《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第1章 民国十年 京城,一处四合院内。 曹子建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罗汉床上。 作为京城大学文物鉴定专业的高材生。 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自己躺的是一张清代鸡翅木罗汉床。 像这样的罗汉床,市场价值在50w左右。 不过此刻,相比起这张床,曹子建更在意的还是自己怎么会来到这? 他可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店里整理古玩呢。 带着疑惑,曹子建翻身下床,打量起了四周。 这是一个全部由木质结构搭建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但其内不管是摆设,还是布局,都给人一种充满旧社会年代的气息。 “这是哪?为什么房间里的摆设都是清代时期的老物件?” 曹子建眉头微皱。 很快,他在房间角落的一块水银镜中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袭长袍+马褂。 马褂是对襟窄袖,下摆到达腰腹部。 前襟有5粒钮扣,面料以黑色丝织品,织暗花纹。 相比较这华丽的服饰,青年的面容则是有些蜡黄,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感觉。 虽然此人的容貌跟自己一模一样,但精神状态完全不同。 所以曹子建十分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团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曹子建,二十五岁....” 随着记忆不断清晰,曹子建弄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自己穿越了。 来到了民国十年九月十八号。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曹子建。 不同的是,自己是一个三好青年,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则是一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二世祖。 半年前,双亲回奉天祭祖的路上,遇到土匪,不幸身亡。 这二世祖非但没有半点伤心,反而有些开心。 因为再也没人能约束自己了。 于是乎,开始疯狂的‘享受’生活。 短短半年,就因为赌和毒,将家底给败的差不多。 前几天,更是因为烟瘾发作,身无分文的他只得将他父亲视作传家宝的一幅书画给贱卖了。 这不,吸食大烟过量,一命呜呼了。 【叮,双穿门系统完成绑定。】 【本次宿主需要在民国呆满七天,七天后,即可回到原有世界,等待下一次双穿门开启。】 【提示1:宿主所回的民国属于平行时空,不论宿主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所处世界的时间线。】 【提示2:不论宿主在一个世界停留多久,另一个世界的时间都绝对处于静止状态。】 【提示3:十年后,宿主需完成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否则将解除绑定。】 听着耳畔响起的声音,曹子建愣了半天。 心说,自己成天选之子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避免宿主在民国突然暴毙,现发放系统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改造身体的机会。】 下一秒,曹子建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开始得到巨大提升。 除此之外,脑子里也是多出了各种格斗技巧。 仿佛这些就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感受着身体发生的变化,曹子建感慨系统的考虑,还真是周全。 毕竟这是民国。 或许,对于民国不了解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十里洋场,歌舞升平,充满浪漫的年代。 然而,对历史颇有研究的曹子建却是清楚的知道。 民国的浪漫,是血色浪漫。 是底层人民用自己的血肉,构成了金字塔上层达官贵人的浪漫。 可以说,这是近代华国历史上最不堪回首的时期。 要知道,原始人在野蛮状态的平均寿命都超过35岁。 而民国时期,人均寿命仅仅只有35岁。 这主要是因为民国前半段,北洋军阀时期,全国大小军阀,土匪简直多如牛毛。 加上上天似乎也想要亡了这个民族。 虽然它只存在了38年。 但却好像积攒了华国五千年全部的灾难。 短短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华国这片土地上。 没有一天停止过战争。 没有一天是安稳日子。 天灾人祸几乎没有中断过。 【恭喜宿主,获得一枚储物戒指,储物戒指初始空间为一立方米,后续可通过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触发特定条件扩充。】 “储物戒指?” 曹子建疑惑刚生,就见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着,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曹子建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刚一触碰到这枚戒指,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空间之中。 “这就是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吗?”曹子建愕然。 随即将目光看向角落的水银镜,心念一动:“收。” 只见水银镜凭空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 “出。” 那块水银镜重回原位。 “有了这宝贝,自己在民国和现实世界往返的时候,携带东西就方便很多了。”曹子建暗道。 忽然—— 他想到了什么,朝着系统询问道:“系统,这十年后的终极任务是什么?” 系统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消灭外虏。 一瞬间,曹子建便明白了这外虏指的是什么杂碎了。 “如果靠双穿门都无法消灭那帮杂碎,自己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曹子建暗道,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既然要消灭那帮杂碎,那肯定要组建自己的一方势力。 那首当其冲离不开的就是钱。 所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搞钱。 疯狂的搞钱。 很快,曹子建便想到了快速赚钱的办法。 利用自己对古玩的了解,在民国捡漏。 毕竟民国距离清代并不久远,很多明清时期的古玩价格都很低廉。 第2章 盛世古董,乱世金 虽然说,盛世古董,乱世金。 民国这个乱世,却是有些许不同。 因为社会的动荡,很多没有生存能力的清朝遗老遗少们需要变卖祖上留下的古玩来维持生活。 加上新兴的权力阶层需要用一些有文化积淀的物品来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 尤其是北洋政府。 大量的高官在短期频繁变动,无论是谁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都是买府邸,用收藏品来做装饰。 加上国外对华国文化的垂涎,也使得大量的文物被抢夺或贩卖到异国他乡。 这就使得这一时期的古玩行业高度繁荣。 诞生了如琉璃厂,东四牌楼、东华门、炭儿胡同等专业集中经营古玩的一条街。 “目前要做的,就是先了解当下的古玩市场行情。”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准备去琉璃厂逛逛。 毕竟这会的琉璃厂最具代表性。 几百年的文化沉淀造就了琉璃厂古玩行业的高速发展。 加上1911年至1927年是京城古玩市场的“黄金时代”。 琉璃厂的古玩铺迎来送往、异常热闹。 想到就去做,一直是曹子建做事的准则。 当即来到院中,准备出门。 只是曹子建刚打开院门,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就见不远处三个痞里痞气的男子正骑着三匹高头大马朝这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硬壳大檐帽,缀五角形帽徽,身穿蓝色军官制服,着高腰皮带,脚上套着长筒靴的男子。 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人,装扮也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的肩上都多扛了一把老套筒步枪。 在民国,是不禁枪的。 不仅不禁,当时的政府还鼓励民间持枪。 这主要是因为,从清朝的时候,最低的一级只到县级。 县下面的乡镇,农村阿,都是没有政府的。 哪个地方出了事,你去县里面报官,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当时乡镇农村都是组织民间力量自治。 要想保护自己就自己成立民团组织。 也就是自己村保护自己村。 政府也是鼓励这样的。 所以允许私人有枪保护自己。 这样就给政府省了很多事。 虽然后面稍微正规了一点。 有枪可以,但是必须申请持枪证。 但为时已晚。 因为有枪,导致军阀混乱,各种小军阀,几百支以上的军事力量,以及还有大量的土匪。 正因如此,民国才这么乱。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曹子建认出了为首之人。 大帅府上的一名副官,王守军。 虽说,大帅并不代表一种官衔。 但在这个年代,能被称为\"大帅\"的,几乎都是地位崇高者。 三匹马在曹子建的院门口停下。 王守军从马上跃下,怒视着曹子建,道:“曹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戏耍到我头上来了。” 这话让曹子建有些懵。 因为记忆中,自己根本就没戏耍对方的片段。 不等曹子建开口询问,就见王守军从马褡裢里取出一个画筒,直接扔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还认得这画筒吗?”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在画筒外刻着一个‘曹’字。 这不正是‘自己’前些天以三十块大洋卖给对方的传家宝。 “难道画有问题?”这是曹子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而王守军的下一句话,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为什么将一幅印刷品当作你曹家的传家宝卖给我?” 王守军说这话时,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 大有一种,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那就怪不得我送你一程的意味。 “这被曹家视作传家宝的书画,怎么可能是印刷品?”曹子建觉得,一定是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至于哪里出了问题,还得等他本人看过那幅画才知道。 当即曹子建弯腰,捡起地上的画筒,将其内用红绳绑着的画卷取出。 王守军还以为曹子建是在检查这画有没有被自己掉包,所以也没阻止。 随着画卷被曹子建完全打开。 一幅水墨竹石图出现在曹子建的眼前。 其上的竹,画的特别传神。 竹竿三俩,枝繁叶茂,清瘦俏劲,富有节气,杂石而生,苍劲豪迈。 画上还有款识,钤印,以及历代藏家的印章。 不过,这幅画的墨色过于单一,层次也不够自然。 线条边缘整齐的刻痕与手工书写时水墨自然渗透晕散的效果也不一样。 颜色和墨迹边缘略显刻板。 不同墨色之间有明显的分割痕迹。 画面很平,缺少质感,加墨的地方都是比较平面的。 这些,都在说明,这确实是一幅印刷品。 “奇怪,这行内人一眼就认定是印刷品的书画,曹家作为古玩世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曹子建心中疑惑。 忽然——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即在画上摸索了起来。 一番细摸之下,终于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画装裱的底衬有些过厚了。 当即,曹子建侧过身子,故意挡住了王守军的视线。 用指甲盖在装裱的边部往里面挤压。 “果然,装裱边与字幅画卷的厚度不对。” “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一个解释,画下还藏着一幅画。” “兴许,底下的那幅画才是曹家真正的传家宝。” 第3章 琉璃厂文化街 有了这一发现,曹子建自然不会再让王守军将这画给带走。 脑子里思索着对策。 只是这一幕,落在王守军的眼中,还以为曹子建在想什么理由推脱呢。 当即开口道:“你别想蒙我。” “这画我找松竹斋的庄掌柜看过。” “那可是琉璃厂鼎鼎大名的书画鉴赏大家,以前在宫里做过事,对于历代名画如数家珍。” “他只是打开瞥了一眼,就说这画并不是郑板桥的真迹,而是印刷品。” “你还有什么话说?” 曹子建明白,自己解释再多,都不如以退为进来的有效。 他敢肯定,王守军不是那种守规矩的人,不然也不会兴师动众的找上门来。 所以直接开口道:“王副官,按照古玩行的规矩,买定离手,没有找后账的。” 王守军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怒骂道。 “少tm给我扯古玩行的规矩,我tm又不是古玩行的人。” “赶紧的,将真迹给我。” “我没有真迹。”曹子建摇头。 “nnd,跟我耍无赖是吧?”王守军说着,回头看了自己两名手下。 那两名手下会意,顿时将老套筒步枪从肩上取下。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曹子建的脑袋。 曹子建见状,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知道,王守军就是在吓唬自己。 因为枪没上膛。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曹子建直接拿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道:“王副官,要么你现在毙了我,要么七天后,我将那三十大洋连本带利还给你。” “为什么要七天?”王守军问道。 “因为七天后我才能回自己世界凑钱阿。”曹子建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嘴上却是将早已想好的缓兵之计说了出来。 “这四合院售卖要一些时间。” 听到要卖房子来还钱,王守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毕竟他今儿来就是求财,杀了对方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随即,王守军转身示意两名手下将老套筒步枪放下,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好,那我就给曹少七天时间,七天后,连本带利六十大洋。” 说着,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纵身上马,招呼手下离开。 至于那幅印刷品,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望着王守军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将画给重新收好。 对于画下藏的是什么画,他也很好奇。 不过揭画是需要工具的。 四合院里没有。 不过有一个地方,肯定有。 自家在琉璃厂的古玩店。 虽然古玩店里的古玩都被二世祖给卖光了,但工具都还在。 当即,曹子建关上院门,朝琉璃厂而去。 琉璃厂原名“海王村”。 最早是辽代城郊的一个穷僻小村。 元代定都京城后,开始在这里设窑烧制皇宫用的琉璃瓦,因此而得名。 自清朝中叶起,琉璃厂逐渐地热闹起来。 每逢科举会试,文人雅士常常聚集在这里。 于是,商人小贩开始在这里开铺设摊,当时以书铺为最,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等次之。 旧时还没有今日图书馆之说,所以文人所需的图书资料,只得来琉璃厂寻找。 外地来京应试的文人举子也常来这里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书籍,于是琉璃厂成为京都的文化中心。 此后琉璃厂作为古书文物的交易场所,日益繁荣延续至今。 穿过老旧的街道,曹子建找到了自家的店铺:古雅斋。 自从双亲去世后,该店就没人经营,使得古雅斋已经停业半年了。 曹子建摸摸口袋,准备掏钥匙开门。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呦,曹大少爷..” 曹子建闻言,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多岁,戴着黑色瓜皮帽,身穿蓝色长袍,手拿折扇的中年男子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 此人名叫张旺财。 德古轩的掌柜。 由于两家店面紧挨着的缘故,一直想扩大经营的张旺财不止一次提出让曹子建将店铺盘给他。 奈何,因为价格等诸多原因,双方一直没有谈妥。 “有事?”曹子建问道。 “今早,我看到王副官拿着郑板桥的《竹石图》去松竹斋找庄掌柜鉴定。”张旺财开口道:“听说那幅画是印刷品,而且还是你卖给王副官的。” “王副官没找你麻烦?” “不劳你操心。”曹子建漠然道。 “曹大少爷,这话说的多见外。”张旺财淡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曹大少爷拿不出钱赔给王副官嘛。” “不过曹大少爷放心,只要你将这古雅斋盘给我,八百大洋,我旺财双手给您奉上。” “如此一来,既解了王副官的麻烦,剩下的钱,曹大少爷还能好好潇洒一番。” “何乐而不为?” 曹子建闻言,皮笑肉不笑道:“我可记得,半个月前,张掌柜开价还是一千大洋,怎么现在就八百打烊了?” “莫非知道我缺钱用,故意压价?” “这小子,今儿怎么变精明了?”张旺财心中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是道:“现在生意不景气阿,况且800大洋也不少了。” 压根就没考虑卖店的曹子建,这次干脆就不接对方的话茬。 见曹子建不理自己,张旺财在心中忍不住骂道:“现在800大洋不卖,到时候真没钱用的时候,别哭爷爷告奶奶的求我。”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上的客套话却是少不了。 “曹大少爷,总之,你什么时候想卖了,都可以来德古轩找我。” “到时候好酒好菜给你备上。” 此话一出,曹子建掏钥匙的动作一顿。 自己现在手头刚好有些紧,正愁吃饭问题呢。 这不,有人喂到嘴边了,岂有不吃的道理? 当然,吃饭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想通过德古轩,了解当下的古玩市场行情。 打定主意的曹子建扭头看向张旺财,道:“既然张掌柜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扫你的兴,那就现在吧。” 说完,径直朝德古轩走去。 看着曹子建的背影,张旺财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是考虑好了?还是这小子想坑我一顿饭?” 第4章 嘉庆青花福寿双全抱月瓶 德古轩。 曹子建进入店内,就看到一个跟相仿的青年正无所事事的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发呆。 想来应该是店里的伙计。 古玩店就是这样。 平时基本都没什么生意,伙计都很清闲。 不然这一行也不会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了。 将目光从伙计身上移开,曹子建打量起店里的物件。 德古轩卖的东西比较杂。 不仅有古籍书画,还有各类瓷器,金石玉器,甚至连青铜器都有。 很快,曹子建就被博古架上的一件瓷器给吸引了目光。 当即,抬腿,将其从博古架上取下,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件青花抱月瓶。 小口、直颈,颈两侧饰双耳,因瓶腹似圆月,故得名。 该瓶自口部开始分层装饰,口沿饰卷草纹,颈部绕一周如意云头纹。 之下一圈缠枝花草铺展垂肩,瓶腹前后绘缠枝西番莲,中部桃形开光内绘五枚蟠桃,枝叶垂垂,生机犹存。 四周蝠纹围绕,轻灵秀逸。 胎质坚白细润,施釉莹润肥厚,青花发色纯正艳丽,画工精美,细腻而不失大方。 瓶底以青花书写六字篆书“大清嘉庆年制”款识。 “曹大少爷,看得这么认真,是这瓶子有什么问题?”张旺财的声音从曹子建身后响起。 曹子建闻言,看向张旺财,问道:“张掌柜,这瓶子什么价?” “这可是...”本来,张旺财想说这抱月瓶如何如何稀有,价值如何如何高的。 但转念一想,到嘴的话却是戛然而止。 “这小子对古玩又不懂,突然问我这瓶子的价格,难道家里有类似的瓷器要出手,想借我的嘴来打听价格?” “肯定是这样。” “那我可不能将价格报得太狠,免得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了下,张旺财报了个略低于市场的价格。 “曹大少爷,像这类瓷器,十个大洋就够了。”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么便宜?” 虽然说,清代自嘉庆朝起,大清王朝的综合国力在明显下降。 为了节省开支,朝廷已不再向御窑厂派专司其事的督陶官。 御窑厂的规模、瓷器品种和数量上大为缩减。 但一些官窑器作为宫中生活、陈设用瓷,其制作仍是非常严格的。 这件青花福寿双全抱月瓶就保持了较高的工艺水平。 其工艺精湛,绘功纯熟,呈色优美,寓意祥瑞。 乃嘉庆朝青花的精品之作。 拿到自己世界的话,起码250w起。 按照一块大洋等于800块的汇率,也就8000块rmb而已。 这属于捡大漏。 然而,这一幕落在张旺财眼中,让他更加确信,曹子建家里肯定有类似的瓷器。 不然为什么会惊叹价格如此便宜呢? 而曹子建下一句话,让张旺财愣在了原地。 “张掌柜,这瓷器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好半晌,张旺财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来买东西的?” “怎么?德古轩不对外做生意?”曹子建反问道。 这话,让张旺财无言以对。 这说出去的话,泼不出去的水,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最后只得命伙计将抱月瓶给打包好。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张旺财好几十个物件的价格。 有了前车之鉴的张旺财也学聪明了,价格报得都远高于市场价。 只是人的耐心终究是有限的。 自抱月瓶之后,曹子建就没有继续购买其他东西,张旺财也是不耐烦道。 “曹大少爷,你到底想挑什么?” 曹子建自然是想花最少的钱,淘最具价值的物件。 只是这话肯定是不能明说的。 所以只能道:“当然是能招财进宝的物件。” “早说阿。”张旺财自认为自己听懂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连道:“店里前几天刚上了一批货,其中有个宝贝绝对适合你。” “我这就拿给你看。” 说着,张旺财便是来到柜台后,从底下取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随着木盒被打开,只见其内装着大大小小几十件金银玉器。 张旺财将一个白底,阳绿,雕刻着貔貅的吊坠拿了出来:“曹大少爷,这可是国外货,翡翠。” “慈禧老佛爷最喜欢的玉石,没有之一。” “加上雕刻的还是咱们华国传统的风水瑞兽,能招财进宝的貔貅。” “你想阿,带着它,去到赌场,肯定能让你摆脱所有的坏运势,直接大杀四方。” “我也不多要,200大洋,您拿走。” 张旺财自诩自己的推销能力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曹子建只是瞥了一眼貔貅,就没在看第二眼了。 “什么情况?我说的这么有诱惑力了,这小子都不心动?”张旺财心中疑惑。 其实,这貔貅,曹子建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原因无他。 种水太差。 翡翠,若按种水,透明度来划分等级的话。 从高到低,依次是玻璃种,冰种、糯种、豆种、瓷地。 其中,品质最高、最具价值的就是玻璃种。 玻璃种翡翠顾名思义就是像玻璃一样透亮,且品质细腻,具有宝石光泽的极品翡翠。 而这招财貔貅,不过糯种而已。 在自己世界,2000rmb要多少有多少。 200大洋?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过,曹子建却是发现,木盒内居然有件宝贝。 当即伸手指了指,道:“张掌柜,将这手镯拿给我看看。” 顺着曹子建的手指方向看去。 张旺财发现,曹子建指的是一条半透明带翠宽条手镯。 第5章 百万倍利润 张旺财盯着面前的手镯,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破玩意’? 这主要是因为这年头,玻璃种,冰种,只带点绿的翡翠价值都不高。 这跟当下的环境有关。 翡翠,作为清朝才进入华国的玩意。 刚进入龙国,那肯定是稀罕货。 稀罕货在封建社会,自然是当权者先享用。 而当时,慈禧对于晶莹剔透的高冰种翡翠并不感冒。 偏偏独爱在如今看来并不算优质的白底青翡翠。 这也跟华国上下五千年的玉文化有关。 在龙国,和田玉文化早已根深蒂固,植入人心, 即使在清朝时期出现了翡翠这样的替代品, 但古人对于玉石的喜好上,还是遵循着和田玉的审美标准。 他们喜欢和田玉醇厚内敛的感觉,甚至依然尚白。 所以跟和田玉更像的糯种翡翠反而成了“香饽饽”。 “曹大少爷,如果你想给女孩子挑礼物,店里还有其他品质上乘的手镯,这条手镯对于您这样的身份地位,实在拿不出手。”张旺财开口道。 “张掌柜,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曹子建摇头道:“当一个女孩喜欢你的时候,哪怕你送的东西在廉价,她也会视若珍宝。” “当一个女孩子不喜欢你的时候,哪怕你送的东西在贵重,她也会觉得一文不值。” “你小子真不要脸,将抠门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张旺财心中吐槽了一句,也懒得跟曹子建废话,敷衍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说着,便将那手镯拿给了曹子建。 随着手镯入手,曹子建发现这手镯就像没有被污染过的清流溪水,已经到了全透明的程度。 给他的感觉就三个字:亮,透,润。 肉眼都可以看到其表面的荧光。 这在翡翠行,称之为“起荧”。 只有纯度极高的玻璃种翡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居然是老坑玻璃种带翠宽条手镯。”曹子建心头惧震。 在自己世界,这可是极品翡翠。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曹子建表面不动声色,道:“看着确实朴素了一点。” “是阿,曹大少爷。”张旺财赞同的点头:“我不会骗你的。” “要我说,这手镯都比不上那招财貔貅的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手镯才值50文?”曹子建开口道。 “差不多,不然我怎么会说不符合曹大少爷的身份呢。”张旺财点头。 就准备拿其他手镯给曹子建看的时候,只见曹子建从身上掏出全部的家当,一块大洋。 递给了张旺财。 “一块大洋,不用找了,这手镯我要了。”曹子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道。 “看来你小子是真落魄了,连这种货色的手镯都要。”张旺财心中有了判断。 “虽然赚的不多,但聊胜于无。” 如果张旺财知道,自己这开价才五十文的老坑玻璃种带翠手镯被曹子建卖到了4000万,恐怕肠子都得悔青。 毕竟这可是百万倍的利润。 随着双方交易完成,店外跑进来了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穿着棉麻短衫,尖嘴猴腮,瘦的跟猴一样的男子。 “张掌柜。”男子朝张旺财打了声招呼。 张旺财看着对方两手空空,不解道:“廋猴,找我什么事?” 要知道,瘦猴做的是铲地皮的生意。 就是自己并不开店,专跑乡下收货,拿到东西后再卖给各大商家。 是活跃在最底层的文物贩子。 同是文物贩子,也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就是像张旺财这样,有着自己的店铺,当着老板。 这类卖古玩的,确实符合古玩行的那句老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第二等,就跟现在的曹子建差不多,手里没有多少资金,但有眼力,懂行情。 最喜欢在铲地皮的那里低价“捡漏”,再转手卖给他人,赚的是中间的差价。 第三等,就像廋猴这样,通常没什么文化,对古玩也一知半解,只能走街串巷,打听点消息,从普通人手里低价收些旧货,转卖给前两种人,赚点小钱。 “张掌柜,我今儿来不是出货的。”廋猴答道:“我是来跟你说个重要消息的。” 能让瘦猴说是重要消息,那肯定是京城哪家大户人家落魄了,要往外出东西。 这让张旺财顿时来了兴致,也顾不上边上的曹子建,道:“说。” 瘦猴没有说话,而是朝曹子建看了一眼。 好似在跟张旺财说,外人在,不方便说。 曹子建见状,很识趣的道:“你们聊,我店里随便看看。” 说着,便是去到了一边。 瘦猴这就来到张旺财的身边,附身低语道:“张掌柜,我刚听到消息,说钱粮胡同王家,要往外出东西。” “这不,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 “是在清宫里头当过官的王家?”张旺财眉头一挑。 “没错。”瘦猴点头。 “那确实是大户人家。”张旺财沉吟道:“只是我听说,之前王家已经往外变卖过一些东西了。” “恐怕这剩下的,都是别人挑不中的。” “张掌柜,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阿,保不准还有别人打眼的宝贝呢?”瘦猴接口道:“反正去看看,对咱们又不损失什么。” “万一有值钱货,那就赚了。” “有理。”张旺财点头:“那明儿我去看看。” “好,明早我来找您。”瘦猴应道。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经过系统改造后的曹子建,听觉远超常人。 所以两人的对话,都被他听在耳中。 “钱粮胡同,王家。”曹子建记下了这个之后,准备等下就去看看。 至于资金问题嘛。 在踏进德古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 随着瘦猴走后,曹子建朝着张旺财开口道:“张掌柜,聊聊我那古雅斋的事吧。” “哦?”张旺财眼睛顿亮,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着店里的伙计吩咐道:“大壮,赶紧的,去惠丰堂烧几个菜。” “像什么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烤鸭,烧羊肉,通通给曹大少爷安排上。” 说着,便是掏出一块大洋给了伙计。 第6章 掏老宅子 这年头,别小看一块大洋的购买力。 不仅可以携三五朋友吃一顿涮羊肉,还可以满足一个五口之家三天的正常伙食需求。 随着伙计离开店铺,张旺财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 “曹大少爷,你看我这待客之道。” “您来了这么久,都还没给您倒杯茶,怪我,怪我。” 说着,便是从边上取来一个杯子,给曹子建倒上茶水。 曹子建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后,道:“张掌柜,我那古雅斋你出八百大洋是吧?” “对,没错。”张旺财连连点头。 “这样,你先借我六百大洋,倘若七天后我还不上这笔钱,到时候店铺直接归你,反之,这六百大洋你就当无利息的借我七天,如何?”曹子建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问题,就按曹大少爷说的。”张旺财痛快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他看来,曹子建拿这笔钱无非就是去赌。 赢了还钱,输了卖店。 可十赌九输的道理,除了赌徒,谁不知道? 当即,张旺财取来五张百元银票以及一百大洋放到了柜台之上。 而后拿过纸跟笔开始写借据。 随着签字画押,这借据算是正式生效。 曹子建将银票收好,点出十块大洋推到了张旺财的跟前,道:“这十块大洋是买那抱月瓶的钱。” “好,好。”张旺财这时也不在乎那抱月瓶价格报低的问题。 毕竟七天后,古雅斋就是他的了。 不多时,伙计也是卖完饭菜回来了。 一顿饱餐过后,曹子建告辞离开。 他没有直奔钱粮胡同王家,而是来到了古雅斋。 毕竟来琉璃厂的真正任务是找揭画的工具。 看着店内空空如也的货柜,曹子建自嘲一笑道:“还真是干净阿。” 随即,关上店门,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像什么刀片,镊子,挑针、细毛刷、镇纸等等,一样不落的被曹子建收进了储物戒指。 “先去钱粮胡同王家看看,揭画就等晚上吧。” 曹子建打定主意,心念一动,将德古轩买的老坑玻璃种带翠宽条手镯以及抱月瓶都收进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嘉庆青花福寿双全抱月瓶,】 【恭喜宿主,获得嘉庆青花制作工艺。】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关于嘉庆青花如何烧制的工艺在曹子建脑海中一一闪过。 紧接着,就跟曹子建的记忆融为一体。 仿佛这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一般。 “存入古玩居然还有奖励。”曹子建心中狂喜。 虽然说,这烧造工艺对于他来说有些鸡肋,但知道了嘉庆青花的工艺后,对于鉴定能力何尝不是一种提升呢? 。。。。。 钱粮胡同王家,位于东城。 曹子建的四合院则在西城。 在京城,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东城富西城贵,北城穷南城贱”。 这种说法最早是来源于清朝末年学者唐晏所着的《天咫偶闻》中的:京师有谚云:东富西贵,盖贵人多住西城,而仓库皆在东城。 言下之意,因为王公贵族都住在西城,因而称西城贵,而国家的仓库集中在东城,因而称东城富。 这会时期的西城,就好比别墅区,王公贵族的住宅大多都兴建在西城。 其中清代王府之最,恭王府就坐落在西城区。 除此之外还有醇亲王府、礼亲王府、庆亲王府等等,都位于西城区。 堪称天下第一流富贵之地。 至于东城富的说法,主要是因为清末的时候,钱庄和银行都在此。 下午,四点。 曹子建通过询问,来到了王家。 这是一栋坐北朝南,二进式的四合院。 此时,四合院的大门正敞开着。 还未进门,曹子建就听到院内搬东西和交流的声音。 “王管家,这活我们弟兄也干得差不多了,工钱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过两天,过两天保证给你们结。” “我们弟兄几个还等着工钱吃饭呢。” “放心,两天以后,保准给你们结。” “那说好了,就两天,两天后我们过来。” 随着话音落下没多久,曹子建就看到几个穿着白色短衫的汉子从四合院走了出来。 曹子建抬腿,进入了四合院。 一进院,就看到院内堆放着十几个由竹子编成的箩筐。 箩筐内装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您找哪位?”王管家看到曹子建,问了一句。 曹子建刚想回答,身后响起了一道大嗓门。 “王管家,今儿是不是要把钱给还了阿?” 听到这声音,王管家也顾不上曹子建了,赶忙赔笑道:“李老板。” “别,你们王家才是我的老板。”那个被称作王老板的中年男子摆手道:“这自古以来,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都来王家好几趟了,偌大的宅子,借钱的时候好好的,让你们还钱,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怎么?准备赖账不成?” “李老板,我也就是一下人,压根做不了主阿。”王管家一脸苦涩道。 “哼。”王老板冷哼一声:“我就不信这王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早就不在了,就王少爷一人主事,可他也不知道去哪了。”王管家答道:“老太太倒是在,不过这种事,咱不能让她老人家着急不是?” “我看你们还是着着急吧,我等着用钱呢。”李老板毫不客气的回道。 说完,就准备进里屋找人。 只是他刚一动脚,一个年约五旬,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从中堂走了出来。 妇人看着李老板,语气淡漠道:“我儿子欠你多少钱?” “连本带利一共三百六十大洋。”李老板说着,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示给妇人看。 “这是您儿子的借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三百六十大洋。”老妇人叹了口气,指着院里的东西,道。 “这样吧,这些东西都是往外出的。” “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自己拿,拿够三百六十大洋,你走人。” “我对这些玩意不懂。”李老板摇头道:“也不知道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 “回头要是挑了几件不值钱的,那不是亏大发了?” “您还是给我现钱吧。” “现钱没有。”老妇人摇头道。 一句‘没钱’,让李老板无言以对。 第7章 全是光绪朝的器物 好半响,才开口道:“老夫人,你要这么不讲理,我只能报官了。” “哪怕你把我弄到衙门去,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钱。”老妇人叹息道。 李老板心里那个气阿,但又不能拿一个老妇人怎么样。 无奈道:“那你说,这事怎么办?总不可能不还钱吧?” “等我将这些东西卖出去后,肯定给你钱,不过等让你等几天。”老妇人开口道。 “到底是等几天?”李老板追问道。 “你每天过来一趟,我卖多少,还你多少,直到还够为止。”老妇人答道。 “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李老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王家。 老妇人瞅了一眼曹子建,还以为他也是过来要债的,开口道:“现钱没有,要么等还够了李老板的钱在还你,要么你在院里挑几件东西走。” “老夫人,我不是来要账的。”曹子建开口道:“我家里有个小店,听说您这要往外出东西,特地过来看看。” 老妇人闻言,松了口气,道:“正愁找不到买主呢。” “你来的正好,自己看吧,我去屋里头坐会。” “好。”曹子建点头。 这时,王管家在老妇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点声,这咬耳朵多难受阿。”老妇人开口道。 “刚才衣品堂掌柜的托人带话来,说前些日子,咱们扯的那几块衣料是不是该结下款了。”王管家只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哎,又是来要钱的。”老妇人叹了口气,问道:“差人家多少?” “七块大洋。”王管家答道。 “墙倒众人推阿。”老妇人感慨道:“让他在等等吧。” 说完,便是进屋了。 此时,院里就剩下了王管家和曹子建二人。 “小兄弟,你自己随便看。”王管家对着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忙活起自己的事。 “好。”曹子建答应一声,便是一个箩筐,一个箩筐的看了起来。 “这是清光绪青花龙纹盘,能卖5w左右。” “这是清光绪胭脂红釉碗,能卖8w左右。” “这是清光绪粉彩黄地缠枝花卉鼻烟壶,也能卖个4w左右。” “这是清光绪粉彩花卉纹镇纸,可惜是民窑,就值几千而已。” .....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发现,这王家出售的东西以光绪朝的为主。 既有官窑,也有民窑。 有卖的上价格的,也有不太值钱的。 “管家,这些东西怎么卖阿?”曹子建朝已经忙好的王管家问道。 “这你得问老夫人。”王管家说着,将曹子建领进了中堂。 “老夫人。”曹子建朝坐在太师椅上发呆的老妇人打了声招呼。 “嗯。”老妇人微微点头。 “老夫人,我挑了几件东西,您看看都什么价格。”曹子建开口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老妇人开口道:“我是真不想折腾了。” “外面那些东西,如果你想要,就全包圆了吧。” “全包圆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一箩筐二十大洋,一共三十箩筐。合计六百大洋。”老妇人答道。 对于这价格,曹子建无疑是心动的。 因为每个箩筐内有十多件器物。 折算下来,一件器物不过两块大洋。 随便一件拿到自己世界去卖,都能卖上千块,有的甚至上万。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赚。 只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曹子建面前。 没那么多钱阿。 自己全身家当也就590大洋。 虽然讲讲价,对方也会卖。 但接下来在民国的六天怎么办? 毕竟自己还要去古玩街在逛逛的,没钱怎么行? 曹子建只能道:“老夫人,实不相瞒,要是能包圆,我肯定包圆。” “只是我手头现在没那么多钱。” “那对不住了,我着急等钱用。”老妇人道:“这十块八块的,救不了急。” “如果不是催债催的紧,我也不会这么卖祖上留下的东西。” “总之,要么六百大洋你全部拉走,要么我等其他买家。” 见对方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曹子建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是徒劳。 索性先离开,想想办法。 告了一声辞,曹子建离开了王家。 原本,他是准备找张旺财再借点钱的。 只是这个点,琉璃厂的店铺都歇业了。 而自己也不知道张旺财的住处。 忽然,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 衣品堂。 不同于卖古玩的,衣品堂这个专卖绫、罗、绸、缎、丝、帛、锦、绢,布匹的店铺却是经营到8点。 此时,衣品堂的掌柜张大奕正在对账。 见店里来了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忙停下手上的活,笑着招呼道:“老板,您有什么需要?” 来人正是曹子建。 “您是掌柜的?”曹子建问道。 “对。”张大奕点点头。 “钱粮胡同王家是不是还欠你几块布料钱?”曹子建开口道。 “没错,您是他什么人阿?”张大奕问道。 “我是他家邻居。”曹子建胡诌道:“老太太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将布料钱给结了。” “是应付讨债的去了吧?”张大奕淡笑道。 “您门清。”曹子建道。 “你说这王家也真是的,发得大,败的也快,加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张大奕摇头惋惜道。 “听说王少爷还跑了,现在就剩下一个老太太应付局面,你说这叫什么事?” 对于别人的家事,曹子建并不想讨论,这就从兜里掏出七个大洋,递给了对方:“是这个数吧。” “没错,就是七块大洋。”张大奕将钱收下,不忘感慨一句。 “你说,就这区区七块大洋,要放在以前,对于王家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别说七块,就是七百块大洋,都不带眨眼的。” “在看当下,今非昔比咯。” “所以说,有个败家的儿子,多少钱都不够挥霍的。” 听着张大奕的话,曹子建不由想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赌和毒,是真的不能碰阿。”曹子建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同时,让对方给自己打了个收条。 第8章 奖励变更 晚上6点半。 钱粮胡同,王家。 曹子建重新回来了。 一进院,曹子建先是瞥了院子一眼。 院里没人,不过东西却是原封不动的在那。 说明自己离开后,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有人吗?”曹子建喊了一声。 老妇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曹子建后,不咸不淡的问道:“凑够钱了?” 曹子建笑笑,没在这话题上继续,而是夸赞起了这处四合院。 “老夫人,您这四合院真够气派的,当家的想必在宫里做过官吧?” “你眼不拙,让你看出来了。”老妇人微微点头:“可惜阿,没落个好下场。” “哎,也不怕你笑话,这个家阿,祖上就没积什么德,出了一个净惹祸的当家的。” “光绪三十四年,让老佛爷给砍了。” “儿子也不孝顺,留下一屁股的债,跑了。” “你说剩下我一个老太太,怎么办呢?” “老夫人,抱歉,我多嘴了。”曹子建接口道。 “多不多嘴事情都已经发生。”老妇人摆了摆手,指着满院的旧物,道:“这些东西,看着就烦,卖光了还债,剩下的,给自己准备口棺材。” 曹子建闻言,适时开口道:“老妇人,您别说气话,这东西您看着烦,那您包圆了是卖,单挑也是卖。” “哪件东西您最碍眼,我给您拉走,省的您心烦。” “你这娃还真会说话,有空就钻阿。”老妇人被曹子建这话给气笑了:“还是那句话,要么你全部拉走,要么我等其他主户。” 这次,曹子建做足了准备。 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这句话就离开。 随即开口道。“老夫人,这东西您现在是看着的,要是真没了,保不准还会想它们。” “东西就是个念想,有念才会去想。” “要不人攒东西干什么呀?” “你不是来收东西的吗?怎么还劝上我了?”老妇人开口道:“我要是不卖,那你岂不是收不到东西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要说您偌大的宅子,就一个老太太撑着,不容易阿。”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这话无疑说到了老妇人的心坎上。 顿时露出感慨的表情,道:“确实不容易阿。” “老的死了,小的也跑了。” “眼下身边,连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整天见得最多的就是讨债的。” “这王家,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每个时代它都有罪孽,您不能全揽在自己一人身上。”曹子建一脸认真道。 老妇人听到这话,开始重新打量起曹子建。 他能听出,面前这年轻小伙不是挑好听的说给自己听,更像是发自肺腑。 这让老妇人对曹子建有些改观。 露出欣慰的笑容,问道:“贵姓?” “免贵姓曹,名子建。”曹子建答道。 老妇人微微点头,道:“我姓贾。” “贾老太太。”曹子建客气了一句,这就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恕我直言,家有万贯,不如日进分文,有进总比没有的好。” “我现在手头实在没那么大的本钱,所以....” 不等曹子建将话说完,贾老太太摆手打断道:“行,就冲你说的话我爱听,跟你做回买卖。” “你自个挑吧。” “一件算你两块大洋。” “好的,贾老太太。”曹子建说着,便将在自己世界能卖上价的东西一一挑了出来。 一共五十二来件。 “贾老太太,就这些,您看看多少钱?” 贾老太太清点了一下,道:“一共五十二件,合计一百零四块大洋。” 曹子建闻言,这就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了对方。 同时,也将衣品堂的收据一并递了过去。 看着那收据,贾老太太顿时明白,刚才自己跟管家的对话,对方都听在耳中。 “有心了。” “顺道而已。”曹子建笑道。 “你叫人过来将这些东西拉走吧。”贾老太太开口道。 “好。”曹子建这就出门找了五辆拉黄包车的师傅。 以一趟十文钱的价格谈妥。 三下五除二,东西被搬上了车。 曹子建跟对方告别后,领着黄包车师傅们,回到了他住的四条胡同的四合院。 这是一栋坐北朝南二进式的四合院。 这种四合院,在自己世界,已经属于顶级四合院了。 曹子建让师傅们将东西搬到了院子里后,便支付了工钱。 随着工人离开,曹子建关上院门。 望着面前的瓷器,心念一动。 顿时,五十二件光绪朝的物件跟箩筐一同被曹子建收入了储物戒指。 紧接着,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一件光绪青花龙纹盘。】 【恭喜宿主,获得光绪青花烧造工艺。】 【叮,检测到宿主储物空间存入一件光绪青花云龙赶珠纹大碗。】 【由于光绪青花烧造工艺奖励已经发放过,无法再次获得,现奖励变更。】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1立方米。】 ..... 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曹子建脑海中的声音才停止。 因为奖励重复,这五十二件光绪朝的器物一共让曹子建的储物戒指空间扩大了2立方米。 也就说,曹子建现在的储物戒指空间已经达到了三立方米。 “不错,不错。”对于这种扩充速度,曹子建相当满意。 当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画筒和揭画的工具。 接下来,他要开始揭画了。 第9章 柳之枝枝九曲,权之字字千变 揭画,是个细致活。 尤其是书画、古籍等纸质的藏品,不同于瓷器等易保存。 纸张的毁坏程度远快于其他的藏品。 所以揭画的过程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看着已经铺在中堂长桌上的原画。 曹子建打湿毛巾,在原画的边角擦拭了起来。 而后利用煤灯的温度,开始炙烤起边角。 这一过程,是为了让原画边角的纸质硬化,从而出现分层的效果。 看着边角的纸已经分离,曹子建取来挑针,对准已经起边的缝隙,开始一点点的往里拨动。 这一过程急不得一点。 足足花费了两个小时。 曹子建终于将原画给完全掀开。 那幅藏在原画下的画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确切地说,是一幅字帖。 字帖的颜色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明显泛黄。 其上的内容也只有简单的十九个字。 ‘至十六日专到崇贤,惟昭察谨状十五日公权状。’ 但带给曹子建的冲击却是史无前例的。 那揭画的劳累,顿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是柳公权的《十六日贴》。 柳公权,唐代书法家,字诚悬,京兆华原人,官至太子少师,故世称‘柳少师’。 初学王羲之,后来遍观唐代名家书法。 吸收了颜真卿,欧阳询之长,融汇新意,自创独树一帜的‘柳体’。 以骨力劲健见长,同颜真卿被后人誉为颜筋柳骨。 他的《蒙诏帖》更被世人誉为“天下第六行书”。 曹子建之所以敢如此肯定这就是柳公权的真迹,是因为字帖上有元代张晏灯收藏鉴赏印多达十几枚。 还有宋徽宗廋体字的题签。 这些无疑都是佐证这是一件真品的事实。 在自己的世界,这《十六日帖》早已失传。 宋人曾刻入《大观太清楼帖》,留下来的只有拓本而已。 就是故宫博物馆收藏的也不过是《临川李氏本》和《清代杨氏本》两个版本而已,并非真迹。 所以这幅《十六日贴》的价值,就连曹子建也估不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极高。 毕竟这字帖并没有被乾隆这个盖章狂魔糟蹋过。 这对于字帖的档次,无疑又拔高了几分。 此刻,曹子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具身体主人的父亲会将其视为传家宝了。 原来画里藏了这么一个宝贝。 至于这具身体的主人为什么将其变卖掉,显然是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毕竟他的父亲是意外身亡。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想知道,这幅画,到底能让自己获得什么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唐代柳公权的《十六日贴》。】 【恭喜宿主,获得柳体笔法能力。】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曹子建就感觉眼前一黑。 等到能看清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书房之内。 此时,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穿着紫色官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手持狼毫,奋笔疾书。 对方的每一笔落下,就如同记忆镌刻在曹子建的灵魂深处。 那一行行的字,结体紧密,笔画锋棱明显,如斩钉截铁,偏重骨力,书风遒媚劲健。 看着这些字,曹子建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首诗。 柳之枝枝九曲,权之字字千变。 好半响后。 老者将手中的狼毫放下,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看向曹子建。 两人四目相对。 曹子建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脑海凭空多出了对柳体笔法的领悟。 仿佛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与此同时。 整个场景开始崩塌碎裂。 下一秒,曹子建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四合院。 “柳公权的柳体笔法,这奖励也太好了。”曹子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激动了。 用笔一直是古今书人最为关注的事情。 然而到具体措施,概莫能言。 即便有所指证,也如中医论病,而语焉不详。 一方面是因为用笔技艺高难,语言难以表述,一方面也是因为笔锋的运作极不显现,书家自身也多不能实证。 即便偶有所悟,也不过大概。 所以涉及到用笔的具体措施,古今不见有传。 而古人学习书法的时候,都是靠临摹先辈的书法为主。 至于柳公权的柳体,后人只能从一些拓本中领悟和揣摩。 这是难度极高的一件事。 想要彻底掌握,基本不可能。 而现在的自己,因为得到了柳公权的《十六日帖》,居然彻底掌握了柳体的书写方式。 单单这笔法,就足够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现在的曹子建就一个想法。 挥笔洒墨。 奈何。 自己手头别说毛笔了,哪怕宣纸都没有。 “看来明天得去琉璃厂置办一套文房四宝了。” 第10章 不该出现在地摊的宝贝 夜。 曹子建被蚊子给叮醒了。 准备回房继续睡觉的他,听到院外传来几声哀怨而悠远的锣声。 紧接着,便是男子的吆喝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嘞。” 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职业。 打更匠。 毕竟这会不是挨家挨户都有钟表。 所以只能通过打更来判断晚上的时间。 至于打更匠是如何确定时辰的,主要是点香计时。 在白天太阳正当午的时候,就把香点上。 依据香燃烧的程度判断时间。 等三更打完,打更匠的香也燃完了,正是夜深沉的时分。 回到房间的曹子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也没再次进入梦乡。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曹子建下床,从屋里拿过一盏煤灯,便出了四合院。 这个点出门,曹子建可不是去吃什么夜宵。 而是准备去体验一下这民国的‘鬼市’。 所谓鬼市,即夜间集市。 由于夜晚光线灰暗,人声混杂,觅宝者的身影犹如鬼影晃动,于是乎就称这样的古玩集市为“鬼市”。 京城鬼市出现,跟清朝灭亡有很大的关系。 清朝一倒,那些前朝的皇亲国戚、王府子弟一下成为庶民。 他们又没有谋生的手段。 只能靠变卖家产度日。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古玩。 加上这些人好面子,卖东西又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只能趁着天黑,到鬼市去卖。 除了这类人外,鬼市售卖的东西还有来路不明的。 这类人不敢白天在大庭广众面前叫卖,只能来鬼市销赃。 还有些铲地皮的,收到的东西便宜,也在鬼市摆摊出售。 总之,相较于琉璃厂的古玩店,鬼市的价格相对便宜。 这也吸引一大批为了生计,不辞辛苦,半夜起来打着灯笼去逛鬼市的古玩店老板。 做为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鬼市上的假货就显得很正常了。 所以,在鬼市,你可以花极少的价钱,买到一件宝贝,这叫行内称之为捡漏。 也可能花高价钱,买到假货,这叫打眼。 总之,在这里,全凭一双眼。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曹子建看到在马路前方,一道道火光忽隐忽现。 鬼市到了。 这些火光,并非鬼火,正是逛摊之人手中提着的灯笼发出的光芒。 靠的近些,曹子建看到了一片空地。 在这空地的两排,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 一件件物品摆在地上,供人挑选。 对于潘家园旧货市场,曹子建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去逛上一次。 但想民国这种鬼市,他还是第一次。 地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无一不吸引着他的目光。 边走边看。 在路过一个摊位时,曹子建被摊主和买家的对话给吸引了。 不由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 就是那脸白净的不像个男人,脸上也看不到一点胡须,仿佛就没长过一般。 在摊主对面,则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 整个摊位上就一件商品,此刻正被老者拿在手中。 所以曹子建只知道那是一个碗。 至于碗上面描绘了什么,则没看到。 “这瓷碗什么价?”老者问道。 “一百大洋。”摊主伸出一根手指。 那声音,透着股尖锐。 “多少?”这价格,着实把老者吓了一跳。 “一百大洋。”摊主重复道。 “一个瓷碗,你卖一百大洋?”老者显然无法接受这价格。 “这可是宝贝。”摊主开口道。 “我看它既不是五彩也不是斗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宝贝了?”老者嗤之以鼻。 “这就是件宝贝。”摊主笃定道。 “那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宝贝?“老者耐着性子问道。 你要就要,不要就把东西放下,别影响我做生意了。”摊主有些开始不耐烦了。 “哼,连东西是什么你都说不上来,还敢要价一百大洋?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老者说完这话,便是放下瓷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摊位。 此时,曹子建才算看清那瓷碗的模样。 那碗口微外撇,深弧腹,圈足。 外壁满施明艳彩料,胭脂红地。 上绘莲池通景图,以粉黄、粉白、粉红及粉蓝料绘画十一株绽放莲花,包括三株璀璨并蒂千叶莲。 莲叶交错蜷展,部分边沿以粉红及粉黄点缀。 构图繁而不乱,色彩丰富瑰丽。 只一眼,曹子建双眸瞳孔猛地一缩。 这确实是个宝贝。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事,这样的宝贝,怎么会出现在地摊上呢? 毕竟这瓷碗,不是普通瓷器。 哪怕前朝的王公贵族,都不曾拥有。 当即,曹子建大踏步,来到摊位前,将瓷碗拿在了手中。 刚想仔细观察,就感觉鼻尖冲入一股子尿骚味。 “一个穿着如此体面的大老爷们,身上怎么会有这股怪味?” 曹子建想到对方那尖锐的声音,以及面白无须的特点,再加上现在闻到的怪味。 以及这不应该出现在地摊上的碗。 他明白了一些事。 第11章 世界上最奢侈的艺术品 对方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而是太监。 之所以有那么浓的尿骚味,是因为阉割后的太监,就好比自来水管没了水龙头。 如此一来,水就不会顺顺当当地流出来。 所以太监是尿失禁的。 坐厕成了他们的唯一选择,否则,他们就会滋的到处都是。 如果是等级高的太监,当然可以随时更换衣裤来保持清洁。 可是,宫中的太监们大多都是杂役,每天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换衣服,只好任它自己风干。 所以,大多数太监身上随时有一股臊气。 臭太监,臭太监,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瓷碗,绝对是对方从紫禁城里偷带出来的。 因为这种瓷器,只有皇宫才存在。 虽然这时候,大清亡了。 但宣统还住在紫禁城里。 而且每年,民国政府还会给他400万的优抚金。 不过这对一个皇帝的日常开销来说,远远不够。 仅仅是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就养活不起。 这时候,有的宫女就提前做好了打算,及早出宫了。 至于太监,那就惨了。 他们不像宫女,出了宫后还能去大户人家里当侍女。 毕竟这社会,很少有人会要不男不女的太监当佣人。 于是有的太监就开始偷拿库房中的东西出宫变卖。 希望为自己将来存点钱。 各种字画,古玩应有尽有。 其实,不仅太监这么干,太妃们也偷偷通过太监将宫里的东西往家里运。 就连宣统自己都是如此。 这一时期,从宫里流出的宝贝不计其数。 曹子建清楚,自己是无法改变这一现状的。 能做的就是将这些有可能流落海外甚至毁于战争的宝贝收入囊中。 “这碗一百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没错。”摊主点头。 “容我看看。”曹子建说着,便是仔细端详起来。 毕竟刚才只是远观,现在是直接上手。 两者的感官可不一样。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这碗的胎质细腻薄透。 底釉是纯白釉,可谓是\"白璧无瑕\"。 其上的色彩新鲜柔和。 每一图案均由多种色料调配而成。 在煤灯的照耀下,还能清楚感受到其表面光滑有玻璃质反光感。 碗底的款识是蓝料双方框「康熙御制」宋体款。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是一件珐琅彩瓷。 珐琅彩瓷,即瓷胎画珐琅。 是将画珐琅技法移植到瓷胎上的一种釉上彩瓷。 它创烧于康熙晚期,有“彩瓷皇后”之美称。 在历代瓷器中,珐琅彩瓷器造价最贵,艺术水平也最高,被誉为“官窑中的官窑”。 属于皇家专用瓷。 这跟其他瓷器有着巨大的不同。 所有景德镇的名瓷,都是在景德镇烧制。 唯独珐琅彩,它是在景德镇挑好了素胎,运至京城。 在宫廷由宫廷画师绘上珐琅彩,重新烧造。 从入宫开始,就没有走出宫廷一步。 所以在故宫博物院成立以前,民间对它一无所知。 只有皇帝和皇帝周圈的人见过珐琅彩。 这也是为什么,那老者不认识它的原因。 “行,我要了。”曹子建并没有跟对方讨价还价,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银票外加五个大洋,递给了对方。 看到多出了的五块大洋,摊主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解。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多给自己五块大洋。 “我在琉璃厂有间古玩店,名为古雅斋,平时就爱收些玩意。” 曹子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以后你要是手里有东西出手,可以来找我。” “价格方面肯定让你满意。” “最主要的,我不会过问东西出处。” “你知道我...”摊主想说什么。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曹子建给打断了。 “好了,你忙吧。”说着,曹子建拿起珐琅彩碗,转身离开。 望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摊主暗道:“莫非这年轻人看出了我的身份?” “肯定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会跟我说那些话呢?” “反正这些东西卖给谁也是卖,来这鬼市还担心被人认出的风险,还不如直接卖给他。” “而且此人出手相当阔绰,跟他做交易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摊主心中一下就有了决定。 此时,曹子建已经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将手中的珐琅彩碗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康熙御制胭脂红地珐琅彩千叶莲纹盌(wan)。” 【恭喜宿主,获得珐琅彩烧造工艺。】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证明这确实是一件珐琅彩。 要知道,在自己世界,珐琅彩瓷可是拍卖行的宠儿。 任何一件珐琅彩瓷器在拍卖会上现身,必然引起强烈关注,并能屡创天价。 动辄就有千万元、上亿元的成交价。 景德镇素有“十件粉彩不如一件斗彩,十件斗彩不如一件珐琅彩”之说。 从这个说法来看,足见珐琅彩之珍贵与特殊。 它甚至到了能跟宋汝瓷、元青花并驾齐驱,被称为“世界上最奢侈的艺术品”。 曹子建记得,在19年香江佳士得拍卖会上就曾上拍过跟着类似的珐琅彩。 当时是以8700多w港元成交。 自己手里这件,也差不了太多,甚至有过之。 第12章 唱双簧 平复了一下心情,曹子建继续在鬼市逛着。 不得不说,民国的鬼市跟潘家园旧货市场截然不同。 潘家园属于假货比真品多。 但在这,却是真品比假货多。 只是,价值高低而已。 所以像在自己世界只值万把块的东西,曹子建并没有选择无脑入手。 毕竟手头资金有限,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半小时的功夫。 曹子建也不过入手了两个物件。 这两个物件并非价值连城的宝贝,而是当下曹子建能用到的东西。 分别民国时期的青花花鸟诗文笔筒和清代的竹刻花卉诗文杆毛笔。 花了曹子建八十文。 就在曹子建逛着的时候,一个摊位上的东西让曹子建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上的商品并不多,只有两件而已。 一个是大花瓶座,看材质应该是酸枝木的。 在花瓶座山摆放着一件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赏瓶创烧于雍正朝,在出现之初被称为“玉堂春瓶”。 因其多以青花绘缠枝莲纹,意寓“清廉”,故常被帝王用作赏赐用瓷,以期臣下为官清廉,故又名“赏瓶”。 不过让曹子建驻足的并不是这赏瓶,而是铺在地上的那块垫子。 就在曹子建准备近距离观察地上那块垫子的时候。 边上突然窜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袭在民国并不常见的白色西装。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富家子弟一般。 对方抢先曹子建一步,一把拿过那青花缠枝莲纹赏瓶,朝摊主问道:“友阿死大?” “什么玩意?”摊主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瞧我这表达方式。”西装男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留洋回来了,居然还没改掉说洋文的习惯。” “您是留学生?”摊主问这话时,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崇拜之色。 毕竟这会,能去到国外‘镀金’,那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 “对。”西装男点头:“我刚才说的就是洋文,意思是这是您的摊?” “对对对,这是我的摊位。”摊主连声应道:“您手上拿着这瓷瓶,那可是咱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我祖上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对古玩如数家珍,让我好好看看。”说着,西装男便是仔细鉴赏期面前的赏瓶。 摊主见状,朝曹子建投去一个惋惜的眼神,道:“小兄弟,你手慢了阿。” “无妨,先等他看完。”曹子建摆了摆手。 开始蹲下身子,用手有意无意的拨弄着地上的垫子。 半响过后。 西装男缓缓开口道:“不错,不错,这瓷瓶胎体洁白、细润、轻薄。” “底足和外壁连接处理的非常规整。” “釉面更是光亮莹润,白中闪青花。” “瓷化的程度也很高,发色也是没话说,瓶口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典型的雍正青花。” 说着还将瓶子翻了过来。 指着底部的落款,道。 “我就说我没断错吧,底款果然写着大清雍正年制。” 这段话,像是西装男的自语。 但曹子建觉得,这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自己对古玩一窍不通,兴许真信了对方的话。 可事实是。 他一眼就看出这赏瓶不对。 什么雍正青花?别来沾边。 雍正青花有两个特别重要的标志。 青花略有晕散和釉面呈橘皮纹状。 而面前这个所谓的雍正青花完全没有这两个特征。 此刻,曹子建就算再傻,也看出西装男和摊主在唱双簧。 这是准备给自己下套。 什么留洋回来?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信他们的话。 就在曹子建思索着自己到底该以何种方式让摊主将地上垫子匀给自己的时候。 只见西装男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袖筒,朝着摊主开口道:“老板,谈谈价格吧。” 看到袖筒,曹子建就明白了西装男要干什么。 袖内拉手。 这是民国十分流行的交易方式,常见于商行和古玩行内。 双方通过在袖筒里的手势比划价格。 如捏手指表示数字,通过晃动袖子来表示重复的数字。 这种方式不仅避免了公开讨论可能带来的尴尬,还能保护买家的出价隐私,不影响其下一轮的讨价还价。 “你懂的还挺多阿。”摊主露出赞叹之色,这就将手伸进了袖套之内。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咱不能忘。”西装男淡笑道。 随即,两人便是开始了拉扯。 “这价低了,怎么也得这个价格。” “高了,我看这个价就差不多。” “不行,最少得这个。”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拉扯,两人终于达成了交易。 “行,就这价格了。”西装男将手从袖套里取出。 “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等我半小时,我回去给你取去。” “好。”摊主点头。 “记住了,一定要等我回来,不能将这宝贝卖给别人。”临走前,西装男还不忘嘱咐道。 随着西装男消失在视野中,摊主看向曹子建,略带遗憾道:“小兄弟,不好意思阿,我跟对方已经谈妥了价格。” 曹子建明白,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这会肯定会好奇西装男出了多少价。 所以他也就顺着摊主的意,开口问道。 “对方出什么价阿?” 摊主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让曹子建去猜。 “一文钱??”曹子建故意将价格往低了猜。 这价格,让摊主脸色顿黑,没好气道:“这可雍正青花,皇上赏赐给大臣的东西,怎么可能才值这么点?” “难不成是一块大洋?”曹子建继续猜道。 “算了,你还是别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摊主开口道:“是一百大洋。” “这玩意值一百大洋?”曹子建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摊主显然对于曹子建这副表情很满意,忙道:“这还是我急着用钱,才这么低价的。” “要不然还能卖到更高。” “刚才你们两个在袖子里的交易谁都没看到,你说一千大洋都行。”曹子建撇了撇嘴。 为了让曹子建相信自己的话,摊主直接修改了自己的族谱。 “骗你我是你孙子。” 第13章 这笔买卖,谁都不亏! 对于这种给人下套的孙子,不如不要。 所以曹子建只是干笑一声,算是回应了。 “你笑什么?难不成觉得我在骗你?”摊主开口道。 “我只是有些怀疑。”曹子建点点头。 “我跟你说,雍正时期的青花虽然不是官窑的主流,但其质量之精美,花色品种之丰富,艺术水准之高超,都是清代其他各朝所无法比拟的。” 摊主这就给曹子建科普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 为了让曹子建更加相信自己的话,摊主继续道。 “前段时间,在琉璃厂的窜货场,就有一件雍正青花八宝纹抱月瓶,以600大洋的价格成交。” “这事琉璃厂的古玩店老板都知道,不信你可以挨个去问。” “既然这么值钱,那你怎么100大洋就卖了?”曹子建问道。 对于如此刁钻的问题,摊主不惊反喜。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对方问题越多,说明越不懂行。 因为懂行的,不会跟自己这么多废话,早就扭头走人了。 所以摊主很耐心的解释道。 “能在窜货场交易的古玩,都是来路正的。 “而这鬼市就不一样了。” “从不过问东西的出处。” “只要你敢卖,我就敢买。” “这也是为什么,鬼市里的东西会比古玩街便宜的原因。” 言外之意,就是这东西来路不正,不能在琉璃厂窜货场卖。 “哦?”曹子建很配合的露出心动的神色。 摊主见状,暗道:“鱼儿上钩了。” 随即便是开口道。 “小兄弟,这样,你出一百零一块大洋,我就不等那人了。” “这价格未免太高了。”曹子建摇了摇头,道:“既然东西来路不正,那要我报价的话,十块大洋就差不多了。” “刚才那人都出一百大洋了,你才出十个大洋?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摊主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曹子建。 “那人也只是报价而已,这不还没成交吗?”曹子建开口道:“要是对方只是胡乱报价,故意拿你逗闷子,难不成你一直等下去?” “放心吧,此等宝贝,可遇不可求,那人肯定会取钱过来的。”摊主肯定道。 “那我们就等着,如果他回来了,代表我跟这雍正青花无缘,如果他不回来,价格方面咱们在商量。”曹子建道。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那西装男不可能回来了。 不过两人谁也没有继续说话,默默的等了起来。 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 一会拿起‘雍正青花’看,一会拿起酸枝木的花瓶座看,一会又掀起垫子看。 摊主以为他是在打发时间,也没在意。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不出曹子建和摊主的意料,西装男并没有出现。 “nnd,还留洋回来呢?居然如此不守信。”摊主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出的价格了吧?”曹子建适时开口道。 “虽然我急用钱,但十块大洋也太低了。”摊主道:“这样,八十大洋便宜你了。” “老板,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出来,就带了十三块大洋。”曹子建说着,从怀里取出十三个银元,在摊主面前晃悠了一下。 “你要卖的话,钱我留下,东西我带走。” “这...”本来摊主还想跟曹子建磨磨嘴皮子的。 但又怕说多了,曹子建不要了。 如此一来,那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着赚的少总比没得赚好。 最后,摊主还是同意了。 “行吧,行吧,谁叫我急着等钱用,就当吃这个亏,十三块大洋就十三块大洋。” 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将钱递给对方,而是指了指那酸枝木的花瓶座,道:“这花瓶座也一并送我了吧。” “这花瓶座好歹也值一块大洋阿。”摊主摇头。 “我都花十三块大洋卖你的东西了,送个花瓶座都不肯?”曹子建面露不悦,道:“这样的话,那这瓶子我也不要了。” 摊主自然不会因为一块大洋放弃十三块大洋,无奈妥协道:“行吧,行吧,送你便是。” “对了,这大晚上的,要是让别人看到我抱着这么好的宝贝,难免会心生歹意。” “这垫子就当给我当包布了。” 这一次,曹子建不管对方同不同意。 直接将垫子一卷,包裹住了那赏瓶。 摊主见状,没说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普通的垫子。 将东西抱在怀里,曹子建这才将钱递给了对方。 “您忙。”留下一句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有些摊主都已经开始收摊。 所以曹子建并没在鬼市继续逗留,径直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看着手中的包布,曹子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这垫子大有来头。 乃是华国独有的一种古老而辉煌的织绣手工艺,是丝绸艺术品中的精华:缂丝。 在过去,丝织品是收藏中档次比较高的一类。 过去人认为,所有的织物中,收藏到缂丝就说明已经收到头了。 这是最高级的。 高级到有着‘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像自己手里这件长一米二,宽一米五尺寸的清代缂丝,价值应该在200w左右。 忙活了一夜的曹子建躺在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而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 张旺财和瘦猴来到了王家。 两人一进院,就看到了院里堆放着的箩筐。 “二位,是来?”王管家朝着两人问道。 “您是这的管家吧?”张旺财客气的问了一句。 “对。”王管家点头。 “听闻府上有东西想出手,我俩特地过来看看。”张旺财表明来意。 “东西都在这,你俩自己看。”王管家道:“不过老夫人交代过,不单卖,要的话就包圆。” “这里一共是五百大洋。” “我先看看。”张旺财点点头,便是一件件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王家出手的东西,很一般。 一般到连件像样的官窑都没有。 第14章 物依稀为贵,器以绝称奇 如果从历史和艺术价值的角度出发。 可以将瓷器分为六个等级。 分别是普品,民窑,精品民窑,一般官窑,精品官窑和御用官窑。 昨天曹子建已经将官窑以上的物件给挑走了。 现在王家剩下的都是精品民窑。 如果张旺财花五百大洋将这里两百多件全部收回去,那肯定不会亏。 就值赚的不够多而已。 奈何,张旺财是奔着能收到‘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物件过来的。 所以这些,他有些瞧不上。 “管家,东西全在这了?”张旺财朝着王管家问道。 “没错,都在这了。”王管家点头。 “东西有些普通了阿。”张旺财开口道:“是不是被人挑过一批了?” “您是今天第一个过来王府的。”王管家开口道。 对于昨天曹子建已经挑走了一批这事,王管家是肯定不会讲的。 要是说这是别人挑剩下的,谁还会要阿? 张旺财看着王家信誓旦旦的表情,也没多想。 沉吟了半响,道:“行,我回去考虑一下,有需要的话,再过来。” 离开王家的张旺财回到了琉璃厂。 在路过店门紧闭的文雅斋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看着店铺门口已经落灰的牌匾,暗道。 “再过六天,这文雅斋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将这牌匾给换了。” “然后...” 张旺财脑子里开始幻想起自己得到文雅斋后的情形。 想着想着,那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 “掌柜,您怎么盯着文雅斋在那傻笑阿?” 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张旺财这才回过神来。 发现说话之人,是自己店里的伙计,大壮。 这就没好气道:“你不在德古轩里看着店,跑出来干嘛?” “老板,陈公子来找您,我就想在店门口看看您回来了没有,谁知道就看到你盯着文雅斋在那笑。”大壮解释道。 “陈尚来了?”张旺财双眸一亮。 这就火急火燎的朝德古轩跑去。 在他心中,这陈公子可怠慢不得。 此人在京城经营着好几家赌坊生意。 要知道,民国是禁赌的。 但他的赌坊却能一直经营着。 显然,后面是有靠山的。 虽说,张旺财不知道陈尚的靠山是谁,但他清楚,对方是自己的财神爷。 因为隔三差五就会卖东西给自己。 而这些东西,大多来自赌徒。 他们输了钱,又没钱还债,只能拿东西来抵账。 在陈尚手里,张旺财就收到过不少值钱的玩意。 进入店里。 张旺财朝着坐在接待椅上的陈尚,招呼道:“陈公子。” “张掌柜。”陈尚微微点头。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要出手东西的话,直接让下人传个话,我去你府上就行阿。”张旺财一脸谄媚道。 “刚好路过琉璃厂,顺路罢了。”陈尚说着,便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布。 “帮我看看这对手镯,价值多少。” 张旺财点头,正准备打开丝布。 就看到大壮提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过来。 张旺财见状,呵斥道:“没点眼力劲的东西。” “这炉子上的茶水是给其他主顾准备的,像陈公子这样的贵客,必须现沏。” “去,给陈公子沏一壶龙井。” 陈尚听到这话,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那满意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张旺财这就将丝布打开。 一对玉质洁净温润,内外线条皆浑圆饱满,做工流畅的手镯出现在眼前。 在这对手镯的表面还略有金黄色沁,恰似薄暮迷蒙,更添古雅之气。 半响过后。 张旺财问道:“陈公子,不知道这对手镯抵押了多少?” “二十块大洋。”陈尚伸出两根手指。 听到这价格,张旺财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您是当和田玉的价格给的?” “这难道不是和田玉?”陈尚反问道。 张旺财摇了摇头,将手镯拿了起来,对准店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 “陈公子你看,和田玉的内部是纤维交织结构的,内部包体多为小棉点或棉团、黑点等。” “而这手镯的内部多为云雾的结构,明显能看到里面有漂浮着的云朵状物质,呈现出分散的大团块。” “只有岫玉才会有这种表现。” “所以说,这并非什么和田玉手镯?而是岫玉手镯?”陈尚开口道。 “没错。”张旺财点头。 “那和和田玉相比,哪个价值更高?”陈尚问道。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器以绝称奇。” “虽然岫玉是咱们华国的四大名玉之一,但是它的产量十分大。” “质量比之和田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而受损。” “加上市场认可度较低。” “所以,岫玉制品的首饰和摆件,价格都不会太高。” 张旺财说的比较委婉,然而,陈尚却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不高是多少钱?” “如果您这对手镯要卖给我的话,我能给陈公子八十文钱。”张旺财答道。 听到这价格,陈尚嘴角猛的一抽,忍不住骂道:“他娘的,就值这么点?,那王八蛋还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点那客人确实没有说谎。”张旺财赔笑道:“从这手镯的包浆来看,确实有些年份,按照我的估计,应该能到康熙朝。” “到康熙朝有个屁用?还不是不值钱。”陈尚没好气道。 “这...”张旺财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道。 “对了,曹子建昨天在你赌坊输了多少阿?” “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来我赌坊了。”陈尚开口道:“应该是没钱了。” “不对阿,那小子现在手里有的是钱,最少六百大洋,以他嗜赌成性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去你那赌坊玩?”张旺财面露疑惑之色。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陈尚不解的看向张旺财。 “这六百大洋是那小子以文雅斋做抵押,从我这借的。”张旺财说着,不忘从怀里拿出昨天两人的借据,给陈尚看了起来。 张旺财之所以跟陈尚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他去找曹子建。 只有曹子建身无分文了,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盘下文雅斋。 第15章 好家伙,全是宝贝! 中午11点。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起床,去琉璃厂置办一套文房四宝先。” 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是出门了。 就在曹子建离开四合院没多久。 车夫拉着黄包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在黄包车的后排坐着一个三十多岁,三角眼,鹰钩鼻,穿着一袭淡墨色长衫的男子。 来人正是陈尚。 从德古轩离开后的他,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边。 陈尚便没有从黄包车上下来,而是朝着前面拉车的车夫吩咐道:“你去敲门。” “好的,老板。”车夫应了一声。 便是在大门上‘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嘴里跟着喊道:“有人吗?”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老板,主人家好像不在。”车夫扭头,朝着陈尚说道。 “这曹子建,大白天的不在家,也没去我那赌坊?会去哪呢?” “难不成...” 陈尚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烟馆。 当即让车夫拉着他去到以前曹子建常去的一家烟馆。 只是也没找到曹子建的身影。 最后,只得给车夫点钱,让他帮忙蹲守在四合院。 看到人回来,立马通知他。 对于这一切,曹子建还浑然不知。 此时,他已经吃好午饭,来到了琉璃厂。 要说琉璃厂什么店最多,那无疑就是经营文房四宝的店。 一条街一百家店,那就有七十家是经营文房四宝用具的。 由于对购置的文房用具并无特殊要求。 曹子建随便挑了一家。 这家店名叫古茹阁。 店里并没有伙计,只有一个六十来岁年纪,蓄着一缕山羊胡的老先生。 此时,老先生正站在一大方桌前,奋笔疾书。 见对方写的认真,曹子建就没打扰,自顾自的在店里看了起来。 店里售卖的文房用具很齐全。 不仅笔墨纸砚都有,像水盂、印泥、镇尺、笔架等等也都有。 不仅如此,店里还对外出售各种扇面、装裱好的喜寿屏联等等。 曹子建来此,并不是为了淘宝,就是想买一套普通的文房用具而已。 所以没一会的功夫,心中已经选好了一套。 将目光看向山羊胡老先生,发现对方还在忘我的挥笔洒墨。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开始审视起对方的书法水平。 笔画刚劲有力,线条粗细适度。 按理来说,这样的书法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曹子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继续欣赏下去的欲望。 仿佛对方的字,无法入自己的眼。 “我怎么会有这么感觉?难道是因为我获得了柳体笔法的缘故?使得这种水平的书法已经无法入自己的眼?”曹子建暗道。 随即,将视线偏移,看起了大方桌上的文房用具。 这一看,曹子建有些移不开眼了。 好家伙,全是宝贝阿。 抛开笔墨纸砚不谈,单单压纸的镇尺居然是一件白玉龙纹镇尺。 玉白如脂,莹秀细嫩, 其上雕刻着三条龙。 左、右两龙掌足一前一后,作攀爬状,目朝前方,中龙游走空中,屈首后视,炽烈圆珠则浮在中龙与左龙之间。 三龙戏珠。 匠人隐起三龙的八字眼,如意纹缀其臂、腿,阴刻脊线,又以根根短线作细部毛流。 勾线挤出左、右两龙的发丝,凹雕左龙的尖形耳窝,卷纹作中、右两龙的耳朵。 从侧面看,镇尺的左、右两端被压低,使中段高出,呈现双层的工艺效果,再以拉线锼出底部的拐子纹,线条细密而具条理。 整器构思巧妙,琢磨精细,三龙神形兼备。 不过相较于这件镇尺,曹子建更喜欢的还是那件水盂。 这是文房四宝之外的“第五宝”。 此物因小巧而雅致,最能体现文人雅士的审美情趣,故在文玩类的工艺品中,属于品位较高的藏品。 并在收藏圈里称作文玩。 其主要作用是为了给砚池添水, 山羊胡老先生的水盂比鸡蛋略大一点。 整体呈圆形,敛口,圆腹,卧足。 通体施釉里红纹饰,口沿两道青花弦纹间绘勾莲纹。 器腹绘饱满的折枝牡丹和菊花,枝叶翻卷,足墙绘蕉叶纹,各层次以青花弦纹相间。 整体呈色稳定,发色娇艳令人赏心悦目。 “康熙釉里红折枝花卉纹水盂,好宝贝阿。” 像面前这个只有鸡蛋大小的康熙釉里红水盂。 曹子建记得,在自己世界有过类似的拍品出现。 当时是在09年,在香江的佳士得上以90w的价格成交。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价格上翻一番,那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除却价格方面,主要是这玩意稀有。 作为华国瓷器的一种独特品种,釉里红瓷器以其精美的工艺、独特的色彩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成为了收藏家们趋之若鹜的珍品。 其制作工艺复杂,需要经过多次烧制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因此,釉里红瓷器的产量相对较低,市场上的流通量也较少,这使得它具有很高的稀有性。 这给曹子建馋的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而他咽口水的举动,正好被书写完毕的山羊胡老先生看在眼中。 望着曹子建眼中那副痴迷,他还以为曹子建是被自己的书法水平给折服了。 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小伙子年龄看着不大,但这欣赏书法的能力却是极高,不错,不错。” 心中这么想着,山羊胡老先生也没打扰曹子建,就这么让其静静欣赏着。 好半晌后。 看完大方桌上文房用具的曹子建收回目光。 没等他开口,山羊胡老先生率先道:“小兄弟,这么喜欢我写的字?” “嗯?”曹子建听得是一头雾水。 山羊胡老先生见状,眉头微皱,道:“你...你刚才不是欣赏我的书法入迷了嘛?” “老先生,我想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曹子建开口道:“我并不是...” 本来曹子建想说并不是你的书法让我入迷,而是你桌上的文房用具。 但想着这样也太打击对方了,索性后面的话就没继续说下去。 第16章 假话好听,真话扎心! 然而,曹子建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勾起了山羊胡老先生强烈的好奇心。 这就追问道:“并不是什么?” “没。”曹子建摆了摆手。 见曹子建还是不可能说,山羊胡老先生面露不悦,道。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小伙子,怎么说话跟姑娘家一样扭扭捏捏?有话直说便是。” 见对方将话说到这份上,曹子建吐出一口气,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假话谁不会说?”山羊胡老先生道。 “可真话会扎心。”曹子建事先声明道。 “可笑。”山羊胡老先生一脸不在意道:“我倒要听听,你能扎到我什么。” “行,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曹子建开口道。 “你的书法水平在我看来,一般。” “所以刚才吸引我着迷的并不是你写的字,而是这桌上的文房用具。” “什么?”山羊胡老先生双眸一瞪:“你说我的字一般?” 见对方如此反应,曹子建嘀咕了一句:“我就说真话扎心吧。” 其实,山羊胡老先生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别人批评的人。 但起码,批评自己的人要比自己厉害。 显然,他不认为曹子建的书法水平比自己高。 被气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评价我的字一般,那我倒要看看你的书法水平到底如何。” “来,你给我展示一下。” 说着,便是让出一个身位,示意曹子建过去。 曹子建则是摇了摇头,道:“老先生,没这必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来古茹轩是买文房用具的,并不是来展现能力的。 然而,山羊胡老先生执意道:“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倘若我写的字不如你,那这店里的文房用具你看中什么随便挑。” 之所以敢说这话,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沉浸半辈子的书法,不可能比面前这个才弱冠之年的少年差。 本来,曹子建是真的不想卖弄自己的柳体笔法。 但对方这话,却是让他有些动摇。 店里的文房用具随便挑?是不是也代表桌上那件康熙釉里红水盂? 为了确定这点,曹子建这就指着大方桌上的康熙釉里红水盂,道。 “老先生,这水盂也能挑?” “嗯?”此话一出,山羊胡老先生双眸一凝。 倒不是说话不算话,是没想到曹子建会相中这件宝贝。 虽然这件康熙釉里红水盂的价值并不是店里最高的,但绝对是最稀有的。 他本人对其也十分喜欢。 见对方不说话,曹子建还以为对方后悔了,这就开口道:“老先生,我不白要你的东西。” “这样,假如你觉得我书法水平比你高,到时候将这水盂转让给我,如何?” 山羊胡老先生没有回答曹子建的这个问题,而是眯着眼睛问道。 “你认出了这水盂的来历?” “康熙釉里红。”曹子建直截了当道。 山羊胡老先生闻言,心中一凛。 因为对方从始至终都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上手。 如此居然就准确的给这件水盂断代。 这眼力和对古玩的见解,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为了确定曹子建到底是蒙的,还是真材实料,山羊胡老先生问道:“你怎么如此肯定这是康熙釉里红?而不是明代,或者雍正釉里红??”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判断依据给说了出来。 “釉里红创烧于元代,但那时候的工艺掌握并不成熟,所以大多数元代釉里红瓷偏黑灰,以碗,罐居多,没有文房用品,所以先排除这是元代。” “明代的时候,釉里红的烧造技艺虽然得到了显着提升。” “但器型整体风格偏向古朴,厚重,硕大。” “像杯,盏,水盂这类小件基本没有。” “所以也排除这不是明代釉里红。” “到了清代,釉里红发色有了明显改进,呈色稳定,鲜艳明丽,纹饰精致,线条细劲清晰。” “器型上也更为丰富,出现了笔筒、高足碗、尊、水盂等等。” “不过同为清代釉里红,康,雍,乾三代也有区别。” “雍正时期釉里红的主要特征就是:轻描淡定,画的笔道非常细,一点也都不晕散。” “乾隆时期的釉里红则较淡雅,红色中常见绿色苔点。” “康熙时期的釉里红的则为淡红色,线条纤细清晰,不晕不化。” “跟这水盂完全符合。” “所以,我敢肯定,这是康熙釉里红。” 听完曹子建的分析,山羊胡先生对其有了明显改观。 但也仅仅局限于对古玩的了解。 他还是鉴定的认为,对方的书法水平不可能超过自己。 当即开口道。 “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随你挑就随你挑。” “来吧,展示。” “那我就献丑了。”曹子建双手抱拳朝着山羊胡赖先生说了一句。 而后挽起袖子,来到大方桌前。 目光从笔架上扫过,从中挑了一支狼毫笔。 狼毫笔因其笔力劲挺和灵活性,非常适合书写柳体这样的楷书。 将宣纸用镇尺压好,墨汁填满狼毫后。 曹子建开始了书写。 第17章 你不需要解释,有人会帮你解释 曹子建在偌大的宣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古茹轩’。 但就是这三个字,让山羊胡老先生直接呆立当场。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一眼就看出曹子建写的是柳体楷书。 一横一竖之间,钉截铁势,爽利挺秀、骨力遒劲。 点画的'形’与'势’,有偃有仰,有正有斜,或长或短,或方或圆,近乎绝技,自然天成。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认为自己的书法一般了。 因为对方笔法之精熟、笔力之稳健,都远超于自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这三个字,会是曹子建这种年龄的人能写出来的水平。 好半响后。 山羊胡老先生才将目光从字上移开,看向曹子建,发出一声长叹:“是我坐井观天,坐井观天了阿。” 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用痴迷的眼神盯着,曹子建顿感浑身不自在。 忙道:“老先生,您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阿。” 山羊胡老先生没有说话,而是将双手放在最前,做交叉前伸状,对着曹子建就是一拜。 “您这是干嘛?”曹子建在对方弯下腰的一刻,就将身子往边上一侧,避开了对方的拜礼。 “先生,对不起,是我坐井观天了,我向您道歉。”山羊胡老先生一脸真诚道。 称呼也从小兄弟变成了先生。 而在民国,先生是一种尊称。 “老先生,是我说话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曹子建跟着客套了一句。 “不,您说的很对,我的书法水平确实一般。”山羊胡老先生开口道:“自以为学有小成,就洋洋得意。” “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不是今天看到您的书法,恐怕此生,我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愿赌服输,这釉里红水盂归先生您所有。” 说着,山羊胡老先生将水盂内的水倒掉,将水盂递给了曹子建。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望着手中‘沉甸甸’的康熙釉里红水盂,曹子建觉得,如果不给点对方什么好处,总有些过意不去。 给钱?以对方的家底,也不差自己那三瓜两枣。 突然,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将目光看向山羊胡老先生刚才写的书法上。 其实,曹子建得到的不仅是柳体笔法的能力,同样,还有对书法的领悟。 所以,他不仅仅会写,还会看。 一番查看过后,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老先生,既然你赠予这釉里红水盂,那我就帮你指出在书法上的不足之处。” 此话一出,山羊胡老先生眼中露出浓浓的喜色。 当即竖起耳朵,像个上课听讲的学生,仔细聆听了起来。 “你写的是楷书,楷书的结体既求平正均衡,又要防止死板僵化。” “所以用笔最好是逆锋起笔,如写横画,在逆锋向左上角起笔后,就要向下落笔,再转锋向右行笔;然后 “回锋收笔”。” “方点体势,要斩钉截铁,圆点体势,要丰厚滋润。” “写撇的速度较快;要注意捺脚较长,捺尾较细。” “撇捺相交之笔,轻撇重捺。” ..... 曹子建一口气讲了很多,都是山羊胡老先生需要改进的地方。 山羊胡老先生听得很认真。 因为曹子建说的这些不足,是他所没有察觉到的。 现在有人帮忙指出,这对于他以后的书法水平有巨大进步空间。 看着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山羊胡老先生,曹子建知道,这些话,是需要时间来进行消化的。 十几分钟后。 山羊胡老先生回过神来,朝着曹子建一脸感激道:“先生,谢谢您。” “不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纠正道:“还有,我担不起先生这个称呼,您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我叫曹子建。” “您的书法造诣,绝对担得起先生二字。”山羊胡老先生坚持道。 得,对于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一辈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想要让其改变,很难。 索性,曹子建也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 任由他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先生,冒昧问一下,您的师承?”山羊胡老先生问道。 听到对方的这个问题,曹子建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可能跟他说,自己这柳体笔法是系统奖励得来的。 这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阿,还可能认为自己脑子有病。 想了一下,曹子建也没想到一个好的理由,只能道:“我没师承。” “无师自通?”山羊胡老先生一愣。 “差不多吧。”曹子建硬着头皮点点头。 “天才,天才阿。”山羊胡老先生惊叹道。 “我怎么就成天才了?”曹子建一头雾水。 “先生,你说的没师承,说明您只是靠临摹柳公权的字来进行学习的。”山羊胡老先生解释道。 “靠临摹,书法水平就达到能跟柳公权相媲美的地步,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这难道就是,你不需要解释,有人会帮你解释。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曹子建指了指刚才自己挑中的一套文房用具,道:“老先生,这些东西我全要,您帮我将包起来吧。” “算下一共多少钱。” 山羊胡老先生见曹子建挑的东西都很普通,价格也很低廉,这就开口道。 “先生,您挑的这些文房用具有失您的身份,我给您挑一套。” “我买来是自己使用,又不是做收藏,要那么贵的干嘛?”曹子建心中暗道,随即摇头道。 “有些东西没必要去刻意追求,实用就行,就这套吧,” “受教了,先生。”山羊胡老先生连声应道。 看着对方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曹子建觉得,如果现在自己跟他说屎是香的,恐怕也会相信。 。。。。。。 四合院。 曹子建拎着从古茹轩入手的文房用具回来了。 就在他刚踏进院门。 院外的胡同口探出了一个脑袋。 正是陈尚派来蹲守曹子建的车夫。 “主人家回来了,赶紧通知陈公子。” 只是这会,并没有通讯设备。 想传递消息,只能靠面对面的说。 所以等陈尚坐着黄包车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而这会,四合院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这一次,陈尚并没有让车夫去敲门。 而是自己亲自下车,敲了起来。 砰砰砰~ 一连敲了七八下,院内也没人回应。 陈尚只得扯开嗓子喊道:“曹少...” 然而,屋内还是没人回应。 陈尚扭头,看向车夫:“你不是说人回来了吗?” “陈公子,我刚才确实看到他回来了阿。”车夫答道。 “那现在怎么敲门没人回应?”陈尚质问道。 “是不是我去通知您的时候,他又出去了?”车夫猜测道。 “他在京城无亲无故,能去哪?”陈尚开口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车夫心中腹诽了一句,赶忙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尚也没办法。 但他确信,曹子建肯定还会回来的。 索性也不走了,坐在黄包车上等了起来。 等到天色完全黯淡,他也没看到曹子建的身影。 第18章 你我皆是平等。 其实,曹子建自古茹轩回来后,哪都没去。 这会,正在屋里睡觉呢。 毕竟,晚上还要去鬼市逛摊,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至于陈尚敲门,他是真没听到。 因为四合院太大了,敲门声传到房间几乎没有了。 而他院里也没有管家之类的下人。 听不到很正常。 一直睡到夜里两点多,曹子建才醒过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提着煤灯,出了院门。 只是他发现,在自家门口的踏道上,一个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粗麻服饰的男子正在打盹。 在男子的边上放着一个梆锣和楠木扳子。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一名打更匠。 这会是累了,在休息。 毕竟打更匠每天只能睡3到4个小时。 晚上他们要打更,白天还要传达官府的通知。 如交税、纳捐、征收壮丁款的期限和召集百姓开会等等。 都是他们的工作。 因为他们的地位低下,名义上是打更匠,实际上“衙门”头的一切重活、脏活都由其包干。 由于没有正式编制,他们是没有工资的。 只有到了端午、中秋和过年这三个节气,才会手拿铜锣,挨家挨户地把铜锣伸到主人家面前,任凭主人或多或少地往铜锣里丢几个铜元。 不过靠这几个钱当然无法养家糊口。 所以打更匠们还要给人帮忙找些额外的收入。 比如谁家办红白喜事要跑腿帮忙,他们都会过去,而且还是不请自到的那种。 这样他们不仅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上几顿“牙祭”,还能得到几个赏钱。 除此之外,哪家的娃子没了,有钱的装进“火匣子”,穷的仅用草席一裹。 这些都是交给打更匠去处理的。 可以说,打更匠就是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 对于这种人,曹子建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 为了防止吵到对方休息,曹子建关门的动作很轻。 然而,还是将睡眠不深的打更匠给惊醒了。 看到边上突然多出一个人影,打更匠被吓得一激灵。 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曹子建见状,刚想表达自己的歉意。 就听到对方率先开口道:“曹..曹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在您家门口休息的,实在是太累了,我现在马上走,马上走。” 说着,便拿过地上的铜锣,准备离开。 此时,曹子建才算看清对方的容貌。 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瘦骨伶仃,面黄肌瘦,尤其那黑眼圈重的跟个熊猫一样。 “是他。”曹子建认出了对方。 此人名叫陈大,是这条街巷的打更匠。 前些天,夜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从赌坊输完钱回来。 本来就因为输钱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听到打更匠的敲锣声,居然将气直接撒在别人身上。 将人家给揍了一顿。 “等等。”曹子建喊住了对方。 打更匠脚步一顿,扭头,一脸惶恐的看着曹子建,还以为对方要揍自己。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递了过去。 “曹..曹少,您..您这是干嘛?”陈大看着曹子建手中钱,眼中露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前些天是我不对,这点钱是我给你的赔偿,你别放心上。”曹子建态度诚恳道。 然而,曹子建越是这般客气,陈大心里越是惶恐。 甚至,想到了一些事。 这把他吓得双腿直接一软,跪在了地上。 曹子建见状,还以为这具身体主人对对方造成的伤害过大,才这么惊恐呢。 就准备将对方搀扶起来。 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是让曹子建脚步一顿。 “曹少,真不是我故意要在你院门口休息的,是万胜赌坊的陈公子给我五文钱,让我来盯着你。” “陈尚?他盯着我干嘛?”曹子建暗道。 为了能套出更多信息,当即面色一肃,道:“他让你盯着我干嘛?” “他只是说你回来的时候,立马通知他,其他我真的不知道。”陈大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看对方的样子,曹子建没在追问下去。 因为他肯定,对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起来吧,这钱你拿着。”曹子建开口道。 陈大虽然很眼馋这十块大洋,但他根本不敢去接。 甚至,他都认为曹子建在憋什么大招。 “让你拿着就拿着。”曹子建只得将钱直接塞到了对方的手上,道:“对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陈大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他看来,能让对方说出‘麻烦’二字,那这事肯定极为难办。 但他又不敢忤逆曹子建,只得硬着头皮道。 “曹少,能帮到您,是我们鄙贱之人的荣幸。” “别这么说,《民国临时约法》不是说了嘛,凡华国人民,一律平等,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区别..”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陈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他没想到,这话能从对方嘴里说出来。 “我说错了吗?”曹子建笑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答对还是不对。”陈大不知道曹子建想干什么,所以不敢贸然回答。 “你想答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自己要麻烦对方的事说了出来。 “你天天走街串巷的,听到的事情多,帮我留意看看有没有谁家要出手东西的。” “比如家具,摆件,瓷器,书画这些。” “如果有,你可以过来跟我说,到时候我给你相应的报酬。” “好了,你要休息的话,就继续坐着休息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曹子建便是离开了四合院。 望着曹子建的背影,陈大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没想到曹子建要自己做的事如此简单。 也没想到曹子建会给自己这么多钱。 更没想到的还是曹子建刚刚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凡华国人民,一律平等...” 第19章 生坑品 鬼市。 兴许是来的太早的原因。 曹子建发现,今儿鬼市逛摊的人明显比昨天要少。 这也导致,很多摊位前都没什么人。 对于这种情况,摊主肯定是不喜欢的。 不过对于逛摊的曹子建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更多的挑选时间。 “咦,这件民国的民窑不错阿。” 曹子建被摊位上的一个梅瓶吸引了注意力。 这梅瓶瓶口微撇,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收至圈足。 通体青花绘纹饰,瓶身绘升龙两条,龙嘴短而阔,下颌偏长。 胡须长而弯曲飘逸,龙鳞呈鱼鳞状排列,大而饱满,富有活力。 龙颈近首部之处呈S形,龙身卷曲,形象生动。 只一眼,曹子建就看出这是一件民窑精品瓷。 加上其硕大的器型。 即使是民窑,在自己世界卖个几万块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曹子建想着,如果价格便宜的话,可以入手。 当即来到该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老板,这瓶子怎么卖?”曹子建指着青花梅瓶问道。 摊主抬眸,瞥了曹子建一眼,发现是个年轻人。 也没说价格,直接下了定论。 “这东西,你买不起。” 这回答,让曹子建有些诧异。 一个刚烧出来没多久的青花梅瓶,哪怕在精致,价格撑死也就几块大洋罢了。 凭什么对方会觉得自己拿不出几块大洋? 就在曹子建疑惑之时,摊主直接将梅瓶翻转了过来,露出底胎,道。 “看清楚了,这可是康熙爷御制青花跃龙纹梅瓶。” 曹子建定睛看去,底胎正中间确实用蓝料双方框写着「康熙御制」四字宋体款。 字体规整,书法流畅,构图谨严,线条流畅,深浅适中,整体效果极佳。 这底款没有任何问题。 “我..我这是打眼了?” 这是曹子建看到底款后,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曹子建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当即眼睛微微眯起。 盯着底足和瓶身拼接处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让他发现了端倪。 并不是自己打眼,而是这梅瓶是接底的活。 “接底”是古陶瓷常见的一种造假手法。 造假高手将名窑名瓷或官窑的瓶、碗、盘底经过重新粘接,上釉烧制。 一件官窑重器瓷底的残片,经浴火重生,破烂的瓷底摇身一变身价万金。 这是一种很厉害的造假工艺,难度系数很大。 一般人很难掌握这种工艺。 因为瓷器烧造有很大的收缩性,要想烧制出一个与碗底能完美地搭配的碗身,极为不易。 我们都说热胀冷缩,但是烧瓷器是反的,温度越高,缩得越厉害。 “还真是高手在民间,没想到民国的造假技艺,就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曹子建在心中感慨一句。 随即,也没在这个摊位继续逗留。 就在曹子建起身往前走几步的时候。 一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全是本能。 这让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身后除了几个摆摊的摊主外,并没有路过的行人。 “是我的错觉?”曹子建暗道一声。 只是刚转过身,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一次,曹子建并没有转身,而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后。 终于,让他发现,确实有人盯着自己。 并不是路人,而是自己左侧的一个摊主。 这摊主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粗麻短衫。 摊位前一件商品都没摆出来,倒是在脚边,有一个满是泥垢的灰色包袱。 看包袱凸起的样子,里面装着东西。 曹子建后退几步,来到该摊位前,蹲下身子,看向男子,低语道:“哥们,有事?” 男子却是有些不敢直视曹子建,刻意避开视线,道: “没事。” 曹子建没在说话,将目光看向地上的灰色包袱。 男子见状,眉头微皱,右手将包袱往自己身边移了移。 “哥们,包袱里装的是什么阿?”曹子建问道。 “跟你无关。”男子答道。 这回答,不正常阿。 你一个来鬼市摆摊的,我问你里面装什么,你对我说跟我无关? 你到底是来卖东西的?还是看戏的阿? 这让曹子建愈发肯定,这包袱里的东西不简单,起码来路绝对不正。 “你是不是有货要出?”曹子建继续问道。 那人一听这话,抬起头看了曹子建一眼,下意识的就想离开。 曹子建赶忙喊住对方。 “哥们,古玩行的规则我懂,不问东西出处,你放心。” 那人闻言,脚步一顿,沉吟道:“你要买吗?” “当然,我来这鬼市就是买东西的。”曹子建点头:“不过你起码得让我看看什么东西吧?” “行,你看看。”男子说着,便是拿起灰色包袱,递给了曹子建。 由于不知道包袱里装的是什么,曹子建并没有贸然去接。 而是用手指了指地面,示意对方将东西放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男子还以为曹子建是在嫌弃自己的包袱脏呢。 “别误会,行里的老规矩,不手递手的接东西。”曹子建解释道。 其实,他并不是那种抱着规矩不放的人,可这要分人。 “原来如此。”男子点点头,这就将包袱放在地上。 曹子建将煤灯放到一边,开始将包袱打开。 随着里面的东西被看清,曹子建内心起了一丝波澜。 同时,对于面前男子的身份也是有了一个判断。 盗墓贼。 因为包袱里装的是一枚铜镜。 在其表面能清楚的看到绿锈。 这种绿锈,只有埋藏地底千年才会生成。 也就是说,这铜镜是土里出来的。 而且刚出土没多久。 因为曹子建已经闻到了浓浓的土气味。 这是因为铜镜在地下埋藏时间长,接触不到空气,土的味道沾染到了铜镜上面。 这味道是很难挥发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生坑品,即刚出土不久的青铜镜。 这枚铜镜圆形,圆钮,圆钮座。 以珠点点缀的轮脊为界,将镜背分为内外两区。 内区六瑞兽或匍匐、或奔跑、或跳跃、或撕咬,形体矫健,生动活泼,瑞兽形体肥硕,毛羽丰满,舒展流畅,从中间向两侧展开。 更显示出动物“体肥膘壮”的形体特点。 带着浓浓的唐代审美风格。 四周配以葡萄串及缠绕的枝蔓叶片。 葡萄颗粒饱满,枝蔓虬曲柔韧,外区雀鸟,水禽,瑞兽在葡萄枝蔓中嬉戏、啄食。 一周缠枝花卉纹饰于边缘。 “”唐代,瑞兽葡萄纹镜。”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20章 能力:心如明镜 铜镜,作为古人用来装饰理容的一种日常生活用品。 它制造得精美绝伦,集观赏,实用,珍藏于一身。 堪称华国古代文化遗产中的瑰宝。 唐代青铜镜更是因其技艺精美,在历代青铜镜当中,都算的上是魁首。 其实,这青铜镜曹子建哪怕买下带回自己世界,也只能自己收藏。 因为在华国,明文规定,明以前的青铜器都是禁止交易的。 这使得铜镜的收藏热度一直不高。 甚至连邮票,古钱币这类杂项都不如。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历史价值。 所以曹子建还是决定将其买下。 “你想卖多少?”曹子建问道。 男子想了一下,报出了一个价格:“三十大洋。” 这价格曹子建完全可以接受。 但讨价还价的过程绝对不能省。 除了能省钱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原因。 那就是怕摊主反悔。 毕竟对方说三十,你立马就给,对方会觉得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不是自己报价报低了? 因此就反悔不卖了。 “五块大洋。”曹子建直接将价格砍到了十分之一,来保证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就三十大洋。”男子摇摇头。 “十块大洋。”曹子建将价格提了提。 “说了,三十就三十,少一个大洋我都不会卖的。”男子态度异常坚决。 “二十大洋,怎么样?”曹子建继续道。 “看你仪表堂堂,也不像穷哥们,怎么给价如此小气?”男子沉声道。 “讨价还价很正常,并不是我小气。”曹子建淡笑道:“行吧,那就按你说的,三十大洋就三十大洋。” 说着,曹子建就准备掏钱。 而男子却是反悔了:“现在我不卖了。” 其实,男子压根就没想过现在就出手这青铜镜。 他还要货比三家。 现在看三十大洋,曹子建要了。 说明这玩意还有涨价的空间。 三十只是下限,而不是它的上限。 “价格都谈好了,你不卖了?”曹子建眉头微皱。 “东西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男子表现出一副老子说了算的架势。 曹子建闻言,表情一肃,缓缓开口道。 “哥们,要么你不报价,报了价,我也同意了,你却不卖了,这是坏规矩,在行里可是要挨揍的。” “怎么?你想跟老子来硬了?”男子面目一狰。 曹子建深吸一口气,举起地上的煤灯,将光打在对方脸上,一字一顿道:“东西什么来路你自己心里清楚,想弄的整个鬼市都知道吗?” 此话一处,男子下意识的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 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将声音压低道:“你什么意思?” “此乃生坑品。”曹子建漠然道。 言外之意,你是盗墓贼。 要知道,盗墓在古代就是不可轻饶的重罪。 禁止盗墓的法律,在先秦便已出现。 《吕氏春秋》中就有写道,对于盗墓“上虽以严威重罪禁之,犹不可止”。 《旧唐书》,也有多次谈到:“开劫坟墓”与“十恶忤逆、官典犯脏、故意杀人、放火持仗”等,是即便大赦也不能释放甚至减刑的罪行。 对盗墓的惩治,不仅出于华国传统社会对“忠国君,孝祖先”伦常的重视,更在深层次表现出古人对“入土为安”观念的看重。 所以,在民国,盗墓也是重罪。 被曹子建一语道破,男子脸色一变,咬着牙,道:“你别胡说。” 说着,还将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绑在脚上的一把匕首。 曹子建见状,并没露出惊慌之色。 因为青铜镜这会在自己手上。 这玩意重达三斤。 只要对方敢动刀子,自己就敢一镜砸他脑门上。 他相信,以自己经过系统改造的身体,反应绝对不比对方慢。 有了这个依仗,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哥们,既然是做买卖,只要买卖能成,我什么都不会说。” 其实,男子亮匕首并不是真的要动刀,就是想吓唬吓唬一下曹子建。 但见曹子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没底。 最后只得将裤腿重新拉了下来,挡住了匕首。 曹子建见状,暗松一口气。 和气生财嘛,能不动手,那尽量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随即,从兜里掏出三十大洋,道:“怎么说?” 不得不说,金钱的诱惑力真的很大。 尤其是对这会已经饿了一天,没钱吃饭的男子了。 想到曹子建刚才话,最终,男子点点头,接过了曹子建手中的钱。 检查了一下,确定数额没问题后,便转身走了。 “呼。”曹子建长出一口气。 别看刚才表现的异常冷静,可心里却一点都没谱。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盗墓贼这个行业的人打交道。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曹子建心念一动,将灰色包袱连同青铜镜一同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件唐代,瑞兽葡萄纹镜。】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心如明镜。】 “咦,这奖励怎么不一样。”曹子建惊咦一声。 按照先前柳公权《十六日贴》以及各种瓷器得到的奖励规律,原本他还以为这枚青铜镜带给自己的奖励应该是青铜镜锻造一类的技艺。 然而,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就在曹子建询问系统这心如明镜是什么能力的时候。 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同获得柳公权笔法的时候一样,曹子建的意识被带到了另一处空间。 第21章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等到曹子建能看清周遭事物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这里的陈设,跟古代的金銮殿相差无二。 殿内,高台之上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有着方正的五官,犹如雕塑般坚毅的面部轮廓,线条清晰。 他的头发整齐而浓密,梳理成整齐的发髻,展现出一种古典的美感。 那双眼眸不怒自威,透露出一种敏锐和决断。 他的眉毛粗犷而浓密,横跨额头,如同山岳般屹立。 哪怕没有说话,就单单坐在那就给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男子缓缓抬眸,目光看向曹子建站着的方向。 紧接着,曹子建就听到一道虚无缥缈,如梦如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知。” 听到这话,在结合对方的面容以及装扮,曹子建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唐太宗李世民。 而那句话,正是魏征死后,李世民有感而发。 下一秒,曹子建就感觉自己的视觉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如果说, 原本他只能看清唐太宗穿的是一件五爪团龙袍。 但现在,团龙上的龙鳞和龙须,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心如明镜带来的能力吗?”曹子建暗道。 紧接着,周围空间开始崩塌,曹子建的意识重新被扯了回来。 这一切看似发生了很久,实则也不过数秒之间。 与此同时,曹子建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对于‘心如明镜’能力的介绍。 这能力居然还分被动和主动。 被动,就是提升自己的视觉。 主动则是能力发动后,自己对于眼前的人和事物观察、感知,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这让曹子建迫不及待的尝试了起来。 “心如明镜,发动。” 随着曹子建念头落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眸发生了一些变化。 将目光看向身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大树的内部结构一览无遗,甚至能看到里面正在蠕动的小蛀虫。 “居然能达到透视的效果。”曹子建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能力居然如此恐怖。 “不知道,这透视能不能勘透翡翠原石的内部结构呢?”曹子建暗道。 随即决定,等回到自己世界,一定要找块原石试试。 收拾一下心情,曹子建继续在鬼市逛了起来。 不得不说,鬼市值得入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仅仅两天,曹子建从张旺财那借的六百大洋,就剩下了两百不到。 “在回到自己世界前,自己的财务状况是只出不进,看来接下来的五天,得省着点花了。” 曹子建已经想好,那些在自己世界价值一般的东西就先不入手了。 以免到时候遇到真正的宝贝,没钱购买。 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一直到天色泛白,曹子建才离开鬼市。 回到四合院的他,发现陈大居然还在自家院门口坐着。 “陈大,你不会在这坐了一宿吧?”曹子建一脸愕然的看着对方。 “曹少爷。”陈大先是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而后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跟陈公子说你的事。” “你就说我现在在四合院。”曹子建开口道。 其实,他也想知道,陈尚找自己到底想干嘛。 “这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阿?”陈大担忧道。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不过,我这会要睡觉,你也回去先睡一觉,等醒来再将事情跟陈尚说吧。” “好。” 。。。。。。 下午。 万胜赌坊。 这会的陈尚正在赌坊的大厅里巡视。 这时,赌坊外跑进来一个男子。 正是打更匠,陈大。 “看到曹子建了?”陈尚率先问道。 “是的,陈公子。”陈大点点头:“曹少爷现在就在四合院里。” “终于回来了吗?”陈尚双眸顿亮,这就出门叫了辆黄包车,直奔曹子建的住所而去。 此时,曹子建已经醒来。 这会正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休息呢。 砰砰砰~ 只听院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曹子建起身,打开了院门,发现来人正是陈尚。 “曹少,这几天干嘛去了阿?来你四合院都没找到人。”陈尚一脸关心的问道。 如果不知情的看到这情况,还以为两人是许久未见的知心朋友呢。 “找我有事?”曹子建不咸不淡的答道。 对于曹子建这副冷漠的态度,陈尚并没在意。 毕竟在自己那输了那么多钱,有好脸色才怪了。 为了能将那六百大洋收进自己的口袋,陈尚挤出一个笑脸,道:“曹少,赌坊最近来了几个美人儿,还有您最喜欢的大烟。” “走,上我那潇洒潇洒。” 曹子建对于赌博没有一点兴趣。 因为他知道,赌徒最后的归宿,就是给庄家打工。 哪怕有心如明镜这个能力,曹子建都不觉得能在庄家手里占到便宜。 所以很干脆的拒绝道:“戒了。” 对于曹子建这话,陈尚权当一个笑话来听。 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赌徒的嘴,跑路人的腿,信不了一点。 凡是赌徒,都幻想着自己能翻本的一天。 只要存在这个心思,就永远戒不了赌。 陈尚知道,这时候只需要自己说一些勉励的话来刺激对方。 让对方产生一种自己能翻本的错觉,那么就能勾起心中的赌欲。 想到这,陈尚开口道:“曹少,别介阿。” “我知道,上次你在我那是输了一点钱,但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的?” “正所谓输了苦,就怕断了赌。” “更何况,我觉得曹少今儿财运亨通,必定能在我万胜赌坊大杀四方。” “你说再多也没用,我手头没钱。”听着陈尚嘴中的歪理,曹子建也懒得废话。 陈尚清楚记得张旺财跟自己说过的话。 刚借给对方六百大洋呢。 只要不赌,哪怕这两天胡吃海喝,这钱就不可能花的那么快。 所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曹子建找借口来搪塞自己罢了。 当即笑着说道:“曹少,您可真爱说笑。” “整个京城,您要说没钱,试问谁敢说自己有钱?” “这样,您上次不是将你最喜欢的那把折扇抵押给我吗?” “今儿只要您去我万胜赌坊消费,那折扇我物归原主,如何?” 这话,让曹子建心头一动。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那折扇的扇面来头可不小。 奈何,这具身体的主人对于书画一窍不通。 只知道那折扇价值不菲,却不知那扇面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让曹子建对那折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想了一下,道。 “既然陈少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去,就显得过于矫情了,走吧。” 陈尚闻言,心头顿喜。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一只脚踏进自己的赌坊,那么自己就有一百种方法让进来者人财两空。 还回去的折扇算什么? 最后还是会以抵押的形式重回自己手上。 第22章 仇英的扇面? 民国的赌博之风十分盛行。 几乎渗透到社会的各个阶层。 民间更是有“十人九赌”的说法。 尽管上头明令禁止,但其仍屡禁不绝。 这是因为许多军阀都嗜爱赌博,开设赌场和博彩场也成为了他们掌握财政的一大手段之一。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报纸上高调宣传禁赌,但所有人却都清楚,无论在哪,都能找到赌坊。 曹子建和陈尚坐着黄包车来到了万胜赌坊。 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小楼。 在门口,还有一个布帘,上面写着‘万胜赌坊’四个大字。 “老板,到了。”车夫朝着后排的曹子建招呼一声。 曹子建微微点头。 刚一下车,就看到赌坊内走出一个捶首顿足的老汉。 看这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输钱了。 “曹少,请。” 这时,陈尚付完车费走了过来,对着曹子建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两人进入了赌坊。 曹子建先是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这万胜赌坊的规模还是很大的,赌博的种类也是繁多。 像牌九,摇宝,十点等等都有。 不同于自己世界兑换筹码的赌场,这里直接就是用真金白银来下注。 见曹子建停下脚步,陈尚朝着楼上指了指:“曹少,我们上二楼。” 作为这里的大客户,自然不会跟普通人一样挤在大厅里进行下注。 每次来,都是上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不仅环境好,服务更是周到。 不仅有美人做陪,还有大烟伺候。 然而,曹子建却是有自己的想法,当即摆手道:“今儿不上二楼,直接在这里玩。” “行,曹少喜欢在哪玩就在哪玩。”陈尚也没有勉强,不过该安排的服务还是得安排到位。 “我这就叫两个美人过来陪你。” 这是这具身体主人以前的常规操作。 每次来到赌坊,都会先让陈尚给他安排两个美人,一左一右的服侍。 “你tm赌博还左拥右抱,心思全在女人身上了,你不输钱谁输钱?”曹子建心中骂了这具身体主人一句,再次摆手拒绝道。 “今儿我是来赢钱的,女人和烟都不要。” “看来曹少今天来势汹汹阿。”陈尚笑道:“那祝您在我赌坊大杀四方。” “肯定的。”曹子建一脸自信道:“不过...” 曹子建说着,便是做了个摇扇子的动作。 “明白,我马上给你取来。”陈尚秒懂,说着便是离开了。 等到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折扇。 华国历来有“制扇王国”之称。 扇的雏形在商代就已经出现了。 起初是一种礼仪工具,是统治阶级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与特权而使用的。 后来,扇子才逐渐转变为用来纳凉、娱乐、欣赏等的生活用品和工艺品。 关于扇子的种类非常多。 但真正被藏家所垂青的,只有折扇和团扇二种。 “给。”陈尚将手中的折扇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先是打量了一眼这折扇的扇骨。 以棕竹为材,刻有山水图及万寿纹,和尚头制式,其上配玉。 扇骨隐约还能看到棕黄色丝状纹理,若隐若现。 添了几分扇骨内敛温润之意。 不过相比起这扇骨,曹子建更在意的还是这把折扇的扇面画。 当即将其打开。 那是一幅山水水墨画。 画的是孤帆远景。 扇面的左下方还有题识:仇英画。 “仇英的扇面?”曹子建有些不确定。 因为鉴赏一件书画作品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它不像瓷器来的那么简单。 要从画风,写意,画法等诸多方面来验证。 而现在,陈尚一直在边上盯着,他不可能盯着面前的扇面看上几分钟。 只是确定了一下是当初‘自己’抵押出去的那把折扇后,曹子建便将其重新合上。 “曹少,不知道今天要玩什么?”陈尚见状,问道。 这东西也收了,如果不玩上几把,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走的。 所以曹子建指着大厅里围着赌客最多的一张赌桌,道:“玩骰子吧。” 早在陈尚去取折扇的时候,曹子建就动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他发现,自己的双眸能看透骰盅,直接知道里面的骰子点数。 所以,他才会说玩骰子。 而且,骰子的玩法也是最简单的。 三颗骰子,押大押小押豹子。 4~10点为小,押中一赔一。 11~17点为大,押中也是一赔一。 三颗一样的视为豹子,押中就是一赔三十。 “我这就给您安排。”陈尚应道。 作为万胜赌坊的‘vip’客户,某些特权还是有的。 就比如原本已经座无虚席的骰子赌桌,硬生生的让陈尚给其腾出了一个位置。 这张赌桌的荷官并不是电影里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性感美女。 而是一个体型粗犷,皮肤黝黑的大汉。 对于这年代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这年头还没用上电子摇骰器,摇骰子都得靠人手摇。 这可是个‘体力活’。 随着曹子建落座之后,粗犷大汉将三颗骰子放进骰盅内,开始上下左右的摇晃着。 骰子和骰盅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粗犷男子手中的骰盅。 十多秒后,只听得“啪”的一声,粗犷男子将骰盅拍到了赌桌上,开口道:“开始下注。” 众人闻言,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大还是小?” “都开十几把小了,这把肯定是大。” “我怎么觉得这把还是小阿?” “那你继续压小阿。” “算了,我还是压大吧。” 第23章 赢了钱不让走? 在一声声议论声中,众人开始纷纷下注。 赌注从几文钱到几个大洋不等。 有押大的,有押小的。 唯独没人去押豹子。 因为豹子出现的几率太低太低了。 曹子建也没闲着,在众人议论声中,直接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三五六,十四点。 大。 知道了结果的曹子建直接将手里的一块大洋往‘大’上一甩。 等了一会。 粗犷大汉见没人再次下注,这就高声喊道:“买定离手。” 见赌桌上所有人都将手缩了回来,他也是打开了骰盅。 “三五六,十四点,大。” 一直站在曹子建身后看着的陈尚,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这才第一把,不用慌。 好戏还在后头呢。 只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开始不淡定了。 因为接下来的六把,曹子建全部押中了。 赌资从最开始的一块大洋变成了现在的一百二十八块大洋。 “这小子今天真是走狗屎运,居然连续押中7把。”陈尚暗道。 随即用手在鼻尖下面揉了揉。 第八把。 粗犷大汉同之前一样,随意摇晃了几下骰盅,便是将其重重的扣在了赌桌上。 “开始下注。”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看向曹子建,等待他先下注。 这可是连中七把的人。 跟着对方押,准没错。 这是在场所有赌客心中的想法。 不过曹子建却没急着下注,而是扭头,看向陈尚,问道:“陈少,这张赌桌的押注上限是多少?” “平时大厅的押注上限是一百大洋,不过今天曹少在的话,上限调到一千大洋。”陈尚答道。 “一千大洋嘛。”曹子建自语道:“如果我拿一千大洋押豹子,中了的话就是三万大洋。” “这够我一年的开销了。” 众人闻言,皆是向曹子建投去一道狐疑的目光。 吹牛现在都不打草稿了嘛? 三万大洋只够一年开销? 什么家庭阿。 相比起众人的狐疑,陈尚心头却是猛的一颤。 原因无他。 刚才他摸鼻子的动作就是给粗犷男子的暗号。 让他这把摇豹子。 如此一来,不管众人押大还是押小,只要不押豹子,都是通吃。 “曹少,这把你要押豹子?”陈尚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当然。”曹子建点头:“现在势头正猛,我隐隐感觉这把就是豹子。” 陈尚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但听到曹子建说的下一句话后,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不过毕竟出豹子的几率太低了,还是少押点好,就一块大洋吧。” 众人见曹子建将一块大洋扔到了豹子上,都在犹豫要不要跟注。 最后,只有一个人选择了跟注,其他人则是继续押大小。 “买定离手。”粗犷男子循例喊了一声。 随即,便是打开了骰盅。 三个六,豹子。 “卧槽,还真开出豹子了阿。” “早知道就跟注了。” “要是人人都早知道,早tm发财了。” 在众人的懊悔声中,第九把开始了。 随着骰盅被扣在赌桌上,曹子建自语了起来。 “虽然说,上把已经开了豹子,这把出现豹子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我曹某人偏偏不信这个邪。” “而且还得下重注。” “一百五十八块大洋,全押了,豹子。” 说着,曹子建将面前的钱全部推到了豹子上。 其他赌客看到曹子建这个举动,都觉得这是上头了。 连续两把出豹子?这怎么可能? 最后,除曹子建之外,没人押豹子。 “买定离手。”粗犷男子说了一句。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直接打开骰盅。 因为刚刚,陈尚又给他暗示了。 让他继续摇豹子。 这要是开出来,万胜赌坊就要赔给对方四千七百四十块大洋。 这对于万胜赌坊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摇骰子技术没那么厉害。 “墨迹什么?赶紧开。”曹子建见对方不打开骰盅,催促的同时,还露出惊讶的表情:“难不成真让我押中了?” 此话也是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对阿,墨迹什么?赶紧开。” “就是,慢吞吞的。” 见众人如此,已经知道结果的陈尚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催促道:“快开。” 如果赌坊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以后谁还敢来万胜赌坊玩? 粗狂男子咽了口口水,这就揭开了骰盅。 三个一,豹子。 “卧槽,连续两把豹子。” “卧槽,居然能连中两把?” “这赌运,也太tm逆天了。” 在场的赌客纷纷朝曹子建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赌运?”曹子建心中腹诽道:“要真靠那东西的话,我这会恐怕连裤衩都让人给脱了。” 吐槽归吐槽,曹子建立马表现出兴奋之色,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道。 “居然中了,居然中了,我尼玛今天赌运爆棚。”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此刻的陈尚心在滴血,但作为东家的他,又不得不表现出大度,挤出一抹笑容,道:“曹少,我就说你今天赌运亨通吧?” “借你吉言。”曹子建笑道。 陈尚跟着笑了笑,这笑容中的苦涩,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由于赔付银元实在不方便携带。 万胜赌坊很‘贴心’的将银元换成了四百七十张由北洋保商银行发行的拾元银圆券。 曹子建将银圆券收好后,十分阔绰的给在场每个赌客和围观的众人都分了一块大洋。 美其名曰:见者有份。 实则,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得到打赏的众人一个个对曹子建竖起大拇指。 “曹少,局气。” “曹少出手这么豪横,活该曹少赢钱。” “没错,没错。” 听着赌客们络绎不绝的夸赞声,曹子建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拱手道:“各位,今儿赢得也差不多了,你们继续。” 听到曹子建要走,赌客们倒是没什么反应。 陈尚却是亚麻呆住了。 如果曹子建这会是输钱,那走就走呗,他也不拦着。 但对方赢了自己足足四千七百多大洋阿。 这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当即一个箭步,拦在了曹子建的身前。 “嗯?”曹子建眉头一皱。 “曹少,这才没玩几把呢,都没尽兴,怎么就要走了?”陈尚笑问道。 “怎么?我不能走嘛?”曹子建眼睛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万胜赌坊赢了钱不让走?” 此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泊,荡起道道涟漪。 围观的赌客们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陈尚,等待他的回答。 大有一种,如果你不解释清楚,以后这万胜赌坊绝对不能来了。 其实,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会选择在大厅玩的原因之一。 周围全是赌客!!! 而这些赌客和自己是同一阵线,为的就是从庄家手中获利。 共同的目标,那自然就是盟友。 不帮‘盟友’,帮谁呢? 第24章 仇英的山水画能力 感受着赌客们质问的目光,陈尚赶忙解释道:“曹少,我们万胜赌坊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信誉。” “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而且我也并不是要拦下曹少你,只是好奇,以曹少今天的赌运,为何不乘胜追击呢?” “我要是继续赢下去,你这赌坊就要破产了,到时候狗急跳墙,你还能让我走吗?”曹子建心中吐槽了一句。 嘴上却是故作高深道:“钱这东西,永远赢不完。” “更何况,我隐隐有种感觉,那两把豹子已经将我今天的赌运给耗光。” “既然没了赌运,在玩下去就是输,我走,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曹少居然还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陈尚摇头道。 “不信感觉,我能赢这么多钱?”曹子建反问道。 这直接把陈尚怼的哑口无言。 边上的赌客这时也是纷纷出声道。 “曹少,下来你感觉来赌运的时候,一定要带带我阿。” “对,对,对,还有我,还有我。” “下次没曹少,我都不下注。” “没错,必须跟曹少一个赌桌。” 面对众人的簇拥,曹子建笑了笑。 这就是分钱后的效果。 倘若刚才没给他们一点甜头,这会这帮人未必会帮自己说话。 “各位,有机会一定。”曹子建朝着众人拱手道:“今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曹子建抬腿,朝赌坊外走去。 这一次,陈尚也没有再拦着。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随着曹子建走后,陈尚也没再大厅逗留,径直上了二楼,来了那属于自己的房间。 随着房门被推开,陈尚发现屋内已经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面容冷峻,目光凌厉,嘴角有道疤的中年男子。 此时,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茗。 见陈尚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喊道:“公子。” “老钟,你怎么来了?”看着面前的冷峻中年男子,陈尚疑惑道。 “二夫人让我跟您带句话,说你也有大半年没回津门了,趁着大帅七天后过寿,回趟家,给夫人见见的同时,顺便给大帅过寿。”老钟答道。 “我知道了。”陈尚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脑子里还在想着曹子建的事。 “nnd,这次不仅没从那小子身上捞到一点油水,还赔了四千多大洋外加一把折扇,真tm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尚越想越窝火,气的他直接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不明所以的老钟见状,疑惑道:“公子,怎么了?” 陈尚这就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跟老钟说了一遍。 “这曹子建居然还懂得利用周围人的力量,此子不简单阿。”老钟沉吟道。 “一个纨绔子弟罢了。”陈尚一脸不屑道:“只不过今天走了狗屎运而已。” 老钟却觉得没这么简单,随即问道:“公子,需要我动手吗?” “不用。”陈尚摆手道。 “今天这么多人看到那小子赢了钱,要是回头就出了事,八成会跟万胜赌坊联想到一起。” “为了一个纨绔,使赌坊的生意受到影响,不值得。” “所以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曹子建赢那么多钱走?”老钟开口道。 “放心,这曹子建的性格我了解,是个嗜赌之人。” “今儿让他尝到了这个甜头,未尝是件坏事。” “那些钱不过暂时放他那保管而已。” “最后,还是会回到万胜赌坊的。” “让他先潇洒几天,等我从津门回来,在好好算这笔账。” 。。。。。 四合院。 从万胜赌坊离开后,曹子建就回到了自己住所。 看着面前堆叠的银圆券,曹子建有些唏嘘。 这赌博来钱还真是快阿。 仅仅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赢了四千七百多大洋。 这些钱,在当下都够买一套四合院了。 这要换算成自己世界的价值,那就是好几亿了。 原本,以曹子建的能力,还能赢更多。 但他深知一个道理。 适可而止。 这点钱既不伤了万胜赌坊的根基,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如果赢得再多一些,恐怕就不好走了。 哪怕能走,接下来也会有麻烦。 他不怕麻烦,但有些麻烦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将银圆券收好,曹子建这才将手中的折扇给打开,细细鉴赏起来。 这幅孤帆远景水墨画,行气构图,颇费心思。 山石用细笔小斧劈法,分面细,落笔略具大斧劈之施法。 给人一种含混融和的意趣。 岸边几棵松树,悠然自得。 树法中增强转折趣味,衬以夹叶,叶叶分明,一枝一叶无不与实景契合。 布景清远疏旷,笔法工整而有潇洒之趣。 典型水墨皴染为主的画法。 跟仇英的画法近乎无二。 而且仇英作画有一特点。 在他的画上,一般只题名款,很少书写文字。 据说这样是为了不破坏画面美感。 因此画史评价他为追求艺术境界的仙人。 而这幅孤舟垂纶扇面上除了‘仇英画’三字题识之外,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文字。 各种特点一结合,曹子建心中有了判断。 确实是仇英的扇面画。 按照他的估计,像仇英扇面画的价值,一般在三,四百万之间。 但不乏狂热粉,能将价值在往上提一提。 相比起价值,曹子建更在意的还是这扇面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奖励。 当即心念一动,将面前的折扇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件明代仇英孤舟垂纶扇面。】 【恭喜宿主,获得仇英山水画能力。】 听到这个奖励,曹子建大喜过望。 仇英何许人也? 那可是跟沈周、文徵明、唐寅并称为“明四家”的存在。 他的《汉宫春晓图》更是被誉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由此可见此人的书画功底之精湛。 随着脑海中的记忆完全融合,曹子建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这个能力了。 当即,来到中堂,心念一动,将文房四宝从虚空戒指中取出。 在桌上一一摆好之后。 曹子建开始对着扇面上的画,临摹了起来。 第25章 再临王家 整个作画过程,曹子建一气呵成。 气息连贯,笔墨意连。 不多时,一幅同扇面上一模一样的画作在曹子建的手上完成了。 曹子建将笔搁到笔架上,开始欣赏了起来。 两者要说区别,那就是纸张新旧程度和少了铃印的区别。 “要是加上铃印,纸张再故意做旧,试问谁能分辨其中的真伪?”曹子建盯着自己作的画,暗暗称奇。 而就在欣赏面前的画作时,院外一道不大的声音将曹子建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曹公子...” “曹公子,您在家吗?” 曹子建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陈大。 这就出了中堂。 “陈大,站门外干嘛?进来吧。”曹子建朝着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的陈大招了招手。 “曹公子,我..我就不进去了。”陈大说这话时,还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 曹子建明白,对方这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好意思进这高门大院。 不过曹子建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思想并没有被当下的阶级制度所禁锢。 在他眼中,只要是华国人,皆是平等。 当即不由分说的将陈大给拉了进来。 本来还想给对方倒杯茶的,奈何,屋里什么都没有,只得下次了。 “陈大,找我什么事阿?”曹子建问道。 “曹公子,您不是让我帮你留意谁家要往外倒腾东西嘛。”陈大开口道:“我打听到在钱粮胡同那,就有一家。” “您现在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方便。”曹子建点头,这就同陈大出了四合院。 两人步行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钱粮胡同。 看着胡同两边的高墙大院,曹子建心里涌现出一丝熟悉感。 很快,两人来到了胡同尽头。 “曹公子,到了,就是这家。”陈大停下脚步,指着西边那家大院,道。 “果然。”看着这熟悉的院门,曹子建苦笑了起来。 陈大带自己来的正是前些天自己来过的王家。 不过可以看出,陈大真的在卖力给自己打听消息。 为了不打击对方的这份热情,曹子建佯装自己没来过这里,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曹公子,我等下还有事,你自己进去跟主人家谈吧。”陈大摇了摇头。 “行,回头我请你吃饭。”曹子建也没勉强,目送陈大离开后,抬腿迈入院子。 一进院,王管家就认出了曹子建。 “小兄弟,您来了阿。” “王管家,这些东西都还没卖掉吗?”曹子建指着院内十几个装满物件的箩筐,问道。 “是阿。”王管家轻叹一口气:“昨天倒是来了两个人,看了东西后说回去合计合计。” “就再也没过来了,想来是没看上这些东西。” “哦?”曹子建闻言,眉头一挑。 前些天他之所以不入手,并不是这些东西差,而是手头比较拮据。 现在腰包鼓了,完全可以将这些东西给包圆了。 “老夫人呢?”曹子建问道。 因为这些东西的价格,是要找贾老太太谈的。 “刚有事出门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王管家答道:“您找老夫人有什么事吗?” “上次手里头钱不够,所以就收了几样东西,今天特地去凑了点钱,准备将这些东西全包圆了。”曹子建答道。 “所以想跟老夫人谈谈价格。” 王管家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对于这些东西,他也想早点卖掉。 原因无他。 王家还欠着自己好几个月工钱没发呢。 之所以还留在这,是因为王老爷子生前对他有恩。 他总不可能在王家最落魄的时候离开吧? 现在,有人愿意将这些东西全收了,他能不高兴嘛。 当即便是一脸热情道:“小兄弟,我去里屋给你搬张椅子,你坐着慢慢等。” 说着,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便是去里屋搬了张官帽椅出来。 同时,还给曹子建沏了一壶茶。 现在的曹子建,在王管家眼中,那就是王家的座上宾。 等待的功夫,曹子建看到上次来讨债的李老板过来了。 对方一进院,就朝着王管家喊道:“王管家,今儿卖出去了多少阿?” “李老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您先别急。”王管家开口道:“您明天再过来,我保准将钱给您还上。” “也就是说,今天一个子都还不上了?”李老板眼睛一瞪。 王管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出,曹子建的声音便是率先响起。 “李老板?” “嗯?”李老板闻言,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发现是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年轻人,这就开口问道:“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曹子建摇头道:“王家还欠你多少?” “本来是三百六十大洋,不过昨天已经还了一百大洋。”李老板答道。 “还欠两百六十大洋是吧。”曹子建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叠银圆券,点了二十六张出来,递给了对方。 “你数数。” “没问题的话,将借据留下。” 见有人替王家还债,李老板大喜过望,赶忙接过银圆券检查了起来。 “没问题,数额没问题。”李老板笑着将借据交给了曹子建,笑道:“老板,这是借据,您收好。” 说完,喜笑颜开的离开了王家。 李老板前脚刚走,贾老太太后脚就回来了。 看到坐在院里的曹子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而后便是朝着王管家问道:“管家,怎么回事?” “老夫人,什么怎么回事?”王管家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才我回来的路上碰到李顺正,他莫名其妙的跟我来了一句,说我们王家遇到贵人了。”贾老太太苦笑道:“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王管家闻言,露出恍然之色,立马解释道:“老夫人,我们王家确实遇到贵人了,现在贵人就在院里坐着呢。” 随即,王管家就将曹子建要把院里的东西包圆,以及帮王家还了债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听完之后的贾老太太朝曹子建投去了感激的眼神,道:“既然你帮我王家还了债,那这些院子里的东西,你全拉走吧。” “贾老太太,这不合适。”曹子建开口道。 贾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 还以为曹子建是想借机跟自己压价呢。 但听到对方下面一番话,才知道自己误会人家了。 “之前您给我开的价是一件两块大洋,这里两百多件,我不能占你便宜。” “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商人。”贾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 曹子建不置可否,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指了指自己身下坐着的官帽椅,道:“贾老太太,像这样的家具,您出售吗?” 第26章 满屋子明清家具 “整个王家,除了我这把老骨头外,其他能卖的上价钱的东西都卖。”贾老太太答道。 “那这张椅子什么价呢?”曹子建问道。 “一张椅子而已,你喜欢的话,就当你买下那些东西的附赠品吧。”贾老太太开口道。 “直接送?”曹子建心头一惊。 显然,在老太太眼中,这张椅子并不值钱。 但在曹子建眼中,这张官帽椅的价值已经超过了面前两百多件瓷器的总和。 这是一张高靠背四出头官帽椅。 椅盘下面未采用常见的券口结构,而采用了四面等高的牙板,可谓四面有工。 使椅子看起来更加空灵雅致。 搭脑造形弯弧有力,二端上翘,中成枕形。 一弯素面靠背板二端嵌入搭脑下方与椅盘大边。 后腿上截出榫纳入搭脑,下穿椅盘成为腿足,与后腿足一木连做。 前腿足也是相同造法。 三弯弧形的扶手以飘肩榫接合后腿上截,中间支以一弯形上细下大的圆材联帮掍。 椅盘格角攒边,四框内缘踩边打眼造软屉,下有二根托带支承,抹头可见透榫。 整器连接处没有使用一颗钉子,全是采用卯榫结构连接。 种种特征都在说明,这是一件明式家具。 同清式家具的沉穆、庄重、华丽、富贵不同。 明式家具结构严谨,尺度适宜,风格典雅,追求的是一种潜在美。 椅子的选材更是上乘,用的是被古代皇宫称为三大贡木之首的海南黄花梨。 海黄,一种生长在华国琼台独有的珍稀树种,学名降香黄檀。 其木性十分优越,有着缩胀率小,不易变形,手感温润,坚同耐腐的特点。 是专做贵重家具和雕刻工艺品的上等材料。 散发的降香味能使人闻香开窍,且降血压,所以又被称为降压木。 在《本草纲目》、《海药本草》、《本草经疏》等医书着作都阐述了黄花梨的医疗作用。 加上生长极为缓慢,非百年不能成材。 所以,凡是海黄制作的器物,价格都十分昂贵。 关于海黄的鉴别,对于曹子建来说并不算难。 无非就是一闻,二看,三摸。 闻,就是闻味。 海黄有独特的降香味,它厚重浓浓的香味,如中药的香气一般,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看,就是看表面的纹理和光泽。 海黄的纹理变化多端,大而清晰,有如木头上作画的感觉,给人以美的享受。 加上本身含丰富油质,因此在光线良好的地方,其表面会呈现出强烈的光泽和质感,犹如玉石一般。 摸,则是海黄表面细腻,光滑如婴儿皮肤。 温润如玉是它的一大特征。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面前这张明式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的价值在300w左右。 转念一想,曹子建便明白了为什么贾老太太会将其免费送给自己了。 因为这年头,还没有古玩商收藏明清家具。 所以,明清家具的价格,在现在,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 关于明清家具的收藏,最早还是在30年代后才开始的。 而且那时候收藏明清家具的并不是国人,而是外国人。 他们开始以低廉的价格大量的收集,收购华国明清家具,并运转海外。 在之后的几十年间,西方人将明清家具提升到了与华国其它文物等同的地位。 它同龙国古代其他艺术品一样,不仅具有深厚的民族文化艺术底蕴,而且具有典雅、实用的功能。 “贾老太太,这椅子是不是还有一张阿?”曹子建问道。 因为像这种官帽椅,基本都是成对的。 “没错。”贾老太太点头:“不过不是一张,而是三张。” “你全都要?” “还有三张?”听到这个数字,曹子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所有家具,成对的都是单支价格的四倍。 简单的说,这张椅子价值300w,那么一对就能卖到1200w。 四张,两对。 曹子建都不敢想这价格会夸张到什么地步。 因为他没见过这种品相的椅子在拍卖场上同时出现过四张。 “要。”曹子建点头:“你给开个价。” 见曹子建全要,贾老太太试探性的问道:“既然你收这些家具,后院库房里还有十多件,都是老爷先前用过的。” “你要不介意的话,也一并收了?” “还有十多件?”饶是曹子建的定力,此刻听到这个数字,心脏也是嘭砰砰的乱跳。 当即朝着贾老太太开口道:“能先带我去看看吗?” “管家,带曹公子去瞧瞧。”贾老太太点头,这就朝着王管家吩咐道。 “好的,老夫人。”王管家应了一声,领着曹子建来到后院一间库房。 随着库房门被打开,曹子建看到了满屋的家具。 除了床之外,像什么桌椅板凳,顶箱柜都有。 足足十五件之多。 清一水的明清两朝的家具,选材都是上乘。 除了黄花梨以外,还有老紫檀料。 这可把曹子建眼睛都看直了。 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一库房里的家具,价值起码上亿。 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曹子建重新回到前院,朝贾老太太询问起了价格。 “你全要的话,一百大洋拿走吧。”贾老太太开口道。 “一百?”曹子建双眸一凝。 便宜,太便宜了。 便宜到曹子建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老太太见状,还以为曹子建嫌贵呢。 当即改口道:“你要嫌贵的话,五十大洋也行,不过你得自己找人将这些东西搬走。” “就按你说的,一百大洋。”这次,曹子建是真不好意思跟对方来讨价还价那套,直接答应了下来。 从兜里拿出四十张银圆券,递给了贾老太太。 其中三百大洋是买那些瓷器的钱。 “那你赶紧叫人拉走了。”贾老太太挥了挥手,好似并不想继续看到这些物件。 曹子建重重的点了点头,也不耽搁,出门找了六个黄包车师傅,说好一人一块大洋拉趟东西。 车夫听到单价如此之高,一个个都乐坏了。 但真正工作起来,才知道这钱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赚。 因为这些都是硬木家具。 硬木家具的特点就是沉。 一个柜子的重量就重达四百斤。 好在人多力量大。 通力合作下,所有东西都被搬上了车。 曹子建跟贾老太太告了别后,便领着车夫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第27章 ‘德’字心上少一横 四合院。 车夫们将东西全部搬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 曹子建掏出六块大洋,付了工钱。 随着车夫离开,曹子建将门关上。 随即心念一动,箩筐内的瓷器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乾隆民窑精品青花。】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光绪民窑矾红云龙纹缸。】 .... 虽然有系统的提示音,但这些民窑精品瓷却无一件让曹子建得到奖励。 “看来,系统对于物品的奖励,有它自己的一个判定阿。”曹子建暗道。 这就开始将那些家具收入储物戒指。 【叮咚,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一件明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恭喜宿主,获得一眼辨别明式家具能力。】 【叮咚,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一件明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奖励重复,无法再次获得,现奖励变更。】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1立方米。】 ..... 同民窑精品瓷不同,这十九件明清家具全部都有奖励。 这也使得曹子建的储物空间扩充到了如今的3.9立方米。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近乎三点一线。 夜里就去逛鬼市,白天回来睡觉,下午则是去逛琉璃厂。 偶尔也会来自己店里坐坐。 毕竟上次遇到的那个太监,自己给他留的是古雅斋的地址,保不准什么时候会来自己店。 转眼。 曹子建在民国已经待了六天。 距离回到现实世界只剩下18小时了。 夜,2点。 曹子建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鬼市。 一直逛到天边出现一抹鱼白,才准备离开。 “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回四合院睡觉,一觉醒来,也差不多回现实世界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只是他往鬼市外走的时候,一个摊位让他脚步顿住了。 摊主是一个蓄着白须,看着六十多岁,面容枯槁的小老头。 老人此时正躺在地上,双眸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 在他面前铺着一条棉布,在棉布之上摆着一件青花碗。 曹子建快步来到摊位前,拿过青花碗便是仔细端详了起来。 该碗内壁素面无纹,器外纹样以青花为饰。 圈足侧墙以梅花装饰,疏朗别致。 胎体厚重,釉质细腻,内施白釉,外壁通体青花装饰,口沿绘青花弦纹两道。 腹部绘六组折枝花果纹,石榴、寿桃、荔枝、柿子、枇杷、葡萄等,寓“多子多寿”之美意。 近足处绘莲瓣纹一周,圈足处绘花朵纹。 外口沿下青花横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笔法规整秀丽。 “构图疏朗自然,虚实相济,笔触细腻,虽见工致却不落于媚弱。” “胎釉温润,宝光内蕴。”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有晕散现象,加上德字少了一横,错不了。”曹子建心中有了判断。 当即看向老人。 发现对方还在熟睡。 “你就不怕一睁眼,东西不见吗?”曹子建心中嘀咕了一句,这就朝着对方轻唤道。 “老人家,醒醒,来生意了。” 老人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青花碗什么价阿?”曹子建问道。 老人看了曹子建一眼,用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答道:“三十块大洋。” 按规矩,曹子建进行了还价:“二十大洋。” 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老人居然直接点头:“拿去吧。” “这么顺利?”曹子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对方这是不知道这青花碗的来历?还是另有原因? 来不及细想,曹子建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元面值的银圆券,递给了对方。 “这是二十银圆券,您收好。” 老人看着递过来的钱,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就准备去接钱。 只是,还未等他碰到钱,身子突然往前一倾,径直朝曹子建怀里倒去。 “什么情况?”曹子建有些懵圈。 下意识的扶住了老人倾倒的身子。 这一幕,恰好被边上的一个摊主给注意到。 “怎么了这是?”边上摊主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阿。”曹子建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看八成是饿晕过去了。”边上摊主猜测道:“今儿出摊的时候,我就听他说,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知道原因,那就好办了。 曹子建先是将青花碗用棉布给包好,然后搀扶着老人来到了鬼市边上的一家包子铺。 老人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十分之差。 曹子建让店家打来一碗白粥。 “老人家,你先喝碗粥。” “谢谢。”老人虚弱的点点头,这就拿过调羹,舀着白粥往嘴里送。 也不知道是饿的没力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曹子建注意到老人拿调羹的手一直在那抖。 等到调羹到嘴边的时候,粥已经抖出去大半。 “还是我来喂你吧。”曹子建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老人手里拿过调羹,一口一口的喂对方吃了下去。 不多时,一碗白粥就见底了。 奈何,老人的状态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 就在曹子建准备让店家再来一碗的时候,老人开口了。 “小兄弟,我不喝了,我...我想...” 曹子建等了一会,见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就开口问道:“你想干嘛?” “我..我..”老人还是有些支支吾吾,仿佛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包子铺的老板见多识广,一语中的道:“小伙子,我跟你说,这是烟瘾犯了。” “只要给他来上那么一口,保准生龙活虎。” 曹子建闻言,看向老人。 只见老人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家伙,敢情精神状态差,饿了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还是少了那么一口抽的。 想到那青花碗。 曹子建只得将对方带到了就近的一家烟馆。 老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还没进店,门口伙计就热情迎了上来:“张四爷,您来了阿,里边请。” 说完,看向曹子建,继续道:“这位爷,有点面生阿。” “我不好这口。”曹子建摆手道。 虽然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也抽这玩意,但人家档次高,像这种小烟馆并不会来。 面生也很正常。 “两位爷,里边请吧。”伙计也没多问,这就领着曹子建和张四爷进入烟馆。 一进入烟馆。 曹子建就被眼前如同‘仙界’一般的大厅给吓到了。 入眼处,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夹杂着刺鼻难闻的气味。 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捂住了鼻腔。 在被带到隔板间的路上。 曹子建看着那些躺卧在小床上吞云吐雾,一副飘飘欲仙,乐不可支的烟客们,心中升起了无限悲凉。 第28章 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是不孝! 鸦片,作为让无数华国人形销骨立的罪魁祸首。 也是西方列强首次打开华国这扇神秘大门的敲门砖。 它的历史,由来已久。 但最开始的这玩意是被当做药材使用的。 三国时,华佗就用大麻和鸦片作为麻醉剂。 但这玩意,不能长期或过量使用,会产生依赖性,对人体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甚至死亡。 乾隆中期,约翰牛开始大量走私鸦片。 这使得清政府每年向外流出超六百万两白银。 虽然清政府知道鸦片对人身体有害,也知道大量财富外流。 也进行过管控,甚至发起了‘禁烟行动’。 但由于当时闭关锁国等政策。 导致华国与世界隔绝,科学技术逐渐落后。 面对约翰牛的坚船利炮,不得不选择妥协。 于是鸦片开始在华国这片土地上被迫合法化。 据不完全统计,因为鸦片导致的白银外流,远远超过了满清所有卖国条约赔款加起来的总和。 其实,经济上的损失还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还是整体国民的身体素质开始急剧下滑。 这种下滑至少是超过两代以上的人都吸食鸦片导致的基因损伤。 也就在那时,强盛了数千年之久的华国,开始有了‘东亚病夫’的贬称。 这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 隔板间内。 张四爷卧倒在床榻上,随着一口大烟被吸入,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嘴里发出一道呻吟声。 “舒坦~~~”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呢。 “卧槽,这玩意这么猛?”曹子建都看呆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一旁还没离开的伙计笑着接口道:“烟枪面前无英雄,烟馆门外无好汉。” “您要不要也来上一口?保准让你欲仙欲死。” 曹子建脸色一沉,直接骂道:“滚你妈的。” 见客人发火,伙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多言,悻悻的离开了。 此时,张四爷在大烟的刺激了,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 看着曹子建,就准备从床上下来,给对方磕一个。 曹子建见状,赶忙拦下了对方。 这岁数,都赶上自己爷爷了。 要受了这一跪,自己岂不是要折寿? “您这是干嘛?” “恩人,不怕您笑话,因为这口抽的,我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败没了。”张四爷长叹一口气道。 曹子建明白,这玩意,一旦沾染上,就很难在戒,但还是劝诫道:“为了自己的身体,戒了吧。” “我也曾试着戒过,可是,根本戒不掉。”张四爷无力的摇了摇头:“还不如趁着手头还有点,都将它给抽光。” “我这老命,也就到头了。” “何必呢?”曹子建道。 张四爷闻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实不相瞒,今儿来鬼市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等卖了青花碗后,就上烟馆铆足了劲抽。” “然后直奔护城河,往下一跳,我也算解脱了。” 曹子建闻言,嘴角猛地一抽,没好气道:“你算是解脱了,可我呢?” “是我把你送到这来的,然后你一命呜呼了。” “到时候官府查起来,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您说,我这么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张四爷重重的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你比我见长那么多,我没资格对你说教。”曹子建正色道:“但你这样,我不得不说两句。” “您说。”张四爷道。 “放纵声色享乐,使父母感到羞辱,是大不孝。”曹子建开口道。 “我也读过四书五经,圣人的话说的是不错。”张四爷接口道:“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是不孝。” “但圣人说这话那会,还没大烟阿。” “染上这个后,该怎么做?圣人也没说阿。” “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开脱。”曹子建懒得废话,拿过青花碗,道:“好了,你也缓过来了,我走了。” “卖青花碗的二十银圆券已经放你兜里了。” 说着,曹子建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刚起身,张四爷立马拦住了他,露出恳求的目光,道:“小兄弟,能在耽搁你一会吗?我想跟你聊几句。”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对方的脸面那也得给那青花碗面子。 最后,曹子建点了点头。 “小兄弟,贵姓?”张四爷问道。 “我叫曹子建。”曹子建答道。 “我叫张海山,家中排行老四。”张四爷自报家门之后,朝着曹子建感激道:“曹小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您不光心眼好,眼力更是一绝。” “我就是个生瓜蛋子。”曹子建摇头道。 “您可真谦虚。”张海山开口道:“我那青花碗,在鬼市摆一宿了。” “问价的人也有,不过一听要三十大洋,连价都懒得跟我还。” “更有甚者还会甩几句闲话给我听。” “就您,跟我还价了,还买下了它。” “我看这碗漂亮,所以多嘴还了一句,没想到你真同意了,我总不可能不买吧?”曹子建打了个马虎眼。 “嘿嘿。”张海山突然笑了起来:“实不相瞒,你来我摊位时,听到动静的我就睁开眼瞅过你一眼。” “起初,以为你是个小年轻,不懂货,所以就没主动跟你搭话。” “但当我看到你将青花碗拿在手中端详的时候,那上手动作,以及那股子专注。” “绝不是一个生瓜蛋子能表现出来的。” “所以,您是行家。” 曹子建没想到,这小老头居然如此见微知着。 结合对方能拥有宣德青花这种重器,曹子建愈发觉得,这小老头的身份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第29章 如意坊,雕玉匠 明代是青花瓷生产的黄金时期。 宣德朝的青花烧制技术更是达到了最高峰。 堪称明代青花之冠。 其成就被歌颂为‘开一代未有之奇’。 在陶瓷界素有‘青花贵宣德,彩瓷贵成化’一说。 它以其古朴,典雅的造型,晶莹艳丽的釉色,多姿多彩的纹饰而闻名于世。 市场行情基本在百万元级以上的水平。 目前最贵的宣德青花,是一件青花鱼藻纹十棱菱口大盌。 在17年的时候,以2.29亿港元被人拍走。 当然,曹子建现在入手的这件明宣德青花折枝花果纹碗没有那么贵。 但保守估计也是达到千万级别的存在。 见曹子建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自己的话茬,张海山继续道。 “曹小兄弟,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要回那件宣德青花的打算。” “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看着那是一件宣德本朝青花的?” “毕竟如今市场,宣德瓷的赝品还是很多的。” 见对方都将话给挑明了,自己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毕竟这东西已经付过钱,可没有再要回去的说法。 当即开口道:“该碗青花有晕染效果,堆积处青花发色呈现黑蓝色,并有锡斑吃进瓷胎,因此釉面会给人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 “这只有当时的进口青料苏麻离青才会出现的效果。” 张海山微微点头,也没有插嘴,示意曹子建继续说下去。 “宣德青花瓷器纹饰采用双勾小笔触填工艺,画工精细,不会出边界。” “还有那青花大碗的露胎处,有着星星点点的褐色痕迹,那是典型宣德官窑的装烧造痕。” “最后便是所署年款款识。” “凡大明宣德御窑瓷器,这德字‘心’上无横画,有则必定赝品。” 随着曹子建说完,张海山由衷的感慨道:“曹小兄弟,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瓷器的了解就如此透彻,乃我张某生平仅见。” “古玩知识,浩如烟海,我也只是刚入门而已。” 曹子建这话并非谦虚。 因为华国上下五千年,先辈们留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有些是史书上有记载的,有些则是不为人知的。 这就需要自己的眼界去判断,分析。 所以,不管是才高八斗,还是学富五车,在一些神秘的华国文物面前,还是会感到自己知识的匮乏和浅薄。 在五花八门的历史遗存面前,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的无助和茫然。 就比如三星堆文明。 它的遗址表明古蜀国曾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但其历史在一千五百多年后突然中断,再次被记载时已过去两千多年,且关于这段历史的细节知之甚少。 所以,古玩一行,并不是看了几本书,学了点知识就行。 它是需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 唯有开阔自己的眼界,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的去填补。 “谦虚谨慎。”张海山一脸赞许道:“你确实是吃古玩这碗饭的。” 兴许是觉得跟曹子建投缘,没等曹子建询问张海山的身份,他自己就将自己的底给透露了出来。 “曹小兄弟,其实我在鬼市,呆的时间并不短,但从来没人知道我到底什么来历。” “我们老张家,到我这代,祖上四辈,全是给皇上当差,都在宫里造办处。” 说这话时,曹子建明显感觉到张海山脸上露出的自豪之色。 这很正常。 造办处,宫中具有实权的特殊机构。 一个专门负责皇家物品的制造,修缮和保养等工作。 皇帝用的,穿的,赏玩的珍宝,都出自这个神秘的机构。 造办处网罗了整个华国最顶尖的能工巧匠。 甚至还有来自西方的科技能人。 他们按照皇帝的要求,制作出各种各样的器物。 清宫造办处一直延续到清宫末年。 民间也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凡造办处出品,必是精品。” 事实也证明了这点。 “张四爷,我听说造办处有匠作六十一种,有造办处六一行之称。” “每一个匠作都有一个自己的擅长,负责一个门类的制作,不知道你负责哪个门类呢?”曹子建好奇问道。 “你祖上在宫里做过官?”张海山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这么问?”曹子建疑惑道。 “这可都是宫中秘辛,不为官如何知道这些信息?”张海山答道。 曹子建也没想到,在自己世界得到的信息居然就成了宫中秘辛。 当即脑子一转,随口胡诌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跟我打交道的多是前朝遗老遗少们。” “这些都是通过他们嘴里得知的。” “懂了。”张海山恍然道:“肯定是他们为了能将东西卖上好价钱,跟你说了造办处的一些事。” “没错。”曹子建点头。 “清朝还没倒台的时候,我是在如意馆负责雕玉方面的事宜。”张海山开口道。 “雕玉匠。”曹子建双眸一亮。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一些事,正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张四爷,今后咱俩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什么?”张海山好奇道。 有些事,八字没一撇,曹子建也不是喜欢给别人画饼吃的那种人,所以并没有细说。 只是道:“这一切,都得等你戒了大烟再说。” “那就难了。”张海山苦笑道。 “难并不代表不可能。”曹子建笃定道:“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 曹子建相信,以21世纪的科技,戒掉大烟并非难事。 “成,只要曹小兄弟能让我摆脱大烟,以后有什么吩咐,我张海山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到那种夸张程度。”曹子建摆了摆手。 知道了张海山的身份之后,曹子建对其也是充满了兴趣。 毕竟这种身份的人,在自己世界,那是绝对接触不到的。 所以两人也是聊了许久。 通过张海山的嘴,曹子建知道了很多关于清宫造办处的秘辛。 等到曹子建离开烟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多钟了。 在路边吃了碗炸酱面,便是回到了四合院。 躺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看着手中的明宣德青花折枝花果纹碗,曹子建感慨道:“民国,还真是一个遍地都是宝贝的年代阿。” “不过张四爷的情况也点醒了我,有些古玩不一定就在王府别院。” “还有可能在‘平民百姓’家中。” 当然,这些平民百姓以前可不平民。 是清朝倒台后,才被迫成为平民的。 就如张海山一样。 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府邸,但却从清宫内,带出了许多宝贝。 这让曹子建想到了一个方案。 不过这方案的实行得从现实世界回来后了。 因为此刻,距离回现实世界只剩下五小时零六分了。 第30章 回到现实世界 曹子建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开始整理起第一批要带回现实世界的古玩。 毕竟储物戒指的空间就那么大。 不可能全部都带回去。 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挑选,整个储物空间被曹子建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四个多小时,睡一觉,醒来可能就回现实世界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也不去房间里了,直接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躺下。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将曹子建给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 扫了一眼中堂的座钟,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五十八分了。 距离回归现实世界仅剩下两分钟。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自己阿?”曹子建疑惑。 不过他并没打算去开门。 因为在不清楚双穿门开启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异象。 秉着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原则,曹子建不敢贸然冒险。 “有什么事,等我从现实世界回来再说吧。”曹子建暗道。 打定主意的他,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几道交流声。 “老大,好像没人在家。” “老大,你说会不会这小子还不上钱,所以提前跑路了阿?”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四合院还在这呢。” “那这小子大中午的上哪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这里毕竟是他家,总会回来的,你俩在这守着,等看到他回来,通知我。” “好的,老大。” 听着门外的交流声,曹子建已经知道是谁来找自己了。 过来要‘债’的王守军。 【叮,七天已到,宿主将回归原有世界,等待下一次双穿门开启。】 随着话音落下,曹子建就感觉时间被彻底凝固住了一般。 他身边的空间开始崩塌,碎裂。 而后重新排列组合。 霎那间组合成了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 秦省,长安。 作为十三朝的古都,这里素有“金城千里”、“天府之国”的美誉。 十三个王朝的都城史,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太多的文物珍品。 西安古玩街就是在这里的历史下产生下。 作为华国西北地区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这里的真货比率在全国所有的古玩市场中是最高的。 整条古玩街全长五百多米。 东西纵向排列的商铺过道中间密布着300多个摊位。 每到周末,许多资深收藏家都会选择来这里淘宝。 很多买主也会从各地赶来这里,带着手里来源多种多样的文物古董出售。 这个市场的货物五花八门。 囊括了字画、瓷器、古钱币,玉器、邮品、木器等近百个品种。 高中低档物品都有,可以满足不同收藏爱好者的需求。 在古玩街最深处一家名为随缘居的文物商店内。 曹子建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兴奋之色。 “回来了,居然真的回来了。” 随即,曹子建便是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脑海中不仅有自己在民国的七天记忆,连系统奖励的那些记忆也都还在。 左手无名指上还多出了一枚古朴的戒指。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七天,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叮,下一次双穿门开启时间将在七天之后,七天后,宿主将重回民国世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在现实世界获利一亿Rmb。】 【时限:七天。】 【奖励:未知。】 如果是以前,曹子建会觉得这个任务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 但现在,靠着在民国捡漏得到的古玩,获利一亿并非不可能的事。 毕竟将储物戒指里的古玩全部卖掉的话,收入就不止一亿了。 只是,一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时间太短了。 原本,曹子建是打算挑些东西拿到拍卖场上拍的。 但拍卖场上拍需要一个流程。 从验货到预热,再到展览都需要时间。 一系列操作下来,早就超过七天了。 “看来,只能自己去寻找下家了。”曹子建暗道。 古玩店的生意本来就冷清,加上今天又不是周末。 所以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曹子建将店里的摄像头给关掉后,随即心念一动,将储物戒指里能卖的上价钱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如翡翠带翠宽条手镯,康熙御制胭脂红地珐琅彩千叶莲纹盌,宣德青花折枝莲纹碗等等。 将东西用盒子一一装好,摆放在柜台上之后。 曹子建开始整理起其他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 古玩店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女生身材高挑,穿着一袭碎花连衣裙,颜值颇高。 曹子建看到对方,这就停下手上的活,道:“欢迎光临随缘居,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自己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在叫你。”女生答道。 “好。”曹子建点头,也就没管对方,继续整理起那批从民国带回来的古玩。 女生只是扫了店铺一圈,就从包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带上。 而后打开了手机上名为某音的App。 她打开这个app并不是为了刷短视频,而是连线某个鉴宝主播。 在短视频平台,直播鉴宝成为了当下爆红的行为艺术。 鉴宝主播会一边指挥宝友调整镜头,一边仔细端详着镜头下的“宝贝”。 通过自己的专业,来分析藏品的真伪和价值。 就是这么一档几乎零门槛的线上鉴宝节目。 每天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宝友们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态。 带着各种或是从地摊掏的,或是旅游时候买的,或是老家拆迁挖到的,或是亲戚送的“宝贝”们,来到这些鉴宝的直播间让主播鉴定。 究竟是“汤诚一品一套房”还是“监狱往返包吃住”,结果往往也就在短短数分钟的直播连线中,得到揭晓。 女生打开自己的关注列表,在其中翻找起自己关注的一名鉴宝博主。 “找到了,刚好在直播。”女子点开了这个名叫‘海西鉴宝’的直播间。 主播四十多岁的年纪,圆圆的脑袋上一根毛发都没有,跟个卤蛋一般。 在整个鉴宝直播界,这‘海西鉴宝’算是头部主播了。 说话幽默风趣且不失专业。 每场直播,在线人数都能达到上万人。 当然,也不是免费给人鉴定,需要宝友们刷一个热气球,也就是52块,才能申请连线。 不过相比起线下动辄几百,上千的鉴定费,这已经算很便宜了。 此时,这个头如卤蛋的主播正在给一位宝友做着鉴定。 ps:大家可以点点催更,评论评论,我可以爆更的。 第31章 这家古玩店品质好高 “老师,我这玉器怎么样?” “哥们,你这玉器,‘商周’出土的。” “对对对,我买的时候,那老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我买到就是捡到漏了。” “你花多少买的?” “3000。” “老板赚的不是特别多,就赚你2800。” “老师,你刚不是说这是商周出土的吗?” “可能是我发音不标准,让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上周,不是商周。”卤蛋主播纠正道。 “你看那孔道,除非商周的时候就有钻孔机,不然打不出这么直的孔道。” “那我不是被骗了?” “显而易见。” 随着连接断开,卤蛋主播并没有接通下一位连线者,而是开口道:“各位直播间的宝友,今天鉴宝就先到这了,咱们明天见。” 说着,他就准备下播。 而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出现了‘嘉年华’的礼物特效。 这让卤蛋原本想关播的手缩了回来,答谢起了送礼物的人:“感谢‘今夕何年’送的嘉年华。” 这还没完,直播间‘嘉年华’的特效再次出现。 一共四次。 一个嘉年华就是3000块,4个那就是1w2。 直播间内的弹幕,瞬间变成了清一色的‘老板大气。’ 卤蛋主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点开‘今夕何年’的资料。 其上显示的信息是女生,21岁。 ip:秦省。 “这位小姐姐,你刷这么多礼物,是想让我帮你鉴定吗?”卤蛋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直播间里出现了一条飘屏。 “是的,老师,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吗?”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1w2耽误几分钟而已,这谁都能接受阿。 当即,卤蛋主播露出一个笑容,道:“不耽误,不耽误。” “我连你吧。” 视频很快接通。 ‘今夕何年’的面容出现在了直播间。 那是一个长着瓜子脸,樱桃嘴,柳叶眉,皮肤白皙的女生。 如果曹子建在这个直播间的话,就会发现,这女生不就是来自己店的那位女客人嘛。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卤蛋主播笑着夸了一句:“需要我帮你鉴定什么东西呢?” “老师你等等,我将摄像头先翻转一下。”今夕何年说着,便是将摄像头翻转了过来。 看着货柜上摆放的各种古玩,卤蛋开口道:“你在古玩店吗?” “是的,老师。”今夕何年应道。 “我爷爷他喜欢收藏瓷器,过几天刚好是他老人家七十大寿,所以我想给他挑件礼物。” “可我对于古玩又不懂,只能请老师帮我选一件。” “预算多少呢?”卤蛋问道。 今夕何夕想了一下,道:“三百万以内吧。”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看客老爷们瞬间不淡定了。 虽然说,1块也是三百万以内,但大家都明白,三百万以内的意思是299w也行。 “卧槽,什么家庭?送礼送这么贵重?” “没看到小姐姐刚才刷的嘉年华呢,那就值1w2了。” “妥妥的富婆阿。” 就连卤蛋也是笑着打趣道:“小姐姐是有几个臭钱的哦。” “不过你去错地方了。” “什么意思?”今夕何年不解道。 “现在的古玩店,一般很少有这么贵重的瓷器,300w级别的瓷器,只能去拍卖场。”卤蛋解释道。 “这样阿。”今夕何年露出恍然之色,道:“那就不打扰老师了。” “没事,既然都连上了,你将店里的情况拍给我看看,万一有寓意好的瓷器也说不定呢?”卤蛋开口道。 今夕何年点点头,开始将摄像头对准店内货柜上的瓷器,拍了起来。 盯着视频内的镜头看了一圈后,卤蛋主播开口道:“小姐姐,你来的这家古玩店品质好高。” “我粗略看了下,发现店里售卖的物件都很开门。” “就是年代不是很长,基本全是光绪朝的,价值在5w到25w...。” 卤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今夕何年还在拍摄。 这让他看到了一件瓷器。 “小姐姐,你将镜头往左移一点点。” “对对对,就是这件青花抱月瓶。” “你将镜头拉近点。” 在卤蛋的吩咐下,今夕何年将镜头对准了那件青花抱月瓶。 一番查看过后,卤蛋主播开口道:“小姐姐,你将这抱月瓶的底翻过来,看看落款是不是‘大清嘉庆年制’青花篆书款。” “好。”今夕何年答应一一声,这就伸出右手,抓起抱月瓶的瓶口,将其翻转过来,对准了摄像头。 而这一举动,也被曹子建看在眼中。 见对方拿着手机对着拍,曹子建也没当回事,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至于对方会不会不小心将其摔坏,曹子建则没太过担心。 坏了就赔呗。 反正用完储物空间之后,他就将店里摄像头给打开了。 “胎质洁白细腻,釉面白中泛青,有明显波浪釉现象。”卤蛋的声音在今夕何年的耳机内响起。 “青花色泽浓艳,纹饰构图疏朗。” “这确实是嘉庆青花抱月瓶。” “而且上面的纹饰寓意也好,福寿双全。” “这是清代典型祥瑞图案。” “《周书·洪范》有解:“五福,一曰寿,二曰福,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纹命”。” ““攸好德”是“所好者德也”的意思,“考纹命”是有善终。” “所以画蝙蝠围着寿字或围着桃子,寓意多福多寿,福寿双全之意。” “当做寿礼,非常不错。” 今夕何年听完之后,问道:“老师,那这瓶子价值多少呢?” “此乃嘉庆年间的御用陈设瓷器,保持了较高的工艺水平,加上其近乎完美的品相,按照我估计,在280w~350w之间。”卤蛋主播开口道。 “不过像如此贵重的瓷器,你购买前最好在找个专家线下帮忙看一下。” “毕竟视频鉴定,没有直接上手来的那么准确。” 第32章 薄利多销 “谢谢你阿,老师,”今夕何年道了一声谢。 “客气,没什么事,那我这边就挂了。” “好。” 随着连麦结束,女子将抱月瓶重新放回原位,同时把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取下。 朝着还在整理东西的曹子建开口问道:“老板,你店铺几点关门阿?” “5点。”曹子建头也不回的答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够了。”女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道:“我等会再过来。” 说完,便是出了随缘居。 不过她哪都没去,而是在随缘居门口拨通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接通。 “梓萱阿,怎么了?”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成熟男子的声音。 “舅舅,你现在有空吗?”张梓萱问道。 “你说就是。” “我爷爷不是过几天要过寿嘛,我寻思给老人家挑件礼物,现在看中了一件瓷器,价值300w左右,我想让你过来帮忙掌掌眼。”张子萱道。 “在哪个拍卖场?”张梓萱的舅舅想当然的问道。 “不是在拍卖场,是在一个古玩店。”张梓萱答道。 “古玩店里卖价值300w的瓷器?”张梓萱舅舅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你怕不是被人给骗了?” “这不给您打电话了嘛。”张梓萱笑道。 “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 “好。”张梓萱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的她,打开微信,给自己舅舅发去了一个定位。 半小时后。 一个穿着休闲衫,三十五六岁,长相十分斯文的男子缓步朝着随缘居走来。 “舅舅。”看到来人,张梓萱挥手示意。 来人,正是他的舅舅,张林民。 张林民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随缘居,面露狐疑之色,道。 “这古玩店看着规模并不大阿,真有你说的价值三百万的瓷器?” “我找某音上的一位鉴宝主播看过,他说那瓷片价值在280~350w之间呢。”张梓萱点头。 “那进去看看吧。” 随即,两人迈步,进入了随缘居。 张林民先是环顾了店里一圈。 此时,货柜上已经摆上了曹子建从民国带回来的民窑精品瓷。 “这古玩店一眼过去,居然全都是老物件。”张林民感到有些震撼。 要知道,不管多大的古玩店,多多少少会充斥着一些现代艺术品。 但这家古玩店,却一件都没有,全是老物件。 “随缘居,好像没听行内人提过有这么一家古玩店阿。” 张林民自己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在秦省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只是他没听人提过有这么一家品质如此之高且默默无名的店铺。 随即,看向张梓萱,问道:“梓萱,你说的那件瓷器在哪?” 张梓萱这就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顺着张梓萱的手指方向看去,张林民看到了那件抱月瓶。 一眼大开门。 但为了谨慎,张林民还是将其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一番查看过后,张林民已经完全肯定,这就是清嘉庆御窑青花福寿双全抱月瓶。 “你好,这家店的老板在吗?”张林民朝着曹子建问道。 “我就是。”曹子建答道。 “你是随缘居的老板?”张林民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年纪轻轻,居然是这古玩店的老板。 看着对方的表情,曹子建笑着打趣道:“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古玩店老板吗?” “确实没见过。”张林民如实道,这就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这抱月瓶,怎么卖?” 买古玩有技巧,卖古玩同样有技巧。 曹子建先是将抱月瓶的底全部跟对方说了一遍之后,才道:“您能出多少呢?” 见曹子建知根知底,张林民也没来虚的,直接报了一个价格。 “我能给你出到240w。” “这价格跟我心里预期相差甚远。”曹子建摇头。 “你的心理预期是?” “300w。” “高了,我最多出到260w。” “低于290w,我不会卖的。”曹子建适当做了一个让步。 “这样,你也别290w了,咱俩各退一步,270w,卖的话,我今天就可以给你转账。”张林民沉吟道。 虽然说,这抱月瓶拿到拍卖行能拍个300w也说不定,但太费时间了。 在加上扣除服务费等一系列操作。 自己到手也就270w多点。 思量过后,曹子建同意了这个价格。 “将你银行卡号给我,我安排人给你转账。”张林民点头。 曹子建将卡号报给了对方。 在等待款项到账的这几分钟,张林民在店里随意查看了起来,而后指着一柜台的瓷器,问道。 “老板,这些瓷器怎么卖阿?” “这些都是清中期的民窑精品瓷,大盘3w2,小盘2w4,瓶子3w4......”曹子建将各类瓷器的价格通通报了一遍。 “如果我全要呢?”张林民开口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全包圆的话,不管大盘,小盘,大碗,小碗,都算你两万五一件好了。” 这价格,张林民很心动。 因为这种民窑精品瓷的小碗,市场价在3w左右。 但秉着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的原则,开始了讨价还价,“2w3一件,我全要了。” “这个让不了价。”曹子建摇头。 原本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曹子建就想好了。 这些民窑精品瓷摆在自己店里慢慢卖。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然说,一件一件单卖的话,价格是要高,但太慢了。 两百多件起码得卖半年,甚至更久。 这跟系统给自己的任务时限差太多了。 不然曹子建也不会只开价2w5一件了。 “可你这数量也太少了,才二十六件而已。”张林民开口道:“如果是一两百件这种瓷器,别说2w5了,就是2w6,我也给你全部买下。” 曹子建闻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张林民不解道。 “来我店后院看看。”曹子建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张林民满脸问号。 “店里就这么大,摆不下那么多东西,所以很多都被我放在了后院。”曹子建解释道。 “难不成还真有一两百件?”张林民一脸狐疑道。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曹子建笑道。 “梓萱,你在这等我,舅舅去后院瞧瞧。”交代了一句后,张林民来到了随缘居的后院。 当看到满院的瓷器时,他整个人呆住了。 转而便是狂喜。 虽然刚才自己说有一两百件,可以2w6收。 但数量越多,代表自己赚的也就越多。 一来二去,还是自己赚。 当即,张林民一个一个的看了起来。 由于数量实在太多,抱月瓶的款项都到账了,张林民还在后院没有出来。 第33章 已经麻木的张林民 趁着张林民看货的功夫,曹子建也没忘了待客之道。 给张梓萱倒了一杯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从张梓萱口中得知,张林民在秦省有家自己的古玩店。 店铺的规模是自己随缘居的五倍有余。 至于为什么会来古玩街来给他爷爷挑选寿礼,是因为张林民店内没有合适的物件。 了解了张林民的大致情况后,曹子建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张林民才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从后院出来。 “对那些货还满意吗?”曹子建问道。 “明人不说暗话,东西我很满意。”张林民点头:“那些我全要了,就按我夸下海口的价格,2w6一件。” “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曹子建夸赞了一句,道:“算上柜台上的,一共有260件请中期民窑精品瓷,合计676w。” “你痛快,我自然不吝啬,零头给你抹掉,你给我670w就行。” “可以。”张林民说着,就准备安排人给曹子建打款。 但却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 “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张林民一脸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民窑都收了,不知道对光绪官窑感不感兴趣呢?”曹子建开口道。 “你还有光绪官窑?”张林民一脸错愕道。 “有,不过数量没那么多,只有二十五件而已。”曹子建开口道。 “只有?而已?”张林民嘴角一抽,暗道:“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相比较清中期的民窑精品瓷,光绪官窑相对就要少的多得多。 毕竟官窑的生产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哪怕已经是走下坡路的光绪朝也不例外。 随着曹子建从柜台后将二十五件光绪官窑拿出,张林民感觉自己都有些麻了。 哪怕是他店里,也拿不出这么多的光绪官窑阿。 这是捅了光绪马蜂窝了? 要不是瓷器上面没有土沁,张林民都怀疑这是曹子建盗了清朝某个达官贵人的大墓。 不等张林民问价,曹子建率先开口道。 “这二十五件光绪官窑价格我都给你算好了,一共330w。” “容我先看看。”张林民再次一件一件看了起来。 好在数量没有那批民窑那么夸张。 10分钟便是看完了。 张林民对这一批光绪官窑的价格也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 当即点头道:“330w没问题,加上刚才的670w,一共1000w。” “现在可以安排人打款了吧?” “其实...”曹子建开口道:“我手里头还有两件瓷器,要不你也一并收了?” “这都收了快300件了,也不差那两件,拿出来给我看看。”张林民应道。 曹子建这就从柜台下拿出两个锦盒。 放到了桌子上。 “包装的这么好?”张林民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锦盒,问道:“里面装的是?”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曹子建故作神秘道。 “我开了这么多年古玩店,什么样的瓷器没见过?还跟我装神秘。”张林民撇了撇嘴,这就打开其中一个锦盒。 将其拿出仔细端详了一番过后,故作不以为然道:“宣德青花折枝莲纹碗而已阿,什么价格?” “我记得嘉德曾经拍过类似的碗,当时的成交价是850w。”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我给你一个友情价,750w,如何?” “720w,我就要。”张林民开始了还价。 “行吧。”曹子建也懒得磨嘴皮子,一口答应了下来:“最后一件了。” 原本,张林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看到什么瓷器都能面不改色。 但随着第二个盒子被打开,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抽动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道。 “这..这是珐琅彩?” 曹子建点点头,补充道:“确切的说,是康熙御制胭脂红地珐琅彩千叶莲纹盌。” 张林民经过一番查看过后,并没有问价格。 并不是觉得东西不对,而是这东西,太贵了。 虽然以他的家底,能买的起,但要掏空。 原因无他。 像类似的碗,曾经上拍过,当时的成交价是6300w。 即使是友情价,在张林民看来,也不会低于6000w。 深吸一口气,张林民开口道:“那件宣德青花我要了,至于这件康熙御制珐琅彩,我拿不下。” “行。”曹子建也没勉强:“一共1720w。” 张林民点头,这就安排人给曹子建打款,同时,安排人手过来拉货。 随着电话挂断,张林民开口道:“做了这么一大笔生意,还没自我介绍。” “我叫张林民。” “曹子建。” “曹兄弟,按理来说,古玩交易不问货物出处,但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多清中期的瓷器,甚至连康熙预制珐琅彩都有,我十分好奇你从哪弄来的?””张林民开口道。 “祖上留下来的。”曹子建不假思索道。 这回答,在他去到民国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答案。 因为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古玩生意的。 根本不怕查。 所以这答案,可谓无解。 “原来如此。”张林民露出恍然之色,道:“你那康熙珐琅彩如果想出售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客户。” 曹子建正愁为找下家犯难呢,这张林民就给自己递来了枕头。 当即应道:“那曹某先行谢过。” 随即,双方添加了联系方式。 离开随缘居后,张林民就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随着电话接通,张林民开门见山道。 “陈老,康熙御制珐琅彩有兴趣吗?” 第34章 御宴私房菜馆 秦省,某小区,601。 这是曹子建在秦省的住所,距离随缘居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洗漱完毕的曹子建躺在床上,心中开始默默盘算了起来。 “目前已经获利1990w了,距离系统的任务目标还差8010w。” “哪怕张林民帮我约到客户,并且成功出手那件康熙御制珐琅彩,也还不够。” “要是那条翡翠带翠宽条手镯要是能找到买家,那就十拿九稳了。” 曹子建明白,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先完成系统的任务,领取系统的奖励。 其次就是采购物资。 就在曹子建想着的时候,放在床沿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人是张林民。 这就按下的接通键。 “张老板。” “曹兄弟,我已经帮你约好客户了,他对你那件康熙御制珐琅彩十分感兴趣。” “明天中午12点,御宴私房菜馆。” 对于这御宴私房菜馆,曹子建没听说过,这就道:“好,等会你将位置发我。” “这家私房菜馆位置有些偏,你将住址给我,明天10点半我去接你,我们一同过去。”张林民道。 “行。”曹子建挂断电话,便是将自己的小区地址发给了对方。 翌日。 早上10点半。 早早就准备好的曹子建接到了张林民的电话。 “曹兄弟,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可以下来了,车牌号是秦A。” “马上到。”曹子建说着,便是带上准备出售的东西出门。 除了康熙御制珐琅彩碗之外,他还将仇英扇面的折扇以及那条老坑玻璃种带翠宽条手镯一并带上了。 反正都要去见买家,顺便问问对方对这两个物件有没有兴趣。 也就多一嘴的事罢了。 来到小区门口。 曹子建看到挂着秦A牌照的奔驰迈巴赫S600。 随着曹子建靠近,车子后排的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了张林民的脑袋。 “曹兄弟,上车。” 车子缓缓朝着市区外驶去,来到了郊区。 然后停在了一个村子里的树林间。 看着四周的环境,曹子建疑惑道:“御宴私房菜馆在这?” “没来过吧。”张林民笑着点了点头,这就伸手指着树林后面一栋隐露着一角屋顶的别墅道:“那就是御宴私房菜馆。” “别看地方比较偏,但整个秦省,论格调,这里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菜馆不是应该讲究味道嘛?怎么还讲起格调来了?”曹子建有些无语。 “这味道也是没得说。”张林民补充道:“这家菜馆的大厨祖上可是宫里御厨,专门给皇帝做饭的。” “手艺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在富人圈名气很大。” “菜馆的预约都排到明年了。” “要不是今天那客户是这菜馆的老板,破例加了一桌,我俩恐怕还吃不上呢。” 御宴私房菜馆就设在树林的中间,是一栋独立的别墅。 周围郁郁葱葱,环境幽雅,空气清新。 走进院内。 俨然一副新天地。 整个小院被打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小桥流水结构。 潺潺的水声,使得整个院落显得无比雅静。 “欢迎光临御宴私房菜馆。”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穿着淡蓝色旗袍,身材高挑,化着淡妆的美女迎了上来;“请问两位先生有预约吗?” “陈松年。”张林民报了一个名字出来。 “您是张先生?”旗袍美女问道。 张林民微微点头。 “两位先生,里边请。”旗袍美女这就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板交代过,二位来了之后,先去包间,他还有点事,马上就到。” 在旗袍美女的带路下,曹子建和张林民来到了二楼一个包间内。 “两位,喝点什么?”旗袍美女问道。 “明前龙井。”张林民答道。 “稍等,马上给两位安排茶艺师。” 华国作为茶的故乡。 茶为国饮,好茶者众,懂茶者寡。 于是,便催生出了茶艺师这个职业。 随着旗袍美女退出包间,张林民笑着对曹子建说道。 “曹兄弟,我没说错吧?” 曹子建知道对方指的什么。 格调。 “确实高。”曹子建不可否认道。 整个包间,桌椅板凳,用的全是红木。 这一套,没有百万根本下不来。 不仅如此。 房间内的各种摆件更是昂贵。 就拿门口的一对大赏瓶来说。 居然是乾隆粉彩和鸣凤鸾图大瓶。 乾隆一朝堪称华国彩瓷历史之巅峰时代。 其彩釉之丰富,品类之繁复,技术之高超,皆空前绝后。 此时极良工巧匠之能事,依遵乾隆之广博爱好,以瓷为胎,敷设彩釉,水平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加之综合了康雍两朝的制瓷工艺,乾隆朝对粉彩器物的用途、形体、花纹的要求常有御旨。 此对瓶子造型端庄别致,纹饰繁缛而布局考究,制作精美绝伦,色彩浓艳华贵。 充分体现出乾隆粉彩制作工艺之集大成,展现了皇家精益求精、追求繁缛奢华,体现其无上威严的大国气息。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对粉彩大瓶的价值起码得300w了。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人再次推开。 一个穿着青花纹饰旗袍的茶艺师端着一套茶具走了进来。 此套茶具有四只杯子,一把壶,一只盘组成。 全部为蓝地粉彩装饰,绘画蝙蝠、葫芦、意义“福禄”,寓意美好。 整套茶具胎质细腻,洁白莹润。 看着这套家具,曹子建暗暗咂舌:“好家伙,连喝茶的茶具都这么奢侈。” 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雍正蓝地粉彩福禄纹茶具。 市场价在80w左右。 感受着曹子建脸上的惊讶表情,张林民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高兴。 好似找回了自己昨天在曹子建店里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两位贵宾,请慢用。” 随着茶艺师沏好一壶茶后,便是退出了包间。 第35章 国粹:卧槽!!! 正所谓人生如茶,茶如人生。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里。 茶就是清流洗涤内心的污垢,不管是精神或是肉体,都能在茗茶中得以悟道。 曹子建坐在包间里,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静静享受着这份悠闲的时光。 直到包间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他才将飘荡在不知何处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包间门打开。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约六旬左右,穿着一件暗红色唐装,一头银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老先生。 “陈老。”看到来人,张林民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贤侄。”唐装老者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昨天电话里跟你提过的曹子建曹兄弟。” “曹兄弟,这位就是这御宴私房菜馆的老板,同时也是秦省赫赫有名的收藏大家陈松年,陈老。” “陈老,你好。”曹子建这时也从座位上站起,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陈松年微微点头。 “既然陈老来了,曹兄弟,那你就将....” 没等张林民将话说完,陈松年摆手打断道:“张贤侄,不急,不急。” “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谈。” 说着,陈松年看向曹子建,道:“不知道对吃的有什么忌口?” “没有。”曹子建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着安排了。”陈松年这就叫来服务员。 跟她说了几句。 不多时。 服务员端上来八个小碟。 里面分别装着奶白杏仁、柿霜软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蜜饯鸭梨、蜜饯小枣、蜜饯荔枝、蜜饯哈密杏。 八样东西,不是干果就是蜜钱。 张林民在一旁默默关注曹子建的表情变化。 因为他第一次来这的时候,看到前菜是这些东西,那叫一个懵圈。 这到底是吃饭还是吃零嘴阿? 然而,曹子建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曹兄弟,看到这八个菜,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阿。”张林民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曹子建开口道。 “你来之前也跟我说了,这里的大厨祖上是在宫里给皇帝做吃的。” “那就是按照御宴的标准。” “这八样东西,不就是御宴中的乾果四品和蜜饯四品吗?” “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就是饽饽二品,酱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汤一品,御菜五品,烧烤两品,最后就是水果一品。” “不错。”陈松年这时也是开口道:“看来你对清宫御宴很了解阿。” “做古玩一行,不仅要对古玩有了解,还要对历史上各种事都要了解,“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古玩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文化和艺术,是那个时代文化和艺术造诣的缩影。” “所以古玩一定不会脱离当时的时代背景!一旦脱离了当时的时代背景那么东西就一定不对!” “清朝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文化上的繁荣促进了饮食文化的繁荣。” “而这些饮食文化可不仅仅只有食物本身,餐具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这些美丽的餐具所体现的正是皇家气派,有着皇家的豪华与尊贵。” “干果该用什么样的器具装,蜜饯该用什么样的器具装,都有一个严格的要求。” “这些器具在外行看来感觉没啥两样,但其实这些一眼看上去好像差别不大的器具却是讲究的。” “各个阶层所使用的的餐具的质地纹饰都是有明确的规定的。” “一不小心用错了,那等着的很可能就是责罚。” 听完曹子建的这番话,陈松年对其露出了浓浓的赞誉之色,再次评价道。 “你对古玩的理解非常透彻。” “过奖了。”曹子建谦虚了一句。 闲聊的功夫,后面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和曹子建猜的完全一致。 一连二十多道菜,摆满了桌子。 果真有一种御宴的感觉。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才算结束。 吃饱喝足,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正事了。 随着桌上的盘子被服务员收走之后,张林民才开口道。 “曹兄弟,将你那件珐琅彩拿出来给陈老看看吧。” 曹子建点头,这就从放在脚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将其推到了陈松年的跟前。 “陈老,掌眼。” 陈松年戴上一副眼镜后,才打开盒子,将珐琅彩碗取出来,仔细端详起来。 “胎质洁白似玉,缜密细腻,釉料纯净光亮,胎釉紧密相合。” “所施料彩明艳,玻璃质感,口足边沿各留白一周。胭脂色地,凝沉厚重。” “底书「康熙御制」双行四字蓝料楷书款,外罩双方框,字体工隽挺拔。” “好,好,很好,这品相,跟前些年嘉德上拍的那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松年心中有了判断。 曹子建见对方将碗重新放到盒子里后,开口道:“陈老,如何?” 陈松年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太渴求的欲望,这样不利于压价。 “有兴趣收购吗?”曹子建问道。 “什么价格?”陈松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的心理价位是六千万。”曹子建故意将价格往高报了一些。 如此一来,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价格过高了。”陈松年摇头。 “那你能接受的价格是多少呢?”曹子建问道。 陈松年想了一下,道:“我最高能出到4500w。” “各退一步,5800万。”曹子建开口道。 “还是高了。”陈松年再次摇头:“4800万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双方开始了拉锯战。 曹子建一点点的降,陈松年则是一点点的往上加。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心理极限价格。 “5200万,我真正的极限了。”陈松年沉吟道:“倘若这个价格你不愿意卖的话,那说明我与这件康熙御制珐琅彩碗无缘。”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曹子建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 按照拍卖行要抽取8%手续费,这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 曹子建心中有了决定,道:“行,就按你说的这个价格吧。” 见曹子建同意出手,陈松年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问来了曹子建的银行卡号,进行转账。 看着银行短信到账的消息后,曹子建开口道:“陈老,已经到了。” “好,那你们在坐会,我还有点事,就不逗留了。”陈松年说着,就拿上盒子准备离开。 “陈老,留步。”曹子建出声道。 “还有什么事吗?”陈松年问道。 “不知道陈老对翡翠手镯有没有兴趣呢?” 陈松年闻言,摇了摇头。 “玉器一类,我对高古玉稍微感兴趣一点,像翡翠的话,兴趣就没那么大了。” “好吧。”曹子建也没勉强。 “曹兄弟,我呀,我对翡翠略有研究阿,拿给我看看。”张林民这时开口了。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便从脚边的袋子里取出另一个盒子。 相比较刚才那个盒子,这个盒子就要小巧得多。 曹子建将其放到桌子上。 张林民拿起,将盒子打开。 只一眼,他的嘴里便是发出一句国粹。 “卧槽!!!”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原本准备离开的陈松年。 第36章 恰如春满华枝,无一处不绚烂 “张贤侄,怎么说你也三十大几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陈松年停下脚步,颇为失望的看向张林民。 “陈老,我..我.不是,主要是这手镯..”张林民也不知道怎么去述说这条手镯的罕见,索性也不说了,直接将盒子放到桌上。 “算了,还是您自己看吧。” 陈松年定睛看去。 发现这手镯给他的感觉就是莹透如水,灵韵动人。 然而,对于翡翠价值不是很清楚的他,还是开口道。 “这手镯确实很漂亮,但也不必让你如此惊讶吧?” “陈老,看来你并不了解这手镯的价值。”张林民开口道。 “很贵?”陈松年问道。 “岂止是贵。”张林民开口道:“保守估计,像这样的一个手镯,最少可以买半件你刚刚入手的康熙御制珐琅彩碗。” “什么?”听到价值如此之高,饶是陈松年,脸上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一个手镯,近三千万?凭什么? 要知道,哪怕是商代的高古玉也达不到如此价值。 张林民见状,这就开口解释道。 “陈老,这可是老坑玻璃种翡翠阿。” “什么意思?”陈松年问道。 “老坑玻璃种,翡翠中的极品,其质地纯净,细腻,无裂绺棉纹。甚至单纯靠肉眼看不出它的翠性,这是非常可怕的水准。” “它具有翡翠所有的优质特点,品质极佳,无论做成什么饰品都是光彩夺目。” “最重要的就是它的产量实在是少得可怜,可能矿场一年都开不出一块好料。” “市场上也属于严重缺货的状态,已经到达了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自然而然它的价值就高了。” “原来如此。”陈松年露出恍然之色:“是我见识短薄了。” 两人的对话都被曹子建听在耳中。 见陈松年对翡翠并不是很懂,想着如此昂贵的手镯对方肯定不会收。 这就将盒子盖好,道:“陈老,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等。”这时,换陈松年叫住了曹子建。 “我确实对翡翠一类的饰品不感兴趣,不过我有一老友,他是玉石商人,我想他肯定有兴趣。” “你在坐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好。”曹子建点头。 随即,张林民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为‘王珏’的用户,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便是响起了机械般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在拨....” “不接电话?”陈松年眉头微皱,继续拨了过去。 这一次,还是被对方给拒接了。 一连三次,总算打通。 “老陈,什么事阿?让你接二连三的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老王,现在,立刻,马上来御宴私房菜馆一趟。”陈松年开口道。 “我正在给员工开会呢,走不开,晚点吧。”王珏开口道。 “老坑玻璃种宽条手镯,你确定要晚点?”陈松年道。 “老陈,现在市面上的老坑玻璃种都很少见,更别提能做手镯这种的大料,你确定是老坑玻璃种手镯?而不是注胶的?”王珏保持怀疑态度。 “我虽然对翡翠没什么研究,但注胶和天然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陈松年没好气道。 “算了,我还是直接给你发图片吧。” 陈松年知道,自己描述的再多,那也是口头上的形容,没有实物图看的真切。 当即,陈松年挂断电话,对着盒子里的手镯拍了七八张图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并且用文字补充道:相比图片,实物更加透。 一分钟后。 陈松年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二十分钟内,必到。” 见陈松年已经叫人过来看了,曹子建也就没将袋子里最后一个物件,仇英扇面的折扇给拿出来了。 毕竟,只要这手镯能成功出售,那系统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出售折扇就显得没那么着急了。 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从张林民口中得知。 这个王珏,是秦省着名的玉石商人。 此人从事玉石生意三十多年,在秦省有着一家厚德堂的玉石店。 不仅如此,还有自己的专业玉石鉴定机构。 可以开具玉石鉴定证书的那种。 “大企业阿,那就是不缺钱咯。”曹子建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 原本还有事的陈松年此时也将事情给推掉了。 因为他也想知道,这条手镯最后会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 20分钟,不多也不少。 包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陈松年朝着门口喊了一句。 门被人推开,一个年约半百,身宽体胖,大腹平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王珏。 一进门,王珏就朝陈松年开口道:“老陈,你说的那条手镯呢?” “那。”陈松年朝桌上的盒子指了指。 王珏直接无视了曹子建和张林民,拿过盒子里的手镯仔细看了起来。 期间,还拿出紫光灯将手镯里里外外照了个遍。 “恰如春满华枝,无一处不绚烂,月绽天心,无一处不妖娆,极品,极品阿。”王珏难掩内心激动之情。 即便是他,从事了这么多年的玉石生意。 也没见过如此罕见种水色俱佳的手镯。 确认了这就是老坑玻璃种之后,王珏小心翼翼的将手镯重新放回了盒子。 看向离他最近的张林民,开口道:“怎么卖?” “这手镯不是我的。”张林民摇了摇头:“是这位曹兄弟的。” 王珏闻言,这就朝曹子建看去。 见对方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这手镯你的?” “对。”曹子建点头。 “哪来的?”王珏问道。 “祖上传下来的。”曹子建言简意赅道。 “祖上是?”王珏继续问道。 不等曹子建回答,一旁的陈松年适时开口道:“老王,你到底是来买手镯的?还是审讯的阿?一个劲的问问题。” “东西没问题,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手镯实在是...”王珏本来想说太稀有了,但最后还是忍住没说下去。 改口道。 “这手镯,你想卖多少?” “您是行家,对其的市场价比我清楚。”曹子建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王珏想了一下,道:“2500w。” 曹子建直接摇头。 要知道,这手镯,它的心理价位可是在3800w。 “2700w?”王珏继续报了一个价格。 曹子建再次摇头。 “2900w,我能出的最高价。”王珏沉声道。 “最少4000w。”曹子建果断报出了一个价格。 “太贵了。”王珏连连摇头:“我承认,如此手镯确实罕见,但并不代表只有这一件。” “各退一步,3000w。”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另寻买家吧。” “3800w,我最大的让步。”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王珏没在加价,而是叹了口气:“看来,我跟这手镯无缘。” 说完,还偷瞄了曹子建一眼。 第37章 采购物资 见曹子建一脸从容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要表态的意思。 王珏暗道:“这年轻人,难道就这么沉稳?” “3000w的价格都不能吸引到他?” “虽然3800w还有利润空间,但那空间压缩的太厉害了。” “不行,我必须得把持住,不能在往上报了。” 想到这,王珏朝着不说话的曹子建开口道:“不同意?” “抱歉,王老板。”曹子建微微点头。 王珏见状,深吸一口气,只得以退为进,起身朝包间外走去。 “老王,干嘛去阿?”陈松年见状,喊了一句。 “对方既然不肯卖,那我还留在这里干嘛?”王珏说了一句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间。 曹子建也没喊对方留步。 因为他清楚,这翡翠手镯不同于康熙御制珐琅彩碗。 康熙御制珐琅彩碗的主要买家是一些古瓷器收藏大家。 而翡翠手镯的主要买家除了玉石商人,那就是富婆了。 相较于收藏大家的理性,富婆们看到自己中意的珠宝首饰,那可是不惜代价也要拿下的。 而且越是这种极品翡翠手镯,价格波动越稳定。 原因无他。 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但极品翡翠手镯的数量却是有限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已经知道了这翡翠手镯的底价。 反正系统的任务时限是七天。 如果价格上没有浮动的话,大不了第七天在卖呗。 “陈老,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曹子建开口道。 “买卖嘛,总有成交和失败,正常。”陈松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两人客套了一番之后,曹子建和张林民也是告辞离开。 坐到车上。 曹子建首先向张林民表达了谢意。 要不是对方牵线搭线,康熙御制珐琅彩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呢。 “举手之劳罢了。”张林民不以为然道。 曹子建明白,言语上的感谢是远远不够的,也要适当给予对方物质上的报酬。 如此一来,双方以后才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想到这,曹子建开口道:“张老板,你把银行卡号给我。” 张林民也是个人精,一听曹子建要自己银行卡号,就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 当即摆手拒绝道:“曹兄弟,钱财方面的报酬就免了。” “不过,老哥希望曹兄弟以后要是有祖上留下来的物件想出手的话,先想到我。” “一定,张老板。”曹子建重重点了点头。 有了张林民,自己从民国带回来的很多古玩,都不怕没地方出手了。 “别张老板,张老板的叫了,显得多生疏。”张林民笑道:“我比你年长,不嫌弃的话,叫我张哥,老张都行。” “好的,张哥。” 回到随缘居的曹子建屁股还没坐热呢。 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 “曹子建?”电话那头传来王珏的声音。 从御宴私房菜馆离开后,王珏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条翡翠手镯,导致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这不,通过陈松年,在经陈松年询问张林民问来了曹子建的联系方式。 “是我,你是?”哪怕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曹子建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听不出。” “王珏。” “哦。”曹子建故作惊讶道:“原来是王老板,怎么了?” “3200w,那条手镯我要了。”王珏沉声道。 “不好意思阿,王老板。”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手机里便是响起一道盲音。 对方挂断了。 不过曹子建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因为现在,不是他急着买了,而是对方迫切的想要那条翡翠手镯。 所以,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晚上,7点。 曹子建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林民打过来的。 “曹兄弟,现在方便出来吗?” “是有什么事吗?”曹子建不解道。 “是这样的,就在一个小时前,王老板打电话给我,说想让我把你约出来当面再聊聊那条翡翠手镯的事。” “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张林民这就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好吧。”曹子建应了一声。 某饭店,包间。 曹子建,张林民,王珏围坐在圆桌边。 桌上,摆满了丰盛菜肴。 然而,谁也没有动筷。 因为三人都不是奔着吃来的。 最后,还是张林民主动打破了沉默。 “王老板,咱们都坐这好几分钟了,你让我约曹兄弟出来,你一句话也不说,这也不是办法阿。” 王珏闻言,看向曹子建,道:“那手镯我诚心要,希望你也能给一个实诚价。” “3800w不能少。”曹子建坚持道:“不过...” “你只用支付我3200w,至于剩下的600w,可以通过翡翠折算给我。” 其实,这也算变相的降价了。 毕竟600w的翡翠,王珏可能成本就200w而已。 “关于翡翠的种水,色,有什么要求?”王珏问道。 “一定要带绿,种水的话,糯种就行。”曹子建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毕竟民国世界,这类翡翠最抢手。 如果说冰种满绿的翡翠不好找,那糯种满绿还是很好找的,更何况带绿就行。 王珏自己店里就有一大堆。 “可以,那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第二天一大早。 王珏就拎着两个大皮箱来找曹子建了。 其内装的清一水的糯种绿翡翠。 款式有吊牌,山水牌,手镯,平安扣等等,总计两百多件。 随着交易完成,王珏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曹子建也很高兴,因为这次交换,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在现实世界获利一亿rmb。】 【奖励:储物戒指空间扩大五立方米。】 没了任务的束缚,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开始大量采购食物,药品等物资。 将储物空间塞满十分之九,才算罢休。 至于剩下的十分之一空间,他有重用。 第38章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秦省,国际航班机场。 带着一顶鸭舌帽的曹子建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朝候机厅走去。 他来此,并不是接人,而是去趟国外。 在民国,要想好好活下去,除了过硬的身体素质外,还有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但如果有热武器加持的话,别说四手了,就是十手,也照样给你拿下。 毕竟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所以,曹子建这次出国,是为了给自己购置一套热武器,以防万一。 相较于华国,西方一些国家的政策有些不一样。 他们对那些零七八碎的退役或是半退役的产品,有一个专业的名字叫:剩余物资。 在西方一些半官网网站上,可以看到他们售卖的物资。 像什么教练机,老式坦克,军用卡车,装甲车等等大杀器。 只要你有钱,都能买得到。 由于储物戒指空间有限,所以这些大杀器被曹子建暂时放弃。 他要买的无非就是那些方便携带的。 关于购买的地点,曹子建这几天通过外网都已经查清楚了。 车城黑市。 这是毛熊国和乌克澜的交界处。 自从毛熊国解体后,经常流出大量装备。 所以导致该地区的武器多到数不完。 因此面对大量枪械的局面,这些商贩只能选择低价出售。 14个小时的飞行。 曹子建终于落地。 出了机场的他,首先先去当地租车行租了一辆车。 而后根据导航,直奔黑市而去。 随着车子停在黑市停车场。 曹子建还没下车呢,就有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蓝色眼睛,白皮肤,下巴蓄满胡须的大汉敲响了曹子建的车门。 曹子建缓缓摇下车窗。 大汉见曹子建是东方血统,这就用俄语询问道:“嘿,兄弟,哪的阿?” “华国。”曹子建答道。 大汉闻言,用他那有些蹩脚的中文道:“我对这里十分熟悉,需不需要我带你?” 经过一番询问,曹子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黑市的导游。 主要负责引导来这的客人进入采购。 正所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曹子建支付了对方一笔劳务报酬后,便让对方带自己朝黑市走去。 路上。 “约瑟夫,这里枪支的单价都多少阿?”曹子建朝着边上的壮汉问道。 “老板,在这武器黑市,一公斤的塑料炸药的价格在350—600美元,一枚反坦克地雷卖100—300美元,自动步枪的单价为25—70美元不等....\" 约瑟夫将大概价格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这也让曹子建心里有了个底。 “不过,你们华国对于枪支的管理十分严格,你在这里购买可以,但是想带回国,几乎不可能。”约瑟夫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是对于别人而言的。 对于拥有储物戒指的曹子建来说,太简单了。 更何况,他买这些枪支弹药并不是准备在现实世界用。 当即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是军火迷,来此购买更多的只是收藏之用。” “那就没问题。”约瑟夫点头。 “对了,我想要购买带微光夜视仪的hK416突击步枪,带消音器的m200狙击步枪,以及手枪。”曹子建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报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曹子建筛选的。 就比如带微光夜视仪的hK416突击步枪。 要知道,在民国时期,夜战是脚盆国人最为害怕的,因为当时没有夜视装备。 所以战场上一旦到了夜晚,脚盆国人就只能偃旗息鼓躲起来。 这种情况下,只要携带领先好几个版本的武器,就能在夜晚攻击放松警惕的脚盆国人。 即便他们知道有人袭击他们,也无法找到袭击者的准确位置,只能被动挨打。 除了带微光夜视仪外,hK416突击步枪还装配有榴弹发射器,可以在400米距离杀伤敌军。 至于带消音器的m200狙击步枪。 和上一款武器类似。 带消音器是为了隐藏行踪。 而m200号称有效射程最远狙击步枪,据称这款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超过2300米! 也就是2.3公里外的目标也逃不过它的狙杀。 从射程上看,m200狙击步枪射程是民国时期三八大盖的4倍。 只要使用者隐藏得当,用这款武器几乎能做到千里取人首级。 至于手枪,曹子建完全是为了自保之用。 作为这里导游的约瑟夫,对于黑市里枪支弹药的价格都略有了解。 听到曹子建要购买的这些之后,着实被吓了一跳。 就拿m200狙击步枪来说吧。 这玩意,价格十分昂贵。 它不单是一把狙击枪,而是一个完整的配套系统。 而一支全配套的m200狙击步枪要价12万美元,而加上战术配件后更是到达22万美元的天价。 要知道,ak47在这黑市也不过一百美元而已,还送弹药。 不过约瑟夫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任务主要就是引领客人去店里,其他的他也没过问。 很快,在约瑟夫的带领下,曹子建所需的装备都购买齐全了。 由于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了,所以曹子建购买了充足的弹药。 总计花费超过了500wrmb。 这500w,曹子建并非用刷卡支付的,而是用了全球的硬通货,黄金。 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一切完毕。 随着所有的弹药装上车子之后,曹子建这才离开黑市。 “有了这些装备,哪怕在民国遇到一支军队,我应该也能杀出重围吧。”曹子建看着满车的枪支弹药,安全感满满。 随即心念一动,将东西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空间。 由于这些东西并没有奖励,所以曹子建在当地找了个枪靶场,开始了为期一天的短暂训练。 不求达到兵王的程度,但基本的射击准度还是要有的。 转眼。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华国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了。 【叮,双穿门将在10秒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周遭的时间开始凝固。 下一秒,曹子建重新来到了民国世界。 第39章 在旗的垮了台,打鼓儿的发了财 四合院。 曹子建重新回到了这里。 院外还是那两道熟悉的声音。 “你说,要是那小子一直不回来,我们就这么一直守在这?” “你傻阿?等老大走远后,咱们也走,谁tm跟个傻子似的一直在这守着?” “那到时候怎么回去交差呢?” “先找个烟花巷柳之地快活上几小时,等天黑咱们再回去,就说没看到这小子回来不就行了?” “在理,在理,就这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咿呀’一声,院门被人打开。 看着开门之人,两人面面相觑。 正是他们等待的主,曹子建。 “哟,两位军爷,怎么在门口坐着?”曹子建看着坐在门槛台阶上的两人,佯装惊讶道。 “靠,原来你小子在家阿。”其中一人开口道。 另一个则是朝已经走出几十米远的王守军喊道:“老大,快回来,这小子在家。” 王守军闻言,拉了一下马绳,让其调头。 来到院门口,脸色难看的看着曹子建,质问道:“曹少,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为什么现在才开?故意躲着我?” “刚在午休,所以没听到。”曹子建解释的同时,从兜里摸出六张拾元银圆券递了过去:“这是六十大洋,您收好。” 看着递来的钱,王守军疑惑道:“我没听说你这四合院有出售的消息,你哪来的钱?” “前些天,赌运有些好,在万胜赌坊小赢了一些。”曹子建如实相告。 毕竟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万胜赌坊。”王守军自语了一句,收下钱后的他也没为难曹子建,带着手下离开了。 曹子建则是关上院门,离开了四合院。 他先是到街上买了一个皮鼓,外加一根竹根。 而后来到了北城。 “嗒嗒嗒,嗒嗒嗒。” 在胡同里,曹子建用竹根敲打着皮鼓。 其声不大,然清脆悦耳, 现在曹子建扮演的正是京城所谓的“打鼓儿的”。 民国后的京城曾流传着这么一句顺口溜。 “在旗的垮了台,打鼓儿的发了财”。 这也是对他们生活的一种真实写照。 “打鼓儿的”指的是在白天走街串巷,收旧货的人。 不过“打鼓儿的”有高下之分。 收售旧衣服、木器、日用杂货的为低者。 他们多肩挑一个担子,手击小鼓,但不吆喝,仅收点旧衣服旧鞋及不堪使用废旧之物,人称“打软鼓儿的”。 高者,则是像现在曹子建这样。 不挑扁担,收的是古董玉器,金银珠宝、名人书画、皮货绸缎等。 这种称之为“打硬鼓儿的”。 而北城居住的多为败落的京城富厚之家,特别是旗人家庭。 由于这些大宅门中的老爷太太们于民国后断了俸银,没有了经济来源,又不愿放低身价,羞于当街摆摊变卖。 因此“打硬鼓儿的”即上门收货。 就在曹子建一边敲鼓,一边走着的时候。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疑惑声。 “先生?” 曹子建扭头看去。 发现叫自己的居然是古茹轩的掌柜,谢丹青。 “先生,真是您阿。”看到曹子建的面容后,谢丹青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您怎么?” 在谢丹青眼中,像曹子建这样拥有丰富学识和书法功底的人,怎么可能抛头露面的去收旧物呢? 即便靠卖字,也能很好的生存了。 还没等曹子建回答呢,谢丹青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恍然大悟道:“懂了,我懂了。” “先生这是不屑靠卖字为生,而是准备自力更生。” “如此高尚品德,乃学生生平仅见阿。” 曹子建闻言,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这尼玛应该就是脑残粉了吧?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将自己往最好的一个方向去设想。 不过曹子建也没解释,指着谢丹青手里拎着的酒壶,道:“您这是准备喝酒去?” “学生不是喝酒。”谢丹青摇头道:“是这附近有户人家想出手一张紫檀架子床,我去看看。” “紫檀架子床?”曹子建闻言,心头一惊。 紫檀,红木中最高级的用材。 明代的三大贡木中,除了黄花梨,就是紫檀和大红酸枝。 其木质地坚硬,颜色通常为深紫黑色。 经过打磨后表面可呈现出缎子般的光泽,不需要漆油就能保持光亮。 它的密度很大,可以沉水,因此不容易开裂。 非常适合用来制作家具和雕刻艺术品。 由于其独特的特性和美丽的外观,紫檀在收藏和制作高端家具方面非常受欢迎。 虽然不及黄花梨那样华美,但紫檀给人的肃穆沉古是任何木材都不能比拟的。 同黄花梨一样,紫檀成材也极其困难。 木匠界一直流传着百年粗一寸和非千年不能成材的说法,并且常言“十檀九空”。 所以紫檀木还有“寸木寸金”的说法。 而架子床作为大型的中式家具,因为与木构建筑的顶架类似,完美体现了古人的种种智慧,其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紫檀架子床,那更是少见中的少见,极品中的极品。 在自己世界,一张最便宜的清代紫檀架子床都能达到千万以上。 这让曹子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倒不是想跟谢丹青去抢,而是抱着见世面的态度。 更何况,在这年代,能拥有紫檀架子床的人家,以前绝对是大户中的大户。 说不定,还有什么漏捡。 想到这,曹子建主动开口道:“我能随您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有先生作陪,却之不恭。”谢丹青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曹子建想到这年头家具应该没人收才对,不由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对了,您很喜欢明清家具吗?” “我对那架子床并不感兴趣,主要是那做床的料子。”谢丹青摇头道。 “紫檀可做中药,具有祛瘀止血、解毒消肿的功效,可治疗头痛、心腹痛、恶露不尽、小便淋痛、风毒痈肿或金疮出血等疾病。” “《本草纲目》中也明确记载,紫檀能止血、止痛、调节气血。” “所以,我准备将那紫檀架子床买回来之后,将其拆了,打磨成粉。” 听到这个回答,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阿。 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你居然想着将他们打磨成粉? 现在曹子建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明清两朝留下来的紫檀家具这么少了。 敢情半道就让人给截胡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那真的是一张紫檀架子床,绝对要阻止谢丹青将其打磨成粉的念头。 以他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大不了写几幅字或者拿点其他相同功效的药物当做交换。 谢丹青去的这户人家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两人步行了几分钟便到了。 “曹先生,到了。”谢丹青开口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是一户一进的小四合院。 有一个院子的是一进院,有两个院子的是二进院,以此类推。 像曹子建现在居住的四合院,就属于二进的。 “咱进去吧。”谢丹青说着,一脚迈进门槛。 曹子建跟上。 “谢掌柜,您来了阿。” 一进门,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穿着粗麻服饰,看起来一脸憨厚的青年立马招呼了一声。 同时,憨厚青年也注意到了曹子建,以为对方是谢丹青的随从,也就没问。 朝着中堂吆喝一声:“老爷,谢掌柜来了。” 随着憨厚男子话音落下,中堂便是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随即,三人走进了中堂。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就是那中堂六件套家具。 一张八仙桌、一对太师椅、一张长条案和两个花架。 在花架上还摆放了两个赏瓶。 只一眼,曹子建就看出这些东西都不上档次。 没一件是硬木家具不说。 就连那两个赏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一眼民窑瓷。 倒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十分有派头。 六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袭灰色长衫,带着瓜皮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上去老爷范十足。 “这里真的会有紫檀架子床嘛?”曹子建保持高度怀疑。 老者这时也开口了:“谢掌柜是吧?” “正是。”谢丹青微微点头。 “这家里的东西该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所以中堂的物件看起来有些寒酸,您别介意。”老者说话不卑不亢,脸上也是平静如水。 “不介意,不介意。”谢丹青摆了摆手,道:“那张紫檀架子床在?” “在里屋。”老者说着,便是朝憨厚青年吩咐道:“小贾,你带他们去看看。” “好的,老爷。”憨厚青年说完,便是领着曹子建和谢丹青来到了里屋的正房。 这个房间,给曹子建的第一感觉就是:阴暗,潮湿。 在地上和墙面都能看到水渍。 好似返潮了一半。 房间内的摆设也很简单,就一张架子床。 架子床是古人使用最多的床。 它的做法通常是在床的四角安立柱,床顶部安盖,称做\"承尘\"。 床的三面装有围栏,多用小料拼插成几何纹样。 按理来说,架子床的床底应该足够一个成年人能钻进去才对。 这样便于清扫床底的灰尘。 但面前这张床的床底却很矮,矮到一般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谢掌柜,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床,要不是家道中落,老爷绝对不舍得将其卖掉。”憨厚青年一脸痛惜道:“您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待它。” “我懂的。”谢丹青点点头。 “你懂个球,你都要将它打磨成粉了。”曹子建心中吐槽了一句,便是盯着面前的架子床仔细端详起来。 至于谢丹青,则没有去细看这张床,而是朝憨厚青年吩咐道:“你帮我用小刀刮一点木花下来吧。” “嗯?”憨厚青年一脸不解的看向谢丹青。 “不懂了吧?”谢丹青淡笑道:“紫檀木,自身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让你刮木花是闻它的气味。” “当然,鉴别紫檀木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将将木花放到酒精里。” “紫檀木的木花放在酒中,木花将立即分解成粉红色,且与酒形成较粘的胶状物,倾倒时能连成线。” 这也是为什么谢丹青会拎着一个酒壶过来的原因。 “原来如此。”憨厚青年露出恍然之色,赶忙照做。 第40章 走进古玩圈,如入虎豹地 刮木花一般不会选择在紫檀物件显眼的地方刮,因为这样会影响整体紫檀物件的美观。 所以都会选择在不起眼的地方刮。 比如床,基本都会选择在床板下面刮。 因为那里是看不到的地方。 憨厚青年似乎也知道这个道理,当即拿来一把小刀。 也不管地上的水渍会弄脏身上的衣服,直接整个身子趴在地上。 “喀嚓,喀嚓~” 不多时,憨厚青年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些木花。 “谢掌柜,你闻闻吧。”憨厚青年将手中木花倒在了谢丹青的手上。 谢丹青将其拿到鼻尖下嗅了嗅,淡淡的檀香。 “气味没问题。”谢丹青说着,便是将带过来的酒壶打开。 从里面倒出一杯白酒。 随着木花放入杯中,只见木花立即分解成粉红色,且与酒形成较粘的胶状物,倾倒时能连成线。 “不错,不错,确实是紫檀木。”谢丹青笃定道。 不过此时的曹子建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却是炸开了锅。 因为刚刚,他通过观察这张架子床的颜色和纹理。 发现这张床的颜色过于艳丽,而且颜色不均匀,纹理也不够清晰。 要知道,真正的紫檀家具颜色均匀。纹理清晰,呈现出独特的牛毛纹、豆瓣纹才对。 “明明纹路都不对,怎么木花会溶于酒精呢?”曹子建有些不明所以。 “除非....” 很快,曹子建想到了一个可能。 “谢掌柜,早就跟你说过,这就是紫檀架子床,现在信了吧?”憨厚男子开口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谢丹青淡笑道:“既然物件没问题,走,去跟你老爷谈谈价格。” “请。”憨厚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突然开口道:“厕所在哪?有点尿急。” “出门右拐就能看到了。”憨厚青年答道。 “行。”曹子建点头:“那你们先去,我上个厕所。” 憨厚青年也没管曹子建,这就领着谢丹青重新回到了中堂。 两人走后,曹子建并没有去上厕所。 而是学憨厚青年刚才那般,趴在了地上。 伸出右手,在刚才憨厚青年刮木花的位置摸索了起来。 经过一番摸索,曹子建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小板。 小板上有着明显的刮痕。 “果然如此,我就说明明这张紫檀架子床的纹理不对,木花却是符合紫檀木的特性。” “敢情紫檀木花是真,但床并非紫檀木。” 曹子建脑子里的诸多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憨厚青年刚才刮得木花,并不是这张床的木花,而是事先粘在床板下的一块紫檀小料。 而北方天气偏干燥,加上现在又是天气炎热的九月份。 这房间却跟返潮了一般。 显然是刻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来看货的客人觉得地上脏,不愿趴在地上检查憨厚青年刮得木花。 “谢掌柜这是被人埋地雷了阿。”曹子建暗道。 俗语说:“走进古玩圈,如入虎豹地”。 如此说法是因为古玩一行里骗人的把戏实在太多。 “埋地雷”就是其中之一。 即把赝品、仿品之类的东西,有意识地置放在他处,诱惑那些满脑子想碰运气、捡漏的人去上当受骗。 骗子之所以能得逞,除了利用人们的贪欲心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觉得对方眼力不行。 只要有足够眼力,什么地雷?通通给你挖了。 显然,对于家具,谢丹青懂的不多。 鉴定紫檀木的方法也只局限于酒精泡和闻的层面。 如此一来,就给骗子有了可乘之机。 不用问,这伙人肯定对谢丹青有过布局。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中堂的时候。 谢丹青正在和老者进行交流。 “谢掌柜,这紫檀架子床可是皇宫里面出来的,1200大洋真不贵。”老者缓缓开口道。 “不能让嘛?”谢丹青问道。 毕竟,他拿来是当做一种中药,所以才不管是不是皇宫里面出来的,只要价格便宜就行。 “让不了。”老者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憨厚青年开口了。 “老爷,我看谢掌柜也是诚心想要,咱们就让一让吧,1100大洋怎么样?” “小贾阿。并不是我不想让,而是当年,我入手这张紫檀架子床的时候花了我整整2500大洋,现在1200大洋已经算打对折了。”老者坚持着自己的价格。 憨厚青年闻言,看向谢丹青,无能为力道:“谢掌柜,你也听到了,要不是老爷等钱用,他是真不舍得卖这张紫檀架子床。” “1200大洋。”谢丹青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量,如此大的一张紫檀架子床如果全部打磨成粉,到底亏不亏。 一番思量过后,谢丹青心中有了决定。 “好,那就....” 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便是出声打断道:“好,那就不考虑了。” 此话一出,谢丹青,老者,憨厚青年齐刷刷的朝曹子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1200大洋买一张紫檀架子床确实不贵,但如果这不是紫檀架子床呢?” 在众人的目光中,曹子建一字一顿道。 别人都想着给你埋地雷了,那说话方式就不必跟他们客气。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者脸色一沉,拿起手中的拐杖,指着曹子建道:“这木花你们也用酒精泡过,完全符合紫檀的木性,说明这就是紫檀。” “想压价,也不必用这种颠倒黑白的方法吧?” “既然如此,那咱们别从床板下面刮木花,直接从显眼位置刮。”曹子建开口道。 “如果显眼位置的木花放入酒精中,有红色烟雾状色素溢出,那这床1w2000大洋我收了。” 此话一出,憨厚青年和老者眉头微皱。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紫檀架子床。 如此一来,不但会露馅,还会影响二次销售。 那还怎么坑其他人? 谢丹青看着憨厚青年和老者的神态变化,背后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 哪怕他不懂紫檀木,此时也知道了一切答案。 见老者和憨厚青年都不说话,曹子建这就招呼谢丹青离开。 “你们呀你们...”谢丹青一脸气愤看着憨厚青年和老者,气的说不出话。 但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最后只得跟曹子建离开了四合院。 随着两人走后。 老者举起手中的手拐杖,往地上一砸,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草,眼看就要收网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辛苦谋划了半个月,谁知道还是出了岔子。”憨厚青年脸上的憨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之色。 “跟谢丹青随行的小子到底是谁?”老者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憨厚青年摇头:“之前并未在古茹轩见过。” “去,给我查,我要让那小子知道,敢断劳资财路的后果。”老者阴沉着一张脸道。 第41章 雍正青花云龙纹盘 随着曹子建和谢丹青走出四合院几十米远后。 谢丹青突然朝着曹子建身体一躬,心有余悸道:“先生,今天这事,要不是您,恐怕我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往下继续说,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事,我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总不能看着你被人骗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先生大义。”谢丹青连道:“此等大恩,学生无以为报。” 说着,便是从怀里掏出一叠银圆券,道。 “这是学生原本准备买那紫檀架子床的钱,还望先生收下。” 曹子建并没有全部收下,而是从中抽了五张,道:“这五十大洋,算是你的学费,下次遇到这种事,留点心。” “一定。”谢丹青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先生,您是怎么发现那架子床不是紫檀料的阿?”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发现跟对方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谢丹青恍然道:“要论心思缜密,还得是先生您阿。” “其实这跟心思缜密没什么关系。”曹子建摇头道:“最主要的还是我们看事物要全面。” “就好比盲人摸象,你不能摸这一块就说它是这样样子。” “在文物的鉴定当中,不光是家具了,光凭一点做出推断是一个很错误的做法。” “就拿书画来说吧,想要鉴定它们的真伪,可不仅仅只是通过纸张的老旧就行,还要通过画风,技法,颜料,印章,题跋等多方面。” “尤其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更要细中之细。” 谢丹青听得很认真。 直到曹子建说完,才开口道:“谨记先生教诲。” “好了,你也回去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跟谢丹青分别后,曹子建继续敲起了手中的皮鼓,开始走街串巷。 “打鼓儿的。” 一连敲了十多分钟,终于有人喊住了曹子建。 那是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多少,穿着十分得体,看起来像是公子哥的男子。 此时,对方正站在院门口朝曹子建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有东西要出手?”曹子建靠近之后,问道。 “对,你来看看吧。”公子哥点头。 随即,两人进入院中。 曹子建发现,这虽然是套四合院,但跟自己住的有些不同。 整个四合院被隔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房间。 更像是大杂院。 公子哥的房间在最里侧。 房间不大,十多平的样子。 其内的摆设也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吃饭用的桌子,四张凳子,一个梳妆台,外加一个衣柜。 在床上还斜靠着一个女人。 女人估摸着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无袖的裙子,面容姣好,盘起头发,正在吞云吐雾。 “嘿,给我留一口。”公子哥见状,忙叫道。 “你在这吃老娘的,住老娘的,一个钢镚不出,还想老娘给你留?”女人说话毫不客气。 公子哥被怼的有些尴尬,只得出声提醒道:“有人呢。” “有人咋了?有人老娘也不给你留面。”女子一脸鄙夷道。 “好,好,好,不给我留面是吧?”公子哥面红耳赤道:“等我将那些东西卖了,到时候别对我摇尾乞怜。” “就你那几个破瓷器和一幅画,能值几个钱?”女子不屑道。 公子哥也懒得跟对方废话了,打开柜子,从里面去了一个东西出来,递给曹子建。 “打鼓儿的,你给看看这个值多少?” 望着公子哥递过来的青花小瓷盘,曹子建心头一动。 只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朝桌上指了指:“你放桌上吧。” “什么意思?”公子哥疑惑道。 听到对方这么问,曹子建就清楚对方不懂行。 不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手’的规矩。 当即给对方解释了起来。 “瓷器,属易碎品。” “从一个人的手上直接递给另一个人,假如东西在传递的过程掉在地上。” “试问是递的人没递好呢?还是接的人没接好?” “这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对于这种易碎品,古玩行有不过手的规矩。” “原来如此。”公子哥露出恍然之色,将瓷盘放在了桌上。 曹子建这才将其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盘口外扩,浅弧腹,底承圈足。 盘心双圈内绘饰一条立舞威龙,趾爪有力,气势磅礴,神形兼具。 其身着火焰,身前戏火珠,实为精彩。 背面双龙游走追逐赶珠,犹有排山倒海之势,难掩皇家威仪。 器物纹饰用笔精细纤柔,构图疏朗明快,青花敷色纯正。 胎质细密紧致,重量较轻。 釉面光亮莹润,洁白坚致,纯净无瑕,玻璃质感强。 简单看了一番,哪怕不看底款,曹子建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件雍正云龙纹盘。 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与康熙青花瓷挺拔、遒劲的风格迥然不同,雍正青花以柔媚、俊秀的风格着称。 不过曹子建还是将底翻了过来。 果然。 底心双圈内青花书“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款,字迹规整,笔划有力。 不过像这种青花龙纹盘,属雍正时期标准瓷器,为清代官窑的传统品种。 遗留下来的数量相对算是比较多的。 故价格十分透明。 在自己世界,35w~50w一件。 将云龙纹盘放回桌上,曹子建问道:“别的东西呢?也一并拿出来看看吧。” 公子哥闻言,摇了摇头,道:“你先给我报这个瓷盘的价格。” “如果你给的价格我满意,咱们在看其他的。” “不然,剩下的也就没必要看了。” 第42章 语言是一门艺术 曹子建明白,对方这么说的目的,无外乎就是想让自己对这件雍正青花云龙纹盘报高价。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选择报价。 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专业打鼓儿的,正色道:“哥们,丑话说在前头,来路不正的东西,我不收。” “这你绝对放心。”公子哥连道:“我的东西,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来路绝对正。” “那就没问题了。”曹子建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这瓷盘,我给你出这个价。” 之所以没直接说金额,是因为曹子建想看看对方是怎么理解这一根手指代表的数字。 一块大洋,有一块大洋的还价方式。 十块大洋,有十块大洋的还价方式。 一百大洋,有一百大洋的还价方式。 一千大洋.... 那对方有点痴人做梦了。 因为这云龙纹盘到不了那价。 看着曹子建伸出的手指,公子哥还没说话呢,斜靠在床上的女人直接叫了起来:“什么?才一块大洋?” 说着,便是指着公子哥,继续道:“我早就说你带出来的都是破烂,你tm非说是家里的宝贝。” “现在信了吧?就值一块大洋,还不够老娘一天的接客收入。” 女子的一番话,让曹子建明白了对方从事的行业。 窑姐。 难怪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尘味呢。 公子哥被说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反驳女子的话,而是看向曹子建,道:“你瞅清楚点,这以前可是宫里的物件,怎么可能就值一块大洋?” “哥们,这确实是宫里的没错。”曹子建点头道:“但同是宫里的物件,也有好坏之分。” “像这种盘子,宫中数量众多,所以价格普遍不高。” 公子哥闻言,眉头紧锁了起来。 因为按照他的预想,这盘子最少也得值个十块,八块的。 而就在这时,女人再次开口道:“马翰文,老娘跟你说,这一块两块的,都不够你这些日子在老娘这的开销。” 正所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公子哥被女子当着曹子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火气也是有些上来了,朝着女子怒喝道:“你tm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他娘的又不是这一个盘子,还有其他东西呢。” “其他东西也就tm值个三瓜两枣。”女子冷哼道:“要是老娘知道你从家里头带出来的是这么些破烂玩意,就不该留你。” 说完,女子从床上下来,来到门外大声嚷嚷了起来。 “嘿,街坊邻里,快来瞧瞧吧,这有个前朝遗少,明明身无分文,但还要在这装富家子弟。” “大家快来瞧瞧阿。” 女人不要脸,但公子哥要阿, 也顾不上曹子建了,一把追了出去,试着阻止女子大声嚷嚷。 望着此时就剩下自己一人的房间。 曹子建将目光看向衣柜。 衣柜门半掩着,但还是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色包袱。 曹子建扭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那公子哥正在试图将女子给拉回来。 但女子的反应很激烈。 一时半会,两人是回不来了。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直接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在心如明镜面前,黑色包袱如同无物一般,使得曹子建清晰看到了包袱下的东西。 一幅画卷外加两件瓷器。 由于画卷是收着的,即便有心如明镜这个能力,曹子建也无法看出这是谁的画作。 倒是那两件瓷器,一目了然。 那是一对天球瓶。 天球瓶,一种受到西亚文化影响很大的传统瓷器,始烧于明代永乐、宣德年间。 因为瓶腹浑圆,状如天球而得名。 在古代,因为天球瓶尺寸较大而且器型大气雅致,加上烧制的难度也很大,所以是典型的官窑重器。 面前的这对天球瓶,瓶直口微撇,颈较短,浑圆腹,圈足。 通体白釉,胎体洁白,釉质粉润如雪,胎釉浑然一体,修胎极为规整。 瓶体上绘桃树一株,桃干茁壮,枝繁叶茂,自瓶底沿腹部蜿蜒而上,八颗硕大饱满的蟠桃压坠枝头。 用粉、绿、白、褐等色,采用没骨画法在瓶体上绘出浓淡相间、层次清晰而富有立体感的桃树、月季各一株。 树旁衬月季,轻盈俏丽。 根据雍八乾九,曹子建对这一对天球瓶已经知根知底。 雍正粉彩八桃天球瓶。 相较于那件雍正青花云龙纹盘,这对天球瓶的价值就要高出许多了。 所谓雍八乾九,指的是雍正时期和乾隆时期粉彩瓷器上蟠桃纹饰,粉彩桃纹瓷器的画意内容虽然相同,但是蟠桃的数目有别。 雍正作为清朝最勤奋的皇帝,做事仔细认真,追求四平八稳,所以雍正粉彩桃纹瓷器多是八个蟠桃居多。 乾隆,则是好大喜功的皇帝,什么都喜欢要求最好。 加上康雍盛世给乾隆带来无比的自信,认为自己是九五之尊。 而在古代,九是极数。 所以乾隆时期的彩桃纹瓷器多是九个蟠桃。 收回目光,曹子建再次扭头看向门外。 此时,公子哥和那女人已经因为争吵,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那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马翰文,要不是老娘收留的你,你这会不知道在哪条臭水沟躺着呢。” “我这段时间又不是没出过力。” “你不提也罢,一提这个老娘就更来气,你除了弄老娘一身口水,还能干嘛?” 此话一处,公子哥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羞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没话说了?赶紧将这半个月在老娘这的开销结了,然后有多远滚多远,老娘再也不想看到你。” “好,好,好。” 在三声‘好’中,公子哥重新回到了房间。 看着曹子建,道:“还有另外三件东西,你看看都什么价吧。” 由于已经知道了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了,曹子建没有选择观看,而是开口道:“哥们,东西咱就先不看了。” “不收了?”公子哥眉头微皱。 “收肯定是要收的,不过我觉得,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曹子建开口道。 “不就是因为一个‘钱’字嘛,等卖了这些东西,事情也就解决了。”公子哥摆了摆手。 “哥们,虽然说,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曹子建语重心长道:“但小弟还是想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这种事,咱毕竟是花了钱的。” “花钱就是爷,可怎么到了你这,就成孙子了呢?” 公子哥闻言,脸上泛起了浓浓的苦涩,看着曹子建,虽然没开口说话。 但又好像在说,求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找块地缝钻进去了。 曹子建却是无视了对方的眼神,继续道:“常言道,鸨儿爱钞,姐儿爱俏。” “但现如今的姐儿,全都改爱钱了。” “你..你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公子哥听到这话,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一脸热诚的看着曹子建。 “所以阿,听小弟一句劝,与其花钱找罪受,还不如本本分分的找个内人。” “哎。”公子哥长叹一口气,凑到曹子建耳边,低语道:“哥们,既然你如此掏心窝了,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娘们了,奈何,还欠着那娘们钱,脱不开身阿。” 第43章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哥们,小弟我今天生意都不做,全当交你这朋友。”曹子建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道:“跟小弟说,你欠那姐儿多少钱?” “三十大洋。”公子哥答道。 “多少?”曹子建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三十大洋阿,怎么了?”公子哥看着曹子建的表情变化,有些不明所以。 “不得不说,咱俩是真有缘。”曹子建开口道:“我今天出门,刚好就带了三十大洋。” 说着,曹子建从兜里掏出三十块袁大头。 “我..我那几件东西,应该不值这么点吧?”公子哥弱弱的问道。 “哥们,想什么呢?这三十大洋是还给那姐儿的,你那些东西,自然另算。” 曹子建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十张拾元银圆券,同三十块大洋一同递给了公子哥。 “这一百银圆券才是那东西的钱。” 公子哥想到曹子建连自己包袱里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愿意出这么多钱,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这就抓着曹子建的手,一脸感激道:“弟,你对哥如此推心置腹,哥肯定不能寒了你的心。” “柜子里的东西你全部拿走。” 曹子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而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哥,记住,将钱还了之后,拿着那一百大洋能投亲投亲,能靠友靠友,不能投亲靠友,就去踏踏实实找个活干,比什么都强。” “弟弟的这些话,哥哥肯定铭记于心。”公子哥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手中的一百三十大洋,他从未想到这么点钱带给他的感觉居然是如此的沉甸甸。 曹子建拿过柜子里的东西,道:“好了,东西我拿走,连看都不看了,吃亏算我的,谁叫哥哥遇到这种事呢。” “弟弟,你可真是好人呐。”公子哥此刻被感动的就差声泪俱下了。 “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先交朋友,后聚人气。”曹子建正色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谢谢阿,弟弟。” 临出门前,公子哥还一个劲的对曹子建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其实,就公子哥这不懂行的情况,即便这些东西不是卖给曹子建,也是卖给其他人,甚至,价格还不如曹子建出的高。 。。。。。 四合院。 曹子建站在中堂的长桌前,默默鉴赏着从公子哥那收来的画。 这画描绘了一座座烟雾缭绕的群峰,宛如海市蜃楼,景象十分美丽、壮观。 如同一个超凡脱俗的仙境。 “用笔清峻遒劲,运用了极为精细的线条和细腻的色彩描绘自然景观。” “将建筑和自然景观完美融合在一起,使整幅画面生机盎然。” “峰峦叠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巧妙的构图和细节处理,使得画面显得真实而富有神秘色彩。” “整幅画场景清幽宁静,营造出了“匠意高远,笔墨清润,元气淋漓”的意境美感,充满着飘逸优雅的气息。” “真可谓工笔精细、色彩艳丽,描绘细腻阿。” 曹子建对于面前这幅画作,除了夸赞,还是夸赞。 即便不看题识,钤印,仅仅通过该画的绘画风格,他就已经知道这是谁的作品了。 仇英的《仙山楼阁图》。 原因无他。 对于掌握了仇英山水画能力的曹子建来说,看到面前这画,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创作的作品一般。 试问,自己的作品谁不能一眼辨认呢? 将其小心翼翼的卷好,曹子建心念一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仇英《仙山楼阁图》。】 【奖励重复,现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扩充1立方米。】 “居然有1立方米之多。”曹子建微微一惊。 要知道,刚刚将那对雍正粉彩八桃天球瓶放入储物空间的时候,后者也不过只是扩充了0.1立方米而已。 差距足足有十倍之多。 “不愧是将“人迹于山”山水画形式推向顶峰的男人。”曹子建由衷的赞叹道。 。。。。。 夜,2点。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刚醒来的他,就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在不断跳动。 虽然有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 但曹子建作为一名无神论者,对于这种并无充分科学依据的说法是持怀疑态度的。 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翻身下床,换了身干净衣服后,离开了四合院。 就在曹子建前脚刚到鬼市。 一个正准备出摊的摊主突然停下了手上的活,望着曹子建的方向,眼欲喷火。 此人正是被曹子建揭穿埋地雷骗局的‘憨厚’男子,贾兴发。 “没想到阿,没想到,我还没着手调查你的身份,今天就在这鬼市遇到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小子给我等着,今天势必让你知道,断人财路的严重后果。” 贾兴发心中这么想着,直接将原本铺开的棉布一收,提起包袱,就朝鬼市外走去。 他要去找人手。 第44章 传统机括类暗器之一:袖箭 京城,八大胡同,前门外街巷。 做为民国初年最着名的风花雪月之地。 即使深夜两点多,这里依旧灯火如昼。 在青楼中,除了老鸨和失足妇女之外,也会养一大批彪形大汉。 按照现在的话讲,这些大汉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看场子。 防止那些喝醉的客人闹事。 贾兴发来此,就是来找这些看场子的人。 毕竟他自己手底下没有这样的人,只能通过钱财来让这帮人出手。 贾兴发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青楼的后院。 在这后院之内,六名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起玩着牌九。 在这个没什么娱乐设施的年代,喝酒打牌几乎成了这些看场子之人唯一的消遣方式。 随着一把牌局结束之后,站在这些彪形大汉身后的贾兴发才出声喊道。 “大力哥。” “嗯?”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扭头,看向贾兴发。 “是你小子阿,找我什么事?” “大力哥,我想请哥几个帮个忙。”贾兴发一脸赔笑道。 大力哥好似知道贾兴发让自己等人去做什么一般,问道:“对方什么身份?” “就一普通百姓,没有特殊背景。”贾兴发答道。 “老百姓阿。”大力哥自语了一句,便是将自己的‘帮忙’清单给列了出来。 “让对方彻底消失,五百大洋,废条胳膊,十块大洋,废条腿,八块大洋,揍一顿的话,给你个熟人价,三块大洋。” “大力哥,如果是弄瞎对方的眼睛呢?”贾兴发问道。 “弄瞎眼睛?”大力哥眉头一挑,问道:“对方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阿?这可比杀了他还残忍阿。” 贾兴发想到自己财路被断,咬牙切齿道:“杀父之仇。” 听到这话,大力哥没好气道:“你tm少给我在这胡诌,你爹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为假古董的事被人打死了。” “难不成那人将你爹从土里挖出来,把骨头给碾碎了?” 贾兴发闻言,面露尴尬之色道:“大力哥,总之,是深仇大恨。” “得,那就收你三百大洋好了。” “这么贵?”这报价,让贾兴发接受不了。 因为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六块大洋。 “贵?”大力哥冷哼一声:“杀头不过头点地,但弄瞎眼睛,就需要费点力,要不是看在跟你相识的份上,这点钱我还不稀罕干呢。” “可..可我没这么多钱。”贾兴发苦声道。 一听没钱,大力哥直接爆了句粗口。 “nnd,没钱你tm早说阿,跟劳资在这废话半天。” “你身上有多少钱?” “就五块大洋。”贾兴发弱弱的答道。 至于为什么少说一块,是因为他还要留点钱吃饭。 “干你娘的,多少钱干多少的活。”大力哥骂骂咧咧了一句后,继续道:“将五块大洋给我,我帮你往死里揍就是。” “行,大力哥,下手记得一定要狠点。”贾兴发嘱咐道。 “我们做事,不用你教。”大力哥摆手道:“但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好。”贾兴发这就从身上掏出五块大洋,并且将曹子建的位置说了出来。 收下钱后的大力哥从座位上站起,舒展了一下身骨,招呼着一起打牌的兄弟,道:“哥几个,这牌回来再玩,现在我们先去松松筋骨。” 随即,一行六个彪形大汉齐刷刷的朝鬼市而去。 。。。。。。。 鬼市。 此时,曹子建正蹲在一个摊位前。 在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笔杆粗细,长度跟圆珠笔差不多,但通体由黄铜打造的铜制品。 “居然是华国古代典型的传统机括类暗器之一:袖箭。”曹子建认出了手里的物件。 袖箭,顾名思义,以暗藏于衣袖内而得名。 分单筒与多筒二种,即一次发射与多次发射两种。 曹子建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单筒袖箭,即发射一次后,就得重新装箭簇的那种。 这个袖箭,筒体是用纯铜铸成,中间空心,内径约2.5厘米,筒体长26厘米。 在筒盖上装有一蝴蝶形钢片,可掩住筒盖上的一圆孔。 此钢片相当于手枪的扳机,只要装箭上膛,按下就能发射。 基本射程在10米左右。 在古代,这类袖箭常被用来当做镖师,拳师的防身武器。 “老板,这袖箭只有筒身吗?箭簇呢?”曹子建朝着面前年约六十左右,满脸皱纹的老摊主问道。 “有的,有的。”摊主连声应道,这就从面前的‘旧物’堆里翻出一个布质箭袋,递给了曹子建:“这里面装的就是。” 曹子建接过,将箭袋打开。 发现其内一共装着十二根箭体。 每根箭体长约24厘米,以竹制成,前有铁簇。 每一根箭体的铁簇都是锃光瓦亮,锋利十足,显然是被精心打磨过。 箭头之下还有一小缺槽。 这小缺槽是为了装入箭筒时,正好为筒盖钢片卡入,袖箭由此进入待发状态之用。 确认两者是一套后,曹子建问道:“多少钱?” “一块大洋。”摊主答道。 由于这袖箭并不算古玩,加上价格也不贵,所以曹子建没有讨价还价,掏出一块大洋付了钱。 为了试一试这袖箭的威力如何。 曹子建这就来到边上找了棵大树,然后将箭体从筒盖小孔装入筒内,压紧筒中的弹簧。 只听得‘咔嚓’一声。 说明袖箭已经安装完毕。 曹子建举起手中的袖箭,将箭头对准面前大树,按下了手中的‘扳机’。 “砰”的一声。 箭体破膛而出,划出一道弧线,打在了大树的树干上。 “威力还不错阿。”曹子建看着钉在树干上的箭体,暗道。 随即抓住箭体尾部的竹干,将其从树干上拔了出来,重新塞进了袖箭之中。 就在曹子建准备折返回去,继续逛鬼市的时候。 他看到,六个彪形大汉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第45章 不好意思,我不是君子 原本,曹子建并没放心上。 因为自己脑海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些人的任何记忆。 说明自己压根不认识他们。 不过很快,曹子建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些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自己身上挪开。 “冲我来的?” 曹子建念头刚生,下一秒,就见六个彪形大汉三步并作两步。 一下子,就将曹子建给围在了中间。 几乎不给曹子建说话的机会。 大力哥大手一挥,朝着同自己随行的五个弟兄吩咐道:“动手。” “卧槽?反派不是话应该特别多才对嘛?这尼玛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阿?” 虽然曹子建不明白当下什么情况,但他也不会傻乎乎的站那给人打。 当即心如电转。 “对面一共六个人,个个虎背熊腰,浓眉广颡,燕颌虎腮。” “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自己孤身一人。” “哪怕身体经过系统改造,也不敢完全保证能毫发无损放到面前这些人。” “除非,动用热武器...” 不过,曹子建考虑到热武器一旦暴露,势必要斩草除根,不然给自己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只是,这里是鬼市,逛摊和摆摊的人来来往往。 虽然手枪安装了消音器,但消音器并不能完全消除枪械射击时的声音,只是可以让枪械射击时的声音降低一些。 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不暴露的情况下,曹子建不敢冒险。 更重要的,还是他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顷刻间,曹子建心中便是有了决定。 嘴巴一张,高声喊道:“等等。” 大力哥闻言,摇了摇头:“等不了一点。”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拿捏好分寸的,最多让你在床上躺上几天而已。” “去你妈的,你自己怎么不在床上躺几天?”曹子建在心中骂了一句,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道:“我跟你们素昧平生,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力哥淡淡说了一句。 听到这回答,曹子建明白了一些事。 忙道:“告诉我指使你们的人,我也可以给你们钱。” “无可奉告。”大力哥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是打手,但我们有自己的原则。” “绝不会因为你出的钱多就出卖雇主的。” “原则?”曹子建有些想笑。 什么勾八原则,在一切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当即,曹子建从兜里掏出一张拾元银圆券,道:“十块大洋,告诉我背后的主谋。” 看到钱,那五个原本动手的大汉一个个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大力哥。 好似在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曹子建见状,顿时明白,这钱对他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然而,大力哥依然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倒不是他看不上这钱,而是在他看来,只要将对方揍了之后,再把钱抢走就好了。 曹子建何尝没想到这一点呢,直接抓住银圆券的两边,做出了将其撕毁的动作。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不介意现在就把银圆券给撕毁,到时候,你们得到的就是一张废纸。” 看着银圆券被撕出了一道口子,大力哥终于有些慌了,朝着曹子建喊道:“住手。” “说出背后指使之人。”曹子建沉声道。 “将钱给我,我们现在就走。”大力哥开口道。 “那我这钱花的不值。”曹子建摇头。 “你在逼我动手。”大力哥脸色一沉。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说话,但回应大力哥的却是那冷若冰霜的脸庞。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从储物戒指取出手枪的准备。 即便暴露,他也不允许让人骑在头上撒野。 大不了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发展。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就在曹子建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大力哥却是因为他的决绝,开始犹豫了起来。 最后,还是为了这拾元银圆券,将贾兴发给供了出来。 “贾兴发。”曹子建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一番回忆过后,脑海中姓贾的只有一人,就是昨天给谢丹青埋地雷的憨厚青年。 “八成就是他了。”曹子建暗道,说话算数,将银圆券扔给了大力哥。 “哥几个,咱们走。”大力哥收下钱后,没有继续为难曹子建,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我曹子建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曹子建望着大力哥等人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曹子建从来不自诩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 这就悄悄尾随了上去。 一直跟着大力哥等人出了鬼市。 贾兴发和大力哥等人在一棵大树下碰头。 作为一直在远处观望战局的贾兴发,看到大力哥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率先开口道:“大力哥,你..你怎么不动手阿?” “没办法,那小子出手比你大方。”大力哥无奈耸了耸肩。 “那我的五块大洋?”贾兴发眉头一皱。 “我们哥几个跑一趟也不容易,这钱自然没有退还的道理。”大力哥摇头道:“要不,你在加点?我保证,这次即便对方给的再多,我也帮你教训他。” 贾兴发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信对方的鬼话。 更何况,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了。 “没钱那就没办法了。”见贾兴发不吭声,大力哥也不废话,招呼自己的弟兄离开。 望着大力哥等人离开的背影,贾兴发只感觉怒火中烧。 但碍于对方人多,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后,才敢出声骂道:“妈的,说好听点,你们在青楼是给人看场子,其实就tm六个龟奴而已。” “一群见钱眼开,不识好歹的家伙。” “劳资今天认栽,不过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等劳资有了钱,不仅要整死那小子,你们也要一并整死。” “等着吧,给劳资等着吧。” 贾兴发用言语发泄的心中的怒火。 忽然—— 一股刺痛感从小腿处传来。 这让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只见一枚竹制铁簇扎进了他的肉里。 紧接着,便是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整死我?那就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了。” 听到这声音,贾兴发瞳孔猛地一缩,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十米外,他看到曹子建正死死的的盯着自己。 “你...你...”贾兴发被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你给人埋地雷,我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还派人过来搞我,既然如此,也别怪我手黑,心辣了。”曹子建的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已经重新上好膛的袖箭,对准了贾兴发的脑袋。 第46章 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有用 贾兴发见状,脸色一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不..不..” 他明白,如此距离,只要对方真的敢扣下袖箭上的蝴蝶扣扳机,那么自己就算不死,脑门也得多个窟窿。 在贾兴发一声声的‘不’中,回应他的是扣下袖箭扳机的声音。 砰。 竹身铁头的箭簇破膛而出。 不过并不是钉在贾兴发的脑袋上,而是他的另一只小腿。 “撕.”贾兴发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呦,打歪了。”曹子建惊咦一声。 随即,继续从箭袋中抽出一根箭头,给袖箭上膛。 “哥,哥,哥,是我不对,我不该...” 贾兴发正欲求饶,只是一句话没说完,第三发袖箭已经到了。 这次,是他的手臂。 “痛,痛,痛...”感受着全身三处地方传来的疼痛,贾兴发忍不住叫了起来。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直至箭袋中的箭头全部打完。 一连十二发。 曹子建都刻意避开了贾兴发的要害。 倒不是他不敢下死手,而是觉得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有用。 毕竟除了贾兴发之外,在其背后,还有那个老爷范十足的老者。 曹子建要以此来警告那个老者,这就是对自己动手的后果。 看着曹子建已经打空的箭袋,贾兴发刚想喘口气。 就见对方缓缓蹲下身子,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眸盯着自己。 “十二根箭全部打完,你还没死,说明你命不该绝。” 听到这话,贾兴发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多了一束光。 只是这束光,随着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落下,彻底熄灭。 甚至,让贾兴发脊背发凉。 “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什么意思?”贾兴发一脸惊恐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贾兴发连道。 “我要那六个彪形大汉的具体信息。”曹子建开口道。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贾兴发便道:“他们都是八大胡同前门外街巷醉梦楼的打手。” “至于他们住在哪,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为首的叫王大力,每天晚上10点到天亮6点,都会在醉梦楼。” “其他五人分别叫....” 贾兴发一股脑的将王大力等人的信息全部告诉了曹子建。 说完之后,便开始了求饶。 “哥,我知道的就这些。” “求你放过一条生路,是我不识好歹,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找你麻烦。” “我说了,好戏才刚刚开始。”曹子建摇头,伸出手,抓住了贾兴发在脚上的箭体,往外一拔。 “啊~~~~” 一道无比惨绝的哀嚎从贾兴发口中发出。 不同于袖箭射入时的短暂疼痛,这箭体被拔出时,那箭头的凹槽可是连同肉一起被带出来的。 称之为挖肉之痛都不为过。 “再叫大点声,我不介意再给你多来上几发。”曹子建漠然道。 贾兴发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开始拼命的摇头。 第二根箭被拔出。 即便贾兴发刻意的让自己别叫出声,但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他发出了惨嚎。 就连额头都已经开始疼的冒出细密的汗珠。 曹子建手上动作不停,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那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脸上也没有任何怜悯。 仿佛拔的并不是插在人身上的箭,而是从一个没有生命的泡沫箱一般。 等到第六根的时候,贾兴发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可言,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完全浸湿。 随着第七根被拔出,贾兴发终于没在吭声。 倒不是他忍着疼痛,而是已经被疼的昏死了过去。 然而,曹子建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继续拔着那剩下的五根箭体。 直到十二根箭体全部收回。 曹子建起身,看着晕死过去,出气比进气多的贾兴发,径直离开了。 。。。。。 京城,八大胡同,前门外街巷。 曹子建来到了这个灯火如昼的街道。 饶是已经做好了这里有很多青楼的心理准备,但看到整条街近百家大小青楼,还是感到有些震撼。 尤其是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让曹子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生意还真是火爆阿。” 随即,曹子建根据店铺上的一个个牌匾,开始找起了醉梦楼。 只是每当他经过一所青楼的时候,门口就有老鸨朝他挥舞起手中的手绢进行拉客行为。 “公子,进来玩阿,本店的姑娘俏的很。” “公子,本店姑娘不仅俏,而且还十分温柔,绝对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公子,进来瞧瞧,保准让你流连忘返。” .... 面对这种‘诱惑’,曹子建视若无睹。 他来此可不是寻欢作乐的。 终于,在街道的中间段,曹子建找到了挂着醉梦楼牌匾的青楼。 这是一栋由两米高围墙围起来的三层小阁楼。 围墙的门楣上悬挂着两顶大红灯笼。 外墙雕梁画栋,以红色调为主。 门口更是站着两个老鸨,对着过往的行人进行拉客。 其中一个老鸨见曹子建盯着醉梦楼的牌匾在看,立马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公子,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喝杯小酒吧。” 说着,就准备将曹子建拉进屋里。 只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这老鸨动作一顿。 “我只带了十文钱,够吗?” “公子您可真爱说笑,您衣着得体,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老鸨赔笑道。 “我认真的。”曹子建正色道。 见曹子建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老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嫌弃。 “去去去,没钱别在门口站着,妨碍老娘生意。” 要知道,八大胡同的青楼,属于一二等,消费水平在整个京城都是名利前茅。 一晚上,几十上百大洋,那都是家常便饭。 曹子建没在跟对方磨嘴皮子,转身朝醉梦楼后院走去。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后院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个男子。 曹子建也没靠近,直接发动心如明镜能力。 那堵两米高的围墙在他眼中犹如无物一般,让曹子建彻底看清了醉梦楼后院的全部情况。 整个后院除了一个正在打水的姑娘,没有其他人。 “王大力等人还没回来?”曹子建暗道。 随即,在墙角跟默默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曹子建也没在后院看到王大力等人的出现。 “贾兴发骗我?”曹子建眉头紧锁。 但很快,这个怀疑被他给排除了。 以贾兴发对王大力等人的恨,巴不得借刀杀人,怎么可能骗自己。 “看来,这笔账要拖延几天在清算了。”曹子建暗道。 原本,他还准备等王大力等人回家的路上,逐个击破。 目前看来,只能搁置了。 随即,曹子建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而在曹子建在找周公下棋的时候。 贾兴发从昏迷中醒转了过来。 第47章 你这收翡翠吗? 贾兴发一醒来,就感到全身各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让他差点又昏死过去。 不过当看到周遭熟悉的环境后,整个人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我还没死,我还没死。” 当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剧痛,踉踉跄跄的回到了昨天坑人的四合院。 这里,并不是他的宅子,而是他临时租的地方。 为的就是坑骗他人。 贾兴发来到东厢的一个房间,对着紧闭的房门就是一顿猛敲。 砰砰砰~~~ 一连十多下,里面终于有人回应。 “来了。” 紧接着,房门打开。 正是那老爷范十足的老者,林钟鹤。 林钟鹤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但看到贾兴发全身上下已经凝固的血迹,大惊失色道:“你...你不是上鬼市摆摊去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赶紧先收拾一下,咱们现在要离开京城。”贾兴发急切道:“这鬼地方不能再呆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钟鹤不解道。 “一边收拾,一边说,快。”贾兴发催促的同时,便是将自己在鬼市发生的一切都跟对方详细说了一遍。 “那小子下手居然这么狠。”林钟鹤听完之后,心头也是开始打颤。 如果那十二枚箭钉的不是贾兴发,而是自己的话。 以自己这副老迈的身体,恐怕已经去地府报导了。 “对方没有对你下死手,说明有顾虑,不用慌。”林钟鹤沉吟道:“这仇我们肯定得报。” 贾兴发闻言,白了林钟鹤一眼,骂道:“我报你奶奶个腿。” “你tm真是越老越糊涂,看不出那小子这是在敲山震虎嘛?” “敲山震虎。”林钟鹤自语了一句。 “对,我作为当事人,比你看的通透。”贾兴发点头道。 “当时,我能明显察觉到他对我的杀意虽然并不强烈,但无比纯粹。” “什么意思?”林钟鹤不解道。 “就好比你要撕毁一张废纸,你会有什么顾虑?”贾兴发反问道。 “想撕就撕阿。”林钟鹤答道。 “没错,想撕就撕,那人对我就是这般。”贾兴发心有余悸道:“这种狠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不去找他麻烦就是,用得着离开京城吗?”林钟鹤开口道。 毕竟以他这年纪,实在有些不想折腾。 “他跟我打听了王大力等人的信息。”贾兴发解释道:“想来,肯定是要找他们算账。” “而我去醉梦楼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我跟王大力他们碰头。” “一旦他们出了事,找不到对他们下手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 “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将那小子供出来阿。”林钟鹤下意识的答道。 “偌大的北京城,你知道那小子住哪?要是找不到,最后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贾兴发没好气道。 “所以,现在离开京城,是最好的打算。” “我都这一把年纪了,实在有些不想折腾了。”林钟鹤叹了口气。 “那你在这等死吧,我tm走了。”贾兴发也懒得废话。 人都是惜命的。 尤其像林钟鹤这般六十多岁,还出来行骗的,那就更加惜命。 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同贾兴发一起离开。 毕竟两人合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有默契了。 “对了,我们离开京城后,去哪?”林钟鹤问道。 “津门,听说那边的古玩行风气不比京城差。”贾兴发答道:“或许,我们能在那边谋出一条出路也说不定。” 。。。。。 中午,琉璃厂。 吃完午饭的张旺财来到自家店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边上的古雅斋。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曹子建这小子要是还不上六百大洋,那这古雅斋就是我的咯。” 就在张旺财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缕,背着一个脏兮兮包裹,活脱脱就是乞丐装扮的男子正缓缓朝自己这边走来。 不等对方靠近,张旺财就出声呵斥道:“臭乞丐,这里没吃的,要讨饭上一边去。” 乞丐闻言,脚步一顿,也没靠近张旺财,只是伸出手,有气无力的说道:“老板,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张旺财眼睛一瞪,道:“说了这里没吃的。” 乞丐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没在多说,就准备上别地讨口吃的。 而就在时,一道声音响起。 “张掌柜,不就一顿饭嘛,记我账上。” 此话一出,乞丐和张旺财纷纷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和煦的青年。 “曹少(恩人)。” 来人正是曹子建。 曹子建看着有些发愣的张旺财,继续道:“张掌柜,愣着干嘛?去店里给人家拿点吃的,记我账上便是。” “你小子今儿吃错药了?对个乞丐都这么热心?”张旺财心中不解,但还是让店里伙计给拿了几个馒头出来。 看着那几个白花花的大馒头,曹子建眉头一皱,道:“就馒头,没其他下菜的?” “恩公,够了,够了。”乞丐连连摆手,显然是不想再麻烦曹子建。 当即,便是接过伙计手里的馒头,狼吞虎咽了起来。 仿佛这馒头就是世间美味一般。 看到这一幕,曹子建心中叹了口气:“民国这个乱世阿,上流社会极尽奢靡,底层人民却是苦不堪言。” 兴许是吃的太急,乞丐有点被噎住了,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 “去,给人倒杯水。”曹子建朝着德古轩的伙计吩咐一声。 随着一杯水下肚,乞丐才算缓了过来。 “恩人,谢谢,谢谢。”乞丐朝着曹子建表达着谢意。 “几个馒头罢了。”曹子建摆了摆手:“你慢点吃。” 说完,便是抬腿,走进了德古轩。 张旺财也是没在理会乞丐,连忙跟上。 “曹少,今儿来,不知道是还钱?还是?”张旺财问完,便一脸期许的等待曹子建的答案。 相比起还钱,他更想要古雅斋这间店铺。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回答张旺财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张掌柜,你这收翡翠吗?” 第48章 军阀的四姨太 “你还有翡翠?”张旺财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两百多件翡翠的事。 只得胡诌道:“前些天,刚好在家里后院发现了一箱子长辈留下来的细软,其中就有一批金银首饰。” “想着用其换点钱,将张掌柜的帐给还了。” “多少?一箱子的细软?”张旺财闻言,顿时露出一副比吃了屎还难受的表情。 要知道,这一箱子的细软随便拿出来一卖,就能还上欠他的六百大洋了。 这让张旺财收购古雅斋的希望无疑又一次破灭。 难受也很正常。 “对,收吗?”曹子建点头。 此刻,张旺财哪还有收货的心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收,不收。” 曹子建也没勉强,从兜里掏出六十张拾元银圆券外加两文钱,道:“这六百是七天前问你借的,这两文钱是刚才的馒头钱,你收好。” “顺便将借据给我。” 按理来说,债主还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张旺财愣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但他也没一点办法,只得将借据拿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将借据撕毁之后,就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紧接着,一辆黑色老爷复古车停在了德古轩的门口。 “汽车。”看着店门口的轿车,曹子建着实被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年头,虽然华国已经引入了轿车,但全国的汽车数量不超过一万台。 这跟汽车高昂的价格离不开关系。 就曹子建现在面前的这辆老爷复古车,目前的售价在1w2千大洋。 这年头,能买得起汽车的,无外乎达官显贵、富豪商贾。 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穿着素色短衫,手中拿着一把纸伞,一看就是丫鬟装扮的女子。 女子将纸伞撑开,毕恭毕敬道:“夫人,咱们到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车上又下来一人。 这是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 妇人面容姣好,穿着一件无袖浅黄色丝绸旗袍,头发梳成波浪状的卷发,胸前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张旺财看到来人,立马挤出一个笑脸,迎了上去。 “四姨太,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阿?” 简单的一个称呼,加上这豪华的出行方式,使得曹子建对面前这妇人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想。 军阀的姨太太。 这年头,有钱人三妻四妾那都是家常便饭。 别说军阀了,哪怕军阀里一个小小的督军,都是妻妾成群。 “张掌柜,店里最近有什么新货吗?”四姨太朝着张旺财问了一句。 “有的,有的。”张旺财赶忙应道,随即便是将自己认为是压箱底的好货通通拿了出来。 清一水的首饰。 只是,张旺财认为的压箱底好货,对于这位四姨太来说,却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看了一番之后,便有些兴致缺缺道:“就这些吗?” “四姨太,店里目前就这些了。”张旺财点头。 “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那种满绿的翡翠项链吧。”四姨太开口道:“有的话,派人来府上通知我。”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一动。 他有阿。 只是碍于古玩行不能呛行的规矩,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所谓不呛行,就是卖家和买家进行交易时,你在场恰巧有这个物件要出手。 不管你是不是商家,和卖家什么关系,只要你是第三方就万不可直接问买主要不要看看你的货。 这等于是抢人饭碗,砸人招牌。 行里的大忌。 “四姨太,这满绿的翡翠项链,放眼整个京城,那也是少得可怜阿。”张旺财开口道:“带点绿的行不行?” “这项链我可是准备在大帅生日会上戴的,所以一定要最好的。”四姨太摇头道:“总计,价钱不是问题。” “行,我尽量。”张旺财点头应了下来。 “那你忙。”四姨太说着,就招呼自己丫鬟走人。 两人出了德古轩,正准备坐车去别的店再看看。 曹子建的声音从四姨太耳边响起。 “夫人。” “嗯?”那四姨太扭头,看了曹子建一眼:“你哪位?” “我叫曹子建,是这古雅斋的掌柜。”曹子建说着,便是指了指边上的古雅斋,介绍道。 “你不是要翡翠满绿项链吗?我店里正好有一条。” “哦?”四姨太表情一亮:“块带我去看看。” 曹子建点头,这就掏出钥匙,打开了古雅斋的店门。 四姨太一进店,看着店里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的货柜,眉头一蹙:“你店里空空如也阿。” “夫人,我这店铺并不常来,所以贵重的东西都被我放到后院去了。”曹子建解释道:“你等我一下。” 当即,曹子建拿过一个木质托盘,来到后院,心念一动。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十多件翡翠首饰。 除了那条满绿翡翠项链外,还有手镯,观音吊坠,平安扣等其他首饰。 每一件都是带色的。 “四姨太,你给看看。”曹子建将十多件放在托盘上的翡翠首饰放到了柜台上。 只一眼,这四姨太就有些移不动道了。 因为面前的这批首饰,在他看来,每一件品质都比她目前所拥有的要好。 这也使得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条翡翠满绿项链,而是拿过一个糯种阳绿手镯,在手上比划了一下后,朝着边上的丫鬟问道:“小翠,好看吗?” “好看,夫人。” 得到回答的四姨太又拿过一个带飘花的手镯,继续问道:“好看吗?” “好看,夫人。” 一连比划了五六件,小翠的回答都是四个字。 好看,夫人。 这顿时引起了四姨太的不满:“你怎么就只会说好看?我要你形容怎么好看。” “夫人,小翠学识不深,想不到其他形容词。”小翠怯生生的答道。 “哎,算了算了。”四姨太无奈叹了口气,这就拿起那条翡翠满绿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就想听好话嘛,看我不给你夸的找不着北。”曹子建暗道。 这就出声道:“夫人,您的肤色白里透红,跟这条翡翠的绿可谓完美相融。” “可以说,这翡翠项链,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简单了一句话,让四姨太感觉身心舒爽,轻笑道:“曹掌柜,你很会说话嘛。” “夫人,我这是实话实说。”曹子建一脸认真道。 第49章 曹子建的嘴,忽悠人的鬼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回答,四姨太显然很满意,掩嘴而笑道:“你说的话我非常爱听。” “只要你能再说出一个能让我高兴的理由,别说这条翡翠项链,就连这木盘里的十一件翡翠饰品,我也给你包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来劲了,别说一个,就是十个,我编也给你编出来。”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嘴上却是无比认真的说道。 “女人和玉是一种相互涵养的存在。” “就比如面前这批如此富有隐忍魅力的美玉,必然只有像夫人这般具备内在魅力的女人才能拥有。” 四姨太闻言,笑了笑,示意曹子建继续夸下去。 “在华国文化中,玉一直有着纯洁、高雅,尊贵的特征。” “而这些恰是咱们华国女性特有的品质。” “说的不错。”四姨太点头赞同道。 曹子建点点头,继续道。“自古以来,玉就与女子有着不解之缘。” “美人如画,玉如诗,当玉和女子两个词碰撞在一起,便有了玉美人的称呼。” “它象征着女子冰清玉洁,温润如玉的品质。” “而夫人您,秀外慧中,文华内敛。” “正好与这批翡翠的含蓄内敛和雍容华贵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人都喜欢爱听好话,四姨太也不例外。 此刻正在头如捣蒜,表达对曹子建这番话的赞同。 “这才哪到哪呢?我还没使出杀手锏呢。”曹子建暗笑,不疾不徐道。 “像夫人这么漂亮动人的女人,佩戴这批翡翠,是它们的幸运。” “夫人的气质会使这批翡翠更加温润,当然,这批翡翠也会使夫人更加心安。” “一件翡翠饰品,带给夫人的,不仅是外表上的大气典雅,更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脱俗高贵。” “夫人美如玉,如玉般优雅。” “夫人美如玉,如玉般高贵。” “夫人美如玉,如玉般迷人。” “这些,在夫人身上那是体现的淋漓尽致阿。” 虽然明知道这是夸人之话,但落到四姨太的耳中,却是那么的真诚与动听。 甚至,让她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即便不懂玉的丫鬟小翠,此刻也被曹子建的这番话听得五迷三道。 好半晌后。 四姨太才回过神来,纤纤玉手一挥,一脸满足道:“你说的真不错。” “这些翡翠因我而富有生机,因我而富有美丽。” “将它们全部给我包起来。” “算下一共多少钱吧。” 其实,对于这些翡翠饰品在民国的具体价值,曹子建心里也没一个底。 与其自己乱报价,还不如先让对方给自己出个价。 这就开口道:“夫人,对于这些翡翠饰品的价格,您比我要了解,您觉得这么多,多少价钱比较合适呢?” “你还是第一个让我开价的卖家。”四姨太轻笑道:“我也不想占你便宜,这十二件饰品,六千大洋怎么样?” “六千大洋?”听到这个数字,曹子建心头狂喜。 要知道,面前这十二件翡翠饰品,除了那条满绿翡翠项链在自己世界稍微贵一点,要10w左右,其他的,在自己世界都只是过万而已。 如今,居然转手就是六千大洋。 不得不说,民国的阔太太们是真有钱。 或者说,她们根本不把钱当钱。 因为这些钱,并不是她们自己辛苦赚的。 “这样的阔太太,再给我来一车。”曹子建心中呐喊了一句。 看着木托里的翡翠首饰,脸上却是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之所以要装出这般表情,只不过是给对方心理上的暗示。 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捡了便宜的喜悦。 这对于买家和卖家都好。 叫做两厢情愿。 这一幕,被四姨太看在眼中,想到刚才曹子建的夸赞之词,不由开口道。 “曹掌柜,你要觉得这价格便宜了,我给你在添个两百大洋吧。” “不不不。”曹子建摇摇头:“说了让您开价,就要尊重您的价格。” “没有在将价格往上故意提的说法。” “就按您说的,六千大洋吧。” “我很喜欢跟你做买卖。”四姨太一脸认真道:“下次还有好东西,直接派人来府上通知我。” “我就住在...” 随即,四姨太将自己的住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曹子建记下之后,点头道:“一定。” 这就将木托的翡翠饰品进行打包。 “小翠,付钱。”四姨太朝着丫鬟吩咐一声。 丫鬟这就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 一张是五千的,一张是一千的。 其实,相比起这批首饰的高价,曹子建更开心的还是开拓了一个大客户。 要知道,以军阀姨太太们攀比的心理,这四姨太回去之后肯定会拿着这批首饰出来显摆。 到时候,被有心之人一打听,那么姨太太们就会知道琉璃厂有家古雅斋。 一传十,十传百。 届时,那就不是一个阔太太来自己店里消费了。 而是一群。 就在曹子建脑子里美滋滋想着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拉回来。 “恩人。” 曹子建定睛一看,发现喊自己的是刚才在德古轩门口要饭的那个乞丐。 “是您阿,怎么了?”曹子建问道。 “恩人,我能进店说话吗?”乞丐看了一眼店铺,问道。 “打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让人进来的说法。”曹子建笑道:“您请进。” 乞丐闻言,这就抬腿迈过门槛,走进了店内。 不过他也没有说话,而是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草,又是想让我折寿。”曹子建吐槽了一句,赶忙将对方扶了起来。 “您这是干嘛?赶紧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呢。” “恩人,您是好人呐。”乞丐语气有些哽咽道:“您是不知道阿,他们见了我,都避之不及,就您,还肯赏我一口饭吃。” “不就几个馒头嘛,不至于。”曹子建摆了摆手:“更何况,咱都是华国的子民。” “恩人,其实除了来当面感谢您之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乞丐开口道。 “你说。” “我想用这包袱里的东西,跟你换回老家的盘缠。”乞丐说着,便是将背上的包袱解下,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并没有伸手去接。 倒不是碍于不手递手的规矩,而是觉得对方都穷到吃不起饭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直接问道:“您老家哪的呀?” “津门。”乞丐答道。 虽然说,从京城到津门,有一百多公里。 但民国这会,已经有开往津门的火车了。 第50章 两件永乐青花盘 曹子建想了一下,按照京城到津门一块大洋的火车票价格。 这就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递给了对方。 之所以出手如此阔绰,是因为曹子建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要不是对方在德古轩门口要饭。 自己就不会让张旺财给他拿吃的。 没有拿吃的这段时间,自己就不可能遇到那位四姨太。 没遇到四姨太,也就不会有自己六千大洋的生意。 一切的一切,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看着递过来的十个银元,乞丐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不够?”曹子建问道。 “不不不。”乞丐连连摆手,再次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恩公,此等大恩,请受谢樟一拜。” 说着,就给曹子建直接磕了一个。 曹子建在对方跪下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一边,所以成功避开了对方的磕头之‘礼’。 “别动不动就跪阿。” “赶紧起来。” 说着,曹子建将对方再次扶了起来。 “恩公对谢樟的恩,谢樟永记于心,我....”谢樟口中还在不断表达对曹子建的感恩之情。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感谢下去,曹子建忍不住摆手打断道:“好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回去之后,好好生活,或许哪天,我去津门的时候,还要你接待呢。” 当然,曹子建后半句只是玩笑话。 不过谢樟却是一脸认真道:“恩人,你来津门,我一定会好好接待你。”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指着那没有被打开的黑色包袱道:“这包袱你拿回去吧。” “恩人,这包袱里装的是两件民窑瓷器,是我挖树根吃的时候,从地下挖出来的,我路上携带也不方便,还请您务必收下。”谢樟忙道。 曹子建明白,对方就是想求个心安理得,索性也没在推辞。 点点头,道:“谢了。” “恩人,是我应该谢您才对。”谢樟连道。 一番客套之后,曹子建将谢樟送离了古雅斋。 只是谢樟前脚刚走,张旺财立马就找上了门。 一见面,张旺财便开门见山道。 “曹少,刚才你带四姨太来你店里做什么?” “我的那些翡翠饰品你不收,四姨太刚好有需要,我自然是卖给她了。”曹子建如实答道。 “她买了?”张旺财眉头一皱。 “买了。”曹子建点头。 “对方花了多少钱?”张旺财继续问道。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曹子建道。 “哼,你不告诉我,我也有的是办法知道。”张旺财冷哼一声。 “哦。”曹子建轻飘飘的应了一句。 张旺财见曹子建无心搭理自己,也没自讨没趣,径直离开了古雅斋。 这会,曹子建才算有空去查看谢樟包袱里的物件。 随着包袱被一点点打开,曹子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包袱下装的是两个盘子,一大一小。 两者很完美的被堆叠在了一起。 大的,直径约莫43公分,小的,约莫25公分。 两个盘子通体青花纹饰。 小的盘子,撇口,弧形壁,浅圈足,胎壁厚薄适中,造型端庄大气。 胎骨坚致细腻,足部刮釉处有少许火石红痕迹,器底无釉,微泛少许火石红。 釉质肥腴,釉色白中闪青。 盘心绘莲花、莲蓬、茨菰、浮萍等水生植物,以缎带束在一起。 这在瓷器上,被称作“一把莲”。 整个纹饰构图疏朗有致,画意古朴典雅。 青花发色浓艳,凝重清雅。 青料之聚集处呈铁褐色,凝重处呈黑色结晶斑,深入胎骨。 抚之还有凹凸不平之感。 在釉面映衬下,还能看到一种梦幻般的锡光效果。 胎底没有署款。 另一个大盘跟这小盘样式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青花纹饰。 大盘上绘的折枝葡萄。 枝叶翻卷,藤蔓缠绕,硕果累累。 外壁饰灵芝、牡丹、菊花等十二组折枝花卉。 所绘花纹匀称分布,写实又传神,充分借鉴了国画的笔墨意韵。 得其法度,勾、勒、点、染诸法,运用皆宜。 线条粗细并用,青料浓淡兼施,呈色极富层次,铁锈斑深入胎骨。 同样的,底部也没有署款。 不过两个盘子从形制,青花发色、晕散现象、纹饰构图、器形、胎釉等特点来看。 曹子建已经知道了答案。 永乐青花。 永乐朝,历时21年,是明代国力强盛时期。 同宣德青花一道被称为开创了华国青花瓷的黄金时代。 之所以谢樟会认为这两件是民窑,可能在他的认知中,没有署纪年款的瓷器都不是官窑吧。 其实不然。 在官窑上署款这事,最早就是永乐朝开创的。 所以在明永乐朝之前,所有的官窑瓷都是没有署款的。 就比如元青花,宋代的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他们确确实实都是官窑,但从不署款。 不仅如此,永乐瓷器也并不是每一个官窑都有落款,大多数都是没有的,直到宣德时期才正式有了官窑署款的说法。 看着面前这两件永乐青花盘,曹子建觉得,不应该谢樟给自己磕一个,而是自己给对方磕一个。 毕竟这两件青花盘,太过稀有了。 尤其是那件永乐青花葡萄纹花口大盘。 要知道,在古玩陶瓷收藏界,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 永乐青花盘,以三十公分者为常,四十公分者为贵,而四十公分以上者,世间罕有。 为世界公私收藏,华国陶瓷机构竞相争夺的至宝。 而且在青花纹饰上。 也有着‘五朵花’不如“一束莲”,莲不如牡丹、扁菊等花卉,而花卉又不若西瓜、葡萄等纹饰。 面前这个青花葡萄纹花口大盘,可谓永乐青花中的极品。 论价值,曹子建都觉得能跟那件康熙御制珐琅彩相比拟。 “谢樟为什么会拥有着两件永乐青花呢?”曹子建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解。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谢樟说的一句话。 这是他挖树根吃的时候,从地下挖出来的。 在结合这两件瓷器没有一丝使用的痕迹。 曹子建恍然开朗。 要知道,永乐朝距离民国也有五百多年,哪怕没有使用痕迹,也会有岁月的痕迹。 但从这两个大盘上看不出一丝。 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一种可能。 地下出来的。 当然,从地下出来也是分两种。 一种是墓葬,就是同墓主人一起,被深埋在地底。 这种情况出来的瓷器,表面会有被泥土侵蚀的痕迹。 另一种就是窖藏。 第51章 现实世界找到的戒烟法 窖藏,顾名思义,就是将物品埋藏在地下隐藏起来。 不同于21世纪的和平。 在古代,战争和灾荒,比比皆是。 加上瓷器容易损毁和不便于存放。 主人家逃难的时候,通常只会带上金银细软。 至于瓷器,则是找个地方将其先掩埋起来。 等战乱和灾荒过去之后,在回到故地将其重新挖出。 而且古人是有大智慧的。 他们知道,一件瓷器如果常埋地底,难免会被泥土侵蚀,影响品相,从而导致一文不值。 于是乎,他们会选择用极细的细沙,作为阻隔。 将一件件的瓷器覆盖,这样将空气阻隔,既可以完整的保存瓷器,又可以让釉面避免氧化。 不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跟新出炉的相差无几。 正所谓老瓷如新,正是如此。 不同于墓穴,窖藏除了主人家之外,几乎没第二人知道。 所以很多遗留下来的珍贵瓷器,都是通过窖藏之物留到今天。 “收。” 这两件永乐青花盘收入储物戒指的时候,曹子建特意留了个心眼子。 他先是将那件价值略低的永乐青花一束莲纹盘收进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明永乐青花一束莲纹盘。】 【恭喜宿主,获得永乐青花烧制工艺。】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明永乐青花葡萄纹花口大盘。】 【奖励重复,故奖励变更。】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内部空间扩充1.1立方米。】 “1.1立方米,比之仇英的《仙山楼阁图》来的还要多?” 曹子建隐隐有种感觉。 这系统的奖励,好像跟古玩的价值挂钩。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如今自己手里头东西还不够多,有些结论暂时无法一下子就分析出来。 这一切,不过只过去了几十秒钟而已。 下一秒,曹子建离开古雅斋,想去寻谢樟的身影。 除了在给人家一点钱之外,也想跟他打听一下这两件永乐青花盘到底是在哪挖出来的。 因为窖藏,往往不会只存这两件东西。 兴许在地底深处,还有其他东西也说不定。 奈何,被张旺财耽搁了一会,加上自己鉴赏瓷器用了点时间。 此时,谢樟早已不知去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回到德古轩的张旺财,第一时间就让店里的伙计去找四姨太的丫鬟小翠。 想着通过小翠之口,知道四姨太到底在曹子建那花了多少钱。 毕竟曹子建的财富,决定了他什么时候能拥有古雅斋。 一个小时后。 张旺财看到伙计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将原本送到嘴边的茶杯放下,忙问道。 “打听到了吗?” “打...打听到了。”伙计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答道。 “四姨太消费了多少?”张旺财迫不及待的问道。 伙计比划了一个‘6’的手指。 “居然花了六百大洋。”张旺财眉头一皱。 伙计这会也是喘顺了气,答道:“掌柜的,不是六百,是六千大洋。” “多少?”听到如此惊人的数字,张旺财眼睛瞪得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六千大洋。”伙计再次答道:“不过不是一件翡翠饰品,而是整整十二件。” “不仅如此,小翠还让我带话给您,那条翡翠满绿项链不用帮四姨太找了,因为她已经在曹子建那购买了。” “草,这小子,怎么还有这么丰厚的家底?”张旺财骂了一句:“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耗着。” “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子的钱早点花光。” 张旺财绞尽脑汁的开始想着对策。 “有了。” 很快,他便想到了对策,朝着店里的伙计道:“你好好看店,我出去一趟。” 说完,便是在街边找了辆黄包车。 “去万胜赌坊。” 张旺财坐着黄包车来到了万胜赌坊。 一下车的他,便是朝着门口看门的男子开口道:“我找你们老板。” “老板有事回津门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不在。”张旺财大失所望。 但也没有一点办法,只得暂时离开了万胜赌坊。 。。。。。。 京城,一处乡下。 曹子建根据张海山之前给他留的地址,拎着一个包裹朝着一个村口而去。 “门口一棵大槐树,应该就在这了吧?”曹子建来到一间破旧小院前。 小院的院门可能因为太过久远的缘故,看起来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曹子建正欲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一道痛苦的叫声。 “阿~~~” 是张海山的声音。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曹子建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用身体撞向院门。 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院门顿时一分为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阿~~~痒~~” 张海山的哀嚎声还在时不时的响起。 曹子建顺着声音,来到了院中的一间茅草屋前。 这茅草屋房顶都是用茅草铺设的,墙壁也不是用的砖块堆砌,而是用的夯土。 整一个简陋而朴素。 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踹开了房门。 就见张海山正在地上来回痛苦的打滚。 一双手还在不停的抓挠着身体。 “烟瘾发作了。”曹子建一下就明白张海山的情况。 当即解开带来的包袱,从中取出一根烟杆,将其点燃后,朝着张海山道:“张四爷,来。” 听到声音的张海山艰难的抬头,朝门口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递来的烟杆时,眼中充满了渴望。 不过很快,这股渴望被他给压了下去。 咬着牙,道:“不,我要戒了这玩意。”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底不由升起了钦佩之色。 不过他也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同理,以张海山体内堆积的毒素,这大烟绝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靠意志力给戒掉的。 当即开口道:“抽吧,这不是普通的大烟,而是经过我改良的。” 其实,这是曹子建从现实世界找到的办法。 就是将甘草熬制成膏,加入大烟膏中。 初用大烟膏九分,甘草膏一分,照常吸食。 之后,在慢慢减少大烟的比例,增加甘草的比例。 以此,就可以慢慢的戒除其瘾。 原理也很简单。 吸食鸦片者,体内多有毒热蕴积。 而甘草味甘性平,常用作解毒之品。 生品还兼能清热,是克制鸦片的不二之选。 第52章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张海山深知,曹子建没有骗他的必要。 当即,抢也似的夺过曹子建手中的烟杆。 而后躺卧在榻上,猛吸了一口。 采用这体位,是因为卧则气归于肾,而肾主纳气,为气之根。 于是大烟的毒气会直达于肾。 初气能鼓舞肾气,让人感觉身体轻松、健壮非常。 但久则发越肾气,损耗肾精,导致形体虚衰,容貌枯槁。 随着一口下去,张海山发现,这大烟的味道好像跟自己之前抽得有些许不同。 但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权当是自己烟瘾发作,产生的差异感罢了。 随着几口下去,张海山顿感全身的瘙痒开始逐渐褪去。 整个人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哎,让您见笑了。”张海山看着曹子建,轻叹了一口气。 曹子建没说什么,而是将自己带过来的包袱放到了张海山的边上,开口道。 “张四爷,这包袱里还有九杆烟枪,每个烟枪上都被我做了记号。” “分别是1.2.3.4.5.6.7.8.9.” “每当你烟瘾犯了,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拿出数字最大的一杆烟枪来抽。” “九杆烟枪抽完,你如果还对大烟念念不忘,那咱俩以后就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曹子建说得十分认真。 他不想因为对方烟瘾,误了一些事。 “我一定会戒掉的。”张海山点头应允。 “除此之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十服药材,里面包含人参、枳椇子、红糖。”曹子建继续道。 “你每天煎一帖,服之。” “人参可补肺气,红糖可消烟积,枳椇子可除烦热,三者合一,可助你解毒。” 张海山明白,曹子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着想,顿时内心无比感动,由衷的感激道:“谢谢。” 曹子建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张四爷,你应该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帮你,其实有我自己的目的。” “哈哈哈。”张海山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的话很可笑?”曹子建眉头一挑。 “不是。”张海山笑着摇头道:“是我觉得,“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让您有所图,这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想等你戒掉烟瘾之后,帮我镌刻几枚印章。”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张海山闻言,不由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对他所图的目的居然如此简单。 当即便是开口道:“这也太简单了,我现在就可以帮您镌刻。” “张四爷,我要你镌刻的可不是普通的印章,而是以前名家的印章。”曹子建开口道。 “只要您能给我提供你要镌刻印章的拓图,别说名家印章,即便像乾隆爷当年使用的那枚‘乾隆御览之宝’这样的印章,我都能给你一比一复刻出来。”张海山说这话时,十分的自信。 而这股子自信,来自于他对自己手艺的认可。 “这么厉害?”曹子建惊讶道。 看到曹子建这表情,张海山眼含笑意道:“当年我在清宫造办处,那可是入籍入册的‘南匠’。” “入籍入册。”听到这个词,曹子建双眸顿亮。 要知道,清宫造办处分‘北匠’和‘南匠’。 北匠是从北方这边,根据内务府的要求,百里挑一甄选出来的能工巧匠。 南匠则是从南方那边,百里挑一甄选出来的能工巧匠。 不过同为‘南匠’,亦有差距。 “南匠”可分为三类。 一类是“供奉南匠”,供奉这名虽然好听,但不实用。 其身份相当于现在的长期合同工。 这类“南匠”在某一门类的活上技艺出众,但一直得不到“转正”的机会,到年老体衰的时候,他们享受不到“退休金”待遇。 于是“供奉”就成了“贡献”,最后只能回老家养老。 这种工匠在造办处最多。 还有一类,就是“传差南匠”。 相当于现在的临时工。 因为造办处要做一件大活儿,他们因为身怀某种技艺,被招募到造办处。 等大活儿完工后,他们就算完成了使命,哪儿来回哪去。 最后一类,就是像张海山这种入籍入册的南匠。 这种匠人,是被应招完成了一件作品后,其精湛的技艺被内务府看中,便把他留下来。 属于内务府的在册人员。 这类“南匠”老了也不用回老家,可直接享受官府的“钱粮”待遇。属于南匠中的佼佼者。 “您要不信的话,趁着现在烟瘾刚褪去,我给您小露一手。”张海山说着,就从床底翻出一个木箱子。 其内装着全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镌刻工具和一些镌刻印章的石头。 张海山拿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青田石毛料。 青田石,因其质地细腻,软硬适中,受刀性好,是篆刻印章的常用材料之一。 张海山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拿着青田石毛料,看向曹子建,问道:“想要我刻什么?” “等我一下。”曹子建说着,便是在带过来的包袱里翻找了起来。 原本,他也给张海山准备了一些石头毛料和镌刻工具。 用来给对方戒烟的时候,消磨时间,顺便练手之用的。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很快,曹子建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纸。 将其递给了张海山,道:“张四爷,你就刻这纸上的拓印吧。” 张海山点头,接过纸张,将其打开。 其上是两枚篆书拓印。 “十洲,仇英之印。”张海山认出了拓印的内容,转而,不解的看向曹子建,问道:“子建,您刻仇英的印章做何用阿?” “大用。”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 “难不成...”张海山难以置信道:“你想仿仇英的书画作品?” “张四爷,这仇英的书画作品,你觉得单靠两枚印章别人就会信吗?”曹子建反问道:“那也得有仇英那般出神入化的画工才行。” “不然光盖印,而没有仇英那般的画风,岂不是画蛇添足?” “说的也是。”张海山笑道,也就没在深究。 当即,盯着面前的纸张,将上面的走线在脑中先模拟了一遍。 毕竟,镌刻的印章跟拓图是相反的,需要镌刻者很强的思维空间。 五分钟后。 张海山终于开始在青田石毛料上动刀。 看着完全进入状态,旁若无人的张海山,曹子建突然感觉对方的气质在这一刻都发生了改变。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第53章 一群可怜人 篆刻印章是件费时费力的活。 即便张海山的雕刻功底,也需要个把小时才能完成一枚印章的制作。 所以趁着张海山忙活的功夫,曹子建悄悄退出了房间,去镇上买了些吃的。 等到曹子建拎着一袋吃的重新来到村口的时候。 迎面走来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蜡黄,眼眶也凹陷进去,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 这模样,好似平常就没吃过饱饭一般。 “公子,我...我能跟您回家吗?”小女孩突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啥?”曹子建一脸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可以没有对小孩子有想法的癖好。 “公子,您别看我身体瘦弱,但我什么活都能干,只求公子给我一口饭吃就行。”小女孩眨巴眨她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发现,对方虽然在看自己,但更多的还是盯着自己手上的食物。 当即问道:“你不是要吃的?” “嗯。”小姑娘点点头。 “给。”曹子建这就从包里取出几个还有余温的馒头,递给了对方。 不知道是没想到要吃的会这么顺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小女孩盯着曹子建递来的馒头,有些发愣。 “怎么了?”曹子建开口道。 “没..没事。”小姑娘摇了摇头,接过馒头。 不过她并没有吃,而是将其放到了怀里。 “去吧。”曹子建说着,就准备离开。 只是,小姑娘却是再次跟了上来,道:“公子,你给了吃的,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你手上的东西我帮你提着吧?” “这东西不重,我自己能拿。”曹子建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就让我帮帮你嘛。”小姑娘表现出十分可怜的姿态。 大有一种曹子建如果再拒绝,她就要哭的架势。 曹子建见不得女人哭,更见不得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哭。 想着再走几十米就到张海山的住处,也就没在拒绝。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 随着他将手中装满食物的袋子递给小女孩后,小女孩居然脚底抹油,朝着边上的小林子钻去。 还没等曹子建开追呢,小林子里突然窜出了七八个人。 全是十多来岁的半大小子。 每个孩子的手上,都拿着一个简易得不能在简易的弹弓。 此时,他们的弹弓都对准了曹子建。 “我们就想弄点吃的,如果你敢追的话,这些石子就会打在你身上。”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孩子。 显然,是这帮人的‘头头’。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从这群半大小子身上一一扫过。 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摸样。 显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可怜人。 感受着曹子建的目光朝自己等人看去,为首的那个孩子还以为曹子建是在计算对付他们的把握呢。 立马出声警告道:“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对于吃的东西被抢,曹子建并没有生气,毕竟那食物不值几个钱。 让他好奇的是这些孩子从哪来的? 随即开口问道:“你们是这村子里的孩子?” 为首的小孩并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给自己的小伙伴们递去了一个眼神。 顿时,其他小孩仿佛有管理般,一边举着弹弓,一边朝着小林子后面退去。 “你让他们先走了,就不怕我把你抓住?”曹子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不怕,大不了被你打一顿。”小孩昂首挺胸。 “初衷是好的,不过太过鲁莽。”曹子建摇头道:“倘若我抓住你并不是要打你,而是杀了你呢?” 曹子建故意将‘杀’字拉的老长。 “杀...杀我?”小孩脸色骤变。 不过很快,便是表现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杀了就杀了,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死。” “你父母呢?”曹子建问道。 “因为饥荒,都饿死了。”小孩答道。 “其他人的父母呢?”曹子建继续问道。 “我们情况都一样。”小孩道。 “可怜人阿。”曹子建轻叹口气,还想在问点什么。 就见那小孩突然扭头朝小林子里跑去。 “等等。”曹子建喊了一句,便是追了上去。 倒不是为了抢回那些食物,而是另有目的。 只是刚追没两步,他就感到脚下一松。 这让他立马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地面。 只见在那,居然有着一个被夯土掩埋起来的大坑。 如果自己在往前几步,那么就会因为猝不及防,掉到坑里去。 “先派出一个人博取同情,然后抢了吃的,有人出来负责断,还事先挖了个大坑,以备不时之需,分工明确阿。” “有趣,有趣。” 曹子建见那小孩跑远,也没继续追。 “回头找张海山打听一下,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些小孩的来历。”曹子建暗道。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要在十年后消灭那帮杂碎,那自己的势力是肯定要有的。 从小就开始培养,无疑是最合适的。 此时的他们,就如同一块璞玉。 这些璞玉之后如何切割、磨砺、雕琢,绽放他们的光彩。 就要看‘雕刻师’的功底了。 曹子建也没有继续去镇上重新买吃的,而是先回到了张海山的住所。 来到茅草屋前,张海山正好停下了手中的活。 “好了?”曹子建见状,开口道。 “刚刚好。”张海山笑着回应了一句。 “有印泥吗?我想看看效果。”曹子建道。 “有的。”张海山说着,便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印泥盒。 这印泥盒通体白玉打造。 上面刻团寿纹,盒身撇口,方唇,内沿有一圈凸弦为子口,与盖吻合。 平底矮圈足呈玉环状。 玉色洁白脂润。 随着盒盖被打开,曹子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在看那细腻厚重,红的鲜艳发亮,熠熠生辉的印泥。 忍不住开口道:“这是龙泉印泥?” 第54章 曹子建的计划 “正是。”张海山点头,问道:“喜欢吗?” “您这问题问的。”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入水不化,火烧不化,数百年不褪色。” “而且冬寒不凝,夏暑不化,燥热不干,阴雨不霉。” “这样的印泥试问谁不喜欢呢?” “喜欢送你了。”张海山大手一挥,十分阔气道。 “不不不。”曹子建摆了摆手,客套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言外之意就是我可以花钱买。 然而,张海山却是道。 “这是我送你的,不算夺人所好。” “况且,你还帮我戒烟,如此人情,我必须得还。” 在张海山心中,欠一个人的人情太多,心理会很不舒服。 久而久之,就不好意思再去接近那个人。 因为每次见面,都会想着对方对自己的恩。 到最后,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人情要么不欠,欠了,就得还。 这龙泉印泥无疑可以成为还人情的物件。 因为这是世界上最贵的印泥。 有着一两黄金一两泥的说法。 它始创于康熙年间,在乾隆年间被选为贡品。 可以说,‘盖章狂魔’乾隆对龙泉印泥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龙泉印泥之所以如此金贵,是因为其复杂的工艺和名贵的原料。 他需要历经三十多道工序。 所用原料有两大特点。 一是贵,包含朱砂,珍珠粉,麝香,犀黄等名贵药材。 二是麻烦,制印泥要用藕丝。 一万斤藕茎才能抽出一两多藕丝。 抽丝只能靠纯手工完成。 四个人一天抽八小时,重量也不超过一克。 抽出的藕丝还要阴干一年才能使用。 而另一种原料,茶油。 则必须晾晒六年以上。 因此,龙泉印泥虽然贵,却备受书画名家喜爱。 不夸张的说,龙泉印泥是民族技艺的传承和文明延续的象征。 所以论奢侈品,世界上真没人能比得过华国。 华国的奢侈品都是低调且内涵的东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曹子建笑道。 “这才对嘛。”张海山说着,就将自己篆刻好的印章在印泥上沾了一点。 而后重重的盖在了面前的纸张上。 只见纸上多出了一个鲜艳发亮,熠熠生辉的红色印。 仇英之印。 这方印,不管大小,字体,结构都跟曹子建拓下来的仇英之印几乎无二。 不过为了严谨,曹子建将两张纸重合在了一起,对着阳光下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两个印章完美的叠加在了一起,曹子建对着张海山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幸不辱命。”张海山谦虚道。 曹子建知道,篆刻是很伤眼睛的,刻印时全程身体几乎不动,就盯着印面下刀。 加上张海山一把年纪了,所以也没急着让他继续刻那方‘十州’的印。 这就岔开话题,询问起了他关心的事。 “张四爷,这村子里是不是有很多因为饥荒逃到这的小孩阿?” “你说的是小奎他们?”张海山反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总之是一群十多岁的孩子,为首的十三四岁...”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看到的孩子简单形容了一下。 “没错,就是小奎他们。”张海山听完之后,笃定道:“是不是他们抢你食物了?” “看来这样的事没少发生阿。”曹子建淡笑道。 “哎,都是一群可怜的娃阿。”张海山叹了口气:“外省逃难过来的流民,父母都不在了。” “一群孩子平时就住在这村子后山的一间破庙里。” “冬天的话,我会让他们来我这边住。” “不过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哦。” “带我去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你找他们有事?”张海山问道。 “边走边说。” 。。。。。 村子后山的一座破庙里。 十多个孩子正围坐在一起。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的正是从曹子建那抢过来的食物。 哪怕这会大家都是饥肠辘辘,但谁也没有伸手去抢的动作。 “大奎哥,你快点将这些东西分了吧,我饿的难受。”其中一个小孩咽着口水道。 那个被称作大奎的孩童点点头:“算上小妹拿到的,这里一共有十二个馒头,我们十一个人一人一个,剩下一个给年纪最小的阿玉。” “至于这些菜,不易于保存,大家都吃了。” “开动。” 随着大奎话音落下,众人开始吃了起来。 当然,他们都没有将馒头全部吃光。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下一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都留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大奎哥,今天咱们运气真好,不仅抢到了吃的,那个大人还没有为难我们。” “是阿,那个大哥哥看着好和善,我只是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给了我四个馒头呢。” “这样的人,一年也不见得能遇到一次。”大奎轻叹口气:“下一顿还是没着落阿。” 其实,他也去镇上找过工作,奈何,年龄太小,加上身体因为常年得不到正常的饮食,比同龄人看起来都要瘦弱。 “大奎哥,你别叹气,不是还有张爷爷吗?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求助他呀。” “一直靠着张爷爷不是办法。”大奎摇头道:“而且张爷爷染上了不好的东西,不发作还好,一旦发作,那可是六亲不认阿。” 就在小奎话音落下,庙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小奎阿,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哦。” “张爷....”众人刚准备打招呼,就看到,除了张海山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正是被他们抢走食物的曹子建。 霎那间,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一般,不知所措。 唯有大奎这时候站了出来。 只见他张开手臂,挡在了那些孩童身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你的食物是我让他们去抢的,也是我一个吃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想当英雄阿?”曹子建一脸笑意的看着大奎。 “我不知道什么英雄,反正一人做事一人担,你冲我来就是,跟他们无关。” “好,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听到这话,张海山还以为曹子建要单挑小奎呢,赶忙开口道:“子建,他们都还是孩子。” “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们是孩子,所以我才给他们这个机会。”曹子建点头。 “那你下手轻点?”张海山道。 “谁说我要揍他们了。”曹子建嘴角一抽。 就对方这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自己一个野蛮冲撞,恐怕就没了。 这还能叫单挑吗?叫单方面碾压还差不多。 第55章 图他们未来能消灭杂碎 “那您说给他机会当英雄是什么意思阿?”张海山有些迷糊了。 曹子建没有回答张海山的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张四爷,他们都叫什么?” 张海山看了眼面前这群孩子,这就挨个介绍了起来。 “这个挡在大家身前的叫小奎,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年长的,今年应该13岁了。” “这个小女孩叫阿玉,今年几岁我也不清楚,但好像还没过九岁。” “还有这个....” 随着张海山的介绍,曹子建发现,这些孩子虽然有名,但都无姓。 这就问道:“他们的姓氏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海山摇头:“我知道他们的时候,就没听他们连名带姓的叫过。” 曹子建无奈,只得看向小奎,问道:“你姓什么?” “我姓...我姓...”小奎用手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看向曹子建,反问道:“我姓什么啊?” 曹子建一脸黑线。 我问你,你倒好,还反问起我来了。 只得换种方式问道:“你父母在的时候,都是怎么称呼你的阿?” “他们就叫我小奎。”小奎答道。 “好吧。”曹子建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小奎身后的十个孩子,继续问道:“你们呢?有知道自己姓氏的吗?” 一个个小孩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对他们来说,姓氏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你们介不介意以后跟着我姓?”曹子建开口道。 “跟你姓,能吃饱饭吗?”小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管够。”曹子建点头。“不过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你们还得跟随我十年。” “这十年里,你们必须严格听从我的安排。” “至于十年后,你们想要做什么,那就是你们的自由了。” “不过,这十年,你们会很辛苦。” “愿不愿意?” “只要能吃饱饭,你要我们做什么都愿意。”小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 在他心中,能吃饱饭,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你们呢?愿不愿意?”曹子建开始征询起其他十个孩子的意见。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只要有饭吃,他们都愿意。 “行,那就这么定了。”曹子建说着,挨个给小孩起了名字。 “以后你就叫曹奎,你叫曹玉,你叫....” 取完名字后,曹子建便开始安排这些小家伙第一年的任务。 “接下来的一年,我会请教书先生带你们认字。” 既然要组建自己的势力,没有点文化水平怎么行? 起码基本的字要认识吧。 一直没说话的张海山听到这个,整个人先是一愣。 而后有些惊愕的看着曹子建,道:“子建,您..您还要让人教他们识字?” 要知道,这年头,读书人虽然不是有钱人,但有钱人中99%都是读书人。 不同于21世纪那些突然暴富的土豪。 民国这会,凡是手里有钱的,都是有文化之人。 21世纪,你想发财,有大把的机会。 但现在,没文化的话,你想发财,连门都没有。 所以民国这会,越有大钱的人,文化底蕴越好, 当然,也有特例。 土匪军阀不算。 因为他们的钱并不是自个赚的,而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有什么不妥吗?”曹子建反问道。 “我想不通。”张海山直言不讳道:“您给他们吃的,还教他们识字,到底图什么?” “图他们都是华国的子民,图他们都是华国等待绽放的花朵,图他们的未来不可限量,图他们以后能消灭...”说到最后,曹子建的声音戛然而止。 “消灭什么?”张海山追问道。 “消灭...”曹子建不想有些话说的太透,想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杂碎。” 这弄得张海山更加迷糊了。 不过曹子建也懒得解释,直接道:“张四爷,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不会害他们的。” “这我信。”见曹子建不愿意说,张海山很识趣的没有再问,而是朝着曹奎等人开口道。 “曹奎,曹玉..” 将每个小孩的名字叫了一遍后,张海山郑重其事道。 “曹少给你们吃的,还安排你们识字。” “值得你们跪下谢恩。” 曹子建闻言,摆手道:“张四爷,这封建王朝的制度都过去了,别动不动就让人行跪拜之礼。” “不不不。”张海山坚持道:“这不是封建王朝的制度,这是再造之恩,没有您,他们以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所以,你受得起他们的跪拜。” 就在张海山话音刚落,曹奎立马接口道。 “张爷爷说的没错。” “大家伙一起跪下,给主人磕头。” 十一个孩子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重重的朝曹子建磕了一个,齐声喊道:“谢谢主人。” 对于‘主人’这个称呼,曹子建是真不喜欢。 搞得跟奴隶制度一样。 这就开口纠正道:“别叫主人,叫我....老大吧。” 虽然老大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中听,但怎么都听着比主人舒服。 “好的,老大。” 就这么的,曹子建成了这十一个孩子的老大。 “你们在这等会,我去镇上给你买点吃的。”曹子建明白,刚刚自己被抢的伙食撑死也就三个大人的量。 对于面前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来说,远远是不够的。 就这一句话,让面前十一个小孩子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多谢老大。” 路要一步一步走,这培养自己的势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一切都需要时间。 十年时间,曹子建不求他们名镇一方,但灭杀几个杂碎,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随即,曹子建来到镇上,除了买吃的外,还给孩子们购置了一些服饰,外加各种生活用品。 至于请教书先生这事,曹子建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托谢丹青帮忙找人。 以对方对自己的狂热崇拜,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所以这事,得明天在办。 (在线求为爱发电的免费小礼物,你的每一个小礼物都是我的动力,求求了。) 第56章 他太想进步了 为了将教书先生这事落实下来,曹子建夜里就没去鬼市了。 早早的上床睡觉。 翌日,早上9点,曹子建出门,朝琉璃厂古茹轩而去。 此时,古茹轩内。 店里除了谢丹青之外,还有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件单灰布大褂,面容瘦削,轮廓分明,一头银丝,被整齐的梳理在脑后。 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清雅之气,似乎常年沉浸在书香墨韵之中。 经过上次曹子建的指点之后,谢丹青感觉自己的书法水平得到了质的提升。 所以,他今天特地找自己的老友朱正文过来。 就是准备让对方好好观摩一下,当然,也有炫耀一下的成分。 “老朱,知道今儿叫你来我店里所为何事吗?”谢丹青笑着朝着对方开口道。 朱正文看了一眼大画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那些文房用具,淡笑道:“该不会是想卖弄你的书法吧?” “什么叫卖弄?是让你瞻仰。”谢丹青没好气道。 “我承认,你的书法水平超过了大部分人,但想让我瞻仰,还远远不够。”朱正文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七天前的我。”谢丹青不服气道:“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如今,我的书法水平,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少来。”朱正文一脸不信道:“你以为书法是什么?” “它是一门独特的艺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瑰宝。” “书法入门是简单,但想要写出一幅无与伦比的好字,那就太难了。” “这可不是照猫画虎就能成的,需要时间去积累,去浸养。” “这个积累过程,是书法家们对人生百态的感悟。”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了。” “别说七天,哪怕给你七十天,七百天,也不可能做到突飞猛进,最多叫循序渐进。” 在没有见到曹子建的书法之前,谢丹青对于朱正文的这番话,那可是绝对认可。 但现在嘛,有待商榷。 当即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信,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给你小小的展示一下吧。” 说着,谢丹青来到大画桌前,拿过一只狼毫笔。 “老朱,你可瞧好了。” 朱正文点头,盯着谢丹青的行笔。 随着一幅字写完,朱正文错愕道:“字正均衡,斩钉截铁。” “老谢,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的你的书法水平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 对于朱正文的惊讶,谢丹青十分享受,淡笑道:“名师出高徒。” “名师?”朱正文不解道。 “没错。”谢丹青点头:“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老师仅仅只指出了我在书法上的不足,就让我获益良多了。” “不可能。”朱正文摇头道。 要知道,能看出别人书法上的不足,说明对方的书法造诣比其要深的多。 又能指出,这就要高出很多很多。 而谢丹青的书法水平,放眼整个京城,虽然不及他,但也算是的佼佼者。 能看出他书法上不足并指出的人,在朱正文看来,并没有。 “老朱,没什么不可能的。”谢丹青开口道:“在没遇到老师之前,我跟你一样,都有些坐井观天。” “但遇到老师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朱正文还是摇头,表示不信。 “看来,有必要让你见识一下我老师的书法功底了。”谢丹青说着,便是从大画桌底下抽出一个画筒。 画筒里装的是一幅被精心装裱起来的画卷。 大画轴用的还是老紫檀料。 足见谢丹青对这幅画的重视程度。 随着画卷被缓缓打开。 古茹轩,三个大字出现在了朱正文的眼前。 仅一眼,朱正文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仿佛整个人钻进了三个字里面一般,忘我的鉴赏着。 好半晌后。 谢丹青见对方毫无收回目光的意思,不由开了句玩笑:“老朱,注意你的口水,别滴在我画上。” 此话一出,朱正文才将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谢丹青,一脸正色道。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每个字的结构都十分严谨,笔画均匀而不单调,展现出开朗和开阔的姿态,这..这绝对是出自书法大家之手。” “老谢,你开个价,这画我要了。” “滚。”谢丹青毫不客气道:“这可是我老师留给我的,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更何况,还是我古茹轩三个字。” “回头我还要找人将这三个字拓印下来,做成店铺牌匾呢。” 朱正文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老师在哪?能不能带我去拜见一下?” 朱正文也想进步。 在他看来,能指出谢丹青书法上的不足,那肯定也能指出自己书法上的不足。 这样的人,值得他亲自登门拜见。 “哎,老朱阿,不是我不带你去拜见我老师,只是我老师这人不喜欢被打扰。”谢丹青叹了口气。 他知道,曹子建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别喊他老师了。 更何况,对于自己老师曹子建的住处,他压根就不知道。 “老谢,你放心,我保证绝不打扰他,只是想跟他见一面而已。”朱正文连道:“什么条件你随便提。” “老朱,你就别为难我了。”谢丹青苦声道。 “你不是喜欢我收藏的那幅祝允明的《千字文》吗?我可以匀给你。”朱正文不放弃道。 谢丹青闻言,感觉有些‘炫耀’过头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朱正文对于书法的进步居然有这么深的执念。 “老朱,你别....”谢丹青刚想说点什么婉拒之话,就见店外走进来一人。 当即闭上了嘴巴。 “老谢,你倒是说阿。”朱正文忙道。 “有事等会再说。”谢丹青应付了一句,这就恭敬的朝进店之人走去。 而后躬身行礼道:“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曹子建。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曹子建开口道。 谢丹青受宠若惊道:“先生,您万不可这么说,有什么需要学生做的,您吩咐就是。” 第57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掌柜,您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帮我找位教书先生。”曹子建这就将自己对教书先生的要求说了出来。 “不求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一定要有耐心。” “因为教的是十一个不识字的孩子。” “工作地点,在京城的一处乡下。” “每月我可以支付对方一百二十大洋的报酬,为期一年。” “单单教人识字就给这么高的报酬?”谢丹青一脸诧异的看着曹子建。 要知道,这年头,大学教授每月的薪资也不过三百大洋,普通的小学教员更是只用四十大洋就可以了。 而曹子建开出的价码,已经比正常的多出三倍了。 “只要教得好,这些都是次要的。”曹子建开口道。 “好的,先生,这事您就包在学生身上。”谢丹青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出三天,我肯定帮您联系到教书先生。” “那就麻烦谢掌柜了。”曹子建道了声谢,随即便是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对方。 “等找到后,你让他来这里找我。” “好。”谢丹青点头。 “那你忙,我先走了。”曹子建告辞道。 “学生送您。”谢丹青连道。 “你店里还有客人呢,不用麻烦了。”曹子建摆手拒绝。 奈何,谢丹青还是坚持将曹子建送到了店门外。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谢丹青看在眼中。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什么情况?” “这到底什么情况?” “老谢都快步入古稀之年的人了,怎么会称呼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为先生?” “还自称自己是学生。” “而那小伙子好像也没觉得什么不妥,直接叫老谢,谢掌柜。” “两人这是各论各的?” “还有,老谢为何表现的会那般拘谨?” “那模样,只要真正的学生见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才会有的表现才对。” “不是说,文人相轻嘛。” “只有一个人的才华完全碾压对方,并得到对方的认可,才会表现出这般阿。” “难道这个年轻人的才华超过老谢?” “不可能吧?”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朱正文脑海中产生。 只是任凭再多疑惑,他都没有将曹子建跟指点谢丹青书法的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在他看来,那幅书法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能写出来的水平。 直到谢丹青重新回来,朱正文忙不迭问道:“老谢,你跟那年轻人什么情况?” “我的忘年交。”谢丹青打了个马虎眼。 朱正文闻言,面露失望之色,道:“老谢阿老谢,没想到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还要骗我。” “真是忘年交。”谢丹青坚持道。 “胡扯。”朱正文沉声道:“你说他是你的忘年交,那说起来你俩应该是同辈。” “既然是同辈,为什么你对他那般卑躬屈膝?” “哪有卑躬屈膝?这叫尊敬。”谢丹青纠正道。 “尊敬一个年轻人?你还说只是忘年交?”朱正文表情一肃。 “哎呀,你这人,就是太聪明。”谢丹青见自己话里的漏洞被抓住,便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了。 “实话跟你说吧,他就是指点我书法的人,那幅字正是出自他之手。” “只是对方不喜欢我称呼他老师,所以我才称呼他先生的。” “你又骗我。”朱正文再次露出失望之色。 “你看吧,我说真话,你又不信。”谢丹青无奈摊了摊手。 “那古茹轩三字,笔笔有力,形散神不散,那种方硬,那种骨力,你跟我说是一个年轻人写的,你觉得这事我会相信?”朱正文开口道。 “其实,要不是我亲眼看着老师写出来的,我也不信。”谢丹青无比认真道:“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古茹轩三字,是老师在我面前,一笔一撇一捺写下来的。” “我想,这可能就是老师在书法造诣上的天赋异禀吧。” “天赋异禀。”朱正文自语了一句。 “没错。”谢丹青接口道:“你想阿,王勃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写出了天下一骈文《滕王阁序》。” “这不就是天赋异禀嘛?” “老师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有如此书法功底,又何尝不是呢?” 不得不说,谢丹青不愧为曹子建的第一号狂热粉。 连理由都早早帮其想好了。 即便谢丹青这么说,朱正文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毕竟曹子建刚刚跟谢丹青交流的时候,说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来到了古雅斋。 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柜,曹子建心念一动。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几十件翡翠饰品,将其摆在了柜台上。 因为他不清楚那些军阀太太们什么时候会过来光顾自己的生意。 所以这些东西先在店里摆好,以备不时之需。 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就在店里度过。 然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至于曹奎他们的伙食问题,曹子建已经将两天的伙食费交给了张海山。 之所以只给两天,是因为张海山的烟瘾还没完全戒除干净。 他怕张海山手里有钱,将这些钱换成大烟来抽。 下午,两点。 曹子建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打着哈欠。 这都是生意太过清闲导致的。 “算了,还是关店回家睡觉吧,晚上还要去逛鬼市呢。”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准备去关店门。 而就在这时。 汽车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举目望去。 只见不远处,由远而近缓缓驶来两辆黑色老爷复古车。 最后一前一后停在了自己店门口。 两辆车上分别下来两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 随着两名丫鬟将纸伞撑开。 车上下来两个身穿丝绸面料旗袍,佩戴各种珠宝首饰的女人。 两个女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是来生意了?”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第58章 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了 看着两人缓缓朝古雅斋走来。 曹子建挺了挺腰杆,挤出一个笑脸,朝着迎面走来之人开口道:“欢迎光临古雅斋。” 两个旗袍妇人抬眸,看向曹子建。 其中一个妇人嘴唇轻启道。 “听四姐说,古雅斋的掌柜是个翩翩公子,想必就是你了吧?” 曹子建闻言,知道对方口中的四姐就是昨天来店里消费的那个军阀姨太太。 这就谦虚道:“那是夫人抬爱,鄙人正是古雅斋的掌柜。” “不知道两位夫人贵姓?” “陈(吴)。”两个旗袍妇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陈夫人,吴夫人,外面天热,咱们里屋请。”曹子建这就将两人迎进了店内。 随着两人坐到店里的椅子上,曹子建并没急着做生意。 而是先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当然,丫鬟也少不了。 毕竟进门就是客。 接待工作完成,那么就要进入正题了。 曹子建开口道:“两位夫人,我这就将店里的翡翠饰品拿给你们看看。” “不急。”陈夫人摆了摆手。 “不知道陈夫人有何吩咐?”曹子建不解的看向对方。 “来之前,我就听四姐说过,她说你的小嘴跟抹了蜜一般甜,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呢?” “陈夫人,我那都是实话实说罢了。”曹子建不卑不亢的答道。 “是嘛?”陈夫人一脸深意的笑道:“那你实话实说看看,我跟四姐,还有我这个妹妹,三个人,到底谁最好看呢?” “姐姐,您这不是为难人家掌柜的吗?”吴夫人这时候也跟着搭腔道:“不过我也很想知道,我们三姐妹在掌柜的眼中,谁更好看。” 说着,便是看向曹子建,等待他的回答。 “尼玛的?买东西就买东西嘛,非要给我出送命题是吧?”曹子建心中开始骂街。 “我不管回答哪个好看,就会得罪另外两个,你丫真是老虎进庙堂——没安好意阿。” 骂街归骂街,但曹子建脸上却是十分平静的答道。 “三位夫人各有千秋,不分伯仲阿。” “掌柜的,你这回答,太过敷衍,我不是很满意阿。”陈夫人摇了摇头。 “就是。”吴夫人接口道:“这回答,别说姐姐了,就是我也不满意呢。” “好好好,本来只是打算轻轻宰你们一刀就算了,但你们这般为难我,那就怪不得我等会狠狠宰你们一顿了。” 曹子建暗暗下定决心,心如电转,道。 “昨天来店里的那位夫人,她美丽高雅,举止投足间透露出一种天然的优雅与大方,令人心神向往。” 听到曹子建对她们口中‘四姐’的评价如此之高。 陈夫人和吴夫人的脸色都是不约而同的难看了起来。 但是很快,曹子建下面对她们的评价,让两人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像陈夫人您,是属于美丽大方,风姿绰约的那种类型。” “您的容颜动人脱俗,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举止间流露出一种自然的圣洁,令人心生敬意。” “至于吴夫人,则是美丽温柔,神采飞扬的类型,宛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在您的容光映照之下,再美的服饰都要显得黯然失色。” “所以三位夫人都是绝代佳人。” “试问佳人,何来高低之分?” “只能说美的各有特点罢了。” 挣钱嘛,说几句违心的话,不寒碜。 看着两位姨太太笑靥如花的模样,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回答,让两位都满意了。 “小妹阿,我看咱就别为难掌柜的了。”陈夫人开口道。 “姐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吴夫人点头应道。 “哟,你俩还真是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了,现在才跳出来装好人,早干嘛去了?”曹子建心中鄙夷。 “掌柜的,现在将你店里的翡翠饰品拿出来给我们两姐妹看看把。”陈夫人开口道。 “稍等。”曹子建说着,便是拿来两个木质托盘。 将柜台上的翡翠首饰一一取下,分类摆好,放到了托盘之中。 而后将两个木质托盘拿到了陈夫人和吴夫人的面前。 “您二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两人这就拿起翡翠首饰,或在自己手上,或在胸前,或在耳朵上比划了起来。 一边比划,还一边朝曹子建询问,我佩戴这个好不好看阿?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曹子建的糖衣炮弹。 总之,什么好听的话,曹子建就挑什么说。 夸得面前两个姨太太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最后,吴夫人入手了八件翡翠饰品,花了8000大洋。 陈夫人则是入手了九件翡翠饰品,花了8800大洋。 最主要的是,两人都觉得这钱花的很值。 将东西打包好之后,曹子建笑着将两位姨太太送到了店门口,客套道。 “两位夫人慢走,有空常来。” “你的服务我很满意。”陈夫人临走前说道:“有新货的时候,随时派人通知我。” “也通知我。”吴夫人毫不示弱的跟着说道。 曹子建接过两人递过来写着地址的纸条,应道:“一定,两位夫人。” 目送车子驶远之后,曹子建回店里喝了一大口茶。 不得不说,这违心的话说多了,口渴。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五点多了。 琉璃厂的店铺也都开始关店歇业了。 曹子建简单收拾了一下,朝自己的四合院而去。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正在自己院门口来回踱步。 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走的近些,曹子建看清了那老者的模样。 正是上午在古茹轩店内看到的那个客人。 “老人家,有事?”曹子建朝着对方问了一句。 第59章 一整套顶级的文房四宝 听到曹子建的问题之后,朱正文盯着曹子建看了起来。 原来在谢丹青跟他说曹子建之前,他对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放在心上。 当时也就匆匆瞥了一眼。 等到谢丹青跟他说曹子建如何如何厉害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所以,他脑海中对曹子建的容貌印象十分模糊。 此刻盯着曹子建看,就是在好好回忆。 见被一个老人像看美女一样盯着,曹子建顿感不自在,再次出声道:“老人家,你这样盯着我干嘛?” “抱歉。”朱正文也觉得自己盯着一个人看,又不说话确实不礼貌,当即道了一声歉,问道。 “你是上午去古茹轩找谢丹青的那个年轻人嘛?” “是我。”曹子建点头。 得到答案的朱正文双眸一亮,连道:“也就是说,谢丹青的那幅‘古茹轩’三字书法是你写的?” “是。”曹子建再次点头。 “可否请您当着我面展示一下你的书法?”朱正文继续道。 虽然对方说话十分客气,又是一个老人,但曹子建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可。” “为什么?”朱正文不解道。 “如果随便来个人都要我展示的话,那我一天到晚别的事都不用干了,就给人写书法好了。”曹子建没好气道。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要我展示,我就展示?我不要面子的阿。 这话怼的朱正文一愣。 但为了亲眼目睹曹子建的书法水平,他也没有进行任何反驳,只是道:“不好意思,是我太过唐突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对方都将姿态放这么低了,曹子建摆了摆手,道:“没事。” “那你先忙,我先告辞。”朱正文说着,便是离开了。 四合院。 距离朱正文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曹子建此时正躺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感受着晚风拂面,准备小憩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谁啊?” “是我,能麻烦开下门嘛?” “又来?”曹子建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离去的朱正文。 这就起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在门外,除了朱正文外,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在两名大汉的手上,都提着东西。 “嗯?”曹子建疑惑的看着朱正文。 “一点小小心意。”朱正文笑道,这就让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将东西拿到了院中。 “你看看喜欢吗?” 曹子建盯着地上的东西仔细打量了起来。 四个盒子外加三捆纸。 三捆纸三个不同的尺寸。 分别是三尺,四尺,六尺。 看数量足有几百张。 通过那纸张的颜色,曹子建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纸。 当即蹲下身子,从中抽出一张,先是对着灯光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纸给曹子建的感觉洁白如玉,光而不滑,纹理十分干净。 而后,曹子建将纸放在耳边抖动了两下。 听到的是柔和的闷响。 “上好的生宣纸。”曹子建心中有了答案。 大量古代名人字画之所以能留存下来,正是得益于这一被誉为“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宣纸。 宣纸又分生宣和熟宣。 生宣指的是制作后没有二次加工的宣纸,其洇染效果极佳,非常适合写意山水画和书写一类。 而熟宣则是经过上矾、涂色等处理的宣纸。 它不会洇染,所以比较适合对笔墨清晰度要求较高的工笔画, 宣纸是论刀卖的,一刀100张。 朱正文拿过来的正是三刀不同尺寸的生宣,合计三百张。 像这种顶级宣纸的价格,那可不便宜。 曹子建记得,在自己世界,一刀90年代的上好四尺宣纸,就卖了好几万。 要知道,这可是纸阿。 将手上的宣纸重新放了回去,曹子建打开四个盒子中的其中一个。 只见里面是一方砚台。 砚台边缘能清楚看到一个类似鸟兽眼珠的石眼,还能看到天然的石纹。 曹子建将其从盒子中取出,对着自己的嘴,呵了一口气。 只见在砚台的表面,水气被快速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薄水层, “有眼成端,呵气而润,这是四大名砚之首,端砚阿。”曹子建暗道。 继续打开另外三个盒子。 分别是两根上好的狼毫外加一个长方体的墨块。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这墨块也不简单,居然是一块徽墨。 用它研墨出来的墨水,有着色泽黑润、坚而有光,入纸不晕,经久不褪等特点。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一整套最顶级的文房四宝,这老头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啊。”曹子建心中暗道。 对于对方为什么拿这么好的东西上门,曹子建已经知道了其目的。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展示一下书法。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对方如此有诚意,还这么客气,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端着架子不放。 看向朱正文,道:“跟我进来吧。” “好,好,好。”朱正文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随着文房四宝摆好之后,朱正文主动请缨,担其了研墨的工作。 就在朱正文研墨的时候,四合院,百米之外。 带着满脸不甘和愤怒的王守军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朝曹子建的住所而来。 原来,得知曹子建在万胜赌坊赢了钱之后,他也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他觉得,连曹子建这样的人都能赢钱,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而且还是打掉牙的那种。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王守军不仅输光了那六十块大洋,就连家底也被掏空了。 于是,他就认为自己输钱完全是因为曹子建。 觉得要不是对方告诉他有这个赌坊,他就不会来。 所以,这会正准备找曹子建算账呢。 此时,朱正文已经完成了研墨的工作。 曹子建站在桌前,手中握着沾满墨水的毛笔。 开始挥笔洒墨。 只是才写完一个字,院外便响起一道厉喝声。 “曹子建,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声音的曹子建笔锋一顿。 朱正文则是一脸愤怒的朝院外看去。 第60章 骨子里的狠劲 仅仅通过曹子建写的第一个字。 朱正文已经完全肯定,谢丹青手里的那幅‘古茹轩’确确实实就是出自对方之手。 因为两者笔迹一模一样。 原本,他还想继续瞻仰一下曹子建的书法。 谁知道被人给打断了。 这让想在书法造诣上更进一步的朱正文火冒三丈。 扭头,朝中堂外看去。 就见到怒气冲冲的王守军正朝中堂这边走来。 只是王守军没走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中堂门口的两名魁梧大汉。 倒不是被这两名魁梧大汉的身形给吓到,而是他认识这两人。 “你俩怎么...”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看到带着怒火的朱正文从中堂外走了出来。 王守军瞳孔猛地一缩,说话也开始变得结巴起来。 “老...老爷子,您..您怎么会..会在这?” 在他心中,曹子建和朱正文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像平行线一样,永远不会相交。 “是你。”朱正文也认出了对方,怒目圆睁道:“你居然敢直呼曹先生的名字,还让他滚出来?怎么回事?” 王守军懵了。 他没想到以朱正文的文人傲性,居然会称呼曹子建这个纨绔为曹先生?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曹子建这是给对方喂了什么药? 王守军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问你话呢。”朱正文开口道。 “我...我...”王守军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自己来找曹子建算账的事,支支吾吾了半天。 见王守军说不出一句话,朱正文只得挥手呵斥道:“给我离开曹先生的府邸,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我这就走。”王守军说着,连滚带爬离开了四合院。 这一幕,都被曹子建看在眼中。 “王守军称呼对方老爷子?还这么惧怕对方,这小老头好像不仅仅有钱这么简单阿。”曹子建望着朱正文的背影,暗道。 “不知道能不能借他之手,解决掉王守军这个麻烦呢。” 曹子建心中开始思量起来。 毕竟这王守军有事没事就来找自己,实在太过烦人了。 这时,朱正文也是重新回来了。 脸上的怒容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歉意:“曹先生,不好意思,咱们继续。” 曹子建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笔放到了笔架上:“被这么一闹,书写的雅兴已经没了。” 朱正文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朝门口的两名魁梧大汉吩咐道:“大安,小安,你俩去把王守军给我抓回来。” “让他当面给曹先生赔礼道歉。” 中堂门口两个大汉闻言,这就出了四合院。 此时,王守军正牵着马,自言自语呢。 “什么情况?曹子建这纨绔怎么会跟老爷子混在一起?而且看老爷子那样子还对他十分重视。” “那我如果以后去找这曹子建的麻烦,他转告给老爷子,老爷子在转告给...” 一句话没念叨完呢,王守军就感觉自己两边肩膀一沉。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发现在肩膀上扣着两只大手。 不等他反应,他的左右两只手就被人扣在了身后。 然后就跟押罪犯一般被押回了四合院。 看着被双手束缚在身后的王守军,朱正文沉声道:“王守军,跟曹先生赔礼道歉。” “我不想见到他。”曹子建摇了摇头。 他自觉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但朱正文毕竟是个文化人,压根没听出其中的另一层意思。 朝着王守军开口道:“听到没有?以后别来找曹先生了,不然,我就让我那不孝子撤去你的职。” “老爷子,您放心,我从今往后绝对不会找...” 本来王守军想直接叫曹子建名字的。 但见朱正文对他都这么客气,到嘴边的话立马改口道。 “绝对不会找曹先生麻烦,我保证。” “曹先生,这样您消气了吗?”朱正文看向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知道,王守军这是看在朱正文的面子上才答应的这么痛快。 为了杜绝这种事以后再次发生,他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还是我来跟他说几句吧。”曹子建说着,缓步来到王守军的面前。 朝着扣着他双手的大安和小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松开。 大安和小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朱正文,显然在咨询他的意思。 “曹先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照做。”朱正文开口道。 大安和小安这才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曹子建蹲下身子,用只有王守军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王副官,我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有何贵干,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之前的账已经一笔勾销了,谁也不欠谁。” “所以,我不想以后跟你有任何的交集。” “你也不要隔三差五的来找我。” “哪怕今天老爷子不在这,我同样有一百种弄死你的方法。”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到时候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弄死的你方法多。” 曹子建的声音,斩钉截铁。 落到王守军的耳中,让他背后不自觉的冒出了一丝冷汗。 他发现,面前的曹子建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那骨子里透出的狠劲,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小子,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难道以前一直在扮猪?”王守军越想越觉得心惊。 “好了,你走吧。”曹子建起身,对其挥了挥手。 随着王守军离开之后,朱正文立马凑了过来,问道:“曹先生,现在咱消气了吗?” “差不多吧。”曹子建点头。 “那我们?”朱正文一脸希翼的望着曹子建。 对于王守军为什么会来找曹子建,朱正文一点都不关心,也懒得问。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进步!! 曹子建这就重新回到画桌前,开始了他刚才未完成的书法。 看着曹子建那惊为天人的书法作品之后,朱正文由衷感慨道。 “曹先生,您有所不知,在没见识到您的书法前,我一直自诩自己‘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但看到你的书法后,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没想到自己对于书法的认知是那么的浅薄。” “所以,我想请曹先生帮我指出我在书法上的不足之处。” “我尽量吧。”曹子建微微点头。 得到答复的朱正文心中狂喜,当即来到桌前,开始了他的书写。 不多时,一幅漂亮的楷体书法便是写好了。 “曹先生,请过目。”朱正文将笔放到笔架上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仔细看了起来。 好半响后,才开口道。 “楷书当以沉静为本,举止匆遽,易伤浅薄。” “但它书写的时候,该快的地方一定要快,就比如发笔逆入时速度一定要快,如惊蛇之入草。” “还有,钩发也要快,蹲锋得势而出,所谓峻快以如锥,快则力聚锋尖....” ..... 凡是曹子建观察到了不足,他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朱正文听得很认真,如同一块海绵,不断的汲取着。 好半响后。 回过神来的朱正文双手合于胸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对着曹子建作揖拱手:“曹先生,感谢您的指点。” “客气。”曹子建摆手道。 两人又交流了好一会,朱正文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 第61章 一眼辨真假 夜,2点20分。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穿好衣服的他,打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随着房门打开,曹子建就看到一道人影朝着自己这边小跑而来。 定睛看去,发现是将铜锣别在裤腰上的打更匠,陈大。 “曹少。”陈大来到曹子建跟前,毕恭毕敬的打了声招呼。 曹子建知道,这会已经过了打更时间,对方在这显然是专门等他的,或者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当即点点头道:“陈大,怎么了?” “曹少,您上次不是让我留意谁家要出售旧东西嘛。”陈大开口道。 “又打听到了?”曹子建双眸一亮。 “打听是打听到了,不过这次并不是某个王府破落人家要出售东西,而是东四牌楼有家名为万乾堂的古玩店因为经营不善,要对外出售一大批店里的古玩。”陈大道。 曹子建清楚,这东四牌楼是跟琉璃厂差不多的地,都是以古玩铺形式出现的古玩交易集聚区。 “东四牌楼,万乾堂。”曹子建记下地点之后,道了一声谢,随便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递给了陈大。 “曹少,您上次已经给过我钱了。”陈大虽然也很想要这钱,但想到曹子建之前已经给过他十块大洋了,所以没不好意思在收。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了。”曹子建还是将钱塞到了陈大的手里。 给了钱之后,对方办事才会更起劲嘛。 更何况,他也不是缺这一块大洋的人。 用一块大洋提高他人的工作热情,他觉得很划算。 “谢谢曹少,谢谢曹少。”收下钱后的陈大,连声感谢道。 “不客气。”曹子建笑着摆了摆手,道了一声别后,便是朝鬼市而去。 鬼市。 曹子建提着一个煤油灯,走走停停。 逛了几分钟后,曹子建被一个摊位吸引了目光。 因为这摊位上,除了一些瓷器和杂项之外,还有两幅没有打开的画卷。 瓷器和杂项都很普通,入不了他的眼。 唯独那画卷,让曹子建有些兴趣。 因为看纸张的老旧程度,好像有些年岁的样子。 当即,曹子建抬腿,来到了摊位前,准备看看这画卷的内容。 “您的摊?”曹子建朝着面前年约四十左右,脸庞瘦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的中年摊主问了一句。 “没错,小伙子。”中年摊主点头:“您随便看,随便瞧,这些可都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要不是老伴生病需要钱,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对于摊主的这些话,曹子建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为逛摊看的是东西的品质,而不是听对方讲故事。 哪怕对方将故事说的如何真,如何天花乱坠,只要东西不对,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故事是说给那些不懂行的人听的。 “我看看这画。”曹子建指了指身前的两幅画卷。 “小伙子,你可真是独具慧眼阿。”中年摊主一脸夸赞道,而后故意将声音压低了一下,继续道:“我跟你说,这幅画,可是我祖上从宫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出来的。” “这可是文天祥的作品。” “文天祥。”曹子建心头一动。 中年摊主生怕曹子建不知道文天祥是哪号人物,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 “我跟你说,这文天祥那可是宋朝响当当的大人物。” “状元你知道吧?” “古往今来,这么多读书人,状元一共就六百来个,而从状元做到宰相之位的更是只有寥寥数十人,这文天祥就是其中之一。” “不仅如此,他还是咱们华国的民族英雄呢。” “他有句名言,叫....叫啥来着?” 中年摊主说到这,突然卡壳了。 用手挠着头,努力回忆着。 曹子建见对方头皮都要抓破了,这就提醒道:“是不是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是被中年摊主给打断道:“不对,不对,不是这句。” “好像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对,对,对,就是这句。” 曹子建闻言,瞥了中年摊主一眼,心中嘀咕道。 “大哥,我前面那句说完,就要说这句了阿,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文天祥阿?” “算了,还是看看画的内容再说吧。” 想到这,曹子建伸出手,将书卷拿在了手上,正准备解开其上的绳子呢。 中年摊主再次开口道:“小伙子,这两幅画你要一起看,因为这是文天祥亲题的对联。” “我要价也不高,只卖100大洋,你买到绝对就是赚到。” 此话一出,曹子建的解绳的手一顿,最后直接将手上的画重新放了回去。 他觉得没必要看了。 因为这两幅画卷,不可能是文天祥的作品。 倒不是因为价钱,而是曹子建了解书画的形制。 对联,别名楹联。 楹联的出现,最早始于五代时期。 当时并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书写于木门两侧。 一直到明代中后期,才开始逐渐演变为书写在纸、绢等媒介上的书法对联。 目前,华国发现最早的纸质对联是明末时期,一个叫德清和尚写的行书五言联。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说自己手里有唐伯虎,文征明,文天祥等明中期之前人物的对联,那百分百就是假的。 因为书画的不同形制只是在不同历史时期出现的。 如果在不该出现这种形制的年代发现该年代的产物,完全可以认定为’“伪做”,不必再考察其他的因素。 就好比别人拿着一个碗底写着‘微波炉专用’的青花小碗跟你说,我这是永乐青花碗。 哪怕对方将永乐青花说的如何稀有,但你看到‘微波炉专用’这五个字的时候。 其他哪里都不用看,就已经肯定这绝对不是永乐青花了。 因为永乐时期,压根就没有微波炉。 同理,明末之前,也没有对联这样的书画作品。 看着曹子建将书画重新放回去,中年摊主不解道:“怎么了?” “没事,你忙。”曹子建也不说破,起身离开了摊位。 留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摊主。 “我应该没说错文天祥的什么信息吧?这小子为什么看都看了呢?” “肯定是我对文天祥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看来,回头还得多找找文天祥的资料,将他夸得在厉害些。” “对,就这么做。”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各种为爱发电,十分感谢,我给大家磕一个,砰砰砰~~~谢谢,谢谢。) 第62章 如山泉出谷,奔腾倾泻不可遏止 在鬼市逛了一个多小时后,曹子建准备回四合院了。 毕竟等会就得早起去东四牌楼的万乾堂。 收东西,尤其是古玩这类,宜早不宜迟。 晚了,好的东西就被别人挑走了。 就在曹子建朝鬼市外走去时。 他看到一个年约三十左右,面容枯槁,身材消瘦,但身上服饰看起来却十分华丽的青年正在摆弄着自己的摊位。 只见这消瘦青年将身后包袱里的书画一幅幅的取出,摆放在铺着麻布的地上。 “纯书画摊,这在鬼市可不多见阿。”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 鬼市虽然也有书画类出售,但都跟曹子建刚才见到的那两幅书画一样。 都是跟其他东西一同摆在一块,搭着卖的。 专门卖书画类的摊位,这还是曹子建第一次在鬼市遇到。 这就快步流星的来到了该摊位前。 此时,摊主还在将包袱里的画往外取。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头也不抬的简单说了句:“自己看。” 曹子建闻言,这就随意拿起一幅书画,将其缓缓打开。 这幅书画尺寸并不大。 长约35cm,宽约25cm。 画上仅仅只是画了一只墨鸭。 不过曹子建没有细看这只墨鸭,而是在画中找起了钤印和题识。 只要知道画作的署名是谁,那么通过画风,判断是不是出自这位画家之笔就要简单一些了。 在画的左侧,有着一个钤印。 这印相当奇特,是一枚竖长方对称形白文印。 像是四个古篆文的“驴”字在印面上旋转,循环往复,颇具动感。 署名则是:八大山人。 “八大山人的作品?”曹子建心头一动。 八大山人,原名朱耷,号个山 、驴等。 是明末清初的画家和书法家。 他是明朝宁献王朱权的第九代孙子。 明朝灭亡后,国破家亡、他心情悲愤,落发为僧,法名传綮,字刃庵。 其在画作上署名时,常把“八大”和“山人”竖着连写。 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后二字则类似“之”字。 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 而这幅墨鸭画上的署名就是这个形式。 他一生对明忠心耿耿,以明朝遗民自居,不肯与清合作。 所以他的作品往往以象征手法抒写心意。 如画鱼、鸭、鸟等,皆以白眼向天,充满倔强之气,是朱耷自我心态的写照。 面前这幅墨鸭图里的墨鸭,昂首挺胸,白眼向天,旁若无人。 眼啄以细笔劲勾,陡显力量。 毛羽以半浓湿墨点染,寥寥数笔,丰满充实。 腹下一笔迅扫,稍露飞白,犹如将墨鸭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感于着意不着意间轻松写出。 “意到神来,大处与细节,在在兼及,错不了。”曹子建暗道。 确认了是八大山人的作品之后,那么接下来就是跟对方谈价格了。 “这画多少钱?”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上收回,看向消瘦青年,问道。 “一百大洋。”消瘦青年不假思索道,仿佛这价格早就定好的一般。 听到这个报价,曹子建心头一喜。 不贵,一点都不贵。 决定一幅书画的价值有很多因素。 如作者的艺术造诣、尺幅的大小、是否精品、作品的存世量、时代的早晚、品象如何等等。 朱耷,被誉为华国画的一代宗师。 大写意画,在他笔下,已登峰造极,后无来者。 其作品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哪怕这幅《墨鸭图》的尺幅不算特别大。 但根据曹子建的估计,在自己世界,怎么也值700w以上。 不贵是不贵,但讨价还价的流程依然不能省。 一来是确认价格。 二来则是万一便宜的话,那就最好了。 当即开口道:“贵了点。” “看好了,这可是名家之作。”消瘦青年开口道。 “哪个名家?”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为的就是探探面前这消瘦青年的底,顺便为接下来那几幅画做铺垫。 “我哪知道,你自己看阿。”消瘦青年不耐烦道。 一句话,让曹子建明白,这些画,青年不懂,拿出来卖为的就是换钱之用。 “真的不能少吗?”曹子建再次确认了一遍。 “一百大洋,一分都不少。”青年坚持道。 “八十?” “说了不少,就是不少。” “得,成交。”曹子建这就从身上掏出钱,递给了对方。 随着双方交易完毕。 曹子建准备去看下一幅画的时候。 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消瘦青年将地上的画开始一幅一幅的往包袱里重新收。 “这刚开业就收摊了?”曹子建有些懵了。 “不收摊干嘛?这一百大洋已经够我几天烟钱了,等什么时候缺钱的时候再说。”消瘦青年开口道。 原本,曹子建也不准备强求了。 只是看到青年在收一幅画卷时,他发现那画卷的纸张颜色十分蜡黄。 在表面还能看到星星斑点。 单单从外观来看,这幅画纸就有一定的年头了。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伸出手,在对方将这幅画卷收入包袱前,给拿了过来。 见手中的画卷被抢走,消瘦青年有些恼怒的看着曹子建,“你干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曹子建也知道自己唐突了,立马挤出一个笑脸,道:“你先收其他的,我看看这幅画。” “说了,我钱已经够用,接下来的这些不卖了。”消瘦青年开口道。 “未雨绸缪,知道吗?”曹子建解释道:“这几天是够用了,那花完之后了?” “要知道,书画这种东西,在鬼市并不是那么好卖。” “兴许哪天你等钱用,画一下子又卖不出去,那不是干着急吗?” 消瘦青年一听这话,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当即也就没说什么,任曹子建看了起来。 曹子建这就将画卷给小心翼翼的打开。 其内容并不是一幅画,而是三行字。 一共二十三个字。 每个字给曹子建都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如山泉出谷,奔腾倾泻不可遏止。 越看,曹子建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第63章 王献之的破体一笔书能力 曹子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趋于平静。 而后将画卷小心翼翼的卷好。 看向正在收最后一幅画的消瘦男子,问道:“这画也是一百大洋嘛?” 消瘦青年闻言,没有急着回答曹子建的问题。 因为这会的他,并不急着等钱用。 况且这些书画都是从祖上传来的。 他自然想将价格卖的好一点。 一番思量过后,消瘦青年才开口道:“这起码得两百大洋。” “刚刚那幅都才一百,这个怎么就要两百?”曹子建顿露不满之色道:“怎么?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薅是吧?” “那你要不要嘛?”消瘦青年开口道。 “一百大洋,我就要了。”曹子建道。 “就两百大洋。“ “你确定?”曹子建做着最后的确定。 “确定,两百,一分都不少。”消瘦青年点头。 “行。”曹子建没在跟对方磨嘴皮子,这就付了钱。 随着交易完成,曹子建感觉如释重负,再次询问道:“剩下的画我也可以收的。” “你收我也不卖了。”消瘦青年语气坚定。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身上有太多钱的话,会忍不住想去赌。 只是祖上能卖的他都卖的差不多了。 如今就剩下几幅画外加一个宅子了。 说白了,他现在的情况跟以前的那个曹子建差不多。 这也是当下很多纨绔的现状。 “行吧。”曹子建没在勉强,这就带着两幅书画离开了鬼市。 四合院,中堂。 哪怕盯着面前这幅字已经足足一个小时了,曹子建还是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因为这幅字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世界已经失佚的王献之《适奉帖》。 王献之,字子敬,东晋书法家、诗人。 书圣王羲之的第七个儿子。 以行书和草书闻名后世。 他父亲王羲之被称为‘书圣’,而他则被称为‘小圣’。 两父子可以说是书法史上天花板的存在。 故后人将王羲之和王献之并称为‘二王’。 二王一出,谁与争锋。 这幅法帖上有着六枚收藏印。 分别是“贾似道印”、“似道”、“秋壑”、“秋壑珍玩”、“悦生”葫芦印及“长”字朱文大印。 全部出自一人之手。 宋代大臣贾似道。 贾似道收藏过的珍品众多。 包括晋代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欧阳询的《梦奠帖》、颜真卿的《告帖》、展子虔的《游春图》等等。 在这众多珍贵的书画中,贾似道最用心保存的就是王献之的《洛神赋》。 因为古代对于纸张的保存技术不够高超。 导致王献之《洛神赋》到唐宋时期,就已经出现残缺。 当时贾似道得到了只剩下九行的《洛神赋》。 通过不断地寻找,意外地买到残缺的四行。 于是命人将两张纸合在一起,组成一卷13行。 之后为了能让其长期保存,贾似道将十三行《洛神赋》刻到了偏玉质地的石板上。 于是便有了流传至今的“玉版十三行”。 “好你个贾似道,遇到喜欢的,也不用跟乾隆一样,盖这么多章吧。”曹子建看着那六枚收藏印,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一件书画作品,盖的收藏印章越多,说明藏家对这幅书画越是喜欢。 就好比乾隆,在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上,光印章就盖了八十多枚。 题字更是举不胜数。 原本《快雪时晴帖》仅仅只有二十八个字。 硬生生被乾隆整成了六米长的长卷。 但收藏印再多,并不能当做这幅书法就是真迹的证明。 因为收藏印只是代表这件书画作品的流传经过情况,即所谓的流传有序而已。 要知道,乾隆这样的皇帝还将赝品《富春山居图》当做真迹来疯狂盖章和题跋呢。 不过,曹子建有储物戒指,他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曹子建盯着面前的法帖,心念一动。 【叮,储物戒指检测到宿主存入一件王献之《适奉贴》。】 【恭喜宿主,获得王献之破体一笔书能力。】 “居然是破体一笔书。”曹子建双眸一亮。 这可是王献之独创的。 介于行书和草书之间的多体兼容式的“行草书”和“一笔书”。 王献之之所以能跟他父亲王羲之被称为‘二王’。 破体一笔书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每一幅王献之的传世书法神品中,都没有墨守成规、拘泥形式,都有所突破和创新。 因此,王献之才被公认为“破体书”的开山鼻祖。 受到他影响的书法大家很多,比如怀素、颜真卿、米芾等等。 不同于唐太宗对王羲之的喜好,宋徽宗则非常喜欢王献之的书法。 据说,当时宋徽宗收藏了王献之的书迹多达八十余件。 但流传至今的,不超过七件。 很快,曹子建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王府别院之中。 入眼处,是十八口大水缸。 在水缸中心,一个穿着青灰色宽松大衣,仪表堂堂,并且一丝不苟,样貌威武端庄的青年正在忘我的奋笔疾书。 对方写的每一个字,就如同一道记忆,没入曹子建的脑海。 曹子建也不知道自己看着对方写了多久的字。 但他明显感觉到了天气变化。 春去秋来又一春。 一直到十八口大缸里的水全部被青年写完,曹子建的意识才回归了现实。 “一笔写成,兴之所至。”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记忆,曹子建觉得自己对于书法上的领悟又加深了许多。 当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文房四宝。 开始了写作。 不多时,曹子建写出了好几幅字。 每一幅,笔画都是劲利灵动,风神飘逸。 “不知道谢丹青看到这幅书法会是怎样的表情。”曹子建暗道。 不过他也就想想,没打算展示。 毕竟这太过惊世骇俗了。 将东西重新收好,曹子建看了看时间。 已经早上7点多了。 索性也就不睡了。 洗了把脸,这就出了四合院。 第64章 你不要侮辱我阿 这会的东四牌楼,是京城重要的地标之一,也是商业街区的代表。 曹子建穿过那看起来显得格外巍峨高大的牌楼。 来到了东四牌楼的地界。 不多时,便看到了挂着万乾堂牌匾的古玩店。 由于这会还只有7点五十分,所以万乾堂并未开门。 “先去吃个早点,吃完再过来应该就差不多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近找了家包子铺。 刚一坐下,就听到了‘啾啾啾’的声音。 抬头看去,原来是天上飞来飞去的燕子在叫。 “燕子这种鸟类,在自己世界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了阿。”曹子建心中暗道,随即要了几个包子,吃了起来。 随着最后一个包子下肚,曹子建耳边突然响起了几声鸟语。 相比起燕子清脆,悦耳的叫声,这几声鸟语显得格外刺耳。 只听得左一句雷霆嘎巴,右一句扣你几哇。 作为看过脚盆国动作片的曹子建来说,他听出了这是来自脚盆国的专属语言。 随即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两个年约四十左右,一高一矮,穿着西装的男子正在边走边交流着。 单单从神态举止,曹子建就能感受到那个高个子西装男对于矮个子西装男的恭敬。 两人全程都是用脚盆国语进行着交流。 “海平君,等会咱们到了地方之后,你最好保持沉默,哪怕有什么想说的,也要跟我低声说,不能让其他人听到。”高个子西装男开口道。 “为什么?”矮个子西装男不解道。 “我自小就被安排到华国来,对于华国的人和物了解的比较透彻。”高个子西装男解释道。 “虽然说,商人是追逐利益的群体,但华国也有比较有骨气的人。” “尤其是那些常年跟华国文物打交道的老一辈人。” “他们都比较忠心于自己的国家,爱着自己国家的宝贝。” “越是珍惜的,他们就越重视。” “有些甚至给再多钱,都不肯卖给外国人。” “华国还有这种人?”矮个子西装男一脸狐疑。 “对,所以等会到了万乾堂之后,要委屈海平君听我的了。”高个子西装男嘱咐道。 “只要能将华国的文物带回咱们自己国家,小小的委屈不算什么。”矮个子西装男沉吟道。 此时的曹子建,已经付完了早点钱,正跟在这两个脚盆国人身后呢。 所以两人的交流都被他听在耳中。 “万乾堂?这两个脚盆国人也要去那边收古玩?”曹子建眉头一皱。 本来他还想抢先他们一步的,奈何,这里是去万乾堂的必经之路。 而且距离万乾堂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曹子建无奈,只得跟在两人身后,随机应变了。 很快,万乾堂到了。 店铺门已经打开。 两个脚盆国人进入店内,曹子建紧随其后。 先是打量了一下店铺的情况。 这店铺情况跟曹子建之前的古雅斋一模一样,柜台上完全就是空空如也。 倒是柜台后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 小胡子中年男子显然是认识高个子西装男的。 见对方到来,立马起身喊了一句:“左老板。” “万掌柜,这店里的东西呢?”高个子西装男用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 “为了方便你们查看,东西都被我拿到后院去了。”万掌柜解释道。 “带我们过去看看吧。”高个子西装男道。 “左老板,咱先等会。”万掌柜摆了摆手。 “什么意思?”高个子西装男一脸疑惑的看着万掌柜。 “左老板,今天并不止你们要来收货,等会还有几拨人,咱们等人到齐了之后,在一起看吧。”万掌柜解释道。 “万掌柜,你这是觉得以我们的雄厚财力,不足以收下你手里的商品?”高个子西装男语气不满道。 “左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万掌柜赶忙安抚起对方的情绪。 “这买家都讲究货比三家,我这卖家多找几个买家,应该也很合理吧?” “况且我也想将东西卖个高价,好回乡养老。” “所以,今天的出货形式,我是按照窜货场的规矩来的。” “请你理解。” 此话一出,并没在华国待过的矮个子西装男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窜货场的规矩。 不过曹子建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西方的拍卖模式在乾隆时期那会就已经有了萌芽,而华国的第一家嘉德拍卖行是在93年才创立的。 但在这个年代,国内古玩行已经有类似拍卖的商业模式了。 这就叫窜货场。 它是09年的时候,由京城古玩行商会成立的机构,商会负责全权管理。 有点类似现在的行业展销会。 不过当时普通人是不让进的,只有商会会员才能进入场内交易。 交易成功过后,要缴纳成交额的千分之五做为会费。 交易方式可分为三类。 最普遍的就是叫价制。 不同于西方针锋相对的叫价,华国属于含蓄内敛型。 有意购买者是将心理价位写在一张纸条上。 最后谁在纸条上写的价格最高,谁就能获得那件商品。 当然,如果纸条上的价格卖家不满意,那商品自然就不可能卖。 第二类是抽签上台购买的方式。 中签者率先上台买货,如果放弃购买,第二个中签者再上,以此类推。 第三类就是当下最普遍的袖里拉手。 每个买主都有一次跟卖家袖里拉手的机会。 等到所有买主出价完毕,卖家就会选择出价最高之人。 最终交易完成后,卖家才会报出成交价格。 看着高个子西装男带着矮个子西装男去到门外解释什么是窜货场的规矩时,曹子建朝着万掌柜问道。 “掌柜的怎么称呼?” “鄙人万顺昌。” 曹子建也自报家门之后,继续问道:“万掌柜,这应该不是按照会员制的吧?” 此话一出,万顺昌诧异的看向曹子建:“你不是跟左老板一起的?” 毕竟双方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店。 加上现在古玩行基本都是有些年岁的人,而曹子建看起来这么年轻,所以才会让万顺昌误以为曹子建和左老板一起的错觉。 “万掌柜,请你不要侮辱我。”曹子建表情一正。 万顺昌有些不明所以。 这问一下你们是不是在一起的,怎么就成侮辱你了阿? 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曹子建继续道:“我跟他们不认识。” “那你也是来收古玩的?”万顺昌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你懂古玩?” “小有研究。”曹子建开口道:“应该不影响我参加吧?” “当然不影响。”万顺昌应道。 这人越多,代表等下的竞争会越激烈。 这对于万顺昌一个卖家而言,自然是好事。 “对了,万掌柜。”曹子建想到了什么,问道:“不知道等会咱们是按哪一种出价方式呢?” “袖内拉手,价高者得。”万顺昌答道。 第65章 白麻纸,乌金拓! 此话一出,曹子建心中一喜 要说,三类交易方式中,哪一个对自己最有利。 那无疑就是袖内拉手了。 因为自己的心如明镜能力。 可以直接看透袖套,知道买家和卖家之间的拉手价格。 如此一来,只要是自己看中的物件,出价只用比别人高出一点点就能拿下了。 8点半。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四拨人。 有单独来的,也有结伴而行的。 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一些古玩店的掌柜。 “人都到齐了。”万掌柜朝着众人开口道:“请各位老板随我来。” 说着,便领着众人来到了万乾堂的后院。 只见在后院的空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 有瓷器,有玉器,还有一个木质书匣。 “各位老板,这里就是我要出手的古玩。”万顺昌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等会我会给各位老板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半个小时,各位老板对于后院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随意上手,对其做一个了解。” “而后每件商品都会采用袖内拉手,价高者得的方式。” 随着万顺昌话音落下,有一个买主立马开口道。 “万掌柜,你这有点忒不地道了。” “明明是抛售古玩,却还整价高者得这一套。” “那不是明摆着想高价出手吗?” 这话顿时得到在场众多买主的认可。 “说的没错,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窜货场?来这费什么劲?” “就是,谁不是抱着低价收购的心思过来的?” “走,都走,让万掌柜一件都卖不出去。” 。。。。。 万顺昌见众人都准备离开的架势,立马挽留道。 “各位老板,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虽然采用了价高者得的竞价方式,但每件商品在成交之后,我还会额外退还成交额的百分之二十给买家。” “如此一来,相当于变相便宜了两成。” “这样,大家还不满意的话,是去是留,我万顺昌绝不拦着。” 众人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至于曹子建,他只关心万顺昌出手的东西有没有值得自己入手的。 所以在众人起哄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那些物件前,一件件看了起来。 此时,他正在看那个木质书匣。 书匣,古时用于存放书籍、书札、柬帖的小盒子。 曹子建面前的这个书匣,整体以楠木为料,色泽浅橙黄,木纹优雅天成。 应该是年代有些久远的关系,可以在表面看到厚重的包浆。 整个书匣呈规则长方形,有盖,可自由开启。 长40厘米,宽30cm,高也有20cm。 楠木虽然不及黄花梨,紫檀,但也算高档木材之一。 当然,吸引曹子建的并不是这个书匣,而是他想知道书匣里面有没有什么古书籍。 当即打开了盖子。 只见其内堆叠着七八本线装书。 第一本线装书的封面左侧,写着拳谱二字。 曹子建将其拿起,简单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是一本手抄本。 其内记载了太极拳、黑虎拳、太极剑、梅花双刀、二郎拳、罗汉拳、四平枪等等招式。 其内容丰富、生动、形象。 “这拳谱虽是手抄本,但放到储物戒指内,应该无法获得奖励吧?”曹子建心中也不确定。 但想来是没有的。 因为像端砚,徽墨,袖箭这些,虽然也都是老物件,但却都没有奖励。 将这本拳谱放到一边,曹子建拿起里面的第二本。 好家伙,还是拳谱。 第三本,又是拳谱。 第四本,依然是拳谱。 “看来万掌柜的习武之心势不可挡阿,居然收藏了这么多手抄本的拳谱。”曹子建暗道。 华国有四大国粹。 中医,京剧,书法和武术。 至于‘卧槽’则算新国粹。 据说,在仓颉造字时期,就有了武术这个概念。 在热武器还没出现的年代,武术大家都是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存在。 就比如吕布,项羽,岳飞,秦琼等等。 民国时期也涌现出了大量的武术高手。 像李书文,宫宝田,孙禄堂,杨露禅等人。 其中不乏一些在抗击外来入侵者中大显身手者。 只是,随着热武器的出现,武术开始逐渐没落。 从‘杀人技’逐渐演变成了‘强身健体’。 而这几本拳谱都是民国之前的,所以上面教的大多都是一招制敌的招式。 至于能从拳谱上学到多少东西,那就完全看自己的天赋和悟性了。 就在曹子建将第五本拳谱拿起来的时候,他翻阅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书匣下的第六本线装书。 这本线装书同拳谱不同,书的封面已经开始严重泛黄。 最主要的是在书的正中间,有着七个字。 淳化阁帖卷第九。 淳化阁帖,书法界公认华国书画的一部圣经,是学习华国书法的一个范本。 它是淳化三年,宋太宗命侍书王着收集历代法书,将前人的墨迹双沟临摹之后,刻在木板上。 然后拓在纸上装订成册。 一共有十卷。 第一卷记录着历代帝王书法作品。 二、三、四卷为历代名臣书法作品。 第五卷是诸家古法帖。 六、七、八卷为王羲之的书法作品。 九、十卷为王献之的书法作品。 可以说,这是玉储流芳,印刻千年书法图像,翰墨典范,开创历代法帖先河的存在。 淳化阁帖也分很多版本。 最珍贵的无疑就是最善本。 也就是第一版从木板上拓印下来的那十卷。 虽然乾隆时期,淳化阁帖也重刻过,不过价值已经不大。 因为拓本,每拓一次,就会模糊一分。 所以,只有最清楚的初拓本是最有研究价值的。 为了确定这是哪个版本的《淳化阁帖》,曹子建将拳谱放到一边,将淳化阁帖卷第九拿在手中,仔细翻阅了起来。 “白麻纸,乌金拓,难道...” 曹子建看着其上浓墨厚重,具有层次和质感,书体纤毫毕现,映照出笔势运作的顿挫与流畅图像,心中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答案。 当即扭头朝边上看去。 原本,他想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这本淳化阁帖收入储物戒指内印证一下的。 奈何,这会众人已经跟万顺昌说完了话,一个个都在朝这边走来。 第66章 无惊无险 曹子建只得将这卷淳化阁帖卷第九给重新放了回去,拿起了书匣内最后一本线装书。 淳化阁帖卷第十。 同样的黑底白字,同样的白麻纸装订,以及同样的乌金拓印方式。 “根据史籍记载,《淳化阁帖》作为当时皇家的第一件用拓印方式印刷的书籍,用的就是这种白麻纸和乌金拓的形式。” “所以,这两本很有可能,就是《淳化阁帖》最善本第九和第十卷。”曹子建心中暗道。 在自己世界,除了魔都博物院收藏的《淳化阁帖》第六,七,八卷为最善本外,其余都是二拓,或者三拓的。 当时,这三卷最善本是魔都博物院从漂亮国的一位商人手里购入。 总计花了450w美元。 那是在03年,直接刷新了华国书画作品最贵的纪录。 曹子建深吐一口气,将所有线装书重新放到了书匣之内。 而后也不去看其他东西了,在边上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开始关注起,来的这几波人里,有谁特别留意这几本线装书的。 观察了一会之后,曹子建发现,这几波人里,除了那个矮个子西装男拿起里面的线装书一本一本的仔细翻阅外,其他人都是粗略扫了一眼。 就去看其他东西了。 “曹老板,怎么光坐着,不去看那些东西阿?”万顺昌去上厕所前就见曹子建坐在这凳子上了,这上完厕所后,发现对方还坐在椅子上,不由过来问了一句。 “已经看完了,就等着出价了。”曹子建答道。 “这才几分钟?你就全部看好了?”万顺昌一愣。 要知道,他这些可都是古玩。 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反复的看,才能辨别东西的真伪。 可不是一眼扫过去就知道真伪的。 这一刻,万顺昌直接给曹子建贴上了心浮气躁的标签。 “果然还是年轻人阿,不适合吃古玩这碗饭。”万顺昌心中这么想着,也就没了搭理曹子建的兴致。 当即也就不在多说,离开了。 曹子建也乐得清闲,随即将目光重新看向那个矮个子西装男。 此时,他已经从书匣边上离开,正在和高个子西装男看一件乾隆时期的瓷器。 “多看会,等下你们就看不到了。”曹子建心中嘀咕了一句。 半个小时的时间,稍纵即逝。 随着众人都重新回来,万顺昌朗声道:“各位,东西也都了解过了。” “那么,咱们就直接袖里拉手吧。” 说着,万顺昌取出一个袖套,道:“这第一件,是明代的楠木书匣。” “第一件就是这么重磅的东西吗?”曹子建闻言,这就端坐起来。 万顺昌则是对书匣做着简单的介绍。 “该盒整体造型质朴沉稳,简洁端庄,通体光素,尽显楠木之自然独特的纹理,韵味无穷。” “楠木乃高档木材之一,其坚硬耐腐,纹理淡雅文静,质地温润柔和,收缩变形性小,遇雨则有阵阵幽香。” “是一件值得收藏的雅致之物。” “里面还有七本我早年购买的书籍,两者一并打包出售了。” 说完,万顺昌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继续道:“哪位老板先来?” “我先来吧。”高个子西装男第一个站了起来。 就在他和万顺昌拉手的时候,曹子建心念一动,直接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通过双方的手势,曹子建知道了高个子西装男的出价。 300大洋。 为了能将这书匣里的东西成功拿下,曹子建自然是选择最后一个才上去拉手报价。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其他几波人好像完全没有要上去拉手报价的意思。 “都看不上?”曹子建心中不解。 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年头,没人对木器情有独钟。 别说这是楠木了,黄花梨都够悬。 当然,还有更主要的一个原因。 淳化阁帖,他们看不懂。 要知道,碑帖这种东西,那可是比书画鉴赏难度还要高的存在。 首先,你要得认识字。 这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几个现代汉字,而是需要认识隶书,篆书,草书,行书,以及商周铭文,金文等等。 如此才能顺利鉴赏。 再过去,凡是研究碑帖的,都是有大学问的人。 显然,来这收货的人中,并没有这种人存在。 不然,看到那两卷《淳化阁帖》,也不会如此淡定了。 不仅如此,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便到了90年代。 西方的拍卖场上,哪怕有类似‘帖’的东西上拍,都没人要。 因为外国人根本看不懂。 至于高个子西装男为什么会出300大洋的价格,那多半是觉得东西够老。 万顺昌等了一会,见没人有站起来跟自己袖里拉手的想法,这就开口道:“既然没人...” 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万掌柜,我们来吧。” 说着,曹子建将手伸进袖套,比划了一个301大洋的手势。 万顺昌了然。 这就宣布道。 “恭喜这位曹老板,以301大洋的价格获得这件明代楠木书匣和里面的线装书。” 随着结果宣布,曹子建暗松一口气。 无惊无险,顺利拿下。 拿下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捣乱’了。 第67章 故意搞针对 由于这不是那种专业的拍卖会。 所以万顺昌并没有整那套等全部东西都卖完后,在交钱取货的打算。 而是每卖出一件物品,就要立马付钱。 如此一来,就可以杜绝有人恶意出价,但最后却不付钱了。 因为要退还成交额的两成,所以曹子建最后只支付240大洋。 至于零头,万顺昌直接将其抹掉了。 毕竟他也没想到这楠木书匣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卖正式完成。 看着曹子建抱着书匣回到座位的背影,万顺昌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起来。 “哎,年轻人就是不懂行阿,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个楠木书匣,就这对古玩的理解程度,哪怕万贯家财,也经不起你折腾阿。” 嘀咕归嘀咕,万顺昌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当即开始介绍起第二件物品。 那是一件岫玉的鼻烟壶。 岫玉制品,除了汉以前的,基本都是白菜价。 这件岫玉鼻烟壶也不例外。 而来此的基本都是古玩行的掌柜。 对于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不好卖,他们比谁都清楚。 因此,这件岫玉鼻烟壶没有一个人起来跟万顺昌袖里拉手。 哪怕高个子西装男,也没有。 这也代表着这件商品直接‘流拍’。 万顺昌也没办法,只得开始介绍起第三个物件。 那是一对白玉雕如意纹鼻烟壶。 白玉致密洁白,光泽莹亮。 相比起那件岫玉鼻烟壶,这白玉鼻烟壶就比较有市场了。 很快,就有人上去跟万顺昌袖内拉手开始报价。 曹子建看了一会之后,发现大家出的价格并不高。 最高的也就十五块大洋而已。 而且还不是高个子西装男出的价。 所以,曹子建就没选择上去跟万顺昌袖内拉手。 他的目标,只是那两个脚盆国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对白玉鼻烟壶在自己世界也值不了多少钱。 即便是一对,也就只能卖个几千块而已。 “经过本轮报价,获得这件白玉雕如意纹鼻烟壶的是叶掌柜,他的报价是十五大洋。”万顺昌宣布了结果。 之后,第四件,清乾隆的青花云龙纹折腰碗。 这瓷器,属于一眼大开门。 只是不管是在现在,还是自己世界,价格都不算高。 曹子建见高个子西装男报了个五十大洋的价格。 紧随其后,就是五十一块大洋。 等到万顺昌将结果宣布之后。 高个子西装男和矮个子西装男都朝曹子建投去异样的目光。 “八嘎,这小子什么运气?居然两次都以一块大洋的优势超过自己。”矮个子西装男在心中骂了一句。 毕竟袖内拉手是十分隐蔽的报价,外人不可能知晓,所以他将一切归咎于曹子建运气好。 只是很快,他就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因为接下来的好几件商品,只要是他们看上的,曹子建都以一块大洋的微弱价格优势超过他们。 “八嘎,八嘎,到底怎么回事?”矮个子西装男已经在心里骂街了。 高个子西装男同样心里纳闷。 这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连续五六次,有这么巧合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怀疑曹子建是不是能看到他们的手势报价。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怀疑,就立马被他们自己给否定了。 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一连十五件,矮个子西装男和高个子西装男完全就是来做陪衬的。 因为他们到此,连一件东西都没有买下。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商品了,也是今天的压轴。”万顺昌缓缓开口道。 “它就是万历五彩龙凤纹盘。” “《饮流斋说瓷》里就曾提到过:“瓷之绘一龙一凤者,大抵皆历代君主大婚时所制,以志纪念者也。” “本件万历五彩龙凤纹盘,青花浓艳发紫,所用回青料,为万历早期器。” “此时的万历一窑,名品迭出,尤其五彩一项,被人称道。” “本品胎釉精良、造型规整,款识硬朗,可为其中代表。” “盘心绘一龙一凤相对,内壁绘缠枝花卉八朵,外壁绘宝物八种。” “所绘龙纹神采飞扬,凤舞率性洒脱,明代瓷器的古拙硬朗,可见一斑。” 万顺昌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毕竟是压轴之物,他也想卖个高价。 这件大盘,曹子建之前也看过,东西确实没问题。 在自己世界的话,价值在百万左右。 就是不知道当下是什么价格。 不过很快,就有人上去出价了。 五百大洋。 而后,立马又有人出价。 四百五十大洋。 曹子建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们对这件万历五彩龙凤盘的出价都不高。 基本在400到700大洋之间。 高个子西装男看了一眼曹子建,见他老神在在的坐在那,没有丝毫要出价的意思后。 这才走上前,跟万顺昌开始了袖内拉手。 “你丫出价挺狠阿。”曹子建看到高个子西装男的手势之后,暗道:“可惜,有我在,这东西你别想入手。” 知道了高个子西装男的报价后,万顺昌心头一喜,恨不得立马宣布价格。 因为在场除了曹子建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出过价了。 而他们,都没有高个子西装男出的价格高。 他也不相信曹子建会出这个高的价格。 毕竟,高个子西装男的报价已经快赶上市场价了。 “我宣布,这件万历....” 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万掌柜,我还没跟您袖里拉手呢。” “那你快点阿。”万顺昌可不信曹子建会出比1400大洋还高的价格,当即催促了一句,示意他赶紧过来走个形式。 曹子建不急不缓的起身,将手伸进袖套。 而后比划出了一个一千四百零一块大洋的手势。 这手势,让万顺昌一愣。 看着曹子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又好像满满都是话。 好似再说,“你确定出这个价?” 曹子建淡淡一笑,将手从袖套里抽了回来,等待万顺昌宣布结果。 第68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我宣布...”万顺昌故意将声音拉的老长,同时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发现,除了曹子建外,所有人都朝他投来了期许的目光。 尤其是那高个子西装男,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经过本轮报价,获得这件明万历五彩龙凤纹盘的是我身边这位曹老板,他的报价是一千四百零一块大洋。” 所有人的目光从万顺昌身上移开,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有错愕,有惊讶,还有愤怒。 惊讶的是那些古玩行的掌柜们,他们没想到曹子建的出价居然如此之高。 错愕和愤怒,则来自高个子西装男和矮个子西装男。 只见高个子西装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一脸愠怒,看向万顺昌。 “万掌柜,你不想将东西卖给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耍我们吧?” “左老板,此话从何讲起?”万顺昌不解道。 “每次我们报价,这人..”高个子西装男说着,指着曹子建,继续道:“都比我们只多出一块大洋的价格。” “这不是耍我们是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露出茫然之色,一个个都是不解的看着万顺昌,开口道。 “万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你跟这年轻人合起伙来耍我们的吧?” “万掌柜,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 .... 面对众人的质问,万顺昌心里苦啊。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曹子建每次都只比左老板多一块大洋。 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阿。” “你不清楚?”高个子西装男冷哼道:“我看就是你通过袖内拉手,将我们的报价告诉了他。” “然后他才能以一块大洋的价格优势拿下这些东西。” “左老板,我这么做?图什么呢?”万顺昌反问了一句。 众人皆是一愣。 对啊?图什么呢? 明明就是抛售古玩,而且大家给的价格并不低,不可能还故意找个人来抬高价格啊。 对自己完全没好处。 “可能我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呢?”曹子建这时候也是开口道。 “放屁,哪有每次都有这么巧合的事?”高个子西装男质问道。 “你爱信不信。”曹子建懒的搭理对方,说完便是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了万顺昌,道:“万掌柜,这里1120大洋,您点下。” 看着递过来的银圆券,万顺昌也是不再理会高个子西装男,开始接过钱,清点了起来。 本来高个子西装男还想说点什么,但却是被矮个子西装男给强行拉走了。 。。。。 东四牌楼路边的一辆老爷复古车内。 高个子西装男和矮个子西装男脸色难看的坐在车子后排。 “海平君,那个年轻人摆面就是故意针对我们,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高个子西装男不服气道。 “说再多有什么用?”矮个子西装男开口道。 “被浪费了一早上的时间,我心里不痛快啊。”高个子西装男道。 “所以,我们要将这不痛快变成痛快。”矮个子西装男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道狠戾之色。 “您是想?”高个子西装男问道。 矮个子西装男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高个子西装男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杀人越货。 “可这是华国的地界,会不会不太好?”高个子西装男担忧道。 “只要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矮个子西装男反问道。 高个子西装男想了一下,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人来安排这件事。” “不用。”矮个子西装男摆了摆手,道:“既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必须得是干净利落的人出手,直接派伊藤吧。” 他口中的伊藤正是坐在这辆车前排的司机。 此人除了兼职司机工作外,还是矮个子西装男的保镖,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脚盆国的忍者。 “海平君,华国有句老话,叫做杀鸡焉用牛刀。”高个子西装男开口道:“伊藤桑那可是咱们国家最精锐的武士,让他出手,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不不。”矮个子西装男摇了摇头,道:“我可记得,华国还有句老话。” “叫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轻敌大意,乃兵家大忌。”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这么决定了。” “海平君说的没错,这事就交给我吧。”一直没开口的伊藤这时也是说话了。 “那好吧。”高个子西装男终于不再说什么。 “伊藤,下手利落点,还有,注意别弄坏他手里的东西。” “嗨,保证完成任务。”伊藤应了一声。 就这么的,一车三人开始静静等待曹子建从万乾堂出来。 十多分钟后,曹子建拎着两个包袱从万乾堂走了出来。 刚一走出店,曹子建就发现,不知何时,天空突然被一朵巨大的黑云所笼罩。 顷刻间,乌云密布。 好似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 “赶紧回家收衣服。”曹子建暗道,这就在路边找了辆黄包车。 随着黄包车拉出几百米的时候,曹子建发现,在自己身后百米外,有辆黑色复古老爷车一直紧跟着。 这车子,他刚才出东四牌楼的时候就看到了。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多了个心眼。 “车夫,左拐。”曹子建朝着车夫吩咐了一句。 “老板,您跟你的目的地不顺路啊。”车夫开口道。 “临时有点事,车费不会少你的。”曹子建答道。 “好嘞,老板。”车夫赶忙应了一句。 随着黄包车被拐到一个胡同,曹子建发现,那辆黑色复古老爷车也拐了进来。 曹子建可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随即扭过头,心念一动。 “心如明镜,发动。” 在曹子建的恐怖目力之下,他清楚的看到了黑色复古老爷车内坐着的三个人。 司机他不认识,不过坐在后排的高个子西装男和矮个子西装男他认识。 “看来我每次只多报一块大洋起效果了。”曹子建暗道。 当即,便是给车夫支付了车费,让他先离开后。 自己也是出了胡同,一路小跑着往京城某处郊区而去。 第69章 没什么不是一枪解决不了的事 复古老爷车内。 已经跟了好一会路程的高个子西装男,看着曹子建去的地方有些偏僻后,不解道:“这小子往乡下跑干什么?” “那岂不是正合我们的意?”矮个子西装男不以为然道:“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有利于我们动手。” “海平君,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高个子西装男一脸担忧道。 “你对伊藤没信心?”矮个子西装男问道。 “不。”高个子西装男摇头道:“伊藤桑可是咱们国家最精锐的武士,除了手枪火炮一类的武器能伤的了他。” “像华国人口中的武术大家,恐怕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我当然对他有信心。” “那不就好了?”矮个子西装男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况且,那小子身上又没有热武器,所以咱们完全不用担心。” 一番安抚,高个子西装男的心才稳了一点。 此时的曹子建正背着两个包袱,在路上狂奔。 经过系统身体改造后,哪怕狂奔二十里地,曹子建也不会感到太过疲累。 在跑了近十六里地之后,曹子建朝四周扫了一眼。 没有任何一个人影,而且边上还有一片小树林。 当即往树林里一拐。 就在曹子建前脚刚进入小树林,后脚那辆黑色复古老爷子停在了路边。 矮个子西装男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心中不由冷笑:“树林?这可是忍者最善于藏匿,隐蔽的地方。” 随即,便是朝着伊藤吩咐道。 “伊藤,我们在车上等你,你速去速回。” “嗨。”伊藤答应一声,这就从副驾驶座位下抽出一把苦无和几枚手里剑。 “记住,别弄坏他手里的那批古玩。”矮个子西装男在伊藤下车后,还不忘再次嘱咐了一句。 就在伊藤刚下车。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天空响起了一道巨大的雷声。 紧接着,一场大雨倾泻而下。 暴雨的突然降临,好似预示着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伊藤淋着雨,进入了小树林。 此刻的曹子建正躲在一棵大树之后。 感受着天上落下的雨水。 为了避免包袱里的东西被打湿,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顿时,系统的提示音开始不断响起。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件万历五彩龙凤纹盘。】 【恭喜宿主,获得万历五彩烧造工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乾隆青花云龙纹盘。】 【奖励重复,故奖励变更。】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0.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九》。】 【残卷,残卷,需要集齐整套才能获取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十》。】 【残卷,残卷,集齐整套才能获取奖励。】 “我尼玛?这还分整套和残卷?这其他八卷最善本我上哪找阿?”曹子建腹诽道。 不过当下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个年约三十五六,面容冷峻,一双锐利眼睛正在四处打量的男子进入了小树林。 观其轻盈的步伐,曹子建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那是...”很快,曹子建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握着的武器。 苦无。 这是忍者才会使用的。 “这还是个脚盆国忍者?”曹子建暗道,当即屏声静气。 对于忍者,他只在电视和书籍上做过了解。 据说这种职业,有着狗一般的嗅觉,猫一般的听觉,鹰一般的视觉,豹一般的速度。 至于真正的忍者有没有这么四不像,他不得而知。 所以即便储物戒指中有热武器,他也不敢大意。 伊藤的目光开始不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寻找着曹子建的蛛丝马迹。 “躲起来了?”伊藤心中这么想着,当即如同猫一般,直接爬到了一棵大树之上。 “卧槽,这爬树速度跟猴子差不多了。”这一幕,刚好被曹子建看在眼中。 “找到你了。”“通过居高临下,伊藤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曹子建。 当即如同一只猴子,在树与树之间蹦跶了起来。 曹子建见对方朝自己这边而来,就知道被发现了。 当即脚下一动,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你跑不掉的,我的猎物。”伊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里拿出一枚手里剑,就准备朝曹子建扔去。 不过他发现曹子建身上的包袱不见了。 要知道,海平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当即,从树上高高跃下,拦住了曹子建的去路,用他那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东西在哪?”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四周。 “不说,死。”伊藤简短的又说了一句。 “死?”曹子建闻言,顿时破口大骂道:“你奶奶个腿,劳资倒要看看你怎么整死我。”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到底放哪了?”伊藤再次问道。 “不知道。”曹子建一字一顿道。 “你,死。”伊藤已经打算好了,先废了曹子建先,然后在慢慢逼问。 当即一个健步,握着手中的苦无朝着曹子建疾射而来。 “好快的速度。”曹子建暗道一声,摆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这是吓傻了?”伊藤不明白曹子建举这动作的意义在哪,毕竟在他手中可没有任何武器。 “15米。” “10米。” “8米。” ... 曹子建默默计算着距离。 他要的就是万无一失,一枪毙命。 毕竟对方都准备让他死了,他也没有留手的必要。 就在伊藤距离曹子建只有5米的时候。 一把装着消音的手枪凭空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上。 “嗯?”见到那突然出现的,长得有点像手枪的玩意。 伊藤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呢。 只听得‘砰’的一声。 黑洞洞的枪口中迸发出一颗子弹。 目标直指伊藤的胸膛。 顷刻间,子弹入体。 伊藤前进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他就感到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你说你蹦跶个什么劲?还不是一枪的事?”曹子建冷哼一声。 第70章 纸条上的信息 伊藤到死也没想明白,曹子建到底是怎么凭空变出这么一把杀伤力如此恐怖的武器。 “仅仅因为几件古玩,就想着杀人越货,死不足惜。”曹子建漠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将手枪收好,在对方身上摸索了起来。 除了一把苦无和几发手里剑外,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车上还有两个。”曹子建抬眸,望向百米之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老爷复古车内。 高个子西装男和矮个子西装男一直关注着小树林里的情况。 只是由于车外大雨绵绵,加上这会的玻璃能见度没有那么高,所以他俩只能大概看到车外是什么情况。 此时,距离伊藤下车进入小树林,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 “海平君,伊藤桑怎么还没出来?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高个子西装男脸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 “这雨太大,加上又是这种小树林,伊藤找起来费些时间也正常,不用担心。”矮个子西装男则是对伊藤有着绝对的自信。 正说话的功夫,两人透过车窗,看到伊藤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确切的说,是跟伊藤穿着一模一样的男子。 跟伊藤下车不同,此时的伊藤头上罩了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不仅可以挡住雨水,还很好的将男子的容颜给遮住了。 矮个子西装男见状,双眸一亮,道:“左井君,看到没有?伊藤头上的衣服不就是刚才那小子穿的吗?” “不用问,肯定是伊藤拿下那小子了。” “不愧是咱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高个子西装男先是夸了一句,而后见‘伊藤’两手空空,不由惊咦一声。 “咦,伊藤桑怎么没一起把东西带回来?” “等会问问就知道了。”矮个子西装男毫不在意。 两人透过车窗,看着伊藤缓缓朝老爷复古车走来。 不过他并没有去主驾驶位,而是来到了后排。 矮个子西装男没有说话,而是朝着驾驶位指了指,示意他去前面。 只是他的手势刚表达完,后排的车门被‘伊藤’拉开。 顿时,雨水打进了车内,落到了矮个子西装男的衣服上。 “八...”矮个子西装男正准备发火。 忽然—— 他和高个子西装男的瞳孔都是一缩。 因为他俩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并非伊藤,而是曹子建。 两人嘴巴微张,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一把黑洞洞的枪管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同伊藤一样,两人都不知道曹子建从哪变出这么一把像手枪的玩意。 下一秒。 回答两人的就是‘砰砰’两声。 子弹入体,两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面前两具尸体,曹子建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杀人而露出任何惶恐不安的表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并不是曹子建冷血,而是对方这个族群的人,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根本不值得同情。 只是这会的脚盆国人,在华国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现在的曹子建还不想别人因为这事查到自己头上,所以毁尸灭迹是肯定要做的事。 曹子建先在两人身上搜索了起来。 相比起伊藤,这两人就要富的多。 曹子建从两人身上找出了几张银票和一些大洋。 合计六千多。 除此之外,他还从高个子西装男身上找到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是用汉字写的。 虽然字体有些扭扭歪歪,还有涂改的痕迹,但不影响曹子建知道其上的内容。 ‘九月二十七日,子时,醉梦楼,找宝儿,见纸如见人。’ 这个‘宝’字被涂改了好几次。 好像写这纸条的人,一时之间忘记了‘宝’字怎么写一般。 “九月二十七,就是今晚。”曹子建沉吟道。 “醉梦楼,这不是八大胡同的那家青楼吗?” “有人约了他?还是什么?” 曹子建不知道写这纸条的人想表达什么,但还是决定晚上去探一探究竟。 毕竟这事很可能跟脚盆国人有关。 当即心念一动,将纸条和银票一同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继续在车上翻找了起来。 副驾驶位下有着一把武士刀,外加几个忍具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曹子建通通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原本,他还想将这辆复古老爷车一同收入的。 奈何,储物戒指空间不够。 最后,曹子建将被他脱得精光的伊藤尸体也抱到了车上。 将车子往小树林里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下车。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在现实世界购买的遥控塑胶炸药,将其粘在了老爷复古车的油箱上。 随即,退出数百米外,找了个掩体,默默等待了起来。 随着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曹子建明白,时机到了。 因为闪电过后,伴随着的就是巨大的雷声。 这主要是因为光的速度比声音的传播速度要快。 所以,都是先看到光,在听到雷声的。 曹子建要做的就是利用雷声,来掩盖炸弹的爆炸声。 ‘轰隆’一声巨响。 曹子建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爆炸声和雷声相互交汇。 一道冲天的火光从那辆老爷复古车上爆发而出。 车子被炸的支离破碎。 曹子建来到现场,检查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离开了现场。 等到曹子建回到自己的四合院。 夜幕开始降临。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停歇。 曹子建冲了个澡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出门简单吃了个晚饭后。 默默等待子时,也就是晚上11点的到来。 第71章 宝儿?鸨儿? 由于不知道要跟谁碰面,曹子建出门前,特地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虽然对于化妆,曹子建没有经验。 但无非就是在脸上涂涂抹抹罢了。 随着瓷器烧造工艺以及书法家各种能力的领悟。 曹子建的绘画功底已经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就是这绘画从瓷胎或者纸上变成了自己脸上而已。 对着镜子,曹子建用着现实世界带过来的各种化妆用品,开始了爆改。 画眉毛,贴胡子... 等等一系列操作下来。 直到曹子建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之后,这才停下了手上的活。 “就这样子,即便认识我的人,恐怕也要认好一会了吧。”曹子建一脸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子时了,这就出了四合院 八大胡同。 穿着一袭丝绸面料,短袖长袍的曹子建来到了醉梦楼门口。 不得不说,醉梦楼的生意在这条街都属名列前茅。 进进出出的客人数不胜数。 每当客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曹子建都能看到他们脸上带着的快乐之色。 不得不说,上天是‘公平’的。 让你得到一样东西的同时,就会让你少一样东西。 就比如来这的客人,虽然在醉梦楼里找到了快乐,但他们却失去了烦恼。 “公子,咱里边请。”店门口一个专门负责接待的小童见曹子建衣着光鲜,立马迎了上来,一脸热情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抬腿进入了醉梦楼。 醉梦楼内部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古典中式元素。 如传统的窗棂、格扇、斗拱等,都营造出了浓郁的古典气息。 仿佛让人置身于明代的青楼一般。 整个大厅的布局也是宽敞通透。 除了几张供客人喝酒的圆桌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摆件了。 “公子,请问您是在大厅还是去楼上的厢房?”小童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曹子建清楚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 找一个叫宝儿。 所以也没有回答小童的问题,而是问道:“店里可有一名叫宝儿的女子?” “宝儿..”小童想了一下,点头道:“有的。” “果然。”曹子建心头一喜,道:“那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要这宝儿来服侍。” 说着,曹子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拾元银圆券,递给了小童。 “不够,再补。” “好嘞,公子,楼上请。”小童接过钱,眉开眼笑的将曹子建带到了楼上的一个包间之中。 这些钱,如果只是普通的喝喝酒,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是完全足够的。 “公子坐着等会,我这就安排宝儿姑娘过来。” 小童说着,便小跑的离开了。 生怕耽误了曹子建的春宵一刻。 不多时。 房门被人推开。 除了端着木质托盘,在托盘上放着酒壶酒杯以及下酒菜的小童外。 还多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有着精致五官,妆容有些浓郁,穿着淡红色旗袍的女子。 “倌人宝儿,见过公子。”宝儿做了个请安的动作。 “坐吧。”曹子建朝着身边的座位指了指,示意对方坐下。 随着宝儿落座,曹子建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而是等小童将下酒菜全部摆到桌上,退出包间关好门后,才开口道。 “你等下有别的事吗?” “服侍好公子,就是宝儿等下要做的事。”宝儿轻声细语的答道。 “这回答不对呀。”曹子建暗道。 如果对方约了宝儿,那这会肯定是要去赴约才对。 不可能一直在这陪自己阿。 “难道我理解错了纸上的意思?”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宝儿已经给曹子建面前的酒杯里添上了酒水。 “公子,喝酒。” “不急着喝。”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提醒道:“九月二十七,子时。” “公子,这不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嘛。”宝儿开口道。 见对方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曹子建不得不再次提醒道:“见纸如见人?” 宝儿脸上的疑惑更甚。 这让曹子建愈发肯定,纸条上的宝儿,并非对方。 这就开口问道:“这醉梦楼是不是就你一个叫宝儿的?” “如果公子指的是名字的话,那就只有我一个叫宝儿的。”宝儿答道。 曹子建听出对方明显话里有话,这就继续追问道:“还有不是名字叫宝儿的?” “对阿。”宝儿点头:“老妈妈别人也称她鸨儿。” “只不过我是宝贝的‘宝’,老妈妈那个是鸟类的‘鸨’。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曹子建忽然明白了什么。 宝儿?鸨儿? 纸上说的找宝儿,并非面前这个女子,很可能是开设这家青楼的女人。 鸨儿,也叫老鸨。 之所以那张纸上的‘宝’字被涂改了那么多次,显然是写那内容的人,不知道‘鸨’字怎么写。 最后只得用宝贝的‘宝’代替。 想明白了这件事,曹子建朝着宝儿开口道:“你去帮我把你老妈妈叫过来。” “公子,是宝儿哪里服侍的您不满意吗?”宝儿连道。 “不是不满意,而是我找你老妈妈有点事。”曹子建答道:“快去,快去。” 宝儿半信半疑的退出了房间,这就叫来了老鸨。 老鸨是个年约四十五六的女人,体态丰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鼻子,如同鹰嘴,尖锐而瘦长。 “公子,您找我?”老鸨一进门,便笑嘻嘻的问道。 “你先出去吧。”曹子建朝着那宝儿挥了挥手。 老鸨见状,有些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这公子哥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不喜欢年轻的姑娘,就喜欢我这种半老徐娘类型?” “可老娘今儿还有其他事,没工夫陪他阿。” 就在老鸨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响起。 “九月二十七,子时。” 此话一出,曹子建发现老鸨表情一怔。 这表情,显然有事。 “您就是左老板?”老鸨盯着曹子建,问道。 正所谓言多必失。 在不了解情况之下,曹子建选择了尽量少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麻烦左老板将我爱郎给你的纸,拿出来给我看看。”老鸨开口道。 曹子建这就从身上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老鸨接过纸条,看了看其上的内容,道:“错不了,这字迹一看就是我那爱郎写的。” 不等曹子建发问,老鸨就将事情给娓娓道来。 “左老板,您上次不是跟我爱郎说,要帮你留意紫禁城里的东西嘛?” “这一个月里,宫里陆陆续续有太监将东西给带到了我这。” “所以今天约您过来,就是想让您看看,那些东西您能花多少钱收。” “太监宫里带出来的宝贝?”曹子建心中一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东西呢?我看看。”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去取。”老鸨说着,便是退出了房间。 第72章 没有买卖,就没有偷窃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曹子建不知道老鸨是真的去取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留了个心眼的他,开始给自己谋划起逃生之路。 当即在房间里找到了窗户所在的位置。 而后来到窗边,开始观察起楼下的情况。 这虽然是二楼,但离地却有三米五左右。 地上是一块大空地,正是醉梦楼的后院。 在这后院里,曹子建看到了几个彪形大汉正在打牌。 “是他们。” 曹子建认出了这几个彪形大汉。 正是王大力等人。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找他们算上一笔账的时候。 所以曹子建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开始在脑中规划起万一有什么不对的逃生路线。 顷刻间。 一条路线便是在曹子建的脑海中规划完毕。 有了后路之后,曹子建重新回到桌边坐好。 不多时,老鸨抱着四个盒子回来了。 “左老板,您先看看。”老鸨将盒子放到了桌上。 曹子建微微点头,率先打开面前最大的一个盒子。 里面是三本线装书。 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曹子建双眸一凝。 淳化阁帖卷第二,卷第三,卷第四。 这三卷淳化阁帖里面的内容是历代名臣法帖。 曹子建将其取出,简单翻阅了一下。 发现跟自己刚刚购入的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九,卷第十用的是相同的白麻纸,乌金拓。 不用问,这是另外三卷最善本。 “难怪这些宝贝都不见了,原来都被太监偷带出来卖给别人了。”曹子建暗道。 随即将三卷淳化阁帖放到了一边,打开了下一个盒子。 只见其内是是一个青花高足杯。 杯子不大,比普通的红酒玻璃杯还要小上那么一分。 杯撇口,弧壁,高足中空。 通体青花纹饰,淡描海水为地,碗外壁绘两条矫健五爪龙张牙舞爪、互相追逐。 一条往前奔腾,一条回首呼应,下承八峰江崖海水纹。 高足胫部再画四峰海水纹。 碗内壁暗花饰两条五爪游龙。 碗心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宣德青花海水游龙高足杯。” 由于领悟了宣德青花烧造工艺,所以曹子建一眼就看出这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将其放到一边之后,就继续打开下一个盒子。 该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纸槌瓶。 这是宋代十分流行的瓶类制式,形式尤如造纸打浆时所用的槌具而得名。 在传世和出土的宋代瓷器中。 这种纸槌瓶以其独特的造型素来被视为宋代陶冶中具有最高审美价值的器具之一,深受历代藏家喜爱。 即便是自称‘十全老人’的乾隆,也对这种纸槌瓶爱不释手。 除此之外,脚盆国那边的人也以幸得一品为荣。 相较于那高足杯,这纸槌瓶更为小巧。 仅仅只有10厘米。 瓶盘口,长颈渐宽,折肩,直筒腹,浅圈足。 其造型兼具方瓶和圆瓶之美。 既有方瓶的笔挺轮廓,又有圆瓶的柔美线条。 釉面厚润,如脂似玉,素净无暇。 其釉色就如同是雨过初晴后天空的宁静柔和,明净如洗。 “釉层肥厚,釉面略带乳浊呈失透状,釉色青绿粉润,釉表面光泽柔和,有如青玉。” “这是宋代龙泉窑中的极品,粉青釉阿。”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心中有了答案。 龙泉窑与定窑、钧窑、磁州窑、耀州窑和景德镇窑,被称为宋代六大窑系。 它也是华国陶瓷史上烧制历史最长、窑场数量最多、窑业规模最大、销售范围最广的青瓷名窑。 它开创于三国两晋,结束于清代,长达1600多年。 南宋中期以后,龙泉窑开始完全形成自身的特点。 以粉青和梅子青釉闻名于世。 这两种釉都是龙泉青瓷中最名贵的品种。 曹子建记得,就明前这种类型的宋代龙泉窑小纸槌瓶,还在51年的时候,被脚盆国指定为他们的国宝。 深吸一口气,将这纸槌瓶放了回去,曹子建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跟第三个盒子里的物品一模一样。 也是一件宋代龙泉窑小纸槌瓶。 曹子建发现,除了三卷淳化阁帖外,其他三样东西都十分小巧。 显然是太监们为了携带方便出宫,特地挑选之物。 压下心头的激动,曹子建朝着老鸨问道:“将这些东西交给你的人有说价格吗?” “有的,左老板。”老鸨这就笑着答道:“他们说,这三卷书籍,每本三百大洋。” “这青花杯子,则是九百大洋。” “至于这一对瓶子,则要八百大洋。” 便宜,太便宜了。 这价格曹子建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 他要好好询问一番,才决定给不给这个钱。 “对了,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嘛?”曹子建问道。 “听我爱郎提过,他说您不是华国人,好像是从东洋那边过来的。”老鸨答道。 “既然知道,那你们还肯将东西卖给我?”曹子建笑着问道。 “就因为您不是本国人,我们才敢跟您做这个交易阿。”老鸨答道。 曹子建一下就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意。 之所以选择外国人出手宫里的东西,并不是说华国人不懂。 恰恰相反,而是太懂了。 卖货之人生怕自己从皇宫里偷东西的事情暴露,所以一个个才选择卖给外国人。 这也是为什么,国内文物在民国初期大量流落海外的原因之一。 “nnd,这么便宜就将老祖宗的宝贝卖给别人,暴殄天物阿。”曹子建心中骂了一句。 本来他是真打算付钱的,毕竟东西也不贵。 但现在嘛,这钱就没必要给了。 因为跟他交易的是那个脚盆国人,左老板。 关我曹子建什么事? 况且没有买卖,就没有偷盗。 倘若今天自己真的付了钱给面前这个老鸨,那么,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将紫禁城里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偷带出来,变卖给外国人。 第73章 祸水东引 想到这,曹子建决定先跟老鸨套点近乎。 “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曹子建突然朝着老鸨问了一句。 “左老板,您叫我李妈就行了。”老鸨答道。 “李妈,你们醉梦楼的姑娘都是这个..”曹子建说着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这脚盆国人有病吧?老娘跟你谈生意,你跟老娘谈女人?”李妈在心中腹诽道,嘴上却是笑着回应道。 “左老板,做完这单生意,您可一定要在这好好玩玩,绝对能让您流连忘返。”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在李妈身上打量了起来。 那眼神,仿佛面前的李妈就是一件令人心生向往的艺术品一般。 眼中还时不时的露出赞赏之色。 李妈怎么说也是见过大场面之人。 这眼神,无疑都在让李妈觉得,曹子建就喜欢他这款。 当即眉眼如笑道:“左老板,只要价钱合适,其实我也可以服侍您的。” 曹子建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李妈缓缓走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们脚盆国有句话,叫...” 此时,曹子建已经来到了李妈身后。 “叫什么?”李妈一脸不解的看着曹子建。 只是这句话刚问完,李妈就看到曹子建的手已经高高举起,而后便朝着自己脖颈而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加上她也没想到曹子建会对自己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脖颈重重的挨了一记手刀。 啪的一声。 李妈就感觉脖颈一疼,而后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搞定。”曹子建看着昏迷的李妈,长出一口气。 之所以弄晕她,主要是因为青花高足杯和宋代龙泉窑小纸槌瓶都是易碎品。 万一自己等下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一点,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要再此之前,将它们收入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宋龙泉窑粉青釉小纸槌瓶。】 【恭喜宿主,获得龙泉窑烧造工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宋龙泉窑粉青釉小纸槌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8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明宣德青花海水游龙高足杯。】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二》。】 【残卷,残卷,需宿主集齐整套才能获得奖励。】 之后那卷第三和卷第四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曹子建收回心神,来到窗边,朝着楼下看去。 此时,王大力等人还在打牌。 曹子建则是默默等待着。 “哈哈哈,这把终于是我赢了,给钱,给钱。” 直到王大力赢了一把牌局后,正在跟众人结算呢。 曹子建一个箭步,从窗户上高高跃下。 而后一个翻滚,卸去了从高处跳下的力。 这动静,顿时引起了王大力等人的注意。 一群彪形大汉纷纷扭头,看了看落在地上的曹子建,又看了看楼上的窗户。 一个个好似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客人白嫖跳窗逃跑的事,在醉梦楼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不过王大力却一点也不着急,毕竟好不容易赢了钱,这就招呼着众人先给钱。 “别想着赖账,先给钱。” “大力哥,先抓人呢。”有个彪形大汉开口道。 “院门口不是还有两个看守的吗?”王大力不以为然道:“赶紧先把账结了。” 这些彪形大汉也没办法,只得先应付王大力。 而此时,曹子建已经朝那敞开的后院大门跑去。 只见在院门口看守的两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两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曹子建。 大有一种你敢跑过来,我就立马将你拿下的决心。 为了能将这个矛头彻底丢给脚盆国人。 在跳窗之前,曹子建就已经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好几发手里剑。 虽然他不懂如何投掷手里剑,但作为小时候打过水漂的人。 曹子建觉得这玩意应该跟扔石子一样,扔就完事了。 当即手中积蓄力量,而后猛地一甩。 两发手里剑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门口两个看守之人而去。 两名看守不知道曹子建扔的是什么,但手里剑泛着的寒光让他们不敢大意。 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墙后一缩。 这也是使得手里剑打了个空,落在了对面的一堵墙上。 正是趁着这空隙,曹子建跑出了后院。 这会,王大力已经结算完毕,刚好看到这一幕的他,一脸惊讶道。 “这白嫖之人身手这么矫健嘛?” 随即,招呼着自己的弟兄去追人。 奈何,曹子建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加上脑子里早就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不一会儿,王大力等人便是没了曹子建的身影。 “草?这人会轻功吧?一下就跑没影了。”王大力骂了一句,只得重新回到了后院。 毕竟他也去追了,这工作算是尽力了。 只是没达标罢了。 “去楼上看看到底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遇到这种白嫖的。”王大力说着,便是领着弟兄们朝醉梦楼二院而去。 当他们打开房门,看到正趴在桌上的李妈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 “李妈,醒醒。”王大力开始摇晃昏迷中的李妈。 好不容易李妈被叫醒了。 一醒来的她,还有些懵圈,不知道上一秒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到桌上空空如也之后,脸色骤变道:“东西,我的东西呢?还有那个脚盆国人呢?” “刚刚跳窗跑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追到。”王大力答道。 “跑了?”李妈闻言,只感觉脑子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又要晕过去。 好在王大力眼疾手快,扶住了对方,安慰道:“李妈,您这不是还穿着衣服嘛,那人又没占你什么便宜,跑了就跑了呗。” “废物,废物。”李妈指着王大力的鼻子骂道:“老娘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你们知不知道?那脚盆国人抢了我的东西,起码价值三千大洋阿。” “三千大洋?”王大力听到这个数额,也是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忙道道:“可是他刚刚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身上好像没有携带什么东西阿。” “那些东西都很小巧,放到身上根本看不出来。”李妈咬牙切齿的解释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小巧还这么值钱?”王大力不解道。 “你别管,现在,立刻,马上,带严斌过来见我。” “好,好。”王大力见李妈如此生气,自然不敢怠慢,答应了一句,便是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 王大力带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皮肤白皙,面容俊美,有着精致五官的男子来到了李妈的面前。 此人正是李妈的爱郎,也是写那纸条内容的人。严斌。 “你出去。”李妈朝着王大力挥了挥手。 随着王大力退出房间之后,严斌语气暧昧的说道。 “小翠翠,不是跟你说了嘛,买东西的钱先放你那,明天再给我就行。”严斌语气暧昧的说道。 “东西被那个脚盆国人给抢了。”李妈没好气道。 “什么?”严斌惊呼道。 第7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随着事情的始末从李妈口中得知之后。 严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 “妈的,这脚盆国人,我看他出行坐的是洋车,穿的也人模狗样,出手还大方,我以为这人很靠谱。” “所以才想着帮他找这些东西。” “谁知道出尔反尔。” “果然,外国人也不是靠谱的。” 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脚盆国人做生意。 想着应该会比自己人靠谱些,谁知道更加过分。 不付钱也就算了,还尼玛打人抢东西。 至于有人假扮脚盆国人这事,严斌和李妈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因为那张纸条是严斌亲手交给对方的。 发泄着心中怒火的严斌突然露出关切之色的看向李妈,道。 “小翠翠,你的脖子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情骂俏。”李妈瞪了严斌一眼,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些东西被脚盆国人抢走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毕竟价值接近三千大洋了,这钱总不可能让老娘垫吧?” “我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阿。” “我也没捞到阿。”严斌跟着小声嘀咕道。 原本,他同太监们商量的是抽成30%。 也就是说,假如东西卖出去3000大洋,严斌和李妈就能得到900大洋。 这可谓是无本经营的买卖。 稳赚不赔。 只是他俩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有人居然会抢东西。 还是在醉梦楼的地界。 “小翠翠,倘若我们不将钱给那些将东西带出宫的太监,那他们以后就不可能让我们在帮他们卖东西了阿。”严斌开口道。 显然,他不想断了这条财路。 “这买卖谁爱做谁做,反正老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李妈摆了摆手。 “你有醉梦楼,劳资可什么都没有阿,以后总不能一直靠你这五花肉吧?”严斌心中暗道。 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李妈出这个钱。 或者说,让李妈去找人向那脚盆国人讨要说法。 这就用语言煽动起李妈。 “小翠翠,这事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脚盆国人今天敢在你醉梦楼抢东西,明天他就敢放火。” “我知道那脚盆国人的住处,你去找些人手,咱们一起找他算账去。” 李妈沉吟半响,摇头道:“这事可不能闹大阿,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我们伙同太监,偷卖宫里的宝贝,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阿,这事不能白天闹,现在这个时间点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严斌连道。 “现在衙门里的人都在睡觉,我们召集这条街上的一些打手过去。” “最起码也要让那脚盆国人将东西还回来。” “而且他们抢东西的,肯定也不敢报官。” 在严斌一番软磨硬泡之下,李妈最后终于同意了对方的方案。 带人去找脚盆国人要说法。 毕竟这会的脚盆国人在华国,还谈不上只手遮天。 京城,东单。 这就是脚盆国人在京城的主要居住区域。 这会的它们,在京城数量并不多,仅仅只有几千人而已。 此时,一座中西合璧的青砖小洋楼门口,就聚集了百来号人。 为首的正是李妈和严斌。 至于身后跟着的百来号人,除了八大胡同的一些打手外,还有群过来凑热闹的主。 严斌来到那个紧闭着的铁栅栏前,用手中木棍猛敲了几下。 兴许是听到楼外的动静。 原本黑漆漆一片的小洋楼突然之间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紧接着,一个脚踩长筒靴,穿着单薄衬衫,鼻子下面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男子从小洋楼里走了出来。 看着门口围着的众人,小胡子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用他那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想干嘛?” “左井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有百来号人撑腰,严斌的底气十足。 “你找左井桑什么事?”小胡子中年男子问道。 “他抢了劳资东西。”严斌开口道。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胡子中年男子开口道:“左井桑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纵使对方说的是实话,但落在严斌耳中,却感觉这是在包庇对方。 这就威胁道:“你要是不让他滚出来,那我们可就要自己冲进去找了。” “这是我们的地界,你不能擅闯。”小胡子中年男子警告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道高亢的声音。 “这tm是华国的领土,什么时候成你们脚盆国人的地界了?大家伙别跟他废话,一起冲。” 本来就对脚盆国人一肚子火的严斌,听到这话,大感赞同,也是跟着喊道。 “说的没错。” 顿时,身后百来号人齐声应道。 “没错!” “没错!!” 小胡子中年男子见到如此阵仗,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百来号的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大家冲进去。” 这句话,也让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响应了起来。 “冲!!” “冲啊!!!” 也不知道谁先对铁栅栏发起了攻击。 一帮人开始纷纷响应。 虽然这铁门很牢固。 但架不住人多力量大阿。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铁栅栏被应声推倒了。 小胡子中年男子见状,脸色一变,骂道:“八嘎..” 一句话没说完,人群中不知道谁扔出了一根木棍。 目标直指这小胡子中年男子的脑袋。 砰!的一声。 清脆悦耳。 小胡子中年男子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下一秒,便两眼一黑,朝着地上倒去。 “冲,大家看见什么拿什么。”一道声音再次突兀的从人群中响起。 此话一出,除严斌和李妈外,跟着他们来的人都是一股脑的冲进了小洋楼里。 看到这一幕的严斌,有些懵了。 因为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只是来找左井讨要说法的,但现在,怎么变成了抢东西了? 这就高声喊道:“大家等等,听我说...” 只是,这百来号人哪听得进他的话,一个个如同土匪进村一般,开始搬起小洋楼里的东西。 李妈见状,也知道坏事了,赶忙拉了拉严斌的衣角,低声说道:“完了,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我们先走吧。” “嗯。”严斌也是怕了,这就和李妈率先离开了现场。 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人在众人冲进小洋楼的时候已经溜之大吉了。 此人正是带头起哄的那个人:曹子建。 跑出醉梦楼的他,第一时间就将身上的妆容给卸掉了。 而后又重新画了另一个妆。 同时,将衣服也给换了一套,然后静静的守在八大胡同那边。 他也想知道,李妈等人会不会有什么后续动作。 见一大帮人从八大胡同里出来,曹子建就装成路人,混入了其中。 并且得知了他们的目的。 这就开始从中进行推波助澜。 第75章 铲地皮的少年 清晨。 由于凌晨没去逛鬼市,所以曹子建早早的就醒来了。 来到路边吃着早点的他,就听到有人在讨论凌晨在东单发生的事。 “你听说了吗?东单那,有处小洋楼被人洗劫一空,损失惨重呢。” “早就听说了,那是脚盆国人的住所,除了小洋楼之外,楼里能搬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是啊,据说停在门口的那辆洋车车轱辘都被人给拆走了。” “真的是土匪进村,片甲不留阿。” 曹子建听着众人的饭后畅谈,心中长叹道:“如果你们能知道这群人在十年后犯下的罪行,恐怕恨不得将他们给大卸八块了。” 吃完早饭的曹子建付了钱,来到了古雅斋。 同往常一样,一早上,店里也没来一个客人。 倒是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来了一个穿着粗麻服饰,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一进店便是朝曹子建问道:“老板,您这收东西嘛?” 曹子建看着少年身后背着的包袱,还有这身穿着打扮,问道:“铲地皮的?” “是阿,我包里都是我从乡下收的东西。”少年点头。 “将东西放下,我看看吧。”曹子建吩咐一声的同时,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谢谢老板。”少年接过水,道了声谢。 曹子建则是解开包袱,看了起来。 里面的东西还挺多,不过都是民间的一些小玩意,不值钱。 “咦.”曹子建看到在这些小玩意下面压了一块木头。 这木头看起来十分的丑陋,毫无任何规则可言。 曹子建伸手将其拿在了手中。 随着木头离自己越近,曹子建明显的闻到了一股香气。 “沉香?”这是曹子建的第一判断。 当即用指甲盖用力在木头表面掐了一下。 很是轻松的便是在木头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要知道,沉香质地坚硬,连刀都很难下,更别提指甲了。 但这么香,不是沉香是什么呢?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这是奇楠。 极品沉香中的极品。 古代称为琼脂。 因其油脂含量丰富,所以比之沉香更加温软。 奇楠在宋朝,就有‘酋长禁民不得采取,犯者断其手’的禁令。 可见奇楠的珍贵。 通常在一大块极品沉香料子里,才会有非常小的一部分能算的上是奇楠,极其珍贵。 其实,关于奇楠最简单的鉴定办法就是嚼。 品沉香如同嚼木,无论在口腔中停留多长时间,其木质纤维都不能化开。 而奇楠嚼之,如同嚼蜡或糖的口感,粘牙有黏性,会化开,且凉麻生津,然后遇到半生熟结奇楠还会有微辣感。 不过曹子建显然不可能当着人家少年的面去啃这根木头。 决定先问问价格再说。 “怎么卖?” “老板,您看着给就行。”少年开口道。 “别。”曹子建摇了摇头:“我说低了,你不同意,我说高了,又觉得自己亏,还是你直接给我个价吧。” “那您看这么多东西,两块大洋成吗?”少年伸出两根手指。 听到如此低的报价,曹子建就明白,对方是将这奇楠当做沉香来卖了,这就确认道:“你确定?” 见曹子建这么问,少年立马改口道:“其实一块大洋五十文钱也可以的。” “到底多少?”曹子建笑问道。 “一块大洋五十文钱。”少年确定了价格。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了对方。 “老板,我没钱找您。”少年苦声道。 “不用找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这可把少年给高兴的,临走前,还一个劲的说下次有东西还过来卖。 之所以曹子建出手‘阔绰’,无非就是想让少年将其他铲地皮的同行给勾过来。 毕竟铲地皮和铲地皮之间往往都是有联系的。 送走少年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那奇楠收进了储物戒指。 【叮,系统检测到储物空间存入一件奇楠沉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奖励。 但却能卖个高价。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面前这么一块足有2斤的奇楠,在自己世界的话,最少也得300w阿。 曹子建在店里又坐了一下午,也没盼到心心念念的那些姨太太过来。 “果然,姨太太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主阿。”曹子建嘀咕了一句,就准备关铺走人。 第76章 叫你好好读书,你学人家去养猪 就在曹子建关铺时,他看到了街上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在东张西装,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店铺一般。 少女扎着麻花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上衣,搭配及膝黑色布裙,脚踩一双西洋皮鞋。 匆匆瞥了一眼,曹子建也没细看少女的长相。 毕竟对方美与丑,跟自己都无关。 随着一扇门被关上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曹子建耳边响起。 “您是曹掌柜?” 曹子建抬眸,发现是刚才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少女。 此刻,曹子建才算看清对方的容貌。 少女皮肤白皙,一对柳叶眉下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鼻梁挺直,面容姣好。 “是我。”曹子建点点头:“您是?” “我叫张希滢,听四姨妈说您店里有精美的首饰,所以过来看看。”少女回答的同时,还十分礼貌的伸出了手。 听着对方的介绍,曹子建双眸微亮。 军阀家的千金大小姐。 这是猪来了阿。 当即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两手相握,张希滢就感觉到曹子建的手掌绵软细腻,像棉花一般。 “你的手好软。”张希滢下意识的说道。 “从小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手能不软吗?”曹子建暗道。 出于礼貌,也是回夸道:“张小姐的手也很柴。” 只是这话一出,张希滢眉头一皱,面露不悦道:“听四姨妈说曹掌柜妙语连珠,但好像名不副实阿。”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对方没理解自己夸赞的意思,这就解释道:“张小姐,我这是夸您呢。” “哪有夸女孩子手柴的?”张希滢撇了撇嘴。 “古人云,男子掌如绵,女子手如柴,此皆为富贵之相也。”曹子建开口道。 “有这说法嘛?”张希滢狐疑道。 “叫你好好读书,你非要学人去养猪,不懂了吧。”曹子建腹诽了一句,道:“当然有。” “女子手如柴指的就是像张小姐这般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细腻光滑,如同柴火般挺直。” “有这种手掌的人,常被视为女性美丽和高贵的体现。” “不用问,张小姐肯定是个心灵手巧,聪明伶俐,具有极高艺术天赋和审美品味的女孩子。” 一番夸辞,让张希滢顿时有些找不着北了。 此刻,她总算信了她四姨妈说的话。 露出娇羞之色道:“其实,我也没有曹掌柜说的这么厉害。” 曹子建知道,这夸人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夸完了手,那自然要从其他方面着手。 如此一来,那才能磨刀霍霍向猪羊。 这就继续道:“张小姐谦虚了。” “其实,张小姐的面相也属天人之相。” “你还懂看相?”张希滢惊愕道。 “略懂。”曹子建微微点头。 “能帮我看看嘛?”张希滢忙道。 “当然可以。”曹子建开口道:“不过站在店门口实在不方便,咱们进店说吧。” “好。”张希滢应了一声,这就随曹子建进入了古雅斋。 随着对方落座,曹子建才注意到张希滢腰间居然还挂着一件玉器。 那是一枚玉蝉。 该蝉玉料呈青白色,表面带有乳白色及褐色斑痕。 中心略厚而两侧渐薄。 玉蝉头部及双眼外凸,正反双面皆以宽阴线雕琢出头,胸,翅及尾部等部分。 形象逼真。 “这玉蝉还带土沁。”曹子建双眸一亮。 要知道,唯有被长埋在地底的古玉才会被有色矿物沁入,这种也被称为血沁玉。 当然,也有人工造假的沁色。 由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曹子建也不确定这玉蝉到底是不是高古玉。 加上贸然让对方将玉蝉拿给自己看,实在有些唐突,曹子建决定先办‘正事’。 这就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起来。 其实,对于看相什么的,曹子建压根就不懂。 但他清楚,来看相的无非就是想听好话而已。 简单的看了一番后,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女孩子的鼻子为夫星,鼻梁鼓享夫福,像张小姐这种鼻梁高而挺的女生,多是精明能干,有生财之道的。” “还有,张小姐的眉型也非常好,从眼头长长的到达眼尾后方,这属于是“柳叶眉”。” “有这种眉形的女子,心地非常善良。” “还有...” 总之,曹子建将能夸人的面相统统给说了出来。 听得张希滢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随着曹子建说完,张希滢才开口道:“你确实很会夸人。” “我只是将自己看到的如实说了出来而已。”曹子建正色道。 “不过相比起这些,我对玉器的研究更为透彻。” “确实。”张希滢赞同道:“看你店里摆放的翡翠饰品就知道了。” “不仅仅是翡翠,我对其他玉器也颇有研究,就比如张小姐腰间佩戴的这枚玉蝉。”曹子建说着,指了指对方的腰间。 “这是我爹早年间给我的,说佩在腰间,有“腰蝉万贯”之意。”张希滢答道。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说法。”曹子建点头道:“不过玉蝉在古代,因为用途不同,也分佩饰用玉蝉和丧葬用玉蝉两种。” “佩饰用的玉蝉,在古代被视为一件具有灵性的玉器,能够带来好运、趋吉避凶。” “而丧葬用的玉蝉也叫“琀蝉”。” “在古人看来,它代表一种神奇的力量,认为蝉能够靠喝露水生活,并且能蜕壳新生,象征着高洁和再生能力。” “我刚才粗略扫了一眼,觉得张小姐腰间这枚,更像是琀蝉。” “也就是古人死后用于含在死者口中的玉蝉。” “不会吧?”张希滢闻言,面露惊恐之色。 “张小姐莫慌。”曹子建安慰道:“我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不太确定,你方便取下来让我细看一下吗?” 为了搞清楚这到底琀蝉还是佩戴用的玉蝉,张希滢二话不说就将腰间的玉蝉取了下来,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之后,仔细打量了起来。 “刀法简明扼要、犀利流畅,寥寥数刀就将玉蝉刻画的生动形象,这是‘汉八刀’工艺啊。”曹子建心中对这玉蝉有了一个判断。 “汉八刀”是华国玉雕技法中十分有特色的技法,是葬玉文化带来的产物。 其特点是每条线条平直有力,像用刀切出来似的,其“八刀”表示用寥寥几刀,即可给玉蝉注入了饱满的生命力。 他不是一个工艺专用名称,更不是专指某一玉器。 通过那斑痕,曹子建也确定,这玉蝉的就是土沁。 这些色沁有一种层次感、看上去很自然,很舒服。 不像人工沁染的玉器,色发死,附在表面,没有层次感。 “确实是高古玉,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不知道能不能获得雕工‘汉八刀’工艺呢?”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决定试试。 所以他也没直接说这到底是琀蝉,还是佩戴用的玉蝉,而是开口道。 “张小姐,你喜欢看变戏法吗?” “你还会变戏法?”张希滢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学过一点。”曹子建点头。 张希滢发现,曹子建真的是全才全能。 不仅说话好听,还会看相,对玉器又懂,现在变戏法都来了。 第77章 能力:得心应手 “别眨眼。”曹子建说着,就将玉蝉放在手心,而后握紧了拳头。 等到玉蝉完全没入掌心,曹子建心念一动:“收。” 原本被曹子建紧握着的玉蝉顿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曹子建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内收入汉代玉蝉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得心应手能力。】 “不是汉八刀雕刻技法?”听着这个奖励,曹子建一愣。 下一秒,曹子建发现自己的意识并没有被带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得心应手’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 不过通过字面意思,应该是跟手离不开关系。 毕竟雕刻,离不开的就是手。 “还是等会直接询问一下系统吧。”曹子建也没深究,这就将两拳头当着张希滢的面一碰。 同时心念一动,将玉蝉重新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随着拳头被缓缓摊开。 张希滢发现,原本被放在曹子建右手里的玉蝉居然被变到了左手。 “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将玉蝉变了位置。” 看到这一幕,张希滢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玉蝉重新归还给了对方,道:“这玉蝉以后就别带在身上了。” 张希滢闻言,瞪大了眼睛,语气惊恐道:“你的意思是,这..这是琀蝉?” “对。”曹子建点头:“佩带用的玉蝉,它的雕工更为精细才是。” “如蝉的羽翅、肢节、器官等运用了较多的雕刻技法。” “如游丝毛雕、减地隐起等,整器活泼灵动栩栩如生。” “而你这玉蝉雕工却是简单了一些,这也使得这玉蝉只是形似,却不神似。” “虽然说,琀蝉是没有孔道的,你这玉蝉却有孔道。” “但显然是后打的。” “因为古代穿孔主要是桯具加工,其钻磨的圆孔有上大下小、状如喇叭的特点。” “而你这玉蝉的圆孔,大小近乎一致,这应该是解玉砂、钻磨出眼。” 张希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规定说琀蝉活人一定不能佩戴,但它毕竟是葬玉。”曹子建继续道:“如果你想要佩戴的玉器,我店里有不少,可以给你推荐。” 被曹子建这么一说,张希滢对面前的琀蝉也是有着诸多忌讳,这就点头道:“曹掌柜,你给我推荐一下吧。” 曹子建来到柜台前,在张希滢看不到的角落,从储物戒指里挑选了几件适合女性佩戴用的玉器。 “其实像你们女孩子,可以佩戴这平安扣。” “它的寓意也好,平安无事,保佑佩戴者出入平安。” “还有这山水牌,特非常适合女性朋友佩戴。” 曹子建开始一个个的介绍了起来。 当然,这介绍肯定要挑好的说。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着曹子建的介绍,张希滢却是有些想入非非。 “曹掌柜给我介绍的饰品怎么寓意都这么好?” “他是在关心我嘛?” “难道曹掌柜对我有意思?” 少女总是怀春的。 张希滢可从没遇到过像曹子建这般会说话,还懂这么多且一表人才的男人。 所以浮想联翩也属正常。 随着饰品介绍完毕,曹子建见对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忍不住叫了一声。 “张小姐....” “呃..阿..”张希滢这才回过神来,指着面前的几件翡翠饰品,道:“曹掌柜,我全要了,你帮我包起来吧。” “好嘞。”曹子建应了一声:“一共三千大洋。” 张希莹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付了钱。 将对方送走之后,曹子建这就朝系统询问起了什么是得心应手能力。 得到的答案是,得心应手是一个被动技能。 不同于心如明镜这个对视觉能力的提升外加透视这个主动技能。 这得心应手只是让曹子建对于事物的触感得到了提升。 曹子建从柜台上取来两块差不多大小的翡翠饰品。 单单从外观,这两件翡翠饰品的重量近乎相同。 但曹子建将两块翡翠饰品都拿在手中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左边这件翡翠饰品要比右边这件要重上那么一丝。 虽然两者的差距微乎其微,但还是被曹子建感觉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得心应手阿。”曹子建暗道。 搞清楚了能力大概之后,曹子建关上铺子,朝张海山的住所而去。 毕竟已经过去两天了,他留给张海山的钱差不多花光了。 。。。。。 此时,张希滢正坐在一辆老爷复古车内。 看着盒子里精美的翡翠饰品,张希滢也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曹子建的身影。 “小姐,到了。”司机将车子停下,朝着张希滢开口道。 只是,这会的张希滢满脑子都是曹子建的身影,所以一时之间也没听清司机说的话,下意识的‘哦’了一声,也没下车。 司机见状,只得重复道:“小姐,我们到家了。” 张希滢这才反应过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府邸占地广阔,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中西方的元素。 这年头,能坐拥如此规模府邸的主人家,可不仅仅富就行了,还要手握权力。 第78章 雍正的少女心 拎着一大包食物过来找张海山的曹子建,还没到那破败小院呢,就听到了孩子们的蹦跳和欢声笑语。 来到破败小院前,曹子建才发现,原来张海山都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住所。 十一个小孩看到曹子建后,一个个停下了玩闹,朝着曹子建齐声喊道:“老大。” 曹子建微微点头,目光从十一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 经过两天的正常饮食,小孩们的精神面貌比先前都要好上许多。 这就将手中的食物交给曹奎,吩咐道:“小奎,这里面是吃的,你给大家伙分一下。” “好的,老大。”曹奎连声应道。 至于其他孩子,则是跟着喊道:“谢谢老大。” \"去吧。\"曹子建这就来到茅草屋前。 屋门虽然被关上了,但通过纸窗,曹子建看到张海山正拿着刻刀在雕琢一块石料。 即便刚才小孩子们的声音那么大,张海山也仿佛没听到一般。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刻手中章。 由于不知道张海山在雕什么,曹子建也没打扰,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转眼,十多分钟过去。 直到张海山放下手中的刻刀,曹子建这才推开了茅草屋的门。 见到是曹子建后,张海山从床上站了起来:“子建,你什么时候来的阿?” “来了好一会,见你在雕刻,就没打扰。”曹子建答道:“雕什么呢?” “随便雕着玩玩,用来分想抽大烟的心。”张海山道。 “这两天身体如何?”曹子建问道。 张海山知道,曹子建问的是自己戒大烟情况,这就如实道:“脑子里还是在想,但都被我极力压制住了。” “两天前,你给我的那九根烟枪,还剩九根。” 生怕曹子建不相信,张海山还将那烟枪取出来给曹子建检查。 曹子建看了一眼之后,对着张海山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还得是您给了那几帖药好,每每服下一帖,那种不适之感就会褪去了几分。”张海山道。 曹子建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这就从兜里取出几块大洋,道:“这是接下来几天孩子们的伙食费。” “还有教书先生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这两天就会过来。” 看着曹子建递过来的钱,张海山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子建,我想拿东西跟你换些钱。” 曹子建还以为是孩子们食量大,这点钱不够吃,这就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大洋。 “子建,这些还是不够,我想要一百大洋。”张海山开口道。 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海山。 对方也没什么花销的地方阿,要这么多钱干嘛? 感受着曹子建的疑惑,张海山解释道。 “子建,你看现在也快十月份了,再有几个月就入冬了,我想趁着入冬前,请人给孩子们搭建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住所。” “毕竟我这茅草屋也住不下这么多孩子阿。” “原来是这事阿。”曹子建松了口气,摆手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安排的。” “这些孩子们正处在发育期,食量大的惊人,一年下来,光吃的,恐怕就要一百大洋,还有那教书先生的钱,总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出吧?” “所以,这住的地方,我想帮他们解决。”张海山开口道。 “张四爷,这钱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曹子建宽慰道。 “子建,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等下拿出来跟你换钱的瓷器,不懂行的看了,兴许没什么兴趣,但是像您这么懂行的,我保准能让你两眼放光。”张海山开口道。 “您手里还有比宣德青花更稀有的瓷器?”曹子建狐疑道。 “年代虽然没有宣德青花久远,但我敢说,世间少有。”张海山笃定道。 这话,顿时让曹子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等着,我给你取来。”张海山说着,便是趴到床底下一顿翻找。 最后,取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 将盒子上的灰尘简单擦了擦,张海山将其放到了床上,道:“子建,掌眼。” 曹子建这就将盒子给打开。 正如张海山说的一样,只一眼,曹子建双眸便是大亮。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梅瓶。 瓶口内敛,口形如蒜头,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敛,圈足微外撇。 相比起这瓷瓶的样式,让曹子建惊艳的是这梅瓶的釉色。 通体淡粉,如三月桃花,淡雅宜人。 此瓶胎质洁白细润,釉色均匀纯正。 就在曹子建想将这梅瓶拿在手上仔细观摩的时候,张海山却是出声道:“子建,在不看底款的情况下,你能说出这是什么时期的梅瓶吗?” 见张海山想考自己,曹子建淡淡一笑道:“雍正官窑。” “何以见得呢?”张海山继续问道。 “要说,清代十二位皇帝中,谁的审美水平最高,雍正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曹子建缓缓答道。 “据清宫造办处档案记载,雍正自封自己为宫内瓷器设计总监。” “凡是要烧造他的御用瓷器必须经他亲自审定,才可以制造。” “所以雍正时期的瓷器,对比前朝,不做大改,但求更精准的表达雍正的私人化审美。” “在他的要求下,雍正瓷器大多颜色清淡雅致,不浮不媚。” “所以,雍正时期的官窑,追求的大多是朴素之美。” “在这种审美下,雍正年间的单色釉得到了空前发展,自成一个审美流派。” “说的是一点都没错。”张海山听完之后,赞叹道:“不过像这种淡粉红色釉梅瓶,我在造办处这么久,也仅仅只见过两件而已,你好像知道的比我还清楚阿。” 曹子建自然不会跟他说,在自己世界的博物馆,就有同等样式的淡粉色釉梅瓶。 最后只得道:“因为像这种淡粉红釉梅瓶,它是用金作为着色剂,在800-850度低温烧制而成。” “这种低温釉呈色对火候的要求非常严格,温度或高或低都会导致呈色不均匀。” “而这件淡粉釉瓷器釉色均匀如一,毫无瑕疵,这可不是民窑能烧出来的水准。” “确实。”张海山点头:“所以我用这个梅瓶跟你换100大洋可以吗?” “求之不得。”曹子建连道。 要知道,瓷器,它不同于书画作品。 从来就不是单一的只有一件。 因为工匠精心制作一个模具不会只为了烧一件瓷器,基本都是多件。 只不过保留下来多少而已。 像久负盛名的汝窑,成化斗彩鸡缸杯这种。 全世界能查得到的都有几十件。 而像这种淡粉红釉梅瓶,在自己世界,目前发现的仅有两件而已。 一件在故宫博物院,另一件则在台省博物馆。 其稀少程度,甚至连拍卖场都没出现过。 第79章 快被气炸的井下一郎 将钱交给张海山之后,曹子建好奇道:“张四爷,当年你从造办处离开的时候,到底从清宫里带出了多少东西阿?” “最值钱的两件瓷器,宣德青花和这件雍正粉红釉梅瓶都在你手上。”张海山笑道:“至于其他瓷器,基本都是嘉庆,道光,咸丰时期的官窑。” “早些年为了生活,已经被我换成钱了。” 对于乾隆后期的官窑,曹子建并不在意。 因为上头对于1795年之后的任何东西,哪怕是自己世界,都允许外流出境。 比如早期的文物商店,只要是1795年之后的文物,统统可以携带出境。 “那除了瓷器外,您就没有带一些书画类的东西出来?”曹子建继续问道。 “说来惭愧,我对书画并不懂,也不知道谁的画作值钱,谁的画作不值钱。”张海山苦笑道。 “好吧。”曹子建有些失望。 倒不是觉得自己少捡了漏,而是相比起瓷器的烧造工艺,他更期待的还是那些书画家的绘画功底。 尤其是《淳化阁帖》最善本。 如今的自己已经拥有了五卷。 他十分想知道,集齐全套《淳化阁帖》最善本的奖励。 不过这种事也强求不得。 最后交代了张海山一些事,比如让他帮自己篆刻仇英‘一洲’的印章后,曹子建也是告辞离开。 京城,东单,小洋楼内。 身下拄着两根拐杖,头上包着厚厚一层纱布,身上各处也是各种包扎的中年男子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大厅。 气的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此人正是被曹子建扔了一闷棍,后又被众人狠狠踩踏过的脚盆国小胡子中年男子,井下一郎。 正所谓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 即便如此,井下一郎居然都没死。 只是肋骨被踩断了两根,腿骨也是被踩碎了而已。 这不刚刚从医院苏醒的他,就急匆匆被人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八嘎雅路..”井下一郎愤怒的咆哮道。 这一声喊,立马牵动了浑身的伤势,疼的他冷汗直冒。 不过,这并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见大厅内无东西可摔的他,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墙壁上。 砰砰砰!! 井下一郎用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敲击着墙面。 发泄了好一会的他,累的想坐下来休息下。 可是,小洋楼里哪还有凳子。 这让他再次火气上涌,气的怒火攻心,直接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血。 最后,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好半响后。 一个年约三十来岁,长相属于扔到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男子跑了进来。 此人正是井下一郎的心腹,松鹤白石。 “井下桑。”松鹤白石躬身喊了一句。 “昨天来小洋楼里抢东西的华国人抓到了没有?”井下一郎咬牙切齿的问道。 “昨晚巡捕到的时候,人已经全部跑光了,所以目前还没抓到人。”松鹤白石的声音越说越轻。 “八嘎....八嘎...”一句话,将井下一郎气的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井下一郎,松鹤白石连道:“井下桑,您伤还没好,别动怒。” “一百多个人来我这小洋楼,巡捕房却连一个人都没抓到,我如何不怒?”井下一郎喘着粗气道。 “巡捕房的通通都是废物,废物。” “井下桑,属下已经给巡捕房那边施加压力了,那边也向属下保证,三天之内肯定会抓到带头闹事者的。”那名部下连声解释道。 “保证?没有给他们好处,他们拿什么给我们保证?”井下一郎沉吟道:“你去跟张大帅说,凡是能抓到带头闹事者,我们脚盆国愿给他提供步枪一百支、机枪十挺、大炮三门,子弹若干。” 对于北洋政府的内部情况,井下一郎是十分了解的。 无非就是这个想吞并那个,那个想吞并这个。 但想要吞并某个势力,单单靠人多可不行,还需要强大的火力支援。 所以他认为,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十分优越。 “嗨。”松鹤白石应了一声,就准备去执行。 忽然。 井下一郎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对方,问道:“左井,海平还有伊藤,三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井下桑。” “他们在龙国的主要任务就是搜集龙国的文物,将他们带回咱们国家,怎么会出去两天还没回来?”井下一郎自语道。 “难道真如昨天带头者说的一样?左井抢了他们的东西,所以选择先躲起来?” “目前不得而知,井下桑。” “对了,海平君放置龙国文物的仓库他有跟你提过吗?”井下一郎继续问道。 “没有。”松鹤白石摇头道。 “这海平君生怕我抢了他的功劳,居然连仓库地都不说。”井下一郎皱了皱眉:“算了,还是等他们三人回来后,在安排人手将那些东西运回国的事宜吧。” 对于左井等人会不会出现意外这事,井下一郎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因为伊藤在忍者中都是佼佼者。 忍者这个行业,在暗处,主要是做一些收集情报,秘密搞破坏,暗杀一类的活动。 大体上和现在的中情局干的活差不多。 在明处的话,就负责保镖一类的事宜。 其保命手段众多。 像隐术,烟雾弹等等。 只要不硬抗火枪大炮,基本都能脱离战场。 这就是井下一郎对于他们国家最神秘也是最强大职业的自信。 第80章 我叫曹植 夜。 京城,鬼市。 曹子建刚到鬼市没一会,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一个生意有些火爆的摊位看去。 倒不是在摊位上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古玩,而是他看到了一个佛爷。 这可不是佛爷庙里的佛爷。 江湖黑话“佛”就是偷、顺的意思。 京城人称呼“佛爷”为小偷、扒手的意思。 这是从千手千眼佛引申而来,讽刺小偷也有千手千眼。 对于小偷这个职业,曹子建记忆犹新。 在自己世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支付方式还没被手机取代的时候,钱都是随身携带的。 这也就让小偷有了可乘之机。 尤其是早年间的火车站和火车上。 那小偷数量多的,能让你担心的几乎一宿都别想睡觉。 但凡你敢睡着,那么醒来之后,你就会发现,除了自己这个人还在之外,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就连曹子建自己小的时候也被小偷光顾过。 所以,对于小偷这种将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职业,曹子建自然深恶痛绝。 之所以曹子建认定那男子就是小偷,是因为对方刚才趁摊主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将摊位上的一个小玩意往衣服里塞了。 曹子建从不标杆自己是什么见义勇为人士。 但他却记得某位文坛大家说过的一句话。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当即抬腿,朝着那小偷走去。 此时,摊位前围了七八个人。 摊主只有一张嘴,根本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的生意。 所以只得任由他们自己挑选。 挑好了之后,两人在商讨价格即可。 那小偷年约二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拿着摊位上的一件鼻烟壶,但注意力却全在摊主身上。 就在摊主跟另外一位客人商讨价格的时候,这小偷眼疾手快,趁着摊主不注意就准备将鼻烟壶往衣服里塞。 忽然—— 一只白净纤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那小偷的手腕。 小偷被这突然伸出手整的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他发现扣住自己手腕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三四,面容白皙,身材修长,穿着一袭长衫,晏然自若,宛如翩翩公子的青年。 “妈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让你走不出这鬼市。”小偷朝着翩翩公子警告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边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手掌。 手掌一出现,就朝着小偷脸上招呼而去。 “啪”的一声脆响。 手掌和小偷的脸实打实的撞在了一起。 偏偏公子朝着打小偷之人看去。 发现对方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 “偷人家摊主东西,你还警告上别人了?”来人正是曹子建。 他没想到,这鬼市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一位见义勇为的热心人士。 而且对方的颜值跟自己不遑多让。 “你们两个找死。”小偷瞪了曹子建和那位翩翩公子一眼。 紧接着,边上立马凑过来三人,站在了小偷的身后。 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明白,团伙作案。 不过他也不慌,毕竟边上这么多人,当即开口道:“如果我是你,现在有多远就跑多远了,而不是傻愣愣的呆在这。” “走之前,也要先教训你们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人。”小偷说着,就准备从身上掏家伙。 曹子建见状,朝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摊主喝道:“你tm愣着干嘛?他们偷你摊位上的东西,还不赶紧让人抓小偷。” “哦,哦。”摊主这才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喊道:“抓小偷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边上的摊主齐刷刷的朝着这边看来。 只一眼,他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个个就近扫起能揍人的东西,纷纷朝着这边聚拢。 不一会,一个围着曹子建,翩翩公子以及那四个小偷的包围圈就形成了。 摆摊就是如此。 一个摊位上有事情,边上都会过来帮忙。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自己的摊位。 “居然敢在鬼市偷东西,嫌命不够长?” “我说我昨天摊位上怎么少了一件青花瓷,不用问,准时这伙人偷得。” “我也是,前些天少了好几件玉器。” 这会,大家的屎盆子开始乱扣。 哪怕不是这伙小偷干的,也当成是他们做的了。 群情激奋之下,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手中的木凳直接就朝其中一个小偷的脑门砸去。 有了发起者,自然就有紧随者。 四个小偷不一会被打趴在了地上。 曹子建知道,如果任由摊主们继续打下去,保不准要出人命。 毕竟这死了人和把人揍一顿完全就是两种概念了。 正准备开口制止。 只听得那翩翩公子率先喊道:“大家住手吧,别闹出人命了。” 众人却是完全听不进去,继续用手中的武器朝四个小偷身上招呼而去。 “好了,真闹出人命,以后这鬼市就甭想继续营业了。”曹子建喊道。“到时候没了摆摊的地,你们的生计从何而来?” 一句话抓住的摊主们的顾虑,一个个这才停了手。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身上全是脚丫子印的四个小偷,曹子建摇了摇头。 虽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存在歧义。 但此刻,用在这四个小偷身上,却是十分合适。 “两位公子,谢谢阿。”摊主这时也朝曹子建和那翩翩公子道了声谢。 “不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就继续开始了他的逛摊。 只是刚走十来步,背后便响起一道脚步声。 扭头看去,是那翩翩公子追了过来。 “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偏偏公子开口道。 “曹植。”曹子建开口道。 “张好好。”偏偏公子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民国还有这样取名的吗?”曹子建一脸狐疑的看着对方。 忽然—— 对方的长相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曹子建直接就盯着对方的容貌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81章 被人误会的曹子建 “曹公子,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嘛?”被曹子建一个大男人盯着看,张好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曹子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问道:“听您的口音,老家应该是豫州项城的吧?” “我的口音有这么重?”张好好愕然道。 其实,曹子建压根就没听出张好好的口音,而是想确认一下对方的出身地。 因为按照时间来算的话,这会有着‘天下民间收藏第一人’之称的张好好应该还在从政才对。 “曹公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豫州项城人。”张好好点头道。 “出生地对上了,年纪也差不多,加上这一副玉树临风,清新俊逸的外表,不会错。” 此刻的曹子建已经确定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正是有着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好好。 人送外号‘败家子’。 为了保护文物,他不惜散尽万贯家财,从富家公子哥变得一贫如洗。 经他手的藏品,基本都是国宝中的国宝。 比如被认定为李白唯一存世墨迹的《上阳台帖》。 现存年代最早的名家墨迹之一的陆机《平复帖》。 最早的一件山水画卷展子虔的《游春图》等等。 要知道,这其中随便一幅,都是能刷新书画拍卖记录的存在。 但他后来却是全部无偿的捐献给了博物院。 不夸张的说,古宫博物院书画的半壁江山,是他撑起的。 此人还说过一句特别好的话:予所收藏,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流传有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的收藏,不必完全跟着我这一辈子,只要它能够属于我们华国这片土地,流传有序,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他的心中,爱国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虽然说,现在华国也有很多收藏家。 但与面前之人的收藏格局完全不同。 比如魔都的私人博物馆,在华国是最有名的,收藏的古玩也是最顶级的。 不过他们买东西的思想和动机,是看将来这些古玩能增值多少。 而面前之人买那些国宝,并不是为了谋利,而是怕这些原本属于华国的文化瑰宝落在外国人手中。 当初,此人曾花4w大洋购入《平复帖》,后来脚盆国人开价30w大洋想购买,被其果断拒绝。 他说,国宝不能流出国门,给再多钱都不卖。 他的伟大,将融入时间的洪流,镌刻进文物的纹理中。 永存于世,照耀后人。 所以,对于面前之人,曹子建打心眼里佩服。 为了了解张好好现在对古玩的眼力到底如何,曹子建主动相邀道:“张公子,要不要一起逛逛?”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张好好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曹公子,我一个人惯了,就不一起了。” “下回有机会再聊,告辞。” 说完,张好好也不等曹子建回答,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 留下曹子建一人在鬼市中凌乱。 看着张好好越走越快的步伐,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他该不会觉得我有断袖之癖吧?” 这还真不怪张好好会这么想。 因为曹子建刚才盯着对方看的时候,那眼神仿佛在研究人一般。 最主要的还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那眼神中藏不住的欣赏之色。 “哥,我是钢铁直男阿,对你真的没有性趣。”曹子建在心中喊了一句。 这就自己一人继续逛起了鬼市。 半小时后。 曹子建停下脚步,看向边上的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很特殊。 特殊到整个摊位只卖一类东西。 青花瓷。 虽然青花瓷的种类很多,有盘,有碗,有大罐,有梅瓶等等。 但终究属于同一个品种。 要知道,在鬼市,基本都是各种东西掺着卖。 如此才能吸引更多不同喜好的人停下脚步鉴赏。 除非,摊主对自己售卖的商品绝对自信。 这使得曹子建打量起了摊位上的青花瓷。 “东西很一般阿,都是民窑青花。” 只一眼,曹子建心中就有了判断。 随即将目光看向摊位上的唯一一个客人。 此时,这名客人的手上正拿着一件青花罐在鉴赏。 这件青花罐高近30cm,比篮球还要略大一些。 瓷罐唇口短颈,丰肩圆腹,宽浅圈足,足底平削倒角,底有旋纹,垫烧痕迹明显,釉面较白。 青花发色艳丽,凝聚斑明显。 主纹饰以故事为主。 曹子建一眼就看出,这纹饰描绘的是三顾茅庐的事。 讲的是汉末时期刘备三次去草庐拜访诸葛亮,他的真诚终于感动诸葛亮出山辅佐。 整个罐上的7个人物形象生动,栩栩如生。 “老板,这青花罐怎么卖?”那客人将青花罐重新放回到摊位上,问道。 “这声音。”曹子建一怔,这才将目光从青花罐上移开,朝着那客人看去。 居然是张好好。 “五十大洋。”摊主答道。 “有点贵。”张好好摇头。 “公子,这青花罐有年头的,你看这包浆,都沁入胎骨了,五十大洋绝对不贵。”摊主开口道。 “可这青花罐并无纪年款,在老它也是民窑。”张好好开口道。 被张好好一语道破,摊主也不急,因为这件青花的卖点的是年份久远,这就继续道。 “民窑是民窑,但年头长阿。” “八块大洋,我要了。”张好好开始了还价。 “公子,八块大洋可买不来这么有年头的青花罐。”摊主连连摇头:“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祖上留下来的。” “你再给添点。” “就八块大洋。”张好好坚持道。 “二十块大洋,您拿走。”摊主开始了让步。 他已经打算好了,只要对方在加一次价,不管多少,他都卖了。 只是,让摊主没想到的事,张好好居然不在还价,起身就准备离开。 “公子,别急着走阿。”摊主见状,忙喊道。 然而,张好好这时已经转身,刚好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的曹子建。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不可多得的美物一般。 “曹..曹公子。”张好好表情有些不自然道。 “张公子。”曹子建微微点头,不过那眼神却是没有丝毫收敛。 第82章 元青花故事纹三顾茅庐罐 其实,曹子建并非是盯着张好好看,而是盯着他身后的那件青花罐。 “曹公子,我去别的摊位逛逛。”张好好说着,就抬腿离开。 “东西你不要了?”曹子建朝着张好好的背影问了一句。 “不要了。”张好好头也不回的答道。 走出十米远后,张好好担心曹子建会跟着自己,所以回头看了一眼。 他发现,曹子建非但没有跟着自己,此时正蹲在那摊位前。 他看到曹子建一手拎起青花罐,另外一只手托着底。 两只手分工明确的旋转着。 “这瓷器鉴赏手法,好专业。”张好好脚步一顿。 他就认识一名瓷器老师傅,平时看器物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这不免让张好好对曹子建产生了好奇。 这就远远的看着。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对于面前青花罐为何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一脸平静的朝摊主问道:“老板,怎么卖?” 摊主知道,刚才自己和张好好议价的时候,曹子建就在现场。 所以也没有漫天要价,直接道:“公子,十五块大洋,您拿走。” “十块大洋,我要了。”曹子建还了一嘴。 有了张好好这个前车之鉴,摊主生怕曹子建会跟对方一样,自己一加价,就要走。 所以为了能完成这个交易,干脆直接答应了下来:“行,十块就十块。” 曹子建心头一动,但嘴上却是说着客套话。 “老板,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好像还低了。” “公子,是您眼光独到。”摊主嘿嘿一笑。 也不担心曹子建不会付款。 因为在鬼市,要么你不还价,一旦还了价,摊主也同意了,你不付款,摊主会觉得你在戏耍他,那可是要挨揍的。 曹子建这就付了钱。 “您忙。”说着,便是抱着青花罐朝鬼市外走去。 张好好看着曹子建转身后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整个人一愣。 “为什么他买到一件民窑却感觉跟捡到宝一样?”张好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那并不是民窑?” “可是没有纪年款阿。” 带着诸多疑惑,张好好决定追上去问问清楚。 出了鬼市,曹子建的脚步这才放慢了几分。 看着手中的青花大罐,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由于领悟了永乐青花和宣德青花的烧造技艺。 所以这青花罐一上手,曹子建就认出青花纹饰是用苏麻离青的料子画的。 苏麻离青,本是拨斯国的一捧土,化学成分是氧化钴,是出产于西亚的矿物。 用其绘制烧造出来的青花呈色浓重青翠。 元代景德镇与明初的青花瓷,就是用它当做青料。 所以,这是一件元青花故事纹三顾茅庐罐。 这可是和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以及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并称为青花三绝的存在。 三件,都是国宝级的文物。 “曹公子...” 听着身后响起的声音,曹子建扭头:“张公子,何事?” “您手中的青花罐?”张好好指了指曹子建抱着的青花罐,问道。 “宝贝。”曹子建也没瞒着对方,如实道。 “明明就是民窑,怎么就成宝贝了呢?”张好好不解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件民窑呢?”曹子建反问道。 “凡青花官窑,都应该有纪年款才对。”张好好答道。 “那我问你,署纪年款的瓷器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出现的?”曹子建开口道。 “明永乐时期。”张好好答道。 “那如果它是明永乐之前的青花呢?”曹子建问道。 “这不可能。”张好好笃定道:“因为青花是永乐时期才开始创烧的,宋代,元代那会根本就没有青花瓷的概念。” 这还真不是张好好无知。 而是这会的人,对于元青花,根本就没有概念。 哪怕在自己世界,大家开始对元青花出现热议,还是05年的时候。 那是一场国外的拍卖会。 当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以2.67亿Rmb落锤。 自此,元青花声名大噪,甚至超过永宣青花。 而在此之前,整个华国历史上,都没有关于元青花的任何记载。 而‘苏麻离青’是外国料,所以学者们普遍认为这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期才被带回来的。 加上明代青花瓷器有古籍的记载,与传世之物相印证。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认为明朝后,才开始出现成熟的青花瓷。 不过这一结论终于在11年的时候被打破。 因为华国考古队挖掘出了近百件元青花。 时至今日,各种汉语词典上仍旧找不到元青花这个词。 因为它的命名者,是两个外国人。 民初的时候,有一件元青花落在了外国人手中。 他们经过一系列的研究,提出了“14世纪青花瓷器”理论。 也就是元朝就出现了青花瓷器。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跟张好好说这些,因为这都是将来才发生的事。 所以曹子建从青花罐的青料开始跟张好好说了起来。 “张公子,你看这青花用料,是不是苏麻离青?” 张好好盯着青花罐上的铁结晶斑点,点点头道:“确实是苏麻离青没错,可是...” “你只用知道,只要是苏麻离青料的青花,哪怕没有纪年款,只要够老,他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曹子建打断道。 张好好驻足在原地,沉吟良久,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抬头,看向曹子建,道:“张公子,这青花罐能不能匀给我?” “暂时没出手的打算。”曹子建摇了摇头。 “我愿意出1w大洋。”张好好开口道。 这价格,让曹子建一惊。 毕竟对方是清楚自己的入手价格。 即便如此,还开价如此之高,不愧是一掷千金的主阿。 不过他也清楚,张好好开价如此之高为的是什么。 这就表情一正,保证道。 “张公子,我知道你买下它,并不是你对它有多么的喜欢,无非就是担心此等重器落入外国人之手。” “放心,我哪怕身无分文,也不会将其倒卖给外国人的。” 一番话,让张好好重新审视起了曹子建。 “还有,我的性取向十分正常,所以你不要对我抱有误会。”曹子建再次补充道。 “我刚才之所以盯着你看,是因为你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至于在摊位前,我也是被这青花罐给吸引了。” 张好好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是好好误会了,望曹公子谅解。” “误会嘛,解开就好了。”曹子建摆了摆手:“好了,我也走了。” (生病了,要去医院一趟,明天多更,见谅啊) 第83章 一团泥,千种韵 望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张好好暗道:“明明曹公子跟我年龄相仿,但对于瓷器的见解远超于我。”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曹公子请教这方面的知识。” “毕竟黄金易得,国宝无二,可千万不能让那些国之重器落入外国人手中。” 心中这么想着,张好好也没在鬼市继续逗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四合院。 关好院门的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元青花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元青花故事纹三顾茅庐罐。】 【恭喜宿主,获得元青花烧造工艺。】 这奖励跟曹子建预想的差不多,因此也没有太过惊讶。 这就洗漱了一番,上床睡觉了。 中午,12点。 曹子建从床上爬起,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吃了个饭后,便是朝琉璃厂而去。 在路过一间店铺的时候。 曹子建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古雅斋的茶叶也所剩无几了,顺路购买一些吧。”曹子建暗道。 随即抬腿,进入了这间名为茶盏堂的店铺。 茶是华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世界上广为流传的饮品之一。 既是一种养生之道,也是一种交际之礼。 当然,除了茶叶之外,还衍生出了各式各样的茶具。 一进店,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一个货柜。 货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罐子。 不用问也知道,其内装的都是茶叶。 左边则是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放的并不是茶叶,而是各式各样的茶具。 有茶壶,茶杯、茶碟、托盘等等。 右侧则是店家给客人喝茶品茗的地方。 除此之外,店铺的墙上还挂着两幅书法。 价定不二,童叟无欺。 就是不打折,不议价的意思。 看到曹子建进店,正在泡茶的李掌柜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上好的龙井有吗?”曹子建问道。 “有的,您先坐。”李掌柜这就示意曹子建坐到茶桌边。 而后给曹子建倒了一杯自己刚刚冲泡的茶水,继续道:“公子,这是我刚刚冲泡的龙井茶,您尝尝。” 曹子建微微点头,端起小巧的杯子,看了一眼茶汤。 清澈明亮。 而后放在鼻尖处闻了闻,香气清高鲜爽。 最后则是小小的浅尝一口。 “不错。”曹子建夸赞道:“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似乎无味,饮过之后,却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沦于齿颊之间,此无味之味,仍至味也。” “公子还是品茶的高手阿。”听到曹子建的评价,李掌柜淡笑道。 “这样的龙井,给我来两斤。”曹子建开口道。 “两斤?”听到曹子建要这么多,李掌柜着实吓了一跳。 因为这会,卖茶叶大都是论‘两’来算的,论‘斤’买的少有。 更何况这还是十二块大洋一斤的上好龙井。 不过见曹子建衣着光鲜,又如此懂茶,他也只是小小的惊讶一下而已,这就开始给曹子建称茶。 趁着对方称茶的功夫,曹子建则是看起了博古架上的茶具。 与此同时,店外进来了一个年约六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着一袭长衫,手里拿着一幅画卷,看起来十分儒雅的老者。 儒雅老者一进店,便是朝着正在称重茶叶的李掌柜开口道:“老李,我跟你说,我前些天收的这幅画,绝对能惊掉你的下巴。” “哦?出自哪位书画家之笔阿?”李掌柜一边称茶一边问道。 “你猜猜看。”儒雅老者故作神秘。 “唐宋元明清,这么多书画家,你让我猜?”李掌柜没好气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吊我胃口阿。” 儒雅老者哈哈一笑:“等你招呼完店里的客人,咱俩再说画的事。” “行。”李掌柜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掌柜的,这紫砂壶我能上手看看吗?” 李掌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曹子建手指的方向。 这一看,李掌柜手上称茶的动作一顿。 因为曹子建指的这紫砂壶,是他店里最好的一件紫砂壶。 对于曹子建到底是独具慧眼,还是运气使然,李掌柜不清楚。 当即提醒道:“公子,这紫砂壶并不便宜,您当心点。” “好的。”得到李掌柜的应允后,曹子建这就将紫砂壶从博古架上取下。 一上手,曹子建发现这紫砂壶的胎骨坚致,质地温润细腻。 显然用的是上好的宜兴紫砂泥料。 整体器形线条饱满,端正雍容。 介字提梁,镂雕金钱钮,水滴状流孔,巧思泉涌,指下生辉。 壶底镌刻楷书“时大彬制”。 笔意疏朗而隽永。 “时大彬的紫砂壶?”曹子建心头一动。 对于时大彬曹子建是了解的。 明末清初的紫砂壶一代宗匠。 他对紫砂陶的泥料配制、成型技法、造型设计与铭刻,都极有研究。 确立了至今仍为紫砂业沿袭的用泥片镶接,以念为识,凭空成型的高难度技术体系。 据后人简要统计,其存世作品,包括见于着述的不过数十件而已。 动辄都是数百万起。 为了确定这紫砂壶的真伪,曹子建选了个李掌柜和儒雅老者的视野盲区,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晚期时大彬制介字宫灯提梁壶。】 【恭喜宿主,获得紫砂壶烧制工艺。】 “居然是真品。”曹子建心头一喜,随即将其重新取出,而后朝着李掌柜问道:“掌柜的,这紫砂壶怎么卖啊?” 此时,已经称好茶叶的李掌柜将两包茶叶提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 “公子,这件紫砂壶从泥料,到工艺,到器形,均具备明末时期的紫砂器的典型特征。” “皮壳自然,可见300年历史风化的痕迹。” “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已经不是一件实用器了,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李掌柜先是给曹子建简单介绍了一下,为的就是给自己的报价做铺垫。 “所以它的价格是?”曹子建问道。 “最少也要800大洋。”李掌柜报出价格的同时,目光就没从曹子建的脸上移开过。 他想看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听到如此高价,会露出何等惊讶的表情。 然而,让李掌柜没想到的是,曹子建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古井不波,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价格一般。 “帮我包起来。” “你...你要了?”李掌柜愕然道。 “对,有什么不妥吗?”曹子建反问道。 “没..没。”李掌柜摇了摇头。 曹子建这就连同茶叶的钱,一并交给了对方。 随着交易完成,李掌柜也是招呼起自己的老友,儒雅老者。 “老陈,到底谁的画作阿?搞得神神秘秘的。”李掌柜问道。 第84章 仇英的春宫图 儒雅老者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李掌柜挤眉弄眼。 好似在说,客人还没走呢,等会再说这事。 然而,李掌柜却是毫不在意道:“老陈,你的画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而是花了真金白银收过来的,这么害怕见人干嘛?” “你不懂这画的特殊性。”儒雅老者低声道。 “特殊?”李掌柜闻言,顿时好奇心大起。 他知道儒雅老者的身份,能被他称之为特殊的画,那必定是出自宋元两代的画家之手。 早就想知道画作内容的他,迫不及待的拿过儒雅老者放在桌上的卷轴。 儒雅老者有心想阻止,奈何李掌柜已经将画卷给缓缓打开了。 他也不好抢回来。 毕竟画作是纸,稍有闪失出现破损怎么办? 儒雅老者没办法,只能回头看看曹子建离开了没有。 这一回头,他发现曹子建不但没离开,此刻正盯着李掌柜手中打开的画作在看。 “哎呀,早知道就跟老李说清楚这画的内容了,现在有外人在,多尴尬阿。”儒雅老者暗道。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曹子建盯着画作的眼神中并未露出半点亵渎,反而是一种专注。 这种专注,唯有将画作当做一幅艺术品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 “这青年难道懂书画?”儒雅老者暗道。 曹子建已经看清楚了画作的内容。 描绘的是男女双人,在书房中行欢快之事。 此时,李掌柜终于明白儒雅老者口中的特殊指的是什么了。 因为这是一幅春宫画。 最初产生于帝王的宫室,描写春宵宫闱之事,所以称为春宫。 它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么片面,其在古代也是有着重要的意义。 在古代,它也被作为一种“嫁妆画”。 这主要是因为古人的封建礼教制度,使得很多青春期的男女对于两性是什么都不清楚。 因此,就有好多父母在女儿出嫁前买上几卷春宫画当做嫁妆。 由女儿结婚当日带到丈夫家。 到了晚上,一对新人就可以按照图画,照葫芦画瓢了。 同时这也寓含了父母们的“祈子”之意。 “老陈,我说你也六十有一的人了,怎么还收这种画?真是越活越没羞耻心了。”李掌柜将目光从画桌上收回,白了一眼儒雅老者。 如果边上没有曹子建这个外人,儒雅老者肯定会跟李掌柜反驳几句。 奈何,曹子建就在边上。 他也是要脸的人阿。 顿时,一张老脸就有些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掌柜的,这话你就说错了。” 李掌柜闻言,这才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当看到曹子建还没走,且盯着自己手中拿着的画卷后,面露尴尬之色道:“公子,您还没走了。” “被这幅画给吸引了。”曹子建开口道:“此乃春宫画,也称秘戏图。” “早年间可是为姓启蒙教育而设的。” “所以并没有像您说的这么不堪。” 啪啪啪。 一道掌声响起。 儒雅老者拍手称赞道:“这位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看只有心思肮脏之人,才会将如此有教育意义的画作当做涩情之物来看待。” “像我跟这位公子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这幅画作。” 说着,儒雅老者一脸得意的看向李掌柜。 一下子,他就将自己的地位拔高了几分。 “况且,这可不是普通的春宫画,而是出自名家之笔的春宫画。”儒雅老者继续道。 “哪个名家会这么恬不知耻的画这种画?”李掌柜狐疑道。 儒雅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曹子建,问道:“公子,看你刚才鉴赏的专注程度,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吧?” 其实,他就是想考考曹子建。 “仇英。”曹子建直接答道。 听到曹子建的回答,儒雅老者双眸一亮。 这会,信息都比较闭塞。 并不是人人都知道古代的名人。 而曹子建小小年纪,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画作的主人,显然不是一般人。 当即好奇心大起,继续问道:“能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断定的吗?” “可以。”曹子建点头:“不过我要个要求。” “你说。”儒雅老者开口道。 “”我希望说出我的观点之后,您能将这画跟我单独相处一会。” 儒雅老者闻言,露出疑惑之色。 不明白曹子建为何提这种要求。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双眸中露出了深意的笑容。 当即摇头道:“公子,这画我收来花了不少钱,我不想因为您,弄脏它。” 曹子建闻言,嘴角猛地一抽,腹诽道。 “哇靠,你特么好歹六十多岁的人了,脑子里想什么呢?” “以为我是想对着这幅画做那种事?” 不过曹子建也懒得解释,只要能将这幅仇英的春宫画收入储物戒指,获得奖励,这对他来说,已经足矣。 至于误会,那就让对方误会去吧。 当即保证道:“放心,其实20秒钟也够了。” “这么快?”这时,李掌柜惊呼一声。 曹子建一脸黑线,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儒雅老者笑道。 “二十秒而已,没问题。” 见对方答应下来,曹子建开口道。 “正所谓纸寿千年,绢寿八百。” “首先鉴定一幅画是不是老作品,先看纸张的老旧程度。” “这幅画给人一种很自然退化的旧色,符合古纸的特征。” 儒雅老者微微点头,赞同了曹子建的观点。 “其次就是钤印。” “这幅画的铃印是十洲之印,这是仇英的号。” “这就要开始看画凤符不符合仇英的风格了。” 对于仇英,曹子建可太熟悉了。 毕竟是领悟了仇英山水画能力的人。 “仇英的工笔重彩是他最为擅长的方法。” “他的人物画、历史故事画和仕女画,有浓重的古典主义倾向。” “在线条的运用上突出了线描性能的各种特点。” “看这春宫图里的男女,面部和肌肤的勾线稳重准确,细劲而有弹性。” “身上纱衫的勾线挺拔有力,刚柔相济。” “这跟仇英的绘画风格完全吻合。” “不错,不错,说的太对了。”儒雅老者听完之后,连连拍手夸赞道。 其实,明代是春宫图的黄金发展期。 而在这个时代,除了仇英的春宫画之外,唐寅的春宫画也是一绝。 只可惜,唐寅的春宫画虽然记载的很多,但遗留下来的却是一件都没有。 原因无他。 唐寅的春宫画太过裸露,而仇英的偏向于保守。 第85章 收徒的心 李掌柜此时正盯着春宫画上的两个人,仔仔细细的看着。 经过一番观察,他发现其上的人物特点跟曹子建说的完全一样。 “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懂的如此之多?”李掌柜心中诧异。 “老先生,现在这画可以让我单独去欣赏一下了吗?”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儒雅老者点点头:“不过,你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 毕竟这画他也是花了大价钱收的,要是对方假借鉴赏之名,拿着画跑了,那自己就亏大了。 “我去后院。”曹子建道。 “可以。” 随即,曹子建朝李掌柜询问起了后院所在方向。 “不知道储物戒指能扩充多少。” 来到后院的曹子建见四下无人,这就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仇英的春宫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0.4立方米。】 对于这个大小,曹子建还算满意。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直接回到店铺,而是在后院故意多待了一会。 毕竟真20秒,那确实太快了。 “老李,你看看,那年轻人的眼力,比之你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要跟我说茶叶,茶具我懂的肯定比他多,但是论书画,我承认,确实不如他。”李掌柜也没辩解。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对于书画类作品,他是喜欢,但他的认识也仅仅局限于他所喜欢的那几位书画家而已。 两人聊天的功夫,曹子建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先生,谢了,我已经鉴赏完毕,您检查一下。”曹子建将画卷递还给了儒雅老者。 儒雅老者微微颔首,接过书画检查了一番。 发现画上没有任何‘污渍’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原本,儒雅老者还想跟曹子建说点什么。 只是刚才茶水多喝了几杯,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水的他,立马先去后院上了个厕所。 等儒雅老者上完厕所回来,看着茶盏堂内仅剩下李掌柜一人,眉头一皱,问道:“老李,刚那年轻人呢?” “你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就告辞了。”李掌柜答道。 “什么。”儒雅老者惊呼一声,没再继续跟李掌柜说话,径直出了店门。 只是没一会,他就重新回来了,对着李掌柜埋怨道:“老李,你怎么不帮我拦着一下?” “老陈,你找他有事?”李掌柜问道。 “如此年轻,又见多识广,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老师,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儒雅老者欲言又止。 不过李掌柜跟他相识多年,一下就听出其中的意思,道:“你想让他拜你为师?” 儒雅老者点头道:“毕竟我也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无儿又无女,所以不想这些书画类知识和那些藏品随我一同长埋地底。” “老陈,实在不行我让我孙子喊你爹,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到时候咱俩就各论各的。”李掌柜笑道。 “去去去,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你跟我贫嘴。”儒雅老者知道李掌柜在跟自己开玩笑。 因为李掌柜的孙子这会才刚满月而已。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才六十一岁,起码还能在活十多年呢。”李掌柜安慰道:“这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你俩有缘,总会再见的。” “可能吧。”儒雅老者轻叹口气,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刚才我出去找那年轻人的时候,看到有家店铺门口围了好些人,什么情况阿?” “你说的是古茹轩吧。”李掌柜开口道:“据说换个了新牌匾,那牌匾上的字笔画骨力十足,筋骨分明,笔画之间有节律感。” “刚柔得当,气韵流畅。” “仅仅三个字能有这么高的评价?”儒雅老者狐疑道。 “你这方面比较专业,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掌柜开口道。 “行。” 儒雅老者应了一声,这就出了茶盏堂。 。。。 此时的曹子建正好在古茹轩店门口。 来此,就是想找谢丹青询问一下教书先生的情况。 只是看着古茹轩店门口的情况,曹子建有些懵圈。 因为今天的古茹轩生意有些火爆。 单单站在门口驻足的人,就有五六个。 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些人一个个抬头望着某个地方。 顺着他们望的地方看去,曹子建看到了那块全新的古茹轩牌匾。 “这字,不是我当初在古茹轩写的嘛。”曹子建一下明白了众人在看什么。 随即进入店铺。 发现谢丹青正在忙着招呼客人。 不过这些客人中,真正来买东西的并不多,大多都是询问谢丹青门口的牌匾到底是谁题的。 “各位,我在重复一遍,题匾之人是我的老师,他老人家如今年岁已高,不想任何人打扰,所以请各位见谅。” 见谢丹青并没有将自己‘出卖’,曹子建大感欣慰。 毕竟这么多人,如果每个都要来找自己题字的话,恐怕四合院的门槛都要被踏平。 自己就没有正常生活了。 这让曹子建不由想到自己世界那些私生饭守在他们爱豆家门口的情形。 想想都感到后怕。 不过曹子建也没打扰谢丹青做生意,毕竟一家文房四宝的店能有如此客流量,实属不易。 随即找了张空的椅子,坐着慢慢等了起来。 只是很快,谢丹青便发现了曹子建。 “各位,等会。”谢丹青朝着围着的众人说了一句后,便是朝着曹子建所在方向走来。 毕恭毕敬的说道:“先生,您来了怎么不跟学生...” 一句话没说完,便是被曹子建打断道:“谢掌柜,你先招呼客人。” “先生,您说您的事,我这生意做不做都无妨。”谢丹青摆了摆手。 见谢丹青没理解自己意思,曹子建这就在谢丹青耳边低语道。 “你在先生前先生短的叫,恐怕你不说题匾之人,他们都要猜出一二了。” 谢丹青闻言,表情微变。 忙着恭敬曹子建,让他全然忘记了这点。 他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让曹子建对自己感到失望。 当即还想说点什么,就见曹子建摆手道:“去忙吧。” 而这一幕,除了被众人看到外,也被刚好来到古茹轩店门口的儒雅老者看到。 第86章 我有一人,七岁入私塾,九岁能做诗 随着谢丹青继续去招呼客人之后,立马就有一个老者笑眯眯的凑了过来,问道。 “小伙子,谢掌柜刚才好像对你态度十分友好,你俩的关系非同寻常阿。” “你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我跟你打听一下,谢丹青口中的那个老师你认识吗?”老者开口道。 “不认识。”曹子建摇了摇头。 “小伙子,我保证,你跟我说了之后,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是你告诉我的,还可以给你一笔报酬。”老者忙道。 “老先生,你这钱我是想赚,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阿。”曹子建无奈耸了耸肩,道:“实在不行,我给你写一幅得了。” “不就书法嘛,我也会。” 这话顿时惹得老者一阵不高兴。 “去去去,你什么档次?也能跟这题匾之人相提并论?” 曹子建笑了笑,没在接对方的话。 老者也懒得跟曹子建废话了,只得重新去找正在忙碌的谢丹青。 只是他前脚刚走,又有人朝曹子建凑了过去。 同刚才跟老者一样,都是询问曹子建知不知道题匾之人的。 一连打发走了好几个之后。 曹子建不等下一个人靠近,直接开口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事去找谢掌柜。” “小兄弟,我不是问那题匾之人,而是专门来找你的。”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曹子建抬眸,发现是拥有那幅仇英《春宫画》的儒雅老者。 此刻,对方手里还拿着那幅画卷。 “老先生,我应该没有弄脏你这画吧?”曹子建开口道。 “我知道。”儒雅老者笑道:“我来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说着,便是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庆文。” “曹子建。” 知道了曹子建的名字后,陈庆文开门见山问道。 “曹公子,不知道你在书法鉴赏方面想不想更进一步?” “嗯?”曹子建不解的看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跟你说吧,我钻研书画四十载,对于书画鉴赏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奈何,还没有一名学生。” “所以,看到你,我起了收徒的心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我毕生在书画上的知识倾囊相授。” “收徒。”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要说古玩这一行,完完全全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并不是说有了师傅,你就不会打眼。 只能说少走很多弯路而已。 而曹子建知道,现在的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比对方要全面许多。 所以,对方不见得能教自己什么。 况且,古玩行真正的老师,其实就是自己不断逛摊,不断看各种真品以及各种手段造出来的赝品。 以此来积累经验。 就好比,水烧开了,不能直接喝,这是知识。 水烧开了,你直接喝,然后被水给烫到了,这就是积累的经验。 只有被烫过,你才知道,这水要凉了才能喝。 古玩行也是如此。 每一个大藏家,都是先学习知识,然后在一次次打眼中吸取经验,从而得到成长。 所以,积累经验是很重要的过程。 而曹子建现在缺的并不是知识,而是经验。 这就摇头道:“老先生,我已经有老师了。” 陈庆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不过曹子建下句话却是让他双眸一亮。 “不过您想要收徒的话,我认识一人,他从小就见多识广,七岁入私塾,九岁就能写诗。” “最主要的,他对华国的书画十分的迷恋。” “曹公子,这人现在在哪?能否带我去见见。”陈庆文忙道。 对于张好好的住处,曹子建自己也不知道,只能道。 “这拜师讲的是你情我愿,我先帮你问问,如果他同意,到时候我在带他去见你。” “好,好,我等你消息。”陈庆文连连点头,这就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曹子建。 打发走对方之后,曹子建坐在店里继续等待着。 他发现,原本来古茹轩的客人都是冲着题牌匾之人而来。 但是通过进店,他们发现这家店的文房用具都不错。 价格也很合理。 于是乎,很多人就抱着来都来了,买一些必需品再走的想法。 即便最后没有问出题匾之人,但都买了自己需要的文房用具。 下午,四点。 谢丹青不想让曹子建太过久等,这就朝着围着自己的众人朗声道:“各位,今天有点事,本店要停止营业了,大家有需要的话,明天再来。” 随着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谢丹青也是关上了店铺的大门。 而后朝着曹子建恭声道:“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谢掌柜,这一下午没少赚阿。”曹子建淡笑道。 “托先生的字,若不是您的字吸引了众多顾客前来,店里不可能有这么多客人。”谢丹青开口道。 曹子建没在这话题上继续,岔开道:“谢掌柜,以后不用对我这么拘谨,就跟对待平常人一样即可。” “先生,这是礼数,是尊师重道。”谢丹青摇头道。 曹子建知道,谢丹青固执的很,这就退而求其次道:“那下次有外人的时候,你就别先生长先生短的叫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免得发生跟今天同样的事。” “这...” 见谢丹青还想说什么,曹子建打断道:“不然下次我可不敢过来找你了。” 此话一出,谢丹青连道:“学生知道了。” 曹子建微微颔首,这就进入了正题。 “教书先生的事?” “两天前就已经找到了,只是学生去了您四合院两趟,都没见到您。”谢丹青开口道。 不得不说,这会由于没有通讯设备,联系一个人除了面对面,几乎就没有其他方法。 这也导致,很多信息不能及时传达。 “那明天早上七点,你让教书先生来古茹轩门口,我带他去一趟教书的地方。” “好。” 第87章 无巧不成书 翌日,清晨。 曹子建准时来到了古茹轩的店门口。 此时,店门口外除了站着谢丹青外,还站着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 女子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着一袭素雅旗袍。 旗袍衣袖略宽松,但不失优雅,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 在其肩上挎着一只手工制作的布包。 看布包鼓鼓囊囊的样子,想来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些书籍。 等到曹子建靠近,谢丹青率先开口道:“先...” 本来谢丹青想喊曹子建先生的,但想到昨天曹子建的话,到嘴的话立马改口道:“子建,这位是苏木慈。” “你之前不是说教孩子识字就行吗?所以我就让她来了。” “至于工钱,也不用那么多,只要您能给她保障基本的吃喝住行就够。” 随着谢丹青话音落下,苏木慈有些紧张的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年纪大不了多少的曹子建。 她怕曹子建不要自己。 因为这年头,别说女教师了,就连女大学生都很少很少。 原因无他。 在传统的封建礼教制度下。 华国古代,一直奉行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准则。 在古代,女子是禁止进入校门的,他们只能关在门中接受传统的家庭教育。 直到清末民初时期,华国才有了第一家女塾,成了其后女子学校的开端。 从而开始推动了华国女子教育的发展。 不过曹子建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因为在自己世界,女教师可比男教师要多的多。 他在意的是对方的教育耐心。 毕竟是教孩子们识字。 这就开口道。 “说了多少就是多少。” “但前提是,必须要有耐心,且能教育好孩子们。” 听到这个回答,苏木慈和谢丹青同时松了一口气。 “放心,小慈很有耐心的。”谢丹青保证道。 “那就行。”曹子建看向苏木慈,自我介绍道:“我叫曹子建。” “走吧,我带你去教书的地方看看。” “嗯。”苏木慈应了一声。 望着曹子建和苏木慈离去的背影,谢丹青暗道:“先生之大义,绝对乃我平生仅见阿。” 不知不觉间,曹子建在谢丹青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几分。 。。。。。 在去张海山住所的路上。 曹子建将孩子们的大致情况跟苏木慈简单介绍了一下。 听到十一个孩子中还有三个女生,苏木慈一脸惊讶道:“还有女孩子?” “不管男女,每一个孩子都是可以绽放的花儿。”曹子建开口道。 苏木慈闻言,脸上震惊之色更浓。 她发现,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好像观念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同时,曹子建也对苏木慈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苏木慈的祖上算是大户人家。 家里十分重视子女教育,所以从小就让苏牧慈学习诗文、绘画。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苏父还没来得及看到女儿破茧盛开,就因病去世了。 不过谢丹青跟苏父是故交,看着孤儿寡母的没有生活来源,也会时不时的去接济她们。 当听到曹子建需要教书先生,且只用教孩子识字之后,立马就想到了苏木慈。 张海山的破旧小院。 一来到这,曹子建就看到小院的边上有着几个工人正在铺砖盖瓦。 至于孩子们,则在小院里追逐打闹。 看到曹子建过来,十一个小孩停下了活动,朝着曹子建齐声喊道:“老大。” “老大?”听到这个称呼,苏木慈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称呼而已,苏老师不必在意。”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句,而后朝着曹奎等人开口道:“我身边这位,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 “老师?”孩子们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不知道老师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教你们识字的。”曹子建解释道。 孩子们再次露出疑惑之色。 曹子建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得将问题抛给了苏木慈,道:“苏老师,还是你来跟他们说吧。” 苏木慈点了点头,这就耐心给孩子们讲解起来。 至于曹子建,则是去找张海山了。 茅草屋的大门依旧紧闭,不过通过纸窗曹子建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此时的张海山正躺在床上,嘴里咬着一块布,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同时,一双手也在抓绕着全身,好似身上有虫子在爬。 曹子建一眼就看出这是烟瘾犯了。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亲眼看着张海山挠烂了自己手臂,曹子建都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因为他清楚,自己提供的那些戒烟方法终究只是辅助工具,能不能彻底断了烟瘾,还需要本人的决心。 直到张海山因为痛苦陷入昏迷之后,曹子建才推门而入,探了一口对方的鼻息。 还有气。 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而后重新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此时,孩子们正笔直笔直的坐在院子的长凳上。 在苏木慈的手上,则多了一本书本。 曹子建瞥了那书本一眼,发现其上的字迹都是手写的。 想来应该是苏木慈自己准备的。 对于苏木慈怎么教,曹子建并不关心,他只注重结果。 随即出了院门,找到了那几个堆砖砌瓦的工人,交代了他们一些事后。 这就离开了张海山的住所。 并不是回琉璃厂,而是去镇上购买一些学习用品。 就在曹子建去到镇上的路上,两俩黄包车从他边上经过。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曹子建耳边响起。 “曹公子?” 曹子建闻言,扭头看去。 只见一辆黄包车上探出了一个脑袋。 居然是张好好。 “车夫,停一下。”张好好朝着拉车的车夫吩咐了一声。 随着车子停下,张好好从车上下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好巧阿。” “你这是干嘛去阿?”曹子建问道。 张好好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曹公子,你听说过阎立本吗?” 第88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于阎立本,曹子建自然是知道。 初唐画家,中原人士。 尤以人物画堪称一绝。 阎氏一家父子三人皆善画。 着名的浮雕《昭陵六骏》据说就是阎立本和他哥阎立德亲自起稿设计的。 这组雕刻作品生动描绘了六匹曾随唐太宗李世民征战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神骏。 是唐代石刻中的精品,国家一级文物。 “飒露紫”和“拳毛騧”两石刻在1914年时被盗,辗转于文物商之手,最后流失海外,入藏漂亮国的一家博物馆。 其余四块也曾被打碎装箱,不过最后被截获。 他早年追随秦王李世民时,为王府中蓄养的文人学士作过《秦府十八学士图》。 经过历代传摹,粉本得以流传。 李世民登基之后,阎立本不仅为唐太宗画像,还奉命效仿《麒麟阁十一功臣图》与《云台二十八将图》。 绘出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供太宗旌表下属之用。 其兄阎立德逝世之后,阎立本以将作大臣的身份代兄成为工部尚书。 后又因为画技出众,升为右相。 但他并非宰辅之才。 与当时在边疆立下赫赫军功的左相姜恪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人也借千字文中的典故嘲讽道:“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 这给阎立本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不过也从侧面反应了初唐帝国对于不同专长人才的包容和赏识。 阎立本的绘画题材主要为当时的重大事件,历史人物,名臣写真,及帝王的日常活动等。 “当然知道。”曹子建点头。 “曹公子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观摩一下?”张好好邀请道。 “有人手里有阎立本的墨宝?”曹子建一惊。 “是阿,我有一朋友,他跟我说,乡下有个老农收藏了一幅阎立本的墨宝。” “据说是从清宫里面带出来的,只是价钱有些高,他买不下,于是,就问我有没有兴趣。” “你对瓷器这么了解,想必也清楚,唐代的书画作品,能流传至今的寥寥无几,所以我二话不说就跟他过来了。”张好好解释。 “自己世界的张好好并没有收藏过阎立本的作品阿。”曹子建心中暗道:“难道是因为双穿门的关系,导致历史发生了一些变故?”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决定跟着张好好去一趟。 阎立本的画作,这名气可太大了。 像被誉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步辇图》就是他创作的。 还有如今在漂亮国博物馆的《历代帝王图》,就是后人根据他的创作临摹的作品。 两人聊天的功夫,前面那辆黄包车也是停了下来。 车上的坐着的男子看到张好好和一个年轻人在聊天,便是从车上下来,来到了两人的边上,朝着张好好询问道。 “张公子,这位是?” “曹植兄。”张好好介绍道:“曹植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承。” “就是他跟我说的他人手里有阎立本的作品。” “你好。”曹子建主动伸出手。 “你好。”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曹子建开口道。 “你也要一起?”听到这话,李承开口道。 “有什么不妥?”曹子建问道。 “没,我就随口一问而已。”李承笑道。 这临时也不好再找一辆黄包车,最后曹子建和张好好挤在了一辆车上。 李承则单独一辆。 黄包车缓缓前行,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跑在前面的李承那辆黄包车停了下来。 李承下车,朝着身后的曹子建和张好好开口道。 “张公子,曹公子,前面的路,黄包车就不好前进了,所以我们要步行过去。” 张好好和曹子建闻言,这就下车。 张好好出手十分阔绰,直接付了车夫一人一块大洋的车费后,朝着两个车夫开口道:“师傅,你俩在这等我们一会,到时候回去我们还要坐你们的车。” 两车夫连连点头,毕竟这出手大方程度,值得他们再此等上一等。 三人这就走在了泥泞小路上。 “我跟你俩说,这阎立本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李承突然开口道。 “其出身十分显赫,祖上在北魏王朝历任显职,外祖父是北周武帝。” “而他自己凭借优越自己过人的才能,得到了唐太宗的赏识,成为随侍左右的亲信。” “有次,唐太宗听闻南山有猛兽伤人,便派出猛将前去捕获,结果全都无功而返。” “后来,有位将士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射杀了猛兽。” “唐太宗大喜过望,就命阎立本将此壮举画下来。” “阎立本虽然当时没有在现场,但却好像亲眼见证了现场一般,靠着脑海中的想象力,绘出了那将士射杀猛兽的过程。” “那画面,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奔腾而出一般。” 李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阎立本的画工。 曹子建和张好好则是默默的听着。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三人来到了一个名为‘红西村’的村庄。 “到了,就前面那棵大树下的院子。”李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带院的小土坯房说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这房子破败的跟张海山的住所差不多。 不过张海山的是茅草屋,这是土坯房,还是有点差距的。 “曹公子,张公子,等下你俩进去看画,我在院门口等你们。”李承开口道。 “李公子怎么不随我们一起进去?”张好好不解道。 “张公子,你这防范意识不行阿。”李承开口道:“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在院门口可以随时接应你们阿。” “还是李公子想的周全。”张好好闻言,觉得在理。 很快,三人来到了那院门前。 大门是敞开的,不过院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正如李承说的一样,防人之心不可无,曹子建留了个心眼,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顿时,曹子建看到在土胚房里,有好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前。 而在桌上有着一幅画。 由于画是平铺在桌上的,所以曹子建也没看清画上的内容,只知道那是一幅画。 “曹公子,那咱们进去看看吧。”张好好朝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 “张公子,记住你说的,如果确认是阎立本的墨宝,那两百大洋的报酬可别忘了。”李承朝着准备进去的张好好提醒了一句。 “知道。” 随即,曹子建和张好好进入了院中。 第89章 价值三万大洋的画 一进入院门。 曹子建扫视了空无一人的院落一眼,朝着张好好低语道:“张公子,你跟这李承是不是认识没多久?” “曹公子怎么看出来的?”张好好露出惊讶之色。 “见你俩聊天不是很熟络的样子。”曹子建答道。 “确实。”张好好点了点头道:“我跟曹公子是因为抓小偷的时候相识,而跟李公子是在东四牌楼的一个小摊上认识的。” “三天前,我在路边闲逛的时候,看到了一幅画作。” “还没来得及打开鉴赏呢,李公子就来到我的边上,跟我说那幅画不对,让我不要入手。” “并且指出了其中的不对之处。” “我见李公子对书画研究如此之深,就让他帮我留意唐宋精品画作。” “所以你们仅仅就认识三天而已。”曹子建愕然道。 “是阿。”张好好点头。 “难道你就不怕有人给你下套?”曹子建皱眉道。 古玩这一行,做局,下套,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太多太多了。 别说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会给你做局,那些认识很久的人也会因为生计想方设法的给你做局。 而且有时候,想破局,光凭过人的眼力还不够。 “其实我不怕被人下套。”张好好摇头道:“我怕的是,因为我的顾虑,跟国宝擦肩而过,以至其流出国外。” “所以,只要有人跟我说,谁手上有唐宋精品画作,我都会去看看。” “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 曹子建闻言,觉得张好好有些过于‘单纯’了。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的人比比皆是。 有时候,不是你想走,那就能走的。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想必只有张好好亲身经历过,才会吸取其中的经验吧。 聊天的功夫,两人来到了那土胚房门口。 见张好好准备敲门,曹子建突然拦住了他,再次小声问道:“此次来,一共带了多少钱?” 张好好闻言,淡笑道:“在不确定是不是阎立本的画作前,我仅仅只是带了几十大洋而已。” “如果真的是阎立本的画作,我在回去取钱。” 对于这种做法,曹子建十分赞同,随即便是没再多说。 张好好这就敲响了土坯房的大门。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落下没多久。 土胚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些。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满是褶子的老汉探出了脑袋。 打量了曹子建和张好好一眼后,一脸警惕的问道:“干嘛?” “李承李公子介绍的。”张好好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老汉脸上的警惕之色才褪去了一些,道:“来看画的是吧?进来吧。” 说着,便是将门给打开了一些。 “老人家,你好像很警惕阿。”张好好进门前,问了一句。 “想必李公子跟你说过这画从哪来的吧?”老汉开口道。 “清宫里带出来的。”张好好点头。 “那不就是了,要是被有心之人给盯上,把我的画抢走了怎么办?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玩意。”老汉开口道。 张好好觉得在理,也就没想那么多。 这就大腿一迈,进入了土胚房。 曹子建紧随其后。 只是刚进入土胚房,身后的老汉就将门给关上了。 本来屋里就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灯,这也使得屋内十分昏暗。 “这么暗,如何鉴赏书画?”张好好眉头一皱。 “公子,画肯定是没问题的,你放心。”老汉开口道:“你要觉得暗,我在给你点一盏煤灯就是。” “这敞开大门,我担心有人路过注意这边。” 说着,老汉便是点亮了第二盏煤灯。 屋里顿时又亮了一些。 张好好看着围在大方桌前的三人,开口问道:“这几位是?” “跟你们一样,都是来看画的。”老汉解释道:“不过别人比你们早到一些。” “所以按照规矩,这几位先看。” “如果他们相中了这幅画,那你们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招待他们。” 老汉说着,便是将曹子建和张好好晾在一旁,朝着那三个人走去。 “三位老板,看的怎么样了?” “什么价格?”其中一个男子问道。 “三万大洋。”老汉开口道。 “这么贵?”男子惊讶道。 “老板,这可是唐代阎立本的墨宝,流传至今实属不易,这价格十分合理。”老汉解释道。 “我诚心要,希望您在价格上能让一点。”男子沉吟道。 “老板,那您说多少合适?”老汉问道。 “两万大洋。”男子开口道。 “那不行。”老汉摇头:“这可是我祖上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宫里带出来的。” “三万,一口价。” 随即,该男子和老汉进行了讨价还价。 但老汉一直咬着三万大洋不松口。 如果真是阎立本的真迹,曹子建觉得三万大洋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这会他还没看画作,加上古玩行不能插话的规矩,所以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等着。 不过张好好却是被对方的这些话给勾的心痒难耐。 随即朝着那大方桌走去。 他想先目睹一下这价值三万大洋的画到底长什么样。 奈何,大方桌并不是很大,加上四个人刚好围在一起。 使得张好好只能踮着脚,看到画作的大概。 其上是一张人物像。 画中人物身着黄袍,双手握着腰带而立。 至于其他脸部,衣服上的细节,张好好就看不清楚了。 “这价格实在太高了,容我们三人去屋外商量一下。” “三位老板,你们要是现在走了,到时候这位老板相中了这幅画作,我就只能卖给他了。”老汉说着,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张好好。 “三万大洋,你以为三块嘛?我不信这年轻人能掏出来。”那男子一脸不屑的看着张好好。 张好好也没反驳。 “两位老板,你们先看,我送这三位老板出去。”老汉朝着曹子建和张好好说了一声后,便是将门打开一些。 随即,三人就朝屋外走去。 只是随着三人刚刚出去,老汉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时候,其中有个一直没吭声的男子突然来了一句。 “这画米西米西,大大滴棒,就是价格丫西丫西,大大滴高。” 听着如此蹩脚的发音,曹子建和张好好表情都是一怔。 两人心底都是冒出的同一个想法。 张好好更是直接朝着老汉问道。 “老先生,那些是脚盆国人?” “不了解。”老汉摇了摇头:“反正谁给的钱多,这幅画我就卖给谁。” 第90章 要遭老罪了 “老先生,黄金易得,国宝无二,这可是咱们老祖宗的宝贝,怎么可以卖给外国人?”张好好忙道。 “公子,我可没有你这么高瞻远瞩。”老汉摇了摇头:“你要担心他落入外国人手里,那你自己买走就是。” “东西对,我肯定会买。”张好好沉声道。 “东西肯定没问题。”老汉连道。 “你说的不算,我要自己看过才知道。”张好好说着,这就来到画前,看了起来。 趁着张好好看画的功夫,老汉的嘴也没闲着:“公子,我跟你说,这是李世民立像,这画工真的是绝了。” “龙须凤目,气宇轩昂...” 不等老汉将话说完,张好好便是摆手打断道:“老先生,你先别说话,让我静静鉴赏一下。” “行,行,行。”老汉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 曹子建此时也来到方桌前,看起了画。 仅一眼,他就认定这画不对。 因为在获得心如明镜能力的时候,他曾亲眼目睹过李世民的真容。 跟这幅立像,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这幅立像更像是绘画之人根据史书上留下来的对李世民的字面形象刻画的臆造品。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绘画技法也不对。 要知道,阎立本笔下人物形象生动,体格匀称,个性鲜明,面部刻画细致。 外貌与气质并重,富于表现力。 用笔流畅劲爽而不失圆润。 肤色古雅沉着又富于变化。 意见深邃。 可谓‘六法该备,万象不失’。 这幅画跟阎立本的作品,完全不符。 不过曹子建能看出来,不代表张好好也能看出来。 此时的张好好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画作在看呢。 “做局嘛?”曹子建暗道,这就将目光从画上移开,扭头看向土胚房的门口,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他看到,刚才出去的三个‘老板’此时没在院子里商量,而是侧着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土胚房的大门上。 好似在听里面的动静一般。 这一幕,落在曹子建的眼中,让他完全肯定,这就是一个局。 因为在三个‘老板’的手里,都紧握着一根铁棍。 大有一种情况不对,就立马冲进来干架的趋势。 曹子建目光外移,试着寻找李承的身影。 只是这会,李承并没在院门口,不知道上哪去了。 就在曹子建准备收回心如明镜能力的时候,他看到李承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 而是带了四个人从不远处朝着这处院落靠近。 在四人的手上,都拿着家伙。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不过从行为举止上来看,李承在跟他们交代着什么。 那四人听得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四人被安排在了院门口的两边。 至于李承,则是躲得远远的。 好家伙,后路全被堵死了。 现在的自己和张好好,在他们眼中,俨然就是瓮中之鳖。 不过,即便对此,曹子建也没有太过担心。 大不了到时候将张好好打晕,给他们一人吃上一颗花生米。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曹子建收回目光,发现张好好这会还在盯着画作在看。 “哥,都火烧屁股了,还看呢?”曹子建腹诽道:“要是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来,咱就别看了吧。” 而就在这时,张好好的目光从画上收了回来,自语道:“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此话一出,老汉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笑着开口道:“公子,我都说了,咱就是实在人,不会骗你的。” “卧槽,你是真tm不要脸阿。”曹子建心中骂道:“你口中的实在,就是在门口埋伏了八个人?” 骂归骂,曹子建也没轻举妄动。 “不能便宜吗?”张好好问道。 “便宜不了。”老汉摇头。 张好好沉默半响,道:“好吧,你在这等我,我们去取钱。” 说着,便是招呼曹子建离开。 老汉望着曹子建和张好好朝门口走去的背影,表情微变,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凶光。 不过这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是被他收敛了起来。 而后先一步来到门口,挡住了曹子建和张好好的去路,道。 “你们没带钱?” “老先生,这人生地不熟的,谁带这么多钱出门阿?”张好好反问了一句。 “既然是去拿钱,一个人去就够了。”老汉开口道。 “什么时候,买卖字画有这规矩?”张好好开口问道。 “如果不留下一人,到时候画被外国人买走了,那就怨不得我了。”老汉答道。 “那只能说明我跟这画有缘无分。”张好好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隐隐感觉明白了些什么。 以张好好的爱国之心,能说出这种话,只有一个解释。 他也看出了这画不对。 取钱不过只是脱身的幌子罢了。 只是随着张好好话音落下,老汉都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张好好。 与此同时,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也看到了原本将耳朵贴在门口的三个‘老板’已经将身体往后退了一些。 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大门。 好似随时准备冲进来一般。 曹子建见状,正准备开口。 张好好却是率先道:“曹公子,你去取钱吧。” 曹子建明白,张好好这是让自己先离开这里。 不过对于门口埋伏的几个人,曹子建没放在心上,这就面露苦涩道。 “张公子,这三万大洋我上哪去取阿?” “我看还是你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让张好好先离开。 张好好还以为曹子建没发现这里的情况,摇头道:“你去就是。” “你去。”曹子建道。 “你去。”张好好道。 两人因为谁离开这里,一下就起了争执。 老汉看不下去了,提议道:“都别争了,要不剪头石头布,谁赢了谁去。” 张好好摇了摇头,这就将曹子建拉到一边,用着曹子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曹公子,长话短说,我们应该被人做局了,你先走,我有自保能力。” “你有自保能力?”曹子建一脸狐疑的看着张好好。 张好好没有说话,而后拉过曹子建的手,往自己腰上摸。 顿时,曹子建摸到了硬鼓鼓的东西。 好家伙,是枪袋子。 张好好出门随身携带了枪。 “大哥,你有这东西早说阿。”曹子建暗道,这就将手抽了回来,扭头看向正盯着自己二人的老汉:“老家伙,你要遭老罪了。” 第91章 枪打出头鸟 “你俩到底决定好谁去取钱没有?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见曹子建扭头看着自己,老汉不耐烦道。 通过心如明镜能力,曹子建已经知道了这伙人身上都没有热武器。 所以优势在自己这边。 一个计划已经在曹子建脑海中产生。 这就开口道:“我去。” 说着,曹子建就缓缓朝着老汉走去。 老汉见状,这就转过身,一边准备开门,一边嘴上说道:“我要开门了。” 随着老汉话音落下,发动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看到门外的三名男子立马将手中的铁棍往身后藏好,整个人也是朝院子中心也去。 显然,老汉说这话,是给门外三人的暗号。 曹子建一个健步,冲到了老汉身后。 在老汉的手即将接触到门的刹那,一记手刀已经落在了老汉的脖颈。 老汉顿感眼前一黑,然后便是朝着地上倒去。 为了不引发动静,曹子建扶住了快要倒地的老汉,而后朝着张好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好好来到曹子建边上,低语道:“曹公子,你把他打晕我们也走不掉阿。” “这做局肯定是有人配合的,我想,外面肯定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 “说不定,他们手里也有撸子。” 撸子,是民国这会,北方方言对小手枪的称呼。 “我知道。”曹子建开口道:“你听我说...”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安排跟张好好简单说了一下。 一边说,还一边关注门口的情况。 。。。。。 门外。 三名男子虽然站在院中,但注意力却一直在土坯房的大门之上。 等了好一会,三人也没见大门要打开的迹象。 一个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奇怪,老徐几分钟前就说要开门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可能老徐在跟他们交涉?” “六子,你去贴着大门听听里面的动静。” 被称作六子的瘦小男子点头,这就朝土胚房的大门走去。 只是他刚走两步,土胚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三人看到头发和脸上,一副被水淋湿的老汉正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惊恐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老汉的身后则是跟着曹子建和张好好二人。 三名男子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很快,他们看到老汉的嘴巴一直在动。 好似想跟他们表达着什么。 奈何,他们不懂唇语,所以压根不知道老汉想说什么。 “二位,这什么情况阿?”六子开口问了一句。 “别装了三位,这场戏可以杀青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六子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理会六子,而是朝着老汉开口道:“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他们都..都已经知道了。”老汉朝着院中的三人,苦声道。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让他们走吧。”老汉继续道。 “曹公子,我们走。”张好好闻言,这就招呼曹子建离开。 “院门口还藏着人呢,我们现在一旦走出院子,他们就会给咱俩一人一闷棍。”曹子建摇头道。 “曹公子,你怎么知道?”张好好不解道。 曹子建开口道:“毕竟是做局嘛,仅凭这四人,有可能控制不住我们。” “所以,我猜测,院门口肯定躲着几人。” “老汉,我说的对吗?” “没..没人了。”老汉一个劲的摇头。 “你不老实阿。”曹子建轻叹口气:“张公子,开。” 院中的三人不明白这‘开’字是什么意思。 但老汉却是清楚的很。 脸色骤变的他,忙道:“别别别,我让他们出来。” 说着,便是高声喊道:“别躲了,赶紧出来,快。” 院中的三人不明白老汉为何如此配合他们。 只是随着老汉话音落下,院门口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你在这团队中威望不高阿,他们不听你。”曹子建朝着老汉继续道:“看来,我要杀鸡儆猴给他们看了。” “妈的,你们在不出来,我就要吃枪子了。”老汉急的再次喊道。 听到这话,院中的三人这才明白了什么情况。 对方手上有撸子。 与此同时,躲在院门口的四人,终于走了出来。 两方人马站在院中,大眼瞪小眼。 “只要我们安全离开这里,这子弹就不会落在你们身上。”张好好沉声道。 说完,张好好给了曹子建一个眼神,示意离开这里。 两人就这么挟持着老汉,一步步的朝院门口走去。 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六子突然开口道:“老徐,你遭点罪,成全一下兄弟们吧。” 老汉闻言,好像明白六子要干什么一般,脸上的表情无比难看。 “哥几个,那小子手上没有撸子,说明他们就一把,而我们八个人,他就算开枪,也不可能同时打死我们,一起上。”六子朝着身边六人说道:“荣华富贵就在今天。” 说着,便是抽出身后的铁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在他身后的六人也觉得此话在理,一个个都抽出家伙。 枪打出头鸟,打的就是这种不长眼的人。 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朝着手握撸子的张好好开口道:“张公子,给他来上一枪。” 六子原以为对方会给老汉来上一枪,以儆效尤。 没想到,对方居然将顶在老汉身后的撸子取了出来,对准了自己。 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六子刚才的桀骜消失不见,立马变得一脸惶恐道:“哥,开个玩笑而已。” “你们走。”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曹子建摇了摇头,朝着张好好继续道:“开枪。” 张好好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不狠怎么立足?”曹子建暗道,这就示意张好好将撸子给他。 随着撸子入手,曹子建没有任何犹豫,对准六子,直接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破膛而出,射向六子的小腿。 “啊~~~”一声惨叫从六子口中发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出门前,应该就是你学脚盆国人说话吧。”曹子建面无表情的看着六子。 然而,回答曹子建的却是六子的哀嚎声。 第92章 人不狠,站不稳;心不毒,难立足 “在叫,我可以给你再来一枪。”曹子建沉声道。 此话一出,六子的叫声戛然而止。 倒不是六子不叫了,而是有人帮他捂住了嘴巴。 因为从曹子建说开枪就开枪的架势,他们肯定,对方绝不是说着玩玩的。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学脚盆国人的方式说话,而不是真的脚盆国人。”曹子建盯着六子,一字一顿道:“不然,这一枪就不是警告,而是你的命。” 说完,曹子建举着勃朗宁m1910手枪在其余站着的六人身上一一扫过。 “现在还有谁想上来试试这撸子的威力?” 众人一个个不敢吭声。 生怕说错了什么,惹恼曹子建,从而下一枪就是往自己身上打。 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即便他们不说话,曹子建依然扣动了撸子的扳机。 跟撸子枪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老汉的惨叫声。 “阿~~~啊~~痛..痛。”老汉小腿同样中了一枪,疼的他直接跪在地上,叫了起来。 这一幕,将在场众人都看懵了。 包括张好好。 “你...”六人中有一人壮着胆子站了出来,一脸愤怒道:“我们都让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开枪?” “别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贴上弱势群体的标签,我不吃这套。”曹子建冷声道。 “倘若现在不是我们手上有撸子,那么可怜人就是我们。”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皆是沉默了。 “走吧。”曹子建扭头,招呼了张好好一声。 “哦...走..”张好好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曹子建举着撸子,朝院外缓缓退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 “六子,老徐,怎么样?” “痛,痛。”老徐哀嚎道。 “我也痛,赶紧送我去医院将子弹取出来。”六子也跟着道。 “等那两人走远先吧,要是碰到那神经病,止不住会给我们再来上一枪,那就得不偿失了。”有人开口道。 走出百米外,曹子建见院里没人追出来,这就将手中的撸子递还给了张好好。 随着张好好讲撸子重新装进抢袋子后,曹子建问道。 “为什么刚才我叫你开枪,你犹豫了?” “我..我看他们都让我们走了,”张好好弱弱的答道:“而且,你先前开的第一枪已经震慑住他们了,对老汉那一枪没必要了吧?” “所以,你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曹子建反问了一句。 张好好不置可否。 “看来弟弟要给你上一课了。”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口道:“知道李世民吗?” “当然。”张好好点头:“唐朝第二位皇帝,同时也是大唐盛世的开创者。” “当年,如果不是李世民狠下心来,发动玄武门之变,那么唐朝的第二位皇帝很可能就不是他,而是李建成了。” “所以,有时候,对待有些事必须要狠下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所谓人不狠,站不稳,心不狠,难立足。” “如果你不狠,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将他们打服,打怕,他们才觉得你不是软柿子,才会不再找你麻烦。” 张好好闻言,沉默了。 显然,在消化这段话。 曹子建也不想将气氛搞得太僵,这就继续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并不认识我,而且这枪也是你的。” “因此,相比起我,你应该更担心自己。” “这....”张好好嘴角猛地一抽。 看着张好好的表情,曹子建哈哈一笑。 两人聊天的功夫,李承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 “张公子,曹公子,你俩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阿?为什么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枪声。”一靠近,李承便一脸关心的问道。 “离开这里先。”张好好简单回了一句,脚下便是加快了步伐。 李承回头看了院子一眼,最后也是跟上了脚步。 一连跑了五分钟。 张好好和曹子建仿佛约好的一般,同时停下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李承也是连忙停下,气喘吁吁道:“怎么了?” “李承,说说吧。”张好好带着质问的语气道。 “说什么阿?”李承一脸的疑惑。 “为什么要做局坑我?”张好好黑着一张脸道。 “什么做局?我不明白张公子话里的意思。”李承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你自己清楚。”张好好冷哼一声。 “张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承一脸无辜道。 如果不是通过心如明镜能力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就李承这演技,满分100分的话,曹子建能给82分。 至于剩下的18分,则要以666的形式给对方。 不过张好好也不是傻子,他不信这个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就四下瞄了一眼,最后找到一块石头,将其拿起,朝着李承开口道。 “不说实话,这石头等下就落你脑袋上了。” “张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做局。”李承继续他的表演。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对方就拿他没辙。 只是,张好好却清楚,今天如果不是曹子建,如果不是自己手上有撸子。 那么后果不敢设想。 加上曹子建刚才对他说的话,所以也顾不得自己的翩翩公子形象了。 抡起手中的石头就朝李承脑门拍去。 啪的一声。 顿时,头破血流。 李承感觉自己在大白天看到了星星。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拳脚朝着自己身上招呼而来。 “张公子,别..别打了。”李承一边挨着揍,一边求着饶。 但就是不承认自己做局的事。 因为他知道,一旦承认,那么挨得揍只会更狠。 一连揍了好几分钟,张好好才累的停下了手。 “张公子,我..我真的没有给你做局。”李承的嘴还是这么的硬。 硬到张好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对方了。 曹子建又不能将自己通过心如明镜看到的事告诉对方,只得道:“不管是不是,这种人别来往了。” 随即,两人也是不再去管李承,朝着黄包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路上。 “张公子,你什么时候看出那幅画不对的?”曹子建好奇问道。 “说实话,我还真没看出来。”张好好摇头道:“不过有些时候,判断一件东西的真伪,不一定要从物件表面着手。” “有时候通过周围的环境,以及周围人的说话内容,其实也能判断出一个大概。” “首先,这环境就不对。”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对方觉得自己的画作没问题,不可能故意营造出这么昏暗的环境。” “想来,就是想利用视线不好,让来看画的人打眼。”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 “还有,刚才老汉和那三名男子的对话也暴露了问题。” “尤其是临出门前,那人学脚盆国人说话。” “看似在夸画,其实就是想说给我们听的。” “毕竟,一个真正的买家看中一件物件后,不可能会对这物件进行夸赞,有的只会贬低。” “如此才有利于压价。” “至于我盯着那画看那么久,其实就是在想着应对之策。” 不得不说,张好好虽然在书画上眼力不足,但还是很聪明的。 不过曹子建清楚,古玩这一行,仅仅靠聪明,远远不够,最主要的还是提高自己的眼力。 这就开口道:“古玩这行,吃的是眼力饭。” “眼力就好比一把刀,捡漏是它,打眼也是它。” “在这一行混,宰人,防身都靠它。” “曹公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最近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张好好点头道。 “有没有想过找个书画鉴赏类的师傅?”曹子建开口道。 第93章 小露一手 “曹公子,你是想收我为徒?”张好好双眸微亮。 经过两次接触,张好好发现,曹子建不仅在瓷器方面比自己的见解要深,在书画方面亦是如此。 所以他觉得,曹子建要是肯教自己,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我教你,那是误人子弟。”曹子建摇头。 “那你指的是?”张好好问道。 “我前些天,认识了一个专攻书画收藏的老先生。” “如今他年岁已高,想将毕生关于书画的研究传承下去。”曹子建答道。 “哦?”张好好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曹公子,可否带我去拜见一下这位老先生。” “当然。”曹子建点头:“不过今儿我还有点事,忙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你明天你来找我吧,我带你过去。” 只是张好好现在迫切的想拜见一下曹子建口中的老先生,所以并不想等明天。 直接到:“曹公子,你有什么事要办,我帮你一起。” “就是乡下有几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我找了个教书先生教他们识字,只是还没学习用品,刚才去镇上就是买学习用品的。”曹子建答道。 “没想到曹公子如此有爱心。”张好好连道:“走,咱一起。” 对于张好好的帮助,曹子建并没有拒绝。 毕竟等下要购买的东西比较多,自己不可能全部收进储物戒指,有个人帮着搬,确实不错。 很快,两人来到了黄包车停靠的位置。 一人一辆,朝着镇上而去。 。。。。 李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正捂着被张好好砸破的头,一瘸一拐的朝老汉的小院而去。 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做局成功。 没做局成功也就罢了,还让张好好两人给跑了,最后自己挨了一顿打。 就在李承距离小院五十米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同伴正搀扶着六子和老汉从院中走了出来。 在六子和老汉的脸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承见状,赶忙小跑到他们跟前。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在六子和老汉的腿上居然有着枪伤。 “靠,他们带撸子了?”李承惊呼一声。 “妈的,瞧瞧你带的什么人,差点让我们全部载在这。”六人中一个高个子男子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我也负伤了阿。”李承叫道:“你看我的头,都被砸破了。” “真尼玛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哎,自认倒霉吧。”高个子男子轻叹一口气。 “老高,你丫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一把撸子就把你吓到了?”李承不解道。 “我是睚眦必报没错,但我更惜命。”高个子男子开口道。 “这张好好家世显赫,我们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李承沉吟道:“不过刚才陪他随行的那个男子,我们可以找机会报复一下。” 此话一出,老汉和六子双眸一凝,露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至于其他六人,则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承。 “你们用这眼神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李承皱眉道。 “大错特错。”高个子男子开口道:“那张好好我们或许还能招惹一下,但另外一个男子,我连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那撸子是那男子带的?”李承问道。 “不是。”高个子男子摇头:“主要是那男子太狠了。” 高个子男子这会还有些后怕。 因为曹子建刚刚表现出的狠劲,让他觉得对方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李承却不知道这些。 毕竟刚才是张好好全程揍他,曹子建都没动手。 所以才让他产生了曹子建应该是自己随便拿捏的想法。 见李承满脸疑惑,高个子男子这就将院中发生的事跟李承说了一下。 “求饶了他还开枪?”李承闻言,眉头紧锁。 “是阿。”高个子男子点头:“所以这人,我们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当务之急,先送六子和老徐去医院将子弹给取出来。” “还有,你的头也要包扎一下。” 。。。。 此时的曹子建和张好好已经从镇上买好了学习用品,正朝张海山的住所而去。 等到两人来到张海山的住所时,已经是中午11点了。 将购买的东西放到院中之后。 曹子建瞥了一眼院子。 十一个小孩正笔直的坐在长凳上,认真的听着苏木慈讲课。 至于张海山,此时也已经醒来。 正在厨房给孩子们准备午饭。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灶台。 曹子建凑近一看,发现张海山给孩子们中午准备的午饭是馒头和一些榨菜之类的东西。 “子建,你来了阿。”张海山打了声招呼。 “张四爷,孩子们现在正在长身体呢,中午就吃这些吗?”曹子建皱眉道。 “哎,早上烟瘾犯了,被折腾到了现在,所以没时间去买。”张海山苦声道:“晚上在弄点别的吧。” “给。”曹子建将从镇上特地给张海山买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张海山问道。 “磨成粉的菖蒲和绿豆。”曹子建答道:“你将它们敷在被你抓破的伤口上,不出半月就能痊愈了。” 张海山闻言,连声道谢。 “好了,你先去敷上,午饭我来做给孩子们吃吧。”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你会做饭?”张海山一脸惊讶道。 “简单烧个面条还是没问题的。”曹子建点头。 “行。” 曹子建这就重新回到院中,去拿从镇上买回来的猪肉和面粉,还有一些别的材料。 这时,张好好凑了过来。 “曹公子,等会上完课,我请孩子们去饭店吃饭。” “这村子可没饭店。”曹子建摇头:“所以想吃,必须自己动手解决。” “可我不会做饭阿。”张好好面露尴尬之色。 “我会点。”曹子建答道。 “你会?”跟张海山一样,听到曹子建会做饭,张好好脸上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在他看来,曹子建同自己一样,属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类型。 应该连菜刀都没拿过才是。 “别惊讶了,生火会吗?”曹子建开口道。 “这个我会。”张好好应了一声。 “帮我生火。” 随即,两人来到灶台边上。 张好好负责生火,而曹子建则是将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说是简单下个面条,其实,曹子建要做的是京城特色美食:炸酱面。 第94章 让曹子建心心念念的‘男人’来了 猪油下锅。 趁着热油的时候,曹子建调配好了面酱。 这个时候,油锅热了。 曹子建将葱姜蒜下锅,锅里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后便是五花肉,最后才是面酱。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炸酱就炒好了。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张好好开口道:“曹公子,你该不会还是个厨子吧?”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接对方的话茬,开始了和面。 “需要我帮忙吗?”张好好主动请缨道。 这和面也是有技巧的,水多了面会软,水少了面会干。 所以这一步,曹子建只能自己来。 “你去外面等着吃就行。” 半个小时后。 曹子建端着一大盆泡在凉水中的面来到了院中。 张好好立马搬来一张方桌。 曹子建将大盆放到了桌上,而后又折返回去,将炒好的炸酱端了出来。 朝着已经‘下课’,正在追逐打闹的曹奎等人喊道:“过来吃面了。” “曹公子,这是你做的?”苏木慈闻着那香味,问道。 曹子建点点头,道:“尝尝好不好吃。” 此时,曹奎等人也围了过来,很给面子的说了句。 “老大,这看着就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几碗。”曹子建笑道。 “我要吃三碗。”曹奎比划了一个手势,道。 此话顿时引来了其他孩子们的较量。 “我也要吃三碗。” “那我吃四碗。” “我吃五碗。” “吃得下那么多再说吧。”曹子建笑着拿来碗,给每个孩子都夹了满满一碗面条。 给其盖上肉酱,最后放上黄瓜丝,萝卜丝,简单的搅拌了一下。 “可以吃了。” 随着面条入口,曹奎朝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老大,这面条也太好吃了。” 一个个孩子也是跟着夸赞了起来。 自己做的食物得到大家的认可,曹子建很满足。 而后看向张好好等人,道:“你们也吃阿。” “嗯。”张好好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后,也是忍不住夸赞道:“曹公子,你这手艺真的没话说。” “好吃。”苏木慈跟着道。 “不夸张的说,当年我在皇宫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张海山跟着道。 对于张海山这夸赞,曹子建觉得过于夸张了。 毕竟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的手艺跟皇宫里的那些御厨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水平。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很快,一大盆面条就被解决完毕。 收拾好碗筷之后,曹子建将苏木慈叫到自己跟前,跟她说了自己购买了学习用品的事。 而后又跟张海山交代了几句,这才同张好好离开。 京城,某处四合院。 这里正是陈庆文留给曹子建的住址。 不过此时,四合院的大门紧闭。 曹子建在门口敲了几下,却是无人回应。 “好像老先生不在家。”曹子建看向身后的张好好,道。 “看来只能下次过来吧。”张好好叹了口气。 “嗯。”曹子建点头,这就同张好好告辞。 看了看时间,才下午2点多钟。 因此,曹子建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来到了古雅斋。 随着店铺开门没多久。 店里来了一‘男子’。 看到对方,曹子建双眸顿亮。 相比起那些军阀的姨太太们,该‘男子’的出现让曹子建更为高兴。 因为来人正是上次自己在鬼市遇到了的那个太监。 “掌柜的,还记得我嘛?”男子一进门,率先开口道。 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尖锐,但是落在曹子建耳中,却是无比悦耳。 因为对方能来找自己,说明手里肯定有东西要出手。 “当然记得。”曹子建点点头:“您坐,我去给你沏壶茶。” 为了让对方有被重视的感觉,曹子建直接拿出从茶盏堂新购买的龙井,给对方沏上。 随着一杯茶入口,男子脸上露出了满足之色,道:“好茶。” “不知道怎么称呼?”曹子建问道。 “戴福瑞。”男子开口道。 “戴客官,此次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呢?”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手上有几件东西想出手,不知道掌柜的收不收呢?”戴福瑞开口道。 “我要先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那是自然。”戴福瑞说着,指了指店铺的大门,继续道:“掌柜的,能不能先将门给关上。” 曹子建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这就将门给关上。 戴福瑞这才将自己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到了桌上。 随着包袱缓缓被打开。 曹子建发现其内共有三个盒子。 盒子都比较小巧,这也代表其内装的东西也比较小。 曹子建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看了起来。 里面是一个小杯子。 杯子敞口微撇,斜腹下敛,卧足,修胎轻薄均匀。 通体施透明釉,釉面白润泛青,胎质洁白,器内光素无纹。 外壁以斗彩装饰,通景分绘公鸡、母鸡及小鸡两组,以山石月季和竹石萱草相隔。 曹子建认出这是一件斗彩鸡缸杯。 不过从彩绘的颜色和图案来看,显然不是大名鼎鼎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倒更像是雍正时期的斗彩鸡缸杯。 随即,曹子建将杯子翻转了过来。 看着底部的情况,曹子建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倒不是因为其底部写着‘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 而是在底部,有一条小冲线。 要知道。 古玩行里有句老话。 “瓷器起毛,不值分毫”。 对于瓷器,历来要求全品相。 很多藏家 “唯完整器为贵” 的观念也早就已经根深蒂固。 哪怕是一点小磕,甚至一道冲线都会让价格大打折扣。 “可惜阿。”曹子建叹息道。 戴福瑞闻言,好似知道曹子建在可惜什么,跟着道:“哎,我也不知道这杯子底部为什么会开裂。” 显然,他也知道‘瓷器起毛,不值分毫’这句话。 “不过其他两件都没有破损,你给看看。” 第95章 推荐人过来即可获得报酬 曹子建闻言,这就打开第二个盒子。 其内也是一件斗彩鸡缸杯。 同第一件盒子里的鸡缸杯形制近乎无二。 显然两个是一对。 相比第一个鸡缸杯,这个鸡缸杯的底部完好无损。 “这个品相就没问题了。”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将鸡缸杯重新放了回去,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原本,按照曹子建的猜测,这最后一个盒子里装的应该也是杯子之类的瓷器。 然而,并不是。 只见盒子里是一块色泽金黄,通透明媚,仔细端详好像发出金灿灿毫光的石头。 这石头并不大,长,宽都在3cm左右,高度10cm。 大概就烟盒一半的大小。 不过表面极其光嫩圆滑,没有明显的棱角。 曹子建将其从盒子中取出,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整个石头质地温润凝结,细腻通灵。 在石头的肌理之中,曹子建隐约看到了萝卜丝纹。 当即将其拿在了灯光下。 只见石心泛起了黄红色的光芒。 “全世界最贵的石头,田黄。”曹子建心中有了答案。 不过这玩意在自己世界太过稀有了。 曹子建生怕自己看错,这就背过身去,在戴福瑞看不到的地方心念一动。 【叮,系统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块田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奖励。 不过却让曹子建肯定了这是一块田黄石。 虽然说,这田黄个头不大。 但如果在田黄石中比较的话,它已经属于形体十分硕大的存在了。 田黄石,属于寿山石的一类。 因其材质温润细腻,在软质刻石中居第一。 明清两代就被当作贡品献入皇宫,雕刻成御用的玺印及艺术摆件。 田黄石的‘黄’,跟皇帝的‘皇’谐音。 所以它就更加得到皇家的青睐。 田黄,其实就是田地里出现的石料。 有点类似和田玉的籽料。 它的形成需要千百年在田地里经过水流冲刷,磨成石头子。 只有在闽省寿山一块水田底下的砂层里才有。 整个地球,也就那六亩地的田坑里面产。 百年间,被翻来覆去的挖了无数次。 早就已经挖掘殆尽了。 所以非常非常的稀有。 正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的特性,决定了田黄的价值连城。 过去就有‘一两田黄一两金’的说法。 但如今,田黄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黄金。 就曹子建手里这块田黄石料,重达100多克。 如果上拍卖场,完全可以跻身千万行列。 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那已经算是一两田黄好几百两金了。 “宫里的宝贝就是多啊。”曹子建暗道。 这就平复了一下心情,朝着戴福瑞开口道:“这些东西,您准备多少出?” 让对方报价,无疑比自己报价要好得多。 如果对方报价过于离谱,那么自己可以压价。 但是,如果自己报低了,对方会觉得自己不厚道,如此一来,就影响下次生意了。 曹子建可不想错过这条大鱼。 最主要的,他要通过这条鱼引来更多的鱼。 戴福瑞想了一下,开口道:“这个石头和这件品相完好的杯子,一共五百大洋,你能接受吗?” 简单的一句话,让曹子建明白,戴福瑞对于古玩是压根不懂的。 毕竟这雍正斗彩鸡缸杯和田黄石加起来的实际价值还没他上次出手的那件康熙御制珐琅彩高。 但报价却是高了许多。 不过曹子建也没压价。 只是故作沉吟了半晌,道:“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格来。” “掌柜的,厚道。”戴福瑞闻言,由衷的说道:“你厚道,我也实在。” “那件底部开裂的杯子,我就赠予你了。” 听到白送,曹子建心中一喜。 瓷器有毛,不值分毫,那是老话。 要知道,自己世界的收藏圈已经开始出现了‘僧多粥少’的情况。 以至于以往收藏者们弃如敝履的‘毛’次品都过上了咸鱼翻身的日子。 一件有伤的官窑瓷器,只要到代,也会有不俗的价格。 就拿那件鸡缸杯举例,本来他可以卖800w的,底部有小冲之后,他的价值确实会大打折扣。 但卖个400w,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文物最大的特性就是不可再生。 好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尤其是雍正官窑这种属于绝对的稀缺品,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此,现在的收藏已经变成了‘宁收残精,不要普全”的理念。 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 北宋汝窑瓷片的价格也就几毛钱一片。 但如今,北宋的汝窑瓷片价格已经飙升到12万一片。 曹子建这就付了钱。 戴福瑞检查了一下金额,确认没问题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掌柜的,听没听说前些天醉梦楼发生的事?” 听到这熟悉的青楼名字,曹子建隐隐感觉到对方要说什么。 但还是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摇头道:“我平时都在这古玩店里待着,接触的信息十分有限。” “醉梦楼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不重要。”戴福瑞摇头道:“重要的是,我有几个同僚,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不敢将东西直接卖给别人。” “于是偷偷的将东西拿给醉梦楼的一名管事去卖。” “本来那名管事答应的好好的,说卖掉东西后立马给钱。” “谁知道,他们非但不给钱,还说东西被一个脚盆国人给抢走了。” “我看就是他们知道我那几个同僚不敢报官,所以私吞了东西。” “你说气不气人?” 说到最后,戴福瑞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曹子建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那个抢走他们同僚东西的人,就站在戴福瑞的面前。 “有这种事?那醉梦楼的管事太无耻了。”曹子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道。 “这样,下次你可以介绍你的同僚来我这边,我这边绝对安全。” “不仅如此,凡是你推荐过来的人,我跟他达成交易后,我按每人十块大洋给你报酬。” “只要你推荐的人越多,你获得的报酬越丰富。” “推荐满十个人,我额外再给你三十大洋。” “推荐满二十个人,我额外再给你七十大洋。” “以此类推。” “只要你推荐的人越多,获得的报酬就越丰厚。” “前提当然是,货品必须得我看上才行。” 曹子建相信,只要给足对方足够的甜头,对方肯定会尽力去办这件事。 毕竟这推荐奖励机制可比他自己从宫内带东西出来,要安全太多了。 只要戴福瑞不傻,绝对会答应。 果然。 听到曹子建这话,戴福瑞双眸一亮,道:“掌柜的,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曹子建开口道:“只要你让他们来,报你的名字就行,我都会一一给你记下。” “下次等你过来找我出手东西的时候,我将钱连同货款一并结算给你。” “好。”戴福瑞答应道。 第96章 复我故土,一统山河 只是很快,曹子建便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对方推荐别人过来的时候,万一自己不在店怎么办? 他可不想因此错过捡漏的机会。 思来想去了一番之后,曹子建开口问道:“对了,你的同僚平时都会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说不准,有事的时候,他们才能出来。”戴福瑞答道。 “好吧。”曹子建无奈道,只得道:“如果他们找我的时候,古雅斋没有营业的话,可以去古茹轩,也在琉璃厂这边。” “同样的,那边也很安全。” “只要安全就行。”戴福瑞开口道。 交代完后,戴福瑞又跟曹子建聊了一会,这才离开。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曹子建关上店铺,准备去跟谢丹青说一下这件事。 只是来到古茹轩的时候,曹子建发现。 古茹轩门口虽然站着几个人,但店铺却是没有营业。 “谢掌柜这是干嘛去了?有生意都不做?”曹子建疑惑。 不过也没往深处想,准备明天再来跟他说。 随即便是朝自己的四合院而去。 四合院。 曹子建发现谢丹青居然在自家院门口等着自己。 “谢掌柜,找我有事?”曹子建靠得近些,问道。 “先生,学生今儿收到了一方砚台,感觉这砚台非比寻常,所以想同先生分享这份喜悦。”谢丹青连道。 “宋砚还是唐砚?”曹子建问道。 要知道,文人之有砚,犹美人之有镜也,一生之中,最相亲傍,故镜需秦汉,砚必宋唐。 由此可见,宋唐两代的砚台就如同秦汉的青铜镜一般,稀有珍贵。 “应该是宋代涵星砚。”谢丹青答道。 “哦?”曹子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关于涵星砚,大文豪苏轼在诗词中就曾多次提到过。 “来,进屋里说。”曹子建这就请谢丹青进了院。 原本,曹子建准备去沏壶茶再聊的,但却被谢丹青给拦了下来。 “先生,茶不急着喝,你先看看这方砚台。” 见对方如此,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坐在石凳上,将盒子给打开。 只见其内的涵星砚呈风字样,四面内敛,前窄后宽,无两足支撑,就像畚箕一样。 砚额上雕刻精美的一柱,此柱即为涵星砚之“星”。 典型的宋砚形制。 其实,涵星砚就是如今四大名砚之一的歙砚。 两者都是用的龙尾溪石制作而成。 端详了一番过后,曹子建开口道。 “这方砚台,从形制、款式、材料上看,确实是宋砚无疑。” “如果仅仅是宋砚,还不足以学生如此喜悦。”谢丹青笑着开口道:“先生,请您翻过背面看看。” “背面有什么特殊?”曹子建疑惑的同时,这就将砚台翻转了过来。 只见在其背后镌刻着两个字:稼轩。 二字的刀法,有如着名的“汉八刀”。 刀工矫健、粗野,锋芒有力,行刀苍劲平稳,入石三分。 两字的结构平稳洒脱,干净利落。 “稼轩。”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历史上称稼轩的,只有一人。 他是一名书生。 写出了「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豪情壮志。 也写出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无限柔情。 同时,他也会客串一下人生导师,写下「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他也是一代名将,沙场秋点兵,意气风发,剑拔弩张之下冲阵杀敌。 文能提笔安江山,武能上马定乾坤,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他也被后人跟大汉军神霍去病组成了跨越千年史上最健康的cp。 一个去病,一个弃疾。 他就是南宋豪放派词人代表、着名爱国将领。 文人中武力值最高,武将中最有才,有“词中之龙”称号的辛弃疾。 他的一生以收复山河,报国雪耻为志向。,却命运多舛、备受排挤、壮志难酬。 但他恢复中原的爱国信念始终没有动摇,而是把满腔激情和对国家兴亡、民族命运的关切、忧虑,全部寄寓于词作之中。 并取\"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的意义。 自号稼轩。 辛弃疾的词不是笔写成,而是用刀和剑刻成的。 他的词不是用墨来写的,而是蘸着血和泪涂抹而成的。 刀刻也好,血写也罢,其实他的追求从来不是要做一个词人。 他所有的努力就为了八个字。 复我故土,一统山河。 “先生,其实到现在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当年辛弃疾所用之物,毕竟关于辛弃疾留下的文物实在太少,”谢丹青开口道。 “确实。”曹子建沉吟道:“这个需要咱俩慢慢探讨。” “你坐会,我去给你沏壶茶先。” “边喝茶边探讨,才有雅兴。” 曹子建说着,就拿着这方涵星砚朝中堂走去。 谢丹青对此完全不在意,静静的等着曹子建沏茶回来。 来到中堂的曹子建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方辛弃疾涵星砚。】 【恭喜宿主,获得辛弃疾的作战能力。】 这个奖励让曹子建呆立当场。 因为他想过很多奖励。 比如辛弃疾的书写能力,辛弃疾的作词能力,唯独没想到会是辛弃疾的作战能力。 这让曹子建心头狂喜。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97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此时的曹子建来到了一个房间之内。 在这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木。 在棺木的前方设有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等。 在灵堂的两侧,挂着数条白绫。 “不是辛弃疾的作战能力嘛?怎么会是灵堂?”曹子建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的问号。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正跪在棺材前的男子。 男子年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红颊青眼,目光有棱,背胛有负。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此时,该青年一脸悲愤地注视着棺木。 曹子建转头看了一眼牌位上的字。 顿时让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青年正是年少的辛弃疾,而棺木里躺着的是义军的带头大哥,耿京。 1162年,张安国趁着耿京酒醉,乱刀将其砍死,而后便是投奔了金人。 曹子建对于时间线一下就有了判断。 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史书上记载的。 赤手领五十骑,缚取于五万众中,如挟狡兔。束马衔枚。 对于如此神勇的事迹,曹子建也很想知道,辛弃疾到底是如何带着五十铁骑,从五万金军大营里活抓张安国的。 随着辛弃疾对着棺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转身,朝着身后的弟兄们朗声道。 “各位,张安国背叛义军,害死了耿大哥,我要去金军大营,将他抓回临安,替耿大哥报仇的同时,还要让天下人知道叛徒的下场。” “如此,义军才不会散。” “有没有人随我一起?” 按照曹子建的设想,这会众人应该都会挥臂高声呐喊,我们愿意前往。 然而,现实却不是这样。 随着辛弃疾话音落下,众人一个个都是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这还真不怪他们怕死。 毕竟这里的起义军总共也就两千多人。 而张安国现在所处的金军大营足有五万人之多。 哪怕全员出动,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不吭声也是正常。 辛弃疾不得已,最后只得叫上跟他一同在四凤闸起义的同乡。 合计五十人,五十匹马,朝着金军大营而去。 路上,曹子建看到辛弃疾部队往金军大营奔袭的时候,几乎每隔几里就要留下两三个人。 “留下人接应是没错,可你手头就五十兵力,按这留人接应的距离,恐怕抵达金军大营的时候,身边就两三个人了吧?这还怎么跟金人对抗?”曹子建不明白辛弃疾的用意。 也正如曹子建预想的一样。 在距离金军大营只有八里地的时候,辛弃疾身边的五十个人只剩下了两个。 “难不成辛弃疾的武力已经恐怖到能从五万人的军营中取敌将首级的实力?” “明显不可能阿,要有这武力值,大宋都是他的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听到辛弃疾朝着身旁的二人开口道。 “要想从金军大营内抓出张安国这个叛徒,硬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咱们只能智取。” “辛大哥,如何智取?”其中一人问道。 “五更天,是人最放松的时候,你们到时候听我安排。”辛弃疾答道:“至于现在,先养精蓄锐。” 由于处在意识世界中,所以时间对于曹子建来说,只不过眨眼之间的事。 很快,便是来到了后半夜。 “走,去金军大营。”辛弃疾睁开眼,朝着随行的两名同伴招呼了一声。 金军大营外。 两名负责守夜的士兵看到三人三马,立即举起手中的长戟喝道:“此乃金军大营,擅闯者,杀无赦。” 辛弃疾这就从马上跃下,十分有礼貌的朝着两名守夜的士兵说道:“两位,我们是来找张安国的,麻烦帮我通传一下。” “这大半夜的,哪好叫人,有什么事,等天亮再来找张指挥使。”守夜的士兵没好气道:“现在,你们立即离开。” 辛弃疾闻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对方:“麻烦帮帮忙,就说辛弃疾找他。” 有钱好办事,这一行为,放在哪朝哪代都十分适用。 守夜的士兵看到钱,加上辛弃疾还如此客气,这就勉为其难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通传。” “至于张指挥使出不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好。”辛弃疾应道。 此时的张安国正睡的舒服,迷迷糊糊中,听到守夜士兵的来报,说辛弃疾来了。 本就做了亏心事的他顿时从床上惊坐起,整个人也是没了睡意。 朝着守夜士兵问道:“对方一共来了几人。” “禀告张指挥使,一共就三人。” 听到仅仅只有三个人,张安国的心放了下来。 毕竟这大营内可是有五万人。 哪怕给对方十个熊心豹子胆,对方也不敢将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张安国拿过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而后同守夜士兵出了营帐。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了辛弃疾。 确实只有三个人。 “辛弃疾,你来找我何事?”张安国站在军营之内,隔着一道栏杆,开口问道。 “张大哥,别来无恙。”辛弃疾开口道。 “怎么,想来替耿京报仇?”张安国没跟辛弃疾客套,开门见山道。 辛弃疾摇了摇头:“我此次前来,是想投奔于你。” “你不怪我杀了耿京?”张安国一脸狐疑的看着辛弃疾。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的宋国跟金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辛弃疾缓缓开口道。 “哈哈哈。”张安国闻言,大笑了起来:“辛弃疾,没想到你如此识时务。” “既然如此,随我入营,等天亮,我将你介绍给完颜大人。” “谢谢张大哥。”辛弃疾一脸真切道。 “开营,让他们进来。”张安国吩咐道。 随着军营被打开,辛弃疾缓步来到张安国边上。 “辛...” 张安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只见辛弃疾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而后抽出背后的长剑,直接刺进张安国的大腿。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到张安国都懵了。 就连守夜的两名士兵也看懵了。 明明还高高兴兴的聊着,怎么就动刀子了呢? 不过很快,其中一个守门士兵率先反应过来,嘴巴一张,想喊敌袭。 只是不等他发出声音,辛弃疾手中的长剑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辛弃疾将张安国往自己同伴边上一扔,道:“你们先走。” 几乎没有犹豫,两人将张安国给扔到了马背上。 与此同时,这动静还是引来了在大营外围一些士兵的注意,一个个都是朝着这边冲来。 “救我。”张安国扯开喉咙喊了一句。 “想领死的就上来。”辛弃疾举着手中的长剑,冷喝一声的同时,回身纵马疾驰,直接扬长而去了。 此刻是后半夜,金军都在睡觉,没有军令的他们也不敢贸然追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辛弃疾带着张安国离去。 “就..就这么简单?”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呆住了。 原本他还以为辛弃疾会像赵云救阿斗那般杀个七进七出。 谁知道直接不费一兵一卒就抓走了叛徒张安国。 很快,画面再次变换。 是辛弃疾如何组建飞虎军以及各种被调配的经历。 一幕幕画面在曹子建眼前闪过。 如白驹过隙。 最后,曹子建的脑海中响起了辛弃疾不甘的声音。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曹子建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用兵之道。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居然还提高了我的身体素质。”曹子建狂喜的同时,也感慨辛弃疾后半生的凄凉。 这就是积三百年北宋南宋之动荡,才产生了一个辛弃疾。 下一秒,曹子建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第98章 终于抓到了带头闹事者 得知这方涵星砚确实属辛弃疾当年所用之物。 那解释起来就要容易许多了。 当即,曹子建将其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而后沏了一壶茶,来到了梧桐树下。 “谢掌柜,茶来了。”曹子建说着,就给谢丹青倒上一杯。 不过谢丹青没有去拿茶杯,而是看向曹子建。 显然是想探讨这枚涵星砚的主人。 曹子建不急不缓,拿过一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开口道:“谢掌柜,听说过《去国贴》嘛?” “听过,据说这《去国帖》是宋代的一本简册,作者是辛弃疾,”谢丹青答道:“只是至今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阿。” “我之前有幸见过这册页中的其中一页,内容为酬应类。”曹子建将自己在京城故宫博物院看到的一帖《去国帖》跟谢丹青说了起来。 “这是辛弃疾36岁的时候,任赣省提刑,在工作期间写给自己同僚的一封信。” “共10行,110字。” “辛弃疾精深的书法功底和不凡的艺术才华,在这帖上显露无余。”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幅帖的署名刚好是稼轩居士。” “我刚刚沏茶的时候,仔细回忆了一下,那稼轩二字同这涵星砚上的稼轩近乎无二。”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这涵星砚的主人确实是辛弃疾?”谢丹青双眸顿亮。 “不说百分百吧,但也有九成的把握。”曹子建也不好将话说的太满。 “九成足矣。”谢丹青开心笑道:“这八十大洋看来花的很值。” “好好收藏吧。”曹子建也没想过夺人所好,所以只是嘱咐了一句。 “先生,我..”谢丹青看着曹子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曹子建见状,开口道。 “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谢丹青壮着胆子道。 “求字?”曹子建问道。 毕竟自己这能让谢丹青看上的,恐怕也就是自己的书法作品了。 “正是。”谢丹青连连点头:“学生想用这方砚台换先生的一副墨宝。” “当然,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学生对于先生的字,实在太过喜欢了。” “没问题。”曹子建不假思索道。 只需动动手,就能换到自己想要的收藏之物,曹子建觉得这买卖不亏。 “想要我帮你写什么内容?” 谢丹青没想到曹子建答应的如此痛快,毕竟他还没想好要让曹子建写什么内容呢,顿时露出尴尬之色道:“学生还没想好让先生写什么。” “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声。”曹子建开口道。 “谢谢先生。”谢丹青连道。 “对了,我也有件事想要跟你说一下。”曹子建想到了戴福瑞的事,开口道。 “先生请说。” “其实,我在琉璃厂也有一间店铺,名为古雅斋。”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古雅斋。”谢丹青自语了一句,然而,对这间店铺完全没什么印象。 曹子建则是继续道:“这些天,我认识了一名宫中的太监,他有时候会带宫里偷拿出来的宝贝卖给我。” “不过我有时候并不在店里,所有到时候如果有人去你店里,说是戴福瑞介绍的,要出手东西。” “你掌掌眼,东西没问题的话,帮我收一下,回头我给你钱。” 对于谢丹青会不会因为东西过于稀有而自己独吞这事,曹子建并不担心。 因为以对方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压根不屑做这种事。 除非是像王羲之这样的书法作品。 不过这种书画整个清宫内都没几件,有也是被宣统看着,不可能让太监们偷盗出来。 太监们偷得,基本都是存放在建福宫库房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没有数目。 就是有数目,也没有人去检查。 所以丢没丢,丢了多少,压根就没人知道。 “先生,那些太监偷盗紫禁城里的宝贝,您怎么还收呢?这不是间接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吗?”谢丹青皱眉道。 “谢掌柜,这些东西,即便我们不收,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将其变卖给别人,有的甚至会直接卖给外国人。” “既然无法阻止偷盗的事情发生,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些偷盗之物收入囊中。” “如此一来,才能减少国宝的损毁和流失。” “这...”谢丹青闻言,思索了片刻,顿感曹子建这话在理:“先生,还是您有远见,是学生愚昧了。” “不必妄自菲薄。”曹子建摆了摆手。 翌日,曹子建带着张好好去见了陈庆文。 两人可谓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至于拜师的事,则是被陈庆文给延后了。 说什么要选一个良辰吉日。 对此,曹子建也没去管。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还是三点一线的做着自己的事。 转眼,距离第二次回现实世界双穿门的开启也就剩下一天时间了。 此时,京城东区的一栋小洋楼内。 相比起前几天,现在的小洋楼内已经重新购置了一套家具。 头上依旧包着一块纱布的井下一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还是没有看到左井等人回来,甚至,连那天的带头闹事者,巡捕房也没有抓到。 这让他如何不愁? 更何况,他跟左井等人有过约定。 不管在哪,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七天之内必须碰一次头。 以此确保双方的安全。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左井等人到底干嘛去了?哪怕去省外收华国的文物,也应该回来了阿。”井下一郎自语道。 而就在这时,他的心腹松鹤白石走了进来。 “井下桑,巡捕房传来消息,说那天带头闹事者已经抓到了。” 井下一郎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就借助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迫不及待道:“走,带我去见他。” 不多时,一辆老爷复古车驶出了小洋楼,朝着巡捕房而去。 第99章 吃瘪的井下一郎 京城,巡捕房。 这是一栋西式建筑风格的小楼。 在巡捕房门口还设有一个岗亭。 随着井下一郎的车子停下,门口岗亭内值班的巡捕立马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前排开车的司机,发现自己并未见过,这就出声提醒道:“巡捕重地,闲人免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子后排车窗被缓缓摇下。 松鹤白石探出了脑袋,脸上堆着一个笑容道:“你好,我们跟你这的总巡捕认识,是他让我们过来的。” 此话一出,值班巡捕双眸突然亮了起来。 因为早上的时候,总巡捕就跟他交代过。 今天会有脚盆国人过来,到时候别轻易放行。 值班巡捕顿时明白总巡捕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从对方身上刮出点油水。 早早就想好怎么搜刮油水的值班巡捕开口道。 “你是井下一郎?” “我不是。”松鹤白石摇了摇头,这就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指着身旁的井下一郎道:“这位才是井下桑。” 此时的井下一郎正端坐在后排。 即便松鹤白石介绍,也没正眼去看值班的巡捕一眼。 “妈的,你一个脚盆国人在这给我牛逼哄哄什么?”值班巡捕见状,心中骂了一句,随即开口道。 “你如何证明他就是井下一郎?” “这...”这把松鹤白石问的一愣,毕竟那位总巡捕也没给他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就在松鹤白石不知道该如何证明的时候,值班巡捕再次开口道:“想进去可以,但要交一笔过路费。” 松鹤白石闻言,再次愣住了。 显然,连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明目张胆的要。 “多少?”松鹤白石问道。 值班巡捕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松鹤白石见状,这就从身上掏出一张拾元银圆券,递给了对方。 “瞧不起谁呢?我的意思是一百大洋。”值班巡捕开口道。 “这未免有点太多了吧?”松鹤白石眉头一皱。 还想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的。 井下一郎却是直接道:“给他。” 长官发话了,松鹤白石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这就掏出十张拾元银圆券,递给了那位值班巡捕。 收下钱的巡捕这才放行,让他们进入了巡捕房。 只是让松鹤白石和井下一郎都没想到的是,这进门还只是第一道。 之后,他们每遇到一名巡捕,几乎都要交一笔费用。 花了足足五百大洋,他们才算见到了他们要见之人。 并不是那天带头闹事者,而是这巡捕房的总巡捕,王卫。 王卫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着一袭笔挺的制服,国字脸,眉毛浓密,留着一撇八字胡。 此时的王卫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笑容和善的看着门口进来的井下一郎和松下白石。 “王总巡捕。”松鹤白石朝着王卫打了声招呼。 “来了阿,坐吧。”王卫朝着自己身前的两张椅子指了指。 “王总巡捕,我们就不坐了。”松鹤白石摇头道:“我们想见一下被你们抓到的那位在井下桑住所的带头闹事者。” “急什么?”王卫摇了摇头,道:“听大帅说,之前你们答应只要抓到了带头闹事者,就给大帅提供军械是吗?” “放心,三天之内,我们承诺的器械会送到大帅府上。”松鹤白石连道。 “口说无凭阿。”王卫这就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条,递给了松鹤白石:“给我写个承诺书,然后签字画个押。” 松鹤白石扭头看向井下一郎。 毕竟井下一郎才是他的上司,只要上司点头,他才敢做事。 “写。”井下一郎开口道。 松鹤白石这就拿过一支笔,写了起来。 内容无外乎,巡捕房抓到带头闹事者,他们承诺三天内奉上军械之类的。 王卫将纸条收好之后,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要起身带他们去见人的意思。 这把松鹤白石和井下一郎看的都有些迷糊了。 “王总巡捕,您怎么还坐着阿?”松和白石低声问了一句。 “你给大帅的东西是准备好了,可我的呢?”王卫漠然道。 松鹤白石闻言,顿时明白对方这也是要好处费。 当即取出身上仅剩的一百大洋,递了过去,“王总巡捕,这是孝敬您的。” “就这么点?”王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对于脚盆国人,他可是知道的。 当年跟清朝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可谓让它们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所以,伸手问他们要钱,王卫一点都没感觉到惭愧。 甚至觉得,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王总巡捕,刚刚来找您的时候,我已经给您的五名下属一人打点了一百大洋,所以现在身上就这么点了。”松鹤白石解释道。 只是此话一出,王卫双眸一瞪,道:“你给他们就一百大洋,给我也一百大洋?怎么?觉得我跟他们地位相当?” 松鹤白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解释道:“王总巡捕,是我不对,回头我派人再给您送五百大洋。” “最少一千,毕竟抓那带头闹事者,让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王卫开口道。 松鹤白石再次扭头看向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的井下一郎。 “给。”井下一郎的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的一般。 “还得是井下兄会做人。”王卫并不管对方脸色难看不难看,哈哈一笑。 同样让对方写下字据后,这才叫来一名巡捕,让他带着松下白石和井下一郎去见他们抓到的那个带头闹事者。 穿过狭长的走廊,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见到了那个让他们花了好几千大洋的带头闹事者:醉梦楼的老鸨,李妈。 只是此刻的李妈全然不像是一个罪犯,更像是过来配合调查的。 因为李妈身体健全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身上也没有做任何捆绑。 “怎么回事?”松鹤白石朝着身旁的一名巡捕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巡捕反问道。 “为什么她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松鹤白石开口道。 此话一出,李妈顿时不乐意了,开口道:“老娘为什么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是你们那狗日的左井抢了我东西,我才带人去你那讨要说法的。” “只是当时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故,才导致你的住所被人洗劫一空。” “其实,老娘也是受害者。” 第100章 泼妇骂街 “你口口声声说左井君抢了你的东西,证据呢?”一直没说话的井下一郎,这时候也用他有些蹩脚的汉语,问道。 “那狗日的左井当着老娘面抢的东西,老娘就是最好的证据。”李妈喊道:“而且醉梦楼那么多人都看到他跳窗逃跑了,他们都可以出来作证。” 井下一郎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跳窗逃跑? 左井可不是伊藤阿。 并没有如此矫健的身手。 隐约之中,井下一郎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要么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说谎。 要么就是左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没说谎?” “老娘有说谎的必要?”李妈反问道。 “你给我将那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一遍。”井下一郎开口道。 李妈本来就没觉得自己有错,所以听到对方这近乎命令的口吻,没好气的应道:“老娘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让你仔细说就仔细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边上的松鹤白石这时候也是接口道。 “嘿,老娘偏偏就不说了。”李妈脾气也上来了。 “不说,死。”井下一郎冷声道。 “威胁老娘?老娘最不喜欢受人威胁。”李妈指着井下一郎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们脚盆国人没一个好东西,成天不是侵略这就是侵略那,小心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总之,什么难听的话,李妈就挑什么说。 可谓让井下一郎知道了什么叫泼妇骂街。 井下一郎听不懂汉语也就罢了,主要是他听得懂。 而李妈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难听了。 让他忍不住也是骂了一句:“八嘎丫路。” 只是口头的辱骂显然无法消井下一郎的怒火。 他直接举起手中的拐杖,就朝李妈的嘴塞去。 李妈也没想到井下一郎会在巡捕房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嘴巴结结实实的跟拐杖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 李妈顿时一嘴的血,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 “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看着一手的血,李妈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就准备跟井下一郎拼个你死我活。 松鹤白石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司受到欺负。 一个闪身,拦在了李妈的面前,脸色阴沉道:“你要胆敢对井下桑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于这等威胁,李妈还真不放在心上。 毕竟在被抓到这后,她也用钱打点过。 “我去你妈的。”李妈说着,就准备给松鹤白石一记大嘴巴子。 然而,松鹤白石不仅是井下一郎的心腹,也是井下一郎的保镖。 同时,他也是一名忍者。 见李妈举起手掌,松鹤白石直接一脚踢出。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李妈能反应过来的。 这一脚实实在在的踹在了李妈的肚子上。 好在李妈肚子够大,卸掉了几分力。 但也让她整个人踉跄的往后倒去。 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喊道:“你个挨千刀的玩意...”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人给推开。 来人正是这巡捕房的总巡捕,王卫。 李妈看到来人,立马哭天喊地道:“王总巡捕,你可要为我做主阿。” “这两个脚盆国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动手。” “你看,我的牙齿都被它打掉了两颗。” 说着,李妈还给王卫展示起了自己受伤的嘴巴。 王卫见状,沉声问道:“谁动的手。” “是我。”松鹤白石直接承认了下来。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王卫直接给了松鹤白石一巴掌,指着对方的鼻子,一字一顿道:“你们在外面打人,我管不着,但在我的巡捕房闹事,决不允许。” “这巴掌只是警告。” “八嘎。”井下一郎见状,喝道。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王卫冷若寒霜的声音。 “你再给我骂一句,小心我也给你一嘴巴子。” 井下一郎哪里受过这种气,正欲发飙,却是被松鹤白石拦了下来。 “王总巡捕,我们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想知道当晚发生的情况,才贸然动了手,是我们不对。”松鹤白石开口道。 “这态度才对嘛。”王卫冷哼一声,看向李妈,道:“将事情说一遍吧。” 李妈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见王卫发话,这就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当时,那狗日的左井来到我醉梦楼。” “本来我们两个谈论的好好的,只是忽然,他就来到我的身后,将我给打晕了。” “等到我醒来时,醉梦楼里的人才跟我说,那左井已经跳窗逃走了。” “逃跑的时候,还向看门的守卫扔了两发脚盆国独有的飞镖。” “而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也不见了。” “王总巡捕,你说,不是那左井抢了我的东西,会是谁?” “于是,才有了我去左井住所讨要说法的情况。” 井下一郎闻言,陷入了沉思。 先不说左井有没有打晕老鸨的力道吧,单单那两发飞镖就有些不对劲。 因为左井他不是忍者,从小就被安排在华国的他,对于投掷飞镖压根是不懂的。 “难道当时抢东西的并不是左井?而是受左井指使的伊藤?”井下一郎心中这么想着,问道:“那天抢走你东西的人几岁?长什么样?” 李妈回忆了一下,这就将那天看到的‘左井’形容了起来。 “不对,不对,容貌完全对不上。”井下一郎听完李妈的描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因为李妈形容的这人,既不是左井也不是伊藤。 “难道是伊藤使用了易容术?那东西的价值得多么高昂才会让伊藤出手阿?” 想到这,井下一郎再次问道:“你那些东西一共价值多少?” “快一千大洋了。”李妈答道。 “为了区区一千大洋,左井不可能指使伊藤做出这种事。”井下一郎心中立即有了判断。 忽然—— 井下一郎想到了什么。 当天跟她交易的可能并非左井,而是有人冒充了左井。 唯有如此,一切解释就行得通了。 第101章 找个机会干掉那个肥女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井下一郎朝着李妈问道:“你跟左井交易之前,双方是不是没有见过一次面。” “对。”李妈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早就对李妈憋了一肚子火的井下一郎直接骂道:“你不仅肥的跟猪一样,连脑子也跟猪一样蠢。” “我现在告诉你,那天跟你交易的并不是左井,而是有人冒充了它。” “你个狗日的,说老娘像猪?”李妈直接忽略掉了井下一郎的后半句话,也是开骂道:“我日你先人...” 王卫看双方又要转变成骂战,立马脸色一沉,喝道:“井下,给我注意点言辞。” “还有你,李桂云,要骂等事情解决完毕在骂。” “王总巡捕,我...”李妈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王卫一脸冷意,最后只能暂时压下心头对井下一郎的怒火。 “井下,你怎么就肯定有人冒充了左井?”王卫问道。 “因为刚才这女人形容的并不是左井,也不是我们脚盆国人。”井下一郎答道。 “放屁,那人就是左井,是他亲口承认的。”李妈语气激动道。 “八嘎,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井下一郎呵斥道。 “我说是就是。”李妈毫不示弱道:“虽然我没见过左井,但是我有个相好,他跟左井认识。” “就是他让左井过来跟我交易的。” “为了不认错人,我那相好特地给左井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见纸如见人。” “左井当时就跟我出示了那张纸条,我才确认对方身份。” “你说有人冒充了它,那也是左井将纸条给了那人。” 井下一郎闻言,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因为李妈的这番话,让他将自己刚刚的得到的结论再次推翻了。 他清楚,左井在华国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华国的文物。 所以,左井不可能将纸条交给任何人。 “左井到底在预谋什么大事阿?”井下一郎现在满脑子的问题。 其实,他陷入了一个误区。 就是从始至终都坚信左井等人不会出事。 除非亲眼见到对方的尸体。 正是因为这个误区,使得井下一郎将这件事越想越复杂了。 王卫见井下一郎和李妈都不说话了,不由开口道:“我说你们两个,与其无休止的争论,为什么不叫那左井当面出来对峙呢?” “对阿,你有种就叫那左井出来,我要跟他当面对峙。”李妈接口道。 井下一郎闻言,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并不是我不想叫它出来对峙,而是我已经六天没见过他了。” “我看就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李妈阴阳怪气道。 “区区一千大洋,还不足以让我们脚盆国人躲起来。”井下一郎开口道。 “那你叫那狗日的左井出来阿。”李妈连道。 井下一郎沉默了。 “装什么哑巴,给老娘说话。”李妈见状,开始给对方上强度。 “我说了,左井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井下一郎喝道。 “就凭你一句不知道,就把老娘抓来?”李妈瞪了井下一郎一眼,道。 “那老娘也会说,那天去你那住所,是老娘路过,老娘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进入你住所将那些东西搬走。” 王卫见最主要的人也不在,这事也没个结论,想了一下,开口道。 “井下,这么耗着不是办法,等什么时候那左井回来,你带着它过来当面跟李桂云聊。” “至于现在嘛,没什么事的话,都回去。” “我这个建议如何?” 说着,王卫将目光落在了李妈和井下一郎身上,等待他们的回答。 李妈虽然被打掉了两颗牙,对于井下一郎怀恨在心。 但王卫的话他又不得不妥协。 最后点了点头:“听王总巡捕的。” 至于井下一郎,却是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井下,你觉得我这建议不行?”王卫只得再次问道。 井下一郎深吸了一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随即,便是招呼松鹤白石离开。 只是井下一郎和松鹤白石刚刚转身,王卫开口提醒道:“井下,别忘记了咱们之间的承诺,毕竟那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如果规定时间内,你没有履行承诺,那我可是会去你住的地方找你聊天的。” 此话一出,井下一郎拄着拐杖的手重重的捏在了一起。 目送井下一郎和松鹤白石离开之后,王卫也没有太为难李妈,让她也回去了。 随着双方都离开之后,一名巡捕凑到了王卫的边上,低声问道:“老大,你不怕惹恼这两个脚盆国人?” “这可是京城,没有脚盆国人的租界,他们的手伸不了这么长。”王卫淡然道。 “况且,我也没有太过刻意的为难他们,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可是,我听说脚盆国人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怕他们就今天这事对你怀恨在心。”那名巡捕开口道。 “那又如何?”王卫不以为然道:“他们不动手也就罢了,要真的敢对我下手,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 说着,王卫摆了摆手,道:“不谈论这群脚盆国人了。” “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那名巡捕点头:“夫人昨天是去琉璃厂一家名为古雅斋购买的那些饰品。” “据说那店铺还是大帅的四夫人介绍的。” “古雅斋。”王卫沉吟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掌柜,居然能让我那平时抠搜的媳妇花了近一千大洋。” 。。。。。 巡捕房外,一辆老爷复古车缓缓驶出。 井下一郎脸色十分难看的坐在车后排。 此次巡捕房之行,非但没让他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反而还让他损失了一千六百大洋外加一批军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井下一郎气的直接在车里骂了起来。 “井下桑,要我动手吗?”松鹤白石问道。 “这里不是津门,我们的势力还没蔓延到这里。”井下一郎摇头道:“而且这王卫对我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先不急。” “不过那个肥女人你找个机会,干掉她。” “嗨。” 第10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阿嚏。 此时的曹子建正从张海山的住所离开,准备回琉璃厂。 “谁在背后议论我阿。”曹子建嘀咕了一句。 在经过村口一户小院的时候,曹子建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小院里的交流声,十分的耐人寻味。 “华叔,你看我都来你这多少次了?我真的带着诚意来的。”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着年纪并不是很大。 “那幅画我绝对不会卖的。”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语气十分的果决。 “华叔,你都卖了十多幅字画了,也不差这一幅了吧?”男子再次开口道:“这样,一千大洋,我要了。” “别说一千大洋,即便五千大洋,我也不会卖的。”中年男子的态度十分坚决。 “嘿,今天你要不卖,我们今儿也不走了。”男子开口道。 “谁的画作啊?”曹子建顿时对那幅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来到院门口,朝里看去。 只见院里站着四个人。 男子口中的华叔约莫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袭粗麻服饰,看起来仿佛一个老农。 而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着一袭长衫,此时正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华叔。 在男子的身旁各站着两个大汉。 “怎么?开始死皮赖脸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华叔,一千大洋不少了,别给脸不要脸。”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陈冲,哪怕你老子来了,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华叔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报官?”陈冲哈哈一笑:“你去,我看到时候衙门来人,抓你还是抓我。” “毕竟你还欠我爸三百大洋没还呢。” “我什么时候欠你家爸钱了?”华叔眉头一皱。 “您还真是越老越不记得事了。”陈冲淡笑道:“看来,只能让我提醒你了。” “早些年,你跟我爸一起上赌坊的时候,是不是在赌桌上借了我爸三百大洋?” “这...” “忘记了?没关系!”陈冲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继续道:“这是当时你写的借据,手印都还在呢。” “我...”华叔看着那张借据,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话可说了?”陈冲冷笑道:“本来想跟你客客气气的谈,这样也算给你留点脸。” “谁知道你不要,那也怪不得我撕破脸皮了。” 好半晌后。 华叔才开口道:“陈冲,那幅画你想要的话,最少五千大洋。” “贵了。”陈冲摇头道:“让我过来那位,最多出到两千大洋。” “陈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让你过来的是脚盆国人。”华叔开口道:“这幅画他们之前就派人来看过,当时就给我报价五千大洋了。” “哟,你知道的还挺多阿。”陈冲见自己想私吞那三千大洋的小心思被说破,也不尴尬。 “五千大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华叔开口道:“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画被我藏哪了。” “华叔,你好歹也让我赚点阿。”陈冲开口道。 就在华叔准备开口说点的什么的时候。 院外。 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华叔,我爸让我来看您来了。” “嗯?”华叔以及陈冲都是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向曹子建。 “怎么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您抱过我,我还在您身上尿过呢。”曹子建开始胡诌了起来。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看谁的画作能价值五千大洋。 华叔闻言,一脸认真地看着曹子建,开始回忆了起来。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你是老孙的儿子?” “想起来了阿。”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指着陈冲,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冲闻言,打量了曹子建一眼后,一脸不屑道:“小子,我劝你回去长齐了毛后,在过来管闲事。” “要不要叫你女人过来看看,我毛长齐了没有?”曹子建淡笑道。 “草。”一句话,直接激怒了陈冲,对左右两人道:“上,给我好好教训他。” 看着两人朝自己冲来,曹子建直接迎了上去。 不得不说,辛弃疾的作战能力,让曹子建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对付这三人,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三下五除二,便是将他们全部撂倒了。 陈冲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手上功夫如此了得,心里涌起惧意。 “滚。”曹子建冷喝一声。 “有本事,你等我回来。”陈冲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口道。 “傻子才tm在这等你。”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却是道:“好,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陈冲这就带着他的两个手下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华叔看着曹子建,沉声问道。 “您是我叔阿,我不帮你帮谁?”曹子建笑道。 “少框我。”华叔表情一肃,道:“我刚才是乱说的,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老孙。” 曹子建闻言,这就如实道:“其实我就是刚好路过这边,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所以,对于你们口中那幅价值五千大洋的书画很感兴趣。” “你懂书画?”华叔一脸狐疑道。 “对。”曹子建点头。 “那你可知颜真卿?”华叔问道。 听到对方如此问,曹子建暗道:“难道对方那书画是出自颜真卿之笔?” 想到这,曹子建答道。 “颜真卿,琅琊颜氏。” “与蒙恬、诸葛武侯、王羲之是同乡。” “或许命运是注定的,他用蒙恬创制的毛笔,在武侯的《出师表》、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之后写下了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 “大文豪苏轼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画至于吴道子,书至于颜鲁公,这四位堪称是从古至今的巅峰。” “他不仅仅是华国顶级书法家,也是一位刚正不阿,为国鞠躬尽瘁的一品大员。” “是安史之乱当中光复冀省的重要功臣。” “他的一生践行了曾子《大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愧于武侯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来你是真的懂。”见曹子建说的头头是道,华叔开口道:“可我还是没打算卖。” “老先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第103章 额外的奖励 “你的意思是,陈冲那小子得不到画,会对我下手?”华叔眉头一皱。 “他敢不敢我不清楚。”曹子建摇头道:“不过,刚您也说了,他的背后是脚盆国人。” “我相信,你如果一直坚持着不肯出手那幅画,以脚盆国人的做事风格,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为难您。” “甚至还可能...” 曹子建说到这,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华叔却是已经明白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 之前他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此刻,曹子建的话让他背后不由冒出了一丝冷汗。 对于脚盆国人的恶行,他是知道的。 毕竟乙午战争发生的时候,他已经20岁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华叔开口道:“你有那么多钱?” “只要你手上的画作真的价值五千大洋,钱我可以立马付给你。”曹子建点头道。 “罢了,与其落到脚盆国人手里,还不如卖给你。”华叔叹了口气,拿过搁在院落的一把锄头,道:“走。” 说着,便是朝院外走去。 “那幅画不在屋内吗?”曹子建不解道。 “在屋内的话,要是被他们找到,我还拿什么条件跟他们谈?”华叔开口道:“你跟我来就是了。” 曹子建当即不再说话,跟了上去。 最后,华叔带着曹子建来到了小院边上的一处田地里。 观察了地面之后,华叔用手里的锄头在地上做了个标记之后,直接举起锄头铲了起来。 田地里的都是泥,所以还是很好挖的。 几分钟不到,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小坑。 华叔挥舞锄头的力度开始慢慢减弱了几分。 显然,是快挖到东西了。 不多时,一个满是泥垢的包袱出现在了坑内。 华叔将包袱边上的泥土清理了一番后,将满是泥垢的包袱从田里取了出来。 最后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木盒。 木盒看着不大,长40公分,宽也四十公分。 “这盒子这么小,不像是能装下一幅画的样子阿。”曹子建心中升起了警觉:“埋地雷吗?”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只见木盒内还有一块棉布。 棉布下裹着一本册页。 册页的封面是那种硬板纸。 不过上面没有任何字。 看到是册页之后,曹子建才觉得自己多虑了。 不止曹子建有防人之心,华叔也有。 毕竟双方是初次见面。 而东西的价值又如此高昂。 华叔也不敢保证面前这个年轻人会不会看着看着,就拿着这册页跑了。 所以这就提议回他院里再看。 等到曹子建进院之后,华叔先是将院门关上,而后从柴房拿过一把镰刀,守在院门口后,道:“你看吧。” 曹子建对此也没在意,这就将华叔脚边的盒子打开。 将册页从中取了出来,打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帖云。 “一昨以郭令公以父子之军,破犬羊凶逆之众,众情欣喜,恨不顶而戴之,是用有兴道之会。” 单单这几个字,给曹子建的感觉就好比字字如堂堂君子,铁骨震世。 “这不是颜真卿《争座位帖》的帖云嘛。”曹子建暗道。 鉴赏这种法帖的真伪,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不过曹子建这会,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因为陈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带人过来。 他要在对方回来之前,跟华叔完成这笔交易。 倒不是怕陈冲,而是曹子建有着自己的打算。 所以,他选择了最快速,也是最准确的鉴定方法。 将这册页收入储物戒指之内。 曹子建拿着册页,直接转身,背对着华叔。 而后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宿主戒指内存入唐代颜真卿《争座位帖》。】 “果然。”听到系统的声音,曹子建双眸大亮。 《争座位帖》为颜真卿致尚书右仆射、定襄郡王郭英乂的信函。 是颜真卿行草书法的代表作。 在自己世界,原迹已佚。 留存下来的只有刻在石碑上的内容,存放于咸阳碑林。 全文七页,计1193字。 可以说《争座位稿》自唐经两宋到元、明、清,一直都为书家所追随。 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都曾临摹过。 它也跟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并称行书“双璧”。 【恭喜宿主获得颜真卿颜体笔法。】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曹子建脑海中多出了对颜体的领悟。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之前获得过柳公权柳体笔法。】 【恭喜宿主,集齐‘颜筋柳体’两种笔法,现发放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发放成功。】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十立方米。】 “没想到系统的奖励居然还跟游戏里的套装集齐一般,有额外加成。”曹子建心头狂喜。 十立方米,这使得他的储物戒指空间足足比先前大了近一倍。 不过这会并不是高兴的时候,曹子建心念一动,将《争座位帖》从储物戒指内重新取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仅仅只是过了一两秒钟的时间。 曹子建将身子重新转了过来,看着举着镰刀的华叔,道:“华叔,五千大洋是吗?” “是。”华叔点头。 “行,我要了。”曹子建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千的银票,递给了对方。 “你仅仅只翻看了一页,就认为这册页没问题?”华叔看着那张银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单单看第一页,就让我感觉这册页的不凡。”曹子建开口道:“字体结构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剩下都不用看,肯定就是颜真卿的作品。” “小伙子,书画可不是这么鉴赏的。”华叔一脸失望道。 原本,他还以为曹子建真的懂书画,但现在看来,纯纯的门外汉。 这就教育道:“书画,作为华国文物中,最难鉴定的一个门类。” “它不仅需要....” 如果是平时,曹子建肯定会耐心的听对方将话说完。 但另有打算的曹子建却是摆手打断道:“华叔,钱你收下,这册页我拿走。” “等下那陈冲回来,你就跟他说画被我买走了。” 说着,曹子建将银票塞到了华叔的手上。 看着手中的银票,华叔暗叹一口气:“哎,原本以为颜鲁公的这本册页会寻到它的主人,没想到还是落到了不懂行的手里。” “不过相比起落到脚盆国人手中,还是要好一些。” 华叔在心中安慰起了自己,而后让开了身形。 曹子建告了一声辞,带着颜真卿的《争座位帖》离开了华叔的小院。 不过他并没有往琉璃厂去,而是找了一个高点处,等陈冲回来。 第104章 跟踪 毕竟刚才陈冲和华叔的对话中,透露出华叔先前曾卖过十多幅书画。 所以曹子建想跟踪陈冲看看,对方将这些画到底是卖给了脚盆国人,还是自己收着。 如果卖家是脚盆国人,曹子建真不介意杀人越货。 而他让华叔跟陈冲说画被自己买走,就是想让陈冲将画已经被人买走的信息转告给他背后的那个脚盆国人。 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 给自己改变了一个妆容。 不多时,就看到陈冲气势汹汹的带了几十个人冲进了华叔的小院。 虽然隔着老远,听不清陈冲跟华叔说了什么,但可以看到陈冲十分生气。 最后,还让人将小院上下翻了个遍。 折腾了好一会,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的陈冲这才气冲冲的离开了华叔的小院。 跟自己叫来的十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后,陈冲带着两名大汉,离开了村子,来到了镇上。 曹子建一直远远的跟着。 就见陈冲进入了一家饭庄。 “事都没办成,还有心情吃饭?”曹子建嘀咕了一句。 在酒楼外默默等待着。 原本曹子建以为对方这顿饭要吃好一会。 只是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陈冲就从饭庄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他和两名大汉的手上,都多出了两个包袱。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发现包袱内装的全是饭菜。 有烧鸡,有牛肉等等。 起码十个人的份量。 足足跟踪了半个多小时。 陈冲拎着饭菜来到了乡下的一处小院门口。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落下好一会。 小院的大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三十来岁,一米七的个头,但体型十分肥胖的男子。 男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每呼吸一口空气,身上的肥肉都要跟着颤一颤的感觉。 目测体重起码已经超过了四百多斤。 “服部桑。”陈冲毕恭毕敬的朝对方喊道。 “你滴让我等滴大大的久。”肥胖男子一脸不悦道。 “遇到一些事,给耽搁了。”陈冲忙道。 肥胖男子也懒得废话,朝着里屋指了指,道:“将东西拿进来。” 陈冲闻言,这就招呼两名大汉将手上拎着的饭菜放到里屋的桌上。 按照以往,陈冲等人给对方带来食物之后,就会立马离开。 但今天,却没有。 这让肥胖男子疑惑道:“你还有事?” “服部桑,我想见左井君,有事跟他说。”陈冲开口道。 “我已经七天没见过他了。”肥胖男子摇摇头:“正好,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帮我去那问问什么情况。” 陈冲点头,记下对方给的地址之后,便是离开了小院。 双方的谈话,都被藏在墙后的曹子建听在耳中。 “这世界还真小,陈冲背后的脚盆国人居然是那左井。”曹子建暗道:“而这胖子也是脚盆国人。” “他守在这干嘛?” 带着疑惑,曹子建心念一动,看起了小院内的情况。 只见在小院左侧的一个房间内,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子。 箱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书画,瓷器,玉器,甚至连青铜器都有。 粗略估计,起码上百件之多。 如果这里东西全部都对的话,那已经相当于一个区级博物馆的水准了。 “这...这么多。”曹子建愕然。 看着肥胖男子在屋内大快朵颐享受着美食的时候。 曹子建翻墙而入。 准备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将左侧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就在曹子建蹑手蹑脚的来到左侧房间门口,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 忽然—— 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 几乎是本能,曹子建蹲下身子,朝着边上一滚。 只听得‘砰’的一声。 面前的房门应声而碎。 曹子建抬眸,看到刚刚还在屋里吃东西的肥胖男子,此时居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而刚刚那股危险的感觉就是对方给予的。 “这胖子,好快的速度,而且力量也不弱。”曹子建心头一惊。 “嘿嘿,你让我很高兴。”肥胖男子一边啃着手上的整鸡,一边笑着开口道。 “高兴?”曹子建不解道。 “因为我很久没有杀人了。”胖子嘿嘿一笑,将手中的整鸡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 最后竟然连同骨头都一起嚼碎,吞进了腹中。 “吃肉不吐骨头?狠人阿。”这一幕,把曹子建都看懵了。 而此时,肥胖男子身体一动,直接朝曹子建冲了过来。 上来就是一个野蛮冲撞。 曹子建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交叉胸前,硬扛了这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曹子建整个身子被撞出了近两米远才算稳住身形。 “草,要不是前些天身体素质得到了提升,这一撞,还真有些难顶。”曹子建骂了一句。 肥胖男子见一击得手,立马就想乘胜追击。 不过曹子建并不想现在就干掉对方。 因为他还有好多问题想从对方口中知道答案。 所以忙道:“qio托嘛帖。” 听到曹子建说的是脚盆国语,肥胖男子前冲的动作一顿,审视着曹子建,道:“你怎么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 “这不重要。”曹子建摆了摆手,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 “不好奇。”肥胖男子答道。 这回答,顿时让曹子建有些接不下去话,最后无奈道:“左井已经死了,我杀的。” 之所以跟对方说这,是因为肥胖男子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死人是会保守秘密的。 “不可能。”肥胖男子摇摇头。 “没什么不可能的。”曹子建漠然道:“要不,咱俩来个坦白局?” “坦白局?”肥胖男子一脸疑惑。 “就是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你问我什么,我答什么,双方必须如实回答,否则生儿子没屁眼,”曹子建开口道。 “可以。”肥胖男子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他眼中,曹子建同样也是一个死人。 第105章 什么年代了,还玩冷兵器 “那我先问。”曹子建说着,指了指肥胖男子身后那堆满箱子的房间,问道:“这房间里的东西是不是左井从华国民间搜集过来准备运回脚盆国的华国古玩?” 肥胖男子闻言,重新开始审视起了曹子建。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知道的这么多。 这也让他有些相信曹子建可能真的杀了左井。 因为他知道的这些,极有可能是左井跟他说的。 “是。”肥胖男子点头:“接下来该我问了。” “你说你杀了左井?” “对。”曹子建答道。 “左井平时出行,都有人保护的,你怎么做到的?”肥胖男子继续问道。 “一人一个问题,你要先回答完我的下一个问题,我才能给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曹子建开口道。 “问。”肥胖男子吐出了一个字。 “像这样存放华国古玩的地方,你们还有几处。”曹子建问道。 “我知道的,就这一处。”肥胖男子答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的还有好几处?”曹子建眉头一挑。 “你说的,一人一个问题。”肥胖男子学着曹子建刚才回答的方式,开口道。 “你看着肥头大耳,好像并不傻阿。”曹子建开口道。 肥胖男子没有理会曹子建这番话,而是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怎么杀死左井的。” “一枪解决了他。”曹子建回答道。 此话一出,肥胖男子眼中顿时露出警戒之色。 “放心,我身上没武器。”曹子建说着,还转了个身,让对方确信自己身上真的没有藏什么东西。 肥胖男子见状,脸上的警戒之色这才褪去了一些。 “你们是通过什么途径将这么多华国的文物运回脚盆国的?”曹子建问道。 “每一年,脚盆国就会派人过来将这些东西拉走,而后通过设在津门脚盆国租界的码头,将其运输回去。”肥胖男子答道。 “津门码头。”曹子建记下了这个地方。 “除了左井之外,你是不是还干掉了伊藤和海平君?”肥胖男子问道。 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京城这地方,负责搜集华国文物的就两个人。 左井和海平。 至于他和伊藤,则是脚盆国派来保护他俩的。 如果仅仅只是左井出事,那海平君肯定还会联系自己。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天,海平君也没找自己,显然,也出事了。 “对。”曹子建也没隐瞒,这就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距离你们一年之期,还剩下多久?” “再过几天,脚盆国那边就会派人过来了。”肥胖男子答道,而后也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干掉伊藤的?” “同样也是一枪。”曹子建答道。 不管是曹子建还是肥胖男子,说的都是实话。 毕竟在双方看来,对方今天肯定无法活着从这里离开。 所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不可能。”肥胖男子摇头:“伊藤的实力我是清楚的,普通的枪械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除非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我说了,一人一个问题。”曹子建开口道:“下面该轮到我问了。” “不。”肥胖男子摇头,目露凶光道:“我现在不想跟你玩什么坦白局了。” “因为等我将你拿下之后,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所以,你是想动手?”曹子建道。 肥胖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直接证明了。 只见肥胖男子脚下一动,朝着曹子建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跟体型完全不成正比。 顷刻间,便是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而后一拳轰出。 曹子建见状,并没有急着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热武器。 除了怕热武器不小心破坏房间里的古玩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想测试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遇到像肥胖男子这样的有几成胜算。 所以面对肥胖男子的拳头,曹子建同样挥出一拳。 嘭! 两拳相撞,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曹子建和肥胖男子皆是朝后退了一步。 “这小子,看着体格瘦弱,没想到体内居然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肥胖男子一脸惊讶的望着曹子建。 “这难道就是华国功夫嘛?” 同样的,曹子建心头也是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经过系统三番两次的强化身体之后,居然跟对方在力量比拼上丝毫没有占到便宜。 “再来。”曹子建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 试图引导对方远离那间满屋子古玩的房间。 肥胖男子这就欺身而上,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一动,朝后方退去。 肥胖男子一拳打空,立马就追了上来。 只是相较于曹子建,他的速度明显要慢上一些。 接连打空了几拳之后,肥胖男子干脆也不追了,直接伸手往怀里摸去。 曹子建注意到,两发手里剑出现在了肥胖男子的手中。 “是你先拿武器的,那就怪不得我了。”曹子建暗道,这就停下了身子。 “跑啊,不是跑的很起劲吗?”肥胖男子冷笑道。 “是不是玩不起?居然拿武器。”曹子建开口道。 “你也拿阿。”肥胖男子一脸得意道:“差点忘了,你身上没有带家伙。” “我有,就是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曹子建开口道。 “你有?”肥胖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什么年代了,还整飞镖这类冷兵器,给你瞧瞧科技带来的力量。”曹子建说着,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装了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 之所以不是手枪,是因为曹子建觉得,就面前这肥胖男子的体型,手枪可能还不足以让他一击毙命。 所以给对方上点强度很有必要。 肥胖男子看着曹子建不知道从哪变出的‘武器’,双眸一凝。 虽然他不认识这武器是什么,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管,一股危险的感觉从他心底开始蔓延开来。 “你就是用这杀死左井...” 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六发子弹破膛而出。 肥胖男子有心想躲。 奈何,子弹的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人类能反应过来的。 顷刻间,子弹没入了肥胖男子的身体。 任凭肥胖男子防御再强,也挡不住hK416突击步枪的射击。 直到断气,肥胖男子眼中还是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 第106章 总价值超过四亿 解决掉肥胖男子,曹子建这就来到那堆满箱子的房间。 “要不是储物戒指刚刚得到扩充,还真收不下这么多的东西。”曹子建暗道。 随即心念一动,将房间内的箱子全部收进了储物戒指。 这会,他可没时间在这里打开箱子一件件去看。 毕竟陈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带井下一郎过来。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一件清雍正胭脂红彩杯一对。】 【奖励重复,现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0.6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空间内存入唐寅听瀑图扇面。】 【恭喜宿主,获得唐寅山水画能力。】 .... 一道道系统的提示声,在曹子建脑海中不断响起。 曹子建粗略统计了一下。 这房间内一共有一百六十二件之多。 单单书画类作品就有十四幅。 以明代书画家和清代书画家为主。 至于元以前的书画,则一件都没有。 瓷器也是如此。 以明清两代官窑瓷器为主。 不过高古玉却是有不少。 当然,除了真品之外,也有好几件赝品。 基本都是清晚期仿清三代的瓷器。 显然,这些脚盆国人在当时入手时打眼了。 抛开赝品不谈的话,这满满一屋子的古玩,拿到自己世界,价值起码接近四个亿。 不过相比起金钱上的价值,让曹子建更高兴的还是自己储物戒指的扩充速度。 此时,已经达到了55立方米。 这也意味着可以让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更多的东西过来。 随即,曹子建开始清扫‘战场’。 。。。。 东区,小洋楼。 从巡捕房回来的井下一郎正独自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名手下过来跟他汇报道:“井下桑,门口来了一个华国男子,说要见左井。” “见左井?”井下一郎顿时来了精神,道:“赶紧让他过来。” “嗨。” 不多时,那名手下便是带着一个男子来到了井下一郎的面前。 来人正是陈冲。 陈冲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井下一郎,问道:“您是?” 不等井下一郎回答,那名手下率先道:“这位是井下大人,同时也是左井的上司。”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井下大人说。” 陈冲闻言,露出恍然之色,这就毕恭毕敬的喊道:“井下大人,我叫陈冲,主要负责帮左井大人物色华国文物的。” “有时候左井君不方便出面,就由我来跟对方进行交涉。” 井下一郎微微点头,指着自己面前的沙发,道:“坐下说吧。” “井下大人,我站着就行。”陈冲忙道。 井下一郎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样子,道:“你为我们办事,说明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谨。” “是,是。”陈冲连声应道,不过依然没有选择坐下。 井下一郎见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双眸中却是露出了浓浓的满意之色。 如此知道尊卑有别,是他需要的人。 这就开口问道:“你找左井有什么事?” “有件唐代的华国文物被人半路截胡,我想找左井君商量一下对策。”陈冲答道。 “唐代的?”井下一郎自语道。 “是的,井下大人。”陈冲应道:“据说还是大书法家颜真卿的作品。” “颜真卿?”井下一郎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对于颜真卿是何许人也,他不知道。 陈冲这就耐心的解释起来。 听着颜真卿的各种事迹,井下一郎即便不认识,也觉得此人十分厉害。 这就开口道:“左井这几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并不在这。” “好吧,那等左井君回来我再过来找他。”陈冲说着,就准备离开。 “等等。”井下一郎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井下大人。”陈冲问道。 “之前我从未在这里见过你,是谁让你来这找左井的?”井下一郎问道。 “是服部大人。”陈冲答道:“他也好几天没见到左井大人了。” “什么?”井下一郎惊呼一声。 陈冲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开口道:“井下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因为井下一郎知道服部来华国的职责,就是保护左井的。 如今保护之人却不知道自己的保护对象去哪了。 这不正常。 哪怕去外省收东西,那也肯定会对服部有交代才是。 “服部现在在哪?”井下一郎问道。 “这...”陈冲犹豫了。 井下一郎见状,脸色一沉,声音也是冷冽了几分,道:“陈冲,我说了,我们是自己人,可是你好像并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陈冲赶忙解释道:“井下大人,不是我不想跟您说,而是左井君有交代,说那地方至关重要,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井下一郎好似明白了什么,道:“那地方是不是存放着左井从民间收集到了的华国文物?” “是。”陈冲点头。 井下一郎闻言,心头一喜。 在他来看,即便左井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只要那批古玩还在的话,损失并不算太严重。 毕竟人没了,还可以重新派其他人再过来。 但这一年在华国收集的古玩要是没了,那就亏大了。 毕竟花了不少的财力。 “陈冲,你的做法很正确。” “不过,我是左井的上司,你不需要对我隐瞒。” “即便到时候左井知道了这些,他也不敢为难你。” “所以,现在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 陈冲见对方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在坚持,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临出门前,井下一郎还不忘朝自己的下属吩咐道:“你去联系那边的人,就说让他们过来将东西拉走。” “嗨。” 一辆车缓缓驶出了小洋楼。 。。。。。 此时的曹子建已经清扫完毕‘战场’。 确认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之后,这就翻墙而出。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距离宿主回到现实世界仅剩下十分钟的时间。】 第107章 系统的任务 “没想到跟踪陈冲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曹子建暗道。 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 找了个最高处的山头,静静等待了起来。 不多时,曹子建就看到一个体型消瘦的男子正背着脚上缠着绷带的井下一郎往小院这边走去。 在两人的边上,还跟着点头哈腰的陈冲。 在跟踪陈冲的时候,曹子建知道,这里有很长一段路是车子无法通行的。 但观那体型消瘦男子背着井下一郎脸不红气不喘,还一副脚步轻盈的样子,显然是个练家子。 “终于来了阿。”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不过这时,系统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 【叮,距离宿主回到现实世界仅剩下一分钟的时间。】 “看来只能等从现实世界回来后,在处理这边的事了。”曹子建暗道。 一分钟转瞬即逝。 下一秒,曹子建就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时间开始凝固。 。。。。。 随缘居。 一回到现实世界,曹子建脑海中便是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下一次双穿门开启时间将在七天之后,七天后,宿主将回到民国世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在现实世界使储物戒指扩充3立方米。】 【时限:七天。】 【奖励:未知。】 听到这个任务要求,曹子建嘴角一抽。 目前所知扩充储物戒指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将自己获得过能力的古玩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如果这任务是在民国世界,别说2立方米,即便20立方米曹子建都有把握完成。 可偏偏系统将任务发布在了现实世界。 要知道,这年头,压根就没什么漏捡。 自己想要收集获得过能力的古玩无外乎两个方法。 一,找熟人。 让他们带自己参观他们所收藏的古玩,然后趁其不注意,快速收入储物戒指。 只是现实世界不比民国,到处都有摄像头的存在。 稍不注意,就会暴露储物戒指。 所以这个方法立马被曹子建给放弃了。 因此,曹子建只得选择第二种花钱但绝对安全的方法。 那就是去拍卖场购买。 曹子建的目标也很简单,并不需要购买太过贵重的古玩。 反正清三代以后的那些普品官窑也能让自己的储物戒指空间得到扩充。 虽然不能一下扩充1立方米这么夸张。 但胜在积少成多,加上价格也相对便宜。 毕竟一件普品清三代之后的官窑,几万块左右就能买下。 按照一件扩充0.1立方米来算的话,30件就够了。 最多也就让自己花个几百万而已。 而且到时候自己还可以转卖。 打定注意之后,曹子建掏出手机,开始查找起近几天自己附近准备开始的拍卖行。 一番寻找下来,曹子建发现,长安就有一家名为中城的小拍卖场,会在三天后举办一场拍卖会。 通过对方发布的宣传视频来看,主要上拍的就是清三代之后的瓷器。 因此,曹子建决定去中城拍卖会的预展中心看看实物。 众所周知,无论是历经百年的佳士德拍卖行,还是其他各类拍卖行。 从不保证拍品的确凿真实性。 正是因为如此,每场拍卖会在开始前,都会有一个预展。 在预展中心,不仅可以让竞拍的客人亲自上手对古玩的真伪做一个自己的判断外。 还可以观察实物的品相是否完好,有没有冲线,有没有缩釉等等问题。 这些在宣传视频上都是看不到的。 曹子建这就拨通了中城拍卖场的客服电话,询问了预展中心所在的位置之后,关上店铺出了门。 。。。。。 长安,喜来酒店门口。 曹子建从出租车上下来。 由于中城拍卖行并不是什么大型拍卖行,所以它不像保利,嘉德那般,是没有自己的专属展馆。 每当要举行拍卖的时候,就会包下某个酒店的一层,供自己临时使用。 而中城拍卖行的预展中心,就设在了喜来酒店的八楼。 曹子建乘坐电梯来到酒店八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 就看到电梯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工作人员。 其中一名女工作人员见曹子建从电梯里走出,立马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您好,客人。” “我是中城拍卖行客户经理,张君玲。”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我来看看贵公司即将上拍的那些拍品。”曹子建答道。 张君玲闻言,这就带着曹子建来到了预展中心。 “客人,这里就是我们中城拍卖行的预展中心,您自己看,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喊我。” “嗯。”曹子建点点头。 中城的预展中心占地足有几百平。 其内有着一个个玻璃展柜。 曹子建来到一个摆放各式各样瓷器的玻璃展柜前。 在这些瓷器的边上,都有物品的拍卖信息。 拍品名称:清光绪 粉彩龙凤赏瓶。 拍品分类:陶瓷。 创作年代:清光绪。 尺寸:高39cm。 估价:Rmb 60,000-100,000 这里的估价,只是拍卖公司给出的参考价格。 跟最后的成交价毫无关联。 毕竟有些估价不过15w,最后拍到200w的比比皆是。 就好比方便面一样,估价仅供参考。 对于这种不算特殊的古玩,不需要工作人员,自己就可以直接上手拿起来看。 即便不小心摔坏了,也没关系。 预展中心里那么多摄像头盯着,不怕你会赖账。 随即,曹子建就将这件清光绪粉彩龙凤赏瓶拿在手上看了起来。 该瓶,侈口,长颈鼓腹,口沿饰粉彩如意云头纹,颈饰龙纹、火焰纹,腰饰粉彩八宝纹,腹部一面饰龙、火焰纹,另一面为凤纹,整器富丽堂皇。 盘底书写“大清光绪年制”六字二行青花楷书官窑款。 “东西没问题。”曹子建心中一下就有了判断。 将其重新放了回去,看起了另外的瓷器。 一会的功夫,曹子建就看了二十来件。 大多数跟拍卖公司给出的信息出入不大。 就在曹子建准备去查看下一件的时候,有人凑到了他的边上,开口道。 “哥们,喜欢瓷器?” 曹子建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发现跟自己说话之人是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男子。 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第108章 汉代青玉螭纹弓箭 “有事?”曹子建问道。 “见你每件瓷器都上手去看,所以好奇问问。”斯文男子答道。 曹子建‘哦’了一声。 原以为双方对话到此就应该结束。 但斯文男子好像对曹子建很感兴趣,继续道。 “哥们,我跟你说,这瓷器阿,要玩就得玩清三代的。” “不仅升值潜力大,而且出手也容易。” “而这拍卖行,多是清三代之后的,差点意思。” 曹子建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清三代的瓷器好。 但它的价格高阿。 曹子建不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不过,斯文男子的下一句话,却是让曹子建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哥们,你如果想要清三代的瓷器,我手上正好有几件准备要出手,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看看。” “哦?”曹子建闻言,重新打量起了对方。 全身上下,看着都是名牌货。 手腕上还佩戴着一块疑似百达翡丽鹦鹉螺的机械表。 手上则是戴着一双白手套。 “认识一下,袁凯。”斯文男子正欲伸出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 只是伸到一半,这就将手套取下,道:“不好意思,刚才顾着看瓷器,忘记还带着手套。” 此话一出,顿时让曹子建打消了跟对方去看看的心思。 一般情况下,鉴定瓷器根本不需要带什么手套。 更何况这预展中心还都是清三代后的瓷器,就更没有必要了。 这主要是因为戴着手套,接触光滑的瓷器,很容易打滑,导致瓷器不慎摔落损坏。 加上有些瓷器的鉴定,需要用自己的手去触摸和感受瓷器表面的胎体和纹饰,以此来判断这件瓷器的真伪。 所以遇到鉴定瓷器戴手套的,不是外行,就是骗子。 曹子建更愿意相信对方是后者。 连这种基本瓷器知识都不了解的人,怎么可能手上有清三代瓷器的真品呢? 当即,曹子建摆手拒绝道:“不好意思,手头资金有限,买不起清三代的瓷器。” “哥们,我也是着急用钱,所以在价格上不算太高。”斯文男子连道:“要实在买不起的话,也没事。” “权当交个朋友嘛。” “不用了。”曹子建摇摇头,索性不再理会对方,自顾自的继续看起了其他瓷器。 显然,因为自己鉴定速度过快,几乎一上手就看出了真伪。 使得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个外行。 不多时,曹子建就已经看完了预展中心内所有的瓷器。 将自己要拍卖的一一记下之后,便是朝预展区外走去。 突然—— 一股很奇特的感觉在曹子建脑海中出现。 “嗯?”曹子建一脸的疑惑。 随即朝着那股奇特感觉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有着一个立柱玻璃展柜。 在展柜内,摆放着一件玉弓和一根玉制箭镞。 弓作五弯形状,自中间手握处对称。 两端作龙首,弯内饰螭纹。 箭头则是十分尖锐,尾羽犀利。 曹子建看向展柜边上的拍卖信息。 拍品名称:汉代青玉螭纹弓箭 (一套) 拍品分类:玉石器 创作年代:汉代 尺寸:总重1013g;长67.1cm 估价:Rmb900,000 不同于预展区内的瓷器,这件玉器的展柜被上锁了。 为了弄清楚这套弓箭为什么会带给自己那股奇异的感觉,曹子建叫来了张君玲。 “你好,这玉器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可以的,客人。”张君玲答道,这就拿出钥匙,打开了展柜。 而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双白色手套,戴好之后,将其内的玉器给取了出来,放在托盘上。 同时,也给曹子建递来了一双白色手套。 瓷器是不用戴手套的。 因为瓷器都是经过高温烧制而成,表面的彩釉也是需要高温烤制,才能保证他们的颜色鲜亮持久。 所以瓷器上面的彩绘除非用利器去划或者浸泡在具有高腐蚀性的液体中才会受到损害。 单单手汗,不会损害瓷器表面。 但看高古玉,却是需要戴手套。 原因无他。 玉器很‘脆弱’,极其容易被汗渍污染,从而破坏它的结构和颜色。 “谢谢。”曹子建接过手套,戴好之后,便是拿起玉弓仔细看了起来。 神韵鲜活的外表,厚重的包浆,而且局部还有红褐色沁斑。 箭镞也是如此。 “沁成这种程度,最少需要千年以上的时间。”曹子建暗道:“确实是高古玉没错。” “但也不至于会让我产生那种奇特的感觉阿。”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奈何,面对预展中心内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他又不能做什么。 最后,只得将玉弓放回到推盘之上,问道。 “这套玉器也会在三天后上拍吗?” “是的,客人。”张君玲点点头。 “走,带我去办理竞拍号牌。”曹子建开口道。 张君玲闻言,双眸一亮。 虽然办竞拍号码她没有提成。 但如果是她负责的客户拍下一件拍品,那就有提成了。 “先生,请随我来。”张君玲这就带着曹子建来到了中城拍卖行设在酒店八楼的临时办公室。 轻敲了一下房门。 “进来。”门内响起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 张君玲推门而入,朝着那中年女人表明了来意:“刘姐,这位客户想要办理竞拍号牌。” “好。”中年女人这就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随着一张张合同签下,曹子建缴纳了十万元的保证金后,获得了三天后中城拍卖行的竞拍资格。 拿着专属于自己的号码牌出了办公室,曹子建正准备离开。 张君玲追了上来:“曹先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以后您对什么拍品有需要的话,都可以让我帮你留意。” “当然,如果您手头有想要上拍的古玩,也可以联系我。” “好。”曹子建这就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第109章 拍卖会开始 翌日。 曹子建带着各种资料来到了工商局。 他要先注册一个进出口外贸公司。 方便自己日后从国外大批量进口各种药品原材料和其他东西。 随着资料被提交上去之后,工商局那边给出的回复是让曹子建等待十五到二十个工作日。 这属于审查的正常流程。 在等待的过程中,曹子建也没闲着。 继续开始囤积物资。 他先前在现实世界购入的那些物资,已经被他存放在自己在民国的四合院里头了。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一早醒来,曹子建就找到了中城拍卖行客户经理张君玲的信息。 “曹先生,中城拍卖将在下午五点在喜来酒店八楼举办拍卖会,欢迎曹先生莅临参加。” 曹子建回复了一个‘好’后,便是收起了手机。 下午,4点40分。 曹子建提前来到了喜来酒店八楼。 同三天前不同,今儿酒店八楼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的预展中心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型拍卖会场。 会场内,除了必不可少的拍卖台之外,还有百来张供竞拍者坐的座位。 这些座位都是没有特定编号的,属于谁来都可以坐的那种。 几百张的座位此时不过就坐了几十号人而已。 不过曹子建明白,自己的竞争者远远不止这么点人。 因为与时俱进的原因,现在的拍卖行都会设有网上拍卖。 即交了保证金后,足不出户,在网上就可以出价参与竞拍。 在拍卖台的左侧,有着一块巨型幕布。 此时,幕布上一张张图片慢慢划过,都是今天的拍品。 曹子建这就挑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拍卖会开始。 4点50分左右。 拍卖会场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以年轻人居多,偶尔也能见到几个中老年人。 除了跟中城拍卖行今天的拍品有关外。 也从侧面可以看出,如今的收藏圈开始趋向年轻化。 五点。 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袭锈有青花纹饰短袖旗袍,看着举止十分优雅的女子缓步来到了拍卖台上。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 “欢迎来到由中城拍卖行举办的华夏瑰宝,传世名瓷,玉器专场。” “我是今天的拍卖师,刘齐。” 刘齐说着,朝着台下众人微微躬身。 拍卖师,拍卖场节奏的把控者。 他们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口才和谨慎态度引领着竞拍者参与出价,以获得最高的成交价。 “今天的主要拍品以晚清官窑为主。”刘齐的目光在台下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道:“虽然说,在制作技艺上,晚清官窑较鼎盛时期的清三代官窑有所差距。” “但从传承来讲,晚清官窑跟清三代官窑瓷器仍属于一脉相承。” “它们同是出自最高皇权的授意,所以,在工艺上也是举全国之人力、物力、财力精心制作而成。” “代表了当时瓷器的最高生产水准。” “比如,烧制达到晚清最高水平的光绪官窑器。” “近几年在拍场上的成交价及涨幅都有不俗的表现。” “虽然光绪一生过的比较惨淡,但在他名义下的光绪王朝,却被史学家认为是晚清时期的回光返照期。” “借因光绪大婚、慈禧六十大寿、七十大寿等重大喜事的推动,整个光绪朝烧制瓷器数量之多,品种之全, 达到了乾隆以后的盛期。” “所以,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就是清光绪青花缠枝花卉纹大碗。” 一两句话,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随着刘齐的话音落下,左侧的幕布上出现了拍品的图片以及关于拍品的各种信息。 拍品名称:清光绪 青花缠枝花卉纹大碗。 拍品分类:清代青花瓷器。 创作年代:清光绪。 尺寸:口径42cm 估价:Rmb 50,000-80,000。 “给大家做个简单的介绍。”刘齐指着幕布上的图片,开口道:“此碗体型硕大,气势雄浑。” “底书『大清光绪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颇为少见。” “然清中期自道光以来,官窑制瓷质量每况愈下,与前朝已不可同日而语,咸丰年间,御窑厂毁于战火。『同治中兴』之后,御窑厂恢复生产,且吸收了很多民间工艺名匠加入创作。” “故同治、光绪两朝的官窑作品质量有所恢复,尤其在艺术风格上表现出维新、变法的独到之处。” “清宫亦有口径达54公分之大碗,称为冰碗,为夏日盛放冰块,作消暑纳凉之用。” “由此推断,此碗很有可能就是光绪官窑特制用作相同功用。” 纵使这第一件拍品十分一般,但遵循着职业操守的刘齐还是不厌其烦的介绍着。 “起拍价2w8。” 随着刘齐话音落下,她的耳机内便是响起了导播的声音。 “网络上有人出到了3w。” “现场呢?有出价的吗?” “3w5,现场的1106号出价3w5。” 刘齐一边将出价信息告知众人,一边带动着拍卖会的节奏,可谓手拿把掐。 很快,这件清光绪青花缠枝花卉纹大碗的价格便是来到了6w。 刘齐等了一会,见现场和网络上都没人继续出价。 她也没急着落锤,而是缓缓开口道。 “各位来宾,晚清官窑作为不可再生的宫廷艺术品,早已是艺术品收藏界里最优质的蓝筹股!” “扯着它们的门槛相对较低,拿来投资,收藏都是不错的选择。” 说这番话的目的,无非就是用言语煽动竞拍者,让藏品价格再次提升一个档次的作用。 很明显,这话很受用。 现在立马就有人举牌了。 “1122号出价6w2,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 一番竞拍下来,最后,这件原本市场价值不过5w的清光绪青花缠枝花卉纹大碗硬生生的被拍到了7w。 所以,在拍卖场上出现溢价情况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恭喜1106号以7w的价格获得这件拍品。”刘齐敲下手中的小木锤,宣布了结果。 而这1106号码牌的主人,正是曹子建。 第110章 激烈的竞拍 “下面,是今天的第二件拍品,咸丰斗彩缠枝莲盖碗。”刘齐缓缓开口道。 “据历史文献记载,斗彩虽始于明宣德,但实物罕见。” “成化时期的斗彩最受推崇。” “明清文献中也称之为“官窑彩”或“青花间装五色”。” “景德镇御窑厂咸丰五年毁于战火,因此咸丰朝生产的官窑器十分稀有。” “故收藏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宣统、咸丰比乾隆”。” “意思就是宣统,咸丰两朝官窑瓷器,因其数量稀少、制作精湛,其收藏价值与难度堪比乾隆精品。” “而价格上却比乾隆官窑相差甚远。” “因此,这件咸丰斗彩值得各位入手。” “起拍价3w2。” 随着起拍价宣布,现场和网上开始纷纷出价。 不过,这件拍品最后还是被曹子建以6w9的价格拍下。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一共上拍了29件拍品。 单单曹子建一人就拍下了24件。 全都是十万以下的晚清官窑瓷。 “二十四件,花了190w,可以接受。”曹子建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不过,他现在更期待的还是那件汉代的玉弓。 通过这一个多小时的观察,曹子建发现,那几个中老年人全程都没有举过号码牌。 “该不会他们也是奔着那套汉代玉弓来的吧?”曹子建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刘齐已经开始介绍起本场拍卖会的第三十件拍品了。 “各位来宾,下面介绍的这套拍品,可谓藏界幸事。” “此拍品一套七件,全都是青花缠枝花卉纹赏瓶。” “不过七件青花缠枝花卉纹赏瓶,却来自七个不同的朝代。” “分别是乾隆、嘉庆、 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 “众所周知,青花赏瓶之时代特征鲜明。” “每朝均有每朝之风貌。” “乾隆时期的青花呈色浓艳微带浑融,胎釉光润坚致,宝光内蕴,纹饰绘画精细,花大叶小,虽繁密而不觉凌乱,尤其枝叶绘画笔意流畅,飘逸自然,点涂技法运用自如,腹部圆浑。” “嘉庆时期青花呈色纯正妍丽,釉质温润洁净,画风与前朝相袭,然略觉繁密,花朵无前朝饱满之状,瓣片尖圆,叶子变大。” “道光时期青花妍丽明亮,纯正深沉,釉质浆白莹润,花叶俱大,布局疏朗,稍觉留空太过。叶子生动之感减弱,腹部下敛,然整体造型仍美观得体。” “咸丰一朝内乱频频,御瓷所造无几,琢器罕少,史载共有151件,传世完整者又不及十之一二。其风格一如道光,外形又更在道光之上。” “同治时期青花浓艳泛紫,胎釉均为晚清特征,釉色白中带浅灰,画法拘谨工整,造型一如乾嘉时期饱满圆润。” “光绪时期洋蓝艳丽,胎体厚重,纹饰疏朗简约,没有前朝繁密之感。器形变高,颈部稍变粗,不及先前者秀气。” “宣统时期经历数百年的御窑厂改为赣省瓷业公司,生产技术较前有长足进步,青花发色艳紫鲜亮,纹饰简约与光绪无遗,为造型不及前者秀雅。” “此一套七件青花赏瓶,囊括乾隆至宣统七朝的风格,品相均完美无损,排列成组,颇为蔚观。” “实在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刘齐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 为的就是勾起众人的竞拍热情。 足足介绍了三分钟,她才公布起拍价。 “起拍价200w。”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曹子建注意到,边上一位从来没举过号码牌的唐装老者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240w。” “1166号出价240w,还有...”还没等刘齐将话说完,现场立马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260w。” “1288号出价260w。” “270。” “275。” 价格开始一路攀升。 对于这套青花赏瓶,曹子建兴趣不大。 正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曹子建显得很轻松。 此时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出价的众人。 他发现,出价的多是之前从未举过号码牌的中老年人。 至于网上买家,一个都没有出价。 “这些人是奔着这套瓷器来的?”曹子建心头一喜。 没了竞争者,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尽可能的低价格拿下那套汉代玉弓。 很快,这套宣统青花的价格被人叫到了340w。 通过观察,曹子建发现目前只有2人在竞拍了。 分别是1166号和1288号。 “360w。”1166号直接将价格提高了20w,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毕竟慢慢加的话,难免会让人起好斗之心。 犹如钝刀子割肉。 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将利益达到最大化。 果然,这招十分奏效。 1288号听到这个报价,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出价。 “360w,还有要加价的吗?”刘齐这时缓缓开口道。 “361w。”1288号想了一下,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不过却只提高了一万。 “362w。”1166号立马跟上。 虽然双方都只提了一万,不过曹子建却是已经知道,这套宣德青花最后的买家,应该就是1166号那位唐装老者了。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想的一样。 双方虽然在价格上又拉锯了一会。 但随着1166号报价380w,1288号终于不再选择出价。 “1288号,您还要加价吗?”刘齐循例问道。 回应他的却是1288号的沉默。 刘齐很识趣的没有再问,这就宣布道。 “既然没人继续出价,那么我宣布,380w,一次。” “380w第二次。” 准备喊第三次的时候,刘齐故意放缓了速度。 为的自然是给1288号最后的机会。 奈何,对方依然没有选择继续出价。 刘齐也没办法,落下了手中的木槌。 “恭喜1166号以380w的价格拍下这套青花赏瓶。” “接连三十件瓷器,大家可能觉得有些腻了,所以这第三十一件,我们不上瓷器,改上玉器。” 刘齐这话,顿时让曹子建将目光看向投屏幕布。 只见幕布上的图片,正是他期待的那套汉代玉弓。 第111章 玉弓带来的能力 不过幕布上的拍卖信息和曹子建前几天在预展中心上看到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拍品名称:明 青玉螭纹弓箭 (一套) 拍品分类:玉石器 创作年代:明代。 估价:900,000 尺寸:总重1013g,长67.1cm 拍品分类,尺寸,估价都没变。 唯一变了的就是这玉弓的年代。 曹子建一下就明白了中城拍卖行的用意。 为了不给有心之人留下话柄。 因为文物法规定,不管什么年代的,最早只能写到明。 再往前的,就不能上拍了。 竞拍者们自己心里门清就行。 唯有国外,才会在拍卖的时候明确写上战国,汉代时期。 至于中城拍卖行最后会不会将东西给掉包,那就更不可能了。 对于拍卖行而言,最主要的就是信誉。 一旦信誉崩坏,那这拍卖行就没开下去的必要了。 为了一件不到百万的拍品,去损毁自己积累多年的信誉,不值当。 曹子建这时候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宣传视频上并没有这件玉器的存在。 敢情来路不是特别正阿。 而想要在国内合法合规的上拍明以前的东西。 那么拍品必须在国外就有交易记录,这种属于回流。 或者文献资料证实,拍品在49年之前就存在的。 再就是在出版物上刊登过的。 这种流传有序的文物,即便是商代的青铜鼎,甲骨文这些,都可以按照正常流程进入拍卖行进行拍卖。 而不是流传有序的文物,纵使你买到了,之后想要再交易,就比较困难了。 如此一来,就会使得这套玉弓的价值大打折扣。 不过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却是好事。 因为他只想弄清楚这套玉弓为什么会给自己那种奇异的感觉。 价格自然越便宜越好了。 “弓,古代的一种远射兵器,是古代军队使用的重要武器之一。” “此玉弓由青玉雕琢而成,包浆浑厚,年代考究。” “起拍价,40w。” 刘齐只是很简单的做了一番介绍,便是宣布了起拍价。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出价,而是默默等待着。 他想看看,除自己外,还有没有人想要这套玉弓的。 等了一会之后,曹子建发现,不管是现场,还是网上,都没有人出价。 刘齐见状,暗叹一口气:“哎,像这种不是流传有序的高古玉,果然不好卖阿。” 随即便是准备走流拍的程序:“既然无人出价,那么....” 还没等刘齐将话说完,她看到在会场后方,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40w5000。” “1106号出价40w5000,还有比这更高的吗?”刘齐循例问了一句。 现场鸦雀无声。 见无人继续加价,刘齐只得将目光再次看向曹子建,道:“1106号,您能再加点吗?”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自己的出价并未达到委托人心中的价格。 要知道,拍卖行的起拍价,并不是说你按这个价格出价,哪怕没人跟你抢,你也不一定能百分百获得这件拍品。 因为每件拍品在上拍前,委托人会给一个委托价。 拍卖公司就好比受委托的一方。 双方就委托价会签订一个协议。 万一拍品达不到委托人的委托价,要么拍品流拍,要么拍卖公司补上剩余的钱。 比如,这套玉弓,起拍价是40w。 委托价则是50w。 最后竞拍到49w,没人在加价了。 那么委托人就有权利选择不卖。 所以当拍卖师问出‘能再加一点吗?’类似这样的话语。 就是在告诉竞拍者,拍品还没到委托价。 “需要加多少?”曹子建问道。 “再加4w5。”刘齐答道。 曹子建故作犹豫了一番后,举起了号码牌。 刘齐见状,也没整那套45w一次,45w两次,最后落锤的戏码。 因为她清楚,这种戏码对于这套玉弓来说有些多余。 毕竟都没人竞价,能卖出去就算好的了。 所以直接落锤道:“恭喜1106号拍得这件明青玉螭纹弓箭 。” 听到结果,曹子建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进展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之后又上拍了七件瓷器外加九件玉器。 曹子建拍到了其中两件。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被成交,刘齐朝着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道。 “感谢今天所有到场以及网络上买家的支持。” “我是刘齐,很荣幸为大家服务。” “请竞拍成功的客户在座位上稍等片刻,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跟您交接后面的事宜。” 曹子建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客户经理张君玲走了过来。 “曹先生,请随我来。” 张君玲这就带着曹子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不多时, 两辆堆满各种盒子的推车被工作人员推到了房间之内。 “曹先生,这就是您今天拍得的二十七件拍品,加上佣金,合计263w,您检查一下。”张君玲开口道。 曹子建这就一件件的检查了起来。 确认没问题后,便是付款了。 一切完毕。 曹子建拿过装着玉弓的盒子,道:“这东西我先拿走,至于其他的,你让人帮我送到...” 曹子建这就将随缘居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好的,曹先生。”张君玲记下之后,便安排人手。 回到随缘居的曹子建直奔空无一人的店铺后院。 看着手上装着玉弓的盒子,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汉代青玉螭纹弓箭。】 【恭喜宿主,获得箭无虚发能力。】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明白了为什么这玉弓会给自己带来奇异的感觉。 并不是说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而是能让自己带来能力。 曹子建原以为自己的意识会被系统带到另一个世界。 然而,并没有。 曹子建只得朝系统询问起箭无虚发这个能力的用途。 一番询问下来,曹子建明白了。 同心如明镜一样,箭无虚发也分主动和被动两种技能。 被动是提升曹子建的视觉。 主动则是在能力发动后,自己会进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状态。 “这个能力,在搭配热武器,是不是就能精准的打击对方了?”曹子建暗道。 不过在这里,肯定不能拿枪械出来做试验。 曹子建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袖箭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箭无虚发,发动。”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声。 第112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顿时,曹子建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开始高度集中,整个人的专注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握着袖箭的他,在后院里寻找起能攻击的目标。 最后,曹子建的目光落到了一盆花卉的叶子上。 在那,停留着一只蜻蜓。 曹子建举起手中的袖箭,对准了那只蜻蜓。 兴许是洞察到了危险,蜻蜓翅膀一振,就准备逃跑。 作为昆虫飞行界的王者,蜻蜓的飞行速度极快。 但此刻,落在曹子建的眼中却是缓慢无比。 倒不是箭无虚发能改变时间流速,而是现在的曹子建专注力太过恐怖,才出现的假象。 望着蜻蜓飞行的轨迹,曹子建按下了袖箭的机括。 咻!! 袖箭激射而出。 下一秒,原本还在飞行的蜻蜓被钉在了墙上。 “卧槽。”曹子建飙了一句国粹。 他不敢想象,这能力搭配上狙击枪,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等回到民国世界,就拿那脚盆国人试试。”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袖箭重新收入储物戒指。 同时,‘厚葬’了那只蜻蜓。 几十分钟后。 中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将自己拍得的瓷器给送了过来。 曹子建将其全部搬到后院,心念一动,收入了储物戒指。 一共二十六件,使得曹子建的储物戒指空间扩充了2.6立方米。 对于剩下的0.4立方米,就容易办的多了。 毕竟只需要一两件清三代的瓷器就行了。 当即,曹子建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林民的电话。 “曹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阿?”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林民爽朗的声音。 “张哥,手头有清三代的官窑瓷吗?”曹子建问道。 “像你出手的那种康熙御制珐琅彩这种官窑中的官窑那肯定是没有的。”张林敏答道。 “不用那些,普通的官窑瓷就行。”曹子建道。 “那店里有好几件,怎么了?”张林民答道。 “想参观一下。”曹子建笑道。 “少来,你一出手不是康熙御制珐琅彩,就是带翠宽条手镯的人,会看上清三代普通的官窑瓷?”张林民狐疑道。 曹子建没接对方的话茬,直接道:“将店地址给我,明天咱们见面聊。” “行。”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收到了张林民的信息。 这就准备关铺回家。 而就在这时,店外进来了一个年约五旬左右,穿着休闲衫,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的中年男子。 “老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曹子建问道。 “你们掌柜的呢?”中年男子问道。 “我就是。”曹子建答道。 “你...”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曹子建一眼后,道:“店里收东西吗?” “收。”曹子建点头。 “明青花收吗?”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曹子建闻言,心头一动,如果对方真的有明青花,那自己就不用去找张林民了阿。 想到这,曹子建笑着开口道:“老先生,别说明青花,即便元青花我这也收。” “你有这么多钱嘛。”中年男子撇了撇嘴。 “只要东西没问题,价格又合理,这钱我凑都给你凑出来。”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你看看我这明青花价值多少吧。”中年男子说着,便是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柜台上。 曹子建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的青花带盖大罐,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这青花盖罐,不管是青花发色,纹饰,都属于一眼假的东西。 曹子建将目光从青花盖罐上收回,含蓄道:“大爷,东西好像不到代阿。” “怎么就不到代了?你看看胎底。”中年男子说着,便是将青花盖罐从盒子中取出。 将其翻了个底。 看着底部的落款,曹子建看着中年男子,暗道:“大爷,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因为这盖罐的底部有着九个字。 上下两行。 上行:景德镇制。 下行:微波炉适用。 “大爷,这不看底兴许还能卖个百八十,这一看底,十五,不能再多了。”曹子建开口道。 “十五万,我可不卖,最少也得八十万。”中年男子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大爷,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十五不是十五万,而是十五块。”曹子建纠正道。 “多少?”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 曹子建见状,发现大爷好像并不是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 为了不过度刺激对方,曹子建问道:“大爷,您识字吗?” “废话。”中年男子没好气道。 “既然识字,那你跟我说说,这适用微波炉五个字,为什么会让你觉得它是一件明青花?”曹子建开口道。 “你这掌柜,看来对于历史是一点都不懂阿。”中年男子摇头道。 “明,陈汝言诗中有云,‘美酒生微波,残梅杂芳树’。” “由此可见,微波炉就是热酒炉的雅称。” “所以,这适用微波炉,就是说这盖罐可以用来放炉子上热酒的意思。” 听到这解释,曹子建立马用大拇指朝自己人中掐去。 这已经不是抽象了,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用问,当初中年男子入手这盖罐的时候,商家肯定就是这么忽悠他的。 “大爷,确实是我才疏学浅了。”曹子建没选择跟对方犟:“您回去将这盖罐拿给你的子女看看吧。” “兴许他们能给你答案。” “我子女对古玩又不懂,给他们也看不出来。”中年男子道。 “万一能看出点什么也说不定。”曹子建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你这不收?”中年男子道。 “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曹子建点点头。 “啥也不懂,还学人家开古玩店,迟早要赔本。”中年男子临走前,不忘嘀咕道。 “我尼玛...”曹子建欲言又止,想想实在没必要跟对方计较。 这就关上店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第113章 黄者,君之服也 翌日。 曹子建叫了辆车,来到了张林民提供的地址。 这是一栋完全现代的二层楼房。 外墙的装修风格颇具艺术感。 曹子建抬腿,走进了店里。 大片留白的墙。 聚光灯下,一件件商品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与传统的古玩店不同,店内放弃了传统上满满当当的柜台陈列。 而是将店面升级成一个个独立的艺术空间,将件件精品物件场景化展示。 四五十平方米的店铺装修得清爽华丽,却只摆放着不足10样物件。 “这是一间古玩店?”看着其内的装修风格,曹子建有些大跌眼镜。 “曹兄弟,来了阿。”早就在店里等着的张林民看到曹子建后,立马迎了上来。 “张哥。”曹子建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曹兄弟,这盒子里装的是?”张林民发现曹子建并不是空手来的,不由好奇问道。 “一件品相不是特别完美的雍正官窑杯子,想着问你有没有兴趣收。”曹子建答道。 “雍正官窑?”张林民顿时来了兴致。 只要东西对,即便品相不是特别完美,雍正官窑瓷的价格也是不菲的。 毕竟这都是不可再生的艺术品。 “走,咱们去茶室聊。”张林民这就领着曹子建往自己茶室方向走去。 路上,张林民见曹子建还在打量着自己的店铺,不由开口询问道。 “曹兄弟,怎么?这样的古玩店铺装修风格没见过?” “第一次见。”曹子建如实道:“你要不说是古玩店,我都以为是艺术博物馆。” “没办法,与时俱进嘛。”张林民笑道:“随着市场的专业化不断提升,如今收藏圈的年龄偏向年轻化。” “面对消费人群结构的变化,古玩传统店铺有时候也需要转型。” 对此,曹子建却不是那么赞同。 在他看来,古玩店不同于珠宝店,并不需要打造得富丽堂皇,而是走专业路线。 更好的展现古玩的魅力,进而烘托出独特的、古朴的、有艺术气息的氛围感。 所以在曹子建心中,他还是喜欢那种古香古色的装修风格。 这种充满现代艺术感气息的店铺,曹子建还真有些欣赏不来。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喜好,所以曹子建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说的也有道理。” 闲聊的功夫,两人来到了茶室。 曹子建第一时间并不是看茶室的装修风格,而是朝天花板以及各处角落看去。 他想知道,这茶室内有没有安装摄像头。 发现并没有之后,这就朝着张林民确认道:“张哥,这茶室内怎么不安装一个摄像头?” “茶室嘛,跟客户交心的地方,有个摄像头盯着,难免说话没那么坦诚布公。”张林民笑道。 “说的太对了。”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张林民并没有急着看曹子建带来的瓷器,而是先给曹子建沏上一壶茶后,才开口道:“曹兄弟,你说要参观一下我店里清三代的官窑瓷?” “对。”曹子建应道。 “那你等会,我去给你取。”张林民说着,就准备起身。 而就在这时,茶室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进来。”张林民喊了一句。 随着房门打开,曹子建看到敲门之人是一个年纪跟张林民差不多的男子。 “范阳,你小子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 “张哥,有客户阿。”范阳没有回答张林民的问题,而是很是识趣的道:“那你们先聊,我去楼下等会。” “不是客户,是朋友。”张林民开口道:“你也进来一起吧。” “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有共同话题。” “哦?”范阳闻言,这就打量了曹子建一眼,随即进入茶室,坐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张林民发现范阳也不是空手来的。 同曹子建一样,手里也捧着一个盒子。 “范阳,这盒子里装的是?”张林民问道。 “前些天从拍卖场上拍回来的一对雍正杯子。”范阳答道:“想着让张哥帮我掌掌眼。” “你还需要我掌眼?我看你就是想来炫耀自己的藏品吧。”张林民淡笑道。 “张哥,没想到我那么点小心思都被看出来了。”范阳哈哈一笑,也不避讳。 毕竟都是老相识了。 “来,先给你介绍一下。”张林民这就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曹子建曹兄弟,随缘居古玩店的老板。” “曹兄弟,这位是范阳,平时喜欢收藏清三代的瓷器。” 曹子建和范阳两人点头示意了一番,算是打过招呼了。 “范阳,今儿你来的不赶巧,因为曹兄弟也带了一件雍正时期的杯子,根据曹兄弟说的,品相虽然不是特别完美,但我隐隐感觉要比你这对杯子好。”张林民笑道。 他跟范阳比较熟络,知道对方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同是杯子?”范阳顿时起了比拼一下的想法。 因为在他看来,他这个杯子,那可是雍正时期的名品。 这就开口朝曹子建询问道:“曹兄弟,不知道你带来的是?” “我这杯子有瑕疵,上不得台面。”曹子建摆手道。 “行,那就先看我的。”范阳说着,直接将自己带来的盒子打开。 曹子建和张林民都是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盒内是一对施柠檬黄釉的杯子。 此对杯撇口,弧腹,圈足。 内壁及底足施白釉。 造型秀巧,胎质坚洁,轻盈灵透,釉色莹润淡雅,釉面光洁亮丽,神韵雅致俱存。 “雍正黄釉杯,大开门阿。”曹子建一眼便是有了结果。 黄釉瓷在古陶瓷艺术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在古代封建朝代里,从唐朝开始,明黄即是皇帝专用颜色。 黄者,君之服也,它是皇权的象征。 黄袍一直是封建帝王的御用服饰。 唐高祖李渊以黄袍为常服,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就意味着登上了帝位。 满清时期,龙袍、龙椅、龙旗、圣旨、琉璃瓦盖皆为黄色。 直至现在,它和红色都是能代表华国的主色调。 民窑即使可用金彩,也不可以用黄釉瓷。 即使在叛乱不断的嘉靖时期,也严禁民间使用。 所以,在雍正单色釉瓷器中,黄釉算是比较名贵的品种。 “曹兄弟,拍卖行的东西都不能百分百保真,你怎么一眼就肯定这黄釉杯大开门呢?”范阳听到曹子建的话,不由开口问道。 他想知道,曹子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听着自己刚才和张林民的对话,胡乱说的。 “这对黄釉杯呈色亮且白,无娇嫩之感,显然是在烧制的时候加入了玻璃白。”曹子建缓缓答道。 “而玻璃白是清代才开始使用的。” “加上雍正黄釉,不像康熙朝那样在素坯的涩胎上施釉,而是在烧好的白瓷上施低温黄釉,所以给人的感觉十分洁净。” “就如同面前这对黄釉杯一般。”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张林民适时开口道。 “范阳,别看曹兄弟年纪比咱们小,但对于瓷器的理解,真的一点都不比咱俩差。” 范阳点点头,道:“我现在已经有点期待曹兄弟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杯子了。” 曹子建没有废话,直接将盒子打开。 将那件底部有小冲线的雍正斗彩鸡缸杯取了出来。 看到这杯子的样式,范阳和张林民双眸都是一亮。 无论从造型设计,还是纹饰布局,色彩搭配以及填彩工艺,都符合雍正斗彩鸡缸杯的特点。 “这..这..你管这叫上不了台面?”范阳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品相完美,我就不说什么,只是...”曹子建欲言又止,“算了,还是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曹子建将鸡缸杯放到了茶桌上。 张林民率先将鸡缸杯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着品相完美阿。” 说着,便是将杯子翻转了过来。 顿时,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露出肉疼之色道:“可惜,太可惜了。” “别说了。”曹子建何尝不肉疼呢。 如果这雍正斗彩鸡缸杯不贵也就罢了,但按目前市场价,品相完好的雍正斗彩鸡缸杯起码价值700w。 但现在,撑死350w。 直接少了一半的钱。 “可惜什么阿?”范阳没看到那条冲线,所以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自己看吧。”张林民叹了口气,将鸡缸杯放到了茶桌上。 范阳早就在一旁等的迫不及待了,这就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趁着范阳鉴赏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拿起范阳带来的那对黄釉杯,从茶桌上起身,来到了窗边。 张林民还以为曹子建是想看这对杯子的透光程度,也就没在意。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对雍正黄釉杯。】 【奖励重复,现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4立方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在现实世界扩充储物戒指3立方米。】 【奖励:储物戒指空间扩大十立方米。】 “按照这扩充速度,马上就能带飞机大炮回去了。”曹子建暗道。 随即,重新回到了茶桌边上。 此时,范阳已经将鸡缸杯重新放了回去,脸上带着浓浓的失落之色。 “我的杯子,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难过阿?”曹子建见状,笑道。 “曹兄弟,他难过的并不是你杯子的品相问题。”张林民笑着解释道:“而是他没想到自己一对品相完好的黄釉杯在价值上居然还不如你这底部有一条冲线的鸡缸杯。”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虽然同是雍正时期的杯子。 但毫无疑问,雍正斗彩鸡缸杯无论是从工艺难度,还是艺术造诣,都远超雍正单色釉瓷器。 即便是底部有小冲线,价值也在这对黄釉杯之上。 “曹兄弟,这鸡缸杯准备多少出手阿?”张林民问道。 “你觉得呢?”曹子建笑着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350w?”张林民试探性的问道。 “差不多。”曹子建点点头。 “我要了。”还没等张林民开口,范阳抢先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张林民。 毕竟张林民才算第一个买家。 只有张林民决定不要,他才好卖给范阳。 “给他吧。”张林民开口道。 范阳闻言,原本失落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容。 随即,问来了曹子建的银行卡号,进行转账。 不多时,曹子建就收到了三百五十万入账的信息。 “收到了。”曹子建开口道。 之后,张林民也是取来了店里的清三代的瓷器供曹子建鉴赏。 三人这就在茶室里就瓷器,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古玩摊捡漏的一些趣事。 最后,张林民提议,三人这会去古玩街逛逛。 毕竟今天刚好是周末,是古玩街最热闹的时候。 曹子建对此并不抗拒。 他也想在现实世界找些能够以假乱真的赝品。 虽说国人不骗国人,但拿来糊弄一下外国人还是可以的。 其实,曹子建不是没想过利用系统奖励的烧造各种瓷器工艺去做一些仿品。 但烧造瓷器需要准备诸多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烧出来的。 所以这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咸阳,古玩街。 曹子建,范阳,张林民三人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视着。 忽然—— 曹子建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一个摊位上。 在那有着一副圆框,铜制的眼镜。 镜片是水晶的,不过已经裂了一道口子。 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边孔已经已经开始生绿锈了。 曹子建之所以会被这副民国时期的眼镜所吸引,并不是这眼镜如何珍贵,材质如何特殊。 而是这副眼镜让曹子建看到了一个商机。 视力问题,自古就有之。 实际上在清末,眼镜已算不得什么新奇的东西了,在宣统之前,就有皇帝有过戴眼镜的历史。 早在明朝时,就已经有了“单照“镜。 只是那时由于技术的限制,只能加工成老花镜,常常是皇帝赐给老年大臣们的御品。 到了清朝嘉庆年间,矫正近视的眼镜开始出现。 据说雍正就是个大近视眼,在还未登上皇位时,就得了一副水晶眼镜。 自此之后便再也离不得眼镜。 不过留下来的画像中,却是没有一张是戴眼镜的。 因为眼镜在当时属西洋玩意,所有人都认为,皇帝戴眼镜,有失礼仪。 乾隆同样也是近视,不过对于眼镜,他却是万分抗拒。 在乾隆看来,作为君主,若不能凭自己的眼睛去明察秋毫,还需借以外物,这岂非成了昏庸之君? 所以当时宣统要提出配置一副眼镜时,还遇到了前朝遗老们的阻拦。 虽然后来的宣统配了两副眼镜,但在出席重大场合时却不被允许佩戴。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当时国运衰竭,内心仍有不甘,对于西洋来的东西,先带了十二分的排斥。 不过到了民国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一批新青年开始接受外来事物。 眼镜成了当时的香饽饽。 相比起珠宝首饰,这眼镜就是必需品。 虽然其价格不如翡翠那般高昂。 但胜在它需求量大。 而且在民国初期,能配得起眼睛的人,都是有钱人。 它并不像现在立等可取,而是要大费周章。 一副定制的眼镜,就要二两黄金。 第114章 要瞌睡了来枕头 (章节做了改动,如果出现这章接不上的情况,可以重新看下上一章,谢谢。) 范阳一边走,一边望着古玩街摊位上那些年龄还没摊主长的物件,忍不住开口道。 “张哥,曹兄弟,现在的古玩市场,想要捡漏,难度无外乎从地上捡到一百块现金阿。” “确实。”张林民点头赞同道:“现在不比以前了。” “我听我爸说,以前的古玩市场,捡漏还是非常常见的事。” “因为那个时候大多数人对于古玩都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怎么去辨别真伪。” “即便在自己手里面有真品,可能都没有发现。” “但现在随着网络信息的普及,古玩收藏开始走入了寻常百姓家。” “没错。”范阳开口道:“捡漏,主要源于信息的不对称。” “即某件物品的价值被低估,使得买家有机会以较低的价格购买到价值高的藏品。” “这种情况的出现,主要是买卖双方对藏品知识的储备量不同,或者某些藏品的价值被市场暂时忽视。” “但如今社会,信息全透明,所以想捡漏,就变得异常困难。” 张林民接口道:“捡天漏什么的就别想了,捡个小小的漏兴许还有机会。” 两人发现,他们聊天的时候,曹子建全程都没有搭话。 “曹兄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认同我俩的观点吗?”范阳开口道。 “是阿。”张林民跟着开口道。 随着两人话音落下,他俩发现,曹子建并没有跟上来。 而是站在一个摊位前,一脸沉思状,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兄弟这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这是张林民和范阳心底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随即,两人退到曹子建的边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人发现,在那摊位上,基本全是现代的工艺品。 最老的也就是一些民国时期的物件。 压根就不值钱。 “曹兄弟,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呢?”范阳低语问道。 曹子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摊位上的那副民国眼镜,开口道:“这副民国眼镜,让我想到了一些事。” “哦?”范阳应了一声。 “你俩等我下,我问问这眼镜什么价格。”曹子建朝着张林民和范阳说了一声后,便是来到了摊位前,询问道。 “老板,这副眼镜怎么卖?” “2000。”摊主开口道。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顿时没了入手的兴趣。 原本,他是想将这眼镜买下,然后找个工厂定制一批的。 但这价格,自己完全可以找个设计公司,设计一张图纸都绰绰有余了。 当即准备转身离开。 “小伙子,别急着走阿,你要觉得我开价高了,可以还个价。”摊主见曹子建要走,立马喊住了他。 “算了,我的价格应该达不到你的预期。”曹子建摆了摆手。 “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还就是。”摊主连道。 “100.”曹子建随口说了一个数字。 原本以为摊主听到这价格,肯定不会卖的。 然而,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摊主居然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成交,你敢还,我就敢卖。” 曹子建嘴角一抽,这就付了钱。 离开摊位后,范阳忍不住开口道:“曹兄弟,虽然100块不多,但也不至于买这么一个毫无收藏价值的眼镜吧?” “最近不是流行复古风嘛?”曹子建随意找了个理由道:“我想找个眼镜厂定制一批像这样的民国眼镜,说不定突然就爆火了也不一定。” “绝无这个可能。”范阳肯定道:“我老丈人就是开眼镜厂的,当初跟你想法一样,觉得流行什么复古风,就让厂里订做了一批。” “如今,那批眼镜全部压在手上了。” “你老丈人开眼镜厂的?”曹子建闻言,双眸顿亮。 他还愁去哪找眼镜厂呢。 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毫不犹豫的花350w买下你那只雍正斗彩鸡缸杯呢?”范阳开了句玩笑。 言外之意,就是说,眼镜是个暴利行业。 十大暴利行业中出现烟酒、医美、保健品并不意外,其实,眼镜也在这行业之内。 100块的眼镜成本,1000块卖给你,那是讲人情,2000块卖给你,那是讲交情,3000块卖给你,那是讲行情。 “范阳,方便将你老丈人眼镜厂的地址给我一下吗?我想去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可以阿。”范阳答道:“不过我老丈人的厂在宝丰县那边,开车的话,要六个多小时。” “距离不是问题。”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这样,我也好久没去看我老丈人了,明天早上咱们一起过去。”范阳提议道。 “好,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眼镜的事解决了,三人继续在古玩街逛了起来。 一路逛下来,曹子建发现如今的古玩市场,虽然充斥着各种赝品,但这些赝品假的太过明显了。 骗骗外行的,或许有用,但稍微懂点的,基本都能看出其中的真伪。 试问,这样的物件,如何糊弄外国人? “看来,还是得自己烧制阿。”曹子建暗道。 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看到张林民和范阳突然朝着同一个摊位走去。 顺着两人的脚步望去,曹子建看到了那摊位上售卖的东西。 并不是什么完整器,而是两片碎瓷片。 两片瓷片大小相当,都只有烟盒大小。 釉色皆是泛着天青。 此时,张林民和范阳一人拿着一片瓷片在手上看了起来。 曹子建缓步来到两人身后。 由于没东西可看,只得打量起摊主。 摊主年约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小,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犹如田地里的沟壑,密密麻麻。 半晌过后,张林民转身,将手中的瓷片递给了曹子建。 显然,是让他也看看。 同时,开口朝摊主问道:“老板,这瓷片怎么卖?” “不单卖。”摊主开口道:“两片一起,2万6。” 第115章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这么贵?”听到这个报价,曹子建着实吓了一跳。 随即看起了手中的瓷片。 只见在瓷器的表面,有着开裂纹,其细如蝉翼,给人以排列有序的层次感。 整个釉面有种温润如玉质感。 观其釉色,犹如“雨过天晴云破处”之美妙, 瓷片切面的釉层很薄。 曹子建伸出食指,在瓷片上轻敲了一下。 发现敲击声并不脆,而是噗噗的声音。 这从侧面反应出,这瓷片胎质的致密。 “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 种种特点,都在告诉曹子建一个事实。 摊主之所以敢开如此高价,是因为这瓷片正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汝瓷的瓷片。 汝瓷,影响了后世千年华国人对美的认知。 支钉烧,香灰胎,玛瑙釉。 汝窑是五大名窑中当之无愧的魁。 这不得不归功于北宋汝窑手艺人的工匠精神。 因为它,汴京城西南三百多里外,数十里窑厂,炉火不断。 ‘雨破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就是形容汝窑之美。 最贵的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以2.94亿港币的高价成交。 之所以价值汝瓷高昂,除了其美之外,还跟他烧制时间短,存世量极为稀少有很重要的关系。 公元1125年,靖康之耻彻底粉碎了大宋王朝的梦华。 金朝在灭辽之后,驱兵南下,直逼北宋都城汴梁。 宋朝的文强武弱换来的就是兵灾战火。 随着金兵入侵,宋室南迁,汝窑也不复存在。 在历史的长河中,汝窑仿佛一曲华彩的乐章,但只是昙花一现。 汝官窑与他的烧造工艺,在华国大地上神秘消失,掩埋在厚厚的封土之下长达近千年。 自二十世纪初,现代考古学传入华国后,考古学家做梦都想找到消失已久的汝窑遗址。 直到2000年,才终于找到汝窑中心烧制区。 目前汝瓷传世品不足百件。 大部分都被存放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中,一小部分则是在民间藏家手中。 值得一提的事,盖章狂魔,弹幕始祖,爱新觉罗,牛皮廯乾隆,不仅喜欢在书画上盖章,在瓷器上他也同样喜欢赋诗咏叹,并且还会命宫中匠人镌文于器。 所以在传世不足百件的汝瓷中,就有二十二件被乾隆刻上其题的诗。 正是因为其稀缺性,使得如今陶瓷收藏圈,对于能收藏到几片宋代汝窑瓷片已算十分幸运。 “大爷,不过两片碎瓷片而已,怎么要价这么贵阿?” 张林民之所以明知故问,无非就是想探探摊主的口风,好为自己讨价还价做打算。 “小伙子,这可是汝窑瓷片,2w6并不贵。”摊主解释道。 见对方知根知底,张林民也就没在器物上找还价点,直接道:“这样,两片1w8,我要了。” “不行,不行。”摊主摆了摆手:“我要这次便宜卖你了,下次就卖不了这么高价钱了。”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头不仅这两片?”张林民双眸一亮。 “是阿。”摊主点头道:“早些年,国家还没发现汝窑遗址的时候,我们那村子地里随便一挖,都是这种瓷片。” “当年我爸就挖了几百片不止。” “当时拉到城里卖,一毛钱一片都没人要。” “于是,我爸就将其重新带回了家,一直在家里放着。” “直到前些年,我看到一则新闻,说在澳省那边,一箱218片北宋汝窑瓷片拍出了2875万元的价格。” “经过一对比,发现跟我家的差不多。” “这时,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个富一代。” “老家在?”张林民问道。 “宝丰清凉寺村。”摊主答道。 地点没问题,汝窑窑址确实在那。 “大爷,那你手里一共还有多少片这样的瓷片阿?”张林民继续问道。 “没仔细数过,但保守估计还有白来片的样子。”摊主答道。 “如果我全要了,价格上能不能优惠点呢?”张林民开口道。 摊主想了一下,道:“那一片按1w2500给你。” “1w一片怎么说?”张林民讨价还价了起来。 “那太便宜了,不成。”摊主摇头道。 随即,双方进行了一波讨价还价。 最后,摊主决定以1w2一片的价格卖给张林民。 商议好价格的张林民,这就朝着曹子建和范阳开口道:“曹兄弟,范阳,到时候买下这些瓷片,如果你们想要,那咱们就平分,怎么样?” “可以。”范阳点点头。 “行。”曹子建跟着应道。 毕竟这价格不算特别贵,还是有点赚头的。 随即,三人决定去一趟宝丰清凉寺。 毕竟范阳老丈人的眼镜厂就在那边,也算是顺路。 “大爷,你开车来的还是?”张林民问道。 “我坐动车过来的。”摊主答道。 “那咱们走吧,我开车。”张林民招呼摊主一声。 “不不不,我晕车很严重,路上肯定会吐在你车上,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一个人坐动车就行。”摊主摆手拒绝道。 “位置的话,咱俩加个微信,我将地址发给你们。” “也行。”张林民也没勉强。 双方这就添加了联系方式。 摊主将位置发给了张林民。 同时,张林民直接在微信上将两片汝瓷瓷片的钱转给了摊主。 “钱收到了,那我们等会见。”摊主说着,便离开了。 曹子建,范阳这就上了张林民的保时捷卡宴。 车子启动,朝着宝丰清凉寺村而去。 路上,范阳突然开口道。 “曹兄弟,张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阿?” “毕竟百来片汝瓷碎片呢。” “应该不会。”张林民开口道:“如果对方说自己手里有一件整器汝瓷出手,那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局。” “但碎瓷片,以前在清凉寺村确实挖出了很多。” “反正主要还是看东西对不对,不对咱们就别买。”曹子建跟着开口道。 毕竟这不是民国世界,到处都是天眼,即便埋地雷,起码不用担心身家性命。 第116章 抵达清凉寺 几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驶到了宝丰县。 “我给那摊主拨个语音,问问他到哪了。”张林民朝着曹子建和范阳说了一声后,便是将车子停到路边。 随后取出手机,拨打起刚才那摊主的语音。 响了几声后,语音接通。 “喂。”手机那头响起了摊主的声音。 “大爷,我们已经到宝丰县了,你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张林民问道。 “小伙子,不好意思阿,刚才我错过了一班车,可能要耽搁几个小时了。”摊主充满歉意道:“要不你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在周边先逛逛。” “等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好吧。”张林民应了一声,就近找了个饭店,对付了一顿。 重新回到车上,曹子建见时间还早,这就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你老丈人的眼镜厂是不是就在附近?要不我们先去那边?” “成,我打个电话问下。”范阳说着,便是掏出手机联系起自己的老丈人。 随着电话挂断,范阳苦笑道:“我老丈人晚上有个应酬,看来只能明天了。” “好吧。”曹子建也没勉强。 最后,张林民提议直接去清凉寺村等,毕竟在那边还有一个汝窑窑址展示馆可以参观。 三人一拍即合。 车子行驶在清凉寺村的一条小河边上。 “范阳,这是不是就是清凉寺河阿?”张林民望了一眼车窗外,朝着范阳问道。 毕竟范阳作为宝丰的女婿,对于宝丰县的周边肯定比他和曹子建要了解的多。 “对,这条河,自北往南,贯穿了整个清凉寺村。”范阳点头道。 “听我老丈人说,曾经在这条河的河床边上,堆积着大量的匣钵和碎瓷片。” “数百年的沧海桑田,使得这边的人对于汝瓷是什么都不了解,也就没人关心这些破碎的瓷片意味着什么。”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当地村民对此都无动于衷,还抱怨那些东西挡住了水道。” “这就是古玩的信息差。”曹子建接口道:“你不了解,就认为这是一些废品,但当你了解后,就知道这其实是宝贝。” “说白了,捡漏,捡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没错。”张林民赞同道:“如果我能穿越回过去,肯定要将这些碎瓷片通通收集起来。” “到时候留给后代子孙,并嘱咐他们,这些瓷片在将来会非常值钱。” “张哥,你怕是小说看多了,连穿越这种事都出来了。”范阳嘲笑道。 “哈哈哈,我也就是幻想一下。”张林民笑道。 两人聊天的功夫,曹子建却是掏出手机,查阅起了一些信息。 他发现,在清凉寺村周边方圆百里区域内,分布着大量的方解石,钾钠长石,高岭土,石英等矿产资源。 而这些都是烧制汝窑的原料。 “就地取材,在民国这个交通运输都不算便利的时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曹子建暗道。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不过实施这个计划离不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自己能找到一件北宋汝瓷,并将其收入储物戒指,获得汝瓷的烧造工艺。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随着导航的提示音响起,张林民开口道:“到了。” 曹子建和范阳闻言,这就朝窗外看去。 只见窗外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 在建筑的门口,还有几个大字。 华国宝丰清凉寺汝官窑遗址展示馆。 “曹兄弟,范阳,反正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进去看看当年的汝窑窑址吧。”张林民提议道。 “可以。”对于这里,曹子建也没来过,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走。”范阳跟着道。 随即三人下车,进入了展馆。 展馆是免门票的,凭身份证就可以入场。 整个汝窑窑址展示馆占地规模极大,足有多平方米。 据说,这面积还只是汝窑整个窑址的一部分而已。 由此可以想象,北宋时期,烧制汝窑的规模何其之大。 展馆内并没有汝瓷的存在,有的只是当年遗留下来的一处处窑场。 逛着逛着,张林民突发奇想道。 “我很好奇,在国家未发现这里是汝窑窑址之前,周边的人们到底有没有人挖出过完整器的汝瓷?” “应该有吧?”范阳不确定道。 “听说当时村民在挖地时,经常会挖到汝瓷的碎瓷片,这些瓷片被他们拿来刮去锄头上粘附的泥土,然后随手一扔。” “所以即便挖到了完整器,恐怕也被当做普通的瓷器给处理掉了。”曹子建开口道。 三人边逛边闲聊着。 一直到闭馆,才从展馆里走了出来。 刚出展馆,张林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那个摊主打来的。 说自己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晚上七点。 天色已经渐暗。 摊主发来消息,说自己到了。 张林民这就驱车来到了摊主发给他的位置。 三人一下车,摊主就迎了上来,表达起自己的歉意:“三位,不好意思阿,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张林民摆了摆手,看着边上并无建筑,问道:“你家在?” “我家在里边一点,不过是小道,车子不好开,所以只能走路过去。”摊主解释道。 “那你带路。” 四人这就在林间小路上前行。 步行了大概十多分钟。 路过一处田野的时候,曹子建等人看到,这么晚了,田地里居然还有人在挥舞着锄头在‘干活’。 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五个人。 不过从田地里被挖出的坑洞可以看出,这五人这并不是在种什么农作物,更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不等曹子建等人发问,摊主便是主动解释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村里那些想着一夜暴富的人。” 张林民闻言,顿时明白摊主想表达的意思,愕然道:“这些人难道是在挖汝瓷?” “对阿。”摊主点点头:“他们阿,觉得汝窑窑址在清凉寺,就觉得边上肯定还有当年遗留下来的汝瓷。” “这..这不是白日做梦吗?”张林民开口道。 “没办法阿,谁叫汝瓷这么值钱呢?”摊主摇头叹息道:“所以这些人都幻想自己能挖出一件完整器的汝瓷,如此一来,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即便没有整器,瓷片也是极好的。” “不用管他们,穿过这田地,对面就是我家了。” 摊主说着,指了指田野对面两百米外的一栋二楼瓦房。 随即,四人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挖的如火如荼的村民边上时,张林民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这要能挖出完整器汝瓷,无异于中了双色球一等奖。” 第117章 汝瓷? 就在张林民嘀咕的时候,突然一铁锹的软土从田地里被铲了出来。 而后,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曹子建等人面前的必经之路上。 在这堆软土之中,夹杂着一个泛着天青釉色的小盘子。 看着这盘子的器型以及釉色。 张林民,范阳,曹子建双眸皆是一凝。 走在最前头的张林民下意识的就准备弯腰去捡。 奈何,他的速度还是慢了。 摊主抢他一步,直接将那盘子拿在了手中,而后快速塞到了腰间,用衣服将其盖住。 并朝曹子建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是,挖出这片泥土的村民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曹子建等人,开口道。 “刚刚我那一锄头是不是从土里带出了什么东西?” “没,你看错了,根本没有东西。”摊主忙道。 “少来,我刚才都注意到了,是个青色的盘子。”那村民肯定道:“只是当时没留神,不小心连同泥土一起带了出来。” “真没东西。”摊主为了自证清白,这就将手举过头顶。 “还敢骗我是吧。”那村民说着,便是吆喝了起来。 “哥几个,快过来,我挖到汝瓷了,被这伙人给抢走了。” 一句话,顿时让原本还在忙活的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围了过来,叽叽喳喳道。 “汝瓷?老赵,你真的挖到汝瓷了?” “那汝瓷呢?” “是阿,东西呢?” 老赵这就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顿时,村民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摊主。 “你,赶紧将东西拿出来。” “没错,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真的没东西,他看错了。”摊主坚持道。 “少在这打马虎眼,我都亲眼看到了。”老赵语气激动道:“赶紧拿出来,不然劳资不介意给你一锄头。” 这也不怪老赵如此激动,要是那真的是北宋汝瓷,价值最少过千万。 摊主也知道汝瓷的价值,自然不会乖乖的交出来,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真没有。” “草。”老赵终于忍不了了,骂了一句后,挥舞手中的锄头准备给摊主脑袋来上那么一下。 摊主见状,脸色骤变。 毕竟这一下要是挨实了,那脑袋最少也得开个瓢。 忙喊道:“住手,我拿出来就是。” 说着,一脸不情愿的将被他别在腰间的那天青色盘子给取了出来。 老赵看着那盘子,眼中露出了浓浓的贪婪之色,作势就准备动手去抢。 摊主好似料到了一般,身子往后一退的同时,急声喊道:“别想着抢,好好说。” 然而,老赵却是不管不顾,继续朝着摊主扑去。 “你再抢,我现在就砸了它。”摊主出声警告道。 此话一出,老赵这才停下了抢东西的动作,沉声道。 “你他娘的,明明是我辛苦挖出来的,现在被你抢走,怎么我还变成抢东西的一方了?” “东西落到我脚底下,而且没有碎裂,说明我们跟它有缘。”摊主开口道。 “放你他娘的狗臭屁。”老赵怒喝道。 “甭管放不放臭屁,东西现在在我手里。”摊主道。 “怎么样你才能将东西还给我。”老赵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道。 “我们要分一杯羹。”摊主道。 “不可能。”老赵直接拒绝道。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摊主说着,就摆出了一副砸盘的动作。 老赵见状,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有没有份?”摊主问道。 “有。”老赵咬牙切齿道:“到时候将这汝瓷出手之后,给你20w。” “这可是汝瓷,随便一卖,就是上千万的东西,你就给我20w?”摊主眼睛一瞪,显然不接受这个方案。 “你只是路过,就赚了20w,不少了,别太贪心。”老赵沉声道。 “最少200w。”摊主直接道:“毕竟除了我之外,这几位也看到了。” 老赵沉默了半响,才勉为其难道:“行,200w就200w,将东西给我。” 谈好了分红,双方又因东西放谁那再次起了争执。 谁都不放心谁。 最后,摊主只得提议道:“这样争下去不是个办法。” “我来提个方案。” “你说。”老赵开口道。 “这几位。”摊主指了指曹子建等人,道:“是奔着汝瓷碎片来的,这汝瓷毕竟是从土里出来的,想要上拍很麻烦。” “这样,直接低价卖给他们,一来省了很多事,二来我们也立刻拿到钱。” “怎么样?” “你们能出多少?”老赵看着曹子建等人,问道。 “如果这确定是北宋汝瓷,价格自然会让你们满意。”张林民开口道:“不过,现在,你们得让我拿到手上掌眼过后,我才能给你报价。” “那是自然。”摊主点点头,这就将汝瓷递给了张林民。 张林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朝地上指了指。 摊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地上。 张林民这就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只是,这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加上周围也没路灯什么的。 范阳这就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了盘子上。 即便如此,这光线显然不如白天阳光下看得那么真切。 不过张林民还是看到了盘子表现出的种种特点。 天青釉,芝麻状细钉支烧,细纹开片。 汝瓷该有的特征全都具备了。 加上又是他亲眼看着从土里挖出来的,所以下意识的认为东西没问题。 不过如此贵重的东西,张林民为了保险起见,这就将盘子递给了曹子建和范阳,道。 “你俩也看看。” 曹子建接过盘子,并没有去看它。 而是直接扭头,朝反方向跑去。 这一幕,把张林民,范阳以及其他人全都看懵了。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会拿东西跑路。 反应过来的老赵等人,立马就准备去追。 只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曹子建已经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众人,道:“我看气氛那么僵硬,就想着跟大伙开个玩笑,别激动。” “靠,这可是汝瓷,能不激动吗?”老赵没好气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因为就刚刚转身的功夫,他已经完成了将手上盘子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取出来等一系列动作。 该盘子被收入储物戒指的时候,系统的提示是。 【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仿古瓷。】 第118章 局中局中局中局 “仿古瓷?张哥这是打眼没看出来?”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盯着手上的盘子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盘子仿的确实不错。 汝瓷该有的特征基本具备。 加上还做过做旧处理。 像这种做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凭肉眼是很难看出来的。 一般需要借助太阳光线,或者用高倍镜探视瓷器表面釉层才能看出。 而现在是晚上,加上张林民也没带那些工具,打眼在所难免。 此时的曹子建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 “范阳,你看吧。”这就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了在一旁早就想上手的范阳。 或许是怕刚才曹子建拿盘子跑路的一幕再次上演,老赵一个眼神示意。 顿时,两个人来到了范阳身后。 “我又不跑,瞎防什么。”范阳嘀咕了一句,便是专心看起了手中的盘子。 至于曹子建,则是朝边上一棵大树走去。 “小伙子,干嘛去阿?”那摊主见状,开口问了一句。 “上厕所。”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随即便是绕到了树后。 等到他再回来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此时,盘子已经回到了张林民手上。 他正在向老赵等人询问价格。 显然,范阳也觉得这瓷盘没问题。 不然,不可能不提醒张林民。 “这盘子你们准备多少出?”张林民问道。 “一口价,1500w。”老赵答道。 听到这价格,张林民没有立马做出表态,毕竟这不是小数目。 摊主见张林民迟迟没有说话,这就站了出来,道:“按我说,这虽然是北宋汝瓷,但你们毕竟是从土里挖的,没花什么钱,便宜点处理掉得了。” “那你说多少?”老赵看向摊主,问道。 “1000w。”摊主给出了一个报价。 老赵闻言,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好似在考虑这价格能否接受。 好半晌后,才咬了咬牙,道:“要不是因为这玩意不好上拍卖场,我真不舍得这么便宜卖给你。” “行吧,一千万就一千万,不过你们到时候就没钱分了。” 摊主将目光看向张林民,道:“小伙子,你怎么说?能不能将这钱给老哥补上?” 张林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只是还未等他发出声音,曹子建的声音率先响起。 “张哥,千万级别的藏品,我觉得你还是再仔细看看。” “曹兄弟这时候说这话,难不成这瓷盘有什么问题?”张林民暗道,这就再次盯着瓷盘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奈何,因为种种原因,加上得物心切,张林民依然没有在瓷盘上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在张林民看瓷盘的功夫,老赵一脸不悦的朝曹子建开口道:“小伙子,这瓷盘你们是亲眼看到我从土里挖的,不管你看得多仔细,都无法改变这就是一件北宋汝瓷的事实。”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见曹子建不理自己,老赵直接用起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算了算了,便宜点卖给你们,你们居然还质疑我,不卖了,不卖了。” 说着,就准备将张林民手中的瓷盘给拿回来。 对于汝瓷的地位,老赵显然是知道的。 所有陶瓷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藏品之一。 他相信,张林民肯定不会就此错过。 事实也如他想的一样。 他一伸手,张林民本能的往后一退。 “1000万,到底要不要?起码你也给我吱个声阿。”老赵顺势道。 “我有个问题。”曹子建再次抢先一步道。 “就你事多。”老赵不满的看向曹子建。 曹子建却是不以为然,问道:“北宋距今有多少年了?” 听到这个问题,范阳和张林民都是一愣。 对于曹子建他们是了解的,不可能会问出这种问题才对。 然而,老赵并不知道曹子建的底细,这就颇为失望的看着曹子建,摇头道。 “愧你看着还一副大学生的样子,居然连这最基本的历史纪年都不了解。” “我告诉你,是900多年。” 面对对方的嘲讽,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而后继续开口道。 “既然有这么多年,而这瓷盘埋在土里这么久,在静止而相对恒温的环境中,没见过阳光,没有空气,出土之后,其釉面应该是一种神秘迷人的宝光才是。” “但为什么这件瓷器给我的感觉,却无法体现出时光赋予它的温润如玉感呢?”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表情都是一变。 张林民赶忙再次去看手上的瓷盘。 范阳也是凑了过去。 知道了问题所在,那么寻找答案就变得简单许多。 这次,张林民和范阳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瓷盘的表面,细看之下,有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斑点,这些斑点给人一种渲染扩散感。 这是人为做旧才会出现的沁色。 顿时,张林民和范阳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差一点。 如果不是曹子建的提醒,两人今天自己就打眼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张林民将瓷盘放回到了地上,招呼曹子建和范阳离开。 只是临走前,曹子建突然一反常态,对着老赵等人露出一脸得意之色:“不好意思,没让你们做局成功。” 一听这话,老赵先是一愣,转而露出一个笑容,道:“你真觉得自己能搅黄我们的局嘛?” “什么意思?”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 “从你们来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局中,现在可不是你们说走就能走的了。”老赵开口道。 “你这是准备绑架我们?”曹子建一脸惊恐道。 “现在知道怕了?”老赵好似很享受曹子建这般表情一般,笑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像绑架这种事,我们也不敢做。” “但敲诈你们一笔,还是敢的。” “毕竟你们将我花了千万买的瓷盘给摔碎了。” “那瓷盘就在地上,哪有摔碎。”曹子建忙道。 老赵没有说话,而是拿过放在地上的瓷盘,往地上一摔。 只听得‘啪’的一声。 瓷盘应声而碎。 “好了,现在碎了。” “这是你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曹子建道。 “年轻人,这里可没有监控摄像头,你说是我摔得,谁能证明呢?”老赵笑着摇了摇头:“况且我们人还比你多,只要我们一口咬死是你们摔的。” “警察也拿我们没辙,你们最后还是得乖乖赔钱。” “这分明就是赝品,你说价值千万,就价值千万阿。”曹子建开口道。 “既然是布局,你觉得关于这件瓷器的交易记录我们不会事先准备好吗?”老赵一脸玩味的看着曹子建。 “所以,哪怕你们报警也无济于事。” “草。”张林民没想到对方的套路居然如此之深,气的他都想动手了。 “来来来,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敢立马躺地上去。”老赵有恃无恐道。 这年头,不怕流氓耍无赖,就怕流氓有文化。 张林民没想到,对方这团伙居然还知道利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你到底想怎样?”张林民咬牙切齿道。 “很简单,让你们赔1000万不现实,所以你给我们20万当做赔偿,这事就这么算了。”老赵开口道。 “如果你敢报警,我们也不怕,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显然,老赵很会拿捏人心。 他的赔偿金要的并不算离谱,因为他清楚,当今社会,很多有钱人怕麻烦。 于是花钱息事宁人是他们最好的解决方法。 在他看来,张林民等人就属于这类人。 只是还没等张林民等人做出回应。 “滴~呜~~滴~呜~~滴~呜~~” 远处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众人面面相觑。 这都还没拨打报警电话呢,怎么警察就来了? 唯有曹子建清楚,这是他刚刚借上厕所的名义报的警。 不多时。 众人就看到七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有着一张方正脸庞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目光从曹子建等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最后落在老赵身上,皱眉道:“赵厚,又是你。” “孙队,好久不见阿。”老赵赔着笑脸道。 “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实施敲诈勒索,不用问,这事肯定跟你有关。”孙队沉声喝道。 作为这一辖区的民警,孙队不止一次接到过关于他人对赵厚的举报。 奈何,举报人并没有实证。 因此,每次都是以不了了之结束。 “孙队,误会。”老赵辩解道:“我们双方做的都是正常的买卖,何来敲诈勒索一说?” “倒是他。” 说着,老赵指着曹子建继续道:“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不说,还将我那价值千万的瓷盘给摔碎了。” “这可都是有交易记录的,必须赔偿。” “没错,我可以作证。”摊主这时终于倒戈了。 “我们也可以作证。”跟着老赵的那些人也是高声喊道。 “我...”张林民和范阳这时候也想为自己说点什么,却是被曹子建拦了下来。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闻言,这才作罢。 此时的孙队,正紧锁着眉头。 因为此类案件,他经手过好几起了。 由于没有视频监控和录音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 所以买卖双方都是各执一词。 最后,通常以私了结束。 老赵见孙队不说话,这就开口道:“孙队,你可要为我做主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孙队瞪了老赵一眼。 “所里不止一次接到关于你的举报,说你诈骗。” “要不是没有证据,我肯定第一个抓你。” “孙队,我承认,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老赵表情一肃:“但你也不能带有色眼镜看我阿。” “这次,真的是他们摔坏了我的宝贝。” “你就说,想让对方怎么赔偿你?”孙队沉声问道。 “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赔个20w就行,他们不同意阿,非要报警。”老赵答道。 “你还真敢要阿。”孙队冷哼道:“你那种瓷盘,我找人专门鉴定过,最多就值2000块。” “要这么说,那就找法律程序吧,反正我有交易记录,到时候即便上了法庭,我也不怕。”老赵开口道。 孙队也是没辙,只得看向曹子建等人。 “孙队,不知道录音能不能当做他们敲诈的证据呢?”曹子建开口道。 “哦?”孙队闻言,双眸顿亮:“只要不是受到威胁和胁迫,在双方公开谈话时录的都是合法的。” 曹子建闻言,这就拿出自己的手机。 播放起了一段音频。 当老赵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曹子建手机里响起时,面色骤变,指着曹子建骂道:“你小子,刚才是故意套我话,卑鄙,恶心,无耻。” “彼此彼此。”曹子建漠然道。 范阳和张林民此时一脸疑惑,他们不知道曹子建什么时候录的音。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随着整段对话被放出。 赵厚等人敲诈勒索罪算是实锤了。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在结合之前几起案子,刑事责任是免不了了。 就看判几年了。 孙队见事实已经清楚,证据也有了。 早就想抓将老赵这个团伙缉拿归案的他立马对着身后的手下喊道:“将他们统统带回去。” 同时,看向曹子建道:“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这份录音我们要复制一份当做证据。” 随即,曹子建等人也是来到了警局。 一切弄完,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出了警局,在外等候的张林民和范阳立马迎了上来。 “曹兄弟,今儿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打眼,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两片汝窑瓷片你先收下。”张林民说着,将自己上午入手的那两片汝瓷瓷片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并没有伸手去接,因为他觉得,相比起这两片瓷片的价值,范阳和张林民的人情显然价值更高。 当即摆手道:“这两片瓷片你俩自己留着吧。” “以后看到它,可以让你们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当做一个警醒。” 范阳和张林民没有推辞,都是点了点头,将瓷片给收好。 第119章 解惑 三人刚一上车,范阳就朝曹子建开口道。“对了,曹兄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他们是在做局的?” “并且还提前报了警,录了音。” 张林民闻言,也顾不上系安全带,扭头看向曹子建。 他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看到那件瓷盘从田地里被带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曹子建答道。 “你那时候都没上手看呢,怎么就断定那瓷盘并不是汝瓷呢?”范阳不解道。 “有些东西,有时候并不需要上手看,通过概率也能猜到一二。”曹子建道。 “概率?”范阳和张林民闻言,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你俩想阿,明清两朝近六百年的时间,举全国之力,宫里也不过只找到二十多件汝瓷。” “汝窑窑址发现至今,也差不多快40年了,但一共也就挖掘出七件汝瓷完整器。” “而我们一到清凉寺村,立马就有一件整器汝瓷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俩觉得这概率大吗?”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林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张哥,你可没有曹兄弟这等眼力,即便想到了又有什么用?”范阳挖苦道。 “范阳,你怎么好意思笑话我的?”张林民撇了撇嘴:“你不也没看出那瓷盘的问题。” “所以咱俩是半斤八两。”范阳笑道。 “有一说一,在瓷器鉴定这方面,曹兄弟不得不让我佩服。”张林民由衷感慨道。 “确实,这不可否认。”范阳点头赞同道。 曹子建闻言,却是摇头道:“张哥,范阳,其实以你们对瓷器的了解,如果认真,仔细看,肯定也能看出一二。” “不用安慰我俩了。”张林民苦声道。 “其实,你俩并不是因为眼力不行而打眼,更多的还是你俩当时对那瓷盘起了贪念。”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范阳和张林民沉默了。 确实如曹子建说的一样。 当认为那瓷盘是汝瓷时,两人心中都起了将其收入囊中的贪念。 这种贪念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理智,也就是一定的判断能力。 使得他俩只是在瓷盘上寻找是否具备汝瓷的特征,而忽略了人为做旧这一方面。 如此,才打眼了。 “哎。”张林民重重的叹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见到任何瓷器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远远不是。 起码在面对像汝瓷这种稀世珍宝前,他做不到。 这也不怪他,实在是汝瓷太过罕见。 加上只用花1000w就能买到价值1亿的东西,不起贪念才怪了。 范阳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 道理大家都懂,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忽然—— 张林民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兄弟,老赵这伙人难道就不担心那瓷盘从土里带出来的时候会碎掉吗?” “这要是一碎,通过碎裂的截面胎质,不就暴露了他们做局的事实嘛?” “根本不会碎。”曹子建肯定道:“因为那瓷盘是跟着泥土一起被带出来的。” “那些泥土是软土,可以卸掉一部分瓷盘落地的力。” “加上又是做局,事前他们肯定就这事进行过演练。” 张林民闻言,感慨道:“这件事让我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就是真的阿。” “是阿。”范阳点头赞同道。 “不。”曹子建却持反对意见道:“亲眼看到的,一定是真实可靠的。” “你觉得它不真,那只是你俩自己脑子里的想象罢了。” “赵厚他们在挖东西,这是事实。” “瓷盘从土里被挖出来,这也是事实。” “但对于瓷盘的真伪,你俩是靠想象觉得这盘子没问题。” “并非亲眼看到这个瓷盘是从北宋时期就被埋进去的。” “所以一切眼见不为实的,不过是自己将脑子里想的东西也当成是眼见的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就好像咱们看到一个人拿着一双筷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我们看到那人的嘴角和筷子上都沾了黄色软膏状东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在厕所里用膳。” “其实,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他在吃,只是心里这么认为的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是凭自己猜测的。” 曹子建的这番话,再次把张林民和范阳给整沉默了。 原因无他。 又被曹子建给说中了。 由于明天还要去范阳老丈人的眼镜厂,所以张林民并没有开车回咸阳,而是在宝丰县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了一晚。 翌日。 早上八点。 在酒店里吃完早饭的三人,便是离开酒店,驱车朝着范阳老丈人眼镜厂而去。 。。。。。 锐明眼镜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女秘书正在向他们的董事长黄仁勋汇报着工作上的事宜。 “黄董,那批民国复古眼镜我们找了几个主播去带货,但是销量有些惨淡。” “一共卖出去了多少副?”黄仁勋问道。 “六十二副。”女秘书答道。 “这...”听到这个数字,黄仁勋嘴角一抽,连道:“别让带货主播去销售了,这坑位费还不如销售的金额呢。” “好的,黄总,我这就通知下去。”女秘书应了一声,便是退出了办公室。 “哎,决策上的失误阿。”黄仁勋一脸愁容道:“不算那批眼镜的成本,光光广告费和坑位费就已经花了七十多万了。” “这是要亏出屎的节奏阿。”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范阳,张林民,曹子建。 范阳看着紧锁着眉头,坐在老板椅上的黄仁勋,打趣道:“爸,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啊?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黄仁勋瞪了自己女婿一眼,没好气道:“就知道拿我开玩笑,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给你介绍生意来了。”范阳说着,便是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子建,他想找您定制一批眼镜。” “曹兄弟,这位就是我老丈人,黄仁勋,就是这锐明眼镜公司的老板。” 第120章 回民国世界 “黄总,你好。”曹子建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黄仁勋点点头,示意曹子建等人去茶桌旁坐下。 而后为三人泡了一壶茶后,这才直入正题道:“不知道你对于定制的眼镜有什么要求呢?” “民国风,一定要圆框镜架,镜片要用矿物玻璃制作而成,镜框的话,没什么特殊要求,但一定要体现出民国的元素...”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出。 黄仁勋越听,双眸越亮。 因为曹子建说的这些要求,跟他手里那批滞销的复古眼镜大差不差。 直到曹子建说完,黄仁勋起身道:“等我下,我去给你取样品过来看看。” 原本,这事黄仁勋完全可以吩咐给他的秘书去做的。 只是一激动,忘记了这茬,直接自己出了办公室。 曹子建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见黄仁勋还没回来。 有些无聊的他看起了摆在办公室展柜墙上的一批眼镜样品。 说是样品,倒更像是收藏品。 因为每副眼镜都被一块透明的玻璃给单独罩着。 有以玳瑁材质做镜框的眼镜,也有以黄金材质做镜框的,总之五花八门。 就在曹子建欣赏着的时候,范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曹兄弟,看看这副眼镜。” 曹子建闻声望去。 只见那是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为椭圆形。 眼镜架呈弯状,质地细软,柔韧自如。 给人一种做工精细,小巧玲珑的感觉。 “这眼镜有什么特殊?”曹子建问道。 “据说是宣统当年戴过的,眼镜架纯黄金打造,我老丈人花了7w在拍卖场上拍回来的。”范阳答道。 “哦?”曹子建心头一动。 假如黄仁勋等会拿过来的眼镜不符合自己的要求,那自己就让对方按这款眼镜的样式订做一批。 毕竟帝王的人品你可以怀疑,但是他们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不多时,张林民拿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在托盘上,放着一副眼镜。 古典的圆形框体,加上富有辨识度的中梁,使得整个镜架充满了浓郁的复古味道。 镜框采用的并不是常见的金属,塑料等材质,而是用温润的牛角作为主材。 在行云流水间,以一气呵成的方式下出点睛之笔。 这是天然纹理与民国风格的碰撞。 这风格,完全符合曹子建心目中对民国时期眼镜的样子。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定,这眼镜在民国绝对有市场。 当即询问起了价格:“黄总,这眼镜拿货价多少?” “既然是范阳介绍的,我按出厂价给你,一副70。”黄仁勋开口道。 不等曹子建开口,范阳率先道:“爸,你这是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阿。” 黄仁勋闻言,一脸黑线。 哪有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自己老丈人的阿。 不过黄仁勋也是明白,自己女婿这么帮着对方说话,两人的交情绝对非比寻常。 当即解释道:“女婿阿,这副眼镜,老爸真没想过赚钱。” “之所以要价这么高,是因为其镜框是用牛角纯手工打造而成。” “70一副,真的是按出厂价给的了。” “这样,一口价,50。”范阳直接帮曹子建砍起了价。 黄仁勋想了一下,觉得这玩意压自己手里也是亏。 本着能卖出多少是多少的打算,同意道:“行吧,五十就五十。” 对于这个价格,曹子建也很满意的,所以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行,这样的眼镜仓库一共还有多少副?” “近一万副。”黄仁勋答道。 “度数都不同的吧?”曹子建问道。 “从五十度到五百度都有。” “行,我全要了。” “全要?”黄仁勋愕然道。 这可是整整50w的货。 以这眼镜的销售情况,得卖到猴年马月阿? “对,后期如果还有需要,我会提前跟您说。”曹子建点头。 黄仁勋想到曹子建和自己女婿的关系,开口道:“你是范阳的朋友,所以我也不瞒你。” “不是我不想赚你这个钱,而是这民国风的眼镜市场需求不高。” “你一下拿这么多货,容易砸自己手里。” “要不你先拿一百副试着卖卖看?” 曹子建知道,这眼镜在现实世界或许不好卖,但拿到民国世界,绝对是一镜难求。 而自己要在民国呆七天,肯定是不够卖的。 当即摆手道:“没事,亏了算我自己的。” 见曹子建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黄仁勋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即,曹子建便是将钱转给了对方。 他已经打算好了,这批眼镜到时候就当自己的中端产品。 有了中端,自然离不开高端和低端。 如此才能满足市场所需。 当即,曹子建便是指了指那副宣统戴过的眼镜,道:“黄总,那种样式的眼镜能一比一复刻出来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好卖阿。” “放心,我有销售渠道。”曹子建开口道:“你帮我先订做三千副,镜框就别用黄金,金包银就行。” “另外,在帮我订做三万副普通的眼镜,价格越低越好,不仅外观看起来要民国风,材质这些也要符合民国时期的要求。” 避免黄仁勋以为自己说的是空头白话,曹子建直接将订金先给对方打了过去。 谈妥一切事宜后,曹子建就同张林民和范阳离开。 黄仁勋则立刻安排工人将那一万副眼镜装货,打包,运输。 转眼,曹子建已经回现实世界七天了。 检查了一下储物戒指,发现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之后,便是默默等待双穿门的开启。 【叮,双穿门将在10秒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下一秒,曹子建回到了那个山头。 此时,井下一郎等人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前。 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那把拥有超长射程跟超精准度,并且已经装上消音器的狙击步枪m200。 这把狙击步枪不仅配备了军用激光测距仪。 还有专用的环境感应装置以及高倍的光学瞄准镜。 将其架好之后,曹子建直接发动了箭无虚发能力。 第121章 M200狙击步枪的恐怖威力 在箭无虚发能力之下,曹子建的专注力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通过瞄准镜,他发现,井下一郎等人的动作开始变得无比缓慢。 曹子建相信,这会的自己只要扣动扳机,必定能精准无比的击中目标。 不过他却是不急。 因为井下一郎等人这会还在院外。 万一要是有村民路过,看到一个人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井下一郎被人给背着。 只要自己开枪,以m200狙击步枪的穿透能力必定会一箭双雕。 只是,他还有问题想问井下一郎。 所以,这会的井下一郎还不能死。 曹子建默默地等待着机会。 此时的陈冲已经敲响了小院的院门。 一边敲,嘴里还一边喊道:“服部大人。” 然而,院内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井下一郎不解的看向陈冲。 “井下大人,我刚才给服部大人送了吃的,这会服部大人可能吃饱在午休吧。”陈冲答道。 “嗯?”井下一郎和体型消瘦的男子闻言,眉头都是一皱。 陈冲不知道服部的身份,但是他俩却是一清二楚。 别看服部肥的跟猪一样,但作为脚盆国最精锐的战士,如果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那就配不上最精锐这个词了。 两人都觉得事有蹊跷。 当即,井下一郎朝背着自己的男子命令道:“石黑,把我放下,你翻墙进去看看。” 这次,井下一郎带的并不是他的那名亲信,松鹤白石。 因为陈冲来找他的时候,松鹤白石刚好被他派去暗杀李妈了。 此人名叫石黑川,同松鹤白石一样,在华国的职责就是保护井下一郎的安全。 所以,他也是一名忍者。 “嗨。”石黑川应了一声,这就将井下一郎放到了院门口的门沿上。 而后一个助跑,直接徒手翻墙进入了院内。 刚一入院,石黑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即便这里被曹子建清扫过,但有着狗一样嗅觉的他还是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石黑川疑惑的打量起院内的情况。 当看到左侧房间的大门已经损毁,石黑川肯定,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 至于最后的胜者是服部还是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而是先让井下一郎进来。 随即,石黑川打开了院门,将自己发现的情况跟井下一郎说了一遍。 “背我进去看看。”井下一郎吩咐道。 石黑这就将井下一郎背进了院中,将其放到了院里的石凳上。 井下一郎环顾院内一眼,扭头看向陈冲,问道:“你离开前,这门好的还是坏的?” 陈冲刚才过来的主要职责就是给服部送吃的,倒还真没注意那扇门的情况,所以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好的吧?” “应该?”井下一郎脸色一沉,而后看了一眼石黑川。 石黑川顿时会意,这就将院门给重新关上。 只是在路过陈冲边上的时候,突然一记手刀,朝着陈冲脖颈劈去。 为了确保陈冲被击晕,石黑川下手的力道有些重。 但效果也很明显,陈冲两眼一黑,直接朝地上瘫倒而去。 看着被击晕的陈冲,井下一郎张了张嘴,想对石黑川说点什么。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井下一郎彻底傻眼了。 石黑川居然当着他的面,整个人自腰部开始,爆裂开来。 足足愣了三十秒,井下一郎才回过神来。 这种超出认知的事,让井下一郎惊恐的看着四周。 “为什么石黑川的身体会突然发生爆炸?” 井下一郎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地十分危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井下一郎就准备朝院外跑去。 但此刻的他全然忘记自己的脚还没好。 从石凳上刚刚站起的他,顿时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疼痛。 噗通一声,直接朝地上倒去。 井下一郎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跑不远的。 随即爬到陈冲的边上,用手拍打他的脸,试图叫醒他,让他背着自己离开。 奈何,石黑川为了彻底击晕陈冲,下手比较重。 叫了好一会,陈冲也没有要醒转过来的迹象。 井下一郎也顾不上对方了,继续拼命朝着院外跑去。 现在的他,只能乞求有人能路过这边。 就在他刚爬到院门口,准备去开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落地的动静。 这让井下一郎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在院子的墙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 青年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来人正是曹子建。 石黑川的身体之所以会炸裂开来,正是用m200狙击步枪的杰作。 在击毙掉石黑川之后,他就将武器收了起来,朝着小院赶来了。 “你...你是谁?”井下一郎惊恐的看着曹子建,颤声问道。 曹子建没有理会对方,而是一步步朝着井下一郎走去。 “你想干嘛?”看着曹子建步步紧逼,井下一郎再次问道。 回应他的是曹子建的脚步声。 井下一郎见状,下意识的将手朝腰间摸去。 奈何,曹子建早就通过心如明镜能力,发现井下一郎的腰间别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而他朝井下一郎靠近,为的就是将其给收缴了先。 就在井下一郎的手刚触摸到枪套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抬腿重重的往下踩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踩在了井下一郎的手臂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 井下一郎的手骨硬生生的被曹子建给踩碎了。 “啊~~~”井下一郎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脸色一沉,再次抬腿,朝着井下一郎的另一只手踩去。 这一次,井下一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不是他忍住了,实在是太痛,让他直接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到井下一郎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在了木椅上。 而在他的面前,正是端着水盆的曹子建。 不等井下一郎开口,曹子建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听到这近乎命令的口吻,平时喜欢发号施令的井下一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脱口而出道。 “八嘎鸭路..” “我八你奶奶个腿。”曹子建直接一巴掌朝井下一郎脸上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感受着脸颊以及手臂传来的剧痛,井下一郎这才分清楚了现在谁是大小王。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自己能问问题的时候。 “像这样存放华国文物的仓库,还有几处?分别在哪?”曹子建问道。 “我不知道。”井下一郎摇头道。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曹子建可谓铆足了劲。 不仅抽得井下一郎脸直接肿了起来,甚至还打掉了他两颗牙。 “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井下一郎强忍着疼痛答道:“因为搜集这种华国文物,每个地区都只有一个负责人。” 又一巴掌朝着井下一郎脸上招呼而去。 “我说实话你也打?”井下一郎眼欲喷火道。 “单单我所知道的,京城就不止一个负责人。”曹子建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一个叫左井,另一个叫海平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井下一郎双眸一凝。 临想到刚刚石黑川身体突然爆裂开来的一幕,井下一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自己国家的忍者好像并不是无敌的存在。 难道,伊藤,佐井,海平都已经死了? 不对,还有服部。 不然对方为什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想明白了这点,井下一郎惊恐的看着曹子建。 “看来你想明白了很多事阿。”曹子建感受着对方的眼神变化,开口道。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井下一郎忙道。 此刻的他,只想好好活下去,然后将这个信息给带回去。 曹子建没有纠结这些,而是开口道:“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可以。”井下一郎连道:“不过你得向我承诺,事后放我离开。” “我保证,非但不会找你麻烦,还会给你十万大洋。” “你若不信,可以跟我回去取。” “十万大洋?”曹子建眼中露出了浓浓的贪婪之色:“你没骗我。” 井下一郎为了让曹子建信自己的话,直接祭出自己国家的天皇道:“我可以以天皇起誓。” “行,我答应你。” 见曹子建答应下来,井下一郎暗松一口气。 在他心中,他觉得华国人还是比较守承诺的。 毕竟自己还说了给对方十万大洋。 只要对方不是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条件没理由会拒绝。 更何况,刚才自己还注意到对方听到十万大洋眼中露出的贪婪。 显然是被这条件打动了。 当即便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起来。 “京城算是比较特殊的地方,因为是清廷都城所在,所以这里的文物是整个华国最多的,因此有两个负责人。” “分别就是你口中提到的左井桑和海平君。” “关于这些存放华国文物的地方,只有负责搜集华国文物的负责人才知道。” “因为这种地方并不是我们脚盆国给安排的,而是他们自己找的。” “就比如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曹子建闻言,沉吟半响后,道:“你们是如何将这批华国文物给运回国的?” 虽然曹子建已经通过服部之口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还是想知道井下一郎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 听到井下一郎和服部如出一辙的答案,曹子建确定对方没有说谎之后,继续问道。 “我要知道各个省份负责搜集华国文物这些人的全部信息。” 这一次,井下一郎犹豫了。 因为这要是告诉对方,相当于出卖了自己国家的利益。 这种罪,在自己国家,那可是分分钟要切腹自尽的存在。 曹子建见井下一郎犹豫,并没有给对方大嘴巴子吃。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打他脸,自己手还疼呢。 当即,曹子建四下张望了起来,寻找能揍井下一郎的工具。 最后找了一圈,也就找来了一张木凳。 井下一郎见曹子建将凳子高高举起,就要朝自己脑袋呼来,忙道。 “我说,我说。” 然而,曹子建还是将凳子砸向井下一郎的脑袋。 砰的一声。 凳子应声而碎。 井下一郎的脑子也是哐哐的往外冒着血。 “撕。”井下一郎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知道为什么我要打你吗?”曹子建漠然问道。 “因为我犹豫了。”井下一郎咬着牙,答道。 “知道就好。”曹子建冷哼一声。 “目前负责在华国搜集文物的地区一共就两处,分别是京城和津门。”井下一郎开口道。 “京城是因为这里文物最多,津门则是因为我们有租界在那,势力最大。” “津门的负责人叫藤原拓,他住在津门租界福岛街366号。” 曹子建将信息一一记下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 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之后,这就缓缓起身,将井下一郎那把手枪给取了出来,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井下一郎见状,脸色骤变,急声喊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能对我开枪,你承诺过的,我说出一切,你就放我离开的。” “还有那十万大洋,你....” 不等井下一郎将话说完,曹子建直接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砰的一声。 井下一郎的脑袋重重垂了下来。 临死前,曹子建看到了井下一郎眼中露出的惊慌和怨恨。 惊慌是出自人的本能,怨恨则是因为自己没有遵守承诺。 曹子建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井下一郎的尸体。 他的承诺对人是有效的,但对于畜生,就无关紧要了。 至于陈冲,走的时候很安详。 清理战场,曹子建离开了小院。 他已经打算好了,这几天,去趟津门,势必要阻止脚盆国人将那批文物运回国。 第122章 合作对象 (倘若出现内容衔接不上的话,麻烦重新翻阅下121章,谢谢。) 对于那批眼镜的销售,曹子建在现实世界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跟人合作。 毕竟自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经营一间店铺。 加上店铺生意要是太过火爆,难免会被眼红之人给盯上。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找个有权有势且有钱的人。 要论自己在民国认识的人中,谁最适合当自己的合伙人。 那无疑就是张好好了。 做为袁的表侄。 虽说这会袁已经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加上其‘父’还是前朝的直隶总督。 地盘就在紫禁城周围。 虽然如今改政从商,但同样,手头还是有些势力的。 因此,以张好好在京城的人脉,还真没几个敢去招惹他的。 所以,曹子建也就没回琉璃厂,直接来到了张好好之前留给他的住址。 这是一处占地足有十五亩的宅院。 是张好好父亲在京城当官时置办的产业。 原先的主人是前朝大太监李莲英。 如今,他的主人却是张好好。 当年张好好得知隋朝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要被卖到外国时,就是出售的这处宅院。 用所得重金购回了国宝,并最终献给国家。 曹子建伸手,在那扇雕梁画栋的红漆木门拍打了几下。 过了没一会,院门被人打开。 原本,曹子建还以为开门的会是府内的管家,谁曾想,竟是张好好自己。 “子建,怎么是你阿?”看着门口站着之人,张好好喜笑颜开道。 这几天,曹子建已经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了对方。 “过来找你谈笔生意。”曹子建开口道。 “哦?手里有古玩字画想出手给我?”张好好下意识的认为道。 “不是。”曹子建摇头。 “那是什么生意?”张好好疑惑道。 “怎么?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说,院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我知道?”曹子建开了个玩笑。 “忘了,忘了。”张好好拍着自己额头,一脸歉意道:“怪我,怪我。” 随即便是请曹子建入了宅院。 一进院,曹子建发现,这处宅院光院落就有五个。 会客厅、走廊若干。 院中分别建有屏风门、月门、花门、游廊、折角廊。 从内院东进可达园区。 进园门迎面是假山,山后遍植翠竹。 真可谓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游廊婉转,花木葱茏,美不胜收。 最后,张好好领着曹子建来到了厅堂。 “子建,你坐会,我去给你拿些糕点。”随着曹子建落座之后,张好好开口道。 “偌大的宅院没有一个管家嘛?还需要你自己亲力亲为?”曹子建问道。 “管家有一个,不过这些天家里有点事回去了,所以如今府上就我一人。”张好好解释道。 “哦。”曹子建应了一声。 不多时,张好好端来了一壶热茶以及一盒精致的糕点。 经过跟脚盆国人的一番拉锯战,曹子建这会肚子早就饿了。 闻着糕点和茶的香味,这就拿起一块放进了嘴中。 随着两块糕点和一杯茶下肚,曹子建这才进入了正题:“好好,有想过开家店铺吗?” “开店铺?”张好好面露疑惑之色道:“卖什么啊?” “眼镜。”曹子建答道。 听到卖眼镜,张好好眼中疑惑更甚。 在他心中,曹子建跟眼镜应该完全扯不上关系阿。 “对,目前京城好像没有国人的眼镜行吧?”曹子建问道。 张好好努力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好像确实没有,洋人的都是有几家。” “所以,为了打破洋人的垄断,发展民族工业,我们必须要在京城开设一家属于自己的眼镜行。”曹子建开口道。 “曹兄弟,你的志向足够远大,只是这眼镜行并不是说开就能开的阿。”张好好开口道:“先不说那些技术吧,光是制造眼镜,就是个问题。” “既然我来跟你说这个,货源的问题你就不用操心。”曹子建说着,便是开始胡诌了起来。 “实不相瞒,早些年,我曾随家人去苏州游玩。”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个做眼镜的老师傅。” “老师傅见我聪慧,遂起了收我为关门弟子的心。” “我也想着技多不压身,就跟着老师傅学习了一段时间。” “哪曾想,我在这一行极有天赋,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便掌握了七七八八。” “前段时间,就开始自己研发眼镜,谁知道,还真让我生产了出来。”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话,张好好并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苏州算得上是华国眼镜的发源地了。 至1735年,就已经出现了专门生产眼镜的手工作坊。 “怕你觉得我在胡诌,我特地将我制作的眼镜带来给你看看。”曹子建说着,便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眼镜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望着面前这副小众而又别致的眼镜,张好好双眸一亮。 随即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小比例圆框设计,传递出温和儒雅的气质。” “春风化雨,诲人不倦,如此典雅的造型,与知识分子的书生气质相得益彰。” “书生气,国潮风,这是借古通今的手段,把民国风格,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好阿,好阿。” 听着张好好的评价,曹子建淡笑道:“评价这么高嘛?” “不高,一点都不高。”张好好开口道:“起码在我见过的所有的眼镜中,这种样式的眼镜,绝对算得上史无前例。” “那如果这副眼镜给你定价,你觉得卖多少一副合适呢?”曹子建问道。 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对了,这眼镜还有矫正视力的作用。” “还能矫正视力。”张好好自语了一句。 毕竟在西方光学玻璃眼镜传入华国之前,国内的眼镜大部分是保护眼睛的水晶平光镜,茶晶、墨晶等遮阳镜和能够放大的老花镜。 很少有能够矫正视力的近视镜。 “按照那些洋行出售眼镜的价格,像这种眼镜我觉得最少也得30大洋一副。” 第123章 谈妥事宜 听到如此高的定价,曹子建不由一惊。 一副30大洋,十副那就是300大洋,一百副就是三千,一千副那可就是3万了,一万副就是30万了。 “这价格,会有市场吗?”曹子建担忧道。 “肯定有。”张好好笃定道。 见张好好如此自信,曹子建也就没说什么,而是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 “需要我投多少?”张好好问道。 “并不是让你投钱生产。”曹子建摇头道:“因为这眼镜我已经生产出来了,差的是销售。” “子建兄的意思是,你负责提供货源,我来负责店铺,销售店员以及眼镜店的宣传工作?”张好好开口道。 不得不说,跟聪明人合作确实省心。 三两句话,便是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对。”曹子建点头:“分成的话,我九你一,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听到这个分成比例,张好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年头,像眼镜这种稀罕货,难得并不是销售,而是货源问题。 “目前,眼镜的款式比较单一,就这一种。”曹子建补充道:“如果生意好,后期会慢慢上新,款式会越来越多。” “每副眼镜都有着他们的近视度数,可以满足不同的近视人群。” 听着曹子建的话,张好好双眸愈发明亮。 “当然,我们也可以承接定制服务。” “像在镜架上刻福、禄、寿、财等花纹图案。” “还可以雕刻店名,字号,人名等等要求。” “镜框的材质也可以自由选择,像金,银,这些都是可以的,不过像当下比较流行的玳瑁和象牙我这做不了。” “为什么?”张好好不解道。 大哥,我那个世界,可搞不来这些玩意。 即便能搞到,那也是分分钟要进去的节奏。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毕竟不管是玳瑁还是象牙,在自己世界都属于违禁品,不能交易的。 所谓玳瑁,其实是海龟中的一个种类。 其龟壳色彩非常独特,可以做成漂亮的工艺品,于是玳瑁就变成了行走的钻石,被过度捕杀,成了极危物种。 因此,玳瑁被国家列为二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买卖玳瑁及其制品都属于违法行为。 “保护濒危动物,人人有责。”曹子建随口答道。 “啥?”张好好听到这句自己从未听过的话语,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你只用知道,这玩意不好弄就行了。”曹子建摆了摆手,没在这话话题上继续,而是道:“关于定制眼镜的价格,自然要高一些。” “还有,这三十大洋一副的价格是针对我们国人的,倘若是外国人来购买,就不止这个价了。” “这点我举双手赞同。”张好好接口道:“那些外国人当年入侵华国的时候,不知道抢走了多少财宝。” “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要我说,每副眼镜,最少得四两黄金。” “反正好东西,不愁没人要。” 别的不谈,单单对外这条战线上,曹子建和张好好十分统一。 “嗯。”曹子建微微点头:“前期,我会先交给与一千副眼镜,让你去操作。” 听到这个数字,张好好讶然道:“这么多?” 按照30大洋一副算的话,这可就是3w大洋了阿。 “子建兄,你就不怕我起贪念,拿着这一千副眼镜跑路?”张好好开了个玩笑。 如果不是知道张好好的为人,曹子建还真怕。 但清楚对方为人的曹子建知道,张好好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毕竟一个能将价值几十亿的书画,全部捐献出来的人,会在乎这点小钱? 也正是因为这点,曹子建才会选择跟对方合作。 “不怕。”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见曹子建如此信任自己,张好好一脸认真道:“我绝对不会辜负子建兄对我的信任。” “这几天我就抓紧筹备,到时候店铺开业,我喊你。” “嗯。”曹子建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假如店铺开业的时候,你没找到我,就不用等我了,照常营业就行。” “子建兄这是要干嘛去?”张好好疑惑道。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也没隐瞒,如实道:“要去趟津门,处理一些事。” “那地方我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子建兄的?”张好好开口道。 毕竟他爸的盐业银行就开在那。 曹子建想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别跟对方说了,当即摆手道:“一些小事罢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不过张好好还是坚持道:“子建兄,这突然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免需要一些帮衬。” 说着,张好好取下自己系在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了曹子建,道:“子建兄,这块玉佩你先拿着。” “假如有什么需要,可以去盐业银行找张福。” “见到这玉佩,他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曹子建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此行会发生什么,索性也就没再拒绝张好好的好意,这就收下了玉佩,道了一声谢。 将玉佩拿在手上,曹子建发现,这玉佩居然还是和田白玉籽料。 玉质白润,打磨精纯。 其上镂雕四条缠绕的蛟龙。 蛟龙首尾相顾,形态优美,呈如意四方结形状,寓意交接四方。 “对了,子建兄,这眼镜店你准备取什么名字呢?”张好好问道。 “你想一个吧,到时候跟我说,我可以题字。”曹子建懒得去取名,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子建兄还懂书法?” “略有研究。”曹子建谦虚了一句。 “行。” 谈妥了眼镜销售的事宜,曹子建这就以回去取眼镜为由,找了个无人的犄角旮旯。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千副样式统一,但不同度数的眼镜交给了张好好。 接下来,他就是甩手掌柜,等着分钱就行。 从张好好的宅院离开,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索性也就没去琉璃厂,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第124章 作伪 一回到四合院,曹子建就将院门给关的严严实实。 因为接下来,他要干一件大事。 作伪。 与其到时候去津门像无头苍蝇一般去寻找藤原拓,还不如直接用稀世珍宝将其给引出来。 曹子建来到中堂的大方桌前,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文房四宝。 将其一一摆好之后。 开始研墨。 在研磨的墨汁中,曹子建特地掺入了少许黛青。 为的就是让新墨看起来有旧墨的假象。 一切完毕。 曹子建取出王献之的《适奉帖》。 开始依葫芦画瓢。 为了能将这幅作品完美复刻出来,曹子建并没有选择唐代才开始出现的宣纸,而是用起了晋代就有的麻纸。 不多时,曹子建将手中的狼毫笔放下,将自己写好的《适奉帖》晾在一旁,等待墨水干透。 这还仅仅只是书法作品作伪的第一步。 但对于作伪者来说,这也是最难的一步。 毕竟这世上,没人像自己这般能领悟王献之的‘破体一笔书’笔法。 之后,曹子建重新在画桌上铺上麻纸,再次写了一幅《适奉帖》。 既然是作伪,那就顺道多做几幅。 一连十幅《适奉帖》写完,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淳化阁帖卷第九。 翻开其中拓印着《承姑帖》的一页。 《承姑帖》,王献之草书代表作,全帖共6行48字。 在自己世界,原作已经不存在了,留下来的仅为拓本而已。 分别刻入在《淳化阁帖》和《大观帖》上。 按照淳化阁帖上关于《承姑帖》的字体排列方式,曹子建这就临摹了起来。 同样十幅《承姑帖》完成。 曹子建这就将文房四宝重新收入到储物戒指。 之所以对王献之的书法作品进行作伪,而非颜真卿,柳公权等人。 除了其名气大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王献之的书法作品字数都比较少。 他并不像颜真卿那般,动不动就是几百字。 要知道,一幅书法作品,篇幅越大,制假成本就越高,也越容易暴露问题。 看着挂满中堂的作品,曹子建离开了四合院。 。。。。。 夜,9点。 曹子建带着几块青田石来到了张海山的住所。 此刻,曹奎这群小家伙们已经入睡。 张海山则是坐在床榻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四爷。”曹子建轻唤一声。 “哦。”张海山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来人,有些惊讶道:“子建,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院门也不关,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这,想什么呢?”曹子建反问道。 “下午烟瘾犯了,睡了一觉,这会刚醒,脑子还一片空荡荡的,没回过神呢。”张海山答道。 “那晚上岂不是睡不着了?”曹子建淡笑道。 “是阿。”张海山苦声道。 “正好,给你找点事情做,怎么样?”曹子建开口道。 张海山知道,曹子建找的事情肯定跟雕刻有关,这就点头道:“好阿,这次需要我篆刻什么?” “还是印章。”曹子建说着,便是将带来包袱递给了张海山。 张海山接过之后,拿出里面的纸张,打开研究了一番。 “贾似道印”“秋壑珍玩”。 “这是南宋宰相贾似道的印章吧?”张海山开口道。 “对。”曹子建点头:“有难度吗?” “子建,下次直接问我几分钟能完成。”张海山霸气回应道。 曹子建闻言,哈哈一笑:“东西要的比较急,明天能不能制作出来?” “今晚就能刻出来给你。”张海山答道。 “张四爷,别勉强。”曹子建忙道:“这晚上,视线难免会差一些,不急这一会。” “没事,反正这会我也睡不着,找点事情做还能打发时间。”张海山说着,便是不再理会曹子建。 拿过一块青田石,开始在脑子里思索着下刀的顺序。 看着张海山聚精会神的模样,曹子建也就没打扰。 默默在旁等待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张海山完成了一方印章的篆刻。 而后将印章递给曹子建,示意他检查一下。 曹子建点头,取出印泥,在纸张上盖了一个章。 两者进行一番对比后,满意道:“很好。” 说着,便是看向张海山。 而此时的张海山已经在篆刻第二方印章了。 这次时间花的稍微长了一些。 两个小时后,张海山才将手上的印章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检查了一番,完美。 当即朝着张海山夸赞道:“张四爷,您还真是老当益壮阿。” “不及当年了。”张海山摇头叹息道:“要搁年轻时候,哪用得着这么久,两个小时就能全部刻完。” “而且如今视力也大不如前了,看近处的东西还算清楚,看较远的就比较模糊了。” “近视?”曹子建问道。 “不清楚。”张海山摇头道。 虽然曹子建储物戒指里就有眼镜,但显然不能这会立刻取出给对方,这就开口道:“没事,回头我给你配副眼镜。” “那玩意太贵了,犯不着。”张海山摆手道。 “我花钱,你就别操心了。”曹子建笑道。 直到曹子建离开,张海山都没询问对方要那两方印章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对方如果想说,自己不问,对方也会说。 对方不想说,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由于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曹子建就没去逛鬼市,直接回四合院睡觉了。 中午,10点。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来到中堂查看起昨晚的书画,发现墨迹已经完全干透。 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对麻纸进行做旧处理。 书画做旧的方式和方法,无外乎物理处理,化学处理,自然处理,烟熏法,熏染法等等。 曹子建选择的是自然处理办法。 即用茶叶水做旧。 茶叶水不能太浓,得尽量淡些,不然过两年就看不出墨迹了。 可曹子建偏偏反其道而行,特意煮了一壶特浓的普洱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此一来,到时候脚盆国人想要再出手,就不可能了。 第125章 让人打眼的作品 等待茶水放凉的功夫,曹子建先是给一幅《适奉帖》上盖上昨天张海山篆刻的两方贾似道印章。 为的就是让人误认为这作品经由贾似道收藏过。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羊毛排刷,现代工业电源,插座,吹风机等工具。 将《适奉贴》平铺在方桌上后,曹子建用羊毛排刷沾了一点茶叶水。 开始在《适奉贴》表面来回反复的刷着。 直到茶叶水完全浸透麻纸,曹子建打开吹风机,开始对作品进行风干处理。 这一过程持续了六次。 纸张的颜色开始明显泛黄。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让纸张老化。”曹子建暗道。 随即取出一个喷壶,其内装的是1%的三氯化铁溶液。 曹子建开始将这溶液喷洒在麻纸之上。 等其完全干透之后,再次喷洒。 同样反复了六次之后,这才作罢。 最后一步,就是要用白芨水刷一遍。 否则,墨色出不来。 随着一切完毕,曹子建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适奉帖》,十分满意。 不过仅仅自己满意还不够。 曹子建决定先找个行内人掌掌眼。 这让他想到了陈庆文。 如果这作品能瞒过他,那骗脚盆国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当即,曹子建给自己的《适奉帖》做了简单的装裱后,便是出了门。 来到陈庆文的四合院门口,曹子建发现院门敞开。 这就往里看了一眼。 就见院内坐着两人。 分别是张好好和陈庆文。 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幅手卷。 “好好,来,点评一下这手卷吧。”陈庆文开口道。 “先生,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文征明的行书自作诗手卷。”张好好开口道:“其上笔法不仅圆润流畅,而且结体端庄典雅,布局疏朗明快。” “字形结构自然舒展,给人以潇洒飘逸之感。” “用笔轻盈自如,转折处圆润流畅,使整个作品看起来柔和自然。” “不错,关于文征明的认知,你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明天在过来,我给你看些别的书画作品。”陈庆文一脸满意的看着张好好。 “先生,接下来几天,我应该暂时来不了了。”张好好一脸歉意道。 “有事要忙?”陈庆文问道。 张好好点头道:“跟子建兄要合开一间眼镜店,所以这几天要筹备一下。” “这样阿,那好吧,等你忙完再过来。”陈庆文也没勉强。 “多谢先生理解。”张好好礼貌回应道:“那今儿学生就先走了。” 陈庆文点点头。 就在张好好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曹子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子建兄。”张好好打了声招呼。 陈庆文闻言,也是扭头看去,他还以为曹子建是来等张好好的,开口道:“子建阿,去吧。” 曹子建先是朝着张好好点了点头,而后朝着陈庆文开口道:“陈老,我来是找您的。” “找我?”陈庆文面露疑惑之色。 “您不是书画鉴赏大家嘛。”曹子建先是给对方戴上一顶高帽,而后便是道:“今儿来找您,是有件书法作品想让您帮忙掌掌眼。” “拿来我瞧瞧。”陈庆文一脸自信道。 显然,在他眼中并没有什么书法作品能难倒他。 曹子建也没迟疑,这就将自己手中的画卷递了过去。 同时,还十分贴心的帮忙将石桌上那幅手卷给收了起来。 陈庆文接过画卷,先是看了一眼装裱。 有些平平无奇。 只是随着画卷被打开一半,陈庆文整个人僵住了。 跟他一起僵住的还有张好好。 曹子建见状,就知道两人这是认出了这书画的作者。 等到陈庆文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打开画卷的动作开始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给人一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的感觉。 随着画卷完全被打开。 曹子建注意到张好好和陈庆文的脸上都是极为专注。 当即转身,心念一动,将手中的手卷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文徵明行书自作诗手卷。】 【恭喜宿主,获得文征明行书笔法。】 随着手卷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曹子建发现,两人还在盯着画卷在看。 足足十分钟。 “子建,这幅画,你..你哪来的?”陈庆文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实在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 或者说他已经将情绪控制到了最好。 “陈老,你先说说,这字画到底真的假的?”曹子建反问了一句。 “真迹无疑。”陈庆文肯定道。 “您要不再仔细看看?”曹子建提醒道。 “无论看多少遍,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陈庆文笃定道:“哪来的?” “那当然是买的。”曹子建说着,就准备将画卷给收起来。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陈庆文见状,本能的想去阻止,可还是被曹子建拿了回去。 见曹子建收画的动作有些粗鲁,陈庆文忙道:“子建,你小心点,这可是晋代大书法家王献之的作品。” 毕竟晋代距离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 能保存至今的画作,那都是风中残烛。 稍不注意,就会损毁。 “我知道。”曹子建点点头。 “那你还这么粗鲁?”陈庆文责怪道,在他看来,这就是无价之宝。 “只是我觉得这书画不像是真迹。”曹子建故意道。 “不可能。”陈庆文连道:“虽然我没收藏过王献之的墨宝,但是通过淳化阁帖,也是看过其拓本的。” “这书法用笔劲健沉稳,点画方圆兼备,流畅自然。” “方笔刻历不失敦厚,圆笔柔和中见朴茂之韵,字形稳正,可谓行间玉云,字里金生。” “而且还有南宋宰相贾似道的鉴藏印,” “错不了,绝对是出自王献之之笔。” “你要觉得不真,可以匀给我。” “陈老,抱歉,我来并不是要出手的打算,就是想让你帮我掌掌眼。”曹子建摇头道。 他当然不会将其卖给对方了,毕竟东西是仿品。 “五万大洋。”陈庆文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报了一个价格。 曹子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六万。”陈庆文只得将价格提高了一万。 然而,曹子建依然摇头。 “七万。”陈庆文大有一种一定要将这书画拿下的打算。 曹子建见状,开口道:“陈老,我不卖给你,是为你好。” “子建,您要真为我好,就卖给我吧。”陈庆文一脸乞求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却是摇头。 陈庆文没办法,只得看向张好好,道:“好好,你跟子建关系好,你帮我说说。” “先生,这毕竟是子建兄的东西,他不卖,我也没办法阿。”张好好苦声道。 第126章 缘分,妙不可言 陈庆文无奈,只得再次看向曹子建,道:“子建,实在不行你说一个数吧。” “陈老,我并不是要跟你绷价的意思。”曹子建摇头道:“而是当下,我真的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即便曹子建将话说到这地步,陈庆文依然不想放弃。 毕竟这可是跟书圣王羲之并称为‘二王’的书法作品阿。 看着陈庆文那渴求的目光,曹子建只得道:“陈老,这样,倘若我想出手这幅书法作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以吧?” “好,好,好。”陈庆文闻言,心中的失落感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随即,曹子建和张好好双双告辞,离开陈庆文的住所。 一出院门,曹子建就看到张好好张了张嘴,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不等对方开口,曹子建便是摆手打断道:“好好,你该不会也像陈老那般,硬要逼我卖吧?” “不不不。”张好好摇头道:“我只是想跟子建兄说,如此珍宝,好好收藏。” “倘若到时候老师的价格不能让您满意,你可以找我。” “好。”曹子建点头应了下来。 “君子一言。”张好好伸出手。 “驷马难追。” 两人这就相视一笑。 跟张好好分别后,曹子建便是回到了四合院。 开始如法炮制,对剩下的字画开始做旧处理。 为了让作品给人一种流传有序的假象,曹子建甚至动用了颜真卿,柳公权,文征明等人的书写能力,在作品上添加了几处题跋。 而在曹子建做旧的这段时间。 京城,东区,井下一郎的小洋楼内。 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松鹤白石回来了。 倒不是他成功暗杀了李妈,而是因为此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上眼了。 因为李妈也担心脚盆国人会对她进行报复。 所以从巡捕房离开后,就回到了醉梦楼。 毕竟这里人多,安全。 这就让松鹤白石失去了对李妈下手的机会。 于是乎,松鹤白石在醉梦楼外蹲守了一夜。 在他看来,李妈不可能一直待在醉梦楼。 总要出门购买东西或者什么其他的事要办。 到时候就有下手的机会了。 然而,让松鹤白石没想到的是,李妈的吃喝拉撒,居然全在醉梦楼里解决。 松鹤白石没办法,总不能进去明目张胆的下手吧? 于是乎,这会回来就是想跟井下一郎汇报这件事。 顺便问问井下一郎该怎么办。 只是,找了一圈,松鹤白石也没在小洋楼里找到井下一郎的身影。 这就唤来小洋楼门口的守卫,询问了起来。 “井下君呢?” “松下大人,井下君自昨天出门之后,就没回来过。” “去哪了?” 守卫这就将昨天陈冲过来找井下一郎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听着守卫的汇报,松鹤白石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对于左井,海平等人,松鹤白石或许不了解。 但作为井下一郎的心腹,他可是十分了解的。 在京城压根就没什么事会让井下一郎彻夜不归。 除非,出事了。 即便有石黑川的保护,松鹤白石也认为对方出事了。 当即朝着那守卫问道:“昨天是谁约井下君出去的?” “是一个叫陈冲的华国人。” “我要此人的全部信息。”松鹤白石命令道。 “嗨。”守卫应了一声,便是忙活了起来。 半个小时。 守卫重新回来了:“松下桑,我们查到这陈冲并非京城本地人,而是津门过来的。” “在京城,他有一个堂弟,叫陈尚,经营着一家名为万胜的赌坊。” “万胜赌坊。”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名字,松鹤白石努力回忆了一下。 很快,他就想到这不就是井下大人同一名华国人合伙开的赌坊吗? 在京城,脚盆国人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产业,但暗地里跟人合作的却有不少。 就比如这万胜赌坊。 万胜赌坊。 刚从津门给父亲贺完寿,回来的陈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听着手下汇报着这几天赌坊的经营情况。 “最近赌坊经营这么差吗?流水少了这么多。”听完之后,陈尚眉头紧锁。 “少爷,这赌客跟之前没差多少,但豪赌大客户却是少了。”手下汇报道:“就比如之前一直光顾咱们赌坊的曹少,自上次赢了钱之后,就没来过了。” “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陈尚闻言,这就朝着手下挥了挥手。 随着对方退出办公室没多久,门外便是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进来。”陈尚喊了一句。 随即,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德古轩的掌柜,张旺财。 “陈公子。”张旺财朝着陈尚打了个招呼。 “是张掌柜阿。”陈尚微微点头:“听我手下说,你这几天隔三岔五的来赌坊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公子,我来是给您带个消息的。”张旺财点头哈腰道。 “什么消息?”陈尚眉头一挑。 “关于那曹子建的。”张旺财开口道:“您是不知道,这些天,曹子建经营的古雅斋,生意异常火爆。” “单单我所了解的,大帅姨太太们在他店里就消费了不下2万大洋。” “这曹子建什么时候有这种生意头脑了?”陈尚一脸的狐疑。 “不是他有生意头脑,而是他手里的宝贝多。”张旺财答道:“都是一些翡翠饰品,据说都是他母亲当年留下来的嫁妆。” “这会,全被他一股脑的拿出来卖了。” “没想到这小子手里还有这么多东西。”陈尚惊愕道。 他还以为曹子建早已家徒四壁了。 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 “是阿。”张旺财点头。 “走。”陈尚招呼一声,当即就准备去找曹子建。 趁着对方现在手里有钱,来提高下赌坊的流水。 只是刚到门口,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陈尚打开门。 只见来人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男子。 “你是?”陈尚不认识对方,这就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陈尚?”普通男子没有回答陈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是我。”陈尚点头。 “陈万坤。”普通男子报出了一个人名。 听到这名字,陈尚表情一肃。 因为这是他父亲同脚盆国人合作的假名。 能知道这个名字的,除了家里人外,就只有脚盆国人了。 所以面前这个普通男子就是脚盆国人。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当即也顾不上去找曹子建,朝着张旺财开口道:“张掌柜,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陈公子,咱们现在不去找曹子建吗?”张旺财疑惑道。 “说了,我有事。”陈尚喝道。 张旺财不明白陈尚为何变脸如此之快,但可以肯定的是,跟门口这个男子有关。 随即便是不敢多说,告辞离开了。 陈尚关上房门,挤出一个笑脸,像刚才张旺财对待他自己那般的态度,开口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松鹤白石。”男子答道。 “松鹤大人,您过来是井下大人有什么指示要您传达吗?”陈尚问道。 “不。”松鹤白石摇头道:“井下大人可能出事了。” “啥?”陈尚一头雾水。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我要你你堂哥陈冲的住址。”松鹤白石开口道。 陈尚这就将陈冲的住址跟对方说了一遍。 只是那住址在乡下,松鹤白石觉得找起来实在过于麻烦,于是乎,就让陈尚直接带自己过去。 陈尚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这就应了下来。 随即两人出了赌坊,坐着老爷复古车朝陈冲住处而去。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 “停下。”松鹤白石突然朝着开车司机吩咐了一句。 同时,摇下车窗,朝着对面那辆行驶而来的车子挥了挥手。 他认出,那辆车是他们脚盆国的专属车辆。 随着两辆车子停下。 对面那辆车子的后排车窗也是被摇下。 只见其内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松鹤白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正是负责华国文物运输的宫藤田一。 “松下桑。”宫藤田一朝着松鹤白石打了个招呼。 “宫藤桑。”松鹤白石回应道。 “你这是去哪?” 宫藤田一问道。 “事情出了些变故,你先上我车,我们边走边说。”松鹤白石开口道。 宫藤田一这就上了松鹤白石的车。 随着落座,松鹤白石这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宫藤田一用脚盆国语说了一遍。 “纳尼?”宫藤田一惊咦一声,道:“那井下君派人叫我过来做什么?” “可能在通知您过来之前,井下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松鹤白石答道:“而且目前我还只是怀疑。” “应该不会出事吧?毕竟有像您和伊藤他们这样的武士存在。”宫藤田一安慰道。 “最好希望没事吧。”松鹤白石也不确定道。 很快,车子来到了陈冲的住所。 只是住所内并无陈冲的身影,只有当初跟着陈冲的那两名彪形大汉。 经过一番询问,松鹤白石从两名大汉口中得知,陈冲昨天也没回来过。 不过松鹤白石也不是一无所获。 最起码从两名大汉口中知道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左井和海平存放华国文物的地方。 当即便是让两名彪形大汉带路。 只是来到那处小院之后,最先傻眼的是那两名彪形大汉。 因为他们发现,那被毁坏的大门房间内,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松鹤白石勘察了一番,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于是乎,开始询问起周边居住的村民。 毕竟那么多东西,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被人转移走。 奈何,村民给出的回答是全都没发现异常。 这让松鹤白石也傻眼了。 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东西到底是被人以何种方法转移走的。 最后一伙人只得无奈离开这个小院。 翌日,中午。 曹子建出门前,特地给自己进行了一番伪装,因为今天要去津门。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 那就是左井存放华国文物的小院。 来到村口,曹子建先是在小院边上转悠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什么异常后,便是爬到了小院后边的一棵大树之上。 在这大树上,有着一个超微型摄像机。 这是当初曹子建离开时,特地安装的。 为的就是监查小院内的情况。 因为通过肥胖男子,曹子建得知这几天会有脚盆国人来京城拉走那些文物。 而此地,并不是只有陈冲一人知道。 还有当初跟着陈冲一起的两名彪形大汉。 只要脚盆国人不傻,肯定会打听到那两名大汉的下落,然后让他们带自己过来这边。 而曹子建做这一切,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来过此地。 而这些来的人中,极有可能就有来拉文物的人。 曹子建这就在树上看起了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 “这陈尚居然还跟脚盆国人有联系?”看着画面里同脚盆国人一起出现的陈尚,曹子建暗道一声。 将画面里出现的几人容貌一一记下之后,曹子建直接将摄像头收进了储物戒指。 而后便是朝京城火车站而去。 虽然这会,火车已经颇为普遍。 但这会的火车票,从未实行过提前预售制。 而总是在火车开行前的一两个小时,才开始售票。 这主要是因为,这会出门的人,很少选择乘坐火车。 原因无他。 火车票太过昂贵了。 从京城到津门,最便宜的三等座,就要一块大洋。 二等座则需3块大洋,头等座更是十块。 曹子建这就来到头等座的购票窗口,购买了一张开往津门的头等座。 而后在候车大厅等待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曹子建检完票,上了火车。 所谓的头等座其实就是卧铺。 曹子建来到了自己所在的车厢,找到了自己的车座号。 小房间内分上下两个床位。 曹子建的位置在上铺。 随着曹子建躺好,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 车厢的门被人推开。 听到动静的曹子建睁开眼。 看着进来之人,双眸顿时一凝。 因为来人正是自己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个同陈尚一起的八字胡男子。 “你好,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宫藤田一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用他那无比标准的中文问道。 第127章 引鱼儿上钩 如果不是从录像里见过对方,就单单如此标准的发音,曹子建都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是华国人。 当即将目光从对方脸上收回,开口道:“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曹子建想让对方记住自己这张化过妆的容貌。 宫藤田一闻言,一脸认真的盯着曹子建打量了起来。 只是脑子里并无此人的印象。 这就摇头道:“没有吧?” “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曹子建说着,便是不再理会对方,佯装倒头就睡。 宫藤田一见状,也没继续跟曹子建搭话。 六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几乎是零交流。 就在火车即将到达津门的时候。 一道东西落地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听到动静的宫藤田一睁开眼,举目望去。 只见在地板上,多出了一个蓝布画套。 在画套的签上,还写着三个字:适奉帖。 虽然宫藤田一不知道这‘适奉帖’是谁的法帖。 但多少已经猜到,画套内的书画应该不同寻常。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好画才配有画套。 好比剑一般,好剑才会有剑套一样的道理。 就在宫藤田一准备从床上爬起去捡的时候,曹子建率先从上铺跃了下来,一把将那画套拿在了手上。 “这是你的?”宫藤田一问了一句。 “这卧铺就我跟你两人,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阿?”曹子建没好气道。 吃了瘪的宫藤田一也没在意,用他自认为十分和善的语气道:“公子,能将画套打开给我欣赏一下其内的字画吗?” “不可以。”曹子建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宫藤田一耐着性子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了不可以就不可以。”曹子建一脸不耐烦道。 这态度,让宫藤田一下意识的认为,这画套内的画绝对非同寻常。 不然为什么对方不让自己欣赏呢? 心中这么想着,宫藤田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只是,曹子建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会,已经出了车厢,准备下车了。 宫藤田一赶忙收拾了一下,跟了上去。 在出车站的这一段路,曹子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身后的情况。 看着宫藤田一远远地跟着自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鱼儿这是准备上钩了。 之所以刚才表现的那么霸道,就是在给自己立纨绔子弟的人设。 如此一来,才方便自己给对方下套。 跟了好几里地,宫藤田一发现曹子建去的地方是津门的东马路一带。 对于此地,他可谓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有事没事,他都会来此地转悠。 这里正是津门的古玩集散地。 “此人来这里难道是准备出手手里的书画?” “可京城那么多古玩店,为何偏偏要大老远的跑津门来?” “难道这画来路不正?不敢在京城出手?” “不会错,肯定是这样。” 宫藤田一心中这么想着。 很快,他就看到曹子建进入了一家名为翰古阁的店铺。 没有任何犹豫,宫藤田一立马跟了进去。 看着跟进来的宫藤田一,曹子建全当没看见,朝着店铺内的中年男子问道。 “你是这店铺掌柜?” 见曹子建衣着华丽,手里还拿着一个画套,掌柜的不敢怠慢,连道:“公子,你好。” “鄙人正是这翰古阁的掌柜,你可以称呼我佟掌柜。” “店里收古画吗?”曹子建问道。 “当然收。”佟掌柜点头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画套扔到了对方跟前,道:“你看看这书画价值多少吧。” 佟掌柜这就解开画套,将其内的画卷取了出来。 随着画卷被完全打开,佟掌柜的眼睛再也移不动道了,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字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曹子建见佟掌柜丝毫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打算,这就开口道:“怎么看一幅字画看这么久?” 佟掌柜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字画上抽离出来,而后看向曹子建。 用自己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你字画你准备多少出?” “二十万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佟掌柜闻言,脸上泛起了一抹浓浓的苦涩,这就将画卷重新卷好,放进了画套内,道:“公子,这价格,小店收不起阿,要不您给便宜点?” “靠,收不起早说阿,浪费我时间。”曹子建拿过画套,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店铺。 这一切,都是装给宫藤田一看的。 离开店铺的曹子建还没走出几十米,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子,留步。” 虽然已经知道来人,但看着对方,曹子建还是故作惊讶道:“是你?你一直跟我我做什么?” “公子,别误会,我跟着你,是因为对你手里的字画感兴趣。”宫藤田一答道。 “这可是价值二十万大洋的画,你有那么多钱吗?”曹子建一脸鄙夷道。 “公子,实不相瞒,我对于字画研究的不多。”宫藤田一开口道。 “不过,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对于字画研究的多,要不你跟我走一趟?” “如果这画确实值那么多钱,我们可以立马进行交易。” “不。”曹子建摇头:“要是你将我骗到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抢走我手里的画怎么办?” “公子要是觉得不放心,您选个地方,我把他叫过来,这样如何?”宫藤田一建议道。 曹子建故作犹豫了一下,道:“这还差不多。” 随即,曹子建就在这条街上找了一家茶楼。 随着落座,宫藤田一便是离开了。 第128章 脚盆国人的谋划 随着一壶茶水下肚,宫藤田一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一个是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个子比较矮。 另一个则是看着六十左右,满头白须的老者。 曹子建打量了两人一眼,单单从外貌,曹子建分辨不出面前两人到底是脚盆国人还是华国人。 这就开口问道:“他们两位就是你口中对书画有研究的人?” “正是。”宫藤田一点点头,指着那老者开口道:“这位是毕瀛老先生,上至唐宋,下至明清的书画,都有涉猎。” “只是到唐宋?”曹子建摇头道:“那水平还远远不够。” “嗯?”毕瀛闻言,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因为我这可是晋代的书法作品。”曹子建解释道。 “晋代?”毕瀛和那矮个子男子闻言,双眸都是一凝。 因为这种书画,别说民间了,恐怕皇宫里都没几件。 有那么一刻,两人都认为曹子建手中的字画真不了。 不过两人却是没有表现出异样之色。 毕竟这来都来了,总得看一眼再说吧。 随着《适奉帖》被完全打开。 毕瀛和矮个子男子看着其上的内容,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就连不懂画的宫田藤一,此刻眼中也是露出了痴迷之色。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上面的字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太过强烈了。 好半晌过后。 矮个子男子仿佛旁若无人般,直接朝着毕瀛用脚盆国语交流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年头,能听懂脚盆国语的人极少。 所以说话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藤田君,这...这法帖,用笔随兴变化,不主故常。” “笔画连绵相属,气势奔放洒脱,毫无顾忌,完全体现出王献之豪放不羁的性情与功力相生相发的高度结合。” “应该不会错吧?” 毕瀛闻言,微微点头道:“错不了,你看这法帖的左下角,还有颜真卿的题跋以及贾似道的鉴藏印。” “那现在我们怎么做?”矮个子男子问道。 “华国人精明的很,我们不能表现出太过渴求的样子,这样不利于压价。”毕瀛沉吟道。 “藤田君所言极是。”矮个子男子赞同道。 “宫藤桑,你负责跟这华国年轻人交涉,将价格压的越低越好。”毕瀛朝着宫藤田一吩咐道。 “藤田君,这法帖对方刚刚去一家书画店询问过,非20万大洋不卖,恐怕不好压价。”宫藤田一也是换了语种,开口道。 “你傻阿,你可以将真的说成是假的。”毕瀛开口道。 听着他们的交流,曹子建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你们叽里呱啦的在那说什么呢?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公子,没事,我说的话你能听懂就行。”宫藤田一笑着解释道。 “也对,反正我也就是卖画,只要价钱没问题就行。”曹子建点头赞同道。“怎么样?20万大洋要不要?” “公子,这价格,恐怕我们给不了。”宫藤田一摇了摇头:“根据我这两位友人的说法,你这画,并非是晋代的书法作品。” “应该是唐代时期其他人双钩描摹的。” “毕竟纸寿千年,绢寿八百,晋代距今1500多年,不可能保存的如此之好。” “我放你娘的狗臭屁。”曹子建闻言,直接开口骂道:“这可是我爹冒着砍头的风险,从宫里...” 说到这,曹子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因为接下来,就要靠宫藤田一他们自己去想象了。 三人闻言,双眸都是一亮。 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了。 宫里带出来的。 那就更加错不了了,因为除了紫禁城内,其他地方可没有如此宝贝了。 “算了算了,你们也没那等眼力。”曹子建说着,便是将画卷重新收了起来。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画塞进画套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小心’,将画卷给掉在了地上。 毕瀛,宫藤田一以及那矮个子男子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没来由的一紧。 “公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宫藤田一更是出声责怪道。 “不是阿,这是我的东西,你那么紧张干嘛?”曹子建一脸狐疑道。 而后,像是像明白了什么,一拍自己的额头,道:“我懂了,其实这就是晋代的书法作品,你们之所以说是唐代双钩临摹的,为的是想跟我压价。” “不然不可能表现的这么紧张。” 宫藤田一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了。 现在好了,被对方看穿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倒是毕瀛用他那有些生硬的普通话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是怀疑,毕竟唐代描摹的能流传至今价值也不菲。“ “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20万大洋,要不要?”曹子建不耐烦道。 三人这就用脚盆国语开始商量了起来。 “经过我们的商量,这字画,我们愿意出十万大洋收购。”宫藤田一将商量结果告诉了曹子建。 “一口价,20万大洋,少了我就不卖。”曹子建的态度很强硬。 因为他知道,脚盆国人并不缺钱,缺的是能填补他们短暂历史的文物。 “十一万大洋。”宫藤田一无奈,只得将价格往上提了提。 这一次,曹子建没在跟对方废话,拿过画套就朝楼下走去。 宫藤田一等人见状,都是面面相觑。 这不还正在讨价还价嘛,怎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任何犹豫,宫藤田一喊道:“小兄弟,别急着走阿。” “跟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明是晋代的书法作品,硬是被你们说成唐代的,无非就是想跟我压价。” “既然如此,劳资不卖了。”曹子建露出一脸气愤的表情。 “这...”宫藤田一只得看向毕瀛和矮个子男子,询问起二人的意见。 看着曹子建已经往楼下走去,毕瀛有些急了,朝着宫藤田一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喊住对方阿。” “对方已经知道那字画的具体价值,我们想低价拿下这幅画,已经不可能。”宫藤田一苦声道。 “那就给他高价。”毕瀛急声道:“毕竟他有命拿这钱,也要有命花才是。” “没错。”矮个子男子点头赞同道。 已经走在阶梯上的曹子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寒光:“这是准备付完钱后,对我动手阿。” “那就看看是你们脚盆国的暗杀手段厉害,还是我手里的现代科技更胜一筹了。” 宫藤田一也是明白了毕瀛要表达的意思。 先给钱,然后再.... 想到这,宫藤田一夜觉得觉得这事合理,这就对着曹子建喊道:“行,按你说的,20万大洋就20万大洋。” 第129章 大洋换黄金 然而,曹子建就跟没听到宫藤田一的话一般,脚步未做任何停留,继续朝着茶楼外走去。 “公子...公子..”宫藤田一只得提高声音,再次喊道。 只是,曹子建依然未做停留,径直出了茶楼。 宫藤田一人傻了。 自己这声音对方只要不是耳背,完全能听得到才是。 为什么越叫越走呢? 难道这小子能听懂脚盆国语,知道自己这边买下画后要对他动手?所以这是准备提前跑路? 为了搞清楚情况,宫藤田一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公子,我喊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曹子建漠然道:“只是我改变主意了,20万大洋不打算卖了。” “为什么?”宫藤田一不解道。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问?”曹子建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道:“劳资真心实意的跟你们做买卖,可你们呢?跟劳资玩心眼子。” 宫藤田一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曹子建真听懂了他们的话语。 只是曹子建的下句话,让宫藤田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就是想压价吗,那你们压吧,劳资不卖还不行嘛。” “公子,这不是压价,而是讨价还价,在古玩行属于十分正常的买卖规矩。”宫藤田一解释道。 “正常?”曹子建冷哼一声:“好,那我现在要卖30万大洋。” “公子,你这属于坐地起价,坏规矩阿。”宫藤田一沉吟道。 “你们都准备付完钱,对我下手了,我还跟你客气个毛线阿,自然是能坑一点是一点。”曹子建心中暗道,嘴上开始了含妈量十足的发言。 “劳资都穷到卖祖上留下的宝贝了,还管他妈的坏不坏规矩?” “30万大洋,一句话的事,不要,我另寻买家去,懒得在这跟你叽歪。” 宫藤田一主要职责是负责运输华国文物事宜的,如此高的价格,他还真做不了主。 虽然说,付了钱后,他们会对曹子建下手。 但毕竟这钱要先拿出来给对方吧? 至于直接抢,他倒是没想过。 他怕曹子建狗急跳墙,将画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一下,宫藤田一决定先让曹子建回茶馆再说,这就开口道:“公子,这大街上谈价实在欠妥,你还是先跟我回茶馆。” “我跟我那两位友人商量一下,如何?” “就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没结果,劳资立马走人。”曹子建说着,这就重新回到了茶馆二楼。 看着怒气冲冲回来的曹子建,毕瀛和矮个子男子都是朝宫藤田一投去了疑惑之色。 宫藤田一这就用脚盆国语解释道:“华国纨绔子弟的通病,本事小,但脾气大,正常。” “原来如此。”毕瀛和矮个子男子露出恍然之色。 “不过这小子临时改变主意,不决定20万大洋卖那字画,而是三十万。”宫藤田一继续道。 “什么?”矮个子男子听到价格被提高了整整十万大洋,脸色一沉:“刚刚可是他亲口说的20万大洋阿,怎么这会要30万了?” “这种纨绔子弟,喜怒无常,跟他们说不清楚的。”宫藤田一叹了口气,道:“藤原桑,你是负责津门收购华国文物事宜的负责人,这事由你决定。” “他就是藤原拓?”曹子建闻言,不动声色的扫了矮个子男子一眼。 矮个子男子沉吟半响后,朝着宫藤田一开口道:“跟这小子说,这价格,我们可以接受。” “但必须有一前提,不能用支票,必须得用黄金交易。” “等会他如果问为什么,就说我们手里只有黄金。” 宫藤田一顿时明白了藤原拓的目的。 黄金可不像支票,虽然是硬通货,但如此数量,携带极其不便,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轻易被损毁。 按照目前一两金条等于四十块大洋,三十万大洋那就是7500两。 民国一斤是十六两,也就是一两31.25g,那可是整整240斤黄金。 这么多,想要藏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来,就方便他们杀人越货了。 不过,这也正合了曹子建的意。 相比起支票,他也更喜欢黄金。 毕竟在自己世界也是通用的玩意。 所以随着宫藤田一向自己征求意见时,曹子建问都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们说的,240斤黄金。” “不过这么多黄金你们也需要时间去筹备,明天晚上,依然这个茶楼,我带画,你们带上黄金。”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公子,不用等明天,今儿我们就可以给你凑够。”宫藤田一开口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曹子建瞥了对方一眼:“就这么决定,明天见。” 说着,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带着字画直接离开了茶楼。 之所以定在明天,是因为曹子建想给自己安排一个能将黄金悄无声息收入储物戒指的路线。 毕竟带这么多黄金,实在影响自己的发挥。 离开茶馆的曹子建直接上了辆黄包车,给了车夫一块大洋,道:“带我在这附近转悠一下。” “好嘞,老板。”车夫收下钱,满心欢喜的应道。 曹子建坐黄包车的目的除了观察这里的路线之外,还有就是想看看脚盆国人有没有派人跟着自己。 转悠了约莫半个小时。 车夫见曹子建完全没有让自己停下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道:“老板,就这么一直转下去吗?” “对,继续。”曹子建点点头。 “老板,您要是没有去处,我给你推荐一个地,绝对是咱们津门最热闹的地方。”车夫开口道。 “哪?”曹子建问道。 “大罗天游艺场。”车夫答道:“那可是一座综合游艺场,占地规模极大。” “游艺场内,设计的极为精美典雅,有假山、水池、亭台、楼阁、戏台、鹿圃,野兽间等等。” “朝野名流、军政要员、豪绅巨贾都喜欢去那娱乐消遣。” “津门本地更是流传着‘进过大罗天,死了也不冤’的谚语。” “哦?带我去看看。”曹子建吩咐道。 “好嘞。”车夫这就拉着曹子建来到了一栋欧式花园风格的建筑前。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曹子建朝着车夫说了一句后,便是下了车。 大罗天游艺场大门面向东南,是一对对开的银色铁栅门。 上方架着红漆色的高牌坊。 走进铁栅门,是一个售票处。 曹子建买了一张票,进入了园内。 经过一番转悠,曹子建发现该园占地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上一些。 园内的游艺项目很多。 不仅有表演京戏的、还有表演粤剧、杂耍曲艺的,甚至连套圈赌博小游戏这些都有。 “晚上,这里应该会更加热闹。”曹子建暗道:“加上来这游玩的都是大有来头之人。” “谅脚盆国人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想到这,曹子建重新出了游艺场,朝着在门口等待的车夫开口道:“明天晚上,你在叫两个车夫去东来茶馆门口等。” “到时候一人两块大洋,帮我拉趟东西到这。” 听到曹子建给这么多的报酬,车夫也不问拉什么东西,连声应了下来。 第130章 接下来陪你们好好耍耍 随后,曹子建便是让车夫离开,而后自己在大罗天游艺场边上找起了旅馆。 对于这旅馆,曹子建有着自己的要求。 并不求装修的如何奢华,而是要在阳台眺望下去能看到大罗天游艺场门口的情况。 最后问了三家,终于是让他找到了一个地理位置绝佳的房间。 夜,六点。 津门租界福岛街366号。 这是一所庭院式洋楼。 矮个子男子,毕瀛,宫藤田一坐在洋楼大厅的沙发上。 在他们面前,放着两口大箱子。 箱子内装满了金条。 都是十两一根的,合计七百五十根。 宫藤田一看着两箱金条,朝着藤原拓开口道。 “藤原桑,这应该是你来华国第一次花如此高的价钱收购一件书画作品了吧?” “不仅仅是书画,而是所有华国文物中最贵的一件了。”藤原拓开口道:“不过很值。” “毕竟这是晋代大书法家王献之的墨宝。” “最主要的还是,这钱到时候还能拿回来。” 听到藤原拓这话,众人相视一笑。 在短暂的开心过后,藤原拓有感而发道。 “原本以为这一年在津门,对于华国文物的收获并不是很理想,谁曾想,临近回国的这几天,居然还有意外收获,真是天皇保佑阿。”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宫藤田一,开口问道:“宫藤桑,你这次去京城,左井他们收获如何?” “这...”关于左井等人可能遇难这事,宫藤田一还并未跟对方说过。 见宫藤田一支支吾吾,藤原拓疑惑道:“怎么?他们收获不理想?” “不应该阿,那可是清廷当年的所在,值钱的文物应该很多才对。” “藤原桑,不是的。”宫藤田一这就将自己在京城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对方说了起来。 “左井,海平,伊藤,服部,井下,石黑川全都下落不明?”藤原拓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六人中,有三人是他们脚盆国的忍者。 要知道,整个京城,脚盆国也就派遣了五名忍者过去。 即便是他们坐拥租界的津门,也不过只有十位罢了。 之所以数量如此稀少,是因为培养一名忍者,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财力。 每一名忍者,都是他们不可再生的财富。 “是阿。”宫藤田一苦声道:“而且左井和海平这一年在京城收购的文物,也被人洗劫一空。” 毕瀛和藤原拓闻言,脸色铁青。 “不用问,肯定有人在背后针对我们脚盆国人。”藤原拓分析道:“能解决石黑川,伊藤,服部的,华国那些所谓的练武人士显然是无法做到。” “不用问,他们肯定用了长枪大炮一类的火器。” “只是能同时干掉这三人,那得是什么样的火器阿?” “或者说,对方是如何出其不意的干掉这三人。” 藤原拓想不通,因为伊藤等人对于火器的戒备心都是很重的。 一旦发现对方身上有火器的存在,都不会选择正面迎敌才是。 可三人愣是没带回来一点消息。 十多分钟过去,实在没有头绪的藤原拓干脆也不去想了,先做好明天的事再说。 毕竟明天的事,对他也同样重要,不能有丝毫大意。 一旦大意,那损失的就是七百五十根金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藤原拓直接唤来了两名脚盆国的忍者,对他们吩咐道。 “伊川美,伊川岐,你俩明天晚上去东来茶馆门口候着。” “有个青年会带着这两口箱子出来,给我跟紧,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知道吗?” “嗨。”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还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拿回箱子的同时,顺便将那个青年给解决掉。”藤原拓下令道。 翌日,下午,五点。 东来茶馆。 曹子建如约而至。 至于宫藤田一等人,已经早早的就在茶馆外等候了。 由于两箱黄金实在太过显目,宫藤田一等人特地要了个包厢。 一进入包厢,曹子建就开始检查起箱子里的黄金。 足足一个小时的功夫。 曹子建检查完毕,确认没问题后,这就将手中的画套递给了对方。 宫藤田一也是检查了一下画卷,同样确认没问题后。 交易算是正式完成。 曹子建没做任何停留,唤来楼下等待的三名车夫。 两人一口,将箱子搬到了黄包车上。 一车一箱,一车一箱,一车一人。 三辆黄包车朝着大罗天游艺场而去。 曹子建清楚,即便脚盆国人在津门的势力在大,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对自己下手。 所以路上,曹子建并没太过担心。 很快,黄包车来到了大罗天游艺场。 相比起白天,晚上的大罗天游艺场热闹非凡。 灯红酒绿,人来人往,仿佛这不是民国这个年代该有的情景一般。 载着曹子建的车夫将黄包车停在游艺场门口,扭头看向曹子建,问道:“老板,到了。” “直接进去,门票我买。”曹子建朝着车夫吩咐一声。 随即来到售票窗口,购买了四张门票。 随着入园,从未来过此地的三名车夫顿时东张西望了起来。 “先别光顾着看,等会将东西放下之后,你们想怎么逛就怎么逛。”曹子建开口提醒了一句。 三人这才收回目光。 在曹子建的要求下,三辆黄包车来到了游艺场角落的一处茅厕门口。 随着两口箱子从车上被搬下,曹子建支付了三人工钱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因为被系统改造过的缘故,曹子建如今的力量已非常人能比。 单人直接搬着两口箱子进入了茅厕。 关好门后,心念一动,将两口黄金收进了储物戒指。 “接下来就没负担了,可以陪你们好好耍耍了。”曹子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随即,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同时也将脸上的妆容给卸去。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朝游艺场门口走去。 第131章 科技改变生活 此时,大罗天游艺场门口。 两个年龄,容貌,就连体型也差不多的男子正用那两双锐利的眼眸打量着游艺场内出来的游客。 两人正是藤原拓派出的脚盆国双胞胎忍者,伊川美和伊川岐。 “哥,我们就这么一直在这游艺场门口守着吗?”伊川岐忍不住开口道。 “这游艺场就这一个出口,那青年又携带了如此多的黄金,只要他敢带着箱子出来,我们肯定就能发现。”伊川美点头道:“所以在门口守着是最合适的。” “守株待兔是不错,可未免有些浪费时间。”伊川岐摇头道:“要不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看?” “也行。”伊川美同意道。 就在伊川岐准备进入游艺场的时候,两人看到一个车夫拉着一辆黄包车从游艺场内出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伊川美便是拦在了黄包车跟前。 被拦下的车夫正是拉着曹子建离开东来茶馆的那位。 之所以这么快出来,是因为车夫清楚,这种游艺场,门票只是进入里面的门槛。 想要在里面看戏或者玩其他项目,还需要再次花费。 自知这里不是自己能消费的地方,所以车夫只是在里面逛了一圈,就出来了。 看着挡在车子前的男子,车夫还以为对方是要坐车呢,态度恭敬道:“老板,您要去哪?” “哪都不去,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伊川美开口道。 “嗯?”车夫一脸不解的看向对方。 “刚刚坐你车的年轻人呢?”伊川美问道。 “那位老板让我们将东西放下后,就让我们离开了。”车夫答道。 “东西放哪了?”伊川美继续问道。 车夫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打听那位老板做什么?” “少废话,我问你就答。”伊川美开口道。 如果对方和和气气,车夫可能还会客气几句,可这态度,顿时让车夫有些不悦。 当即冷眼扫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自己是谁阿?还你问我就答。” “滚滚滚,不坐车别影响我拉客。” 说着,车夫就准备绕道离开。 伊川美见状,并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一块大洋,朝着车夫扔了过去。 车夫眼疾手快,立马接住扔过来的钱,脸上也是换了个副谄媚的表情,道:“老板,想知道什么,您尽管问,有什么我说什么。” “那两口箱子被放哪了?”伊川美面无表情的问道。 “那老板让我们拉到了游艺场内的一间茅坑门口,就让我们先走了。”车夫如实答道。 “那个茅坑在哪个位置?”伊川美继续问道。 “老板,您是不是?”车夫说着,搓了搓手,意思是回答这个问题前,您是不是应该再给我点好处费阿。 伊川美这就再次掏出一块大洋,扔给了对方。 “就在游艺场的东南最角落那个茅坑门口。”车夫答道。 伊川美闻言,这就看向伊川岐,示意他进去看看。 “老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车夫也没想到这赚钱居然能如此轻松,主动开口道。 “还有两名拉着箱子的车夫怎么没出来?”伊川美问道。 又是一块大洋。 “我们三人放下东西是一起离开的,他们二位应该还在游艺场内逛着。”车夫答道。 “那青年住哪知道吗?”伊川美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车夫摇头道。 伊川美想了一下,见实在没什么问题要问的了,这就朝着车夫挥手道:“你可以滚了。” “好嘞,老板。”即便伊川美的语气不善,但车夫并没有半点意见。 毕竟回答几个问题,就让他赚了四块大洋,这种好事,即便被揍一顿,他也乐意。 此时,伊川岐已经进入了游艺场。 就在他朝东南最角落茅坑走去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穿着一袭素雅黑色长袍,面容清秀的男子。 伊川岐只是扫了清秀男子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 因为此人不管是服饰,还是长相,都跟曹子建不一样。 这让伊川岐想当然的认为对方就是在游艺场内游玩的客人。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清秀男子则是径直朝着游艺场外走去。 在门口蹲守的伊川美虽然也看到了这清秀男子。 但他关注的重点,主要就是携带箱子出来的人。 所以对于两手空空的清秀男子压根就没在意。 走出游艺场几十米后,清秀男子回眸,朝游艺场大门扫了一眼。 此人正是换了一副装扮的曹子建。 随即,曹子建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旅馆。 将房门关上之后,曹子建来到阳台。 在这阳台的一盆花卉上,被他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拍摄的方向,正是游艺场门口。 虽然曹子建不知道脚盆国会派谁来跟踪自己。 但他清楚,自己一旦进入这游艺场,那跟踪之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找自己。 首当其冲,自然就是询问那三名车夫。 所以,他只用看摄像头里有没有拍摄到车夫被人拦下询问的情况,就能判断出一二了。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就看到了伊川美拦下那名车夫的画面,以及伊川美扔给车夫大洋和伊川岐进入游艺场的情况。 “舍得如此花血本,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人了。”曹子建暗道。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暗处还有没有人,曹子建是不清楚的。 所以决定在观望一阵。 而且他相信,对方没见到自己和那两口箱子,绝对不会离开。 “先养精蓄锐。”曹子建将摄像头重新放回原处之后,这就躺在床上休息了起来。 第132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大罗天游艺场内。 伊川岐来到了车夫所说的东南最角落的茅坑边上。 这个茅坑一共有四个坑位。 其中三个坑位的厕门都是打开的,唯独最左侧的一个厕门是关上的。 “那个青年躲在这里面?”伊川岐心中这么想着,这就缓缓朝着那个坑位靠近。 就在他距离茅坑只有一米的时候。 厕门被人打开。 伊川岐看到从内出来的是一个年约四十,衣着华贵的妇人。 “咦,那青年呢?”伊川岐惊咦一声。 目光直接越过妇人,朝着身后的茅坑看去。 只见茅坑内并没有他想要看见的箱子。 妇人还以为对方是在看她呢,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身体,一连惊恐道:“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我先生就在这附近。” 此时的伊川岐哪有功夫理会对方,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状。 明明车夫告诉他曹子建将东西运到了这。 为什么自己过来没看到呢? 那两口箱子的重量,绝非一个正常成年人能搬动的。 难道那车夫骗了自己? 唯有这个可能,一切才解释的通。 当即,伊川岐便是不再理会那妇人,径直朝着游艺场门口而去。 他要将这事告诉他哥,伊川美。 见到伊川美后,伊川岐便是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那车夫有什么理由骗我们呢?”伊川美疑惑道。 “不是那车夫骗人,难不成那青年凭一己之力将那两口大箱子给转移了?”伊川岐开口道:“那重量,你也是知道了。” “即便是我们,也只能勉强搬运一只而已。” “算了,先不管这事,不是还有两个车夫嘛,到时候他们出来,我们在问问。”伊川美开口道。 一个小时后,两人就看到另一名车夫出来了。 通过金钱,伊川美询问了一些问题。 得到了答案跟上一名车夫回答的差不多。 又半个小时过去。 最后一名车夫也是出来了。 经过一番询问,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 这让伊川美和伊川岐有些迷糊了。 不过两人对于自己的观察力十分自信,他们肯定,从始至终都没看到携带箱子的人从游艺场内出来。 所以想当然的认为曹子建还在里面。 至于曹子建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这事,两人都没想过,因为在他俩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夜,1点。 曹子建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阳台。 此时的街道已经渺无人烟,不过大罗天游艺场内依然热闹非凡。 “不愧是民国时期津门的三大夜花园之一,这个点了居然还这么热闹。”曹子建感慨一句。 而后扫了一眼游艺场的门口。 他发现,在游艺场门口边上的两盏坏掉的路灯下,两个体型消瘦的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游艺场的大门。 曹子建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拿过花卉上的微型摄像头,查看起拍摄的影像。 通过影像,曹子建发现,除了这两人外,暗处好像确实没有脚盆国人了。 这就抬眸望,望了一片漆黑的夜空,自语道:“夜黑风高月,杀人放火天。” 游艺场门口。 连续六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纵使他们两个是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也有些遭不住。 伊川岐来到伊川美的边上,开口道:“哥,六个小时了,三场戏剧都结束了,那小子怎么还没出来?” “不用问也能猜到,那小子肯定是准备等游艺场歇业,同其他人一起出来。”伊川美猜测道:“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提高警惕。” “害我们在这浪费六个小时,到时候逮住他,我肯定要狠狠折磨他。”伊川岐恨声道。 伊川美对此,并无反对。 “哥,那我先去上个厕所。”伊川岐开口道。 “去吧。”伊川美点点头。 由于边上没有公厕之类的,加上进入游艺场还需要买票,所以伊川岐准备找个小巷随地解决一下。 这就找了一个巷口。 就在伊川岐解开裤腰带,准备一泻千里的时候。 忽然——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微弱的脚步声。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伊川岐看到,在昏暗的夜色下,有着一道人影。 下一秒,伊川岐就看到一道火光迸发而出。 紧接着,就是‘噗噗噗’的几声。 没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呢,整个人便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边,伊川美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对于这种第一次经历,伊川美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注意力还是在游艺场门口。 五分钟过去。 “怎么上个厕所去这么久?”伊川美眉头微皱。 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想去找自己的弟弟,但又怕曹子建会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离开游艺场,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去了几分钟。 伊川美看到一道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由于路灯坏了,周围有些漆黑,所以伊川美并没看清对方的容貌。 通过身形,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男人。 男人垂头一直朝前走。 就在双方距离只有两米的时候,伊川美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穿着朴素。 伊川美从对方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想着对方应该只是恰巧路过这边的路人。 所以并没在意。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米,一米... 就在双方距离仅有0.5米的时候。 一股危险的气息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顺着危险气息看去,只见原本两手空空的黝黑男子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把枪。 而且枪管正对准着自己。 不容伊川美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 三道沉闷的枪声响起。 伊川美至死都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 黝黑男子正是乔装打扮的曹子建。 看着对方即将倒地的身体,曹子建一把将其抱住,而后开始转移。 随着两具尸体处理完毕,曹子建这就朝福岛街而去。 由于知道这几天就是脚盆国人将文物运回脚盆国的时间,所以曹子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伪装成古玩贩子,跟他们套近乎了。 因此,曹子建选择了一个相对冒险,但快速的办法。 直接上门去找藤原拓。 用武力逼迫对方说出文物所在地。 夜,凌晨三点。 曹子建来到了福岛街。 目前,这条街上居住的基本都是脚盆国人,所以即便是大半夜,曹子建也格外的小心翼翼。 费了好些功夫,终于是让他找到了366号所在。 看着那栋庭院式洋楼,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心如明镜能力。 第133章 夜潜小洋楼 通过查看,曹子建发现整个洋楼内总共就三人。 这三人,他都还见过。 分别是毕瀛,宫藤田一,以及藤原拓。 此刻,藤原拓和宫藤田一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显然是在等伊川美和伊川岐回来。 至于上了年纪的毕瀛,则是在二楼房间睡觉。 “居然没有守卫。”曹子建惊咦一声。 其实,这住所不仅有守卫,而且还有两名。 都是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 只是这两人已经被曹子建给解决了。 正是伊川美和伊川岐两兄弟。 不过曹子建对于这一切都不知情,谨慎起见的他在原地又观察了一会,确认真的没有守卫后,这才朝着洋楼悄悄潜行过去。 来到洋楼外两米多高的围墙边上,曹子建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身形如同猫一般高高跃起。 整个人如同专业的跑酷运动员一般,直接跃过围墙,来到了围墙之内。 “逐一击破吧。”曹子建暗道,这就将目光看向洋房二楼的阳台上。 阳台后的房间正是毕瀛睡觉的地方。 曹子建这就借助洋房外能攀登的地方,灵活的来到阳台之上。 而后蹑手蹑脚的推开阳台上的木门,进入了房间。 朝着正在床上酣睡的毕瀛摸了过去。 不得不说,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即便已经年过半百的毕瀛也不例外。 尽管曹子建的动作已经很轻,很轻。 可是随着靠近,毕瀛仿佛有所感知一般,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看着床头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毕瀛整个人一愣。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曹子建已经举起手掌,朝着对方脖颈劈去。 下一秒,毕瀛两眼一黑,再次陷入了‘昏睡’。 搞定对方后,曹子建发动心如明镜能力,开始观察起一楼大厅的情况。 他看到,藤原拓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墙角的座钟。 看到时间已经凌晨3点40分了,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宫藤田一见状,知道对方此刻有些焦虑,这就安慰道:“藤原桑,我知道伊川美和伊川岐没回来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作为咱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对付一个纨绔子弟,你觉得会出什么岔子吗?” “对于他俩的能力,我肯定是相信的,只是我奇怪,为什么这个点了,他们二人还没回来?”藤原拓开口道。 “可能为了不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耽搁了吧。”宫藤田一开口道:“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他俩没有成功拿回黄金,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阿。” “毕竟那幅王献之的墨宝已经被我们实实在在得到了。” 藤原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因为对于那些黄金,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就是占为己有。 拿不回来的话,相当于他个人直接损失了那么多的黄金。 只是这种话,自然不能跟对方说。 “聊着呢。” 藤原拓和宫藤田一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弄的一惊,赶忙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正从二楼下来。 在男子的手上举着一把手枪。 这手枪他们有些眼熟,正是他们脚盆国特有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是曹子建从井下一郎手里缴获得来的。 虽然威力不如自己从现实世界购买的那么大,但是近距离射杀这两人,完全没有问题。. “你..你是谁?”藤原拓被那黑洞洞的枪管对着,语气开始出现一丝颤巍。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自己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道:“我问,你答。” “只要你不开枪,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回答你。”藤原拓连道。 “对对,有话好好说,你要钱的话,我们可以给你钱,让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宫藤田一补充了一句。 “钱在哪?”曹子建问道。 “在银行,等天亮我们就可以去取。”藤原拓连道。 曹子建知道,这不过只是对方拖延时间的托词而已,摇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这住所内,有一些古玩,那些古玩可以直接换钱。”藤原拓连道。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宫藤田一将手朝着沙发后边摸去。 在那,藏着一把手枪。 为的就是应付突发情况。 宫藤田一自认为自己的小动作十分隐蔽。 只是就在他的手刚摸到枪把。 就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宫藤田一整个脑袋因为惯性朝着沙发后倒去。 在来到这大厅的时候,曹子建就通过心如明镜能力对这里进行了一番观察。 对于沙发后藏着的手枪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要对方不去动那手枪,曹子建还不打算这么快射杀他。 藤原拓看着边上刚才还活生生的宫藤田一,此刻气息全无,吓得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也没去管枪声为什么是‘噗’而不是‘砰’。 “他不老实,所以我就送他一程,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藤原拓心中一凛,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发现沙发后面有枪的,但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乖乖配合。 这就头如捣蒜道:“配合,配合,一定配合。” “你的名字。”曹子建问道。 “藤原拓。” “你口中说的文物在哪?”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藤原拓迟疑了一下。 他怕曹子建见到那批古玩后,就卸磨杀驴。 所以,他想拿那批古玩跟曹子建谈条件。 “呼!” 只是下一秒,藤原拓就听到一道风声从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脑袋传来一阵疼痛,整个人开始眼冒金星。 原来,是曹子建用枪托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如果还有迟疑,那等待你的就不是枪托砸脑袋,而是直接给你吃枪子。”曹子建冷声警告道。 抬头看着曹子建冰冷的眼神以及那黝黑的枪口,藤原拓感觉整个人都不晕了,吓得连道:“在楼上会议室内。” 此刻的藤原拓只想活下来。 至于报复,那就是活下去之后才会去想的事。 曹子建这就跟着藤原拓,来到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内。 这会议室内有一张很大的书架。 藤原拓来到书架旁,用力一拉。 整个书架如同一扇门被完全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个隐蔽房间。 第134章 古玩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该房间的空间很小,刚好被里面一张博古架给堆满。 曹子建打量了博古架一眼,发现居然是以黄花梨为料。 其色泽古朴,富丽大气,规格简单实用。 顶部有一个长格,中间以L和短格柜组成。 右边两个小抽屉底部为双开门柜子。 整体柜子以素面为主,简单不失雅致。 在博古架上摆放着七件瓷器。 只是这七件瓷器的价值,还不如这张博古架贵重。 最好的就是那件通体施白釉,盘心印团龙纹。 底圈足青花双圈内书「清雍正年制」楷书款的雍正白釉模印夔龙纹盘。 价值也就在40w左右。 其余六件瓷器的价值,单件都没超过三十万。 曹子建不知道抽屉里装的是什么。 对于脚盆国人存有戒备心的他,直接动用起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中间两个小抽屉内装的是一根根金条。 下面双开门内则是一对景泰蓝瓶子。 景泰蓝又名铜胎掐丝珐琅,是一种铜和珐琅相结合的工艺品。 由于制作工艺较为复杂,是利用铜丝的柔软性,用铁镊子掐出合适的造型,并在其内部进行点缀釉色,之后通过高温烧制才能成型的特殊器物。 加上又是专供皇室享用,所以其价格相对较高。 曹子建盯着那对瓶子扫了一眼。 此对瓶喇叭形大撇口,口沿直立,束长颈,弧垂腹,下腹鼓坠,高圈足外撇,足底出矮平台。 双耳为如意形,内套镀金活环。 形制端庄,铜胎厚重。 全器主体部分以湖蓝色为地,满饰各种花卉纹饰图案,色彩绚丽。 即便不看落款,通过这些纹饰,曹子建就敢肯定,绝对就是乾隆本朝的。 因为那种农家乐风呼之欲出。(图在本章最后) 不过很快,曹子建的脸色就是沉了下来。 倒不是这瓶子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看到,在这对瓶子的底部居然都压着一个弹簧片。 弹簧片连着后方的一个小孔洞。 孔洞内有着一根翠绿的针头。 “好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曹子建暗道。 只要自己主动去拿这对瓶子,就会触动机关。 带动瓶子后方的毒针。 藤原拓见曹子建脸色不对,还以为对方嫌东西少呢,赶忙打开中间两个小抽屉:“这抽屉内还有黄金。” “还有,这双开门柜子内还有一对瓶子,是乾隆时期的景泰蓝,当时我花6000大洋的价格购入的,你拿出来随便一卖,最少也能卖个5000大洋。”藤原拓说着,这就打开下面的柜子。 “你,将这对瓶子拿出来。”曹子建吩咐了一声的同时,自己则是退到了一旁。 “我?”听到曹子建这要求,藤原拓一愣,迟迟没有动作。 “是不是拿起这个瓶子,就会触发底部的机关,而后里面的毒针就会射出来?”曹子建漠然道。 藤原拓闻言,心头惧震。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知道的这么详细。 要知道,这事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而且不将瓶子拿起来,根本无法发现其背后隐藏的机关才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主动将这处隐蔽地方告诉曹子建的原因。 就是准备利用其内的毒针直接射杀对方。 不过藤原拓表面还是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嘛。”曹子建冷哼一声,道:“好,那你亲手将那瓶子拿出来给我。” “这...”藤原拓犹豫了。 这一犹豫,等待他的就是枪托砸脑袋的下场。 砰砰砰。 藤原拓自己也不知道脑袋挨了多少下,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要脑震荡了。 因为他看东西已经完全模糊了。 看着藤原拓快昏厥过去的样子,曹子建这才停了手,冷声道:“本来可以不用挨这顿敲的,可你非要跟我玩心眼。”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其他文物在哪?” 藤远拓甩了甩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一脸认真的答道:“没了,真没了,这就是我收藏的全部古玩。” “看来你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阿。”曹子建轻叹一口气,这就举起枪口对准了藤原拓的脑袋。 “我真的没有骗你。”藤原拓苦声道。 “你作为脚盆国驻津门负责收集文物负责人,在津门一年,就收了这么一点东西?你以为我会信?”曹子建冷哼一声。 “什么?”听到曹子建这话,藤原拓惊呼一声:“你..你怎么对于我们脚盆国人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井下一郎告诉我的。”曹子建如实答道。 “所以井下一郎等人的下落不明都是你造成的?”藤原拓继续问道。 曹子建不置可否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也要有所表示了?” 藤原拓沉吟半响,道:“我跟你说了地点之后,你还会开枪吗?” “会。”曹子建点头。 “那我宁愿去死。”藤原拓瞪着眼看向曹子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吧,成全你。” 看着曹子建搭在扳机上的手动了一下,藤原拓还是慌了。 原本,他以为曹子建会欣赏他的气节,最后饶他一命。 然而,事实好像不一样。 没有任何犹豫,藤原拓连声求饶道:“不不不,你不能开枪,我还没告诉你那些文物被我藏哪了。” “那批文物最少价值五十万大洋。” “你说你刚才装什么逼呢?”曹子建轻哼一声,问道:“一共有几处藏文物的地方?” “一处。”藤原拓答道。 “你确定?” “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真的就一处,不过那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真的只有一处?”曹子建再次确认的一遍。 “真的。”藤原拓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曹子建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藤原拓临死前,眼中还流露着浓浓的不解。 毕竟他还没说那处地方在哪。 其实,曹子建已经通过心如明镜能力,发现这洋房大厅的沙发下有一个地下室了。 其内装着几十口大箱子。 如果只有一处,那显然就在这里。 曹子建这就来到大厅,移开沙发,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这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机关。 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入眼处看到的箱子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紧接着,就是一道道系统的提示音。 其中就包括自己作伪的那卷《适奉帖》。 相比起左井等人在京城的收获,藤原拓在津门的表现显然要差上那么一些。 其收集的文物在品质上都不及左井。 唯有在数量上略胜一筹。 共计二百六十六件古玩。 只是古玩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如此数量古玩的价值,也不及左井那一批。 “看来,只有等宣统被赶出紫禁城来到津门生活的时候,这津门古玩市场,才会出现国宝级别的文物阿。”曹子建暗道。 第135章 大佐来了,大佐被秒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清理战场。 曹子建觉得,自己大老远来一趟津门,起码做点人事吧? 当即,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 这就将毕瀛,藤原拓,宫藤田一的尸体全部搬到了洋楼大厅。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150KG和3KG两种塑胶炸药,分别给其安装上遥控雷管装置后。 这才翻墙离开了洋房。 出了几百米后,曹子建按下了手中其中一个遥控器。 只听得轰的一声。 方圆几百米内开始出现明显的震感。 这声巨响,使得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脚盆国人猛地被惊醒。 一个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很快,有人就看到一道黑烟从藤原拓住所升起。 至于曹子建,则是藏匿在一道围墙之下,静静的等待着。 因为这第一次爆炸还只是刚开始。 曹子建清楚,福岛街作为脚盆国租界。 是它们在华国所建立的‘国中之国’。 华国政府对这片区域是无权管辖的。 简单的说,就是脚盆国在华国的土地上抢占一片地方,然后再此成立政府、工商局、警察局等行政。 所以这里一旦出事,第一个赶来的绝对是脚盆国的官兵。 半个小时后。 通过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看到,十几名背着三八式步枪,戴着大檐帽,穿着脚盆国兵服的士兵朝着藤原拓住所靠近。 在这群士兵后方,还跟着一辆老爷复古车。 不多时,十几名士兵在藤原拓住所院门口停下。 而后以列队行驶排列成两行。 那辆老爷复古车则是在列队中间停下。 随着车子后排车门打开。 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留着寸头,蓄着卫生胡,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上握着一把军刀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佐。”十几名士兵齐声喊了一句。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先是盯着藤原拓住所的屋顶打量了一眼,而后朝着那些士兵开口道:“将这铁闸门给我打开。” 十几名士兵应了一声,这就用蛮力强行破开了铁闸门。 而此时,原本负责开车的司机也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了大佐的边上。 一双锐利的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扫视着。 好似在寻找暗处有没有敌人之类的存在。 “其他人在门口候着,松井,你跟我进去看看。”中年男子朝着边上的‘司机’说了一句。 而后,两人穿过小院,来到了中间那栋主建筑的门口。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大佐没有说话,而是给了松井一个眼神。 松井会意,这就抬腿,朝着庭院大门踹去。 也不知道是松井的脚下功夫厉害,还是这大门太过脆弱。 只一脚,这大门就被踹了开来。 看着大厅内的一幕,大佐和松井表情骤变。 因为在那,藤原拓,毕瀛,宫藤田一三人仿佛叠罗汉一般,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松井下意识的将大佐护在了身后,而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房间内的情况。 “大佐,我先进去看看。”松井说着,就准备抬腿。 只是下一秒。 轰!!!! 一声比之刚才要响上数十倍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松井和大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150KG塑胶炸药让两人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即便守在门口的那些脚盆国士兵也没幸免。 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使得他们内脏当场爆裂, 默默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这就离开了福岛街。 。。。。。。 早上,8点。 在福岛街与荣街交会处东侧一个不大的建筑内。 九名脚盆国人围在一张会议桌前。 这九人就是驻津门,脚盆国的最高负责人。 此刻,因为藤原拓住所发生爆炸一事,特地召开了这场紧急会议。 坐在首位,脸色十分难看的中年男子看着其他八人,缓缓开口道:“首先,对于福田大佐的死,我们深感惋惜。”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制造这起爆炸的幕后真凶。” “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开口道。 “显然,这起爆炸就是针对我们脚盆国人的一次谋划。” “不错,只是如此杀伤力惊人的火器,依我看,不应该是华国人干的,因为以华国目前的军事能力,根本造不出这样的爆炸物。” “要是他们有,当年也不会被我们打压的这么惨了。” “这点我赞同,要说这世界上,能研究出如此富有杀伤力武器的国家,就那么几个。” “你是指鹰酱和约翰牛那边的人干的?”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不错。” “那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问道。 “这个就需要展开调查了。” “既然这事发生在藤原拓的住所,那就要以藤原拓为中心,调查他最近得罪了哪些人。” “然后通过排除法,找到幕后谋划者。” “我打断一下。”会议室内有人突然开口道:“如果最后查到真的是约翰牛和鹰酱那边的人干的,我们难道要跟他们起冲突?” “毕竟这两个大国,在军事方面不逊色我们。” 会议室内的脚盆国人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进来,而后朝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耳边说了一句。 中年男子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随着那名士兵离开之后,他才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我们的士兵对藤原拓住所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查。” “发现原本被藤原拓存放在地下室的华国文物全都不见了。” 对于藤原拓在华国做的事,在场众人都是知道的。 “那么多的文物被洗劫一空?周边好像全无动静,那人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找到那洗劫的人。” “如此多的华国文物,那人如果想着换钱,就会拿出来变卖,所以这几天,派人去津门各大古玩街看着,一旦见到有谁往外大批量抛售古玩的,先抓起来再说。” “还有,车站也要派人去驻守,凡是有谁携带大批古玩准备上火车的,也先抓起来。”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脚盆国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136章 真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而这一切,曹子建还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跟个没事人一般在一个摊位上吃着早点。 随着一碗面茶和几个馃子下肚。 曹子建付了钱后,便是往津门的东马路一带走去。 这都来津门了,事也办的差不多了,怎么也得逛逛当地的古玩市场吧。 当然,除了逛,曹子建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那就是看看这一带有没有店铺要转让的。 毕竟宣统过几年就要来这了,自己也要盘间店铺早做打算。 曹子建这就一间间店铺的逛了起来。 很快,曹子建来到了一间专门售卖书画字帖的店铺。 一进店,店内的伙计便是迎了上来:“公子,需要什么?” “我自个先看看,有相中的在喊你。”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 “行吧。”伙计暗叹一口气,便是退了回去。 他清楚,但凡进店没有明确目标的,最后成交的机会几乎为零。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被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给吸引了目光。 这幅画以勾皴笔墨坚厚具体,颇有北派山水耸峻之势。 构图布局疏密有致,皴法行笔温婉灵动,用色用墨秀润雅致。 无论皴笔、点苔、画山都展现出画主人精湛的画作功底。 随即,曹子建看向题识和印章。 款识:庚申冬日,宾虹写。 印章:黄质之印。 “居然是黄宾虹的山水画。”曹子建暗道。 对于黄宾虹,他并不陌生。 这可是和齐白石并称为南黄北齐的存在。 20世纪画坛久负盛名的一代大师。 在近当代的众多艺术大师中,黄宾虹可谓是在华国这个文化发展最具影响,并且最有学术高度的一个巨匠。 他对华国画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 这也导致他在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这条路上,他明白的东西,同时代的人,包括跟他一起从事艺术创作的,都未必能完全理解和接受。 这就注定了一批艺术的创新者和开拓者,生前必然是孤独的。 在画坛上,有人甚至戏称他为黑宾虹。 因为他的画,都带着黑、密、厚、重的画风。 而华国绘画,黑是最难的一部分。 因为黑是积墨造成。 一般人画了一遍,积一遍,在积一遍,这墨就‘死’掉了。 但是黄宾虹能做到积十遍,还能看到纸的纹路。 这就是大师。 尽管后世大家称他为大师,巨匠,甚至有人称他为华国山水画三百年来第一人。 但如今的黄宾虹却是名声不显。 其画作也并不值钱。 不值钱的东西,自然就没了作伪的必要。 所以压根不用在细看其他,曹子建就认定这绝对是黄宾虹的真迹。 由于这不是鬼市,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套路。 曹子建这就指着黄宾虹的这幅画,朝着店伙计问道:“这画怎么卖?” 听到曹子建询价,店伙计顿时来了精神,这就朝曹子建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所指的画作后,也没有直接开价,而是对着曹子建夸赞道:“公子,您真是独具慧眼阿。” “这幅画可是我们掌柜的从魔都游玩时,从一位老先生手中购得。” “虽是现代画,但是这画工却远非现代画家能够比拟的。” “你看这用笔,浑厚华滋,笔墨虚实,技法深邃,干笔重墨、疏淡清逸。” “要说看,这绝对能跟古画一较高下。” 曹子建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为接下来的报价做铺垫。 所以也没打断对方,默默的听着。 好半晌过后,店伙计才给出了报价。 三十块大洋。 听到这个价格,曹子建不得不感慨古玩行那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真的没有一点毛病。 要知道,51年的时候,黄宾虹的画才堪堪涨到一块钱一张。 而那会,齐白石的已经达到每尺四万了,至于张大千,就更夸张了,每幅定价法币二十万。 当年,黄宾虹作的《黄山汤口》准备送给朋友。 只是朋友觉得画太黑,不要。 黄宾虹也很无奈。 没想到自己的画竟成了送都送不出去的东西。 然而,如今《黄山汤口》已属个人珍藏。 拍卖最后的成交价格定格在了3.45亿。 这也让黄宾虹成为近现代书画领域,继张大千,齐白石等人之后,又一位单件作品价格破亿的画家。 在黄宾虹生命弥留之际,曾对身边的亲人说过,“我的画要五十年后才能为世所知,你们看着吧。” 事实也验证了他的这句话。 只是如今对方开口三十大洋,属实是贵了。 见曹子建不说话,店伙计只得继续道:“客官,您别看这画现在卖三十块大洋,您放个一百年,我保证,这画最少也值三千大洋。” “要是没有三千大洋,您来找我。” “我尼玛...”曹子建被对方这保证给逗乐了。 不过这店伙计还真的没有说错。 因为百年后,这画真的值三千大洋,换算成Rmb,就是220w。 曹子建这就开始跟对方开始了一番讨价还价。 最后,以二十大洋的价格买下了这幅黄宾虹的《仿山水》。 随着交易完成,曹子建在店内又转悠了一会。 发现没有值得入手的画作后,这才离开。 走在街上,看着手中的画卷,曹子建脑子里开始幻想了起来。 “这会,齐白石也才刚开始北漂生涯,要是能找到他,跟他买几幅画,岂不是...” 想到这,曹子建就决定等回京后,让张好好帮自己去打听一下。 又逛了两个多小时,曹子建觉得时间差不多。 这就朝津门火车站而去。 他准备先回京城一趟,看看眼镜店的事进展的如何了,而后便是准备去清凉寺村一趟。 等到曹子建来到津门火车站的时候,他就看到火车站周边围满了扛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 曹子建不明白这些士兵围在这边做什么,但也没有去管,这就朝头等座售票处走去。 只是刚来到售票门口,一名士兵便是拦住了他。 第137章 健目眼镜行 “长官,怎么了?”曹子建一脸疑惑的问道。 “例行检查。”士兵简单答了一句,而后开口问道:“你这是准备坐火车去哪?” “京城。”曹子建答道。 “去京城干嘛?” “家在京城。” “行李呢?” “没有。” 简单的一番盘问,士兵就放行了。 因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留意带着大件行李且可疑的人。 而曹子建两手空空,加上又是公子哥的形象,跟脚盆国那边给出的抓人信息完全不符。 曹子建也没当回事,这就来到头等座售卖处,买了一张回京城的火车票。 坐在候车大厅,曹子建就听着边上乘客在小声的议论着。 虽然声音不大,但以曹子建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津门福岛街那边今儿早上发生了一起十分惨烈的爆炸事件。” “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做事,我知道的消息可比你要全面很多。” “哦?赶紧跟我说说,因为什么发生的爆炸?”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更何况是对华国租界内发生的事。 “据我那亲戚说,这次爆炸,直接将脚盆国一名大佐给炸死了,不仅如此脚盆国还丢失了一批对他们十分重要的东西,而火车站边上那么多士兵,就是脚盆国那边要求的,为的就是抓捕携带大行李且可疑的人。” “草?直接将大佐炸死?厉害阿。” “嘘,轻点声,要是被人听到,我们就要遭殃了。” “怪我,怪我,太激动了。” 晚上,8点。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火车抵达京城。 曹子建下了火车,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只是刚打开四合院的大门,曹子建就看到一张被夹在门缝中的纸条落在了地上。 曹子建弯腰捡起,将纸条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 子建兄,健目眼镜行于明日在王府井大街68号正式营业,望看到能莅临现场。 民国十年十月七日。 张好好笔。 “三天前留的,正好是我去津门那天。”曹子建算了下时间,暗道。 准备明儿早上去看看。 翌日,早上8点。 洗漱完毕的曹子建换了身干净衣服,这就朝王府井大街走去。 清朝的时候,王府井大街是家住东城的官员们上朝的必经之路,久而久之这里就发展成了一个市场。 所以,这会的王府井大街,算是京城的商业中心。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曹子建行走在从北到南的一条长街上。 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扫视着。 不多时,曹子建停下脚步,望向了左手边上一家占地足有五十平方的店铺。 店铺并没有牌匾,不过有着一根杆子。 杆子上挂着一面布帘。 布帘上写着五个大字:健目眼镜行。 看着店铺门口门庭罗雀的场景,曹子建眉头微皱:“生意这么惨淡吗?不应该呀。” 随即,曹子建抬腿,进入了眼镜店。 刚一进店,一名年约二十左右,穿着淡蓝素雅长袍,头发被整齐梳在脑后,用发簪固定,面容姣好的女子迎了上来。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阿。” 对方一开口就是充满歉意的话,整的曹子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让曹子建明白了店铺生意为何这么‘差’的原因。 “本店因为商品已经售罄,所以暂无商品供您挑选。” 曹子建闻言,眨巴眨眼睛。 这才开业三天,自己交给张好好的一千副眼镜就全部卖光了? 这也太快了吧。 “公子,要不您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什么时候商品到货,我这边就可以第一时间派人上门通知您。”女店员继续道。 “我不是来买眼镜的。”曹子建摆了摆手:“我来找你们掌柜的有点事,他人在吗?” “公子,不知道您找哪位掌柜?”女店员问道。 “这店里有几个掌柜?”曹子建挑眉问道。 “本店一共有两个掌柜。”女店员答道:“大掌柜诸事繁忙,即便是我们,也没见过。” “至于二掌柜,今儿还没过来。” “大掌柜是不是姓曹?”曹子建饶有兴致的问道。 “您认识?”女店员讶然道。 看到对方这表情,曹子建就知道,这所谓的大掌柜,就是自己了。 当即笑了笑,没在这话题继续,而是问道:“你们二掌柜平时什么时候过来?” “9点之前,肯定会来的。” “行,你不用招待我了,我自己随便看看。”曹子建这就朝着女店员挥了挥手,开始打量起店内的情况。 整个店内的展柜,采用的是全透明的玻璃展柜。 如此,能让客人更直观的看到展柜下的眼镜款式。 只是此刻展柜内,却是没有一副眼镜。 而且在每个展柜上,都配备了一面水银镜。 显然,是想让客人看到自己戴上眼镜时的样子。 除此之外。 在店内一处墙上,还挂着一张1.0国际视力表。 “到时候回现实世界,再给带个验光的工具就完美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当然,这所谓的验光工具不可能是电脑一类的现代电子设备。 而是检影镜。 这玩意,如今在国外已经有了,到时候即便张好好问起,自己也可以以让人从国外托人带回来的理由搪塞过去。 就这么参观一会的功夫,曹子建就看到好几个客人进店。 这些客人得到的回复都是商品已经售罄,最后只能留下自己的住址,让店员有货的时候去通知他们。 “这会张好好也没过来,我还是先将眼镜给搬过来吧。”曹子建暗道,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一转身,就看到穿着一袭黑色长衫,翩翩公子形象的张好好进入了店内。 张好好看到了曹子建,双眸顿亮,喊道:“子建兄。” 曹子建微微颔首。 “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张好好问道。 “昨晚。”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点了点头,这就朝着店内五名店员介绍道:“给你们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健目眼镜行的曹子建曹大掌柜。” 说完,张好好就准备拉曹子建去店铺里间跟他汇报这几天店铺的经营情况。 “好好,这事不急着聊。”曹子建开口道:“我先回四合院将剩下的眼镜给你运过来。” “你手里还有现货?”张好好表情一喜。 “还很多呢。”曹子建笑道:“等我。” 第138章 交代事宜,出发去捡汝瓷片 由于这些眼镜有些占空间,所以早早就被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放到了自己后院。 在街上叫了十多辆黄包车后,便是回到了四合院。 经过一顿忙活,眼镜被搬到了黄包车上。 重新回到眼镜行的时候,张好好已经在店门口翘首以盼了。 看着黄包车上堆满的箱子,张好好愣住了。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手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眼镜。 “别愣着了,帮忙搬吧。”曹子建笑着招呼一声。 “哦,好,好。”张好好连声应道。 随着眼镜被搬到店内,原本还有些空闲的店铺顿时忙碌了起来。 店员们开始将眼镜一一从箱子中取出,摆到了柜台上。 至于剩下的,则是被暂时安放到店铺的小仓库内。 而曹子建和张好好,则是来到里间。 给曹子建倒上一杯茶后,张好好便是开口道:“子建兄,你这批眼镜,实在是太畅销了。” “第一天开业的时候,虽然卖的不算多,只有两百六十二副,但是经过人传人。” “第二天,剩下的七百三十八副居然直接售罄。” “昨天一天,店内都是无货可卖的局面。” “不仅如此,想要订制眼镜的客人也已经有几百号人了。” 说着,张好好拿过一张本子,递给了曹子建。 “子建兄,这上面都是客人关于眼镜的定制要求,你给看看,大概多少天能交货。” 曹子建接过本子,简单翻阅了一下,道:“一个月内吧。” “行。”张好好应了一声,继续道:“那一千副眼镜,一共卖了三万大洋,回头我将那两万七送到你府上。” “嗯。”曹子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畅销,那我这几天要去趟苏州,再挑选一批眼镜的样式。” 去苏州只不过是曹子建的幌子,实则曹子建是打算去宝丰的清凉寺村看看。 “子建兄,这路途遥远,我陪你一起吧。”张好好开口道。 “别,你还是坐镇这里吧。”曹子建笑着拒绝道:“而且我还有事要让你帮忙。” “什么事?”张好好疑惑道。 “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京城有没有一名靠卖画为生,擅画花鸟、虫鱼、山水、人物,姓齐的画家。” “年龄大概六十岁左右的样子。” “有消息的话,跟我说。” 曹子建这就将齐白石的特征跟张好好形容了一下。 “没问题。”张好好应道。 “还有,你这些店员哪里找的?”曹子建问道:“我也想招一个。” “子建兄,你招店员做什么?”张好好不解道。 “因为我在琉璃厂有一间店铺,名为古雅斋,我这平时都不在店,店铺总不可能一直空着...” 曹子建说着说着,就发现张好好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古怪。 有惊讶,有错愕,有难以置信。 总之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让曹子建不得不将原本想说的话中断,问道:“好好,你干嘛这副表情?” “子建兄,你说古雅斋是你的店。”张好好反问道。 “对啊。” “那古雅斋是不是卖翡翠饰品的?”张好好确认道。 “对。” 得到答案的张好好突然飙了一句国粹出来。 “卧槽!!!” 而后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赶忙解释道:“子建兄,我这不是骂人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惊讶了。” “这店铺到底怎么了?”曹子建被张好好弄的有些懵。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店铺,在那些姨太太们口中,那非比寻常。” “尤其是店掌柜,都快被他们夸上天了。” “不仅如此,我有一远方表妹,更是...” 说到这,张好好戛然而止,主动岔开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事了。” “对于店员你有什么要求?”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对于玉器肯定要有了解,这样才方便销售,至于其他的,没有什么硬性要求。” “行。”张好好应了下来。 “我这一趟出门,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个月,这眼镜店不可能一直用幌子做招牌,所以这有没有笔墨纸砚,我将店名书写出来,你回头让人拓在木板上,做成牌匾。”曹子建开口道。 “有的。”张好好这就取来笔墨纸砚。 随着一切就绪,曹子建站在书桌前。 店铺牌匾主打的就是让人一目了然。 所以曹子建首当其冲的选择了颜真卿的笔法。 随着‘健目眼镜行’五个大字写完。 张好好懵了。 相比起那九千副眼镜,曹子建的字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加强烈。 五个字,庄严正气,气势雄浑。 其笔画有力有劲,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艺术感染力。 “子建兄,这...这...”张好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 “还算过得去吧?”曹子建笑道。 “这哪是过得去阿,完全已经达到后无来者的地步了。”张好好咽了口口水。 曹子建笑了笑:“你慢慢欣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曹子建就离开了眼镜店。 而后来到了古茹轩。 询问了一下朱正文宫里太监有没有过来找他。 得到没有答复之后,曹子建逗留了一会,便是朝张海山住所而去。 给对方带了几副眼镜的同时,也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要出远门的事。 一切事情交代完毕。 曹子建动身,来到了京城火车站。 由于这会,并没有直达长安的火车。 曹子建只能先坐车来到商都,然后在商都坐车抵达陕州。 这会,陕州是陇海铁路的终结点。 再往西就没有铁路了。 曹子建只能从陕州下黄河,坐着轮船逆流而上。 原本在自己世界十个小时的路程,在民国足足用了三天,还没到目的地。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应该还要三天,自己才能到宝丰县。 那就是自己从现实世界回来之后的事了。 因为在轮船上,曹子建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下一秒,便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139章 这任务有点棘手 回到现实世界,曹子建脑海中如之前一般,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下一次双穿门开启时间将在七天之后,七天后,宿主将回到民国世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要在现实世界开启鉴宝直播,要求宿主在直播间内完成跟五人的鉴宝连麦,并且藏品价值需超过10w以上。】 【任务进度:0\/5。】 【时限:七日。】 【奖励:未知。】 听到这个任务要求,曹子建有点想骂街。 因为直播他看过,但是没干过阿。 最主要的,居然对藏品的价值还有要求。 这无疑是在增加难度。 虽然说,如今网上人均法拉利,月入百万,但现实中,又有几人会拿着自己的藏品在网上显摆呢? 越是有钱人,越懂的财不外露的道理。 想到系统的奖励,曹子建只能打开手机,开始网购起直播设备。 直播鉴宝,对于设备的要求无疑要比其他直播要高一些。 因为古玩这东西,亲自上手有时候都会打眼。 更何况是通过摄像头了。 所以,像扩大图像的投屏一体机是少不了的。 除了基本设备之外,直播的账号也是有要求的。 曹子建选择的事当今网络用户数量最多的平台,某音。 这个平台,想要开启直播,在粉丝数量上,需要达到500人。 不过这对于曹子建而言,比较简单。 这就在某宝花了点钱,买了一千个僵尸粉。 同时,将自己的某音账号名字改成了:子建免费鉴宝。 在等待包裹送达的这几天,曹子建先是清理了一下储物空间。 而后便是去了一趟国外。 毕竟上次购买的塑性炸药已经被他用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曹子建可谓是大手笔。 除了塑性炸药外,像什么mp5冲锋枪,火箭筒,手榴弹,定向雷等等全都给安排上了。 总计花费了三千万。 为的就是炸死那群狗日的。 至于防弹衣,防弹头盔这些,在国内不属于管制品。 所以可以自由交易,且质量并不比国外差。 等到曹子建重回国内,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此时,自己网购的各种直播设备也已经送到。 曹子建这就将包裹拆开,一一组装了起来。 随着一切设备弄完,曹子建打开某音后台。 开启了直播。 很快,五分钟过去。 曹子建看着屏幕右上角稳如泰山的数字‘0’,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涩。 这还真是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阿。 “不行,得投点钱引流。”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随即花了点小钱,给直播间投了个抖加。 不一会,曹子建就看到右上角显示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0’,在金钱的攻势下,其封印终于开始松动。 0. 5. 10. 30. 直播间开始哐哐上人。 曹子建清楚,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用内容吸引住这些人。 当即开口道:“欢迎各位来到本直播间。” “本直播间可主打一个鉴宝。” “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只要你手头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亦或是拍卖场拍回来的,还是自己收藏的想炫耀一下的,都可以选择申请连麦。” “主播主打一个眼力过人看物准。” “而且,但凡你拿出来的单件藏品价值能达到10w以上,还能获赠主播一份小礼物,仅限前五名。” 为了系统的奖励,曹子建觉得,适当的福利还是要给的。 说完这段话,曹子建朝弹幕看去。 【不仅免费?还有小礼物可以拿?该不会其中有什么套路吧?】 【谁先身前士卒试试水?】 【靠,我要有价值10w以上的藏品,还差主播那点蝇头小利?】 曹子建发现,直播间内热闹粉居多,真正上麦鉴宝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就在曹子建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弹窗。 【奶白的雪子申请和你连麦。】 【接受】or【拒绝】。 曹子建当即按下了接受。 随着连麦接通,原本的单人屏变成了双人屏。 “主播,你帮我看看我这翡翠。”奶白的雪子开口道。 听声音,是个男人,应该三十来岁的样子。 曹子建举目看去,只见画面里是一个深绿色,半透明的观音吊坠。 “翡翠。”曹子建双眸一亮,这要是缅料的话,那自己的任务就能从0\/5变成1\/5了。 “你把吊坠拿起来背光我看看。”曹子建吩咐一声。 奶白的雪子这就照做。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大失所望,开口道:“这位宝友,你这是危地马拉的翡翠阿。” “你没看错?”奶白的雪子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因为两者的价格差距实在太大。 不同于缅料翡翠,危料在市场上的认可度并不高,导致其在市场的流通和变现较为困难。 但也并非毫无价值。 如果这种品质的缅料翡翠是十五万的话,那危料可能就值一万五。 价格差个十倍而已。 “绝对不会。”曹子建自信道:“你看你这吊坠的透明度,虽然达到了半透明的状态,但是整体给人感觉较为暗沉。” “而缅料达到这个状态,会给人晶莹剔透之感。” “除此之外,刚才背光的时候,你这吊坠的纹理也比较粗糙,给人一种杂乱无章之感。” “内部杂质也比较多。” 曹子建这就给对方说起了危料和缅料的区别。 【这主播分析的头头是道,好像有两把刷子,而且刷子上还有毛。】 【免费鉴宝,赶紧先关注一下,下次有东西就找他鉴定了。】 【不错不错,先关注走起。】 “主播,你在仔细看看。”奶白的雪子不死心道。 “两者区别还是比较大的,我不会看错的。”曹子建肯定道。 如果连危料和缅料都分不出来的话,那自己在古玩行也就白混了。 “可我买的时候,商家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如果这不是天然A货翡翠,就按假一赔三处理。”奶白的雪子开口道。 “危料并不是假货,它确实是天然A货翡翠,这么说只不过是商家玩的话术。”曹子建解释道:“因为你拿这东西去鉴定,鉴定出来的结果就是翡翠,所以没得赔。” “可是当时他说的是,缅颠天然A货翡翠。”奶白的雪子继续道。 “既然对方这么说,那就属于欺骗消费者了。”曹子建开口道。 “主播,如果我要证明这是危料,要去哪里鉴定?”奶白的雪子问道。 “以前,还有危检测,不过现在没有了。”曹子建答道:“因为危料目前市面上太多商家在做了,动的利益集团的蛋糕太重了。” 第140章 五百年一王步 “那他说假一赔三,不就没办法证明了吗?”奶白的雪子沉声道。 “先不说赔的事,你能退就不错了。”曹子建开口道:“你听我说,你去找商家,就说他欺骗消费者,自己要退,多少买的退多少。” “跟人家好好说,好好商量。” “至于威胁他打什么315,以及去法院告他,这些没什么用。” “因为人家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你这些。” “好,好,谢谢您。”奶白的雪子说完,便是挂断了连麦。 【主播还给出谋划策,爱了爱了。】 【没想到翡翠还这么多套路。】 【其实假一赔三也没问题,商家在给您发三个危料过去。】 兴许是见识到了曹子建的专业,第一位连麦的下去没多久,曹子建就看到手机上出现了弹窗。 【做梦也想当富二代申请和你连麦。】 曹子建当即按下了接受。 随着连麦接通,曹子建看着画面里的东西,双眸顿亮。 那是一面长约60公分,宽约30公分的瓷板。 瓷板上用青花绘了一株白菜。 整体是以大写意的笔法和大面积的分水技法绘阔叶青菜,浓淡层次分明。 蔬菜叶子的翻转起伏在高超的笔墨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菜帮以中锋线条勾勒,抑扬顿挫,苍劲有力,与分水晕染的阔叶形成强烈的对比。 以釉里红画菜根,其色因窑变而意趣天成,得之白菜根茎自然色彩。 其青花发色艳丽,潇洒倜傥,极为赏心悦目。 整个画面中白菜边沿没有画完整,这正是华国画的特点‘画外有画’,寓意“发财无边”。 “明净而有层次,笔墨疏简而又风格豪放,这是分水写意技法阿。”曹子建开口道。 “啥技法?”做梦也想当富二代不解道。 “没事,你将手机对准右下角的那个青花钤印我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好。”做梦也想当富二代这就照做。 随着摄像头下移,曹子建看清了那枚钤印。 再结合这瓷板画的特点。 再结合这瓷板画的特点。 曹子建已经知道,自己这任务进度条马上要从0变成1了。 “东西很不错,民国时期的瓷板画。” “才只到民国?”做梦也想当富二代闻言,颇为失望。 在他看来,民国的,那显然没多高的价值。 “可别小看民国时期的东西,有些也不便宜。”曹子建回答了一句后,问道:“这瓷板是祖上传下来的吗?” “算是吧。”做梦也想当富二代应道:“是我爷爷八十年代在京城琉璃厂文物商店买的,花了300块。” “那你爷爷当时挺有钱的呀。”曹子建开口道:“那个年代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是阿。”做梦也想当富二代苦声道:\"可惜家道中落,到我这代,已经没钱了。” “不是还有这瓷板画嘛,这东西很值钱。”曹子建宽慰道。 “能卖多少阿?”做梦也想当富二代问道。 “你觉得它现在能值多少?”曹子建笑问道。 “当年我爷爷能花三百块卖它,如今怎么也应该值个万八千吧?””做梦也想当富二代猜测道。 “麻烦将格局打开。”曹子建开口道。 “哦?”做梦也想当富二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报出了一个自认为已经很打开格局的价格:“5w?” “大胆一点的猜。”曹子建继续道。 “难不成能价值五十万?”做梦也想当富二代说出这个价格的时候,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五十万?做梦呢?】 【就是,清三代的一些官窑都达不到这个价格。】 【主播是叫你格局打开,没叫你裂开。】 看着这些水友的弹幕,曹子建笑着摇头道:“好了,不逗你了。” 一听这话,做梦也想当富二代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无力道:“我就知道,你在拿我做节目效果。” “我可没有。”曹子建开口道:“因为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你这瓷板画最少200w起。” “还说没有拿我做节目效果。”做梦也想当富二代没好气道:“两百万我直接卖给你,你要不要?” “要。”曹子建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因为两百万只是他的保守估价。 实际价格要远超这个数字。 因为这是民国时期陶瓷美术大师王步的作品。 他的青花瓷板画,五百年来第一人。 在2011年的时候,京城保利秋拍上,王步的青花灵禽春夏秋冬四屏瓷板,就拍出了2700万的天价。 还有18年的时候,王步的《青花人物故事瓷板》以880万起拍,经过近5分钟激烈竞争,最终以2550万元落槌。 1968年逝世的王步,市场号召力,已经完全可以比肩清代官窑了。 而且王步还获得过官方最高荣誉称号:华国陶瓷美术大师。 不仅如此,他还被列入1911年后,已故陶瓷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 其代表作不准出境!! 王步的作品,国宝级别待遇。 他在景德镇的地位,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是景德镇历史上最重要的艺术大师,就纯创作而言可以说没有之一。 在景德镇,还流传着‘五百年一王步’的说法。 要知道,景德镇历史最巅峰的官窑概念,也就五百年。 换句话说,在整个景德镇人心中,制瓷最辉煌的时候,王步这个人都是天下无敌的。 景德镇做高端瓷器的有两大流派。 一个是仿古派,一个是艺术派。 仿古派以古代的官窑为老师,深度研究官窑制瓷。 懂材料,懂官窑制瓷,懂古代各个时期的传统文化。 但是对绘画艺术,往往不是特别精通。 因为他们的标准是像。 像到可以以假乱真,以进入顶级的博物馆,进入顶级的拍卖市场为荣。 艺术派,则是以王步,珠山八友,以及一些古代近现代的文人画家为师。 他们一般不懂材料,也不懂传统的制瓷艺术。 大多数人只是把瓷板当做画纸。 王步就是艺术派的早期艺术家。 也是这个流派最鼎峰的艺术大师。 但是他跟大部分艺术派的艺术家不一样。 他深谙古代官窑经典,深谙材料,深谙釉上粉彩堆雕,釉下青花釉里红等各种工艺。 并且每个工艺都玩的炉火纯青。 所以在创作上,工艺不再是他的束缚,而是他想象力的无限延伸。 第141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过曹子建清楚,民国十年的王步,还没发展成陶瓷大家。 这会的他,还在跟着陶瓷名家吴蔼生学习呢。 所以即便自己在民国世界找到她,也无法从他手中购得像样的青花作品。 收回思绪,曹子建朝着此刻不说话的做梦也想做富二代开口道:“怎么说?” “你真的愿意花200万购买我这瓷板画?”做梦也想做富二代确认道。 “千真万确。”曹子建点头:“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着这块瓷板来找我。” “地址我发你某音后台。” 做梦也想做富二代闻言,第一想法并不是这瓷板为什么这么贵。 而是这鉴宝主播是不是在跟自己玩什么套路。 当即一脸警惕道。 “主播,你那地址该不会是在缅颠吧?说是买东西,实则是想骗我过去对我的腰子下手。” “想什么呢。”曹子建哭笑不得道:“我给你的地址在秦省长安。” 听到是在国内,做梦也想做富二代不由松了一口气,道:“好,那你将地址发我。” 随着连麦挂断,曹子建这就给对方发去了随缘居的地址,同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号码。 而后看向弹幕。 【卧槽?民国瓷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我把我爷爷拷打了一顿,他老人家也没说他买过这样的瓷板。】 【我感觉我家里有几块,赶紧翘班回家拿给主播鉴定去,要真价值百万,还上集贸班。】 “对对对,你们回家找找看,如果有这样的瓷板画,都可以拿来给我鉴定。”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来,有请下一位持宝人。” 在接通第三位连麦的时候,曹子建抽空查看起了任务的进度条。 果然。 原本还是0\/5进度的任务,此时已经是1\/5了。 “很好,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今天应该就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之后连麦的五人,愣是没有一件藏品价值超过10w。 不过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四百左右,连麦排队的人也有十多位了。 “继续。” 随着连麦接通,曹子建就看到画面里是一个瓷盘。 瓷盘已经被翻转过来了。 在其底部中心,有着六个小字:大清康熙年制。 “主播,这是我从家里找出的盘子,但我感觉不像是真的。”月光族率先开口道。 即便不看正面,单单通过这底款上面的字迹,曹子建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点头道:“相信自己的感觉。” “所以这真的是一件仿品?”月光族确认道。 “对。”曹子建点头。 “你不用看下正面吗?”月光族问道。 “没这个必要了。”曹子建摆了摆手:“因为不管是瓷器,还是玉器,或者是书画,当你见过的真品多了,对于那种低仿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么厉害嘛?”月光族狐疑道。 “这跟厉害没什么关系,算是熟能生巧。”曹子建解释道:“就比如将一件nike的衣服比作一件瓷器。” “你会通过哪些特点去分辨它的真伪?” “看它的吊牌,标签,logo。”月光族答道。 “同理,瓷器辨别真伪是从画工,纹饰,底款等方面去分辨。”曹子建点头道:“瓷器的底款就如同衣服的logo。” “当一件nike牌子的衣服上出现的是nlke这样的标签,你会觉得它还是真品嘛?” 【言简意赅,主播这解释我悟了。】 【难怪那些专家一眼就能分辨真伪,原来都是经验阿。】 “原来如此。”月光族也是恍然大悟道。 曹子建微微颔首,循例问道:“手里还有其他东西需要鉴定吗?” 得到没有的答复后,曹子建挂断了连麦。 【江南pig厂申请和你连麦。】 曹子建看到,对方画面里的东西还挺多。 足有六件。 两个斗笠盏,四件玉壁。 “这些东西都是你收藏的嘛?”曹子建问道。 “我爸收藏的,我怕他变成国宝帮大爷,所以特地找你帮忙鉴定一下。”江南pig厂答道。 “来,你先将手机对准那四件玉璧我看看。”曹子建吩咐一声。 江南pig厂这就照做。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开口道:“恭喜你,你爸已经获得了国宝帮的入帮资格。” “这四件玉璧氢氟酸做旧明显,雕工呆板,不具神韵,一看就是电脑雕刻。” 江南pig厂闻言,这就拿过桌上的一件斗笠盏,问道:“那这茶盏呢。” “这也仿宋的。” “这件呢?” “一样,也是仿品。”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手机里突然响起了一道老年人的声音。 “儿子,你让他看看这个青铜镜。” 这话,让曹子建表情一僵。 倒不是因为对方手里有青铜镜,而是他没想到江南pig厂的父亲居然就在旁边。 那说话就要婉转一点了,不然容易给大爷气出高血压。 当即开口道:“大爷,不好意思,我可能说话直白了一些,而且视频鉴定本来就有误差,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说完,曹子建就朝着江南pig厂低声埋怨道:“你说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哈哈哈,主播真的是求生欲拉满,生怕把大爷气出什么好歹来。】 【主播:这整的,我没准备呀。】 【没事,大爷已经将速效救心丸含在嘴里了,随时准备吞。】 很快,江南pig厂将手机对准在了一面铜镜上。 这面铜镜通体带着绿锈,圆钮,柿蒂钮圆座。 饰以内向十六连弧纹、四乳钉。 看着这面铜镜,曹子建嘴里发出了惊叹声。 “哎呦,我的天,这锈色,这正面,这纹饰,不得了,不得了...” 听到曹子建的声音,江南pig厂的父亲心头顿喜,开口道:“我这汉代青铜镜应该没有买错吧?” “大爷,我记得,咱们国家好像规定,明以前的青铜器是禁止买卖的阿。”曹子建道。 “不买的话,那我咋来的?” 一句话,让曹子建直呼专业。 总不能自己亲自去墓地挖吧。 毕竟盗墓可比贩卖青铜器判的要重。 “那买卖青铜器属于违法行为,你该如何应对呢?”曹子建问道。 “那我就按工艺品买就好了?”江南pig厂父亲答道。 “这样是不行的。”曹子建摇头道:“因为你当工艺品买,但东西如果是老的,依然属于违法行为。” “那我该怎么办?”江南pig厂父亲语气一慌。 “好办。”曹子建淡笑道:“大爷,你闻闻这铜镜上是不是有一股臭味。” 大爷这就将鼻子凑到铜镜下,用力嗅了嗅。 “本来我都没发现,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股味道,只是这味道很怪,我有点说不上来。” “像不像公测边上飘出来的那种味道。”曹子建提醒道。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江南pig厂父亲应道。 “对对对,还真有点像。”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这也是一件现代做旧的赝品。”曹子建开口道:“因为粪水带碱性,对金属有一定腐蚀作用,腐蚀后的金属看上去有一种自然成旧感。” “不过这种仿作做旧出来的绿锈颜色不正,且非常浮躁。” “既不入骨,也没有结晶锈。” “其次,这铜镜的线条纹饰太过生硬。” “尤其是圆钮部分,做的粗糙了些,没有汉代铜镜那般生动。” “那岂不是说,我这些藏品全军覆没了?”江南pig厂父亲语气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在他心中,他宁愿自己干的是违法的买卖,也不想接受这面青铜镜是赝品的事实。 “大爷,你在找人看看,我这边还好多人等着连麦呢,先挂了。”说完,曹子建立马结束了连麦。 这种事,赶紧溜。 【龙大爷的传奇申请和你连麦。】 “我在你直播间呆了好一会了,发现他们拿来鉴定的藏品没一件像样的阿。”龙大爷的传奇开口道。 听到这上了年纪的声音,以及这网名,曹子建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国宝帮吧?”曹子建心中想着,嘴上却是道:“大爷,听你的意思,你手里有好宝贝?” “有个那么几件。”大爷点头:“我就小小展示一下,算是给你直播间内的观众洗洗眼。” 【总感觉大爷等下要被打脸。】 【我也有这种感觉。】 【别等下洗眼不成,反被看瞎。】 在一片弹幕声中,大爷将摄像头移到了一个博古架上。 看着博古架上摆放的瓷器,曹子建表情一喜。 任务进度条稳了。 这大爷确实有资格狂。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曹子建就知道,这博古架上随便一件瓷器,都是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 “先给你看看我前些天从拍卖场拍回来的这个天球瓶吧。”大爷将镜头拉近。 此瓶直口,长颈,鼓腹,圈足。 通体青花纹饰,口沿饰如意头纹,颈部至腹部主绘缠枝莲纹,近足处绘变形莲瓣纹。 形体高大,造型古朴规整,色泽艳丽,笔触流畅。 即便不看底,仅仅通过青花发色和上面的纹饰,曹子建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道:“一眼大开门。” “如果我没看错,底书应该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眼力劲不错。”大爷闻言,夸赞道:“没看底,居然都被你准确断了代。” 对于对方的夸赞,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道:“这得40多万吧?” “嗯,我花了43万拍回来的。”大爷答道。 而后便是继续展示起了自己的藏品。 直播间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你大爷还得是你大爷。】 【这一博古架的瓷器,加起来得500多万了吧?】 【大爷,您缺孙子吗?】 十分钟,大爷才将自己的藏品展示完毕。 同时,也由衷的佩服曹子建的眼力。 因为每件瓷器,基本都不用看底,曹子建就给其准确断了代。 “小伙子,我看你ip,也是秦省这边的,等你有空,咱俩可以线下好好交流一番。” “像你这么年轻,眼力又如此了得的,不多见阿。” “现在我就不打扰你直播了,再见。”大爷说着,便是挂断了连麦。 与此同时,曹子建看起了任务进度条。 任务进度:2\/5。 “呼,终于又进了一步。”曹子建吐出一口浊气。 想着在现实世界还有三天时间,而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这就朝着直播间内四百多名水友开口道:“直播间的水友,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了,咱们明天下午1点见。” 说着,曹子建就准备下播吃饭去。 而就在这时,直播间出现了一个火箭升空的画面。 这是某音一号的礼物特效。 曹子建看起送礼物之人。 id:大家风范。 至于头像嘛,是一个男子坐在一辆法拉利车头,双臂张开的图片。 看着那男子的面容。 曹子建嘴角一抽。 这尼玛不是范阳嘛。 忽然,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这熟人上麦鉴定的话,系统会不会给自己算任务进度阿? 如果算的话,那自己还辛苦直播个集贸? 直接找几个熟人不就搞定了嘛。 想到这,曹子建就决定拿范阳做下实验。 “感谢大家风范送的十个某音一号。”曹子建感谢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直播间内出现了一条飘屏。 大家风范:嘿嘿~~~不客气! “别在那傻乐了,方便上麦吗?”曹子建开口道。 大家风范:方便。 看到这条弹幕,曹子建这就给对方发去了连麦的邀请。 很快,连麦接通。 看着对方画面里的情况,曹子建开口道:“在办公室?” “是啊,曹兄弟。”范阳答道。 “赶紧的,将你边上最值钱的藏品拿出来给直播间的水友展示一下。”曹子建要求道。 “没问题。”范阳应了一句。 下一秒,对方画面里出现了一把法拉利的钥匙。 曹子建一脸黑线道:“藏品,藏品,不是让你来炫富的。” “哈哈哈,是我误会了。”范阳说着,便是将手机举起,照向了自己头顶方向。 只见在那,挂着一幅书法作品。 其上写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第142章 上弦为璜,下弦为珩 因为领悟了破体一笔书,颜体,柳体等笔法的缘故。 所以对于书法作品,曹子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其水平高低。 就面前这幅《天道酬勤》,在曹子建看来差了点意思。 用笔提按较多,粗细变化频繁。 结字重心不稳,结构松散。 章法气韵不足,呼应不畅,无行气。 题款歪拥、大小不一、用章随意。 在曹子建盯着这幅书法作品看的时候,直播间内的水友已经就这幅书法开始各抒己见了。 【好一个天道酬勤。】 【什么天道酬勤,要我看天道酬权,天道酬贵才是正解。】 【听说在办公室挂‘天道酬勤’的都是爱使唤人的小领导。】 【楼上正解,我之前那个领导就喜欢爱使唤我。】 兴许是看到了这些弹幕,范阳出声解释道:“跟子建直播间里的水友解释一下,我是一个体恤下属,把下属当亲人的好领导,从不干使唤人的事。”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就是,越解释,说明越心虚。】 【一上来就炫车钥匙,下头男。】 “下...下头男?我tm上来连个麦,怎么就成下头男了?”对于这条弹幕,范阳蚌埠住了。 要不是看这是曹子建的直播间,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将直播间给弄封了。 不然以他的性格,多少要跟对方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不可。 最后,范阳只得求助起曹子建,道:“曹兄弟,别看了,我正在你的直播间接受舆论的洪流,你还不站出来帮我说两句嘛。”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目光从书画作品上收回,先是看了一眼弹幕。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笑着开口道:“大家跟你开玩笑呢,别放心上。” “现在将你觉得自己最具自己个人品味,且价值最高的藏品给直播间的水友展示一下,让他们对你进行改观。” “这件书法作品就是我这办公室里价值最高的了。”范阳开口道:“当时花了我60万呢。” “多少?”听到这个价值,曹子建一惊。 因为在他看来,这书法不像是价值六十万该有的水平。 “六十万阿。”范阳答道。 “在哪场慈善大会上拍的啊?”曹子建想当然的问道。 因为慈善大会有溢价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奔着心中那份心意去的。 “正规拍卖场拍的。”范阳答道。 【这书法看着很一般啊,哪里值六十万的样子?】 【这好像不是下头男,而是钱傻人多男。】 【当一个人的认知与自身财富不相匹配的时候,财产就会以各种形式回流到社会中。】 不仅直播间的水友在吐槽范阳的行为,就连曹子建也在心中默默吐槽着。 “范阳阿范阳,你这不是冤大头嘛,花六十万买这么一幅作品?还不如将六十万给我,我帮你写一幅呢。” 心中虽然这么想,曹子建嘴上却是道:“来,你跟我说说他为什么值六十万。” “曹兄弟,这可是国家一级书法家陈继林的作品。”范阳答道。 “陈继林。”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而后在脑海中搜索起关于此人的信息。 愣是没有找到有关这个人的一点记忆。 其实,这也不怪他。 毕竟国家一级书法家百来号人,不可能每个都知道。 不过在得知画主人身份之后,曹子建人情世故拉满道:“你还真别说,这字写得好像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少来,刚刚我没报出名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范阳撇嘴道。 “你诽谤我阿。”曹子建打趣道。 范阳哈哈一笑道:“好了,不跟你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下播再说这事。”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我这边就先挂了。”范阳点头,就准备结束连麦。 不过却是被曹子建给叫住了。 因为他觉得单单这件书法作品不保险,这就让范阳继续展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对清中期的豆青地粉彩皮球花开光螭龙耳瓶。 虽不是官窑,但也是民窑中的精品。 加上器型硕大,十几万完全不是问题。 随着连麦挂断,曹子建看向了自己的任务进度条。 3\/5。 熟人也算。 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当即,曹子建朝着直播间的水友挥手告别道:“大家明天见。” 话音刚落,火箭升空的礼物特效再次在直播间内出现。 曹子建发现,这某音一号并不是范阳送的,而是一个网名叫猪猪女孩的网友送的。 对方头像是一头带蝴蝶结的小猪猪。 曹子建知道,自己今天才刚开播,普通网友可不会送价值一千块的礼物。 不是有求于自己,就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或者是认识自己的人。 曹子建更相信是前者。 当即将准备关播的手缩了回来,正准备询问一下,就看到一条飘屏出现在了直播间。 猪猪女孩:主播,能耽搁你五分钟吗?我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个东西。 看在某音一号的份上,曹子建对于这个要求也没拒绝,点点头道:“可以,我拉你。” 随即,曹子建给对方发去了连麦申请。 随着连麦接通,猪猪女孩开口道:“主播,您好。” “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件玉器。” 听声音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在对方画面里是一件弧形片状的玉器。 和田青玉质,呈片状,顶端有穿孔,受沁明显。 “来,你将背面翻转过来。”曹子建吩咐一声。 猪猪女孩这就照做。 曹子建看到这件玉器双面都雕刻着谷纹,左右双龙首雕琢细致,虎张嘴,嘴如桃心形。 身首之间以阴刻线区隔,耳部微微凸起,形成“出戟”的效果。 “东西哪来的啊?”曹子建循例问了一句。 “我马上要结婚了,我男朋友他妈妈那边,也就是我婆婆,给我们买了五金,我奶奶就想着我们这送什么陪嫁品好。” “于是,她老人家就把她珍藏的这个玉器送给我了。” “说是代表金玉良缘的寓意。” “结婚啊,恭喜恭喜。”曹子建道了一句喜后,开口道:“既然是自己的嫁妆,怎么还想着鉴定呢?毕竟心意有时候比物品价值来的更为重要。” 猪猪女孩开口道: “主要是这个形状像一个八分之一圆形的东西,我总感觉它是玉环上面的碎了的某一部分。” “就觉得不太圆圆满满,所以就想找你帮我看看,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做陪嫁品有没有问题。” 【小姐姐,这个寓意就看你自己怎么去理解了,你可以认为它是一个圆满的开始。】 【卧槽,楼上这表达方式完美。】 【这个叫啥我忘了,汉墓出土过,这个不是碎了,是原本就长这样。】 “你看你这个玉器像不像一个弯月的形状。”曹子建开口问道。 “像。”猪猪女孩点头。 “过去讲,上弦为璜,下弦为珩。”曹子建缓缓开口道:“你这个是下弦,所以这是一件玉珩。” “并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玉壁或者玉环碎了之后又后磨的一个器物。” “玉珩?”猪猪女孩疑惑道。 “对,这是一种古老的佩饰品。”曹子建点头道:“它是成组佩饰中最重要的组件。” “起到一个上下衔接,以作平衡的用意。” “所以也通平衡的衡。” “你奶奶将这玉器拿给你当做嫁妆,足以看出她老人家对你结婚这事真的很上心。” “因为她对你所有的殷切期盼都寄托在这件器物上。” “什么意思阿?”猪猪女孩不解道。 “因为这件器物,跟你现在的情况特别应景。”曹子建解释道。 “你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代表将来上要孝敬双方父母,下要抚养自己的下一代。” “这玉正好起到一个平衡上下的作用。” “还有这玉器表面勾勒的阴线谷纹,这种谷纹在当时代表着生机盎然的寓意。” “希望家族能够人丁兴旺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猪猪女孩恍然道:“所以这是一枚古玉。” “看你这件玉珩的谷纹排列,是一种减地的工艺。” “先打的格子,打完格子以后就打出蜂巢一样,然后把它减地再做成谷纹。” “每一个谷纹都是用古法,老的老的砣工砣出来的。” “所以能清楚的看到这个谷纹的里面给人一种砂呈活动状态的研磨。” “这种减地工艺汉代比较常见,在结合形制和纹饰,你这应该是汉代的玉珩。” 【卧槽,汉玉,不得了。】 【我是他未婚夫,我只爱她的人。】 【你滚,我才是他未婚夫。】 【这种高古玉不是陪葬的居多吗?该不会他奶奶从土里挖的吧?】 看着这条弹幕,曹子建开口解释道:“这确实是土里出土的,不过出土时间最少已经百年以上了。” “因为其表面是黑颜色的沁。” “这个沁是有机物的沁,而且这个沁有个特点,里面很深,外面口很淡。” “这说明他传世了很长的时间。” “经过长时间的盘摸以后,原本表面的沁色已经没了。” “所以不用担心违法的问题。” “好的,好的,谢谢你。”猪猪女孩感谢了一句的同时,问道:“主播,你能跟我说下它的价值吗?”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目前拍卖市场,单单我所知道的,跟这种器型最接近的,就是16年的香江保利拍卖会上。” “当时那件玉珩的成交价折合成Rmb的话是15万左右。” “像你这种传世的,显然在价值上又贵重一些。” “所以,按照我估价,这玉珩的价值在25万左右。” 说完,曹子建不忘补充道:“当然,相比起经济价值,你奶奶对你的情谊,那就不是单单用物品价值来衡量了。” “因为这个珩字,出了戴的时候取平衡之意。” “也有可能是因为只有天子或者王在重要的祭祀礼仪活动时候才能佩戴或者陪葬的时候。” “也预示着王权永恒的意思。” “即将在你进入新婚殿堂的时候,奶奶送你一个代表永恒的器物,既是金玉良缘,又代表携手永恒。” “意义非凡。” 【主播真的会说话。】 【这听的谁不迷糊?】 【这某音一号送的值啊。】 与此同时,猪猪女孩也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谢谢你,主播。” “不客气,那没东西的话,我这边就先挂了。” 随着连麦挂断,曹子建再次看起了自己的任务进度。 4\/5。 “噢哟,不错哦。” “在找一人,就能完成任务了。”曹子建心情都感觉无比舒畅。 这一次关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刚一下播,曹子建就拿过手机,找到张林民的微信,给对方发送了一条信息。 曹子建:张哥,在吗? 几十秒后,张林民便是回复了过来。 张林民:在的。 曹子建:我开了一个鉴宝直播,想给直播间的水友看点有价值的藏品,所以你明天下午1点方便来我直播间将你的藏品展示一下吗? 张林民:方便。 曹子建:那就这么说定了。 曹子建退出微信,给范阳拨去了电话。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是接通。 “曹兄弟。” “xx酒店。”曹子建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半小时到。” 除了约对方吃饭之外,曹子建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将张好好给自己订制眼镜的小本本交给对方。 让他帮自己将其转交给他岳父,可以省很多事。 翌日,下午一点。 曹子建准时坐在电脑前,开启了直播。 由于任务只差一人了,只要张林民上麦,自己这任务就可以完成。 所以不需要再做投钱引流这种事。 静静等待张林民上麦即可。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刚一开播,直播间内瞬间涌入了十几个人。 【主播,真准时啊。】 【我是第一个。】 【主播,快打开连麦权限,我从家里找了好多老物件等你鉴定呢。】 【我也是!!】 看着这些弹幕,曹子建暗道一声不妙。 坏了,真被当成鉴宝主播了。 第143章 翡翠黄金缕,织成帝王衣 “大家不要急。”看着那些催促自己开通连麦权限的水友,曹子建开口道:“为了让直播间的水友能见识到不同的古玩,主播特地请了一名有着多年收藏经验的嘉宾,来直播间展示一下。” “嘉宾马上就要来了,稍等一下。” “为了防止大家等得枯燥,我来给大家先献唱一曲。” 说着,曹子建就挑了一首比较应景的歌曲。 “唉~~~~” 一段长音之后,便是曹子建的美妙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主播,自己人!】 【卧槽!!!耳朵,我对不起你。】 【来人,将门给我锁死,一个都别想开溜。】 在曹子建的歌声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居然不降反增。 霎那间,就突破了一百在线人数。 与此同时,曹子建听到自己那部不是用来直播的手机‘叮咚’一声。 这就停下了歌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张林民发来的信息。 “曹兄弟,不好意思阿,回去路上出了点交通事故,正在处理中,可能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店里。” 看着这条信息,曹子建手指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回复道。 “人没事吧?” 张林民:没事,小剐蹭而已。 曹子建:没事就好,不急的,你先处理。 张林民:嗯! 曹子建这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朝着直播间内的水友开口道。 “嘉宾有点事,那咱们先连麦。” 说着,曹子建打开了连麦权限。 兴许在这等待的一个小时里,自己任务就能完成也说不定。 几十秒的功夫,曹子建看到申请连麦的人居然多达十几人了。 【大白吐奶糖申请和你连麦。】 随着按下接受键,大白吐奶糖的声音便是响起。 “主播,你帮我看看我这东西值不值钱。” 曹子建盯着屏幕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小碗。 碗的内外部刻有花纹。 只一眼,曹子建就已心知肚明,开口道。 “底部是不是写着乾隆年制四个字?” “不是乾隆年制这四个字,而是乾隆孝粉。”大白吐奶糖说着,便将碗底给翻了过来。 看着那碗底的字,曹子建解释道:“这是小篆,看着像“乾隆孝粉”,实际是“乾隆年制”的意思。” “哦?那岂不是我买对了?”大白吐奶糖心头一喜。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器物,应该还有四件才对。”曹子建答非所问道。 “对对对,当时对方拿给我看的时候,确实是五件东西,还说是配套的。”大白吐奶糖应道。 “不过其他四件我看着都有点不对,最后就只买了这个小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卖你的人应该是一个看着十分朴实的建筑工地大叔。”曹子建开口道。 “这你都知道?”大白吐奶糖惊咦一声。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曹子建淡笑道:“对方肯定跟你说,这些东西都是工地里面挖出来的,是他趁着包工头不注意偷偷带出来的。” “没错,没错。”大白吐奶糖连连点头。 “花了多少钱?”曹子建问道。 “1250。” “那亏得不算多,就亏了1240的样子。”曹子建开口道。 “这...这是假的?”大白吐奶糖愕然道。 “这种在古玩行被称作工地老头五件套,就是拿瓷粉和树脂压得。”曹子建点头道:“属于是非常常见的骗局。” “虽然十分常见,但架不住买家想捡漏的心,所以每年上当受骗的人依然比比皆是。” 大白吐奶糖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爆发了。 骂骂咧咧道:“我草他妈的,还以为自己捡漏了呢,哪知道,被人给当成漏给捡了。” 现在回过来头想这一千二百五,这二五百好像是对我最好的诠释了。” 【别看小伙上了当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最后的总结,还是很到位的。】 【明明是个伤感的故事,但这总结我为什么这么想笑呢?】 【这个骗局我也遇到过,只是当时我身上没那么多钱,看来贫穷也是有好处的。】 “好了,我们继续。”曹子建接通了下一位的连麦。 之后的一个小时,曹子建给十几位水友进行了鉴定。 然而,一件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都没有。 到了2点05分的时候。 随着曹子建挂断上一位的连麦,直播间出现了一条飘屏。 民心所向:曹兄弟,我已经回店里了,可以连麦了。 看到这条飘屏,曹子建知道对方正是张林民。 这就给关注了对方,给对方发去了主动连麦的邀请。 不得不说,张林民准备的藏品十分的用心。 居然是一件云锦衣袍。 衣服圆领,右侧大襟。 以明黄色云锦为地,其上彩织纹样,画面以万字形流云为背景,内饰金龙,下承海水江崖。 海水间祥云密布,波涛翻滚,寿山挺立,具有极强的烘托效果。 整个衣袍用色多样,纹饰布局疏密得当、针法细腻。 云锦,吊打全球任何布料的华国奢侈品。 翡翠黄金缕,织成帝王衣。 自古以来,云锦就是皇室和贵族的高级定制,素来有“寸锦寸金”的说法。 之所以叫云锦,就是因为它艳美无匹,穿在人身上如彩霞浮动。 入门级的云锦布料价格就高达八九千元一米。 随便一套衣服的价格就是几十万起。 华国的奢侈品,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首先是制作过程异常繁琐。 需要将整块黄金打磨成极薄的片状,在切割成金丝线。 最后将这些金丝线巧妙的织入到布料中。 而云锦中蓝绿色的部分则使用的是孔雀羽毛。 通过精心处理,将孔雀羽毛和蚕丝融合,呈现出自然的光泽感。 这样的设计能够随着光影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远远超越了染料所能达到的效果。 随着展示完毕,曹子建脑海中便是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在直播间内完成跟五人的鉴宝连麦,并且藏品价值超过10w以上。】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十立方米。】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暗道。 “任务完成,也该结束自己这短暂的直播生涯了。” 第144章 结束短暂的直播生涯 随即,曹子建就捂着肚子,佯装一脸痛苦表情的样子,朝着直播间内在线人数还有一千多的水友开口道:“直播间里的水友,不好意思阿,肚子突然好疼,就先下播了。” “下次什么时候直播,咱们在通知。” “再见。” 说着,曹子建伸手就准备去点关播键。 而就在这时,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连麦弹窗。 这弹窗让曹子建给误触了。 刚一接通,曹子建就听到对方那年约四五十岁的声音。 “刚那云锦在我看来还差点意思,我手里的这件藏品,那绝对就是国宝级别的存在。”富贵花开开口道。 曹子建闻声望去。 只见屏幕里是一个泛着天青色的笔洗。 只一眼,曹子建就看出这笔洗是仿北宋汝窑的。 “大爷,你这东西不对阿。”曹子建开口道。 花开富贵一听这话,顿时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眼力劲,我这东西还不对?” 听到大爷这话,直播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开心了,一个个发起了弹幕。 【大爷这激动劲,感觉是国宝帮的啊。】 【终于等到了国宝帮来主播直播间了,有好戏看了。】 【哈哈哈,我去买瓜子,看主播如何应对。】 曹子建则是心平气和道:“来,我跟你说,为什么它不对。” “第一,这瓷器表面釉光过于黯淡,不够温润。” “第二,釉色不纯正。” “第三:底部的三足支钉太过规矩。” “综上所述,你这件瓷器就是现代的工艺品。” “你不懂就不要在这给我瞎说,这如果不是正儿八经北宋汝窑的话,我把他吃了。”花开富贵开口道。 【来,张嘴,啊~乖,多嚼一会儿。】 【食石务者为俊杰?】 【不得不说,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牙口是真好。】 “不要吃,这是陶瓷,你吃不了,即便吃了,这东西也不消化。曹子建劝道。 “我去你的。”花开富贵语气激动道:“就你这鉴定水平,啥也不是。” “真的都被你说成假的。” “其实,我就是专门过来试你的。” 曹子建知道,大爷之所以这么激动,无非就是这东西让他花了不少钱,最后却被自己说破,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这就开口道。 “大爷,你也别生气,这么大岁数了,气大伤身。” “哼,我这么大岁数,来你这直播间上麦鉴定,不是来听你胡说八道的。”花开富贵冷哼道。 “我跟你实话实说也是为您好,防止你回头再花钱买这些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我他娘的不用你管,我就花,我就买,怎么着吧?”花开富贵道。 【电诈人员:老登,来我这呗,我这喜欢说你想听的话。】 【主播,让大爷留个联系方式啊,我这儿还有一仓库呢!】 【大爷这是步入逆反期了。】 “那你要这么跟我犟,我也拿你没办法。”曹子建无奈道。 “去你大爷的...”花开富贵还在骂骂咧咧。 曹子建则是懒得理他,说了一句,祝你身体健康后,就准备关播。 忽然—— 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弹窗。 并非是连麦申请,而是直播警告。 提醒:直播间内涉嫌人身攻击,辱骂等,现对其进行封禁处理。 封禁时间:十分钟。 看到这个提示,曹子建不惊反喜。 这下播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下一秒,直播间便是被自动关闭。 随着关播,曹子建发现,刚刚跟自己连麦的花开富贵居然关注了自己。 曹子建这就打开聊天框,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过去:新的。 其实国宝帮和一些收藏家的区别就在于。 收藏家是凭自己对古玩知识的掌握去判断一件事物的真伪。 而国宝帮大爷凭的是自己的经验。 收藏家:这件东西有五个鉴定标准,它只满足了四个,假的。 国宝帮大爷:这件东西有五个鉴定标准,它满足了一个,大概率是真的...(过了一段时间)其他几个越看越像,好,就是真的。 。。。。。。 某mcn公司,人力资源部。 几名负责招聘,挖掘主播的工作人员正在办公室内汇报着他们的工作情况。 “来,将你们这几天的工作内容汇报一下。”坐在首位的主管开口道。 “主管,我关注到一名新人主播,昨天刚刚开播,在线人数就一直稳定在五百左右。” “今天直播在线人数更是稳定在一千左右。” “而且此人直播的内容还是鉴宝一类的。”一名手下开口道。 “鉴宝类直播?”主管双眸一亮。 这种主播,是他们公司最缺的。 这可不像舞蹈主播那般,只要人长的漂亮,扭几下就行。 鉴宝主播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 而他们公司一直就想分鉴宝类直播这块大蛋糕。 奈何,一直招不到像样的鉴宝主播。 “这名主播,主要负责鉴定什么门类的古玩?”主管问道。 “全品类鉴定。”手下答道。 “全品类?”主管闻言,双眸大亮。 要知道,一个人能掌握古玩的一个门类就十分了不得了。 比如古玉鉴定师,你让他去鉴定书画,那就如同盲人摸象。 “是的,我昨天就在他直播间看着。”手下点头道:“并且将其录屏发给了一些专业做鉴定师的人看过。” “他们给出的回答就是此人的眼力十分了得。” “如此厉害,却给人直播免费鉴定,那此人靠什么盈利呢?”主管一脸不解:“总不能为爱发电吧?” “可能刚开始免费,后期慢慢积累人气后开始收费,或者是带货。”手下猜测道。 “有可能。”主管沉吟道。 “你现在立刻跟此人取得联系,就说我们会将他打造成一名万人主播,甚至十万加主播。” “薪水的话,一年先开一百万。” “这对于一名新人主播来说,这薪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的,主管,我这就去办。” 对于自己被mcn公司看上这事,曹子建还浑然不知。 因为此刻的他,还在筹备回民国世界的东西。 第145章 购房 张林民古玩店的茶室之内。 随着直播间被封禁后,曹子建就来这边了。 “曹兄弟,怎么直播间好端端的被封禁了阿?”张林民给曹子建倒了一杯茶后,问道。 “被那大爷的犀利发言给整封了。”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不过问题不大,就封禁了十分钟而已。” “那你怎么有空跑我这来?”张林民不解道:“难道手头又有价值不菲的古玩想出手?” “今天来找你,可不是出手东西的。”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而是想买东西。” “我店里的古玩你应该入不了你的眼吧?”张林民狐疑道。 “不是古玩,而是我想买套房子。”曹子建开口道:“你朋友多,我想托你帮我问问,有没有要出售房子的。” “自住还是投资呢?”张林民问道。 “自住。”曹子建答道。 “对于房子价格,装修,地段这些有什么要求?”张林民继续问道。 “价格的话,千万左右就成,最好是庭院式的建筑,当然安全,私密性一定要好...” 毕竟曹子建购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存放古玩,给储物戒指腾出空间。 随着曹子建说完,张林民若有所思道:“曹兄弟,你说的这些要求,跟我上个月我一朋友想要出手的房子差不多阿。” “哦?有这么巧的事。”曹子建双眸一亮。 “更巧的是,这人你也认识。”张林民淡笑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猜到张林民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了。 范阳。 毕竟自己和他共同认识的朋友,好像就这一个。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那房子卖出去了没有,如果没有,我让他过来跟你当面聊。”张林民说着,便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范阳的电话。 “张哥,干嘛呢?” 由于张林民开了免提,所以曹子建也能听到范阳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一个月前,你不是准备把你岳父送给你的那套房子给卖了嘛?现在怎么样了?”张林民问道。 “哎,如今经济不景气啊,听到那价格,一个个都说要考虑一下,然后考虑考虑着,就没影了。”范阳叹息道。 “正好,有人想要卖你的房子,你要不要来我古玩店一趟?”张林民开口道。 “你就直接跟他说,那套别墅在城墙跟下,占地六百多平,已经装修完毕,可以拎包入住,价值两千三百万,看这价格他能不能接受。”范阳开口道:“如果能,那我就去,如果不能,那我去毛线?” “毕竟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曹兄弟,听到没有?这卖家态度实在太过恶劣,要我看,我还是给你推荐别的买主吧。”张林民笑着朝曹子建开口道。 “曹兄弟?子建?”范阳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是我,范阳。”曹子建应了一句。 “靠?张哥,你框我呢。”范阳没好气道:“早跟我说是子建想要买房不就好了。” “子建,等我,二十分钟到。” “哥带你去看房。” “范阳,你不是说你时间很宝贵的吗?”张林民开了个玩笑道。 “你懂啥?子建老弟不仅照顾我岳父眼镜生意,上次还让我们避免了一笔损失。” “如此交情,再忙也得抽空出来啊。”范阳简单答了一句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范阳就来了。 “张哥,子建。”范阳朝着曹子建和张林民打了个招呼。 两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子建,你要买房?” “是啊。”曹子建点头。 “那我那套别墅你真的可以看看。”范阳开口道:“事先声明,并不是因为那房子地段不好什么的问题我才想着卖的,而是我手头房子实在太多了,根本住不过来。” “我现在跟我老婆住的房子就在那栋别墅的边上。” “你买了之后,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范阳,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变相的炫富。”张林民揶揄道。 范阳笑了笑,也没接张林民的话茬,朝着曹子建继续道:“曹兄弟,走,我带你去看看。” “恩。”曹子建点点头。 “张哥,你要不要一起?”范阳不忘张林民道。 “我就不去了。”张林民摆了摆手,毕竟店里也需要他坐镇。 “行。”范阳也没勉强。 这就开着他那辆法拉利带着曹子建,朝自己房子所在的方向驶去。 秦省,皇城根下。 范阳将车停好, 而后两人下车。 一边走,范阳一边跟曹子建介绍着那栋别墅的情况。 那是一套中式合院。 分地上三层和地下两层。 面积六百三十二平方。 五房五厅五卫。 总价两千三百万。 经过仪仗工整的迎宾道,就是别墅区的入口了。 进入内部,就能看到一处水庭院。 水拖着石,石伴着草,草拥着松,松缠着雾。 这一切在倒映水中就相当凑合。 临墙的风雨游廊,雨不用打伞,晴不用遮阳。 小区快递代收就在一旁。 双动线设计加物业送件上门,主打一个安全私密。 连廊向内望眼中央园林。 豁然开朗。 阵列的有序,软景的铺装,禅意的回响,围绕着这套房。 整体形态是前庭后院的围合院落。 穿过蜿蜒的门前景道,打开双开装甲的府门,进来前庭。 留白远近有层次,意为藏风。 石台高低有错落,此为纳气。 引水入园有讲究,布局聚财。 层叠盘绕有交合,适宜旺丁。 室内的装修也是相当豪华。 不过相比楼上三层,曹子建更在意的还是地下两层的布局。 毕竟自己买房子,住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存放东西。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对于这套中式合院相当满意。 因为地下二层的空间,足够大。 “范阳,价格方面的话,还有没有下降的空间呢?”曹子建开口问了一句。 范阳想了一下后,答道。 “子建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折个价,两千一百万就行。” 对于这个价格,已经是范阳所能开出最低价了。 因为当初他岳父买这套房的时候,属于房价最高的时候,花了整整三千万。 如今,市场经济不景气,房价一直在跌,他又不住,还不如早点出手,拿到现金吃利息呢。 “行,我回去考虑一下。”曹子建点头道:“到时候要的话,跟你说。” 毕竟这不是菜场买菜,几块几十的交易。 那可是两千一百万啊。 范阳点头,表示理解。 回去考虑了一夜的曹子建决定买下这套房。 所以天一亮,就给范阳打去了电话。 “范阳,价格可以,什么时候能交易?” “随时。”范阳答道。 当即,两人直接约了上午,来到交易所,开始办起了交易手续。 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本。 第145章 抵达宝丰县 一下午的时间,曹子建都在庭院的地下室整理自己的储物戒指。 哪些该卖,哪些留着自己收藏,都被曹子建一一分类出来。 “等下次从民国世界回来,就将这些东西拿去送拍。”曹子建看着面前等待出手的古玩,暗道。 而后,曹子建拿过手机。 原本只是想看看时间的他,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上百条信息。 全都是来自某音后台。 打开看了一眼。 发现密密麻麻的全是私信。 有询问他今天怎么还不开播的,还有发几张图片过来想让曹子建帮忙鉴定的。 对于那种一眼假的东西,曹子建还能通过图片判断出来。 至于那种高仿的,就不是仅凭一张图片就能判断出来了。 除此之外,曹子建还看到了自称是各个公会负责人的信息。 “你好,我是xx传媒的工作人员,我们对于你的直播内容十分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想加入我们公会的想法呢?” “本公会承诺...” 之后,就是一大段画大饼的话语。 对于加入什么公会这事,曹子建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毕竟,他又不准备靠直播鉴宝吃饭。 所以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是退了出来。 。。。。。 翌日。 这是曹子建回现实世界的第七天。 坐在随缘居内的他,静静等待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随着系统声音的响起,曹子建回到了民国世界。 客运班轮上。 曹子建站在班轮甲板上,望着黄河滚滚的壮势,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李白的一首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景观,真是绝了。” 只是这一过程仅持续了一个小时。 曹子建就回到了船舱。 因为班轮航行途中不断摇晃的船身,让他的胃里感到翻江倒海。 之后除了船靠岸等待乘客的时候出过船舱外,曹子建再也没上过甲板。 什么景观,去他喵的。 在船上煎熬了一天一夜,曹子建终于在潼关登岸。 下船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感受着不再晃动的身体,曹子建暗道:“难怪古人都不想远行,这也太痛苦了。” 足足在民国世界花了七天的时间,曹子建终于是来到了宝丰县。 相比起现实世界,如今的宝丰县城,狭窄的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古老建筑。 望着那一栋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建筑。 曹子建肚子里响起了‘咕’的一声。 肚子饿了。 与此同时,曹子建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的羊肉香。 顺着味道来源处走去,曹子建看到了一家露天面馆。 就在他朝那家面馆走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推着独轮手推车的少年。 那是一辆全部由木质结构打造的手推车。 包括车圈、轮毂、轮辐和车轴。 两个车辕是用较长的两根木料和车身连接在一起的,车架中间是隆起的凸形护轮木框。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运输工具。 少年看着约莫十六七八的年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黝黑,穿着一袭打满补丁的麻布,个子中等,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之瘦弱。 应该是独轮车上装着很重的东西,少年推起来给曹子建的感觉十分吃力。 至于车上装了什么,曹子建不知道。 因为在其上面罩了一个草席。 “咯嘣!!” 手推车突然停在了曹子建的边上。 之后,任凭少年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往前推动一步。 曹子建见状,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朝着少年开口道。 “轮子下面有一块石头,等下。” 说着,便是抬腿将车轮下方的一块小石子踢走。 “谢谢你,公子。”少年道了一声谢后,便是继续推着独轮车前进。 曹子建则是来到那家露天面馆坐下,朝着店小二吩咐道。 “一碗羊肉面。” “好嘞,老板。”店小二应了一声,便是发出比曹子建更大声音:“羊肉面一碗。”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便是端到了曹子建的面前。 “客官,慢用。” 曹子建拿过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呢。 眼角的余光看到,刚才推着独轮车的少年不知何故居然折返了回来。 此时,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确切的说,是看着自己跟前的羊肉面,做着吞咽口水的动作。 曹子建想着,一碗面也不值几个钱,这就朝少年招了招手,道:“过来吧。” 少年闻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好似在说,你是在跟我说吗? 曹子建点点头。 少年这就将独轮车靠在一旁,来到曹子建面前,道:“公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坐吧,请你吃碗面。”曹子建说着,便是朝店小二喊道:“小二,再来一碗羊肉面。” “好嘞。” “谢谢,谢谢,谢谢。”少年也不知道怎么用其他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得连声道谢。 随着又一碗羊肉面上桌,曹子建发现,少年虽然一直在吞咽口水,但就是没动筷。 “干嘛不吃?”曹子建不解道。 “我...我能将这碗面带回去吗?我想让爷爷陪着我一起吃。”少年怯生生的开口道。 见少年如此有孝心,曹子建自然不会拒绝,道:“那我让老板在煮一碗,你跟你爷爷一人一碗。” “不用,不用。”少年摇摇头道:“一碗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没事。”曹子建说了句后,还是让小二再加了一碗。 看着面前两碗面,少年眼眶都有些红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哽咽道:“谢谢,谢谢。” 说着,还朝着曹子建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少年点头,防止运输途中将汤汁洒出来,这就将两碗面小心翼翼的弄好,这才推着独轮车离开。 临走前,依然对着曹子建表达着谢意。 第146章 用旧物换钱财 不得不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随着一碗羊肉面下肚,曹子建顿时感觉长途跋涉的疲惫感去了大半。 “结账。”曹子建朝着店小二招呼道。 “公子,算上那两碗面还有那两个碗,一共四十个铜钱。” 曹子建付了钱,这就找了家客栈,休息整顿了一晚。 翌日,早上五点。 天还蒙蒙亮,曹子建就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套朴素的衣服后,朝着清凉寺村而去。 两个小时的路程,曹子建来到了清凉寺村的边上。 远远望去,村庄里的房屋排列的杂乱无章。 而且房屋多为土木结构,屋顶覆盖着的并不是瓦砾,而是茅草。 可见这里的落后情况。 农田围绕着村庄。 可以看到,田地里已经有人在劳作了。 他们用犁耙耕地,用镰刀除草。 村口的一棵大树下,还能见到几个老人正在乘凉聊天。 曹子建则是如同街溜子一般,开始在村子里转悠着。 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围着那条清凉寺河和农田都转了一圈。 然而,别说汝瓷整器了,连一片汝窑瓷片也没见到。 “靠?说好的遍地汝瓷片呢?”曹子建愕然。 随即,找了棵能遮阳的大树,席地而坐。 “这样跟无头苍蝇一般的寻找,也不是个事,得想点办法。”曹子建在心中开始默默盘算了起来。 想着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了孩童的稚嫩声音。 “你快来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给你当马骑。” “嘻嘻嘻,这马我今天是骑了。” “我跑的可快了,你是追不到我的。” 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曹子建举目望去。 只见在田埂上,七八个半大的小子正在奔跑嬉戏。 看着这些孩子,曹子建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当即准备了一下后,朝着那群孩子们喊道:“嘿,孩子们。” 其中有几个小孩仿佛没听到曹子建的话一般,继续他们的玩闹。 不过还是有几个孩子听到了,朝着曹子建这边投来疑惑的眼神。 “过来,大哥哥有东西要给你们。”曹子建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 三个孩子见曹子建有些陌生,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进口袋,掏出十颗已经被他褪去外包装的大白兔奶糖。 “你手里白白的是什么啊?”三个小孩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糖果,不由好奇问道。 “糖。”曹子建笑着答道。 不得不说,糖果对小孩子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听到曹子建这话,三个小孩不自觉的做出了吞咽口水的举动。 “这一定很好吃吧?”其中一个小孩开口道。 “我爹爹从城里给我带过糖,甜甜的,可好吃了呢。”另外一个孩子附和道。 “来,给你们吃。”曹子建示意孩子们过来。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三个小孩却是没有过来拿糖。 曹子建见状,不由问道:“不喜欢吗?” “我爹爹跟我说过,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他们可能是想骗我们。”一个小孩开口道。 “对对对,我娘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吃了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都会被他们给骗走,以后就见不到爹爹娘亲了。”另一个小孩跟着道。 曹子建闻言,这才明白,敢情孩子们是将自己当成坏人了。 这就开口道:“你们爹爹娘亲没有说错,可是大哥哥不是坏人。” “我爹爹说了,坏人不会把字写在脸上。”其中一个小孩道。 曹子建嘴角一抽,他明白,这时候,跟这群孩子讲道理远远不如实际行动来的真切,这就拿过手上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了嘴里。 咀嚼了几下后,才开口道:“你看,大哥哥自己都吃了。” “好吃吧?”小孩露出渴求的目光,问道。 “好吃的不得了呢。”曹子建学着小孩的说话方式道。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住自己的本心,来到曹子建跟前,从曹子建手中拿过一块奶糖。 随着大白兔奶糖放进嘴中,那股他们从未品尝过的奶味和甜味在他们嘴里瞬间爆开。 “哇~~这糖,比我爹爹从城里带的还要好吃。” “真甜,真香。” “好吃,好吃。” 三个孩子的惊叹声,顿时引起了其他几个孩子的注意。 一个个停止嬉闹,朝着曹子建这边看来。 “过来,大哥哥给你们糖吃。”曹子建如法炮制。 随着八个小孩将糖果全部吃完之后,曹子建这才开口道:“还想不想再吃?” “想,想。”八个孩子皆是点头。 “这样,你们帮大哥哥做件事,等事情做完,大哥哥再给你们每人四颗这样的糖果。”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一个个小孩自告奋勇道。 “大哥哥,你别看我人小,但力气大着呢,到时候能不能多给我一颗?” “我也是,我也是。” “没让你们干体力活。”曹子建哭笑不得道:“你们现在回家跟家里的长辈们说,就说这边来了一个乡绅。” “见村子比较清贫,让他们拿家里的旧物来此换钱。” 孩子们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一溜烟的就朝自家方向跑去。 曹子建也没闲着,先是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贯铜钱。 而后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 曹子建看到原先离开的小孩正牵着一个农妇朝自己这边而来。 在妇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 看着那个东西。 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好家伙,居然是一双已经破烂不堪的草鞋、 “娘,就是这位大哥哥说旧东西能换钱的。”临的近了,小孩指着曹子建对着那农妇开口道。 妇人闻言,先是打量了一眼曹子建,而后才开口道:“这草鞋也能换钱?” 说这话时,妇人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因为在她看来,这压根就换不了钱。 要不是孩子非拉着她过来,她也不想来。 不然也不会拿草鞋过来敷衍一下了。 然而,曹子建的回答却是让她喜出望外。 “能,只要是旧物,都能换钱。” “只不过价值高低不同而已。” “像你这草鞋,我可以给你换一文钱。” 曹子建明白,即便这草鞋压根不值钱,但自己如果没有付出,根本不可能让对方将家里压箱底的东西给拿出来进行置换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娘嘛。 第147章 天青色釉茶盏 “你将草鞋放边上吧。”曹子建说着,便是取过一文钱,递给了对方。 随着钱到手,妇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曹子建也是不忘补充道:“不过接下来你要想再拿旧物换钱的话,就不能是这种草鞋了。” “必须得是我能利用起来的东西才行。” “比如旧瓷碗,旧家具这些。” “当然,像什么碎瓷片也是可以的。” “具体价值多少,那就得等我看到实物才能跟你说了。” “好,好,你等我。”妇人想到家里几个没用的瓷器,赶忙应了一声,这就牵着孩子回去了。 等到重新回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两个瓷器。 一个是碎了一道口子的碗,另一个品相相对好些,是一个青花罐。 “你给看看,这两件能换多少?”妇人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扫了一眼。 两件都是清中期的民窑。 前者品相太差了,已经不具备任何价值了,不过那个青花罐拿到现实世界的话,还能卖个千八百的。 “这两件我可以给你三十个铜板。”曹子建给出了报价。 “好,好,我换了。”妇人听到这价格,立马答应了下来。 本来就是家里的无用物,能换钱,谁不高兴? 将钱给对方的同时,曹子建也没忘记自己对小孩的承诺,取出褪去包装的四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孩子。 妇人和孩子都是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有了一人,就有第二人。 刚开始,都还是小孩拉着父母过来。 可是经过那些换到钱的人口口相传之后,这事就开始一传十,十传百。 不一会,大树下开始聚拢了十多个人。 “年轻人,你看看我这能换几个钱?” “还有我这个。” “我,我,我!!”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嘈杂声,曹子建只得维持秩序道:“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保证会让你们换到钱的。” 十几个物件,经过曹子建一番查看。 能入眼的就一件。 铁犁木的马扎。 这马扎上面的坐垫虽然已经坏了,好在结构完整,稍微编织一下还能用。 曹子建给了对方一百个铜板。 至于其他完全就是‘破烂’级别的东西,曹子建也没让他们白跑,一人给了一个铜板。 “你等着我,我家里还有好些东西。”有人看到那马扎换了那么多钱,羡慕的不行,跟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急匆匆的离开了。 生怕曹子建走了一般。 之后,来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 期间,曹子建连道光时期的官窑都收到了一件。 奈何,就是没看到一片汝瓷瓷片的出现。 “奇了怪,这汝瓷瓷片都上哪去了啊?”曹子建十分不解。 又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依然没看到有人拿汝瓷瓷片过来换钱。 随着最后一个置换的村民离开之后,曹子建这才找到机会休息了起来。 只是刚刚坐下,他就看到一个少年拿着一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看着少年的长相,曹子建一愣。 少年看着曹子建,同样愣住了。 这少年,正是昨天曹子建请他吃羊肉面的那位。 “是您?”少年看着曹子建,惊咦道。 “这世界还真小。”曹子建笑着点头道:“你也是拿东西过来换钱的嘛?” “对对对。”少年点头道:“不过我没想到是您,那这个我不换钱,先送给您。” “因为你昨天请我吃面了。” 说着,少年连同手中的包布,一同递给了曹子建。 “这里面包的是?”曹子建问道。 “茶盏。”少年答道。 “哦?”曹子建闻言,这就从少年手中接过。 还没等曹子建打开呢,少年就对着曹子建挥手道:“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再取东西过来跟你换。” 说着,便是大步流星的跑了。 曹子建也没在意,这就将手上的包布给打开。 看着其内被包裹的东西后,曹子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件天青釉茶盏。 盏敞口,弧壁,矮圈足。 通体施素雅天青釉,呈清逸灰蓝色,釉面凝脂泛油光,开浅片纹。 圈足留有三个芝麻状小支钉痕,露胎处呈香灰色。 “这...这..”曹子建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剧烈跳动着。 当即便是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曹子建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 因为这件茶盏,具备了所有的汝瓷特征。 釉质为半乳状结晶釉,釉面滋润柔和,有酥油的光泽,又如蜡滴微淌,还能看到大小不一的气泡。 这是因为,汝瓷因玛瑙入釉而产生的。 玛瑙的粘度强,导致釉内与胎体之间的空气在烧制时无法正常溢出而被封闭在釉层下面。 这些少量的大小不一的气泡在光照下会反射出不同的效果,似星辰闪烁。 也被古人称之为“寥若晨星”。 底部的三个芝麻支钉,更是汝窑瓷器特有的烧制工艺。 当即,曹子建背过身去,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晚期仿北宋汝窑天青釉茶盏。】 听着系统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愣住了。 这居然是仿品。 可这仿的也太像了。 完全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阿。 曹子建当即决定准备追上那少年问个清楚。 只是那少年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看来只能等他回来再问了。”曹子建暗道。 几十分钟后,那少年又回来了。 带回来了一个跟自己手上相差无几的天青色釉茶盏。 “公子,这能换钱吗?”少年弱弱的问道。 “这两件瓷器,你哪来的?”曹子建反问道。 “我家烧的。”少年答道。 “自己家烧的?”曹子建愕然道。 “对啊。”少年点头:“爷爷说,祖上就是烧这个的。” 听了少年的话,曹子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再次确认道:“真的是你家自己烧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曹子建盯着少年的双眸。 想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 然而,少年回答的时候,眼神清澈,也没有左顾右盼,很自然的点头道:“真的是我家烧的,您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回家看看。” “还有好些呢。” 第148章 一地窖的天青釉瓷器 “还有好些?” “应该不会给我埋地雷吧?”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毕竟自己这都才刚到宝丰县。 立马被人给盯上,然后让人设局下套,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过即便真的是埋地雷,曹子建也不慌。 自己储物戒指内的热武器就是自己的依仗。 要真是埋雷,给丫一梭子完事了。 想了一下,曹子建决定跟少年去他家看看。 “方便吗?”曹子建开口问了一句。 “方便的。” 曹子建发现,少年回答的时候,一脸高兴, 好似有人去他家,是让他很开心的一件事。 “那我们走吧。”曹子建说着,这就从一堆村民拿来的置换旧物中挑了铁梨木马扎,道光的那件官窑以及青花罐。 至于其他的物件,完全没有价值,扔这也没人要。 跟着少年走了一会,曹子建发现,这是往清凉寺村外走的路线。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多了个心眼。 当即开始有意的观察起周身有没有什么异常。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顾虑很正常。 奈何,泥泞的小路上,除了自己跟少年,压根就没其他人。 越跟着少年走,曹子建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此此刻,少年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山上的一处林间。 “这里有住所?” 曹子建心中疑惑刚生,就听到少年的声音响起。 “马上就到了,我家就在那边。” 顺着少年手指方向看去,曹子建看到,在苍翠的山林深处,居然真的有一栋十分古朴的宅邸。 周围的林木葱茏茂密,使其很巧妙地掩映于绿荫之中。 如果不是少年指着,真的很难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同清凉寺村的茅草屋不同,这栋宅邸,四周环绕着高大的围墙。 通过围墙的规模,曹子建就知道,这宅邸占地规模十分之大。 目测最少两亩以上。 “这年头,能住上这种豪宅的,怎么会吃不起一碗羊肉面呢?”曹子建十分困惑。 当即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首先看到的就是在院内东南角那两个如同倒盖碗的建筑。 在这建筑的前面有个门。 顶上有着烟囱,中上位还有两个窟窿。 这是专门烧制瓷器的窑炉。 中上位的两个窟窿,是气眼。 古代窑工们就是通过这两个气眼,来判断窑内火势和温度的。 除了窑炉之外,院内还有过滤池、排水沉泥槽,水井等等。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住所了,更是一个烧窑场所。 与此同时,曹子建还发现,不管是屋内,还是院中,都没有人。 这让曹子建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很快,两人来到了宅邸门口。 少年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公子,你进来坐会,我去给你倒水。”少年率先进入院门,而后朝着曹子建招呼一声。 随即,便是朝里屋跑去。 曹子建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杯装满白开水的天青釉茶盏被端到了曹子建的面前。 “喝水。”少年将茶盏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盯着茶盏看了一眼。 好家伙,跟少年刚才拿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都是仿汝瓷。 敢情这玩意,在少年家中就是日常用瓷阿。 曹子建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后,朝着少年开口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爷爷平时都叫我大柱。”少年答道。 “大柱,我叫曹子建。”曹子建自我介绍的同时,礼貌性的伸出手。 然而,这一举动,却是让大柱有些不明所以:“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阿?” 曹子建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这就将手缩了回来,道:“没事,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原来是这样。”大柱说着,也是学着曹子建这般将手伸了出来。 对于面前这个憨憨的少年,曹子建笑了笑,道:“对了,别叫我曹公子了,我比你年长,你叫我曹哥或者子建都行。” “好的,曹哥。”大柱应了一声。 曹子建这就举起手中的天青釉茶盏,问道:“大柱,你说还有好些类似这样的瓷器,在哪阿?” “能带我去看看吗?” “来,在这边。”大柱这就领着曹子建来到后院。 在一处角落,居然有着一个地窖。 随着地窖被打开,曹子建就看到里面被堆放的整整齐齐,足有百来件的天青釉瓷器。 “这么多?”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规模的仿汝瓷,曹子建的内心还是感到十分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这得耗费多少精力和金钱阿? 毕竟像汝瓷这种瓷器,并不是说捏好一个泥胚,放进窑炉就能烧制成功的。 如果真是这样,汝瓷也不会如此稀有了。 凡是瓷器,都是有一定的烧造成功率。 曹子建虽然不知道汝瓷的烧造成功率是多少,但可以猜到,极低。 兴许十炉都不见得能出一件完美品。 曹子建将目光收回,朝着一旁的大柱问道:“大柱,这里面有你烧制的吗?” “这一批是我烧制的。”大柱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曹子建扫了一眼,那是被堆放最多的一批,足有三十八件。 “这一批是我爷爷烧的,还有这一批,是我爷爷的爸爸,也就是我曾祖父烧的....” 听着大柱的话,曹子建知道,这是世代相传的手艺。 “我想上手看看可以吗?”曹子建问道。 “当然可以了。”大柱点头。 曹子建这就一件件的看了起来。 每一件汝瓷,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随着查看完毕,曹子建忍不住对大柱竖起了大拇指:“你是个天才。” “天才?什么意思?”大柱傻傻的看着曹子建。 因为对于‘天才’这个词,他没有任何概念。 “就是指你很厉害的意思。”曹子建换了个表达方式。 “我一点都不厉害。”大柱闻言,摇了摇头,神情突然变得落寞了起来:“我要真厉害的话,也不至于...” 说着,大柱突然停了下来。 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曹子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眉道:“怎么了?” “没,没事。”大柱摆了摆手。 见大柱不愿多说,曹子建也没继续追问,正准备岔开话题呢。 就听到大柱开口道:“曹哥,你饿不饿阿?我屋里有吃的。” “我不饿,你吃吧。”曹子建开口道:“我参观一下这里。” “好。”大柱点头。 曹子建这就围着院子转悠了起来。 第149章 真爷们!!! 一圈转悠下来,曹子建在一处窑炉的火膛内下层看到了堆积松散的灰白色草木灰。 除此之外,还有红烧土、耐火砖、匣钵和柱状支烧等等工具。 另一个窑炉,本来曹子建也想进去看看的,只是刚到那窑炉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这味道曹子建有些说不上来,有点像腐臭味,又有点不像。 “怎么会有这股味道?”曹子建疑惑,就准备问问大柱什么情况。 此时的大柱,正端着一个碗,蹲在屋门口的台阶上。 靠的近了,曹子建发现大柱正在吃面。 只是这碗面,没有一丝热气,像是放了很久一般。 曹子建盯着那碗看了一下,发现这有点像自己昨天请对方吃的那碗羊肉面。 “大柱,这是昨天的羊肉面?”曹子建确认道。 “是阿。”大柱笑着点点头:“很好吃的,曹哥。” “这都放了一天了,汤汁都被面条吸干了,能好吃吗?”曹子建皱眉道:“况且现在又不是冬天,可能面条都已经馊了也说不定。” “没有呢。”大柱摇头道。 “别吃了,回头我带些东西给你吃。”曹子建开口道。 大柱闻言,可能是怕曹子建将他这碗面条给倒掉,不由加快了往嘴里拨的速度。 三下五除二,一碗面条就被他塞到了嘴里。 而后用那被面条塞得完全鼓起的腮帮子,对着曹子建做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曹子建见状,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而是问道:“你不是说这面条是跟你爷爷一起吃的吗?” “怎么还留到今天了?老爷子不喜欢吗?” 此话一出,大柱脸上的憨笑突然消失,神情开始变得落寞。 好似曹子建提到了他的伤心事一般。 “大柱,我好像没说错什么吧?”曹子建见状,自我怀疑了起来。 好半晌后。 大柱将嘴巴里的面条吞掉,开口道:“曹哥,你没说错话,是我爷爷,他...他睡着了。” “嗯?”此话一出,曹子建眉头一皱。 因为进来前,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能力观察过,这屋里并没有人在睡觉。 大柱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就在曹子建满心疑惑的时候,他发现,大柱此时已经伸出手指,朝着一个地方指去。 而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座发出怪味的窑炉。 这让曹子建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望着窑炉内的情况,曹子建后背冒出了一丝冷汗。 因为在那座窑炉内部,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的身体被棉布盖着,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此刻,曹子建如果还不明白什么事,那这二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怪味正是从大柱的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大柱说的爷爷睡着了,其实是老人离开了人世。 “从我记事起,就是爷爷一直带着我。” “是他把我养大,是他教我识字,是他教我烧瓷的技艺.” “我这一切,都是爷爷给的。” “只是半个月前,爷爷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 “当时也找村里的郎中看过,说是岁数大了,该休息了。” “我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三天前,爷爷闭上眼睛在没醒来过之后,我才知道,爷爷他永远离开了我。” 虽然大柱说话的语气有些平静,但曹子建清楚,其内包含的辛酸和无奈。 对于家中长辈过世这事,曹子建也经历过的。 不过,那都是父辈主持安葬事宜的。 而大柱的爷爷,只有大柱这一个亲人。 所以这身后事,都得大柱一人去办。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自己世界还是读书的年纪,而在这会,已经要亲手去善后长辈的身后事了。 “大柱,按照华国传承千年的习俗,人死后,都是要入土的。”曹子建开口道:“如此死者才能方得其所,家属才会觉得心安。” “你将爷爷放在窑炉,时间久了,尸体会腐烂发臭的。” “这对你爷爷和你都不好。” “我...”大柱张了张嘴,像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将头低了下去。 曹子建注意到,大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同时,在地面,有水珠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大柱哭了。 好半晌,大柱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我知道,可是下葬要花很多很多的钱。” “我...我没钱阿。” 说到这,大柱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身躯一抽一抽,双手更是紧紧攥成拳头。 “爷爷在世的时候,交代过我,除非我快饿死,不然绝对不能将那批烧制的瓷器拿去变卖,说那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闭上眼的前一晚,爷爷依然跟我叮嘱这个事。” “还说,人走后,什么都没了,就是一副躯壳,让我随便找个后山将他给埋了就行。” “可是我怕后山的野猫野狗打扰到爷爷休息。” “所以即便这些瓷器会给我带来麻烦,我还是想换点钱,给爷爷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说到这,大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唯一亲人的离世,一个人默默处理着爷爷的后事。 直到今天,家里终于来了一个人,让他有机会见心里话给说出来。 曹子建不是个多情善感的人,但此刻,心情也是有些沉重。 随着大柱的哭声小了一些,曹子建抬手,在其瘦弱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道。 “大柱,你是爷们。” “关于爷爷下葬这事,我来安排吧。” “曹哥,我没钱。”大柱抬起那张满脸泪花的脸庞,哽咽道。 “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第150章 置办用品 “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说完,曹子建表情一肃,道:“不过大柱,有些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曹哥,你说。”大柱一脸认真的听着。 “你爷爷之所以将宅邸建在这山林之间,显然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们家的烧瓷技艺。” “可是一旦举行葬礼,这地方必定就会暴露。” “虽然说你没钱,但是别人看到这么大的宅邸,他们会认为你没钱吗?” “曹哥,你的意思是,爷爷下葬后,他们会对这宅邸起心思?” 虽然大柱看着憨憨的,但人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就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 “对。”曹子建点头:“而你在这无亲无故,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们。” “所以安排完你爷爷的事宜后,你的宅邸就会被人给盯上,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面临被人洗劫一空的处境也说不定。” “到时候他们在宅邸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就会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 “所以最后,你可能就不能在这地方呆了。” “这结果你能接受吗?” 曹子建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这年头,人一旦走投无路,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而且人性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曹哥,那我们不暴露这个地方不就可以了吗?”大柱开口道。 “落叶归根。”曹子建开口道:“你灵柩不放在自己家里,那放哪里呢?总不可能露天摆放吧?” “除了这个住所,我爷爷在清凉寺村还有一处,平时我跟爷爷都是住那的,只有在烧制瓷器的那几天,我跟爷爷才会来这里。”大柱答道。 “哦?”曹子建闻言,双眸微亮。 大柱的爷爷想的还真是周到。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曹子建开口道:“不过还有件事。” “就是假如有人问你,你哪来的钱给爷爷置办的葬礼,你就说我是乡绅。” “之所以给你爷爷下葬,是为了阴功积德。” 对于这种情况,民国这会还是很常见的,为了积德行善,经常会有一些人乐于施舍亡者,帮助其用薄木棺材殓尸。 “好。”大柱点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曹子建便是让大柱将他爷爷的尸体先搬到清凉寺村的家中。 明儿一早,两人再去城里的棺材铺订棺材。 大柱一脸感动的看着曹子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要给曹子建磕头。 “先别拜我了,接下来的几天你磕头的机会多着呢。”曹子建半开玩笑式的拦下了对方。 “去吧,将你爷爷的尸体从窑炉内搬出来吧。” “好,好。”大柱应了一声,这就跑回屋里拿过一根麻绳。 而后从窑炉内将自己的爷爷抬了出来,绑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尸体的情况,曹子建再次开口道。 “大柱,你爷爷停放的时间太久了,我的建议是明天在家里呆一晚,后天早上就要下葬。” “都听你的,曹哥。”大柱应道。 随即,两人便是离开了这处宅邸。 至于那批仿汝瓷的事,曹子建决定将大柱爷爷下葬后,在跟他谈。 很快,两人便是来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前。 整个房子大多是用稻草、麦秆等天然材料搭建而成。外形低矮,屋顶呈圆锥形,由厚厚的茅草覆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草堆。 茅草屋的墙壁是用土堆堆砌而成,表面粗糙不平。门窗也比较简陋,用几块木板制成。 其内的家具更是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 大柱将爷爷的尸体安置在了一张床上。 一切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11点多了。 索性也就不回去了。 这就同大柱躺在院子的木椅上,闲聊了起来。 通过大柱的只言片语,曹子建得知,大柱祖上从宋朝就开始烧瓷事业了。 明朝那会还有祖上在景德镇做过官,替皇帝烧过官窑。 除此之外,还得知大柱的爷爷生前除了喜欢烧瓷之外,还十分喜欢秦腔。 翌日,早上四点。 大柱带着曹子建来到了城里一家专门卖棺材的店铺。 一进店,曹子建就看到了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棺材。 有木质的,有漆面的,还有装饰着精美的图案和雕刻。 总之,种类繁多。 “老板,你好阿。”店老板看到曹子建的到来,立马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请问需要订制什么样式的灵柩呀?” “有没有现成的?”曹子建问道。 “有的。”店老板应道:“本店现成的有柳木灵柩,柏木灵柩...” 店老板开始给曹子建介绍起不同款式和价格的棺材。 “给我一口柏木的吧。”曹子建听完之后,开口道。 只是此话一出,一直默不吭声的大柱却是开口道:“曹哥,不需要那么贵重的,柳木拼接的就行。” 还未等曹子建说话呢,店老板率先开口道:“这位公子,丧事这种事,乃人生最后一程。” “这时候,就甭管贵不贵重一说了。” “我们做子孙后代的,肯定要给先人最好的。” “柳木它不耐腐蚀、且容易返潮。最主要的是它不结果实,有导致家族香火中断的担忧。” “柏木就不同了,它具备防潮,防腐,防虫,坚固稳定等特性,作为灵柩是最合适不过的。” “听到了吗?”曹子建看向大柱。 大柱点点头。 曹子建这就付了十五块大洋,而后将大柱家的地址跟对方说了一下。 “好嘞,老板,等会我就让人将灵柩送到您府上。” 曹子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着店老板询问道:“老板,有没有认识专门操办丧事的人?” 如果有,那就方便许多了。 因为只要给这些人一些钱,他们不仅会帮忙负责置办各种丧事东西。 还能帮你联系抬棺,下葬,敲锣打鼓之类的人过来。 “有的,我将那人地址给你。”店老板这就拿过一张纸条,将对方的信息写在了纸上,交给了曹子建。 第151章 锣鼓敲,唢呐响 离开棺材铺的曹子是根据纸条上的信息,朝着王青家走去。 走了一会,大柱看着周遭越来越熟悉的环境,不由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哥,我们去找的这个人是不是叫王青阿?” “你认识?”曹子建开口道。 “我去找过他一次,就是那天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带着爷爷的尸体去找他的,但最后他把我赶走了。”大柱苦声道。 “因为你没钱?”曹子建问道。 “对。” 曹子建闻言,便是释然了。 没钱,还想别人怎么样呢?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王青家里。 这是一个年约五旬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 原本,在看到大柱的时候,王青的态度还不是很好。 然而,在曹子建将十块大洋放到桌上的时候,王青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有钱就是爷。 这话不管放在哪朝哪代,什么地方,那都是最为适用的。 收下钱的王青将原本还称呼大柱你小子怎么又来? 立马换成了柱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阿? 整的大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曹子建也是将自己的要求跟王青说了一下。 便是回到大柱家,用城里买的的丧事用品在屋里搭起了灵堂。 。。。。。 清凉寺村,村口。 棺材铺老板牵着一头骡车。 在骡车后面,放着一口柏木棺材。 一些在村口聊天的老人看到这口棺材,顿时议论了起来。 “咱们村还有能用得起柏木棺材的大户人家?” “不清楚啊,据说这样的一口棺材,要十几块大洋呢。” “走走走,跟过去看看,兴许我们还能混个饭吃什么的。” 接下来,就发生了有趣的一幕。 拉着柏木棺材的骡车身后,跟着几十个年过半百的村民。 这些村民都想知道,到底是村里的谁如此有钱。 随着骡车在大柱家门口停下。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的问号。 因为这户人家,他们是知道的。 压根就没钱买这口棺材才对。 听到屋外动静的曹子建也是从院里走了出来。 有人认出了曹子建,开口道:“你不是昨天置换旧物的那位吗?” “正是。”曹子建点头道:“这大柱家实在太可怜了,老人离世,也没钱下葬。” “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出钱给他置办了一下。” “各位,既然你们来了,曹某希望你们明天早上能过来捧个人场,到时候肯定宴席款待各位。” 说着,曹子建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铜钱,给在场的每人分发了一枚。 不仅有钱收,还有饭吃。 这把村民高兴坏了。 一个个将钱收好之后,二话不说便是帮着将灵柩从骡车上抬下,搬到了屋内。 大柱披麻戴孝,感谢的众人。 “大柱,你可真有福气啊,遇到了一位大善人。” “是啊,要懂得知恩图报。” “没错,没错。” 不多时,王青也带了一帮人过来。 先是将大柱爷爷的尸体放到了灵柩之内。 而后,便是唢呐一响,锣鼓一敲。 现场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像大柱爷爷这种,已经过了古稀之年,在农村,算是喜丧了。 所以没必要搞得那么沉重,压抑。 下午的时候,曹子建委托王青找的草台班子也到了。 不知情的大柱看着院外众人忙碌的样子,不解的朝曹子建问道:“曹哥,他们在做什么阿?” “你爷爷生前不是喜欢听戏嘛?这些人就是来给你爷爷唱戏的。”曹子建答道:“这会正在搭戏台呢。”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大柱开口道。 “说了,钱的事你别操心,热闹就行。”曹子建摆手道。 很快,大柱家门口有人唱戏这事,传播了开来。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看戏几乎成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而宝丰又是曲艺之乡。 对于戏曲,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很多人连晚饭都不吃,就先来占位置了。 晚上,六点。 大柱家门口聚集了几百多号人。 除了本村的村民,还有很多别的村子闻讯赶来的。 六点半,准时开始。 唱的是大柱爷爷最喜欢的秦腔。 高亢激越、悲壮婉约。 跟当下的情景十分吻合。 大柱望着院外的情况,眼眶泛红。 倒不是伤感,而是感动。 这场戏,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这在乡下,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是曹子建特地要求的。 随着戏台被重新拆除,天色也已经破晓。 大柱家中,响起了唢呐和锣鼓声。 大柱手持纸幡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后面跟着一辆拉着灵柩的骡车。 在往后,就是一群送行者。 几百人的小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村里允许下葬的地方。 随着灵柩入土,准备埋上的时候。 昨天一直没有流泪的大柱,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之后便是操办丧事必备宴席款待来宾。 曹子建选用的是八碟八碗,另备粉条白菜豆腐海带制作的大锅菜。 虽然规格不像那些豪富十六碟,十六碗。 但也算中等规格了。 村民们吃的不亦乐乎。 菜是九点吃的,村民是11点散的。 临走前,一个个都不忘向大柱表达了节哀之情。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清理,热闹的大柱家才趋于平静。 整个丧葬,一共花了102块大洋。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小的开支了。 但曹子建觉得,这钱花的很值。 大柱家院子。 “曹哥,这次一共花了多少钱阿?”大柱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没多少。”曹子建摆手道。 “不行的,为人子孙,这钱我就是给人做牛做马,也要给你还上。”大柱一脸认真道。 曹子建笑了笑,开口道:“大柱,既然你如此有心,将那批瓷器卖给我吧。” “曹哥,你要的话直接拿去就好了,不用钱。”大柱开口道。 虽然那些瓷器,在大柱看来不值钱,但在曹子建眼中,每一件都是能卖上大价钱的。 这就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 之所以给的不多,是因为对于大柱来说,有钱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钱你先拿着。” “曹哥,真不用。”大柱连连摆手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曹子建将钱递给对方。 然而,大柱死活不肯收下。 “你现在没有赚钱能力,没钱你怎么吃饭阿?不吃饭你怎么好好生活?”曹子建只得道:“而且我以后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 “曹哥,我只会烧瓷,能帮你什么阿?”大柱一脸不解道。 “就是烧瓷。”曹子建笑道。 第152章 两个小目标 大柱还以为曹子建是觉得那批瓷器还不够呢,开口道:“曹哥,你还需要多少那种瓷器?等我给爷爷守完孝,我就着手给你烧制。” 曹子建摇了摇头道:“大柱,不是你现在烧的这种,我要你烧的是其他瓷器。” “啊?”大柱闻言,顿时面露苦色道:“曹哥,可我爷爷只教我烧过那一种瓷器啊。” “其他的我不会呢。”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 曹子建相信,以大柱在瓷器烧制上的造诣,只要自己给出其他瓷器的烧制技艺,绝对能很快上手。 这就开口道:“大柱,回头我将一些关于其他瓷器的烧制技艺以手抄本的形式给你。” “你到时候可以先看看。” “好。”大柱点头应道。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我。”曹子建脸色一正。 “曹哥,是你给我爷爷风光大葬,如此大恩,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我也答应。”大柱连道。 “那批天青釉瓷器,先别烧了。”曹子建开口道。 这么说,是再为大柱着想。 因为大柱烧制出来的仿汝瓷实在太过以假乱真了。 一旦被懂行且利欲熏心的人看到。 以大柱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抢瓷那都是小事。 严重的甚至可能连人一块被带走,然后逼着他一直烧。 到时候,将彻底沦为烧瓷的机器。 虽然大柱不明白曹子建的用意,但从曹子建跟他初次见面,就请他吃羊肉面,还有这几天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相信曹子建不会害自己。 这就一脸认真的答道:“我听曹哥的。” 聊天的功夫,曹子建脑海中响起的系统的声音。 那是双穿门开启的倒计时。 “时间过得好快阿,居然已经在民国世界七天了。”曹子建暗道:“正好,带几件大柱烧瓷的仿汝瓷回现实世界找人看看。” “看看以现代人的目光,能不能辨出其中的真伪。” 对于现代的一些科技检测,如热释光检测,碳14,硅酸盐、量子检测等等,曹子建没太过担心。 比如像热释光检测,虽然精度高,范围广,年代误差仅为±10%左右。 但它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需要从陶瓷器上打孔取样。 如此一来,就会对器物造成轻微损伤。 基本上,只有在物件存疑,迫于无奈的时候,才会做这种检测。 至于碳十四,主要是用来检测木材,纸张,骨头等一些有机材料的年代。 量子方法分析古陶瓷的真伪和年代,目前还不可行。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大柱开口道:“大柱,你将那宅邸的钥匙给我,我去地窖里将那批瓷器打包一下。” “曹哥,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大柱一脸不舍道。 毕竟好不容易有人能陪自己说话。 “还要在呆几天呢。”曹子建开口道。 “那就好。”大柱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随即将钥匙交给了曹子建。 “我很快就回来。”说着,曹子建便是离开校园,朝着那处宅邸走去。 看着地窖内的仿汝瓷,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双穿门将在五分钟开启,宿主将回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 【叮,下一次双穿门开启时间将在七天之后,七天后,宿主将重回民国世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在现实世界获利两亿Rmb。】 【时限:七天。】 【奖励:未知。】 对于这个任务,曹子建可谓相当的喜欢。 因为当下的他,正准备将一些古玩给卖掉换钱。 当即掏出手机,打开某信,找到了中诚拍卖行的客户经理张君玲。 曹子建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对方发送了过去。 “张经理,中诚拍卖行最近有拍卖会要举行吗?” 不一会,张君玲便是回复道:“曹先生,三天后,有一场秋拍要进行。” 曹子建:我有一批古玩想上拍,不知道能不能中途加进去呢? 张君玲:曹先生,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图录都已经印发完毕,如果您中途加藏品的话,会来不及,到时候可能会导致藏品的成交价受到影响, 曹子建沉吟了半响,回复道:好,我知道了,有需要在联系你。 张君玲:好的,感谢您的理解。 “看来还是得找熟人私下交易阿。”曹子建暗道。 只是两亿,谁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购买古玩呢。 思来想去,曹子建决定多找几个买家。 就在曹子建在通讯录里寻找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备注人的名字,曹子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接听键 “子建,明晚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范阳的声音。 “怎么了?”曹子建问道。 “我有个大学同学,开了家拍卖公司,希望我能去捧个场。”范阳开口道:“上次看你直播鉴宝,好像对书画作品也颇有研究,正好,我想将那幅《天道酬勤》给换掉。” “所以想着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可以是可以,不过...”曹子建故意将语气一顿。 “不过什么?”范阳疑惑道。 “你现在能不能来我店铺一趟?我最近遇到点事,想出手一些古玩换钱。”曹子建开口道。 “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多少钱?我手头还有点,可以先借你周转一下。”范阳一副热心肠道。 “两亿。” “子建,你说什么?古玩要出手?好嘞,我马上就到。” 曹子建哈哈一笑。 随着电话挂断,就将自己要出手的那批古玩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而后一一摆在货柜上。 不多时,范阳来了。 不过并不是一个人,跟他随行的还有一个年纪同他差不多的女生。 女生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上身是白色衬衣,身下是一条紧身牛仔裤,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干练。 第153章 我对汝窑已经研究的很透彻了 随着两人进店,曹子建这就起身招呼道:“范阳。” 范阳点了点头。 而后,曹子建看向那个短发女生,道:“嫂子?” 短发女生摇了摇头。 范阳则是开口解释道:“子建,误会了。” “这是我大学同学,于雅。” “刚好今天来我公司谈事情,听到我要来你店里买古玩,职业病犯了,非要跟着我过来。” 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道:“不好意思,曹子建。” “你好。”于雅简单说了一句。 而此时,范阳已经在看店铺内摆放的古玩了。 看着货柜上那些精美绝伦的瓷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 “子建,这尼玛看着好像全是清三代的官窑瓷啊。” “我这是来到了古玩店,还是某个博物馆阿?” 这句话,顿时引起于雅的主意。 她也是将目光朝柜台上看去。 只一眼,她也愣住了。 因为粗略看下来,这店铺内的瓷器如果全都是真品,已经够开一场陶瓷专场拍卖了。 “别惊讶了。”曹子建笑了笑:“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我给你朋友价。” “好,好。”范阳连声应道,这就一件件的挑选了起来。 至于于雅,也是一件件看了起来。 为的自然就是分辨这些瓷器的真伪。 一番查看下来,身为华美拍卖行瓷器部的专家,于雅已经完全肯定,这里全都是真品。 于是乎,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萌生。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范阳已经挑了十一件自己看上的瓷器。 至于其他的,倒不是不符合他的收藏标准,实在是钱包有限。 “子建,你给算算,这十一件一共要多少钱。”范阳将那些瓷器一一摆好后,朝着曹子建问道。 “这件清康熙釉里红加五彩花卉纹苹果尊,320w,这件清雍正青花缠枝栀子花纹宫碗,300w....” 曹子建将价格一一报出。 “一共合计2380w。” 范阳闻言,看向一旁的于雅,问道:“老同学,你对瓷器市场比较了解,你觉得子建这报价怎么样?”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于雅清冷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真话了。”范阳道。 “真话就是这价格确实是朋友价了。”于雅答道:“因为如果拿到我们拍卖公司,这十一件,我最少能给其拍到2800w。” “哦?”范阳双眸一亮,看向曹子建,笑着道:“够意思。” 随即,便是给曹子建进行转账。 等待钱款到账的功夫,范阳也是开起了玩笑:“子建,你买房子的那2100w我都还没捂热呢,立马就给你还回去了。”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对了,这些瓷器,有没有想过上拍阿?”于雅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想过,只是拍卖公司流程太慢,而我现在又急需用钱。”曹子建答道。 “你可以交给我。”于雅开口道:“我可以跟你保证,三天内,就能完成宣发工作,五天内就可以举行拍卖。” “并且每件瓷器都可以跟你签署委托价,倘若价格没有达到你的要求,你有权流拍。” “怎么样?” “你有这么大的权利?”曹子建狐疑道。 “子建,于雅不仅仅是华美拍卖行的拍卖师,还是华美拍卖行瓷器部的专家,同时,还是华美拍卖行的副总裁。”范阳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曹子建恍然道:“那行,这是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随即,曹子建将自己要送怕的瓷器一一取了出来。 于雅则是对其进行拍照,以及做初步的鉴定。 看着于雅将一张张便签纸贴在瓷器上,且名称年代标注完全正确,曹子建不由暗道:“眼力可以阿。”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看看那件仿汝瓷,能不能瞒过这位瓷器部的专家。” 想到这,曹子建借着去上厕所的名义,从储物戒指内将大柱烧制的仿汝瓷取了出来。 等到于雅将六十多件清三代的瓷器全部标注完毕后,开口道:“于雅小姐,我有件瓷器拿不准,想让你帮我掌掌眼。” “子建,还有你小子拿不准的瓷器?那得是什么阿?”范阳闻言,顿时好奇了起来。 于雅则是一脸自信道:“拿出来吧。” 曹子建这就将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仿汝瓷放到了于雅的面前。 虽然被报纸裹着,但是通过轮廓,于雅已经猜到了器型,开口道:“茶盏?” “对。”曹子建点头。 于雅这就将那件瓷器拿起,开始将表面的报纸给一层层撕去。 当露出茶盏一个面的时候,于雅双眸顿时一凝。 跟她一起的还有范阳。 看着两人的表情,曹子建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等待着。 好半响。 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从于雅口中响起。 “极品汝窑阿。” 说完,抬眸看向曹子建。 于雅看到,此时曹子建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这笑容有些奇怪。 这让于雅眉头一皱,这就再次对着茶盏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确认没有看错后,开口道:“你刚刚笑什么?”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而已。”曹子建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卧槽,子建,你从哪搞到的这件汝窑阿?”范阳此时也是开口道:“如此品相,如果上拍,最少得上亿了吧。” “范阳,你也觉得它是汝瓷?”曹子建问道。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范阳点头道:“自从在清凉寺村被埋雷之后,我就对汝瓷进行了彻底性的研究。” “不会在看错了,这就是北宋汝瓷。” 倒不是范阳研究的不够透彻,实在是大柱烧制的这件汝窑,太过逼真了。 “快跟我说说,哪来的?”范阳追问道。 “祖上传下来的。”曹子建答道。 “你祖上,到底传下了多少宝贝阿?”范阳愕然道。 “那就取决于我在民国发现多少了。”曹子建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是道:“秘密。” “这东西交给我来运作,绝对能给你拍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价格。”于雅开口道。 “既然东西没问题,那我肯定要留着自己收藏。”曹子建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兴许,这天青釉茶盏真的能拍出一个高价。 不过曹子建清楚,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暴露只是早晚的事。 而现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所以曹子建压根就没准备将这批仿汝瓷在现实世界出手。 当即便是将仿汝瓷重新拿了回来。 不过于雅却是不死心,依然劝说着让曹子建上拍。 毕竟这件东西是打开她们拍卖会名声的最好拍品。 然而,曹子建却是不为所动。 最后只得道:“你先帮我将这些给上拍了。” “让我先看看你们公司的实力,我好在做打算。” “好,好。”于雅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第154章 晚宴?拍卖? 范阳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曹子建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很识趣的没说让他将汝窑卖给自己一事,而是朝着曹子建告辞道。 “子建,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慢走。”曹子建点头。 不过于雅却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对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明天下午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来参加...” 于雅话说到一半,便是被范阳笑着打断道:“于雅,这事我已经跟子建说过了,子建答应我会到场给我做个参谋。” “到时候那些拍品可不要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 听着两人的对话,曹子建已经知道于雅刚才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让自己去捧个人场罢了。 送走两人之后,曹子建也没闲着,将各种烧制瓷器的技艺以书面形式在纸上一一写了下来。 翌日。 一大早,于雅就来随缘居找曹子建了。 来的目的自然是跟曹子建签订上拍合同。 曹子建翻阅一下,将每件瓷器的心理价格写上之后,便是在上面签字盖章。 一切手续办完,于雅便是让工作人员将这批瓷器给运走。 毕竟拍品还需要拍摄宣传视频和预展。 下午4点半。 曹子建接到了范阳的电话。 随即,曹子建将店关上,同范阳来到了希尔顿酒店。 刚一下车,曹子建就注意到站在酒店门口招待客人的于雅。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精致的礼服。 在他边上,还站着一个年约六十左右,着一袭唐装,满头银发的老者。 “子建,站在于雅边上的是她父亲于大林,同时还是秦省书法协会的副会长。”范阳朝曹子建简单介绍了一句。 与此同时,于雅也是看到了两人。 这就朝着两人缓步走了过来:“范阳,曹先生,来了啊。” “嗯。”范阳点头,而后朝着于大林招呼了一声:“于叔叔。” “是范阳阿,楼上请。”于大林笑道。 至于曹子建,他不认识,所以只是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范阳应了一声,朝着于雅开口道:“于雅,你不用招待我们了,我们自己上去。” “嗯,在八楼。”于雅点头。 随即,曹子建和范阳进入了酒店。 叮! 电梯到了。 由于两人来的算是比较早的,所以等电梯的就他俩。 两人进入电梯,按下了数字‘8’。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电梯外响起。 “等等。” 曹子建闻言,这就按下了电梯的开合键。 只见一个年约六十左右,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走进了电梯内。 唐装老者刚想说声谢谢。 只是看到曹子建的面容后,惊讶道:“是你。” “老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好像不认识你。”曹子建开口道。 “你在某音是不是给人直播免费鉴宝的?”唐装老者问道。 听到对方这话,曹子建开口道:“老先生这是跟我连过麦?” “是啊。”唐装老者笑着点头道:“当时,我还在你直播间展示了一批古玩呢。” “想起来了,原来是您啊。”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年轻人,眼力不错。”唐装老者淡笑道:“认识一下,张颂民。” “曹子建。” 闲聊过后,张颂民就准备去按自己要去的楼层。 看着电梯上已经亮起的数字‘8’,开口道:“你也是来参加华美拍卖行举行的这场晚宴?” “晚宴?不是拍卖会嘛?”曹子建疑惑的看向范阳。 范阳两手一摊,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阿,于雅跟我说的是,今天会有一大批书画作品会上拍。” “我自然而然的就将它理解成拍卖会了。” “难道不是吗?” 说着,看向张颂民。 “其实,说拍卖会也可以,因为在晚宴之后,确实有一场拍卖。”张颂民答道。 “子女创业嘛,这做父亲的肯定要支持一下。” “所以,于副会长就利用自己的人脉,邀请了秦省书法家协会的人过来捧场。” “而且本场拍卖的成交金额,华美拍卖行还会自己拿出这笔钱,当做善款,全部捐给慈善中心。”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很快,电梯来到了八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会场门口站着的两个迎宾小姐。 紧接着便是会场内一张张大圆桌。 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晚宴的规格还不小,足足摆了五十多桌。 两个迎宾小姐见曹子建等人出来,先是微微躬身,表示欢迎。 而后开口道:“三位,麻烦请到这边出示一下邀请函,并做个登记。” “有空再聊。”张颂民对着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跟着迎宾小姐过去登记了。 “子建,我们也过去吧。”范阳朝着曹子建招呼一声。 登记流程很简单,就是让接待的工作人员看一下邀请信息,然后在一张表格上签字就可以了。 曹子建虽然没有什么邀请信息,但范阳有。 简单的登记过后,两人进入了会场。 会场内的位置都是被安排好的。 曹子建和范阳坐到了于雅朋友这一桌。 在每个位置上,还放置了一个号码牌。 显然,是方便等下酒宴过后叫价设置的。 不多时,会场内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到了五点十几分的时候。 五十多桌基本座无虚席了。 曹子建坐的这一桌都是跟范阳年纪差不多的人。 其中,有几个人范阳认识。 这就聊了起来。 至于曹子建,则是享受着美食。 因为他们聊得话题太过高端。 不是哪个会所的新来了几个嫩模,就是谁谁谁又在哪个黄金地段开了一家会所之类的。 对于融不进去的圈子,曹子建自然不会硬挤。 随着最后一道果盘上桌,会场的广播内响起了于雅的声音。 “各位来宾,晚上好。” “很高兴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参加由华美拍卖行举办的开业晚宴。” “我代表华美拍卖行全体员工,表示衷心的感谢。” 简单的开场白后,现场很配合的响起了掌声。 第155章 曹子建的作品首次亮相 在掌声小了一点之后,于雅继续道。 “今天的所有的拍品,最后不管成交价多少,本公司都会拿出成交价的所有金额,捐给慈善机构。” “感谢各位的支持。”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于雅的话音落下,两名工作人员来到台上,将一幅画卷完全展开。 与此同时,会场的投屏上也出现了那幅作品。 曹子建举目望去。 是一幅写着精益求精的书法作品。 在作品的左下角,还有着一枚印章。 整幅作品,给曹子建的感觉,在用笔上非常有主见。 笔墨浓重,而且粗细分明,对比强烈。 尤其是在点画的打磨上非常有功夫,每一笔,每一划,每一个字都非常饱满,富有姿态造型之美。 足以看出作者对书法的独到见解和看法。 “这是由我父亲书写的作品,起拍价10元。” 随着于雅的话音落下,范阳毫不犹豫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喊道:“十万。” 毕竟是熟人,这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于雅听到报价,朝着范阳这边投来感谢的眼神。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范阳的报价就被人盖了过去。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 .....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功夫,这幅作品的价格就到了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范阳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123号出价二十五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嘛?”于雅朝着会场内的众人开口道。 等了一会之后,见无人继续出价,便是宣布了成交。 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拍卖会,不需要整那套让人加价的流程。 之后,第二件拍品,第三件拍品,第四件拍品.... 全都是秦省书法家协会成员提供的。 每件作品都有不俗的表现。 最便宜的也要六万二。 一个小时后,拍卖会便是来到了最后的压轴品。 也是在于雅看来今晚最重磅的的一件拍品。 “下面这件拍品,是由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陈华安老先生提供的一幅字:马到成功。” “起拍价同样十元。” 随着作品被投放到会场的大屏上,就连曹子建都觉得此人的书法造诣可以。 字体清楚、干净、笔画清劲、结构清秀、章法明了、让人看着神清气爽。 “子建,这字写的怎么样?”范阳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很不错啊。”曹子建开口道。 “那你觉得我出价多少合适?”范阳继续问道。 “我对这会长不熟悉,所以其市场价格如何也不是很了解。”曹子建如实道:“不过单单这几个字来看,几十万没问题的。” 听着曹子建这话,范阳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如果拍于大林的作品是给于雅面子,那这幅作品,就是他自己想要了。 “二十万。” 显然,这会长的名声还是很大的。 范阳的这个报价,立马就被人盖了过去。 而且价格一直在飙升。 最后,居然被人喊到了六十三万。 也创下了今晚的最高成交记录。 “感谢8号拍得此件拍品。”于雅宣布道。 随后,就有一名工作人员拿过一张纸交给了她。 看着纸条上的字,于雅开口道:“本次拍卖晚宴,成交价一共两百三十二万。” “届时,华美拍卖行同样会捐出两百三十二万当做善款。” “倘若现场有人有东西想上拍,也可以拿给我,最后的成交价同样会捐出。” “哦?”这话,顿时让曹子建来了兴趣。 毕竟今儿来的大半都是书法家协会的成员,曹子建也想知道自己的书法作品,在现实世界的价格到底如何。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嘛? 想到这,曹子建对着边上的范阳开口道:“范阳,我出去一趟。” “去哪呀?”范阳疑惑道。 “刚才得知这场晚宴会将成交价当做善款捐出,于是乎,我就想着,我也献个爱心。” “就让人从家里将我写的书法作品给带了过来。” “现在人在酒店楼下等我,我去拿。” “子建,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今儿来的,大多都是书法家协会的人,咱就别献丑了吧?”范阳低语道。 “我自小就学习书法,瞧不起谁呢?”曹子建淡笑一句,便是离开了会场。 而后找了个厕所,心念一动,将自己在民国世界随手写的一幅画卷取了出来。 等了一会后,才重新回到会场。 “范阳,帮我将这幅作品拿给于雅。”曹子建将画卷递给范阳。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阿?”范阳不解道。 “做好事不留名。”曹子建随口答道。 “我看你是怕丢人。”范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过曹子建手中的画卷。 见范阳起身,曹子建想到了什么,嘱咐道。 “对了,交给于雅的时候,不要说这画卷是我提供的。” 此话一出,让范阳更加肯定,曹子建是不想丢这人,这就开口道:“放心,到时候没人叫价,哥哥出价给你买下。” 曹子建笑了笑。 随即,范阳找到了于雅。 “于雅,给,这是我提供的书法作品。”范阳将画卷交给了对方。 “你写的?”于雅愕然道。 “你就当是我写的吧。”范阳轻描淡写道。 “好,谢谢。” 很快,范阳回来了,给曹子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不多时,于雅重新回到了舞台之上。 “很感谢各位,我们一共收到了三件拍品。” “这第一件,就是我朋友提供的一幅书法作品。” 说着,于雅扭头,看向两名工作人员。 两名工作人员会意,这就将画卷给缓缓打开。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会场内,不是书法家协会的成员看到曹子建的字,顿时露出了没兴趣的表情。 毕竟这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而且字写的过于‘潦草’了些。 不过书法家协会的成员看到这几个字,瞳孔都是猛的一缩。 因为这几个字,够他们一生去钻研学习了。 尤其是坐在舞台正下方的于大林等人,看得最是清楚。 “丰润圆熟、线条连贯、行气贯通、潇洒飘逸,这...这是哪位大家的杰作阿?”于大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第156章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 跟于大林一起呼吸粗重的还有跟他同桌所有的人。 这一桌坐的,都是秦省书法家协会的骨干成员。 其中一位年约七旬,头发花白,穿着虽然十分朴素,但却给人一副书香气很重的老者已经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此人正是秦省书法协会的会长,陈华安。 “这世上,居然..居然有人能将王献之的破体书临摹到同符合契的地步。”陈华安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之色:“这...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是谁?到底是谁?” 陈华安并不是没有见过他人临摹王献之笔法。 但那些人,究其一生,都只学其形,不得其意。 而他现在面前的这幅书法作品。 堪称形意皆备,完美中的完美。 不夸张的说,已经属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最主要的还是其上的书写内容,让他极其喜欢。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拍下来,一定要。”陈华安在心中默默发誓。 只是,在场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止他一人。 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是离舞台比较近的。 因为这是临时拍品,所以并没有被投放到会场的大屏幕上。 这也使得,只有前排的一些人能看清台上的书法作品。 隔得远的,只感觉字体给人龙飞凤舞的感觉。 至于写了什么内容,写得如何,完全不清楚。 其中就包括范阳。 “子建,你这书法写的是什么啊?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范阳朝着身旁的曹子建低语问道。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曹子建答道。 范阳闻言,若有所思道:“这好像是曹植的《薤露》。” “没错。”曹子建笑着点头。 “曹植,曹子建。”范阳自语了一句道:“你这算是致敬先辈啊。” “不感觉这首诗的内容比较好嘛。”曹子建淡笑道。 “天地永恒存在没有终极,寒暑阴阳相互更迭,人生在世,生命极其短促,就好比风吹起尘土。” 两人聊天的功夫,于雅已经宣布了起拍价。 同样的十元起拍。 只是,随着于雅话音落下,现场愣是没有一人率先报价。 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三十多秒。 这结果有些出乎曹子建的预料。 因为按照他的想法,一旦这幅作品亮相,势必会让在场的众人争得焦头烂额。 “奇怪,难道现在的人只认名气?不认书法水平了吗?”曹子建心中惊疑道。 范阳看着曹子建皱起眉头的样子,出声安慰道:“子建,你别伤心,哥说了,你的作品没人要,哥帮你拍下来。” “哥说到做到。” 说着,便是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高喊道:“八千八百八十八。”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哭笑不得道:“范阳,你好歹也给我凑个整嘛。” “八八八八,发发发发,这数字多吉利啊。”范阳笑道。 只是这笑容仅仅维持了十来秒左右。 因为范阳注意到,随着他的出价,坐在前排的一些人纷纷扭头朝自己这边看来。 眼神中居然夹杂着浓浓的鄙夷。 好似在说,你丫到底懂不懂书法? 范阳还以为自己出价高了,引起了他们的鄙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要你们管?” 于雅听到这个报价,则是朗声道:“123号出价八千八百八十八,还有比这更高的嘛?”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宣布这幅书法作品归123号所有了。” 之所以这么快就宣布,是因为刚才众人都没出价,于雅想当然的认为这书法已经到了没人要的地步。 范阳出价,不过只是自供自卖罢了。 “我...” 就在于雅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现场终于又有人举起了号码牌,并且报了一个让绝大数人都想不到的价格。 “一百万。” “多...多少?”看着那报价之人,于雅傻眼了。 因为报价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于大林。 “一百万。”于大林再次重复了一句。 这顿时引得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于雅也是扭头正式看起了范阳交给自己的书法作品。 他知道,自己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冲动之人。 敢报价一百万,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这幅书法作品值这个价。 只是于雅盯着这件书法看了好一会,愣是没看出不同寻常的点在哪。 这还真不怪她。 因为这幅作品,就如同一座泰山。 当你站在五十公里之外看它的时候,只会觉得泰山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可随着不断靠近,就会发现,泰山高大了起来。 当你距离泰山只有五公里的时候,就会惊叹,这泰山真高啊。 等你到达泰山山脚的时候,才明白,泰山是何等的高不可攀。 书法亦是如此,唯有自己真正用心的想去写好,才会觉得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也唯有懂行的,才知道,曹子建的这幅书法作品是何等的震撼。 就在于雅看书法作品的功夫,台下又有人出价了。 “两百万。” “两百二十万。” “三百万。” ....... 一会的功夫,这幅书法作品被人喊到了四百八十八万。 而且价值还在不断攀升。 如此高的价格,不仅让于雅傻眼了,连后排的一些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子建,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范阳一脸错愕的看向曹子建。 四百八十八万。 这可不是四百八十百块啊。 曹子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范阳笑了笑。 此刻他才明白,刚才之所以没人报价,并不是不喜欢这件书法作品,而是他们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而范阳打破了这个局势,后面的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此时,隔得舞台比较远的一些人,已经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舞台那边靠近。 因为他们都想近距离的观摩一下。 到底是何等神作,价值能如此之高。 于雅见状,生怕众人因为拥挤,出现什么事端。 这就朗声道:“各位,请回到自己位置,我这就将这幅书法作品投放到大屏幕上供诸位鉴赏。” 说着,便是对着曹子建的字画开始拍摄,而后发给工作人员。 坐在前排的于大林等人听到这话,暗道一声不妙。 因为如此一来,竞争者就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价格也就水涨船高了。 但他们又无法阻止于雅这么做,只能默默等待着。 第157章 于大林的肯定 不多时,曹子建的书法作品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后排的人看到其上的书法内容,一个个发出惊叹之声。 “卧槽!!这字体怎么跟王献之的《中秋帖》毫无二致?” “二十个字,看似随意,实则不然,在运笔过程中非常精致自然,方圆结合,妙趣天成,难怪会被叫到如此高价。”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幅以艺服人的高水平之作。” ...... 众人惊叹之余,于大林已经举起手中的号牌,开口道:“七百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场也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因为这价格,已经让在场很多人都望而却步了。 并不是说,这幅画的价格到头了,而是他们的口袋实在有限。 同桌一位老者看向于大林,缓缓开口道:“老于,你喊个七百万,最后成交了,自己还要捐个七百万,那你买这幅书法,相当于花了一千四百万啊,何必呢?” “老宋,你的意思是,这幅书法不值这个价?”于大林淡笑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如此破费。”被称作老宋的老者摇头道。 “钱嘛,赚过来就是花的,更何况,还是一件自己中意的作品,花点就花点嘛。” “看来今儿你是势在必得阿。” “那是。”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出到什么价。”老宋说着,便是举起手中的号牌,道:“九百万。” “你..”听到这个报价,于大林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钱嘛,赚过来就是花的,更何况,还是遇到自己中意的作品。”老宋学着于大林刚才的说话语气道。 “哎...”于大林轻叹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报价道:“九百二十万。” 老宋见状,不由笑着开口道:“老于,其实让我不出价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来我先听听。”于大林开口道。 “等会你丫头下来之后,帮我问问这幅画出自哪位大家之笔。”老宋开口道。 “可以。”于大林觉得这是小事,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宋快人快语,这就不再去举号码牌。 就在于大林觉得这事已经稳了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一千两百万。” 于大林下意识的看向报价之人。 正是陈华安。 此刻的陈华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显然,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积蓄了。 于大林犹豫再三,最后没有继续选择出价。 “老于,这就放弃了?”老宋见状,开口道。 “看到陈会长这样,实在不想继续争下去了。”于大林叹息道。 陈华安闻言,猛地睁开双眼,一脸感动的看向对方,开口道:“老于...” “相识这么多年,客套话就别说了。”于大林摆手打断道:“希望以后去你家的时候,你别藏着这幅作品不给我鉴赏。” “绝对不会。”陈华安保证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于大林笑了笑。 于雅见没人再出价,循例问了一句:“2号出价一千两百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嘛?” 等了一会之后,见实在没人出价,这就宣布道:“恭喜2号拍的这幅书法。” 陈华安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子建,一...一千两百万,我尼玛,你..你今后啥都不用干,专门写字售卖就好了阿。”范阳愕然道。 对于这个价格,曹子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满意。 毕竟近现代书法家,最贵的作品也就每平尺135万元。 自己这幅字已经超过他们太多太多了。 不过曹子建并没想过靠卖字为生。 因为他知道,物以稀为贵。 像这种书法作品,市面上越少,价值才会越高。 一旦多了,价值就会降低。 除非自己嘎了。 那样,每幅作品就都是绝笔了。 “范阳,你要不要?我可以给你写一幅,内容你定,收你便宜点,朋友价,五百万好了。”曹子建开玩笑道。 哪曾想,范阳一脸认真答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五百万,你真要啊。”曹子建哭笑不得。 “我虽然对书法作品研究的不够彻底,但是刚刚那些报价的人中,有于雅的父亲。” “我不懂,难道他还不懂吗?”范阳笑道。 “呃..”曹子建一时语塞,只得道:“好吧。”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范阳道。 “不能跟于雅说,那幅作品是我写的。”曹子建开口道。 “那我说是谁写的呢?”范阳纳闷道。 “你想不想要我的字?”曹子建反问道。 “当然想。”范阳点头。 “既然想,那你就自己找个理由。”曹子建笑道:“等下钱款就先打你卡上。” 接下来,另外两件东西也经过了一轮竞拍。 由于那两件东西太过一般,所以价格并不是很贵。 一切完毕,于雅朝着会场内的众人答谢了一番后,便是朝台下走去。 看着自己女儿下来,于大林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丫头,刚刚那幅书法作品,是谁交给你的?” 这句话,顿时将同桌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于雅,等待他的答案。 “是范阳。”于雅答道:“他还说,这幅书法作品就当是他写的呢。” 那些不认识范阳的人顿时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名字有些陌生阿,没听说过。” “是啊,人在哪?带我们去认识一下。” “对啊,丫头,他人现在在哪?” ...... 其他人不知道,但于大林认识,一脸笃定道:“这绝对不可能是范阳写的。” “老于,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这范阳是我的一个晚辈,早年还跟我学过一段时间的书法,根本写不出如此有水平的字。”于大林沉声道。 第15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这作品明明是他交给你闺女的,不是他写的会是谁写的呢?” “是啊,总不可能是别人写的,交给这范阳,让他转交给于雅吧?” “要我看,与其在这没有意义的讨论,还不如直接去问那范阳来的清楚。” 众人闻言,皆是觉得在理。 “闺女,范阳坐哪知道吗?”于大林朝着于雅问道。 于雅点头,这就带着这一桌子人朝着范阳所在的位置走去。 “范阳,这晚宴也接近尾声了,我们走吧。”曹子建朝着范阳招呼一声。 “好。”范阳点头。 至于那笔钱款,范阳等回去后再跟于雅联系就是。 而就在两人刚刚起身,范阳和曹子建都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一波人。 为首的正是于雅,在其身后,则是跟着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 “范阳,曹先生。”于雅朝着起身的范阳和曹子建挥了挥手。 范阳压根没去想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权当认为他们只是刚好路过这边,所以很随意道:“于雅,这晚宴也结束了,我跟子建就先走了。” 说着,就转身朝会场外走去。 “等等。”于雅赶忙喊了一句。 范阳闻言,脚步一顿,扭头不解的看向于雅:“怎么了?” “范阳,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秦省书法家协会的人。” “这位是秦省书法家协会的会长,陈华安陈老先生。” “这是是秦省书法家协会副会长,宋经国。” “这位是....” 于雅先是将来的众人跟范阳一一介绍了一下。 这让范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给自己介绍这些人干嘛? 但随着于雅的下一句话,范阳就明白了对方来找自己的意图。 “范阳,他们都想知道,你刚刚交给我的那幅书法,到底是谁写的阿?” 听到这个问题,范阳下意识的朝边上的曹子建看去。 感受着范阳投来的目光,曹子建没好气道:“范阳,于小姐问你问题,你看我干什么阿?总不可能是我写的吧?” “是啊,范阳,你看这位小兄弟做什么?”于大林接口道。 “没事。”想到曹子建对自己的交代,范阳只得将目光从曹子建身上抽离,开口道:“于叔叔,交给我那幅书法的人比较低调,不想被人打扰他的生活。” “所以,我不能跟你们说是谁写的。” “小伙子,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他的生活,就是想拜访一下他。”有人开口道。 这话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对对对,我们就是想单纯的认识一下,到底是哪位书法大家写出如此笔走龙蛇的作品。” “不错,书法界出了这等人才,我们都只是很纯粹的想认识一下,仅此而已。” “各位叔伯,你们就别为难我了。”范阳苦声道:“那人不让说阿。” “真的不能透露半点那位的信息吗?”于大林皱眉道。 “不能。”范阳点头。 “哎,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别强求了。”陈华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只是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反驳。 “陈会长,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就是,你都拍得那幅作品了,自然无欲无求了,可我们还没有阿。” “不错,早知道刚才我就参与竞价了。” 刚才很多人没有选择继续出价的原因,无非就是认为能找到书写之人。 到时候自己可以花点钱让对方给自己书写一幅。 毕竟这年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伤了跟陈会长的和气,可能在金钱上的花费也不会那么多。 哪曾想,现在连谁写的都没打听出来。 那这个如意算盘自然就落空了。 听着众人的争执,范阳终于明白了曹子建的意图。 这要是说出他就是书写之人,不得天天被这些人纠缠着不放。 所以,这会,选择离开是最好不过的。 当即开口道:“各位叔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于雅,那笔钱款你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说完,范阳没做停留,同曹子建径直往会场外走去。 “我送你们。”于雅说了一句,便是紧随其后。 等电梯的功夫。 于雅朝着范阳感谢道:“范阳,非常感谢你今天能将那幅书法拿给我上拍。” “你不记恨我?”范阳开口道。 “怎么会恨呢?”于雅不解道。 “拍了一千两百万,你们公司也要捐出相同的金额阿。”范阳答道。 “你说这事阿。”于雅闻言,笑道:“这一千两百万肯定会让今天的晚宴登上头条。” “我们公司可以通过这个报导,宣传一下华美拍卖行。” “所以,这一千两百万不仅仅是善款,同时还是广告。” “就是不知道,交给你书法的那位,会不会介意我们的宣传?” 范阳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边上的曹子建。 毕竟这位才是当事人。 “钱都花了,哪有不给人做宣传的道理?”曹子建开口道:“依我看,那交给你书法的人不会这么小气的,随便宣传就是。” 有了曹子建这话,范阳也就没了顾虑,点头道:“子建说的没错。” “你随便宣传就是。” 随着范阳话音落下,电梯来到了八楼。 “于雅,别送了,你还有客人要招待,我们自己下去就行。”范阳进入电梯后,朝着于雅开口道。 “好,你们慢走。”于雅点头。 电梯门关上,于雅陷入了沉思。 “奇怪,为什么每次问到关于那幅书法作者问题的时候,范阳都要先看一眼曹先生呢?” “难不成....” “那幅书法作品是出自曹先生之手?” “错不了,唯有这样,一切才解释得通。” 想到这个可能,于雅这就回身,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此时,于大林等人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个个因为没有打听出那幅书法作品的作者,正愁眉苦脸呢。 于雅来到于大林的边上,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于大林的表情随着于雅的述说,先是一脸的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把同桌的一些人看得有些迷糊了。 宋经国更是开口问道:“老于,你们父女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闺女说,他已经知道了那幅书法作品出自谁之手了。”于大林开口道。 “是谁?”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她说是跟范阳一起的那位小兄弟。”于大林苦笑道:“你们说,这怎么可能嘛?” 第159章 被逮个正着 “爸,你又没见过曹先生的字,怎么就不可能?”于雅质疑道。 “于丫头,你之所以有这个猜想,是因为你对书法不够了解。”宋经国解释道。 “书法,并不单单只是写字那么简单。” “它是独属于华国的一门艺术。” “其书写的技法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笔法、字法、章法。” “这三个方面是书写的技法基础,是最好训练的。” “难得是书法的修养,就是全面的文化艺术修养。” “这可不是用手和目能得到的信息,而是需要用心,需要书写者将自己的人生感悟融入到书法之中。” “而刚才那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其对生活的感悟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写出那般鬼斧神工的作品。”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性情纯笃、志行高洁、学识渊博、心地聪颖的人,想要攀登书学高峰超轶群伦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顿时引得秦省书法家协会各个成员的赞同。 于雅原本还想将自己的发现也说一下的,但见众人如此。 她明白,即便自己说出来,也会遭到众人的反驳。 干脆也就没在大庭广众下说了。 翌日,一大早。 范阳从家里出发,并没有选择先去公司,而是朝随缘居而去。 昨晚的时候,陈华安就已经将钱打给了于雅。 于雅也是把钱转给了范阳。 所以今儿来,除了将钱给曹子建外,还有就是让曹子建给自己写一幅字。 毕竟昨天于大林等人的情况,让他真实感受到了曹子建的书法水平的不凡。 来到随缘居门口,范阳看着紧闭的店门,疑惑道:“这都快8点了,怎么还没开门阿?” “睡过头了?” 心中这么想着,范阳就准备掏出电话给曹子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只是刚掏出手机,他就看到曹子建提着一袋早餐朝着这边走来。 “范阳,这么早啊。”曹子建看到对方,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都快8点了呢。”范阳开口道。 “早饭吃了吗?” “还没呢。” “正好,今天买的有点多,一起吃点。” “行。”范阳也没客气。 随着进店,范阳一边跟曹子建吃着包子,一边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好,等吃完早饭,我就给你写一幅。”曹子建吞下口中的包子,应了一声。 随着早餐吃完,曹子建示意范阳去将垃圾扔掉。 而自己则是将一张大方桌搬到了店铺中央,摆上店内现成的文房四宝。 将宣纸铺好,曹子建握着沾满墨水的笔杆,问道:“要我写什么内容?” “观沧海以阔胸怀,听涛涌而壮心志。”范阳将自己想了一夜的内容跟曹子建说了一下。 曹子建点头,这就在脑海中临摹了一遍后,方才下笔。 随着曹子建将毛笔重新搁回到笔架上,范阳看着面前这幅书写的豪放洒脱的字,忍不住对曹子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子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字居然是你写的。” “实在太厉害了。” “还满意吗?”曹子建笑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范阳连连点头。 “等墨迹干了之后,你回头就可以找个装裱师傅将其装裱起来了。”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范阳说着,这就拿出手机,给曹子建进行转账。 而就在这时,一男一女来到了随缘居。 男的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女的则是跟范阳年龄相仿。 范阳看着这两副熟悉的面孔,生怕曹子建误会什么,赶忙解释了一句:“子建,事先声明,他俩可不是我叫来的。” 来人正是于大林和于雅两父女。 之所以来此,主要是因为于雅昨晚将自己的发现跟于大林单独说了一下。 这让于大林觉得,那书法很可能是曹子建家中的长辈写的。 所以,今儿决定登门看看。 听着范阳这番话,于大林疑惑。 自己就正常的来店里,至于这样嘛? 随即,便是打量起店内的情况。 当他目光落在那张方桌上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一个健步,冲到大方桌前,仔细鉴赏起其上的书法作品。 墨迹还没干,说明是刚写的。 而且字迹,跟昨天晚宴上的拍品如出一辙。 好半晌后。 于大林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曹子建,道:“这...这真的是你写的?” 都到这种地步了,曹子建知道瞒不住了,于是乎,落落大方的承认道:“是。” 见曹子建自己承认下来,范阳跟着开口道:“于叔叔,不用怀疑,我亲眼看着子建写的。” 于大林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因为这件事,在他看来太过不可思议了。 对于对方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就在曹子建的预料之内,所以他也没理会对方,朝着于雅问道。 “于小姐,你今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还有事,不过现在没事了,因为我爸他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了。”于雅答道。 不过两父女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店里待了好一会。 泉城,于大林都没有提让曹子建卖一幅字给他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这事急不得,最起码也要先处好关系。 离开随缘居后。 于大林和于雅坐上了路边的一辆迈巴赫。 一上车,于大林就郑重其事道。 “闺女,关于昨天那幅书法是子建创作的这事,我们不能对外说。” “因为从子建昨天就不想暴露可以看出,他不喜欢高调张扬。” “倘若这事,我们对外说了,会惹来对方的厌恶。” “我知道的,爸。”于雅应道。 第160章 纯生帝王绿 于雅两父女离开之后,范阳逗留了一会后,也是离开了。 只是刚走没一会,就给曹子建打来了电话。 “范阳,怎么了?”曹子建接通电话道。 “子建,刚刚我有一朋友跟我说,明天在小天鹅酒店,有场大型床交会,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逛逛?”范阳开口道。 “多大?”曹子建问道。 “几百个房间吧。”范阳答道。 这所谓的床交会,可不是什么不正规的地方,而是光明正大,合法合规。 他是属于收藏爱好者的专属名词。 顾名思义,就是在床上进行古玩交易。 它主要来源于早些年的地摊文化。 过去,像京城的潘家园,津门的沈阳道,魔都的城隍庙这一类的古玩市场还没有成规模之前。 零零散散的商户只能在街边摆摊设点。 只是,这对于当时来说,实在不好管理。 所以,经常会有城管出来查抄。 最后,大家实在没辙,想出了在宾馆开个房间。 两张床,一张自己睡,另一张摆上鱼龙混杂的商品。 来人就看床上的东西。 价格合适就成交。 刚开始,是一小部分人的行为,可是随着近年来网络的发达。 有些人就张罗着去找一个宾馆,包下一层甚至所有的房间。 这已然成为一种固定的交易方式,很受古玩爱好者的欢迎。 在狭小的房间里,大家不谈感情,只挑自己看上眼的东西。 一切靠眼力说话。 所谓‘眼不狠,货不真’。 虽然吃着几十块的外卖,谈的却是成千上万的生意。 一场有组织的大型床交会,交易额甚至能达上亿都说不定。 相较于古玩旧货市场,这里的真品会更加的多。 相较于古玩店,这里的价格也相对便宜。 “可以啊。”曹子建答应了下来。 因为床交会上的古玩五花八门。 而经过心如明镜等奖励的获取,曹子建发现,并不是说古玩价值越高,其得到的奖励就越特殊。 而是古玩越特殊,其获得的奖励也越特殊。 所以,曹子建也想看看,这床交会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物件。 “那我明天早上七点去你家门口接你。” “好。”曹子建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套干净衣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这就出了别墅。 此时,范阳的车子已经停靠在别墅门口了。 看到曹子建出来,范阳摇下车窗,示意曹子建上车。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抵达了举办床交会的‘小天鹅’酒店。 这是一个占地七百多平方,九层楼高的酒店。 从宾馆外墙已经斑驳的瓷砖可以看出,这栋楼已经有些年岁了。 当范阳将车开到酒店停车场门口的时候,被告知其内已经没有车位了。 范阳无奈,只得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人还挺多阿,居然连车位都没了。”范阳嘀咕了一句。 “毕竟聚集了五湖四海的古玩商人。”曹子建点头。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酒店走去。 在酒店门口,两人看到了一个纸质立式广告牌。 其上是各式各样的古玩图片。 底下则是写着一行字。 ‘秦省古玩床交会,请移步三楼至九楼。’ 当即,两人坐着电梯来到了三楼。 入眼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整个走廊约莫二十多个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 两人来到距离电梯口最近的一个房间门口,往里瞥了一眼。 房间内有着两张床。 其中一张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器。 粗略扫了一眼,足有四五百件。 不过以以小件为主,大件几乎没有。 显然,这摊主是从外地过来的。 因为大件的东西不方便携带。 曹子建和范阳刚进入房间,那穿着短袖的中年男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两位老板,早阿。” 曹子建和范阳微微点头,便是看起了床上的玉器。 主要以岫玉制品为主,还有一些玛瑙的珠子。 基本都是现代厂子里面做的。 老物件几乎没有。 即便有,品质也十分一般。 范阳自然看不上。 这就收回目光,朝曹子建招呼道:“子建,去下一间看看吧。” 只是曹子建没有理他。 这让范阳不得不朝曹子建看去。 只见此时,曹子建手里正拿着一条满绿、水足、无瑕的手镯在看。 乍一看,范阳觉得,这手镯不得上亿阿? 但也仅仅只是乍一看。 因为细看之下,他就认出这压手压根就不是翡翠。 而是纯生瓶底。 “老板,这手镯什么价?”曹子建开口问了一句。 “奇怪,我都看出来了,子建难道没看出来吗?怎么还问起价格来了?”范阳闻言,心里疑惑。 但他也没有说话,而是想看看曹子建到底想干什么。 “年轻人,眼力真毒啊。”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居然一下就挑中了这个房间里最好的物件。” “这可是正儿八经新江帝王绿翡翠。”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对方这是把自己当做生瓜蛋子来看待了。 当即笑着打趣道:“老板,新江产翡翠的话,那缅颠产什么呢?” “缅颠那当然是产媳妇咯。”中年男子答道。 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 你丫怎么不说产腰子呢。 这就将话题给拉了回来:“什么价格?” “六万就够了。” “六块。”曹子建开始了还价。 “六块?”中年男子闻言,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哪有六块的媳妇阿?” 曹子建发现,两人没在一个频道阿。 自己问手镯的价格,对方答缅颠媳妇的价钱。 这就纠正道:“我说这手镯六块。” “你说这个阿。”中年男子恍然道:“这可是正宗帝王绿,你看看这水头,六块能买来吗?” “纯生帝王绿吗?”曹子建淡笑道。 现在不是以前,有些太过假的东西,是可以直接挑明了说的。 更何况,边上也没其他人,不算破坏对方的生意。 见曹子建认出了这手镯,中年男子也没尴尬,而是道:“懂行的阿,既然看出来了,八十卖你。” “二十块。”曹子建开口道。 “老板,你看这切割工艺,还有这打磨工艺,怎么也不止二十块阿。”中年男子摇头道:“你在给加点。” “加你一块,二十一。”曹子建开口道。 他已经想好了,等摊主拒绝后,自己走人就是。 对于这纯生手镯,也不是非要不可。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摊主居然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掏钱吧。” “这...这就卖了?”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谁叫你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呢。”中年男子笑道。 曹子建这就付了钱,带着纯生手镯继续宅三楼逛了起来。 随着三楼二十二个房间全部逛完,曹子建也没发现一件值得他入手的物件。 第161章 民国的日记本 随着三楼二十二个房间全部逛完,曹子建也没发现一件值得他入手的物件。 随即,两人上了四楼。 同样的,这个楼层也没有什么东西引起两人的兴趣。 不过,在五楼中间的一个房间里。 范阳被床上的一件瓷碗吸引了目光。 这就拿在手上仔细看了起来。 此碗九瓣菱口,内碗心暗刻双菊盛开,四壁随菱口呈瓣状,其上刻划花草纹,通体施青釉。 釉色浓厚青翠,光泽柔和,蕴润如玉。 形制端庄大气,刻花线条婉转流畅,自然飘逸。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被房间内一本线装书籍给吸引了目光。 这本书籍的封面已经完全泛黄。 在其封面没有任何字。 而且看着十分‘脆弱’的样子,大有一种翻动一下,就可以让书页散碎的迹象。 就在曹子建小心翼翼拿起这本线装书,准备看看里面的内容时。 范阳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你看看。” 说着,便是将手中的瓷碗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打量了一眼。 胎色为灰黄,釉层厚,透明度高,釉表光泽强,又是釉下刻花。 典型的明代龙泉窑特点。 这就将瓷碗递回给了范阳。 范阳接过,顿时明白了曹子建的意思。 因为两人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就有过简单的交流。 假如东西可以入手的话,就递还给自己。 也算两人的一个小暗号。 “老板,这碗怎么卖?”范阳问道。 “十五万。” “贵了。” “老板,这可是有着近1600年历史的龙泉窑啊。”房主人开口道:“你看这包浆,圆润饱满,这胎质,晶莹洁白,这釉面,莹润透亮。” “十五万我都是亏本价了。” “龙泉窑确实有一千六百年的历史,但你这典型的明代风格啊。”范阳开口道。 既然是讨价还价,那肯定要将器物说的一文不值才行。 “而且,龙泉窑烧制最精美的时期是宋朝那会,到了明代,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况且,这瓷碗的釉色也不是龙泉窑中最珍贵的梅子青或粉青,15万难道还不贵吗?” 一番话,顿时让房主人沉默了起来。 最后只得问道:“那你能给多少?” “五万。”范阳开口道。 “老板啊,你这价格砍的太狠了。”房主人摇头道:“最少十万。” “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范阳道:“我说个数字,你要能接受,我直接付款,不能接受,我就去别地在看看。” “你说。” “7万。” “不行,不行,你再给加点。” “看来没缘分。”范阳轻叹一口气,作势就准备离开。 房主人见状,陷入了纠结。 这玩意,他收过来的时候就花了六万。 虽然这卖出去,能赚一万,可是,能多赚,谁不想多赚呢? 但想到今儿还没开张,只能道:“老板,你再加个一千,我就卖你。” 范阳脚步一顿,这就重新转身,道:“成交。” 两人砍价的功夫,曹子建已经在翻阅那本线装书籍了。 这是一本记事本。 其内的内容全部都是一个叫许琮的修船匠手写的。 虽然字迹有些扭扭歪歪,还能看到不断涂改的痕迹,但还是可以看清其上的内容。 民国四年,十月二日,今天是我离开师父,独自挑大梁的一天。 民国六年,十月八日,媳妇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娃子,母子平安。 民国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其上记录的都是此人关于自己的工作生活以及家庭上的一些事。 曹子建快速翻阅着,想看看其上有没有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很快,便是翻到了民国十年这段日期。 民国十年,十月二十五日,我接到船家的工作,去津门码头给船只打油灰。 一直忙活到晚上,准备收工回去的时候,我听到停靠在码头的一艘名为东洋丸的货轮上传出了一道凄厉的喊声。 我知道,这东洋丸是脚盆国的船只,平时主要负责运输华国的商品。 这道喊声,让我怀疑,今儿船上运的可能不仅仅只是商品,而是.... 算了,我也就是一个修船匠,实在没有能力去管这些事,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将娃儿养大就成。 民国,十月二十六日,东洋丸离开了津门码头。 民国,十二月三十日,东洋丸又回来了。 ..... “十月二十五日,津门码头,东洋丸。”曹子建将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虽然此时范阳已经付完了款,将东西拿在手上了,但看着曹子建一直翻阅着那本书籍,也是没有着急喊他离开。 而是在一旁等了起来。 好半晌后,曹子建将线装本合上,朝着房主人问道:“老板,这本书籍怎么卖?” “这可是老物件,你要的话,三百拿走。”房主人开口道。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掏出现金递给了老板。 因为他知道,这本笔记,对别人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所以也不怕老板反悔。 离开房间后,好奇心旺盛的范阳低声问道:“子建,这书籍什么来头阿?让你看得如此着迷?” “就一普通的日记本而已。”曹子建答道。 “那你怎么还花三百块买呢?”范阳狐疑道。 “不信?”曹子建淡笑道,这就将书籍递给了范阳:“你自己看看吧。” 范阳接过,看了几页内容后,嘟囔了一句:“居然是本民国日记,写这日记的人,一定不是个正经人。” “走吧,去下个房间。”曹子建这就将那书籍拿了回来。 第162章 《天工开物》卷上,中,下 一圈逛下来之后。 曹子建没入手什么东西,倒是范阳又入手了一件瓷器。 花了十七万。 那是一件南宋吉州窑窑变釉剪纸贴花鹿鹤纹注壶。 该注壶直口,上置壶盖,是为原装。 注壶外壁施黄褐色窑变釉,上至内口沿,下至足胫。 不过此壶的流、柄有破损且修。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贵才对。 难得的是这注壶肩腹部剪纸贴花装饰两组鹿鹤纹。 鹿纹、鹤纹,在南宋吉州窑装饰中比较流行,多为单独出现。 鹤鹿组合的方式相对较少,寓意鹿鹤同春,祈求延年益寿、加官进禄, 加上这对注壶同时使用剪纸贴花及窑变釉两种装饰技法。 且能达到剪纸纹样在交融流淌的底釉上如此清晰生动,实属难得。 所以,十七万也算小小的捡了一个漏。 因为按照市场价值,这件注壶可以卖到25万。 本来,范阳还看上一件万历五彩仙人故事图小碗的。 只是房主人要价实在太高。 一开口就是70w。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也就只肯便宜五万而已。 范阳不得已,只能使出杀手锏。 “50万我要了,卖的话我直接付款,不卖我就走了。” 留下这句话后,范阳和曹子建离开房间。 只是,那房主人也没叫住他。 显然,是这价格不卖。 范阳只能作罢。 六楼,七楼,八楼。 两人看着房间里目不暇接的商品,听着房主人们极尽吹捧的话语。 两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了酒店的最高一层楼。 也是这床交会的最后一层。 刚进入第一个房间,曹子建就被床上三本看起来有些年岁,封面已经完全发黄的书籍给吸引了目光。 封面上印着《天工开物》卷上,中,下。 “老板,这几本书籍我看看。”曹子建礼貌性的对房主人说了一句之后,便是拿起《天工开物》卷上翻阅了起来。 通过简单的翻阅,曹子建发现,这书籍,也就封面看起来老一些,里面的纸张还是很新的。 书中内有插图百余幅,其中有不少还是联板插图,线条清晰,印制极佳。 一眼,就是现代的印刷产物。 不过曹子建还是朝着房主人询问起了价格:“老板,这三本书籍什么价?” “三本一套,三万。”房主人开口道。 听到如此离谱的报价,曹子建讶然道:“三万?” “小伙子,别觉得贵,这可是《天工开物》,光听书名,就能知道这本书的霸气所在,乃是记录盘古开天辟地后发生的事。”房主人一本正经道。 听到比报价还离谱的解释,曹子建嘴角一抽。 现在古玩行卖东西,难道都不用事先了解一下物品的信息,光凭一张嘴了嘛? 这还怎么忽悠人? 不过曹子建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因为现在还能被坑的,多是不懂行的。 他们眼力不行,听风就是雨。 卖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东西的来历,也全靠卖家编的故事。 其实,这《天工开物》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着作。 描绘了一百三十多项生产技术和工具的名称、形状、工序。 是华国历史上伟大的科技着作。 其特点是图文并茂,重视实践,被国外学者称为“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作者是明朝宋应星。 跟盘古开天,女蜗补天,八杆子打不着。 然而,就是这部现在举世闻名的奇书,在他出版之后的两百多年里,由于满清文字狱而长期失传。 导致鲜少有国人知道。 此间的学者包括那些顶级的国学大师,也从来就没在自己的着作中引用过它的一个字。 不过,它在东邻脚盆国和棒子国却被奉为宝笈。 而华国再次单独重印此书,已经是20世纪20年代末的事了。 当年用的印刷蓝本,还是从脚盆国那边传回来的。 据说,当时为了那本印刷蓝本,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跟对方说这些,直接道:“三万价格不实在,我说个数,你看能不能卖?” 房主人闻言,点点头。 曹子建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块。” “想什么呢?”房主人一把夺过曹子建手中的《天工开物》。 曹子建笑了笑,不急不缓道:“我说的是,三十块一本。” 此话一出,房主人仅仅犹豫了一秒,立马就有了决定。 只见他将手中的书籍重新递到了曹子建的手中,道:“成交。” 曹子建这就付了钱。 这《天工开物》在现在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 但是经过重新印刷,拿到民国十年这个时间点,那就非比寻常了。 将三本书收好,曹子建和范阳朝房间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曹子建指着边上的卫生间开口道:“范阳,你先逛着,我上个厕所。” “好。”范阳应了一声。 等到上完厕所,曹子建在第二个房间找到了范阳。 这个房间相比其他房间要大上不少。 足足有五十多个平方的样子。 两张床也比其他房间要大上不少。 都是2*2.2米的大床。 其内除了范阳和房主人外,还有一个买家。 此时,范阳和那买家都拿着一件瓷器在手上看着。 曹子建则是率先打量起这间房子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子。 “这人,有点眼熟阿。”曹子建看着对方的面容,这就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很快,曹子建便想起自己跟对方在哪见过。 中城拍卖行的预展会上。 当时对方还说自己手里有一大批清三代的瓷器。 好像叫袁凯来着。 第162章 让老藏家都打眼的器物 “老板,这瓷瓶怎么卖?”另外一名买家朝着袁凯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曹子建和范阳纷纷将目光朝那买家手上看去。 只见对方手里拿的是一个荸荠瓶。 直口长颈,硕腹圆鼓,圈足。 器身以粉彩绘制,口沿和颈部分别为如意云头纹和变体莲瓣纹,口沿有描金。 腹部则为祥云、红蝠相间纹饰。纹饰精美,色彩明丽。 是光绪官窑粉彩瓷器的典型器。 “五万。”袁凯报了一个价格。 这价格,让曹子建和范阳都是心头一动。 因为按照正常市场价格,这件光绪粉彩百蝠纹荸荠瓶的价格要15万左右。 这五万在当今的古玩市场,已经算是大漏了。 按照规矩,那买家开始跟袁凯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 只是,不管买家如何压价,袁凯就咬定非五万不卖。 买家最后确认了一番后,付了五万块。 交易成功后,那买家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在房间里看起了其他东西。 范阳则是暗道:“看来房主人对这瓷器市场价格不是很了解啊,那我手上这件,岂不是...” 而此时的曹子建也是朝床上看去。 虽然床上瓷器众多,但一眼扫下来,愣是没一件能让自己满意的。 “子建,你看看这件。”范阳将手中的器物递给了曹子建。 那是一件撇口,收颈,敛胫,平底,形如橄榄,故曰橄榄瓶。 外壁施霁蓝釉,色泽匀亮,器内白釉,口沿作灯草边。 在瓶口还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一串英文和数字。 曹子建知道,这标签的作用无非就是为了想证明这是一件在拍卖公司参与过竞拍的藏品。 但不排除这标签不是伪造的。 毕竟这年头,连瓷器都能造假,更别提一张纸了。 所以,认定一件器物的真伪还得是从器物本身的特点着手。 其他,不过只是这件器物的附加价值而已。 曹子建这就接过,看了起来。 袁凯盯着曹子建看了一眼,发现面前这个青年有些眼熟。 只是,他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在这橄榄瓶的底下有圈足,足墙较深,修足十分规整。 底白地青花双圈内书「大清雍正年制」楷书款。 字体虽然苍劲有力,但底款的青花却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晕散感。 这种晕散感不是特别强烈,不仔细看的话,真不容易看出来。 不过,曹子建对袁凯有成见,所以看得极为仔细。 “奇怪,这字体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这底款的青花会给人一种晕散感呢?”曹子建心中疑惑。 要知道,历朝历代,唯元,永,宣三个时期,因为苏麻离青料的缘故,青花才会出现晕散的迹象。 而雍正时期所用的青花是浙料,压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重新审视起这橄榄瓶的釉面。 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果然是让曹子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有将瓷瓶放下,而是朝着袁凯问了一句:“这瓷瓶什么价格?” “雍正霁蓝釉橄榄瓶,四百万。”袁凯开口道。 这价格,范阳心动了。 因为一件真正的雍正霁蓝釉橄榄瓶的价值最少八百万,这一转手,起码能赚一倍阿。 只是,让范阳没想到的是,曹子建没有选择跟对方讨价还价,而是将那橄榄瓶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这一幕,让范阳眉头一皱。 因为曹子建的举动告诉他,这玩意不值得入手。 “刚刚自己上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橄榄瓶有什么问题啊。”范阳暗道。 奈何,这里有外人,他也不好直接询问曹子建,只能等离开房间再问。 就在曹子建刚将橄榄瓶放下,边上那个买家立马拿起,露出激动之色,看向范阳和曹子建开口道:“二位,东西你们既然放回去了,那就代表不要了。” “我跟对方交易,不算插一手吧?” “不算,你随意。”曹子建漠然道。 那买家闻言,这就朝着袁凯问道:“四百万是吧?” “对,一分也不少。”袁凯点头。 “我要了,帮我包起来。”那买家开口道。 看到这一幕的范阳,有那么一刻怀疑,曹子建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范阳就听到曹子建招呼自己离开。 “范阳,我们走。” 即便满心疑惑,但范阳还是跟着曹子建退出了房间。 袁凯和那买家相视了一眼,在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 按理来说,两人的演技没有任何毛病才是。 怎么会失败呢? 况且,这瓷瓶仿的相当逼真啊。 出了房间后,范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子建,那件霁蓝釉橄榄瓶哪里有问题阿?” 这一问,曹子建就知道范阳没看出来。 其实,如果不是自己对袁凯有戒心,恐怕就连自己都会打眼。 因为那是一件半老的瓷器。 就是这瓷瓶的底是老的,圈足是老的,但是瓶身是后来加上去的。 也就是所谓揭老底的产物。 首先要准备一个雍正官窑的老底,然后再根据那底的尺寸去做几件瓷器。 一般都会多做几个,用来适配。 因为瓷器在烧造之前的伸缩比例算不到那么精准。 然后再打磨的刚刚好以后用釉水粘上去,回窑复烧。 如此烧制出来的瓷器,接口用肉眼几乎是看不出来的,唯有借助高倍放大镜。 其杀伤力之大,让很多老藏家都未能幸免。 当然,这种活也不是没有缺点。 缺点就是成本太高且成功率极低。 因为如今,一片雍正官窑的瓷底,价格已经被炒到一万块一片了。 如果烧制失败,那就是直接损失啊。 不过烧制成功,其回报率也是极高的。 而底款青花出现晕散感,就是因为这是复烧将青花给烧飞了的结果。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发现跟范阳说了一遍。 范阳闻言,在脑海中回忆起刚才那橄榄瓶的模样。 好半晌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买家应该跟那个卖家是一伙的。”曹子建开口道:“先是故意将那件光绪粉彩的价格报的极低,让你觉得这里有漏可捡。” “实则,就是为了让你掉以轻心。”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范阳点头赞同道:“现如今,这古玩行为了给人下套,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阿。” “提高自己的眼力,就是破解这些下套最好的方法。”曹子建开口道。 很快,两人就逛完了九楼。 虽然说,这场床交会,曹子建并没有找到能获得特殊奖励的物件,但那本日记本,对他来说,算是大收获。 第163章 坑人的赌石 从小天鹅酒店出来之后,曹子建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在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 “曹老板。”一道粗犷的中年男子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王老板。”曹子建也是客套了一句。 此人正是曹子建之前将那条宽条带翠手镯卖给对方的王珏。 “曹老板,有什么事吗?”王珏问道。 “有在店里吗?我想去你那买点翡翠饰品。”曹子建开口道。 上次的那批翡翠饰品,在军阀姨太太的恐怖消费能力下,已经所剩无几了。 自然是要补货的。 “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还要一会才回店里,要不你先去我店里挑选一下先,这样我回去后,就可以直接跟你算价格了。”王珏开口道。 “行。”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买点翡翠饰品。” “蓝田街吗?”范阳问道。 因为这是秦省最着名的玉石街。 “对。”曹子建点头。 “刚好顺路,我送你过去。” 曹子建对此也没拒绝。 将曹子建送到目的地后,范阳则是有事先离开了。 曹子建一人走在这条玉石街上。 还没到王珏的如意仿呢,曹子建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砂轮磨石头,难道有人在解石?”曹子建暗道,这就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一间名为翠玉居的店铺门口,围着十多个人。 这些人中,有人还掏出手机对着一台机器在进行拍摄。 曹子建认出,那是一台解石机。 “这是在赌石?”曹子建暗道。 赌石是指风化皮壳包裹着的翡翠原石,因为有一层粗鄙的外壳包裹,一般人无法知道其内的好坏,交易起来具有赌博性质,所以称做赌石。 翡翠原石可分为两种,山料和籽料。 山料是从翡翠矿山里直接开采出来的,没有外皮,不属赌石。 籽料是翡翠石在风化后滚下山坡,被洪水带入山沟或者小河中形成的,由于表面有一层风化壳的遮挡,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人们只有在根据皮壳特征和在局部上开的窗口,凭自己的经验来推断赌石内部翡翠的优劣。 在翡翠交易市场上大多为籽料。 大的能达到好几吨重,小的则如拇指大小。 既然是赌,那就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即便是经验老到家的行家,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然而赌的刺激,赌的神秘和一赌为快的乐趣却驱使众多的人去从事赌石业。 因此,就有了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说法。 曹子建还发现,在店铺边上的一处空地,摆放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这些石头个头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足球大小而已。 在这石头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石皮。 “翡翠原石。”曹子建双眸顿亮。 因为从获得心如明镜能力之后,他一直没用这能力去看过原石。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目光从那些原石上,一一打量了起来。 这一看,曹子建既兴奋,又失望。 兴奋的是,心如明镜能力确实可以勘透原石的内部结构。 失望的是,这几十块原石,愣是没一件内部有翡翠结构的。 不过转念一想,曹子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能摆在这里的石头,还能有好东西吗? 真正能开出翡翠的原石,基本在开采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挑走了。 所以,店主在这里设赌石,无非就是为了坑坑那些凑热闹的游客。 随着解石机的声音停下,负责切割的师傅打开盖子。 只见在其内部,一橄榄球大小的原石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露出的横截面白中泛黑,毫无种水可言。 切垮了。 “哎!!”人群中,一道叹息声响起。 显然,这石头是他买的。 此时,翠玉居的老板正笑眯眯的朝着那赌石的青年开口道:“老板,要不要再来一块?” “还来?”赌石青年眼睛一瞪:“我这尼玛都第三块了。” “花了我五千块了,别说翡翠了,连他喵影子都没看到,不来了,不来了。” 翠玉居的老板闻言,不急不缓道:“有道是吃喝嫖全都赔,只有赌博有来回。” “运气这东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兴许,下一块你就能开出翡翠呢?” 一番话,顿时让那赌石青年原本已经压下去的赌性,再次爆发了出来。 心里想一刀富的心思立马重新占据了上风。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说着,赌石青年便是在边上的一堆原石里开始挑选了起来。 其实,赌石不仅仅讲究运气,更多的是知识,经验和门路。 如果连石头的皮壳都看不懂,那参与赌石无疑就是送钱。 经过一番挑选,赌石青年挑中了一块足球大小,皮壳松散,但有色带的原石。 “老板,就这块了,多少钱?”赌石青年朝着翠玉居老板问道。 “像这种已经开窗,且开窗呈绿皮的,价格相对要贵一些。”翠玉居老板缓声道:“不过看你已经在我这买了三块原石的份上,原本我是准备卖5000的,现在3000卖你好了。” “行,你帮我切开。”赌石青年应了一声。 “老薛,干活。”翠玉居老板收下钱后,朝着切割师傅吩咐一声。 切割师傅手脚利落的将石头搬到解石机上,固定好后,盖上盒子,按下了开关。 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 赌石青年带着期盼且紧张的目光看着解石机,嘴里还不断喃喃自语道:“出,出,出。” 不多时,声音停下。 随着解石机的盖子被打开。 赌石青年露出了比吃了屎还难受的表情。 因为原本诱人的色带,随着切割,变成了一团黑藓。 关键是其上的种和裂,集齐了翡翠的各种缺点。 真正的狗屎底和帝王裂。 “跟心如明镜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一旁的曹子建暗道一声:“看来有机会,可以去原产地看看。”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就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大家,让一下。” 曹子建扭头看去。 只见一辆叉车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在叉车上,还有着一个大框。 其内装着满满当当的石头。 粗略估计,最少百来块。 不过个头都不大。 第164章 我也是有赌的成分 趁着叉车将筐子内的原石给倒在地上,翠玉居老板再次朝着赌石青年问了一句。 “老板,这批是新到的原石,要不要再来一块?” “我来你老母。”这一次,赌石青年没有跟对方客气,直接骂道。 这一会的功夫,八千块已经没了。 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阿。 “不赌不知时运高,不嫖不知身体好....” 原本,翠玉居老板还想说点诱惑性的话语。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呢,便被赌石青年打断道:“少他妈在这忽悠了,滚滚滚,劳资来旅游的钱都尼玛输光了。” 见对方没钱了,翠玉居老板自然也懒得跟他废话了。 目送对方离开之后,这就朝着边上围观的游客开口道:“各位,要不要试试?” “这都是我从缅颠矿场最新收来的,连我自己都还没仔细看呢。” “切出翡翠的几率非常大。” 然而,刚才那赌石青年的前车之鉴,让他们一个个都望而却步。 所以,众人都没回应他的话。 见没热闹看了,一个个也就散了。 唯有曹子建,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原石在看。 翠玉居老板见状,双眸一亮,这就笑眯眯的对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别光看,可以上手的。” “这些石头,都什么价格啊?”曹子建问了一句。 “没有一个统一的价。”翠玉居老板答道:“主要看你挑选的石头大小和皮壳表现。” “哦,那我在看看。”曹子建应了一声。 见曹子建还是在远观,而没有上手。 翠玉居老板就知道这人是个外行。 因为能开出翡翠的原石,是需要经过千挑万选的。 比如用手去抚摸原石皮壳的表面,看是否具有油性。 或者用强光手电去照射。 总之,光靠肉眼,是绝对不行的。 好半晌后。 曹子建指着一块足球大小的原石,开口道:“老板,这块石头什么价?” 翠玉居老板顺着曹子建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那是一块皮壳很厚,厚到在其表面看不到一丝色差的原石。 根据他的从业经验来看,这原石要是能切出翡翠,那就见鬼了。 这就报了一个价格:“五百。” “行,帮我切了吧。”曹子建用微信支付了对方五百块。 “老薛,干活。” 按理来说,切翡翠原石的第一步是擦口。 在还没下刀之前,要用铁刷在皮壳表面刷一下,这样可以更好的观察到里面的情况,对下刀的位置会比较心里有数。 不过像曹子建这种,连开窗都没有的,且价格如此便宜。 在切割师傅看来,不需要这么麻烦。 直接一分为二就行。 所以,在拿过那块原石的时候,切割师傅很自然的将其放在固定架的中心位置。 曹子建见状,忙道:“师傅,帮我往左偏移偏移十公分。” “小伙子,我从事切割原石多年,有经验的,没这个必要。”切割师傅开口道。 “你觉得没,但我觉得很有必要。”曹子建执意道:“因为我相信,这石头肯定能切出翡翠的。” 切割师傅闻言,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盲目自信的赌石玩家,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一个个都能觉得自己能切出翡翠,但最后呢? 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也懒得跟曹子建废话,索性顺着他的意,将那块原石往左偏移了十公分。 “现在可以切了吧?”做完这一切,切割师傅朝曹子建开口道。 “可以了。”曹子建点头。 切割师傅这就盖上解石机的盖子,按下了开关。 随着砂轮刀片落在原石的皮壳上,顿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虽然有盖子盖着,看不到其内的具体情况。 但是机器盖子上飞溅的水花颜色却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还是褐色的,居然已经变成了褐中带绿。 “这....”切割师傅愣住了。 根据他的经验,这水浆,代表这原石内部有料啊。 随着水浆的颜色不断加深,切割师傅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有料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是半绿或者满绿的情况。 终于,切割声音停下。 切割师傅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盖子。 看着那鲜艳,透亮,泛绿的横截面,嘴巴张得极大。 “卧槽!!!!”翠玉居的老板更是不自觉的爆了一句国粹。 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解石机前,拿出强光手电,在横截面表面照射了起来。 经过一番查看,他已经对其内部的翡翠结构有了一个判断。 这是正阳绿。 仅次于帝王绿的存在。 而且从整个横截面上来看,没有明显的绺裂,且通透细腻。 已经是冰种级别。 在整个翡翠界,这都算是高档翡翠品质。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翠玉居老板心如电转。 开始想着如何让对方将这块‘原石’匀给自己。 不多时,他就想到办法。 这就将强光手电收起,一脸平静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怎么称呼啊?” “曹植。”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你运气不错啊,居然真的让你开出了翡翠。”翠玉居老板开口道:“像这种品质,我可以二十万回收,而且现在就可以转账,怎么说?” “不止这点吧?”曹子建挑了挑眉。 “曹老板,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玩赌石吧?”翠玉居老板不急不缓道。 “怎么?我脸上写了字?”曹子建开口道。 “那倒不是。”翠玉居老板笑着摇头道:“主要是我见你对赌石的一些规矩不是很了解。” “因为这原石还只是切一刀,后面有没有料,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如果你现在二十万不卖的话,等下第二刀下去,倘若没有出料,可能两千都没有。” “所以,这二十万,我也是有赌的成分。” “那为什么我要将这个以小博大的机会让给你呢?”曹子建笑着反问道。 第165章 如意坊 “呃....”听到曹子建这话,翠玉居老板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在他看来,二十万,别说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只要不是陷入癫狂的赌徒,都不会随意拿二十万去博。 况且刚才看曹子建挑选原石的举动,让他下意识的以为曹子建就是个新手。 既然是新手,就更不可能冒这个风险了。 除非... 对方是在跟自己绷价。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阿。”翠玉居老板心中这么想着。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就看到曹子建突然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赌了。” 翠玉居老板闻言,心头顿喜,笑着道:“这才对嘛,何必为了一个未知,去冒这个风险....”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翠玉居老板却是先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曹子建径直来到了解石机前,双手环抱,将那块一分为二,足球大小的原石抱在了怀里。 而后直接离开了。 “这...” 原本,他还以为曹子建说的不赌了是要将这原石卖给他,谁知道,居然是要走的意思。 这让翠玉居老板立马追了上去:“等等。” 根据他的经验,这块原石,后面绝对是有料的。 无非料多料少的问题。 但不管多还是少,单单从横截面的表现来看,二十万那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笔买卖。 “还有事?”曹子建嘴上这么问着,脚步却是未做停留。 “曹老板,价钱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嘛,走这么急干嘛?”翠玉居老板开口道。 “如果我报价三千万,你要吗?”曹子建道。 “你这纯属狮子大开口。”翠玉居老板皱眉道:“即便是满料,他也就这个价格。” “不过你觉得可能吗?”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商量的必要了。”曹子建道。 翠玉居老板想了一下,沉吟道:“这样,我也不整虚的,一口价,三十万,这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了。” “不卖。”曹子建摇了摇头。 “四十万。”不得已,翠玉居老板再次将价格提高了十万。 只是曹子建依然摇头,表示不卖。 索性,翠玉居老板也不报价了,盯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哼道:“哼,不卖我,那我诅咒你这原石后面的料子全是裂。” 如果口头诅咒有用的话,还要外挂做什么? 不多时,曹子建来到了如意坊的店门口。 不得不说,这如意坊在这条玉石街的规模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足足有六间店面。 光销售人员,就有十二位之多。 这也从侧面反应出,翡翠这一行的利润也是相当的可观。 不然不可能招那么多工作人员。 曹子建抬腿,走进了店内。 一进店,一名穿着黑色工作制服的女销售便是迎了上来。 看着曹子建手中抱着的原石,还以为对方是来出售这块原石呢,这就开口道:“先生,抱歉阿,本店只对外出售翡翠饰品,不收这种原石。” “我叫曹子建,跟你们王珏王老板约过的。”曹子建开口道。 女销售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是曹先生啊。” “老板交代过,您过来,先去二楼茶室。” 女销售这就带着曹子建来到了店铺二楼,专门用来招待客户的茶室。 “曹先生,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拿几批翡翠饰品过来供您挑选。” 曹子建点头,这就来到茶桌前坐下,同时,也是将手里的原石先放到了脚边。 不多时,女销售端着好几个托盘走了进来。 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翡翠饰品。 都是中低档价位的。 “曹先生,让您先挑选。等会老板过来的时候,在跟你谈价格上的事宜。” 说完,她并没有急着退出去茶室,而是给曹子建沏了一壶茶。 曹子建一边喝着茶,一边挑选着能让那些军阀姨太太们中意的翡翠饰品。 就在曹子建挑选了百来件的时候,茶室的门被人给推开。 来人正是王珏。 “曹老板,不好意思阿,让你等久了吧。”王珏笑着开口道。 “我也才刚挑好。”曹子建应道:“正好,你给算下价格。” 王珏点头,这就坐到主人位上,拿过计算器,开始按了起来。 好半晌后,开口道:“曹老板,这里一共一百一十二件,我按成本价给你,一共三百六十万。” 对于是不是真的成本价,曹子建不清楚。 不过这价格,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曹子建没有急着付钱,而是问道:“王老板,原石你这收吗?” 王珏闻言,连连摆手道:“我不敢收,里面充满了太多的未知了。” 曹子建见状,不由好奇道:“王老板,好像你在原石上有故事啊?” “哎。”王珏叹了口气:“早些年的时候,我对赌石也十分着迷。” “当年也曾豪掷千金。” “但自从有一次,我花了四千万买了一块原石,切出来的价值却是三万不到。”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赌石了。” “现在,我都是收半成品,虽然利润没有赌石来得那么大,但胜在稳定。” 曹子建闻言,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难怪刚才自己一进店,店员就说不收原石。 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那如果是已经切开的原石呢?”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我收的。”王珏点头。 “那你帮我看看这块价值多少。”曹子建说着,弯下身子,将放在地上的原石搬到了茶桌上。 看着露出的横截面,王珏双眸一凝。 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玉石商人随身必备的强光手电。 同刚才翠玉居老板一样,查看了起来。 半晌过后,王珏将强光手电放到了一旁。 而后从抽屉内取出一个玻璃工艺品,在这块原石的横截面来回划了一下。 衡量一块翡翠的品质,无非就是看其硬度,透明度,和颜色。 透明度和颜色用肉眼就能看出来。 硬度则需要测试。 王珏现在做的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在测试这块翡翠的硬度。 硬度在玉石界也被称为‘种’。 ‘种’好,代表硬度高。 翡翠的硬度能达到摩氏7度。 所以用玻璃制品在翡翠上划来划去,如果丝毫未损,那么说明这翡翠的‘种’好。 第166章 绮罗惊翡翠,暗粉妒芙蓉 看着横截面上没有留下明显的划痕,王珏开口道:“曹老板,单单从横截面的表现来看,我可以给你出到三百万。” “如果后面也全都是这样的料呢?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全是料?”王珏狐疑道:“应该不可能吧。” “那我们就切开看看。”曹子建笑道:“你店里有解石机嘛?” “有一台。”王珏点头道:“你是准备自己继续切?” “对。”曹子建点头。 “好,我也想看看,这块原石最后到底是切垮了还是切涨了。”王珏兴奋道。 他虽然不再赌石,但是他喜欢看别人赌。 “我打个电话,叫个有经验的解石师傅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就可以操刀。”曹子建阻止道。 王珏闻言,好心提醒道:“曹老板,这开料对于色料要特别小心,以不能破坏绿色为原则。” “料开得好,利用得好,出货好,可以获得较大利润,所以咱们还是找专业师傅来吧。” 王珏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不过曹子建有心如明镜能力,可以看到原石的内部结构,所以他就是专业师傅。 只是这不能跟王珏说,只得道:“王老板,我自己对解石,有独到的见解,你看着就是了。” 见曹子建如此坚持,加上这块料子又是对方的,王珏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随即,来人来到了如意坊的后院。 此时的曹子建正站在解石机前,手拿记号笔。 根据眼中对原石内部结构的分布,在要下刀的位置画了起来。 一切完毕后,曹子建将其固定在了解石机上。 王珏看着曹子建要切的是另外一边,大概只有几公分左右的粉料,忍不住开口道:“曹老板,你这位置是不是切得太少了阿?” “王老板,你就拭目以待吧。”曹子建笑道,这就盖上解石机的盖子,按下了开关键。 随着嘈杂声停下,曹子建打开了盖子。 看着其内露出跟刚才横截面近乎无二的质地。 王珏瞳孔猛地一缩。 两边都有料。 这代表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是一块满料的翡翠原石。 从业如此多年,王珏还从未见过如此一块明明表面没有任何表现的原石,居然能切出满料的情况。 最主要的还是这翡翠的品质十分的不错。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没有选择在翠玉居继续切的原因之一。 太过惊世骇人,难免会招来翠玉居老板的觊觎。 曹子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切割着石头。 他要将其分解成片。 如此一来,就能更直观的看到其内部的情况了。 同时,也方便自己等下的谈价。 很快,石头被分解成七片。 每一片不但内部的质地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裂纹的情况也相当的乐观。 完全已经达到了能制作手镯的地步。 “王老板,现在你再看看,这里一共价值多少?”曹子建朝着有些愣神的王珏问道。 王珏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拿过一块切片,仔细看了起来。 同时,还用手在切片上比划着。 他在算,这一块切片,到底能做几个手镯。 翡翠手镯,是翡翠品类中最消耗材料的,也是最难得的。 在品质相同的翡翠饰品中,手镯的价值相对较高。 市场流通性最好。 不过,能做成手镯的料子,要求极高,不能存在裂或者绺。 一旦有裂或者绺都会让手镯的价值大打折扣。 关于这方面,王珏有着自己独到的工艺技术和操作经验。 他能充分地利用原料,且尽量发挥原料的特色,在省料的基础上达到最完美的艺术效果。 就这块切片,按照他的估计,能做三个手镯。 而且这切片质地清纯细腻,种水皆佳,通体满翠,清凉似冰。 “绿泽春光后,青青草色浓,绮罗惊翡翠,暗粉妒芙蓉。”王珏心中暗道。 这要是做成手镯,必定是翠华光耀,属于同类翡翠中的佼佼者。 按照他的估价,如此一条手镯,最少可以卖到200w起。 而后,王珏对其他的切片也是计算了起来。 好半晌后。 王珏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这么一块原石,一共能取十六条手镯。 按照一条手镯的市场均价200万计算,就是3200万。 剩下的料子,还能制作成素面,吊坠,绒面等等。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曹老板,不知道这块翡翠原石,你准备多少出手呢?”王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我对翡翠这一行的市场并不是很了解,你懂得比我多,还是你开价吧。”曹子建笑着将话题转移给了对方。 对于曹子建这话,王珏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能拿出宽条带翠手镯的人,说自己不懂翡翠的市场价格,这怎么可能? 之所以让自己开价,无非就是想看自己有没有诚意。 所以,王珏也没有往死里压价,道:“我愿意出三千万,收购你这块原石。” 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显然,是对于这价格有些不满意。 王珏不清楚曹子建的心理价位到底是多少,所以没有选择再次报价,而是道:“曹老板,还是你直接给个痛快价吧。” “成。”曹子建开口道:“三千万加上我那批我刚刚挑选的翡翠饰品。” “这...”听到曹子建的报价,王珏犹豫了起来。 这尼玛哪是不懂行啊,就是尼玛太懂行了。 完全将自己的利润空间给压死了。 不过想到跟曹子建后边还有生意上的来往,少赚就少赚点吧。 这就点头同意道:“成,就按曹老板说的价格。” “痛快。”曹子建笑道。 随着钱款到账,曹子建将东西拿上,便是跟王珏告辞,离开了如意坊。 第167章 莅临拍卖现场 接下来的两天,曹子建先是将《天工开物》卷上中下进行了重新的印刷。 既然是要带回民国。 那就要符合民国那时候的样子。 首先是字体。 民国这会还是以繁体字为主。 其次就是排版。 曹子建将原本的横排改成了竖排。 最后就是纸张。 这一点,民国和现代略有不同。 现在的书籍,通常是将劣纸当做好纸。 而民国那会印刷出版的书籍,用的几乎都是好纸。 毕竟那个时候书籍的价格,按照一般老百姓的收入,还买书是件捉襟见肘的事。 在现实世界的第四天,下午。 随缘居内。 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林民打来的。 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张哥,怎么了?” “曹兄弟,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啊?”张林民问道。 听到这个时间,曹子建开口道:“张哥,抱歉啊,明天下午我有点事要去做。” 因为华美拍卖行就是在明天下午举行。 作为正常拍卖会上都是自己的东西,曹子建肯定是要去现场看看的。 “这样阿,那没事了,你先忙。”听到曹子建并没有空,张林民也就没说找曹子建什么事。 。。。。。。 翌日,下午。 曹子建早早的就来到了华美拍卖行举办拍卖的地点:希尔顿酒店十六楼。 整个拍卖会场的风格,跟曹子建先前去过的中城拍卖行大差不差。 属于中规中矩。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拍卖会主要的是拍品。 拍品的好与坏,才是决定拍卖会的关键。 会场的布置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穿着一袭白底墨绣旗袍,画着精致淡妆的于雅迎了上来。 “曹先生,来了阿。” “我给你预留了vip的位置,请随我来。” 所谓vip,其实就是拍卖场的最前排。 不同于会场内的木质靠椅,这vip是沙发。 将曹子建安排好之后,于雅作为今天的拍卖官,加上又是本场拍卖会的策划人,自然是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跟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去忙自己的事了。 经过这几天的宣传造势,华美拍卖行吸引了不少热爱陶瓷收藏的藏家过来。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曹子建去上了个厕所。 等到从卫生间里出来,准备回自己位置的时候。 他看到电梯内走出了一男一女。 看着这两人的面容,曹子建一怔。 这两人自己居然认识。 正是昨天给自己打过电话的张林民和他的外甥女张梓萱。 还没等曹子建跟她俩打招呼了,张林民讶然道:“曹兄弟,你怎么也在这?” “你昨天说的有事要做,该不会就是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吧?” “对阿。”曹子建点头。 “这不巧了嘛。”张林民笑道:“我昨天就想问你有没有空跟我来这拍卖会看看的打算。” “毕竟今天的这场拍卖,上拍的都是清三代的官窑瓷,且件件品相都堪称完美。” “这在一些大型拍卖公司都是不为多见的。” “张哥,以你对清三代瓷器的了解,有没有我作陪不是一样的结果嘛。”曹子建开口道。 “多个人多个意见嘛。”张林民笑道。 聊天的功夫,会场内响起了一道广播。 “拍卖会还有五分钟后开始。” 曹子建闻言,这就招呼张林民和张梓萱道:“走吧,我们进去聊吧。” “嗯。” 随即,曹子建在前面带路。 既然有熟人,曹子建也就没去自己的vip座位,而是同张林民和张梓萱坐到了会场后排的空位上。 落座没一会,于雅来到了台上,朝着台下的众人先是微微躬身,而后开口道。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欢迎莅临华美拍卖行举办的康雍乾三代精品瓷器专场。” “我是于雅。” “作为拍卖官,我可以代表卖方,以任何低于拍品底价价位开始竞投,拍卖官可能通过连续竞价或者回应他人的竞价直至底价。” “在此,祝各位好运。” 简单的一番介绍之后,于雅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宣布了今晚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康熙釉里红绿彩折枝玫瑰纹水盂。” “本品器形秀美,纹饰素雅,绘玫瑰两枝,展示康熙年间艺匠非凡成就。“ “乃清瓷中难得的淡雅之品。” “釉里红及釉上绿彩的搭配,同是仅见珍罕。” “铜红娇温,极难控制,自宣德年制成精品后几近绝迹。” “康熙年间,景德镇御窑再度烧制铜红釉器,成就为后人称颂。” “本品于当时就甚为罕见。” 随着于雅的介绍,会场的幕布上也是将这件康熙釉里红绿彩折枝玫瑰纹水盂的各个细节展示了出来。 “这件拍品,我的授权起拍价是一百八十万,现在各位可以出价了。” 对于这件拍品的底价,曹子建是定在了300万。 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拍到这个价格,那就要看在场众人对这件藏品的喜欢程度以及拍卖师的嘴上功夫了。 “两百万。” 听到如此快的报价,于雅心头顿喜。 同其他活动一样,拍卖会也是需要热场的。 现场众人的情绪越是高涨,越能推动大家竞拍的热情。 所以第一件拍品,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333号竞拍者率先出价200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吗?”于雅朝竞拍者说道的同时,还不忘补充一句:“本品纹饰素雅,样稿或出自康熙年间瓷器画师刘源手笔。”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一十五万。” “两百二十万。” ..... 接二连三的加价,也让于雅感受到了众人对这件水盂的喜欢。 很快,价格便是被人喊到了两百五十五万。 只是,到了这个价位之后,叫价的人开始明显变少。 显然,这已经是很多人心里能承受的极限了。 “两百五十五万,还有要出价的嘛?”于雅带着优雅的笑容环顾在场的竞拍者,开口道:“跟各位透露一个讯息。” “在京城博物院,就收藏着一件跟本品同样纹饰的藏品。” “除此之外,在约翰牛的大英博物馆也有收藏同类的藏品。” “不仅如此,在11年的时候,国外的某拍卖行就曾上拍过此类拍品,当时的价格就已经达到了两百六十八万。” “所以,该藏品的升值空间十分之大。” 在拍卖行业中,拍卖官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除了能够精确地揭示藏品的价值。 还要通过熟练的口才和深厚的知识储备提升拍卖氛围,从而使竞拍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于雅有着华国艺术史的硕士学位,而且还拥有高级拍卖师证书。 所以对于这一切,自然是手拿把掐。 第169章 这就叫专业 她的这番说辞,也让台下的众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舅舅,这件水盂送给外公的话,他老人家应该很喜欢吧?”张梓萱也是朝着一旁的张林民问道。 “喜欢那肯定是喜欢的。”张林民开口道:“就是按照这个趋势,没有三百来万,恐怕拿不下来阿。” “既然外公喜欢,那就行了。”张梓萱说着,就准备拿过张林民的号码牌进行报价。 只是她的手刚一碰到号牌,还没举起,就被张林民给按住了。 “梓萱,这拍卖可不是胡乱报价,是有技巧的。” “什么技巧?”张梓萱问道。 “首先,你要对这件藏品的价值有一个自己的心理预估价位。”张林民根据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开口道:“而这件藏品,在我心中的预估价位是三百三十万。” “一旦超过这个价格,就要好好思量了。” “其次,出手的时机和报的价格也很重要。” “总之,你等下听舅舅的准没错。” 对于拍卖,张梓萱确实不懂,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舅舅不可能骗自己。 所以,她选择了按兵不动。 随着于雅的一番鼓动,这件水盂价格再次飙升。 一路来到了三百万。 听到这个报价,于雅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从容的微笑,但眼中却是有些激动。 因为这件拍品已经达到了曹子建定的底价,不用流拍了。 要知道,如果第一件拍品就因为没达到底价而流拍,这对于后面拍卖的进展极为不利。 “1155号出价三百万,现场还有出价的嘛?”于雅循例朝着众人问道。 张林民看着现场没人举牌后,这就将号码牌递给了张梓萱。 让她报价的同时,也让他体验一下拍卖场的氛围。 “梓萱,目前来看,好像就这1155号竞争者了,我们可以出价了。” “舅舅,我出多少价格合适呢?”张梓萱问道。 “先报个三百零五万先。”张林民开口道。 张梓萱这就照做。 “766号出价三百零五万。”于雅说着,将目光看向1155号竞拍者。 1155号竞拍者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766号,您还要加价吗?”于雅目光看向张梓轩这边,问道。 张梓轩闻言,看向张林民。 “只要价格不超过三百三十万,你随便报。”张林民开口道。 张梓萱‘哦’了一声,举起号码牌,道:“三百一十一万。” 听到这个价格,于雅礼貌性的解释道:“766号这位贵宾,不好意思阿,超过三百万以后,每次加价幅度最少是五万。” “你要不要加价到三百一十五万呢?” “可以。”张梓萱点头。 只是,1155号立马跟上,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张梓轩正准备报三百二十五万的价格呢,张林民却是开口道:“梓宣,别报三百二十万,直接出价三百三十万。” “将这个价格给卡住。” “好。”张梓萱应了一声,这就举起号码牌:“三百三十万。” 果然,随着这个价格出来,1155号暂时没了声音。 于雅也没着急,只是看着1155号竞拍者,没有说话。 他知道,要给对方一些考虑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1155号才举起手中的牌子:“三百三十五万。” “舅舅,超过三百三十万了,怎么办?”张梓萱询问道。 张林民紧锁着眉头,因为这是他的心理极限价格了。 在报下去,已经有些超市场价了。 无奈,张林民只得朝曹子建询问道:“曹兄弟,你觉得还要不要跟拍?” “问我意见?”曹子建嘴角一抽。 这东西是他的,他自然是想价格被拍得越高越好。 但是让他给意见,他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道:“看自己喜欢程度嘛,如果只是一般喜欢,那就算了。” “如果真的特别喜欢,多花点就多花点呗。” “嗯..”张林民沉吟了半响,看向张梓萱,问道:“梓萱,那你就再加个五万,如果还拿不下来,就让给对方吧。” 张梓萱点头,这就报出了三百四十万的价格。 显然,这价格也是1155号的极限了。 在于雅询问了一遍后,1155号都没有选择继续出价。 最后,于雅也是宣布了结果。 “三百四十万一次,三百四十万第二次,三百四十万成交!” 于雅将手中的拍将手中的拍卖槌重重的敲击了下去,“恭喜766号拍的这件康熙釉里红绿彩折枝玫瑰纹水盂。” “拿下了。”张林民长吁一口气。 曹子建也是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曹子建见识到了于雅对于这场拍卖的掌控力。 她的风格温柔却又果然强大。 能够迅速适应买家之间的紧张气氛,在这种局势下保持冷静和从容。 使面对尴尬的沉默,她也能够以游刃有余的方式引导讨论,让大众注意到藏品的价值。 她在报价时始终保持微笑,讲话的速度适中,灵活地掌握着前进和后退的节奏。 每当她微微倾身时,潜移默化地给了买家一种压迫感,有效地推动了整个交流的进程。 这需要具备出色的综合素质,清楚洞察力和高超的博弈能力。 很快,拍卖会就进入了后半段。 其中,最让曹子建想不到的是他提供的那件雍正胭脂红釉高足小杯。 原本,他的心理价位是240万。 但经过众人的竞拍,最后的成交价居然被抬到了400万的高度。 不过,也有两件因为没有达到曹子建的底价,而被于雅宣布了流拍。 这两件藏品都是乾隆时期的。 分别是天蓝地粉彩万福缠枝莲纹象耳瓶和粉青地描金“瑞莲捧寿”纹铺兽耳鼓式花插。 两件藏品都带着浓浓的乾隆‘农家乐’风格。 忽然—— 张林民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曹兄弟,你来参加这拍卖会,我怎么从没见你举过一次牌子阿?” 举牌子?那也得有牌子才能举啊。 第170章 让张林民花大价钱的瓷瓶 “我没办竞拍号牌。”曹子建如实道。 “啥?没办?”张林民闻言,不由一愣。 转而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看向曹子建,道:“那曹兄弟来这拍卖场做什么?”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张林民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恍然道:“我懂了,曹兄弟你手里宝贝众多,所以你来这拍卖场并不是来拍东西的,而是想了解清三代官窑瓷的价格。” “方便自己到时候出售的时候,有个心理价位。” “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让曹子建双眸一亮,心中想着:“张哥,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这解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嘴上也是跟着应道:“阿,对对对。” 而就在这时,张林民正襟危坐了起来,道。 “曹兄弟,等会再聊,我看中的一件藏品要上拍了。” 曹子建闻言,抬头看向会场的幕布。 只见其上是一件乾隆时期的松石绿地粉彩莲花纹撇口瓶。 此瓶撇口,溜肩,下渐收敛,器足外撇,器底下凹成圈足,造型周正,端庄稳重。 通身以松石绿为地,粉彩画团花纹饰。 轮廓描金,构图讲究。 整件作品纹饰繁缛丰富,上下七层,加饰以各色彩料,给人雍容华贵之感, “舅舅,这件瓷瓶看起来带着浓浓的土味阿,你怎么就看中了呢?”张梓萱好奇问道。 张林民自然不会让自己看中的藏品被如此贬低,这就解释道:“梓萱,看到瓶口之下的那团花纹饰没有?” “这可是清代盛世雍正乾隆时期御窑瓷器的典型图案。” “而且这件瓷瓶还以图莲花纹为主题。”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有花中君子之美誉,装饰在这件瓷瓶上,格调秀雅,赏心悦目。”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土味了呢?” “可是这瓷瓶就是给我一种艳俗之气铺面而来的感觉啊。”张梓萱开口道。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张林民也懒得解释了。 随着于雅宣布了起拍价为二百二十万之后,张林民第一个举牌,道:\"两百四十万。\" 只是这个价格很快就被人盖了过去。 这一次,张林民没有选择按兵不动,而是准备一举拿下。 所以,听到有人报出两百五十万价格的时候,他就立马又报了一个两百八十万的价格。 见张林民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曹子建不由问道:“张哥,这件瓷瓶你的心理预估价格是多少阿?” “五百万以内都能接受。”张林民答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不由一惊。 因为对于这件拍品,他的底价不过是三百二十万而已。 这是正常的市场价。 按理来说,以张林民对清三代瓷器的了解,他应该也十分清楚这件瓷瓶的实际价值。 为什么心理预估价格会高出市场价呢? 除非.... 曹子建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过他也没有立马询问,而是想等张林民拍下后再确认。 很快,这件莲花纹撇口瓶被人报到了310万的价格。 经过观察,张林民发现,目前参与竞拍的就只有三个人了。 分别是1155号,1122号和1188号。 “三百一十五万。”这是1188号的报价。 这个报价,让1122号的中年男子陷入了沉思。 犹豫半晌后,最后也是放弃了举牌。 显然,是不打算竞争了。 “三百二十万。”1155号则是选择再次出价。 “1155号出价三百二十万,766号,1188号,你俩还要继续加价吗?”于雅朝着两名风头正盛的竞拍者问了一句。 “330万。”1188号果断选择继续竞争。 不过这报价的声音,给人一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不用问也知道,这可能是1188号最后一次出价了。 只要有人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选择加价,那他就要放弃了。 正常情况,当一件瓷器的价值超过市场价的时候,加价幅度应该越来越小才对。 但张林民为了能直接‘结束’这场拍卖,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三十万,来到了三百六十万。 1188号感受着于雅投来的目光,摇了摇头。 至于1155号,本来也打算放弃了。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看中的那件水盂,就是被766号给‘抢走’的。 加上766号现在这副势在必得的架势,不免让他产生了‘捣乱’的念头。 “三百六十五万。”1155号开口道。 “1155号出价三百六十五万,766号,你要选择继续加价吗?”于雅笑着看向张林民。 “靠,这1155号怎么还争?”张林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虽然他看中了这件瓷瓶,但他也不想做一个多花钱的冤大头。 所以,他没有选择继续举牌。 于雅见状,朗声宣布道:“没人继续出价的话,我宣布,这件....” 一句话没说完,张林民再次举起了号码牌:“三百七十万。” 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才举牌,就是张林民想给1155号一个信息。 你丫要是再敢报价,我就不要了。 这一招很有效。 随着于雅的结果宣布,1155号也没有继续出价。 “恭喜766号来宾,以三百七十万的价格拍得这件乾隆松石绿地粉彩莲花纹撇口瓶。” “漂亮。”听到结果,张林民颇为兴奋。 虽然这价格已经高出市场价几十万了,不过他完全能接受。 “张哥,像这样的瓷瓶,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件?”曹子建笑着问道。 “没错。”张林民笑着点头道:“就是因为想凑成一对,不然我还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呢。” 果然。 对于收藏界的宠儿瓷器来说,成双成对的瓷器更是稀有。 往往成对的艺术品价值会超过单件的两倍以上 所以整体换算下来,张林民还是赚的。 拍卖还在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几十件拍品,并没有让张林民十分看重的。 因此,在报价上就显得随缘了一些。 一旦超过他的心理预估价格,他就主动选择放弃。 随着最后一件清乾隆观音粉彩坐像以326w的价格被成交,也宣告着本场拍卖会的结束。 第171章 汝窑瓷片的去处 于雅站在台上,朝着众人微微躬身道。 “今天的拍卖会到此就圆满结束了。” “我谨代表华美拍卖全体人员向所有莅临现场的来宾,表示感谢。” “下面请竞拍到藏品的来宾移步后台,办理交易手续。” 随着于雅话音落下,张林民从座位上站起,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兄弟,你坐会,我去办理一下手续。 跟他一同站起的还有张梓宣。 随着两人离开之后,曹子建率先看起了任务进度。 任务进度:\/。 这七千万中,三千万是曹子建出售那块原石翡翠的钱,一千七百万是自己卖字的钱,剩下的两千三百万则是范阳买瓷器的钱。 “看来钱款得到了自己账户,才算任务进度阿。”曹子建暗道。 当即便是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起来。 本场拍卖会的成交金额一共是2.45亿。 当然,真正能到曹子建手里的并没有这么多。 因为还要交税以及给拍卖行的佣金。 扣掉七七八八的费用,自己到手能有个1.9亿左右。 正常情况下,大一点的拍卖公司,如嘉德,保利回款的周期是在一个月左右。 普通的,回款周期是在三个月左右。 不过在上拍前,于雅就答应过曹子建,只要拍卖结束,他们华美拍卖行会先支付整场拍卖金额70%的钱款给他。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会将这批清三代的官窑瓷交给她们上拍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华美拍卖行给曹子建开出的抽成佣金也是所有拍卖行里面最低的了,只有2%。 而现在很多拍卖公司的佣金都要10%,甚至更高。 “曹先生。”于雅主动找到了曹子建,开口道:“对于今天的拍卖结果,您还满意吗?” “嗯。”曹子建点头:“就是不知道钱款明天能不能到账呢?” “可以的。”于雅保证道:“等明天财务上班,我就让她将钱款先给你汇去70%,剩下百分之三十,一个月后跟你结清。” 如此办事效率,曹子建十分喜欢,这就让对方去忙自己的事去。 半个小时后,办完交易手续的张林民和张梓萱回来了。 “曹兄弟,走,我们吃饭去。”张林民提议道。 “好,我请。”曹子建开口道。 “怎么能你请呢?今天我收获不小,说什么也得我请。”张林民笑道。 “张哥,别急着拒绝,有件事,我还要你帮忙呢。”曹子建开口道。 “什么事阿?”张林民问道。 “边走边聊吧。” 曹子建所谓的有事要帮忙,其实就是问张林民借一下他上次购买的那片汝窑瓷片。 因为自己在民国清凉寺村一件汝窑瓷片都没发现,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以,他准备拿着瓷片去问问大柱看。 吃完饭,曹子建从张林民手里拿过那片汝窑瓷片后,便是回家了。 翌日,中午。 曹子建收到了华美拍卖行的汇款。 合计1.37亿。 与此同时,便是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现实世界获利两亿。】 【叮,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十立方米。】 。。。。。 民国世界。 曹子建将已经空空如也的地窖给关上,而后去到镇上,买了些吃的,这才重新回到了大柱位于清凉寺村的那处小院。 “曹哥。”见到曹子建回来,大柱立马打了个招呼。 曹子建先是将食物放到地上,而后从怀里掏出一本被他装订成册的书籍,递给了大柱,道:“大柱,这本书籍,其上记录了一些关于各种瓷器的烧造技艺。” “你先拿去看看,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如果有,你可以问我。” “至于上面的那些瓷土和矿料,到时候要你烧制的时候,我都会给你备好。” 大柱闻言,这就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可能因为爷爷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祖上就是烧制汝窑的基因,对于烧制瓷器,大柱十分热爱。 所以这一看,便是彻底被书上的内容给吸引。 曹子建叫唤了好几声,愣是没将大柱从书中的世界给抽离出去。 没办法,曹子建只能推了推大柱的身子。 “啊?”大柱这才将目光从书籍上移开,看向曹子建:“曹哥,怎么了?” “大柱,曹哥有点事要去处理,所以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曹子建开口道。 这会的民国时间已经是十月十七日了。 就目前的交通情况,自己回到津门,要花六天半的时间。 根据那本日记本上记录的信息,十月二十七日,东洋丸就要离开津门码头了。 之所以逗留一晚,是因为曹子建要给大柱解惑书上看不懂的地方。 “这么快?”大柱目露不舍之色道:“曹哥,那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看我阿?” “等忙完手头的事吧。”曹子建伸手,在大柱的脑袋上摸了摸:“离开前,我会给你留一笔钱,这钱不会很多,但能解决你的温饱。” 原本,大柱想说自己不要钱,就想曹子建在这再陪他几天。 只是他也明白,曹哥家里有事,只得无奈应道:“好吧。” “对了,大柱,你在这边生活了这些年,有没有见过像这种瓷片阿?”曹子建说着,将那片从张林民手上借的汝窑瓷片取了出来。 “曹哥,这不是北宋汝窑的瓷片嘛。” 一眼,大柱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物件,显然,他见过。 “没错。”曹子建点头。 “这种瓷片,我爷爷收集了很多呢。”大柱开口道:“听爷爷说,虽然这瓷片现在一文不值,但保不准几十年,或者百年后,它就会变得值钱。” “所以每一年,爷爷就会带着我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收集这种瓷片。” “由于是碎瓷片,大家拿来都没什么用。” “所以都是以一片一文钱的价格卖给我爷爷。” “我爷爷则是将这些瓷片埋在了山上那处宅子的后边。” “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片,但是很多很多。” 听着大柱的这番话,曹子建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清凉寺村村民家中都没有这种瓷片,敢情都被大柱爷爷给‘搜刮’光了阿。 第172章 离开清凉寺村 “曹哥,你要的话,我告诉你掩埋的地方。”大柱继续道:“就在后山那处宅子往西两百米的地下。” “当时那些土坑,还都是我挖的呢。” 说着,大柱还露出一个憨憨的表情。 曹子建听到大柱这话,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因为大柱有些过于‘单纯’了。 倘若到时候,有人向他询问自己的情况或者他手上这本烧制瓷器技艺的书籍的来历,他会不会也一股脑的将所有事都告诉对方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曹子建开口道:“大柱,假如,我是说假如阿。” “有人发现了你手上的这本书籍,并且对其很感兴趣,问你这书籍的来历,你会怎么回答?” “这书籍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大柱想都没想的答道。 “为什么不说是我给你的呢?”曹子建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爷爷说过,每一种烧制瓷器的技艺都是有传承的,属于秘辛,不可轻易告诉他人。”大柱答道:“我要是跟别人说这是曹哥给我的,那不是会给曹哥带来麻烦吗?” “而我将其推给我爷爷,他们就无从查起了。” “毕竟我爷爷已经走了。” “咦,好像也没那么‘单纯’阿。”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继续道:“那你爷爷没跟你交代过,那掩埋瓷片的地方不能告诉别人吗?” “交代过。”大柱开口道:“不过我知道,曹哥绝对不会害我的。” “坏人可不会将字写在脸上。”曹子建摇头道。 “确实是这样。”大柱点头道:“但是一个人对我好与坏,我可以感觉出来。” “就比如曹哥你,当时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 “但曹哥你却愿意给我面吃。” “爷爷说过,在双方没有任何利益交集的情况下,对方能待你好,那是对方真的心地善良。” “所以,曹哥就是爷爷口中那个心地善良的人。” “而且这两天的相处,我能感受到曹哥对我是真的好,所以,我才会将这一切都告诉你。”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大柱并不是对人毫无戒心,而是对自己没有。 这让曹子建稍稍放心了些,道:“大柱,那批瓷片我也不能白要。” “我先去后山看看情况,到底有多少片,回来在跟你谈价钱上的事。” “曹哥,那些瓷片又不值钱,你直接拿去就是了。”大柱摆手道:“就是挖掘起来有些费劲。” 曹子建没有跟大柱在这话题继续,而是让其继续看书后,再次出了院子。 来到大柱所说埋藏瓷片的地点。 单单从表面情况来看,曹子建还真看不出哪处地下埋了瓷片。 当即,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地下埋藏汝窑瓷片的地方并非只有一处,而是十多处。 每一处都是掘地三尺的深度。 而且每一处内的汝窑瓷片,都有百来片。 不仅如此,大柱爷爷为了防止这些瓷片因为泥土的缘故受沁,掩埋的时候,特地选中了砂土。 这样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一千多片阿。”曹子建粗略计算了一下:“这要全部挖出,是个大工程。” “埋在这里也算安全,先留着吧。” “等下次回来这里的时候再做处理。” 心中有了决定,曹子建重新来到大柱烧瓷的宅子,在地窖里留下一些东西后,这就原路折返。 路上的时候,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而这件事,唯有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得到验证。 这一夜。 曹子建和大柱都没睡。 曹子建不睡是因为白天坐船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睡觉。 而大柱不睡,则是他被烧瓷技艺的书籍给吸引的睡不着,直接看了一夜。 关于其上的内容,竟然没有一处他看不懂的地方。 清晨,天蒙蒙亮。 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朝着还在看书的大柱开口道:“大柱,我要走了。” 大柱闻言,原本准备翻页的手一顿。 虽然他不舍曹子建离开,但也明白,曹哥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点点头道:“好。” 曹子建这就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大柱放下书籍,连忙跟上。 曹子建出了院门,看到大柱还跟着自己,开口道:“大柱,别送了。” “还有,如果在这受了欺负,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就去打开那处原本存放汝瓷的地窖,里面有我留下的一点东西。” 大柱点头,目送着曹子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 中午,曹子建登上了开往陕州的船。 这艘船比来时乘坐的那艘,要大上不少。 因为这是一艘不仅载客,同时还运输一些货物的船只。 由于昨晚一宿没睡,加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在储物戒指,所以曹子建不怕贼惦记。 登船后,就在船舱内睡了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船舱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十分痛苦的哀嚎声。 “啊!!!”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这道声音,让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定睛望去,只见在船舱的中间,一个年约三十左右,上身着一件粗布褂子,下身是一个紧身缩口裤子的青年正一脸痛苦的在来回打滚。 这一幕,不仅吸引了曹子建的目光,同时,船舱内所有人都朝着青年看去。 “这是犯了什么病啊?” “不知道啊,坐个船怎么还肚子疼呢?” “是啊,应该也是胃不舒服才对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个戴着瓜皮帽,年约六十左右,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缓步来到了青年的跟前,缓缓开口道:“小伙子,我是宝济远的大夫,你先别乱动,让我替你看看。” 青年闻言,脸上虽然还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不过却是没有滚来滚去了。 山羊胡老者这就将手,搭在了长衫青年的脉搏之上。 随着把脉,山羊胡老者的眉头一下皱起来,一下又舒展开来。 第173章 我又没领膏药,捐什么? 一分钟后。 山羊胡老者将手抽了回去,示意青年平塘好后,在其的腹部按压了起来。 一边按,还一边问道。 “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里呢?” “疼。” “这里呢?” “啊啊啊~~疼疼疼。” ..... 一番按压过后,山羊胡老者缓缓开口道:“小伙子,你这胃脘疼痛应该是老毛病了吧?” “对对对。”青年连连点头:“您可真是神医啊。” “神医谈不上。”山羊胡老者摇了摇头道:“老夫不过就是宝济远一名普通大夫而已。” “大夫,您有没有能让我缓解疼痛的办法阿?求你了。”青年哀求道。 “我有一良药,不仅能够缓解你现在的疼痛,甚至可以做到彻底根治。”山羊胡老者开口道。 青年闻言,一脸激动道:“真的可以根治?” “当然。”山羊胡老者一脸自信道:“对于这种腹痛,老夫经手过太多了。” “那一定很贵吧?我...我没有那么多钱。”青年弱弱的答道。 “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山羊胡老者开口道:“我们行医之人,当以慈悲为怀,以德为天,然后以其技。” “既然被我遇到,老夫自当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顿时引得船舱内其他船客的认可。 “老先生,您真是大义啊。” “有老先生这种人,华国何愁不兴?” “没错,宅心仁厚说的就是老先生这种人。” 面对众人的夸赞,山羊胡老者脸上的表情古井不波,朝着青年开口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药箱里给你拿药。” 说着,山羊胡老者回到自己的位置,将一个木质药箱拿了过来。 从内取出一贴膏药,在烛火下热了热后,贴在了长衫青年的肚脐眼上。 还真别说,随着这贴膏药被贴上。 仅仅几分钟。 青年脸上的痛苦之色消失,整个人也是行动自如,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老先生,感谢,感谢阿。”青年顿时跪下,给山羊胡老者叩拜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是议论了起来。 “这药可真神啊。” “是啊,太厉害了。” “刚刚老先生说他是宝济远的大夫,这宝济远在哪啊?” 人群中,居然还真有人知道这家医馆的,这就给众人介绍了起来。 “我听说过,这宝济远是陕州一家名震四方的中医馆,其内的大夫个个医术精湛。” “据说,该医馆还秉持着“医者仁心”的原则,不仅致力于治疗各种疾病,还十分注重传承和发扬中医文化。” “他们广收门徒、传授医术、研究药方、撰写医书,为中医药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众人听完,自然是络绎不绝的夸赞。 “各位。”山羊胡老者此时也是朗声道:“我们宝济远一直遵循‘医者父母心’的理念,如果谁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这取膏药。” 这疗效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居然还不要钱。 船舱内,所有的乘客争先恐后的朝着山羊胡老者靠拢了过来。 山羊胡老者也很大方,给围过来的众人都发了几帖膏药。 随着众人拿着膏药美滋滋的回到自己座位之后,山羊胡老者继续道:“各位,这药,我确实是不能收你们的钱。” “但我这次舍药,是为了到寺庙捐香火钱。”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广发善心。” 一听这话,原本领到药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顿时不乐意了。 刚刚还说不要钱,怎么现在又要上了? 一个个自然是不想给的。 而就在这时,青年却是站了出来,朝着众人开口道:“各位,老先生的这个药,疗效确实好,还白送给我们。” “这可是在世华佗。” “现在,他老人家还要去寺庙筹款捐献。” “这更是积善行德的大好事,咱们可不能寒了老先生的心啊。” “我率先表态,虽然不多,但是怎么也是一份心意。” 说着,青年从身上掏出一块银元,交给了山羊胡老先生。 “谢谢,好人会有好报的。”山羊胡老先生表达着谢意。 众人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就你一元,他几文的,捐了起来。 整个船舱内,除了曹子建,所有人都捐了。 曹子建不捐的理由很简单。 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祸。 盛世道士归隐深山,和尚出门圈钱。 凭什么给他们捐? 山羊胡老者缓步来到曹子建的面前,露出那和煦的笑容,道:“公子,您不捐点吗?” “我都没领膏药,捐什么?”曹子建漠然道。 一句话,怼的山羊胡老者哑口无言。 同时,也是引来其他人鄙夷的目光。 山羊胡老者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就来到了一个年约四十左右,戴着瓜皮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跟前,道:“刚才我见你贴膏药的时候,表情有些痛苦,是不是腰疼已经好几年了?” “是的,老先生。”中年男子点头。 “这么长时间,光贴膏药是不行的。”山羊胡老者开口道:“你躺下吧,我给你做个推拿,把腰间的淤血推开就好了。” “好,好,您可真是仁心仁术的大夫阿。”中年男子说着,这就趴在座位上。 山羊胡老者开始给对方做起了推拿。 这一做,就是半个小时。 兴许是太舒服了,中年男子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船也是停靠在了一处岸边。 这是到了某个站点了。 山羊胡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船舱内的众人开口道:“各位,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便是离开了船舱。 跟他一同离开船舱的还有两个人。 刚才腹痛的青年以及跟众人说宝济远来历的男子。 这一趟厕所,上得有些久。 船家都准备开船了,这三人都没有回来。 船上这么多乘客,船家不可能傻乎乎的等下去,这就直接开船了。 只是,随着船刚启动没一会。 那舒服的睡着的中年男子因为船的摇晃醒了过来。 而后脸色突然大变。惊叫了起来。 “我的钱被人偷了。” 众人面面相觑。 第174章 特殊货物 “是你们中的谁偷了我的钱?”中年男子一脸愤怒的在船舱内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而,众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个个都是朝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很快,中年男子发现,那山羊胡老者和腹痛青年已经不在船舱之内了。 至于述说宝济远来历的那位,存在感太低,他压根就没注意。 当即朝着边上的一个船友问道:“刚才给我做推淤的大夫和腹痛的青年呢?”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那老先生说去上厕所,至于那腹痛青年,也跟着出了船舱,现在船开了也没回来,可能在甲板上吹风吧。”那名船友答道。 中年男子闻言,立马出了船舱。 只是没一会,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因为甲板上,根本就没这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妈的,着了道了。”中年男子气的直接撕下贴在腰上的膏药,重重砸在的船舱的木板之上,甚至还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 看到中年男子的举动,有人好像知道了怎么回事,开口问道:“你对这膏药这么大火气干嘛?难不成你的钱是被那老先生给顺走了?” “除了那老头,还能有谁?”中年男子眼欲喷火道:“从我上船,就那老头跟我有过肢体上的接触。” “妈的,这老头假借给我推淤,实则却是顺走我的钱袋子。” “草...” “什么宅心仁厚的大夫,就尼玛是个骗子。” “不用想,那腹痛青年肯定跟他是一伙的。” 虽然中年男子已经醒悟了一切,但为时已晚,因为那山羊胡老者等人已经拿着他的钱快活去了。 即便现在让船家停船,自己下船去追,也找不到人了。 “草,草,草!!!”中年男子一边爆着粗口,一边用手肘击这船体,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毕竟钱袋子里,有一百多块大洋。 船上众人见状,朝中年男子投去了怜悯和庆幸的眼神。 庆幸是因为那山羊胡老者没对他们下手。 曹子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此刻,他也已经明白。 膏药是幌子,让他们捐什么香火钱,其实也是个幌子。 毕竟整个船舱,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捐了三块大洋外加百来文而已。 这几个三瓜两枣,山羊胡老者压根看不上。 之所以让他们捐香火钱,无非就是通过这个方法,知道船舱内谁最有钱,以及他们的钱都放在哪。 从而选定目标下手。 而刚刚中年男子出手最是阔绰,捐了两块大洋,加上钱袋子鼓鼓囊囊,立马就被定为了目标。 所以,有时候,太善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应该是听到了船舱内的动静,负责这艘船全权事宜的船老大来到了船舱。 询问了一番,得知中年男子钱被偷走后,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倒是因为船上出了小偷,而是中年男子有批货正在船上运输,这费用还没结算呢。 “李老板,关于你那批货的运输费用,怎么办?”船老大朝着中年男子问道。 “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我知道,李老板作为一名商人,肯定十分重信誉。”船老大开口道:“只是,你现在身上没钱,这费用怎么跟我结清呢?” “是准备等船只抵达陕州后,让人送过来吗?” “我在陕州没有熟人。”中年男子如实道。 “所以,你是准备等这批货物卖出去后,在跟我结清运输费用?”船老大皱眉道。 “对。”中年男子点头:“不过,我这批货物的买家不在陕州,而是津门。” “李老板,咱俩这还是第一次合作,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再见,所以这肯定是不行的。”船老大开口道。 “可我现在只有等卖出去那批货物才有钱给你阿。”中年男子沉声道。 船老大,想了一下,道:“李老板,要不你问问这里的人看看,有没有也是去津门的?” “你跟他们借点,先将那费用跟我结算了,到时候,你在将钱还给那个人。” 中年男子一听,觉得也只能这样的,这就朗声询问道:“各位,有谁去津门的嘛?” “可以先借我二十块大洋,等回到京城后,我还他四十大洋。” 然而,船舱内的众人没一个理他。 船老大见状,只得道:“李老板,实在不行,你那批商品在陕州当地卖掉一些得了。” “你不懂。”中年男子开口道:“那批货物,卖给国人,上不了价,只有卖给那些洋人才值钱。” “卖给老外才值钱的货物?”这句话,让原本没打算听两人对话的曹子建来了精神。 “李老板,洋人虽然比较富裕,但他们也不是傻子,你那堆木材撑死也就百来块大洋,难不成卖给洋人能翻几倍不成?”船老大嗤之以鼻道。 “木材?那可都是苏作的家具。”中年男子冷哼道。 “我不管那是木材还是家具,也不管什么苏作,陕作,总之,到达目的地后,如果你不结清费用,那堆木材我不会让你卸货的。”船老大爷懒得废话了,直接道。 中年男子知道,船老大啥也不懂,自己跟他说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干脆也就不说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不过,曹子建已经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其内蕴含的信息。 中年男子运输的货物,很可能就是明式家具。 苏州地区是华国明式家具的主要发源地,故苏作家具是明式家具的典型代表。 明式家具可分为广作,京作,苏作。 其中,苏作是明式家具中最秀美的。 而且,不管是明式家具,还是清式家具,他们的连接并不是使用钉子。 全都是榫卯结构。 这也使得,运输的时候,可以将他们拆分开来。 之所以卖给洋人值钱,是因为这会大部分国人,在明清家具的认知上,还不如洋人。 第175章 紫檀大画桌 洋人最早接触明式家具,是在十六世纪的时候。 当时,因为明清两代更迭的缘故,使得原本只存在王府别院,宫廷的明式家具开始在民间出现。 这也让当时一些来华的西方传教士见识到了这种不用任何钉、胶连接的家具。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加上价格不是特别的离谱,于是乎,洋人开始在华国大肆收购此类家具,并运回自己国家。 这也是华国历史上,明式家具第一次大规模进入欧洲。 在见识到这些巧夺天工的明式家具之后,洋人就疯狂迷恋了起来。 从这时开始,明式家具就跟从14世纪传入欧洲的华国瓷器一样,在国际市场有了很高的地位。 尤其是丫片战争到民国这会。 一些外国商人就曾在华国乡村大量收购。 正是外国人对华国古典家具的需求,开始刺激华国本土旧货商人逐利而动。 也开始纷纷效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90年代末。 在此之前,收藏圈压根就没有家具这个门类。 所以,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最珍贵的一批明清家具,早已经落到外国人手中了。 如今,全世界现存的明清家具,70%都在国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中年男子和船老大耳边响起。 “李老板是吧?” 中年男子闻声望去,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长衫的青年。 “怎么了?”中年男子不耐烦道。 “借一步说话。”曹子建朝着船舱外指了指。 中年男子不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双方来到了甲板之上,一起跟过来的还有船老大。 “刚刚你们两人的对话我听到了。”曹子建开门见山道:“我对那批木材有点兴趣。” “所以,我想先看看货物,如果东西我满意,咱们谈价格。” “小伙子,那不是木材,是家具。”中年男子纠正道:“而且价格十分昂贵,你不见得能买得起。” “李老板,买不买得起,也得给我看过商品后再说吧。”曹子建从容道。 “就是。”船老大为了能得到那笔运输费用,也是帮着曹子建说话道:“这位公子仪表堂堂,器宇不凡,你怎么就知道他买不起呢?” “行吧。”中年男子应了一声。 随即,在船老大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货舱。 曹子建发现,那些木材都被茅草制成的席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在这些包装上,都写着数字。 显然,这席子的作用不仅可以防止这批家具在运输途中出现磕碰的情况,同时其上的数字也方便到时候组装的时候,不会出现岔子。 对于普通人而言,不将外面那层席子撕开,是不知道其内的情况的。 不过曹子建有心如明镜能力。 通过这个能力,曹子建看到,这些木材以黄花梨和紫檀木为主。 曹子建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开始不断扫视着。 同时,将这些配件在自己脑海中快速模拟组装了起来。 确实都是明式家具,贵其精而便,简而裁,巧而自然。 就在曹子建查看的功夫,中年男子已经将席子外面标记数字‘8’的全部取了过来。 而后将外面的茅草全部撕开,当着曹子建的面,开始组装了起来。 很快,一张黄花梨明式平头案便是组装完成。 “小伙子,你先跟我说说,这张案子,你能出什么价?” 这张黄花梨明式平头案。 纹理清晰美观,素雅可人。 刀牙板边缘起线勾勒结构,两端锼挖花形图案。 方材直腿中间起两条阳线,两侧腿足间安方形双梯枨。 整器结构简约,比例合理,文气雅致。 优秀的黄花梨与精研的形制完美结合,映衬出整器的妍秀、清雅。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曹子建没有选择直接报价,而是看了眼船老大。 因为这艘船都是对方的,自己等下的价格难免不会让对方起歹念。 船老大见状,很识趣道:“你们聊,我去外面吹吹风。” 说着,便是退出了货舱。 “这条案,我可以给你二十五块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可以,掏钱吧。”中年男子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虽然卖给洋人,能卖到30大洋,不过当下,就不是计较这五块大洋的事了,先支付运输费用再说。 至于剩下的,不卖了。 显然,曹子建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并没有急着掏钱,而是道:“这里全部,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你全都要?”中年男子愕然道,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如此财大气粗。 “对。”曹子建点头。 “这一件件拆开组装给你看,有点费劲阿。”中年男子皱眉道。 “不用拆,你直接说个价。”曹子建道:“我相信以李老板的为人,不会框我的。” “小伙子,你做生意还真尼玛痛快。”中年男子惊叹道:“要是都像你这种,我还费那功夫卖给洋人做甚?” “这里一共四十一件家具,卖给洋人的话,最少能卖个两千大洋。” “不过你既然这么痛快,我收你一千九百大洋好了。”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曹子建都懒得还价了。 因为在这四十一件家具中,单单其中一张画桌,其价格就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 这张画桌乃紫檀料所制,十分的宽。 像如此宽的紫檀桌子,即便现实世界的博物馆,曹子建都没见过。 在古代,家具都有规定的制法。 根据宽度,可以将桌子分为条桌,书桌和画桌。 尺半以下的叫条桌,一尺半以上不到两尺的为书桌,超过两尺的才可以被称为画桌。 其中,条桌因为是陈设用的,价格最低。 书桌是用来读书写字的,所以价格会高一些。 至于画桌,算是奢侈品了。 既然是奢侈品,价格自然就高。 在古代买家具,主要看的是宽度,而非长度。 凡是没有达到两尺以上的,价格都上不去。 即便少了半寸,价格也上不去。 这就叫规制。 而那张紫檀画桌,根据曹子建目测,绝对已经超过两尺了。 而紫檀,又有“十檀九空”的说法。 这木头它不仅长得慢,长到一定年间它里头就空了。 这中间一空,它就不出材,不出材,它就珍贵。 紫檀大料难得,早已是行内共识。 以前曹子建见过的紫檀料,最粗的也就二十公分左右。 但这件桌子上面的拼版,每块取料都在30公分。 三块30公分的料拼成一张案面。 这绝对是曹子建生平仅见。 而且通过观察,曹子建发现,这还是紫檀品种中非常少见的牛血紫檀。 第176章 回到津门 虽然在价格方面,曹子建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但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因为曹子建明白,此趟航行,还要十五个小时才能抵达陕州。 自己一旦付了钱,那东西就算归自己了。 但自己现在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将这些木材收入储物戒指。 与其担心路上会出现什么岔子,还不如让中年男子替自己先‘保管’着。 想到这,曹子建故作犹豫道:“李老板,这价格容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还考虑啥啊?一千九百大洋已经很便宜了。”中年男子开口道。 刚才是曹子建急,现在轮到他急了。 因为如果真的能一千九百大洋卖给对方,他能省很多事。 首先,就是不用担心运输上的问题。 其次,这价格,真的能让他赚上一笔。 毕竟这批家具,他当时收过来的时候,不过才花了八百多大洋。 虽然花的钱不算特别多,但耗时间。 这四十一件家具,可是花了他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在苏州搜集到的。 曹子建闻言,宽慰道:“李老板,放心,下船之前,我肯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再说,我现在跟你说了这价格可以成交,但这钱我还得下船去取阿。” “毕竟这一千九百大洋不是小数目,我总不可能随身携带吧。” 中年男子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确实,谁出门带这么多钱啊。 最后只得无奈应道:“好吧。” 当即,两人出了货舱。 看到两人出来,一直关注这边的船老大立马迎了上来。 朝着中年男子和曹子建开口道:“李老板,这位公子,谈的怎么样了?” “他说要再考虑一下。”中年男子指了指曹子建,答道:“而且他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 “那我岂不是还拿不到钱?”船老头表情顿时苦了下来。 他心中已经有决定了,以后凡是帮人运输货物,都要先付钱。 免得发生跟今天一样的事。 十月十九日,下午2点。 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将中年男子叫出船舱。 甲板上。 “李老板,这趟运输费用是多少?”曹子建问道。 “一共十一块大洋。”中年男子答道。 曹子建闻言,从身上掏出二十块大洋,递给中年男子,道:“这里二十块大洋,等船只抵达陕州渡口后,你先将船费给付了。” “剩下的,你在渡口先找几个装货工人,将那批木材搬到马车上。” “我到时候去取钱。” 中年男子见状,就知道曹子建已经答应成交了,连连点头称是。 十月十九日,下午三点。 客轮终于抵达陕州渡口。 “李老板,等我回来。”曹子建起身,朝着中年男子说了一句。 “好,好,快去快回阿。”中年男子应道。 随着下船,曹子建并没有走远。 而是隔得远远的望着这艘客轮,静静等待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看着船上的木材被码头工人全部搬到马车上之后,曹子建这才从储物戒指内取出银圆券,折返了回去。 “公子,你回来的真准时啊。”中年男子看到曹子建,开口道:“正好,所有的木材都已经装到马车上了。” “嗯。”曹子建点头,从身上取出银圆券,递给了对方:“李老板,你检查一下。” “好,好。”中年男子这就接过,开始一张张检查了起来。 确认没问题后,中年男子开口道:“我就喜欢跟公子这样痛快的人做交易。” “认识一下,曹子建。”曹子建主动伸出手。 “李桦。”中年男子道。 简单的握手之后,曹子建开口道:“李老板,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家具,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洋人,而是我。” “肯定。”李桦保证道:“那请曹老板给我留个地址,以后要是有此类家具,我去找你。”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京城的住址跟对方说了一下。 听着曹子建报出的住址,李桦疑惑道:“怎么在京城?难道曹老板不是陕州本地人?” “我在陕州也有家,不过平时呆在京城的时间比较多。”曹子建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李桦也没想太多。 两人聊天的功夫,几辆马车的主人找到了李桦,问道:“老板,货物已经全部装到车上了,请问运到哪?” “问这位公子。”李桦指了指曹子建。 曹子建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将这些木材全部收进储物戒指。 所以他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只能道:“跟我来吧。” 说着,便是朝着李桦告辞道:“李老板,下回见。” “下回见。” 当即,曹子建便是在前面带路。 总之,哪里人少,曹子建就往哪走。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曹子建领着六辆装载着木材的马车,来到了一处不知道叫什么的村口。 而后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特地挑了一户屋里没人的宅邸。 “师傅,你们将东西放这门口就行了。” 听到曹子建没让他们搬到屋内,他们自然不会问为什么。 因为那可能会让自己徒增工作难度。 毕竟工钱刚刚有人已经付过,怎么省力怎么来嘛。 半个小时的功夫,六车木材全部被卸下。 而后,曹子建目送着众人离开。 等到他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后,曹子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确认没人之后,心念一动,将地上的木材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储物戒指内检测到清康熙紫檀大画桌桌案。】 【叮,散件,无法获得奖励。】 【叮,储物戒指内检测到清康熙紫檀大画桌桌脚。】 【叮,散件,无法获得奖励。】 ......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知道,要想获得奖励,自己还得将这些家具给组装起来才行。 显然,这要等自己回京城四合院或者回现实世界才能做的事了。 当即,曹子建动身,朝着火车站而去,买了张开往津门的卧铺。 三天的车程。 曹子建抵达津门车站,看了看时间,民国十年十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 “居然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回到了津门,比去时快了一些阿。”曹子建暗道,随即出了车站,朝着津门码头而去。 来此码头,就是想看看东洋丸停靠在了这里没有。 津门,作为倚海河而建的城市。 加上这会有九个国家的租界扎根于此。 使得津门码头的规模十分之大。 曹子建沿着河岸查看着。 一圈走下来,愣是没发现东洋丸的身影。 “还有三天时间。”曹子建估算着时间,脑海中却是想着接下来三天的计划。 随即,曹子建离开码头,朝盐业银行而去。 作为一家在民国时期享誉全国的中资银行。 盐业银行是一栋占地面积约800多平方米的大楼。 建筑外部面阔七间外立面以红砖墙为主调,两边尽端略用块石饰壁柱来装饰。 整体看着有股罗马古典复兴的建筑风格。 曹子建迈步,进入了银行。 一进门,门口负责迎宾的两名穿着旗袍的女子便是齐声喊道:“欢迎光临,盐业银行。” 与此同时,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身穿红色旗袍的女子也是迎了上来,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道:“公子,你好,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 曹子建也不知道张福在这里做什么,所以直接道:“我找张福。” “找我们副经理?”旗袍女子一愣,转而问道:“请问公子有预约吗?” “预约?”曹子建闻言,露出错愕的表情。 今夕何年啊? 为什么民国这会就搞预约这一套了? “是的。”旗袍女子点头。 “没有预约。”曹子建摇头。 “那不好意思阿公子。”旗袍女子一脸歉意道:“张经理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您没预约的话,不能见他。” 说着,旗袍女子给曹子建递来了一张纸和笔,继续道。 “不过公子您可以先将你的个人信息写一下,到时候我会帮你转交给张经理的。” 曹子建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除了存钱这方面银行的效率十分之快外,其他都是慢悠悠的。 自己即便登记了信息,交到张福手上,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所以曹子建没有选择登记,而是将手伸到了口袋之中,心念一动,将张好好之前交给他的玉佩取了出来。 看着曹子建递过来的玉佩,旗袍女子疑惑道:“公子,这玉佩怎么了?” “你帮我将这块玉佩拿给你们张经理,等他看到这玉佩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曹子建开口道。 旗袍女子‘哦’了一声,这就接过玉佩,问道:“请问公子怎么称呼?我好转达张经理。” “曹子建。” “曹公子稍等片刻。”旗袍女子说着,这才转身离开。 盐业银行,三楼,副经理办公室内。 一名年约五十左右,身形高廋,身穿黑色唐装小褂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书写着什么。 此人正是张福。 “咚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使得张福原本书写的笔一顿,开口道:“进来。” 随即,房门被人打开。 看着来人,张福皱眉道:“翠如,怎么了?” “张经理,楼下来了一个自称是曹子建的青年想要见您。”旗袍女子开口道。 “曹子建。”张福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发现并无此人的信息,这就问道:“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没说。”旗袍女子摇头道。 想到自己手头还有报告没写完,张福刚想回绝,就听到旗袍女子继续道:“不过,这位曹公子给我拿了一块玉佩,说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玉佩?”张福疑惑道。 “就是这块。”旗袍女子这就将曹子建给他的玉佩放到了张福的面前。 只一眼,张福就认出,这块四方交连螭龙纹佩正是自家少爷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自己送给对方的。 如今玉佩落到别人手上,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好好少爷遇到了危险,玉佩被人抢走了。 二,这个叫曹子建的跟好好少爷关系匪浅,所以少爷将这玉佩赠予了对方。 不管哪种情况,都值得张福放下手头的事去跟对方见一面。 “带我去见这个年轻人。”张福吩咐一声。 此时的曹子建,正在银行一楼参观着呢。 忽闻背后响起了刚才旗袍女子的声音。 “张经理,就是他找您。” 曹子建扭头看去。 就看到一脸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甚至,曹子建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充满的戒备之色。 “什么情况?好好不是说,见到这玉佩,张福就会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嘛?” “怎么感觉不太友好的样子?” 曹子建心中疑惑,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张福率先道。 “这玉佩,你哪来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福的视线就没从曹子建脸上移开过。 因为他要通过曹子建的面部表情,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 然而,曹子建古井不波的回答道。 “好好交给我的。” “他说,如果我在津门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来盐业银行找一个叫张福的,他会帮我。” 听到这话,张福眼中的戒备之色开始褪去。 倘若自家少爷遇到危险,不可能跟对方说这件事。 误会解开,张福这就朝着边上的旗袍女子挥了挥手,道:“翠如,你去忙你的事吧。” 随着旗袍女子走后,张福开口道:“曹公子,见谅阿。” “本来我以为少爷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会对你如此警戒。”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没事的,张经理。” “曹公子,好好少爷能将这玉佩交给你,说明你在他心中是个完全能推心置腹的人。”张福开口道:“不介意的话,曹公子可以直接叫我我福伯就行。” “好的,福伯。”曹子建应了一声。 “曹公子,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张福问道。 曹子建来此,并不是让张福帮自己留意东洋丸的事。 因为这事,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而他来找张福,其实就是想打听一下,津门这地界有没有鬼市的存在。 原因无他。 想要运营处理那批汝瓷,从不问东西出处的鬼市,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第177章 摆摊售卖仿汝瓷 见到张福之后,曹子建这就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福伯,我来找你,其实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这津门,有没有那种趁着夜色摸着黑,买卖东西的地方?” 曹子建知道,鬼市并非京城特有,很多规模较大的老城市,都是有着鬼市文化的。 可能各地对它的叫法不一样,但内容大同小异。 “你指的是鬼市吧?”张福开口道。 “对。”曹子建点头:“有吗?” “有。”张福开口道:“津门的鬼市最早出现在清王朝即将倒台的时候。” “那时候大家都穷,天没亮,就有一帮人聚集起来,不过那会,大家在鬼市卖的都是一些破衣服烂裤子。” “他们也不是真的生意人,就是为了换几枚铜钱暂时糊口。” “所以,津门最初的鬼市纯粹是因穷而生的产物。” “不过,随着清王朝彻底倒台,一些原本官宦之家来到津门生活,他们有些没有生计能力,但又碍于面子,放不下脸面将东西拿到典当行典当,于是只能拿到鬼市变卖。” “在西关街那边就有。” “西关街。”曹子建记下了这个地方,准备晚上去看看。 不过很快,曹子建想到,自己在津门要呆上一段时间,不可能一直住客栈,那没有隐私。 这就朝着张福问道:“福伯,你知道本地哪里有房子出租吗?” “你要租多久?”张福问道。 “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吧。”曹子建开口道。 “那不用这么麻烦。”张福开口道:“我之前在津门购置过一套房子,不过就是普通的平房小院,你要不嫌弃的话,先住着?” “反正那里目前也没人住。” 曹子建感谢道:“那就谢过福伯了。” “您是好好少爷的朋友,就甭跟我客气了。”张福笑道。 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曹子建:“我的房子在xx街..” 至于曹子建去鬼市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张福没问。 因为他是一个很识大体的人,对方不说的事,他从不会去打听。 午夜时分。 天也没睁眼,地也没睡醒。 曹子建却是被闹钟叫醒。 翻身下床,换了套衣服后,便是离开福伯的小院,朝着津门鬼市而去。 离着鬼市还有五十米远的时候,曹子建看到,远处漆黑之中,全是星星点点的小光芒儿,就跟那烂坟岗子上的鬼火差不多。 曹子建清楚,这是马灯等照明工具而已。 随着不断靠近,曹子建发现,这津门的鬼市在规模上,跟京城完全无法相比。 摊位实在太少了,只有几十个左右。 来逛摊的人也不是特别多。 曹子建先是绕着鬼市转悠了一圈。 发现这里出售的东西,在档次上也无法跟京城相比。 别说官窑瓷了,连件精品民窑都见不到。 “先试试看吧。”曹子建暗道,这就找了块空地。 将事先准备好的棉布往地上一铺,而后取出一件大柱烧制的仿汝瓷摆在棉布之上。 这摊位,算是成了。 曹子建坐在那张从清凉寺收的铁梨木马扎上,默默等待‘客人’上门。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曹子建的摊位前,别说问价的,连个驻足的人都没有。 不过曹子建并不气馁,因为他知道,这事急不得。 就好比姜太公钓鱼一般,愿者才会上钩。 忽然—— 边上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瓷器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曹子建闻言,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发现询问之人并不是逛摊的客人,而是自己边上的一个摊贩。 这名摊贩年约五十左右的样子,身形消瘦,穿着粗麻服饰。 其摊位主要售卖的是一些根雕之类的杂项。 “这可是好东西。”曹子建简单答道。 “小伙子,你这既不是青花,也不是粉彩,就一种颜色,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的样子阿。”那名摊贩一脸狐疑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这名摊主对于瓷器的认知十分有限。 仅仅局限于清朝时期的那些瓷器品种。 时间稍微隔得远一些,就不知道了。 这也很正常,这年头,真正对瓷器或者其他古玩有研究的人,其实不是特别多。 加上,这会也没有一本像样的书籍介绍。 不认识也很正常。 所以曹子建只是礼貌性的朝对方笑了一下,并没多说什么。 兴许是没生意无聊导致,这摊贩并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而是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小伙子,我在这鬼市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以过来人的经验,我可要跟你说道说道。” “这鬼市啊,讲究一个品类繁多。” “只有你东西多了,驻足观看的人才会多。” “如此才能成交。” “像你这种,只摆一件东西的,吸引不了人的。” “这都没人看,即便你的东西再好,他也卖不出去阿。” “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曹子建知道对方是好意,不过自己的心思不可能对他说,所以有些敷衍的应道:“对对对,我受教了。” 原本,摊贩还想说点什么的,只是刚好,他的摊位来客人了。 这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止聊天,先接待起客人。 曹子建看了一会,就发现那客人应该是个常年逛摊的主。 跟摊贩砍价的时候,都没上手东西。 而是看准后,一直用余光瞄着,指指那个,问问这个,让摊贩完全摸不着头脑。 接着又拿起几件根雕逐一问价。 凡是摊主报的的价格,这名客人都进行了还价。 不是说这根雕品质不行,就是说这根雕年份不够老。 总之,就是没花钱购买。 一连好几次后,摊贩原本想卖高价的心思开始落空。 最后客人见时机差不多了,这就不经意的拿起自己看中的一件根雕,如此,价格就好谈多了。 没几句话,摊主就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原本能卖一块大洋的根雕,最后却是连一半价格都不到,就被对方买走了。 “就这...”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嘴角一抽。 随着交易完成,那客人起身离开。 路过曹子建摊位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没做任何停留便是走了。 显然,他并不认识汝瓷。 不然不可能不拿起来看。 “小伙子,看到没有?我今天可是开张了。”那摊贩朝着曹子建炫耀道。 “恭喜阿。”曹子建回应道。 “嘿嘿,古玩这一行,你学的东西还很多呢。”摊贩得意道。 “是是是。” “哎呀,肚子疼。”摊主突然捂着肚子道:“你帮我看下摊,我去上个茅厕。” 说着,也不管曹子建同不同意,直接捂着肚子,朝着远处跑去。 五分钟,上完厕所的摊主朝自己摊位走去。 离着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摊位上有个客人拿着一件根雕制品在跟自己边上的青年在说话。 “这小伙子啥也不懂,不会搅黄我的生意吧?”摊主心中这么想着,立马加快了脚步。 离得近了,他看到客人对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兄弟,你的见解十分之高,我佩服。” “就按你说的,两块大洋,这根雕我要了。” 说着,便是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了曹子建。 摊主朝着客人手上看去,发现那只是一块很普通的黄杨木雕。 如果让自己卖的话,一块大洋就谢天谢地了。 这青年居然能卖到两块。 这让他有些傻眼了。 他不明白,曹子建是如何说服对方的。 随着这名客人离开之后,曹子建下意识的朝着刚刚摊主离开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那摊主此时正瞪大眼睛望着自己。 “你刚没在,我帮你卖了件木雕,这是两块大洋。”曹子建说着,将钱递给了对方。 “小伙子,你怎么做到的阿?”摊主问道。 “很简单,跟对方反着来。”曹子建淡笑道。 “反着来?什么意思?”摊贩不解道。 “就是对方如果挑毛病,比如说这些根雕年份不行,那你就要避重就轻,从雕琢工艺方面去说服他。” “如果对方说工艺不行,那你就要从木材本身去说服他。” “总之,就是不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曹子建开口道。 摊主沉吟半响,双眸顿亮道:“哇靠,行家呀。” 曹子建笑了笑。 之后的几个小时,这名摊主现学现用,还真让他又卖出了两件根雕。 且价格让他十分满意。 至于曹子建这边嘛,一直无人问津。 看了看鱼肚泛白的天际,曹子建也准备收摊了。 而就在他弯腰去拿那件仿汝瓷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黑色布鞋。 与此同时,耳边还响起了‘叽叽叽’的鸟叫声。 这让曹子建抬眸看去。 只见在自己的摊位前,站着一个年约六十左右,穿着一袭长衫,手中提着一个鸟笼的老者。 看样子,是一大早出来遛鸟的,刚好路过这边,被自己摊位前的仿汝瓷给吸引了注意。 在津门,要说最会玩的老一辈,那不得不提遛鸟的大爷们。 津门的养鸟文化,可以追溯到清朝康乾时期。 那时候的满清贵族们就爱好养鹰犬。 皇家的喜好直接影响到民间。 这使得一些富贵阶层们纷纷效仿。 尤其是清末满清贵族大量迁居津门,这使得养鸟的风气就在津门彻底兴起。 此时,老者审视着曹子建,道:“这瓷碗是你的。” “对。”曹子建点头。 “我看看。”老者说着,便是将鸟笼放到了一边,拿起仿汝瓷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五分钟。 期间,老者除了看手上的瓷器,还时不时打量起曹子建。 “东西哪来的?”老者开口问道。 “老先生,鬼市的规矩你不懂吗?”曹子建淡漠道。 此话一出,老者一愣。 因为按照以往,他如果问出这句话,那得到的回答基本都是摊主的一大段故事。 但今天却是完全不同。 所以也就没在问东西出处,而是问起了价格。 “东西只卖有缘人。”曹子建开口道:“你跟我缘分还没到,所以这瓷器,我不能卖给你。” 老者闻言,错愕道:“不是,你摆摊不卖东西,那还摆什么摊阿?” “现在收摊了。”曹子建说着,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小碗,示意对方放回原位。 老者见状,突然笑了起来:“小伙子,年纪不大,但这绷价的手段,却是有一手阿。” “你误会了,我并非跟你绷价。”曹子建摇头道。 老者不明白曹子建的打算,或者说,现在的他,只想将这件天青色瓷器收入囊中。 所以直接道:“小伙子,刚才你跟我讲鬼市的规矩。” “好,那我问你,鬼市何时有过问价不说价的规矩呢?” 曹子建笑了,就凭这句话,让他确定,对方是行内人。 想了一下,开口道:“东西,你真的看上了。”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那你听好了,我这瓷器不接受还价,一口价,一万大洋。”曹子建道。 说这话时,曹子建的声音有些大。 “嘘,你轻点。”老者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而,曹子建这话,还是引起边上很多摊贩的注意。 “什么东西价值一万大洋啊?” “胡乱开价的吧?” “一万大洋的东西还在这鬼市出售?这不扯犊子嘛。” 边上的众人嘴上虽然这么多,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个个都是朝着曹子建这边靠拢。 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商品能如此之贵。 望着围过来的众人,曹子建知道,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一了。 他就是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因为他相信,群众里不乏像陈冲那样给脚盆国搜寻文物的狗腿子。 虽然说,藤原拓已经死了,但他肯定,以脚盆国对于华国文物的觊觎,还会再出一个像藤原拓这样的人。 见老者陷入沉默,曹子建继续道:“老先生,您要拿不出这么多钱,咱就算了。”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老者沉声道:“你等我,我现在立刻去筹钱,马上回来。” 第178章 为仿汝瓷造势 说完,老者连地上的鸟笼都忘记带上,就朝来时的方向小跑而去。 由此可见,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动。 随着老者离开,边上的众人却是指着曹子建面前的天青色瓷碗小声议论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议论,曹子建好似没听到一般,旁若无人的逗弄起鸟笼里的小鸟。 “嘬嘬嘬。” 而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质疑的声音在曹子建耳边响起。 “嘿,小伙子,你这瓷碗看着色彩略显单调了些,凭什么能卖一万大洋啊?” “该不会你跟刚才离开的那老头是一伙的吧?” “两人在这做戏给我们看,以此让我们对你这件瓷碗产生兴趣。” “我说的对不对?” 曹子建闻言,停下逗鸟的动作,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长着一双三角眼的中年男子。 “你说什么一万大洋?没有的事,你听错了。”曹子建矢口否认道。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眉头微皱。 因为曹子建这话,给人一种生怕金额太大,引起他人觊觎的感觉。 这不免让中年男子怀疑了起来。 “刚刚那老头走的时候十分急迫,看着好像真的不像是演的。” “难道这瓷碗的价值真的如此之高?” 就在中年男子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继续道:“你说说,当今什么样的天青釉瓷器,能值一万大洋?这不扯犊子嘛。” 这话看似在问对方,实则是曹子建在诱导围观的众人往汝窑上去猜。 毕竟雍正的仿汝天青釉,是达不到如此价值。 果然,在曹子建的这番言语之下,中年男子朝着曹子建的摊位缓缓走来,而后就要伸手去拿摊位上瓷碗来看。 只是,曹子建却是抢他一步,将瓷碗拿在了手上,而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明知故问道:“你想干嘛?” “我上手看看。”中年男子答道。 “这不是普通的瓷器,要是弄坏了,你赔不起。”曹子建摇头道。 “你刚不是说,这玩意不值一万大洋嘛,现在为什么这么紧张?”中年男子沉吟道。 曹子建一愣,憋了半天,才道:“要你管?” “总之,这件瓷碗刚刚那老先生已经看上了,即便你现在看上,我也不会卖给你的。” “而且看你的穿着打扮,你也买不起。” “哟,跟我玩以退为进这一套?”中年男子不怒反笑道:“这些小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把戏了。” “除非,你这是北宋汝窑。” “不过,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曹子建反问道。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表情一凝,盯着曹子建一字一顿道:“你的意思,这真的是汝窑?” 曹子建笑而不语。 因为他给出的暗示已经太多了,再给,就有点画蛇添足的意味了。 接下来,只能靠大家的猜测了。 众人果然再次小声议论了起来。 “不会真是汝窑吧?” “如今所有瓷器中,能有如此高价值的,除了宋代五大名窑,还能有什么?错不了。” “靠,没想到我还能见到汝窑。” 在场大部分人,对于汝窑,都只闻过其名,未见过其物。 主要原因,就是汝窑太稀少了。 加上乾隆当年,举全国之力,几乎搜刮了民间所有的汝窑。 使得汝窑在民间一器难求。 不过,中年男子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道:“我说,你还真是不怕大风刮跑了舌头。” “你知道当年乾隆帝一共也才收了多少件汝窑嘛?” “搞得你好像知道一样。”曹子建开口道。 “呃...”这话,将中年男子整的哑口无言,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过被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此嘲笑,他自然是不肯的,这就胡诌道:“我当然知道,只有几十件。” “而现在你跟我说你这是汝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大叔,眼力不行,就别跟我在这胡搅蛮缠,回家做饭带孩子去吧。”曹子建没再跟对方客套。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气的中年男子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你什么你?这天都快亮了,赶紧回家给孩子做早点,不然孩子要饿着了。”曹子建继续攻击道。 “你..你拿个假汝窑在这鬼市蒙人,被我识破,现在用言语讥讽我,你不要脸。”中年男子喝道。 “东西真与假,不是你说了算的。”曹子建漠然道:“因为你眼力不行,眼界也过低。” “除非你找几个懂行的过来证明。” “我眼力不行?我眼界低?”被如此嘲讽,中年男子这就唾沫星子满天飞,开始对曹子建展开了言语上的攻击。 曹子建却是跟没听到一般。 因为他就是在故意刺激对方,让对方领人过来,好让津门鬼市出现汝窑这事,传遍整个津门。 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就是造势。 只是,中年男子越说越起劲,话也是越说越难听了起来。 从最开始对曹子建人身攻击,逐渐上升到了长辈。 这让曹子建有些忍不下去了,骂道:“你丫没完了是吧?” “给我再出口成脏,小心我巴掌呼你脸上。” 看着曹子建气势汹汹的样子,中年男子胆怯了。 他还真怕对方会对自己动手,连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曹子建漠然道。 “你不是,我是。”中年男子忙道:“你拿假货蒙人,我让你在鬼市待不下去。” “有本事给我等着,我现在立马去喊人过来。” “你丫废话真多,赶紧的吧。”曹子建不耐烦道。 “好,好,好。”中年男子连说了三声好后,便是走了。 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此时跟曹子建谈好价格的老者,正抱着一件大罐朝着一户人家走去。 毕竟一万大洋不是小数目,让他一下拿出来还真有些困难。 所以,他只能忍痛卖掉自己的珍藏去换现钱。 而他手中抱的大罐,造型雍容,釉色肥腴莹润,通体青花描绘纹饰。 口沿、颈部、足胫处分绘卷草、蕉叶及变形莲瓣纹,腹部绘水草、浮萍等各式水生植物。 其间留白处以红彩绘各式欢快的游鱼数条。 其绘饰工艺尤为独特,是以釉上黄彩平涂绘游鱼轮廓,再以矾红彩勾勒鳞片、鱼鳍等明暗细节。 整个画面布局饱满,绘画笔触精妙,笔法灵动。 这正是他的珍藏,明嘉靖青花加黄上红彩鱼藻纹罐。 第179章 动静越大越好 老者来到一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院门口,开始重重敲打起了院门。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边敲,还一边喊道:“老许,老许....” 好几分钟,院内才传出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来了,来了。” 紧接着,院门打开。 一个年约六十左右,个子不高,满头银发,睡眼惺忪的许伯安看着敲门之人,疑惑道:“老孟,这天都没亮呢,你急着找我干嘛?” “老许,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将这大罐匀给你嘛?正好,今天卖给你了。”老孟说着,将手中的鱼藻纹罐在对方面前晃悠了一下。 “至于价格,就按你之前说的,六千大洋。” 这件鱼藻纹罐之所以如此昂贵,是因为嘉靖彩瓷冠绝一时,被后世赞誉有加。 加之形制颇大,黄彩之上再敷红彩者,极为可贵。 时代气息鲜明,后朝不复再见。 且青花加黄彩、红彩,其制作工艺十分复杂,需烧制三次才行。 历来都被认为是嘉靖官窑中的名品,存世极罕。 许伯安闻言,原本还有些困意的他,顿时消散了大半,开口道:“老孟,之前让你将这件大罐匀给我,你死活不肯,今儿怎么会亲自找上门来?” “还如此急迫的样子?” “你别管,六千大洋,我要现钱,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老孟道。 对方越是急切,许伯安越是感觉事情不对劲,沉声道:“老孟,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着要用钱?” “要是的话,你跟我说,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没有。”老孟摇头道:“我就是想换钱。” “咱俩也是老相识,你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许伯安肯定道。 “哪不正常了?很正常阿。”老孟嘴硬道。 “你平时做事都是慢条斯理的,但今天,却给我一种迫在眉睫的感觉。” “哪有?”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不会看错的。”许伯安笃定道:“你要不跟我说清缘由,我不会收你这件大罐的。” 老孟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老许,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你不能跟我抢。” “放心,我做不出那种事。”许伯安开口道。 “不,你得跟我保证。”老孟坚持道。 他知道,对于收藏瓷器的人来说,汝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行,我保证,不管是什么东西,即便是五大名窑,我都不会跟你抢。”许伯安道。 有了口头保证之后,老孟才开口道:“我今天早上去遛鸟,路过鬼市的时候,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汝窑,一件品相完美的汝窑阿。” “汝窑。”许伯安表情一怔,而后怀疑道:“老孟,你会不会打眼了啊?” “如果真的是汝窑,为什么要在鬼市出售呢?随便拿到津门的一家古玩店,都会抢着收阿。” “可能这件汝窑来路不正呢?”老孟道。 “我看是你早上没睡醒看错了。”许伯安笃定道:“我在古玩行混迹这么多年,至今也就见过一次汝窑真品而已。” “而且还是在贝勒府。” “除那件外,至今再没见过第二件汝窑。” “不会错的。”老孟同样肯定道:“我上手仔细确认过。” “那会不会是临汝窑呢?”许伯安还是保持着怀疑。 临汝窑,是仿烧宋汝窑瓷的一个窑场。 其烧造的胎土、器型、工艺流程基本与汝瓷相仿,尤其与高光汝瓷相似。 只是临汝窑的釉面无釉汁所呈现的蟹瓜纹,开片纹理走势不似汝瓷那种蝉翼似的斜纹以及鱼鳞似的开片。 气泡呈现的状态与特征与汝瓷迥然不同。 两者虽只有一字之差,但不管是在历史价值,文化价值,还是经济价值,临汝窑都远不及汝窑。 可以理解为临汝窑是民窑,汝窑是官窑的区别。 “老许,如果我连临汝窑和汝窑都分不清楚,那我也就甭在古玩行干了。”老孟开口道:“那件瓷碗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全都具备。” “所以真的是汝窑?”许伯安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啊。”老孟点头。 “你等我,我去拿上钱,陪你一起去看看。” 对于对方的同行,老孟十分乐意,毕竟对方是真的见过汝窑真品的,有他在,可以防止打眼。 当即,许伯安回到了里屋,将银票带上。 “走。” 随即,两人出门。 只是刚走没几步,许伯安见老孟还抱着那件鱼藻纹罐,不由开口道:“老孟,罐子还带着干嘛?先放我家。” “对对对,一激动给整忘了。” 钱也带了,罐子也放好了,两人这就朝鬼市而去。 只是刚来到一个路口,他俩就看到迎面走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从曹子建摊位那离开,去找懂行人过去鉴定的三角眼中年男子。 在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人。 “老许,老孟,你俩这是干嘛去啊?”人群中,一个老者认出了许伯安和老孟,这就打了个招呼。 老孟知道对方的身份,在津门有家古玩店。 所以关于汝窑这事,绝对不能跟对方说,这就打了个马虎眼:“跟老许出去遛鸟呢。” “遛鸟?你鸟笼呢?”那老者问道。 此刻,老孟才反应过来,自己鸟笼落在鬼市摊位上了。 不过他也没说,而是反问道:“老林,你们这一帮子人,一大早的干嘛去啊?” “来找老许的。”老林答道。 “找我?什么事阿?”许伯安一脸疑惑道。 “给你先介绍一下。”老林指了指那三角眼中年男子,道:“这是我表侄,宋义。” “他说,鬼市有人妄图用假汝窑坑人,而你当年见过真品汝窑,所以我就想叫你一起去看看。” 第180章 来了,来了,津门古玩行的半壁江山 此话一出,许伯安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情况有出入阿。 老孟说是真的,但对方却说是假的。 一时之间,许伯安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与此同时,老孟朝着三角眼中年男子开口道:“宋义对吧?” “老先生,是我,有何吩咐?” 虽然说,在看到老孟的第一眼,宋义就认出对方是刚才跟曹子建准备交易的那个老者。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因为他担心对方认为那是真品汝窑之后,其他人就不跟着他去看了。 这还如何戳穿那青年的骗局? 然而,宋义这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一旦老孟认为是那就是汝窑,只会愈发牵动众人去一睹汝窑真容的想法。 “你说那汝窑是假的,是你看出了哪里不对的地方吗?”老孟问道。 “老先生,说实话,东西我都没上手看过。”宋义开口道:“不过,汝窑自北宋出现以来,在市场上流通的少之又少,而现在鬼市突然出现一件,有点不符合常理阿。” “所以,你判断那件汝窑是赝品,全凭自己的个人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老孟沉吟道。 “是。”宋义点头。 “这不胡闹嘛。”老孟脸色一黑:“哪有推断一件古玩的真伪是靠猜测的阿。” 这番话,顿时引起周围其他老者的赞同,一个个对宋义进行了说教。 “小宋阿,辨别一件瓷器的真伪有很多办法,但唯独不是靠猜测。” “小宋,你靠猜测就认定别人手中的瓷器不真,这是不可取的,不仅对自己不负责,而是对卖货之人的否定。” “没错,小宋你还得多看,多学,多听阿。” ..... 听到自己的表侄被如此数落,老林自然要帮着说点话。 这就开口道:“各位,不管是猜测也好,其他什么情况也罢,既然大家都聚到一块了,就一起过去看看不就知道答案了?” “咱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部打眼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这办事能力不行啊,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找人过来?”曹子建看了看时间,暗道。 就在这个想法刚出现,他就看到百米外,几十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走在前头负责带路的正是宋义。 除此之外,曹子建还在这群老头里面看到了刚刚说回去取钱的老者。 “对,声势就该这么浩大才对。”曹子建心头狂喜。 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静静等待这伙人到来。 而就在这时,昨天在曹子建帮助下,卖出好几件根雕的王富贵开口道:“小兄弟,不用怕,我在这地方摆摊也好几个月了,认识的人不少,我这就去给你叫些人过来撑场面。” 对于对方的好心,曹子建自然是心领了,忙道:“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我的东西也不是他们单凭一张嘴说假的就是假的。” “没事,你先收摊回去吧,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不走。”王富贵开口道:“你昨天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不得不说,这王富贵还挺上心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宋义已经领着众人来到了曹子建的摊位前。 “就是他。”宋义伸出手,指着曹子建朝身后的一大帮老者说道。 众人闻言,第一时间并不是打量面前这个青年,而是低头朝曹子建的摊位看去。 只是,在曹子建身下,只有一块棉布,所谓的‘汝窑’,压根就不在那。 宋义见状,率先开口道:“怎么?知道我带这么多行家过来,怕了?” “所以事先将你那假汝窑给藏起来了?” “一下来这么多人,我不得防着点?”曹子建不急不缓道:“要是你们当中有人觊觎我这件瓷器,将其抢走了怎么办?” “笑话。”宋义冷哼一声:“我今儿带来的人,那可都是津门古玩行的泰山北斗。” “别说你那是假汝窑了,即便是真的,他们也不屑干出抢东西的事。” 曹子建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后从怀里将那件瓷碗给取了出来。 这会,已经是上午6点半,天际已经被金黄色的光芒染得熠熠生辉。 刺眼的光芒不仅穿透云层,洒向大地,同时,也照射在曹子建手中的瓷碗之上。 于是乎,众人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瓷碗上出现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红晕。 这抹红晕如晨日出海,夕阳晚霞,雨过天晴,长虹悬空。 “这...”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能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这件瓷碗中蕴含了玛瑙。 而汝窑不就是以玛瑙入釉嘛。 玛瑙天青釉。 原本还没动作的众人,一个个开始争先恐后就要去‘抢’被曹子建放在地上的瓷碗来看。 不过,曹子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所以在众人刚有所动作的时候,立马又将瓷碗拿在了手中。 同时,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明知故问道:“你们干嘛?想抢不成?” 听到曹子建这话,一群老者非但没有生气,还一个个赔着笑脸道。 “小伙子,别激动,我就是想上手看看。” “我也是,没有要抢的意思。” “对对对,你将东西放地上就行。” ...... 宋义有些懵圈,因为这帮老家伙的表现,无疑在说明,这可能是真的汝窑。 不然大家为何会如此失态? 曹子建则是摇头道:“现在我手上就这一个瓷碗,而你们都想抢着第一个看,要是不小心给弄坏了,谁的责任?” “所以,你们最好先派个代表出来,让代表先看,代表看完,其他人在看。” “总之,一个个来。”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人群中立马有人自告奋勇道。 “我在瓷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几十载,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来?我还自小就钻研瓷器了呢,为什么不是我先来?” “要我说,还得是我先来。” ...... 宋义知道,如此争下去,也不知道何时会有结果,这就朗声道。 “各位前辈,我知道你们都很厉害,不过既然是代表,我觉得许老无疑是最合适的。” “毕竟当年他是见过真品汝窑的。” “所以,我的提议是让许老先掌眼,如果许老不看好这件瓷器,那我们也就没必要看了不是?” 此话一出,现场的众人也觉得这话在理,一个个点头同意了下来。 紧接着,曹子建就看到人群中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 第181章 仿汝瓷的锅 “那你先看吧。”曹子建说着,将手中的瓷碗递了过去。 许伯安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往地上指了指。 显然,如此贵重的瓷器,还是不过手的好。 曹子建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什么意思?” 许伯安这就跟曹子建简单介绍了一下古玩行不过手的规矩。 曹子建听完之后,露出恍然之色,将瓷碗放到了地上。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从对方的上手动作,以及握瓷的手法,曹子建就知道,眼前这名老者绝对是个行家。 不过越是行家,对于面前这件瓷碗的震撼程度就越高。 经过一番查看。 许伯安原本古井不波的脸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一抹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激动之色在他脸上开始浮现。 不管他如何控制,都无法完全掩盖。 “造型简朴大方,器型经典,胎质细腻,施釉匀称,釉面温润,晶莹如玉,品相更是上乘,” “千年潜藏,见证沧桑。” “错不了,绝对是极为珍罕之北宋汝窑上等珍品。” 许伯安心中有了判断,面前这件瓷碗跟他当年在贝勒府看到的那件别无二致。 硬说有,那就是包浆上略有不同而已。 而后,许伯安将瓷碗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显然是不舍。 宋义见状,率先问道:“许老,怎么样?是不是赝品?” 许伯安却是没有说话。 这不得不让众人疑惑了起来。 “老许,你干嘛不说话?” “是啊,到底是不是真品?” “赶紧跟大伙说说情况。” ..... 在众人的催促中,许伯安开口了,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语:“不对,太不对了。” 因为刚才他们都粗略的扫过一眼,觉得这应该是真品才对阿。 唯有宋义,双眸顿亮。 这不,数落对方的机会来了阿。 当即看向曹子建,开口道:“听到没有,许老说你这东西不对,你还有什么话说?” 曹子建面色如常的看向许伯安,开口道:“老先生,不知道我这瓷碗哪里不对呢?” “我说的不对,并不是这件瓷碗不对,而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待在皇宫中才对。”许伯安沉声道。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因为这话,无疑在说明,这是一件真品汝窑。 要说在场谁最高兴,那无疑就是老孟了。 没有任何犹豫,老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曹子建面前,将事先准备好的五张两千大洋银票递给了曹子建:“小伙子,这里是一万大洋,咱们之前就说好的价格。” “你检查一下,要是没有问题,这件汝窑就归我了。” 曹子建却是没有伸手去接,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要坑的对象并不是他们。 老孟见状,眉头一皱,道:“小伙子,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这可有点坏了古玩行的规矩阿。”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人群中也想要这件瓷碗的老者开口道:“老孟,什么时候跟你商量好价格了?我们怎么没听到?” “就是,我们都没听到,显然不作数。”有人附和道。 “你们...”老孟被气的脸色涨红道:“为了一件汝窑,跟我唱反调,至于嘛?” “老孟,你也别生气,大家就事论事罢了。” 老林这时也站了出来,对着老孟说完,便是看向曹子建继续道:“小伙子,一万二,现在可以立马跟我去领钱。” “老林,你这叫抢行,坏规矩了知道吗?”老孟脸色阴沉道。 “什么坏规矩,我从始至终都没听到你跟这青年谈价。”老林撇嘴道。 “你他妈怎么这德行?”老孟骂道:“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 “好,好,好,我出一万三。” “一万四。”老林立马又报了一个价格。 哄抬古玩价格,行业里的大忌。 因为最后,得利的只会是卖家。 然而,老孟和老林顾不上这么多了。 毕竟那可是汝窑。 自己收藏,人生一大幸事。 转手他人,可以赚上一笔。 “你tmd。” “老孟,要不你出个一万五看看?兴许我就让给你了呢?” 老孟也想,奈何经济实力不允许,只能破口大骂道:“我出你大爷。” “老孟,再骂人我可要翻脸了。”老林警告道。 “你他妈的不要脸,我就骂你。” 因为一件汝窑,两个相识多年的同行,开始了对骂。 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呵斥道:“要吵架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做买卖。” 一句话,让两人闭了嘴。 “小伙子,你别生气,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老林赔笑道:“一万四,这价格你看怎么样?” 像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是他最瞧不起的。 所以曹子建压根没有搭理他,而是来到老孟边上,附耳道:“今儿来的人太多,我跟你交易完,带着这么多钱实在不安全,晚上,你再来此,咱俩再谈。” 曹子建将声音控制的十分完美,看似低语,实则却是让很多人都听到了。 说完,曹子建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拿着瓷碗,拎起马扎,就朝鬼市外跑去。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都有心想追,奈何,身体不支持。 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年轻人呢?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子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要不是你们,今儿那件汝窑就被我拿下了。”老孟只得将气撒在了宋义等人身上。 第182章 任务发布?任务完成! 只是老孟这话,顿时惹来老林的反击。 “孟宛陶,我还说是因为你让我错失了一件汝窑呢。” 老孟闻言,怒目圆睁道。 “那瓷碗明明就是我先看中的,在你们没来之前就跟那小伙子讲好了价格。” “要不是你从中插一手,他怎么可能急匆匆的就走?” “他走能怪我?”老林冷哼道:“我看分明就是你出的价格太低,他反悔不卖了。” “他要是反悔,为什么刚刚离开的时候,要在我耳边说...”老孟说到这的时候,到嘴的话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来。 因为在他看来,刚才曹子建跟他说的话,只有他一人知道。 所以这是属于双方之间的秘密,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这老林。 然而,这不过只是老孟的个人幻想罢了。 因为前排一些离得近的,包括凑热闹看好戏在鬼市摆摊的那些摊主,都听到了曹子建跟他说的内容。 两人今晚会约在这里进行交易。 只是他们听到了,不代表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尤其是后排一些耳力不怎么样的老者,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个个见老孟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孟,刚才那小伙子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是啊,到底是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老孟摇了摇头。 见老孟不说,其他人只得将目光看向老林,道。 “老林,你刚才就在边上,肯定听到了什么,赶紧跟我们说说。” 老林确实听到了,但他也不会将这信息公之于众。 毕竟这要是一说,晚上这里肯定又要聚集一大批人。 不管对方卖不卖那件汝窑,反正是不利于自己对汝窑的竞争。 所以他也跟老孟一样,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摇头道:“我没听到。” 纵使他俩守口如瓶,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 这时,一名在鬼市摆摊的摊主开口道:“我知道刚刚那年轻人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年轻人说...” 只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老林强行打断道:“去去去,这里有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收摊回家。” “老头,你越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那摊主直接无视老林开口道:“刚那年轻人说,今儿人太多了,交易完成后,带着那么多的钱不安全。” 说着,摊主指了指老孟,继续道:“所以让这位老先生今晚再来这鬼市谈。” 此话一出,后排的一些老者双眸顿亮。 今晚还来? 那说明他们还有机会获得那件汝窑。 只不过,要备好足够的钱财。 而摊主之所以将情况告诉众人,并不是他一身反骨,而是有自己私心的。 因为这则消息,足够引诱津门古玩行的人聚集于此。 如此一来,鬼市就会变得异常热闹。 这一热闹,不免能带动他们摊位的生意。 。。。。。 鬼市,数百米外。 曹子建放缓了脚步,嘴角勾勒着一抹笑容的他扭头朝着鬼市方向看去。 “自己前期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接下来就靠其他人推波助澜了。” “希望能引起脚盆国或其他国外商人的注意。”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在路边找了个早点摊解决了早饭之后,便回张福的小院睡觉了。 在他跟周公下棋的这段时间,津门鬼市出现汝窑的消息开始不胫而走。 而这些消息,都是那些摊主放出来的。 下午,三点。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翻身下床的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是离开小院,朝津门码头而去。 看东洋丸有没有到港是他这几天必做的一件事。 绕着津门码头徒步逛了一圈,曹子建依然没有发现东洋丸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离开码头,明天在过来看看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汽笛声响起。 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曹子建双眸大亮。 只见在五百米外的海河上,一艘长约80米,宽约六米,木壳木胁、铁钉钉连捻缝工艺的货轮,格外显目的朝码头缓缓驶来。 在船身的侧面,有着三个用白漆喷涂的脚盆国字。 东洋丸。 “居然真的有东洋丸的存在。”曹子建内心激动。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他想知道,脚盆国人此趟航行到底带了什么货物来华国。 只是让曹子建失望的是,偌大的一艘货轮,除了船上的工作人员意外,居然愣是没有任何货物的存在。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货物在国内的某个港口已经被卸掉了。 毕竟千里迢迢来华,不可能空船过来的。 与此同时,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七天之期已到,自己要先回现实世界一趟了。 。。。。。。 现实世界。 刚一回来,系统就发布了支线任务。 这一次,系统要求曹子建在现实世界将储物戒指扩充6立方米。 “这支线任务怎么好像有点循环的意思?”曹子建暗道。 第一次的任务,系统是让自己获利一亿。 第二次的任务,系统是让自己将储物戒指扩充三立方米。 第三次的任务,系统让自己直播鉴宝。 第四次,又是让自己获利,只是金额上有些不同而已。 第五次... 也就是这次,系统让自己在现实世界扩充储物戒指。 按照这个规律下来,那第六次很有可能又是让自己直播鉴宝阿。 “靠,那我这某音粉丝要好好维护一下了。”曹子建这么想着,随即打开了许久都没看过的某音后台。 好家伙。 数百条的私信。 全是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开播的。 曹子建这就编辑起一条文字视频。 大概内容就是自己这段时间有点事要处理,要七天后才能开播。 随着文字视频发布,曹子建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将那批木材给取了出来。 这一次任务,曹子建不需要求助任何人,也不需要花钱去拍卖场购买古玩。 现在的他,只需将这批木材组装起来收入储物戒指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由于对明式家具的构造比较了解,所以每件家具的部件安装位置以及先后顺序,曹子建了然于胸。 组装起来十分的轻松。 不一会,这张清康熙紫檀三弯腿大画桌便是被曹子建组装完毕。 虽然对于这张大画桌,曹子建脑海中早就有了大概的轮廓。 但此刻实物摆在他面前,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这张紫檀大画桌牙板曲线极为漂亮,绦环板特别大,又满雕螭龙。 欣赏了好一会,曹子建才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系统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康熙紫檀三弯腿大画桌。】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立方米。】 对于这扩充数值,在曹子建意料之内。 因为按照他的估计,这张大画桌的价值最少数千万。 至于具体是几千万,曹子建就不好预估了。 因为拍卖会上从未出现过类似的大画桌。 这也使得没有实物参考。 不过,不管什么价格,曹子建都没打算卖。 原因无他。 这玩意太稀少了,可以留着自己收藏。 随即,曹子建继续组装起其他几件家具。 他的要求很简单,扩充六立方米,完成任务后就收手。 至于剩下的,留着下次系统发布扩充储物戒指任务的时候再说。 随着五件家具组装完毕,并且被收入储物戒指,系统的声音开始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现实世界扩充储物戒指六立方米。】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十立方米。】 仅仅三个小时,曹子建就完成了系统的任务。 没了任务的束缚,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首当其冲,自然就是去清凉寺村一趟,验证下自己的猜测。 其次,顺道去范阳岳父的眼镜厂一趟,询问一下上次让其定制的眼镜生产出来了没有。 想到就去做,一直是曹子建的做事准则。 六个小时的车程,曹子建抵达清凉寺村。 虽然现实世界的清凉寺村和民国世界的清凉寺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无论如何变化,那山还是山,河还是河。 根据地形地貌,曹子建来到了一处渺无人烟的山林间。 环顾四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民国世界大柱家那处烧瓷的宅邸。 只是经过百年的时间冲刷,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宅邸已经不复存在了。 “心如明镜,发动。”曹子建心念一动,随即朝着地底看去。 这一看,曹子建顿感毛骨悚然。 因为不远处的地底,他看到了两具‘森森’白骨。 两具白骨紧挨在一起。 其中一具,跟曹子建当时看到大柱爷爷躺在窑炉里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双手置于胸前,平躺着。 另外一具,则是侧着身子,一只手骨搭在了另一具白骨之上。 “难道这是大柱和他爷爷的尸骸??”曹子建瞳孔猛地一缩。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曹子建往西走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十多处掩埋汝瓷瓷片的地底。 其内瓷片的摆放,跟自己在民国世界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现实世界还多了一处掩埋地。 不过其内掩埋的并不是汝瓷瓷片,而是数百件天青釉完整器。 这一切都在告诉曹子建一个事实。 自己在民国世界所做的一切,虽然无法影响现在的世界。 不过,原本就生活在民国世界的人或者发生的事,却是能在现实世界得到映照。 就好比,某个民国时期的人将一件东西保存下来且没被人发现,那么,现实世界同样的位置就可以找到。 日记本上记录的东洋丸如此。 大柱掩埋的汝窑瓷片同样如此。 两个世界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却存在紧密的联系。 对于这些瓷片,曹子建并没有打算将他们挖掘出来。 因为地下的东西,属于国家。 自己一挖,以现代的科技手段,被发现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为了这些瓷片,惹得一身腥,实在不值得。 至于那两具白骨,曹子建同样选择让他们继续长眠于这山林间。 收拾一下沉重的心情,曹子建离开了这里。 。。。。。 锐明眼镜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曹老板,你来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去门口接你阿。”范阳岳父黄仁勋客套了一句。 现在的曹子建,已经算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了,自然要客气一点。 “黄总,我也是刚好路过。”曹子建开口道:“来你这,就是想问下,上次订购的那批眼镜,以及后面定制的那批,生产出来了吗?” “都已经生产出来了,我还准备让范阳通知你呢。”黄仁勋连道。 “那正好,省的麻烦,我今儿直接将货拉走吧。”曹子建开口道。 “好,我让工人给你装车。”黄仁勋说着,便是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随着电话挂断,黄仁勋开口道:“曹老板,稍等半小时就可以了。” “嗯。”曹子建点头,想到了什么,道:“黄总,你公司有没有民国时期留存下来的检眼镜?” “你要那东西作甚?”黄仁勋不解道。 “最近不是比较流行短剧吗?我有个朋友想拍个民国时期的短剧,所以要用到这道具。”曹子建胡诌道。 “原来如此。”黄仁勋露出恍然之色:“我公司有,我给你去取。” 一切搞定,接下来的几天,对曹子建来说就比较‘清闲’了。 第七天的时候。 曹子建开始整理起储物戒指。 除了那批眼镜,检眼镜,以及上百件仿汝瓷和热武器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取了出来,放到了现实世界。 为的就是给储物戒指腾出足够的空间。 因为他不知道,东洋丸上到底有多少东西需要自己收纳。 一切准备就绪,曹子建静静等待双穿门的开启。 【叮,距离宿主回到民国世界还有五分钟,请宿主做好准备。】 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一秒,曹子建回到了民国世界。 第183章 熬老头 回到民国世界的曹子建并没有离开津门码头,而是找了个绝佳位置开始观察起从东洋丸上下来的人。 曹子建知道,像这种远洋货轮,船上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脚盆国他们自己的人。 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先记住这些人的容貌,以备不时之需。 由于东洋丸吨位太大,所以没有选择直接靠岸。 而是停泊在津门码头外的百米处。 紧接着,曹子建就看到一艘舢板从津门码头出发,朝着东洋丸靠近。 舢板不大,除船夫外,一次最多乘坐三人。 而这第一趟搭乘的三人,分别是两男一女。 两个男子年纪都不算大,估摸着三十出头的样子。 至于那女子,二十五六的样子。 三人在装扮上却是出奇的一致。 穿的都是和服,脚上踩的是木屐。 “这身行头,看来有点身份。”曹子建看着三人的装扮,暗道。 随着舢板靠岸,三人还没下船。 一个中年男子率先迎了上来,用着脚盆国语毕恭毕敬道:“御田君,山本君,吉泽小姐,此趟航行辛苦了。” “废话少说。”被称为御田君的男子开口道:“美酒,美食,美女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中年男子连道:“三位随我来。” 说着,中年男子在前面带路,领着三人来到了停靠在边上不远处的一辆老爷复古车上。 跟开车司机说了几句之后,车子便是扬长而去。 而中年男子则是继续接待起其他从船上下来的人。 只是,相较于这三位,中年男子对其他人的态度就没那么恭敬了,而且待遇也没那么好。 曹子建清点了一下,此次从东洋丸上一共下来了三十二个人。 但这不是东洋丸的全部人员。 因为还有四人驻守在船上。 夜,2点。 曹子建被闹钟叫醒。 睁开眼的他将闹钟关掉之后,并没有急着起床。 而是选择再躺一会。 因为今儿急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2点半,曹子建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 洗漱了一番之后,离开小院。 闲庭信步般朝津门鬼市方向走去。 按理来说,凌晨两点才是津门鬼市最热闹的时候。 但今天,晚上9点不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这一大批人,全都是男性,且年纪都五十开外。 “哈....”不少老人已经开始频频打起了哈欠。 平时的他们,八点不到就已经上床睡觉了。 这个点,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熬夜了。 “这都四更天了,那小伙子怎么还没来?不是说晚上会过来的嘛?”人群中,有名老者开口道。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解答。 “这晚上的范围可太广了,谁知道那小伙子说的晚上,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我看,咱们都被那小伙子给骗了,不用想,他今晚肯定不会过来了,走,我们回去睡觉。”那老者提议道。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道:“对对对,你先回去睡觉。” 在场的众人都巴不得其他人离开。 毕竟大家都是奔着汝窑而来。 这竞争对象,自然是少一个算一个。 只是这老者嘴上说着回去睡觉,然而,身体却很诚实,愣是没有离开。 老孟望着早上就摆在曹子建边上的一个摊位,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就缓步来到对方摊位前。 只是还没等老孟开口,王富贵率先道:“老板,看看呗,都是上好的黄杨木雕。” 老孟随手拿起一件根雕摆件,问道:“怎么卖?” “两块大洋。”王富贵故意将价格往高报了一些,为的是给对方腾出还价的空间。 只是让王富贵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连价都没还,直接从身上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了自己。 随着交易完成,老孟却没有离开,而是开口道:“这买卖也做了,我是不是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了?” “老板,你想知道什么?”王富贵开口道。 “今儿早上,摆在你边上的那个小伙子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出摊的?”老孟问道。 “昨天是快到寅时的时候出摊的。”王富贵答道。 “寅时,马上就到了。”老孟自语了一句,便是离开了摊位。 就在老孟前脚刚走,边上的一个摊主立马凑了过来:“富贵,你这是开张了?” “是啊,托那位小伙子的福。”王富贵点头道:“你呢?今儿开张了没有?” “还没呢。”那摊主苦声道。 “放心,今儿鬼市这么多人,你肯定也能开张的。”王富贵宽慰道。 “借你吉言。” 两人聊天的功夫,王富贵的摊位前又来了一名老者。 正是一直关注老孟动态的老林。 “刚刚那个老头跟你说了什么?”老林开门见山问道。 “老板,要不你先买件根雕再说?”王富贵开口道。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你买了东西,我才能告诉你。 老林这就拿过一件根雕,问道:“怎么卖?” “两块大洋。”王富贵道。 “这么贵?”老林眉头一皱,按理说,像这样的根雕一块大洋都嫌多了。 “老板,你看这根雕的刀法,简略虬劲,风格粗犷,还有....” 一句话没说完,老林便是摆手打断道:“好了,别说了,两块大洋就两块大洋吧。” 毕竟他并不是真的看中这件根雕制品。 同样付了两块大洋之后,王富贵这就将老孟跟他打听的事说了一遍。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老林心中这么想着。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十米外,一个青年提着一盏马灯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当看清青年的容貌之后,老林双眸顿亮。 来人正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的曹子建。 第184章 各怀心思 “小伙子,你可总算来了,我这都等你半天了。”老林率先跑到曹子建跟前。 其他人也是发现了曹子建,一个个都跟着簇拥了过来。 然而,曹子建却跟没看到他们一般,非但没有任何停留,反而加快了脚步,朝人群外走去。 这把众人看的有些懵圈。 于是乎,一群老者一边跟在曹子建身后,一边喊道。 “小伙子,你上哪去?” 最终,曹子建领着这群老者绕鬼市小跑了一圈,最后才回到早上自己摆摊的位置。 “我说...你...你跑什么阿?”老林气喘吁吁道。 “我这人喜欢做买卖前先跑两步。”曹子建说着,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倒是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难道你们也有这癖好?” 老林不知道曹子建是故意耍他们,还是真有这怪癖。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老林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今天是为汝窑而来。 所以没有过多废话,直奔主题道:“你那件瓷碗呢?” “差点忘了正事。”曹子建说着,这就将手往怀里一掏。 当看到那件天青釉瓷碗出现在曹子建手中的时候,原本还井然有序的人群立马变得躁动了起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想着第一个上手去看。 曹子建见状,立马开口道:“都别拥挤,不然我现在就要走人了。” 这声警告,让现场的秩序稍稍好了一些。 由于老林距离曹子建位置最近,他自然不会错过第一个上手的机会,赔着笑脸道。 “现在能让我上手了吗?” 曹子建点头,将瓷碗放在了地上。 老林拿过,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好半响后,老林没有将瓷碗还给曹子建,而是扯开喉咙喊了一句。 “小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水泄不通的人群硬生生被一个男子挤出了一条道。 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上身是一件短衫,下身则是黑色阔腿裤。 其长相跟老林有七八成相似。 “你上手看看。”老林将手中的瓷碗递给了对方。 “好的,父亲。”男子应了一声。 敢情这是父子齐上阵阿。 不一会,林默就对这件瓷碗有了判断,朝着老林递去了一个眼神。 老林心领神会,从身上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曹子建,道:“你点点,这里是一万五。” 曹子建还没做出伸手去接钱的动作,那林默便是将瓷碗往怀里一揣,作势就准备往人群外走去。 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老孟先曹子建一步质问道:\"林泰,你爷俩这是几个意思?\" “这意思还不明显嘛?”老林不急不缓道:“东西我爷俩看上了,现在钱也拿出来了,我儿子先带东西走,有什么问题?” “怎么?我说了这瓷碗卖一万五了吗?”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默闻言,眉头一皱,道:“听我父亲说,你上午准备跟老孟头交易的时候,不过开价一万大洋而已,现在我们多出了五千大洋,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问你。”曹子建漠然道。 “前天早上我去喝面茶还只用五个铜板一碗,今天去的时候,店家已经涨到了7个铜板。” “你说,我明天拿五个铜板,能不能卖到已经涨到7个铜板的面茶?” “这…”林默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在跟自己表达白天是这个价,但现在晚上,价格不一样了。 至于老孟,一直对早上被老林搅局这事,耿耿于怀。 此刻,自然不会错过数落对方的机会,立马接口道:“就是,就是。” “还有,林泰,你哪只耳朵听到,这小伙子开价一万大洋了?我作为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呢?” “孟宛陶,你大爷...”老林没想到老孟为了防止这件汝窑被自己收入囊中,居然帮着曹子建说话。 “林泰阿林泰,叫你早上跟我抢行,现在我连本带利全给你还回去。”看着老林气急败坏的样子,老孟的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老林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跟老孟逞口舌之争,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一万五不卖,你那准备卖多少?” 曹子建想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自认为让在场很多人都望而却步的价格:“五万大洋。”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面露难色。 就连老林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最后,只得先让自己儿子将瓷碗先放回去。 不仅仅是因为没带那么多钱,最主要的还是这价格要回去好好商榷一下。 就这样,两父子离开了。 老孟虽然庆幸老林没有买走汝窑,但他的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万大洋,咬咬牙还是拿得出。 可五万,那就要咬碎后槽牙才行了。 不过很快,老孟心中便有了打算。 那就是跟许伯安合作,先拿下这件汝窑再说。 “小伙子,明天晚上你还来的吧?”老孟问道。 “直到卖出去为止。”曹子建答道。 “好,那我明天再来。”说着,老孟也走了。 “五万大洋,有人要的嘛?”曹子建朗声朝着围观的众人问道。 奈何,现场鸦雀无声。 曹子建见状,就知道,今儿来的这批人中并没有脚盆国或者国外一些古玩商人的存在。 因为这价格,对于国人来说,可能高了一些。 但是对于财大气粗且觊觎国内文物的国外古玩商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那留在这也没什么必要了,曹子建决定,先收工。 “各位,价格已经说了,有需要的话,明天在过来。” 说着,曹子建便是离开了鬼市。 望着曹子建的背影,那些等了一宿,连上手机会都没有的老者们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一个个开始抱怨了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等了一宿,连东西都没亲自上手,这尼玛存心耍我们的吧?” “就是,还五万大洋?哪个傻子要阿。” “今晚谁来谁就是棒槌。” “没错,不就仗着自己手头有件汝窑嘛,搞得我很稀罕一样。” “走,都走,都走,晚上谁也别来,让他这汝窑卖不出去。” 。。。。。 翌日,凌晨2点,津门鬼市 一个个抱怨说今晚再也不来的老者们,还是全都来了!! 众人相见,也不尴尬,只是一笑而过。 不过相比起昨天,那些实在拿不出五万大洋的老者们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更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过来。 他们都想知道,那件汝窑,到底会花落谁家。 而除了这批老者外,今天的鬼市又多了百来号人。 其中,有的还是从京城那边闻讯赶来的。 第185章 拉张好好入伙 张福的小院。 已经醒来的曹子建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 2点20分。 这就翻身下床去洗漱。 就在曹子建刷完牙,端着木盆打好水,准备洗脸的时候。 院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这声敲门声让曹子建一脸问题。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福伯家的门? 难道是福伯?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看向院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看着那一头乌黑短发,清澈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以及那精致脸庞,着一袭优雅长衫的男子,曹子建愣住了。 来人居然是张好好。 “奇怪,好好不在京城待着,怎么跑津门来了?”曹子建疑惑,这就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开口问道:“谁啊?” “子建兄,是我,好好。” “来了。”说着,曹子建拉开门栓,打开了院门。 看着曹子建,张好好率先问道。 “子建兄,你怎么来津门了?” “我来津门办点事。”曹子建随口答道:“倒是你,怎么也来津门了?” “还有,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十分之重要。”张好好答道:“福伯今天派人来京城跟我说,津门鬼市惊现一件北宋汝窑。” “我一听,汝窑,这可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国之重宝的存在。” “想着绝不能被国外的古玩商人买走,于是乎,马不停蹄的跑来津门准备一探究竟。” “等来到津门之后,我跟福伯碰了面,询问了一些情况才得知,原来子建兄前些天曾拿着我的玉佩去找过福伯。” “一打听,你住在这里,所以我就立马过来找你。” “毕竟子建兄当初能认出所有人都不了解的元青花,肯定对汝窑这种名瓷也不陌生。” 曹子建听完,已经明白张好好大半夜来找自己的目的了:“你是想让我陪你去津门鬼市一趟,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北宋汝窑?” “正是此意。”张好好点头:“如果真的是,我说什么也要将其买下。” “知道那件瓷碗的价格吗?”曹子建问道。 “听说买家开价五万大洋。”张好好答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曹子建开口道。 “钱嘛,没了可以再赚,但如此国之重宝,可遇不可求。”张好好开口道:“如果真的被外国人买走,那是何等遗憾的一件事?” “我明白你护宝的心情,可你想过没有?华国的国宝这么多,单凭你一人之力,收不过来的。”曹子建想劝张好好别掺和这件事。 只是对方的下一句话,振聋发聩。 “没遇到也就算了,但是遇到,我就绝不会让此等宝贝在我眼皮底下被外国人买走。”张好好正色道。 “今天它们能买走汝窑,如果我不制止,明天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宝流失海外,到时候,我们的子孙后代想看国宝,恐怕只有到国外才能看到了。”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就因为这些话,让曹子建决定,将当下的情况跟张好好说清楚。 毕竟只有这样,自己的计划才不会被张好好‘破坏’。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拉张好好‘入伙’,如此一来,可以让自己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好好,你等我一下。”说着,曹子建朝着自己睡觉的房间走去。 等到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件天青釉瓷碗。 “这...”看着曹子建递过来的瓷碗,张好好松了一口气,道:“原来这瓷碗早就被曹兄弟给买下了阿。” “要是福伯知道这事,我也不用特地跑来津门了。” “好好,确切的说,是这瓷碗我还没卖出去。”曹子建笑道。 此话一出,聪慧过人的张好好立马明白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错愕道:“子建兄,你...你就是这汝窑的买家?” 曹子建微微颔首。 “子建兄,到底什么情况?”张好好一头雾水。 他知道,曹子建并不缺钱。 因为眼镜店还有一大批分红没给对方。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出售这件汝窑呢? 这让张好好有些想不明白。 “好好,这不是真正的北宋汝窑。”曹子建开口道。 “仿品?”张好好一愣。 以两人的关系,张好好并没有整不过手的规矩,而是直接从曹子建手上拿过这件瓷碗,仔细看了起来。 好半晌后,开口道:“这瓷碗具备了所有汝窑的特征,怎么可能仿的如此逼真?” “不真,如何瞒过津门古玩行的人?”曹子建淡笑道。 “所以这真的是仿品?”张好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曹子建明白,自己解释的再多,都不如让他看一眼来的快。 “跟我来吧。”曹子建招呼张好好去到自己睡觉的房间。 房间内,除了床和一些其他生活家具之外,在角落处,还有三口曹子建事先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的大箱子。 曹子建来到一个箱子前,将其打开。 望着箱子内,被一块块布条隔开的瓷器,张好好人傻了。 其内有兽面五足洗,大盘,弦纹三足尊,葵口洗等等。 全都是清一色的天青釉。 此刻,张好好内心的震撼程度已经无以复加。 “好好,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手上这件瓷碗是真的北宋汝窑嘛?”曹子建笑着看向张好好,问道。 “这...这...”张好好一时语塞。 如果单单只有手上这一件,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北宋汝窑碗。 但面对如此多的‘汝窑’,他内心开始动摇了。 倒不是说箱子里的瓷器不像汝窑,而是面前的‘汝窑’比之乾隆当年收集的还要多。 这可能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不过还有一个解释,可以行得通。 那就是曹子建发现了目前还不为人所知的汝窑窑址。 这些瓷器,都是在窑址里面找到的。 想到这,张好好开口道:“子建兄,你是不是发现了汝窑窑址?怕我垂涎,所以才跟我说这是仿品?其实都是真的。” 曹子建没想到张好好的想象力还挺丰富,哭笑不得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之所以将实情跟你说,其一,你是我朋友,我不想坑你。” “其二,陪我演一出戏,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出演。” 张好好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道:“子建兄,我想知道你安排的这场戏内容,再决定出不出演。” 曹子建点头,这就将自己设计的剧本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张好好听完,不解道:“子建兄,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引起国外古玩商人的注意。”曹子建开口道:“因为这些瓷器就是为他们精心准备的。” “子建兄,你要坑外国人,我完全没意见。”张好好沉吟道:“只是,这风险未免有些太大了。” “他们可不会跟咱们讲什么礼义廉耻。” “我怕到时候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既然敢选择这么做,这点自然考虑进去了,你无须担心。”曹子建宽慰道:“走吧,去鬼市,不然那些买家该着急了。” 说着,两人出了小院,朝鬼市而去。 距离鬼市还有百米远的时候,曹子建让张好好在原地站着等一会,自己先过去。 刚一现身,曹子建就享受到了大明星的待遇。 一帮人立马就围了过来。 曹子建无奈,只得领着众人开始绕鬼市小跑了起来。 昨天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老者们也学聪明了,并没有选择跟上,而是在昨天曹子建摆摊的摊位等了起来。 只是左等右等,他们也没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 “什么情况?这时间两圈都跑完了。” “就是,怎么还没回来。” “靠,又被那小伙子给耍了。” 他们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围了一大帮人。 显然,曹子建在那。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想亲自上手去查看这件瓷碗。”曹子建朝着围观的众人朗声道:“只是,这里人太多了。” “每个人都上手的话,恐怕看到天亮都看不完。” “所以,想要上手看的,必须得让我看到你们带了钱。” “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应了起来。 “我,我带钱过来了。” “我也是。” “还有我。” ...... “光说不练假把式。”曹子建说着,指着刚才说自己带钱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将钱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中年男子顿时语塞。 因为他就是口嗨而已。 其实,哪怕他真带了,曹子建也不会给他看。 要是对方真要买,那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靠,没带钱你瞎起什么哄,去去去。”曹子建不耐烦朝对方挥了挥手,而后指着张好好道:“你刚才也说自己带了钱,钱呢?” 张好好这就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 “那你先看吧。”曹子建说着,就准备将瓷碗放到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只顾眼前利益之人,国家才会衰落。” “嗯?”曹子建朝声音来源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 老者整个人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亦或是气质,都给人一种十分儒雅之感。 “老先生,我得罪你了?”曹子建不解道。 儒雅老者没有回答曹子建的这个问题,而是滔滔不绝道。 “你知不知道汝窑是咱们华国的国之瑰宝,被视为青瓷之冠。” “自宋、元、明、清以来,宫廷汝瓷用器,内库所藏,视若珍宝,与商彝周鼎比贵。” “因烧制时间短,传世品极少,历代视为稀世....” “停停停停停。”曹子建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儒雅老者眼睛一瞪。 “你一上来就给我科普汝窑,却没说要干嘛,你有话就直说,别拐来拐去的。”曹子建开口道。 “我要看你手里的这件瓷碗。”儒雅老者开口道。 “你要买?”曹子建问道。 “不买。” “不买不给看。” 这话怼的儒雅老者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改口道:“我买。” “那先给我看看你带钱了没有。”曹子建开口道。 老者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没那么多钱,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曹子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像这样的国之瑰宝,你不应该拿出来卖,而是要捐给国立历史博物馆,那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搞得半天,儒雅老者是想让自己无偿捐赠阿。 顿时,遭到了曹子建的无情驱赶。 虽然说,国立历史博物馆,是国家博物馆的前身。 不过这会,国立历史博物馆还没正式面向公众开放,只是在筹备当中而已。 既然是筹备,那征集和整理文物就成了博物馆第一要务。 不过在这个北洋政府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代,对博物馆的发展其实并不上心。 不然这国立历史博物馆也不会一筹备就筹备了十四年。 而且在这期间,馆藏制度混乱,文物保护失当。 公共的东西,根本无法保存。 如果当局者是外行,他便将东西糟完,倘若是内行,他便会将东西偷完。 所以,哪怕曹子建真的无私捐出这件瓷器,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当局者拿去变卖。 试问,这样的捐赠有什么意义? 随着儒雅老者被轰走之后,张好好也是装模做样的看起了那件瓷碗。 好一会后,开口问道:“五万大洋,一分也不少?” “一分不少。”曹子建点头。 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有演戏的样子。 张好好故作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行,就按你说的价格,我要了。” 说着,便是掏钱。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群顿时议论了起来。 “靠?这就成交了?” “我的天,居然能见证汝窑的成交。” “那我带这么多钱还有什么意义?” ...... 顷刻间,众人立马将目标从曹子建变成了张好好。 就在众人朝张好好围过去的时候,曹子建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这位老板,还要嘛?我手里还有。” 第186章 来者不善! (185有补章)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皆是一怔。 还有?? 你当汝窑是大白菜啊。 心中这么想着,众人就看到曹子建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天青釉瓷器。 不是碗,而是一件葵花洗。 直径十三公分左右,六葵瓣花式,口略撇,上丰下敛,浅腹薄壁。 棱角含蓄,器身随沿起伏,圈足微外撇。 “卧槽!!!” 顷刻间,众人脸上爬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张好好也是露出震惊之色,快步来到曹子建跟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道:“你...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两件汝窑?” “这事跟你无关。”曹子建漠然道:“你要不要吧?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别人了。” “我要先上手看过先,如果真的跟我刚入手的那件一样,都是北宋汝窑,我肯定要。”张好好开口道。 “那你看吧。” 随即,曹子建按照惯例将葵花洗放在了地上。 随着一番查看,张好好语气激动道:“要,我要了,价格还是一样吧?” “对。”曹子建点头。 “成交。”张好好连道:“不过我今儿出门就带了那五万。” “你要不在这等我一会,我回去取钱。” “那白天吧,咱们找个茶楼,我顺便将剩下的几件也一并卖给你了。”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围观的众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还不止两件? 什么时候汝窑变得这么多了? “好,好,好。”张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后,继续道:“那就去我家开的茶楼吧。” “那肯定不行。”曹子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你的地盘,要是你抢走我这些东西,不给我钱怎么办?” “放心,我乃盐业银行少东家,还不至于因为几件汝窑坑你。”张好好解释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兜里揣着一大把银票的老孟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张公子?” 盐业银行,在津门赫赫有名,基本上层社会的都知道,创办人姓张,名镇芳。 也就是张好好的父亲。 “有事?”张好好问道。 “张公子,你已经入手了一件汝窑,这件就让给我吧。” “东西我已经看上,凭什么让给你?”张好好态度坚决道。 “你....”老孟有些不高兴,可他又拿张好好没办法。 因为对方的后台太硬了,加上自己的钱又没对方多。 曹子建明白张好好的意思,是不想让对方上当,这就接过话茬,道:“老先生,只能说你跟这些瓷器有缘无分,就别强求了。” “就是。”张好好点头,这就在曹子建耳边低语了一句。 声音很轻,除了曹子建之外,没人听到张好好说的是什么茶楼。 这是曹子建特意安排的。 毕竟这说出来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如果真的有国外古玩商人想要这批汝窑,那绝对会派人去调查张好好的身份。 而张好好的父亲作为盐业银行创办人,其产下经营着什么茶楼,并不是什么秘密。 到时候,就会有人提前去茶楼蹲守。 “那白天见。”曹子建这就跟张好好告辞。 说完,便是小跑出了鬼市,来到了路边一棵大槐树下。 很快,张好好也来了,看看四下无人,这就笑着朝曹子建打了个招呼:“子建兄,我刚刚那表演水平如何?” “过得去。”曹子建淡笑道。 “这还只是过得去?我都如此卖力了。”张好好不服气道。 “就是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曹子建点评道:“还需要适当的收敛一些,这样看起来会自然一点。” “了解。” “给,五万大洋还你,至于这件瓷器,就当是给你这次表演的奖励。”曹子建将银票递给了张好好。 只是张好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其重新推了回来,道:“这是眼镜店的一部分分红,你直接拿着吧。” “得,那我就收下了。”曹子建也没矫情。 “那现在我们各回各家,中午午时二刻,悦好茶楼春晓阁见。” “好。” 。。。。。。 民国十年十月二十六日,11点十五分。 曹子建提前了十五分钟来到悦好茶楼。 刚进入茶楼,店小二便是迎了上来。 不等对方开口,曹子建率先道:“包间,春晓哥。” “您是曹公子?”店小二问道。 “对。” “请随我来。”店小二这就领着曹子建上了二楼一个特别雅致的包间,道:“曹公子,您先坐着等会,我去给你取些茶点。” 说着,店小二退出包间,并且十分贴心的将包间的门给关上。 就在曹子建将带来的五件瓷器放到茶桌上的时候,只听得。 与此同时,曹子建将带来的五件瓷器放到了桌上。 “砰!!!”的一声。 包间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两个牛高马大,一脸凶相的男子率先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如同护法一般站在了包间门口。 紧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灰色腰带,眼角有道长长刀疤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在刀疤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大汉。 “几位,有事?”曹子建语气平静的问道。 刀疤男子没有说话,而是对着空气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身后的两名手下顿时会意,将包间的门给重新关上。 而后,另外一名手下指着刀疤脸男子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站在你面前这位器宇轩昂,神采奕奕,高视阔步,容光焕发的,是咱津门沙河帮三当家,豹哥。” “然后呢?”曹子建不明白,对方加这么多形容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听说你手里有几件价值不菲的瓷器,好像叫汝窑来着。”那名手下继续道:“我们豹哥平时就喜欢收藏这些,所以我们想要买一件。” 通过这几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江湖气息,曹子建肯定,别说收藏瓷器了,恐怕连青花瓷是什么,对方都不清楚。 显然,他们来此的动机不单纯。 第187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为了一探究竟,曹子建拿过茶桌上的一件葵花洗,递了过去:“既然要买,那总得上手吧,你先掌眼。” 六名大汉闻言,眼中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其中一人更是小声问道:“老幺,掌眼是什么意思?” “掌眼就是对古玩等藏品进行鉴定甄别的统称。”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原来,在豹哥等人身后,还有一个年约半百,体型跟猴子一般瘦削的老者。 豹哥他们体型健硕,所以老者在他们后面完全被遮挡住了。 这也使得瘦削老者自进入包间,曹子建都没注意到他。 “你将手里瓷器放桌上吧,我自己上手。”瘦削老者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 曹子建照做。 经过一番查看,瘦削老者将目光从葵花洗上移开,朝着豹哥微微点头。 豹哥见状,已经明白瘦削老者要表达的意思,这就从身上掏出一封银元扔到了茶桌之上。 而后,便是准备带人离开。 “走这么急干嘛。”曹子建喊住了他们。 “还有事?”其中一个大汉扭头看向曹子建。 “谁跟你说,我这瓷器只值一百大洋的?”曹子建开口道。 “小子,能给你一百大洋都不错了,别不知足。”那大汉冷哼道。 “你们这是准备半买半抢?”曹子建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平淡。 “是。”那大汉也不避讳,直接应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中涌起了一团无名火。 嚣张。 太嚣张了。 虽然说,这并不是真的汝窑。 但这种被人欺负到头上来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就算一针一线,一砖一瓦,他也不允许别人来抢,即便是半买半抢也不行。 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们的就是储物戒指里的热武器。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选择立即动手,而是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在几人的身上扫视着。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撸子的存在。 那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豹哥等人见曹子建一直盯着他们看,却不说话,还以为对方这是胆怯了。 索性也就没再继续理会,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动了。 除去瘦削老者外,六名壮汉显然是有战斗力的。 所以曹子建决定先下手为强,放倒一个再说。 拳法有云:上打咽喉下打阴,左右两肋并中心,鼻下连接双眼,脑后一掌要真魂。 所以,曹子建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走在最后头的一个大汉后脑勺。 随着一掌落下,那大汉连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感受着手下朝自己身上倒来,再看他一脸‘安详’的摸样,豹哥怒了,一脸阴沉道:“草,你tmd敢动手?”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曹子建漠然道。 “小子,以我沙河帮在津门的势力,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 豹哥一句话还没说完,曹子建迅如闪电般的伸出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动作实在太快,快到豹哥以及那四名壮汉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豹哥整个人犹如小鸡崽一般被曹子建单手提在了空中。 曹子建看着准备有所动作的四名壮汉,出声警告道。“你们要是敢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扭断他的脖子。” 投鼠忌器下,四名壮汉不敢有任何动作。 不过,那瘦削老者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赶紧把豹哥放下,不然我就将这件葵花洗给摔了。” 曹子建闻言,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目光冰冷的看着瘦削老者,一字一顿道:“老头,这瓷器碎成多少片,你等下也是同样的下场。” “我说到做到。” 一句话,让瘦削老者再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他也就是准备吓唬吓唬对方而已,毕竟这太贵重了。 此时,豹哥因为呼吸不畅,整张脸都快成猪肝色了。 曹子建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道:“我不管什么沙河帮,还是流沙河,你跟我和和气气的说,我还能跟你聊两句。” “但你敢威胁我,那对不住了。” 豹哥想说点什么,奈何,被掐着脖子的他最后只能发出了‘呃...’‘呃....’‘呃...’的声音。 甚至,豹哥的眼前已经开始闪过一幕幕从小到大发生的片段。 这些片段如同跑马灯一般飞速闪过。 就在这些片段马上就要播放到结尾的时候。 “咿呀!!!” 包间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曹子建看着推门之人,这才将手给松开。 豹哥瘫软在地上,疯狂的咳嗽着。 四名大汉见状,知道动手的机会来了,立马挥舞着拳头朝曹子建招呼而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愠怒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 “你们在我家的茶楼闹事,是不是太不把我张家当回事了?” 四名壮汉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朝着曹子建挥拳而去。 曹子建见状,直接一记快如闪电般的直拳,朝着冲在最前头的壮汉胸口而去。 这名壮汉显然没想到曹子建看着瘦瘦弱弱的模样,但出拳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自知躲闪不及的他只能双手交叉于胸前。 曹子建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手上,使得壮汉的身形连连后退。 直到身体撞到包间的墙壁,这才止住了身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曹子建刚逼退那名壮汉,另外一个壮汉已经欺身而至。 一拳朝曹子建脑门砸来。 曹子建脚下微动,直接避了开来,同时抬腿朝着对方小腹踹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踹的那大汉都开始直接干呕了起来。 张好好见另外两个大汉还有打算动手的意思,这就将手伸向自己腰部,把随身携带的勃朗宁m1910拿在了手中。 “谁要是在敢动手,我立马请他吃花生米。” 此话一出,另外两名大汉的动作方才一顿。 “发生什么事了?”张好好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曹子建这就将大汉过来,想一百大洋买瓷器的事跟张好好简单说了一下,与此同时,还从张好好手中借来了勃朗宁m1910手枪。 “豹哥对吧?”曹子建一边甩着手枪,一边朝着已经缓过劲来的豹哥开口道。 “你...你叫我阿豹就行。”勃朗宁m1910的威慑下,豹哥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阿豹,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您大人有...。”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曹子建摆手打断道:“前提是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第188章 山忠商会 豹哥仅仅只是犹豫了三秒,便决定将一切全盘托出。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确实是别人派我过来跟你交易的。” “谁?”曹子建问道。 “山忠定次郎。” “咦,这名字听着像脚盆国人。”张好好惊咦一声。 “居然是他。”曹子建则是心头狂喜。 对于这个人,凡是对华国文物有了解的人都不陌生。 脚盆国山忠商会的创始人。 而山忠商会,不仅仅是20世纪初外国人开设于华国境内的最大古董买卖机构。 同时,它还是国际上闻名遐迩的古玩商会。 它的出名,跟恭亲王府离不开关系。 12年的时候,奕?之孙为了帮助宣统进行复辟活动筹集军饷,于是乎决定将恭亲王府的收藏全部对外出售。 得到消息的山忠定次郎花了34万大洋就买下了恭王府除书画作品之外的所有收藏。 其中包括青铜器、陶瓷、玉器、翡翠等等。 对于刚成立没多久的山忠商会而言,这是一场豪赌。 事实证明,它赌对了。 这场交易不仅让山忠定次郎赚得盆满钵满,同时还彻底奠定了山忠商会是世界最大古董交易商的名头。 在现实世界,大部分鹰酱博物馆的馆藏文物,都会写上东西来源。 至于那些来源不清晰的文物,实际上,都是来自山忠商会和华国另一名文物贩子之手。 同时,此人还是天龙山石窟佛首被大肆盗凿的始作俑者。 本来曹子建想询问一下豹哥是怎么跟山忠定次郎认识的。 但想到当下自己好像并不适合问这个问题,所以也就没问,而是道:“他既然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当面过来跟我谈,而是派你们过来?” “那老头说,怕你觉得他是脚盆国人,不肯将汝窑卖给他,所以就让我过来一趟。”豹哥解释道。 “只要有人出的价比其他人高,我为什么不卖给他呢?”曹子建开口道:“试问,谁会跟钱过不去?”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张好好立马插嘴道:“你这思想是不对的。” “这可都是咱们华国的珍藏,要卖也是卖给国人,轮不到脚盆国人。” “张公子,既然如此,那你全收了?”曹子建接口道。 张好好看了一眼茶桌以及那瘦削老者,道:“不就五件嘛,二十五万,我这就让人送钱过来。” “张公子,这五件只是我能带过来的极限,并不是我的所有。”曹子建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还有?” “对。” “一共还有几件?” “一百零六件。” “多..多少?” “一百零六件。”曹子建再次重复道。 听着曹子建和张好好的对话。 豹哥等人都是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因为按照一件五万大洋算的话,那可是整整五百多万。 这么多的钱,他们只有在梦里见过。 “怎么样?张公子手头有这么多钱吗?”曹子建问道。 “我...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张好好答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曹子建摇头,看向豹哥,道:“那山忠定次郎应该不止给了你一百大洋吧?” 豹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给了我五千大洋。” “你不老实。”曹子建说着,举起勃朗宁m1910对准了豹哥的脑袋。 豹哥见状,脸色一白,忙道:“五万,五万,他给了我五万。”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想着以极低的价格拿下这件汝窑,然后独吞那剩下的钱。” “钱都在这,你别开枪。” 豹哥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曹子建一把拿过,而后看向那瘦削老者,继续道:“还有你,将手里的东西给我放回去。” 瘦削老者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能照做。 钱收了,东西也放回去了,曹子建自然没有留他们的必要,这就朝豹哥等人挥手道。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这...”豹哥面露难色的看向曹子建,道:“你钱收了,瓷器不给我们,这不符合规矩阿。” “现在知道跟我谈规矩了?”曹子建脸色一沉:“那刚刚一百大洋买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 “你...” “怎么?想尝尝这撸子的威力?”曹子建眼神冰冷道。 权衡利弊之下,豹哥选择先离开这里再说。 至于狠话,那自然是不敢放的。 要是惹得对方不高兴,吃上枪子就不划算了。 “好了,别他妈睡了。”豹哥踢了一脚被曹子建刚刚拍晕还没醒过来的壮汉。 只是这一脚,压根叫不醒他。 最后,还是张好好‘好心’让人拿来一桶水才叫醒了他。 随着豹哥等人离开悦好茶楼,曹子建将勃朗宁m1910递还给了张好好。 不过张好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子建兄,这撸子还是你拿着防身吧,我家里还有。” 虽然说,自己储物戒指里有更先进的热武器,但留一把民国时期当下正在使用的枪械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很有必要。 所以曹子建没有拒绝。 “子建兄,你觉得那山忠定次郎会过来吗?”张好好问道。 “一定。”曹子建笃定道。 这豹哥只不过是山忠定次郎投石问路的石子。 百来件汝窑,对于一个彻头彻尾的古玩商人而言,这诱惑,太大了。 而且根据现实世界的报导,当年山忠定次郎在恭王府就曾购入过一件汝窑。 当时那件汝窑的成交价换算成现在的价格,是十万大洋。 一倍的利润,值得商人亲自跑一趟。 。。。。。。 “豹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是阿,钱被那小子抢走不说,那汝窑也没带回来,这可怎么跟那脚盆国人交差阿?” “五万阿,我们沙河帮一年的收入。” 豹哥本来就心烦气躁。 因为最先扔给曹子建的那一百大洋是他自己的。 现在听到手下的这些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他奶奶的,你们都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阿豹,依我看,我们直接将情况跟山忠定次郎说清楚,让他当面去找那小子。”瘦削老者开口道。 豹哥沉吟半响,道:“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第189章 交易成功 说话的功夫,几人来到了一辆老爷复古车的边上。 紧接着,后排车窗被摇下,露出了一顶绅士帽。 至于帽子下的人长什么样,完全看不到。 原因无他。 这坐在后排车上的人太矮太矮了。 估摸着一米五的个头都没有。 此人年约五十左右的样子,在帽子之下,是一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三角眼,鹰钩鼻,尖细的下巴和突出的猴腮, 此人正是山忠定次郎。 看着豹哥等人两手空空的回来,山忠定次郎眉头一皱,看向瘦削老者,问道:“那不是汝窑?” “东西没任何问题。”瘦削老者答道。 “那你们怎么空手而归?”山忠定次郎不解道:“是对方不肯卖?” “山忠老板。”豹哥敢在背后称呼山忠定次郎为老头,但见到本人后,他可不敢,甚至态度还十分恭敬道:“并不是对方不肯卖,相反,那人还很乐意将东西卖给外国人。” “当然,前提是价格出得比其他人高。” “所以,我的建议是,山忠老板亲自过去跟他谈,毕竟他手里还有百来件汝窑。” “百来件?”山忠定次郎惊讶的同时,也在狂喜。 如果那百来件真的全都是北宋汝窑,自己岂不是要赚得盆满钵满? “以自己国家上层人士对汉文化的推崇程度,这批汝窑绝对有市场。” “到时候可以卖给博物馆,重要收藏机构和个人。” 就在山忠定次郎这么想着的时候,豹哥继续道。 “山忠老板,如果你想要购买的话,就要抓紧了。” “因为那盐业银行的少东家很排斥这些东西落入外国人之后。” “我怕你去晚了,东西会被对方买走。”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即便在重大利益面前,也不能着急。 山忠定次郎就是如此。 因此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朝着瘦削老者问道:“不是说,像汝窑这种瓷器即便在华国,存世量也不多嘛,为何现在一下能出来百来件?” “恐怕只有一个解释。”瘦削老者沉吟道。 “什么解释?”山忠定次郎问道。 “那人发现了当年北宋时期烧制汝窑的地方。”瘦削老者开口道:“而这些,都是他从那窑址里挖的。” 此话一出,一个小心思在山忠定次郎心里产生。 悦好茶楼。 曹子建正在和张好好坐在包间内品茗。 忽然—— 包间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曹子建闻言,这就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豹哥,另一个就是山忠定次郎。 “进来。”曹子建喊了一句。 门被豹哥推开之后,豹哥指着曹子建朝山忠定次郎开口道:“山忠老板,他就是那个卖家。” 山忠定次郎闻言,先是打量了曹子建一眼,而后来到曹子建跟前,仰头。 用那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道:“你好,我是山忠商会社长山忠定次郎,我对你手里那批汝窑十分感兴趣。” “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你叫我曹公子就行。”曹子建开口道。 “曹公子,能带我去看看你手里的藏品嘛?如果东西没问题的话,我想要购买。”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全都要?” “实不相瞒,你让我一下拿出五百万两出来,实在有些困难,所以我想先购买五十件。”山忠定次郎开口道:“至于剩下的,等我筹够了钱,在跟你交易。” 其实,以山忠商会的财力,这些钱还是能够拿得出的。 只是,山忠定次郎不想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他还要留些钱去收购其他东西呢。 所以他准备先将这五十件运回国内出售了先。 等到全部售出,资金回来之后,继续从曹子建这购买剩下的。 “行,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将东西给你取来。”曹子建说着,便是离开了包间。 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抬着两个箱子了。 “看吧。” 随着箱子打开,看着其内各式各样的天青釉瓷器。 山中定次郎虽然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但心里已经在惊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数量的汝窑。 他的心在狂跳不止。 以他对汝窑的了解,即便不用上手,足以断定面前这些就是真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山忠定次郎还是一件一件的仔细看了起来。 好一会后,山忠定次郎问道:“曹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汝窑的窑址?”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山忠定次郎的目光就没从曹子建脸上移开过。 看到曹子建双眼突然瞪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山忠定次郎笑着开口道:“看来被我猜对了。” “猜对了又能怎样?别指望我会将这地方跟你说。”曹子建撇嘴道。 “曹先生,如果我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呢?”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曹子建摇头道:“所以无论你花多少钱,我也不会说。” “好吧。”见曹子建如此坚决,山忠定次郎只能放弃。 随后,在豹哥耳边低语了几句。 显然,是让他去取钱。 至于山本定次郎也没闲着,开始着手将这些瓷器重新进行包裹。 为的就是确保运输途中万无一失。 毕竟花了这么多钱,要是运输途中出现一丁点磕碰,对他来说,都是严重的损失。 很快,五十件仿汝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完毕。 与此同时,有人带着钱过来了。 不是大洋,也不是白银,而是汇丰银行的银票。 毕竟这两百五十万,不管是换成大洋还是白银,亦或是黄金,都有8吨重,实在不现实。 曹子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朝着山忠定次郎问道。 “对了,你住哪?以后我有东西要出手的时候方便找你。” “福岛街....。”山忠定次郎这就将津门的住处跟曹子建说了一下。 随着山忠定次郎走后,曹子建将银票收好,朝着张好好道:“好好,我有事,先走一步。” “干嘛去啊?”张好好好奇道。 “明天和你说。”说完,曹子建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悦好茶楼。 第190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子建之所以这么急着离开,主要是因为跟山忠定次郎的这场交易足足花费了五个多小时。 其中四个多小时,是山忠定次郎检查汝窑真伪所耗费的时间。 如此贵重,谨慎一些没有坏处。 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了。 自己必须得赶去津门码头探查日记本上记录的惨叫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了。 至于卖给山忠定次郎的这批‘汝窑’会不会在华国本土市场进行流通,曹子建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他清楚山忠定次郎出手华国文物的规律。 越是贵重稀有的东西,山忠定次郎的首选市场是他们自己国家。 等到卖不完后,才会拿来华国销售。 最后,才是考虑销往海外。 况且,自己已经知道山忠定次郎的住址。 等东洋丸的事情结束后,大不了去一趟,将丫给全收回来。 。。。。。 福岛街,xx号 一栋小洋楼门口,站了七八个人。 除豹哥外,其他几人皆是穿着一袭西装,个头不高的男子。 这几名西装男子,正是山忠商会华国分社的骨干成员,即所谓的领导层。 他们在翘首以盼着山忠定次郎回来。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豹哥过来说山忠定次郎要两百五十万购买一批汝窑。 现在钱已经送过去了,可人还没回来。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是不是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了?” “要不咱们派人去悦好茶楼看看?” 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只是,相比起他们,豹哥却是最着急的那位。 因为这消息是他告诉山忠商会的。 如果山忠定次郎在这场交易中出现什么意外,那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坏了,那小子手里有撸子这事我没告诉山忠这老头。” “该不会....” 就在豹哥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辆黑色复古老爷车迎着落日的余晖,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来了,来了,是社长的车子。”有人突然喊了一句。 紧接着,老爷复古车稳稳停靠在了小洋楼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 众人看到满目春风的山忠定次郎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朝众人开口道:“让大家久等了。” “山忠社长,结果如何?”一个西装男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山忠定次郎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后排座椅指了指。 众人看到,两口箱子正静静的放在那。 “五十件北宋汝窑,成功拿下。”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此话一出,难以言表的喜悦爬满了众人的脸上。 “五十件!!!” “这要运回国内,一转手,我们山忠商会的实力无疑又上一个台阶阿。” “没错,没错。” 在场的众人都十分的高兴。 很快,两口箱子就被人搬下车。 众人一个个都围了过来,想目睹一下其内的汝窑。 山忠定次郎见状,却是训斥道:“你们好歹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这一点都不像合格的商人。” “来人,将箱子搬到大厅先。” 社长发话,众人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激动。 随着两口箱子被搬到小洋楼的客厅后,山忠定次郎这才示意大家伙上手去看。 经过一番查看,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北宋汝窑,华国的瑰宝,瓷器之魁! “山忠社长,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整个交易过程吧。”一名西装男开口道。 “嗯。”山忠定次郎微微点头,这就坐在沙发上,以教育的口吻开口道:“我跟你们说,越是贵重,稀有的华国文物,卖家一旦报了一个价格,你觉得这价格有利润空间。” “尽量不要跟对方压价。” “如此一来,即便咱们不是华国人,但卖家会认为我们交易十分痛快。” “以后手里有好东西的话,肯定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们。” “看看那藤原拓那家伙,背后虽然有天皇的支持,但在华国这么多年,收到过几件像样的文物?” 话到此处,山忠定次郎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见一个个摇头,这就继续道。 “究其原因,就是他们做生意不够痛快,什么都喜欢将价格压得极低。” “虽然说,这样利益确实高了,但长久以往,别人会认为你抠搜,下次有好东西也不会选择跟你交易。” “这些都是我在华国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够你们学的了。” “山忠社长教训的是。”众人纷纷附和道。 对于这种崇拜,山忠定次郎十分的享受。 “山忠社长,今天如此高兴,要不晚上大家伙好好庆祝一番?”有人提议道。 “是啊,五十件北宋汝窑,恐怕华国本土都没有这么多。” “对,今晚必须吃顿好的,等到酒足饭饱,在每人安排一个花姑娘。” 听着众人的话,山忠定次郎没有反对。 因为这确实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不过在庆祝之前,山忠定次郎并没有忘记正事。 这就朝着一名西装男子开口道:“松口君,你去将桥下村夫喊来。” “嗨。”松口答应一声,便是离开大厅。 不多时,便是领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了大厅。 “山忠社长。”桥下村夫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山忠定次郎喊道。 “桥下君,东洋丸是明天启航回国嘛?”山忠定次郎问道。 “是的,山忠社长。” “正好,我手里有批货物想要运回国内,你连夜帮我将其装到船上去吧。”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嗨。”桥下村夫应道。 “记住,这批货物对我至关重要,运输途中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山忠定次郎嘱咐道。 毕竟单单那五十件‘汝窑’就花费了他两百五十万。 这对于山忠商会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还有其他,商会在华国搜集到了东西。 “山忠社长放心,此次航行,船上安排了三位咱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负责把关,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桥下村夫保证道。 山忠定次郎这就将自己要运回国的东西让人搬了出来。 除了装着‘汝窑’的两口箱子外,还有三口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大箱子。 桥下村夫清点了一遍,罗列了一张货物清单交给了山忠定次郎。 而后便是在箱子上贴上封条,离开了小洋楼。 随即,山忠定次郎便是让人去准备晚宴。 同时也是朝着豹哥开口道:“雷豹君,今天能够收获这批汝窑,你居功至伟,怎么也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能跟山忠社长以及在场的各位一起吃饭,是我雷豹的荣幸。”豹哥忙道。 说实话,对于脚盆国的晚宴,他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人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更感兴趣。 “不知道雷豹君对吃的有什么忌口没有?”山忠定次郎问道。 “山忠社长,我这人对吃的不挑。”豹哥连道:“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哈哈哈哈。”山忠定次郎闻言,开怀大笑道:“雷豹君,你非常的上道。” “沙河帮能跟我们山忠商会合作,我很高兴。” “你放心,只要我们齐头并进,我保证,不出三年,沙河帮绝对会成为津门码头第一大帮。” “到时候,码头的货运工人将全掌握在你们沙河帮手里。” “他们想要靠搬运货物赚钱,就必须得经过你们沙河帮允许。” “如此一来,抽成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对对对,您说的是。”豹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不是傻子。 知道这是山忠定次郎给自己画的饼。 但他又不得不吃。 半个小时后,晚宴正式开始。 豹哥原本以为这晚宴的菜肴一定是极其奢华且美味的。 然而,当看到桌上摆放的各种食物之后,豹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一桌子摆的全尼玛都是生食。 除了鱼肉,虾肉,贝类这些海里的食物是生的外,那些地上跑的,如牛肉,马肉,鸡肉,猪肉居然也是生的。 “我尼玛,这他娘的到底是给人准备的还是给畜生准备的阿?” “哪个正常人会食用生肉阿?” 豹哥开始在心里问候山忠定次郎的祖孙十八代。 “雷豹君,站着干嘛,坐啊。”山忠定次郎坐到首位之后,见雷豹迟迟没有落座,不由开口道:“难道是这些食物不合你的胃口?” “没。”豹哥摇头道:“都是我很喜欢吃的。” “喜欢吃就好。”山忠定次郎开口道:“那咱们进食吧。” 说着,山忠定次郎夹起一块生鱼片,沾了一些秘制酱油,送进了嘴里。 那咀嚼的表情,仿佛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至于豹哥,举着筷子,愣是夹不下手,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卧槽!!你们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啊?” 随着嘴里的食物吞下,山忠定次郎准备夹第二筷的时候,发现豹哥还没开吃,不由问道:“雷豹君,你怎么不吃?” “马勒戈壁的,全是生的你叫我怎么吃阿?这不得窜上天?”雷豹心里骂着,嘴上却是说着违心话。 “山忠社长,我看着如此多的美味,实在不知道应该先吃哪一个。” “原来如此。”山忠定次郎露出恍然之色道:“你们华国讲究一个以形补形。” “我看雷豹君眼睑浮肿、面色晦暗,这是肾虚的表现。” “所以你要吃这个。” 山忠定次郎说着,十分贴心的给豹哥夹了一片‘肉’。 豹哥定睛一看。 好家伙, 是被片成薄片的猪腰。 而且刚好是带着腰筋的那一片。 这玩意,即便煮熟,味道也十分冲,更何况还是生的。 这叫他如何下嘴? 可偏偏,山忠定次郎还催促了起来。 “雷豹君,赶紧的,这是现杀的,在过会它就不新鲜了,口感就差了。” “新鲜你麻痹!”豹哥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奈何,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己如果不吃,别人都吃了,那自己岂不是不合群? 最后,豹哥只能硬着头皮将这腰片塞进了嘴里。 刚一入嘴,豹哥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腥臊气冲破了天。 他想呕,但又怕山忠定次郎为此生气,只能尝试不咀嚼将其吞下。 吞不下,真的吞不下。 无奈,山忠定次郎只能咀嚼起来。 只是越咀嚼,那味道就越冲,越冲就越想呕。 最后,强忍着将其吞进了肚中,但也要了他半条命。 不过,豹哥还是强装美味道:“山忠社长,您推荐的果然没错,好吃,太好吃了。” 山忠定次郎闻言,这就给豹哥又夹了一片猪腰,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我让人在去杀一只。” 豹哥闻言,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个嘴巴子。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结束这场荒诞的晚宴。 。。。。。。。 津门码头。 一个看着约莫三十左右,穿着一件脸庞黝黑,给人满是岁月和劳动痕迹的男子正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用那双明亮且深邃的双眸打量着停泊在海上的一艘巨型货轮。 男子正是经过易容的曹子建。 此时,已经快7点点多钟了。 整个码头除了几名修船匠还在劳作之外,已经没有搬运工人了。 通过心如明镜能力,曹子建发现,东洋丸上的工作人员只有四名。 显然,其他人还没上船。 除此之外,船上的货舱内已经堆叠了许多货物。 有棉花,药材、红枣、鹿茸、核桃、花生等等。 “那边那个脚夫,来活了。” 忽然—— 一道声音传入了曹子建耳中。 曹子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喊自己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本来曹子建是没打算搭理对方的,只是想到自己现在伪装的身份,只能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到对方面前,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将车上的五口箱子搬到那艘划子上。”中年男子吩咐道。 “箱子...”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去,曹子建发现这五口箱子中,有两口箱子有些眼熟。 这尼玛,不就是自己白天卖给山忠定次郎那两口装着汝窑的箱子嘛。 第191章 三箱宝贝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不出他所料,其内装的真的是自己卖给山忠定次郎的那五十件仿汝窑。 同时,曹子建看起了另外三口箱子。 第一口,其内只装了一件东西。 佛头。 在华国古代雕塑艺术品中,佛教雕塑一直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自东汉时期,佛教进入华国,迄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除了“与国争利”时而引发的几次“灭佛”运动以外,佛教在华国的传播一直畅通无阻。 因此,自魏晋南北朝开始,佛教徒们在历史上掀起了无数次制作佛像的热潮。 他们将自己的对佛的信仰以及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寄托在铸造、雕塑、绘画及印刷的佛像之中。 用铜或青铜铸造,表面鎏金、可移动的佛造像,称为“鎏金铜佛像”。 鎏金铜佛像的种类有若干,常见的有释迦牟尼、观音、文殊、普贤、天王、母度等。 而曹子建现在看到的,正是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头。 金质纯净且色泽亮丽。 这件佛头非常的大,单单高度就达到了一米。 佛头螺緑,顶有肉髻,宝珠顶严。 宽额,白毫如螺緑,螺旋状凸起。细长的弯眉,双眼俯视,隆鼻挺秀,双唇微启,大耳垂穿孔。 一副慈善、笑意浓浓的面相豁然于眼前。 此尊佛头基本遵循古白象国的造像模式。 即佛像具备“相好”的标准,并着意刻画了几种相好的特征。 如顶有肉髻、额广平正、眉间毫相、眉如初月、眼广长、鼻高不现孔、耳轮垂韨等。 “单单佛头就如此大,那身体得夸张到什么程度阿?”曹子建暗道。 通过这佛头的开脸,加上又是采用传统的失蜡法进行铸造。 曹子建已经对这佛头的年代有了一个判断。 应该是从一尊明早期的佛像上面取下来的。 当即,曹子建看向了第二口箱子。 其内装的全都是线装书籍。 由于中年男子在边上,曹子建压根就没时间细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书籍。 只是简单瞥了一眼,便是看向第三口箱子。 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就比较杂了。 玉器,陶瓷,金银器等等都有。 其中有一件武器让曹子建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武器全长约莫90厘米的样子,整体造型像剑,但无刃,前段也不如剑锋利,有四棱。 似剑又没刃,似棍又有柄。 锏。 曹子建认出了这把武器。 该锏锏柄为鎏金龙首铜柄,龙首正好张开衔锏。 柄外为木质,柄端为鎏金铜饰。 铁锏身嵌刻缠枝花卉纹,内嵌银丝。 整个铁锏黑、褐、黄相配,既实用又美观。铁锏质密,配饰一流,有举重若轻之感。 其上透出的肃杀之气,让曹子建肯定,这锏绝对在战场上沾过血。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十八般兵器,代表着十八般武艺。 从三皇五帝开始,人类就一直在打仗。 直到赵宋王朝。 十八般兵器,作为传统的冷兵器的名称,才彻底固定了下来。 虽然名称固定,种类却是有所变化。 但不管怎么变,锏都在其列。 虽然锏跟鞭沾亲带故,但用法却更像锤子。 这类武器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基本不需要练习用法,直接拿起来砸就行了。 一锏下去,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这跟板砖一个道理,砸到就能造成伤害。 魏晋以来,随着打铁技术的不断提升,铁甲在战场上已经开始普及。 到了唐宋之后,更是出现了明光铠,步人甲这样让人绝望的重型盔甲。 普通武器对他们的伤害极其有限。 这个时候,锏的作用就出来了。 一锏下去,如隔山打牛,直接穿透外面的护甲,造成内部的伤害。 就好比你尽管堆护甲,我有穿甲流武器,打不爆算我输的意味。 历史上,关于用锏之人记录最多的,无疑就是秦琼。 秦琼,善使双锏,被誉为“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鲁省九州三十六府一百单八县,雄镇鲁省半边天。” 为李唐王朝的江山社稷立下赫赫战功,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不过秦琼最为人熟知的还是他的门神形象,与尉迟敬德一起。 持鞭的是尉迟敬德,持锏的就是秦琼。 当然,曹子建现在看到的这个锏,绝对不是秦琼留下来的。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在锏身刻有篆书“赵府”二字款识。 “赵府。”曹子建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根据这锏的制式,明代无疑。 而明代敢用鎏金龙首作为锏柄的,那无疑就是王级别的人物。 明代赵王。 很快,曹子建心中便是有了猜想。 明成祖朱棣第三子朱高璲,第一代明朝‘赵王’。 是与不是,那就只有等收到储物戒指内才能知晓答案了。 至于现在,则是先将这五口箱子搬到划子上再说。 曹子建如同其他脚夫一般,开始将五个箱子的重量都给大概掂了一下。 一切完毕之后,这就指着那装着佛头的箱子朝中年男子开口道:“老板,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有点重。” “不该问的别问。”中年男子先是警告了一句。 对于箱子的具体重量,他也不知情,因为来的时候是他两名手下搬上车的。 这就亲自来到箱子前,掂了一下。 纹丝不动。 确实有些重量。 “你,再去找个人过来。”中年男子吩咐道。 “老板,不用这么麻烦,只要钱到位,这箱子我铆足劲还是可以搬动的。”曹子建开口道。 “这估摸着有好几百斤,你确定?”中年男子一脸狐疑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开始示范了起来。 看着曹子建真的将箱子抬了起来,中年男子属实是被惊讶到了。 这就开口道:“将东西搬到那艘划子上,然后跟我一起坐划子过去,将这五口箱子抬到船上的货舱,到时候付你一块大洋。” 曹子建这就开始干活。 很快,五口箱子被他建搬到了划子之上。 而后,船夫划船带着曹子建和中年男子以及五口箱子停靠在了货轮的边上。 早就在货轮上等候的一名船工放下了一根绳梯。 “你上去吧。”中年男子指着曹子建开口道。 顺着绳梯,曹子建登上了东洋丸。 第192章 奖励:一力降十会 这名脚盆国船工不认为一个脚夫能听懂他们国家的语言,所以跟中年男子的交流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开口道。 “桥下大人,为何您要让一个华国脚夫登上我们的东洋丸?” “渡边君,箱子里的东西太重,我怕你拉不动,所以就让他过来了。”桥下村夫用脚盆国语回道。 “桥下大人,您在跟我开玩笑嘛?我脚盆国的男人在力气上会不如一个低劣的华国脚夫?”渡边嗤之以鼻道。 曹子建听着这些话,暗骂道:“你丫嘴巴不喷粪,闲不住是吧?等下第一个让你吃枪子。” 与此同时,桥下村夫也没有跟对方犟,而是将抛下来的麻绳对着装佛头的箱子进行了捆绑后,道。 “渡边君,你要不信的话,自己可以尝试拉一下。” 不服气的渡边这就抓住麻绳的一端,用一只脚抵住船身,而后手上开始发力。 然而,三百多斤的佛头岂是他能拉得动的。 使出吃奶的力也只是将箱子从划子上提起来一点点而已。 渡边觉得肯定是自己的姿势不对,这就准备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随着他将绳子松开,只听的‘哐’的一声,箱子砸在了划子上,使得划子在水中不断摇曳。 桥下村夫见状,呵斥道:“渡边君,你小心点,这可是山忠社长托我们运输的货物。” “其内东西件件价值不菲,要是被你不小心弄坏了一件,即便你跑一百年的船都赔不起。” 对于经常跑船的渡边而言,山忠定次郎他可太熟悉了。 所以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再也不敢尝试了。 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来拉。” 虽然曹子建听懂了他的话,但还是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你说什么?” 渡边对中文并不懂,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说什么?” “嗯?” “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桥下村夫用中文喊道:“脚夫,他叫你来拉。” “哦。”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拿过麻绳,故作十分艰难的模样,将捆绑着佛头的箱子给拉到了船上。 渡边见状,吐槽道:“力气大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人干一辈子的苦力?” 随着五口箱子被全部拉到船上,桥下村夫也是顺着绳梯来到了东洋丸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船舱,开口道。 “你将这些箱子搬到那个货舱里。” 曹子建抬着箱子,朝货舱走去。 他发现,桥下村夫和渡边都没跟过来,而是站在身后看着自己干活。 “是个机会。”曹子建暗道,这就将箱子抬进了货舱,同时心念一动,将手上的箱子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代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头。】 【残件,残件,需宿主寻齐整套才能获得奖励。】 曹子建无语。 因为像这种佛身,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 说不定佛身已经被融了都说不定。 曹子建只能先将箱子从储物戒指内重新取了出来,搬运起第二口箱子。 这第二口箱子,曹子建选的的是装着线装书的。 如法炮制。 曹子建脑海中开始不断响起系统的声音。 曹子建发现,这些线装书都是明清两朝内库的档案和历史文献。 包括红本、史书、敕书、诏书、档册、折件等等。 虽说没有奖励,但这些书籍和档案却是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 几十道声音过后,曹子建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然而,最后三本书籍让曹子建露出的兴奋之色。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六》】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七》】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八》。】 【残卷,残卷,需宿主集齐整套才能获得奖励。】 “没想到山忠定次郎还搜集到了最善本淳化阁帖。” “按照自己之前得到的那几卷,现在就差《淳化阁帖卷第一》和《淳化阁帖卷第五》就能集齐整套最善本淳化阁帖了。” 这第一卷主要收录了历代帝王的书法作品,展现了从古至今帝王们的书法风格和艺术成就。 第五卷则包含了诸家古法帖,这些法帖记录了古代书法的传统和技巧。 “如此有难度,想必这奖励应该也是空前的吧?”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继续搬运起第三口箱子。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赵王铜鎏金龙首嵌银丝铁锏。】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一力降十会。】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曹子建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提升。 如果说,之前的自己,一拳的力量在200公斤。 那么如今因为这一力降十会,自己现在这一拳的力量能达到一千斤。 除了力量上的提升之外,曹子建脑海中还多出了关于锏这武器的使用方法。 有中截,直劈,侧撩,绞压等二十四法。 “雨打白沙地,锏打乱劈柴阿这是。”曹子建暗道。 现在的他,恨不得拿渡边和桥下村夫做下试验。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毕竟东洋丸上还有很多人没登船呢。 等到曹子建回去搬第四口箱子的时候,他听到渡边指着自己开口道:“桥下君,像这种只会埋头干活的华国苦力,你哪找的?” “刚好在码头遇到的。”桥下村夫答道。 “有人知道他上了东洋丸吗?”渡边问道。 “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如果将他永远留在东洋丸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桥下村夫已经知道渡边的想法了,点头道:“完全没问题。” “那等下麻烦桥下大人给我打个掩护,我趁着他准备下船回去的时候,给他来上一闷棍,然后关到船舱,先饿他个三天。” “这样,即便他一身蛮力,也会饿的无处发挥。” “而那时东洋丸不仅已经离开津门,船上更是有那三位大人坐镇,拿捏他,手到擒来。” “对付一个华国脚夫,不用如此麻烦。”桥下村夫开口道:“你忘记等会送过来的那五十个华国人是怎么骗过来的了?” 第193章 甘愿被‘骗’上船 随着曹子建将第五口箱子搬到货舱,重新折返回来的时候。 桥下村夫从身上掏出一块大洋扔给了曹子建后,开口道:“脚夫,你在这津门码头给人搬运一年货物能赚多少钱?” 这问题倒是有些问懵曹子建了。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码头工人,所以对于码头工人一年的收入还真不清楚。 只得含糊其辞道:“老板,看每天要搬运的货物,货多,工钱就多,货少,工钱自然就少。” “那如果一天都没货搬,岂不是就没有收入了?”桥下村夫开口道。 “肯定的阿。”曹子建应道。 “那岂不是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差不多?”桥下村夫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看着曹子建:“那要是好几天都没收入,家里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穷,娶不起媳妇。”曹子建开口道:“加上双亲走得早,所以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干活自己吃。” 听到曹子建这条件,桥下村夫心中不但没有怜悯,反而十分高兴。 因为这种苦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猪仔’。 即便此人在人间蒸发,也没人会去查。 而那些被他们以高薪手段骗到东洋丸上的基本都是这种人。 “有没有想过摆脱现在的困境?”桥下村夫问道。 “想肯定是想过的。”曹子建应道:“只是我空有一身力气,除了给人搬运货物还能做什么呢?” “搬运货物,那也是能赚大钱的。”桥下村夫开口道:“不过不是在这码头,而是来这艘船上干活。” “哦?”曹子建配合性的露出感兴趣的目光看向桥下村夫。 “在我们脚盆国,像你这种力大勇猛之士,属于人才,一年最少有五百大洋的收入。” “但在这码头,你一年挣五十大洋都费劲。” “知道为什么吗?”桥下村夫问道。 “来咯,来咯,要对我开始洗脑了。”曹子建心中暗道,嘴上很是配合的摇头道:“不知道。” “因为你们华国那些地主们只知道用各种手段压榨你们的劳动,剥削你们。”桥下村夫开口道:“但我们脚盆国就不一样。” “在我们那有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凡是出现剥削,压榨劳动人民等情况,是会得到人民和官方的制裁。” “所以,你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在华国肯定是无法做到的,但是你可以跟着我们。” “现在这站的这艘船,是要去脚盆国,一趟航程大概两个月的时间。” “而你在船上的工作就是等船靠岸后,按照吩咐将货舱里的货物搬到船下即可。” “全程包伙食。” “等航程结束回到华国的时候,我们会支付你一百五十大洋作为报酬。” 这条件如果是真的,对于当下很多人来说,谁听谁不迷糊。 “两个月的时间,一趟就一百五十大洋,那我岂不是可以娶上媳妇了?”曹子建表现出渴求的目光。 看到曹子建这表情,桥下村夫心中一阵得意。 这表情,无疑说明对方心动了。 那自己现在要做的,自然就是趁热打铁。 桥下村夫这就继续道:“没错,就是一百五十大洋,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老板,你说。” “关于我们雇佣你这事,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们开这么高的工钱会让你们华国本土的那些商行老板感到不满,如果知道的人多了,他们就会觉得我们是在扰乱市场,到时候,就会对我们产生敌视,我们就无法按照如此高的工钱雇佣你们了。” “放心,放心,我不会跟人说的。”曹子建连连点头保证。 “那你这事得赶紧做出决定,因为这艘船明天就要启航,过时不候。”桥下村夫开口道。 对于能呆在东洋丸上,正是曹子建想要的结果。 因为这样,自己就不用躲躲藏藏,等船离开码头,来到海上之后,就可以动手了。 所以并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老板,我现在就可以决定,我愿意跟着你们。” “好。”桥下村夫点头:“那现在你就是这东洋丸上的一员了。” 说着,桥下村夫朝着渡边开口道:“渡边君,他搬了这么多东西,应该也饿了,你先带他去船上餐厅吃饭。” “吃完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渡边闻言,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倒不是因为桥下村夫为什么会这么安排,而是桥下村夫这话是用中文说的,他没听懂。 其实,这就是桥下村夫故意的。 实则就是说给曹子建听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毕竟这船还没离开华国,为了让对方真的相信自己开出的条件和待遇,这前期表面工作肯定是要安排上的。 最后,桥下村夫用脚盆国语翻译了一遍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跟着他先去吃饭,晚上就住船上,先适应一下。” “好的,老板。” 看着曹子建离去的背影,桥下村夫暗道:“要是华国都是这种毫无心机的猪仔那就好了。” “一趟我最起码能拉百来个人回去。” “可惜,少阿。” 此时,曹子建在渡边的带领下,来到了东洋丸上的餐厅。 餐厅不算大,估摸着最多也就容纳五十人同时用餐。 渡边朝着餐厅内正在忙活的一名船员,用手开始比划了起来。 好似再说,给他安排一顿吃的。 这一幕看得曹子建眉头一皱。 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何要搞得这么麻烦? 除非.... 这船员听不懂脚盆国语。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打量起那船员。 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皮肤黝黑,身形十分消瘦,给人一种吃不饱的样子。 这对于厨师而言,明显不合理啊。 很快,消瘦男子给曹子建端来了晚饭。 三个馒头,一小碗土豆丝,一个鸡蛋外加一小块猪肉。 对于当下的人们来说,这顿晚饭已经算是十分丰盛了。 就在曹子建敲开鸡蛋,准备剥开的时候,桥下村夫的声音从餐厅外响起。 “渡边君,船来了。” 渡边闻言,这就出了餐厅。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在距离东洋丸三百米外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即便天色昏暗,但以曹子建的目力还是看清那渔船船舱内,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其内没有一个老人,全都是壮丁。 第194章 重点照顾的对象 除此之外,在渔船的船头和船尾各站了一人。 在船尾的是一个年约四十来岁,额角透着一条长刀疤,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男子。 该男子单单外貌,就给人一种极为凶狠的感觉。 而且在这刀疤男子的腰间,还别着一把撸子。 “此人怎么跟那豹哥有点像?”曹子建暗道。 而在船头站着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男子整张脸干净白皙,就连身上的长衫也是白净无瑕,就是那长相,给曹子建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随着渔船不断朝东洋丸靠近。 曹子建注意到在东洋丸餐厅工作的瘦削男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餐厅门口的同时,一边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待来到曹子建身旁的时候,瘦削男子开口了。 “阿巴,阿巴。” 同时,一只手还疯狂朝餐厅门口指去。 曹子建下意识的朝餐厅门口看去,什么都没有,这就开口道:“怎么了?” 然而,回应曹子建的还是瘦削男子阿巴,阿巴的声音以及那疯狂朝餐厅外指的动作。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曹子建问道。 瘦削男子连连点头。 “你不会说话?”曹子建继续问道。 瘦削男子先是点头而后开始摇头。 最后直接张开自己的嘴巴,用手指了指。 曹子建看到,对方的舌头居然少了一大截。 这明显是后天被人给割了的。 此刻,曹子建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让自己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下场就跟他一样,甚至更为悲惨。 不过自己好不容易上了船,正事还没干呢,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不去外面看风景,我还要吃饭呢。” 此话一出,急的瘦削男子直跺脚,再次对着曹子建比划了起来,甚至还做出了抹脖子,要死人的动作。 在不明白对方具体身份的情况下,曹子建不能跟对方说太多,索性就当没看见一般,继续关注起东洋丸外的情况。 瘦削男子又比划了一番,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最后只能放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此时,渔船已经停靠在了东洋丸的边上。 站在船头的白皙男子抬头,朝东洋丸上看去。 待看到露头的渡边后,用他那无比尖锐的声音开口道:“将绳梯放下来。” 很快,绳梯被放下。 白皙男子开始让渔船内的众人一个个顺着绳梯爬到了东洋丸上。 由于渔船是靠在东洋丸的背面,所以在津门码头上朝这边看来,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不多时,所有人全部上了东洋丸。 在渡边的带领下,桥下村夫,白皙男子,刀疤男子以及那五十个人全部来到了餐厅。 桥下村夫朗声道。 “各位,给你们安排了晚饭,吃完饭你们去休息,等船只离开津门码头后,你们才能上甲板活动,不然被其他人看到会将你们遣返回去。” “到时候就不能呆在这赚钱了,知道了吗?” “知道。”众人齐刷刷应道。 随即,瘦削船员将事先准备好的晚饭给每人都分发了一份。 跟曹子建的一样,都是三个馒头,一小盆土豆丝,一个鸡蛋外加一小块猪肉。 众人看到晚饭如此丰盛,都觉着来这艘船上打工值了。 约莫半小时后,桥下村夫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这就让渡边领着他们去休息舱休息。 其实,这所谓的休息舱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而是那些原本在东洋丸上的工作人员休息睡觉的地方。 只是这第一晚嘛,总不能直接将人关到最底层的甲板下。 不过即便是原本东洋丸工作人员的休息地方,这休息舱还是十分的简陋。 每间休息舱的空间都十分狭小,高度大约在一米七左右。 为了进一步节约空间,休息舱采用的是上下铺的结构设计。 将已经非常狭窄的空间再次进行划分。 这也使得,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人是无法完全战站立和自由活动的。 看着如此环境,大部分人想着自己是来赚钱的,而非享受的,所以都没埋怨,算是接受了这样的环境。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这环境太差了,当即抱怨道:“这空间这么狭小,我腿都伸不直,怎么好好休息阿?” 抱怨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个头的男子。 “赚钱嘛,委屈一下。”桥下村夫和声和气的说道。 “那尼玛也不能这么寒碜吧?”高个子男子眼睛一瞪,一脸的不满。 “行吧,既然你无法接受这居住环境,那我派人送人下船。”桥下村夫开口道。 “不仅要送我下船,我这几天浪费的时间你也要好好补偿我。” 桥下村夫没有废话,而是朝着那白皙男子吩咐道:“水户,你送他下去吧。” 白皙男子微微点头,这就带着高个子男子朝休息舱外走去。 跟着水户走了一会,高个子男子发现,对方带自己的路并不是自己刚刚上船的方向,这就伸手,朝水户的肩膀拍去。 准备询问一下对方,这是准备带自己去哪。 只是那水户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还没等高个子男子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身形微微一动,直接避了开来。 “嗯?”高个子男子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 水户突然伸手,抓住了高个子男子的手臂,猛一发力。 其力道之大,居然硬生生的将高个子男子的手臂给当场拧断。 钻心的疼痛让高个子男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嚎。 “啊~~~~” 只是这声音仅仅持续了三秒便戛然而止。 因为水户一记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劈在了高个子男子的喉咙上。 让他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这一幕,都被发动心如明镜能力的曹子建看在眼中。 “草,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就是抱着一击毙命的决心去的。”曹子建暗道:“这人如果明天还在这东洋丸上,肯定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第195章 出发,启航 这一晚,津门码头风平浪静。 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先兆一般。 醒来之后的曹子建第一时间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观察起东洋丸上的情况。 除了休息舱内的众人外,东洋丸上还有五人。 水户,渡边,瘦削男子以及正端着两杆三八大盖守在休息舱门外的两名男子。 相较于这空间狭小的休息舱,水户住的地方要豪华许多。 不仅空间宽敞,而且床也不是单纯的一张木板,而是席梦思。 像这样的休息场所,东洋丸上一共有三处。 至于桥下村夫和刀疤男子,昨晚就已经下船离开了。 见其他人还没上船,曹子建将目光转向码头那边。 这会,虽然才早上6点,不过码头上已经有不少脚夫已经在进行劳作了。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休息舱内的众人开始从睡梦中醒来。 由于桥下村夫有规定,在东洋丸未离开津门码头之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休息舱。 所以众人醒来之后,不是继续躺着休息,就是跟身旁的人开始聊天。 以此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哥,怎么称呼您啊?” 忽然—— 一道声音传入曹子建耳中。 曹子建闻声望去,说话的是睡在自己上铺的一个青年。 青年年纪不大,估摸着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中等。 此时,正探着脑袋露出朴实无华的笑容看着自己。 “曹植。”曹子建开口道。 “我叫虞大胆。”青年很是自来熟,自我介绍了一下,便是朝曹子建问道:“曹哥,这趟航行赚了钱之后,你还会留下来继续干吗?” “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吧?”曹子建摇头道:“毕竟这船都还没启航,整个航行途中会发生什么都不清楚。” 虞大胆还以为曹子建要表达的是,看这趟航行下来累不累,如果累的话,再做打算。 这就开口道:“不管多苦多累,也就两个月的时间,熬熬就过去了。” “等两个月后,拿到工钱,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村上小丽家提亲。” 说着,虞大胆还把挂在他胸前的一个纯手工编织的红色平安结给曹子建展示了起来。 “曹哥,看到没有?这是小丽临别前给我编的,说我只要带着它,就能保佑我这趟航行顺顺利利。” “.....”曹子建沉默了。 因为对方这是在给自己立flag。 一旦立下flag,那路上大概率是要出事的。 两人经过一番闲聊,曹子建对于虞大胆的情况也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方来自津门的农村,父母早亡,靠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 小丽的父亲见他老实憨厚,于是就将家里放牛的工作交给他做。 只是,虞大胆觉得,自己即便放一辈子牛,也不够娶小丽的。 于是,就开始想着自己另谋出路。 偶然的机会,让他得知东洋丸上要招工的消息。 听到两个月就有一百五十大洋的报酬,这让虞大胆决定出去闯一闯。 这不,就上船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期间,曹子建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登上东洋丸。 同时,渡边也是安排人送来了午饭。 跟昨晚差不多的配置。 众人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不过渡边离开休息舱后,却是骂骂咧咧道:“八嘎,宫田大人和山川大人这个点怎么还没上船?” “要是早点上船启航,就不用给这些华国苦力准备午饭了。” 下午三点。 曹子建看到,一辆划子正在朝东洋丸这边驶来。 除船夫外,划子上有两人。 两人的长相都十分普通,属于放到人群中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存在。 但就是如此普通长相的二人,随着登船之后,东洋丸上的船员都是对其表达出了浓浓的尊敬之色。 与此同时,两人在渡边的安排下,住进了东洋丸上那唯三的豪华房间之内。 “看来这两人,并不普通。”一直关注着外界动态的曹子建暗道。 随着这两人登船不久,一道巨大的汽笛声响彻整个休息舱。 舱内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震。 因为这声音代表东洋丸马上就要启航。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离开休息舱,进行自由活动了。 不过曹子建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到那天穿着和服从东洋丸上下来的那两男一女登船。 随着休息舱出现轻微晃动,东洋丸缓缓驶离了津门码头。 两个小时后。 休息舱的门被人推开。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粗狂的声音从舱外响起。 “你们,都给我出来。” 众人闻言,都十分兴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休息舱外走去。 只是等他们看到舱外的情况之后,除曹子建外,其他人全都傻眼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站着二十五个人。 其中,有二十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三八大盖。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他们。 “这...这什么情况?”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是来跑船赚钱的,怎么就被人拿枪抵着了呢? 如今东洋丸已经离开津门码头,那脚盆国人自然也就没有装的必要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为首一名中年男子用着中文介绍道:“我是此趟东洋丸的船长,庆本一郎。” “接下来,你们在东洋丸上要做的就是还债。”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疑惑更甚。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欠钱了呢? 很快,庆本一郎便是解答起了众人的疑惑。 “昨天到现在,你们一共在船上吃了两顿饭。” “这两顿饭,一顿收你们一百大洋。” “而你们跑一趟船的工钱是一百五十大洋,所以你们所有人,还倒欠我们五十大洋。” 随着庆本一郎话音落下,立马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草,你这行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本来说好包伙食的,现在我们上船全变了,我们不干了。” “对,我们不干了,我们要下船。” 对于众人的抗议,庆田一郎显然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一脸从容的将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道:“谁喊着要下船的?” “我...”人群中还真有不怕死的这会选择站了出来。 只是,他的声音刚一落下,众人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第196章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 紧接着,便是那人的哀嚎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 脚盆国船员之所以没选择打对方的脑袋,倒不是他心生怜悯。 而是在他们眼中,曹子建等人就是钱。 只要将人运到脚盆国,一个劳动力可以卖到一千大洋。 试问,谁会将钱给撕毁? 所以,除了那些实在冥顽不灵,无法驯化的之外,他们基本都会让对方先活着。 “现在,还有谁要下船的嘛?”庆田一郎再次问了一句。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自然是不敢再吭声。 不过这对于庆田一郎而言,还远远不够。 为了让众人内心的恐惧继续扩大,使其不再有一丁点反抗的念头,庆田一郎朝着身后一名下属开口道。 “你,去将昨天那具尸体给抬过来。” 那名手下闻言,这就离开。 等到再回来时,便是带回来了一具尸体。 看着那尸体的面容,在场众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是昨天说要下船的那个高个子男子。 看着众人露出的恐惧表情,庆田一郎十分满意,开口道。 “你们本本分分的待在船上,按照我们的要求吩咐做事,我保证你们能活命。” “但如果敢有什么小心思,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皆是选择了沉默。 随即,庆田一郎便是让手下对在场众人进行搜身。 凡是有不利于他们的武器,通通收缴。 一切完毕之后,庆田一郎挥了挥手,道:“将他们先关起来吧。” 很快,五十人,包括曹子建在内被带到了上层货舱。 这个区域显然就是特地规划出来做关押之用的。 其设计完全以容纳尽可能多的人为目标。 空间比之休息舱小了足足一倍不说,就连高度也才1米左右。 别说让一个成年人站立了,就是坐直都显得十分困难。 但身后有着二十把三八大盖顶着,众人也不敢反抗。 毕竟反抗的下场就是死。 只有活着,就总是存在着\"希望\"。 晚上7点。 东洋丸上的一名船员来到了上层货舱。 显然,不是来给大家送晚饭的。 “船上缺个洗碗工人,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去的?” 众人很默契的都没有选择吭声。 本来被关在这,心里就憋一肚子火,现在还想让我们去给你洗碗?做梦呢。 不过,还是有人主动站了出来,正是曹子建。 “我,我可以。” “你很习习武。”那船员夸赞了一句,这就打开上层货舱的锁,让曹子建出来。 在对方的带领下,曹子建来到了餐厅厨房。 “你跟着他一起洗。”那船员跟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离开了。 毕竟这里可没有菜刀一类的武器,加上刚才能收缴的东西都已经收缴了。 他不认为单凭曹子建一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随着那船员离开之后,瘦削男子看着曹子建,失望的摇了摇头,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这一次,曹子建是真没看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不过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曹子建来此,除了离开上层货舱外,就是有个问题要对这瘦削男子。 这就低语道:“阿巴,在东洋丸上,像你这样的华国人还有吗?” 瘦削男子指了指自己,摆了摆手,意思是没有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 因为等会,曹子建要大开杀戒。 洗完碗,已经是九点钟了。 那船员并没有过来让曹子建回上层货舱。 而曹子建自然也不会提这个要求。 一直在餐厅厨房待到了三点。 此时,一轮明月高悬于海面之上,照亮了整个夜空。 海面上波光粼粼,犹如无数颗星星在跳动。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东洋丸的甲板上显现。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曹子建。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知道,住在豪华船舱内的三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自己可以逐一进行击破了。 这第一个下手的目标,曹子建选定的是渡边。 除了他身上有那货舱的钥匙外,最关键的是,今晚被安排在甲板上巡逻的四人中,就有他。 通过心如明镜能力,曹子建屏声静气,朝着渡边一点点的靠近。 曹子建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一击毙命,让对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了结对方。 要是引起动静,让水户那三人发现,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再说了,这些人也是有火器的。 五米。 四米。 三米。 随着跟渡边的距离不断靠近,曹子建一个助跑,身体往前一扑。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渡边这个普通船员能反应过来的。 曹子建双手抓住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拧。 只听得‘咔嚓’一声。 渡边便彻底没了呼吸。 当即,曹子建拿过对方别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朝着货舱潜行而去。 在去货舱的路上,曹子建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在甲板上巡逻的那三个脚盆国人。 无一例外,都是被拧断脖子而死。 来到货舱门口,曹子建打开了货舱的大门。 刚一进门,曹子建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 当即,发动心如明镜能力。 他看到,原本住在豪华船舱内的那名长相普通男正拎着一把武士刀朝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靠?这听觉属猫的吧?我都这么小心翼翼了,居然还是让他听到了动静。”曹子建暗道。 当即心念一动,率先将货舱内的五口箱子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便是朝货舱外走去。 刚一出货舱。 宫田也到了。 在来这里的路上,宫田已经看到了甲板上的尸体,知道这绝对是对方下的手。 所以,举起武士刀,指着曹子建,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宫田自诩自己是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所以做事有着自己的原则。 那就是能用武士刀斩杀对方的,绝不用火器。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动静的他,会拎着武士刀过来的原因。 “不公平,我没武器。”曹子建开口道。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受死!!”说完,宫田脚下一动,一个箭步,朝着曹子建飞奔而来。 “噗!”的一声。 原本还保持前冲姿势的宫田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整个身子朝着后方倒去。 在他胸口位置,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正往外不断冒着血。 曹子建拿着枪,缓步来到宫田的身边,轻声细语道:“你说的不错,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公平一说。” “你...你用枪。”宫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的看着曹子建。 “啥?你规定不能用枪的嘛?”曹子建一脸惊讶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我就不用枪,改用火箭炮轰你了...” 后面这句话,宫田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他已经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第197章 血洗东洋丸 曹子建这就开始着手将宫田的尸体往货舱里拖。 毕竟对方胸口的枪伤目前还不能暴露。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没忘记用心如明镜观察船上的情况。 休息舱内的二十多个脚盆国人还在睡觉。 显然,自己刚刚引发的微小动静,并没有让他们察觉。 不过,豪华船舱内的水户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他的眼中透着浓浓的疑惑之色。 原因无他。 他听到了那道带着消音器的枪声。 只是,这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所以并没有往手枪上面去想,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古怪。 当即,水户决定上甲板查看一下情况。 毕竟他,山川,宫田三人,在船上的主要职责就是护送东洋丸安全抵达脚盆国。 水户拿过自己的武器,出了休息舱,敲响了边上山川的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水户君,怎么了?”山川睡眼惺忪道。 “山川君,你有没有听到那道不寻常的声音?”水户问道。 “什么声音?我刚在睡觉,没听到。”山川摇头。 “走,跟我上甲板看看情况。”水户沉吟道:“我刚刚听到了一道不属于船上该有的声音。” “自那道声音过后,我的内心就隐隐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这很不对劲。” “水户君,这船上都是咱们的人,以你的实力,即便那五十个华国奴隶对你群起而攻之,也能被你轻松拿下,试问还有什么能让你感到不安的呢?”山川疑惑道。 “我不知道。”水户摇头道:“不过能有这种感觉,肯定有它的原因,切不可大意。” “你去将武器全部带上,我去叫上宫田。” 山川觉得这多少有些多此一举了。 但既然水户这么要求了,他也只能回房将作战装备全部带上。 无非就是一把武士刀,外加几发手里剑之类的暗器罢了。 趁着山川去拿武器的功夫,水户朝着宫田的休息舱走去。 只是宫田当时出门急,所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锁门。 于是乎,水户就看到舱内压根就没宫田的身影。 “不在。”水户眉头一皱 而这时,带上武器的山川也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不以为然道。 “水户君,宫田君是我们脚盆国忍者中,听觉最为出众的,想必他已经率先去查看情况了。” “嗯。”水户点头:“那我们也上去。” 此时,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大半。 好似不忍继续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随着两人来到甲板,不仅水户的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就连山川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因为两人没有看到原本被安排在甲板上巡逻的人。 这明显不正常。 忽然—— 山川指着一处方向开口道:“水户君,你看那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顺着山川手指方向看去,水户看到,在东洋丸的尽头,站着一道人影。 “小心点。”水户提醒了一句,两人这就朝那道人影疾驰而去。 顷刻间,两人距离那道人影只有十多米的距离。 离得近了,他俩看清了这道人影的容貌。 不是东洋丸上的工作人员,而是华国‘奴隶’。 “你不是应该在上层货舱关着嘛?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山川用脚盆国语问道。 这道人影的主人正是曹子建。 此时,曹子建双手举在半空之中,摆出了一副开枪的架势。 只是现在的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之所以将两人引到这里,是因为这里距离休息舱是最远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至于惊醒休息舱内睡觉的脚盆国人。 要知道,那二十几个脚盆国人身边都放着三八大盖。 要是惊醒了他们,二十多人端着二十多把三八大盖出来,这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虽然三八大盖的威力不及自己储物戒指里的那些冲锋枪,但怎么说也是火器,不能有丝毫大意。 当然,曹子建也不是没做准备。 他刚刚已经在休息舱的附近安装了遥控炸弹。 要是真的动静太大,吵醒了他们,那么曹子建就会毫不犹豫的按下遥控器进行引爆。 不过,这引爆是最后不得已的操作。 因为,休息舱在甲板最下层。 一旦引爆,很可能会连带着船底一起被炸穿。 到时候水堙进来,这东洋丸只有沉入海底一个结局。 自己储物戒指内是有皮划艇的,不需要担心自身安全问题。 但那四十九个被骗上船的华国人呢?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脚盆国人一起陪葬吧?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曹子建不想引爆那些炸药。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这般。 将水户和山川引到这里,以尽可能小的动静先解决掉这两个‘高手’。 然后,在回去解决休息舱内的那些人。 就在曹子建觉得时机成熟,可以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两把带着消音器手枪射杀面前两人的时候。 黑暗中,一道寒光闪现而出。 曹子建定睛看去,是一把透着寒光的武士刀。 原来,自山川开口,水户的脚步就没做任何停留。 此刻,正提着武士刀朝曹子建伸在半空中的那双手砍去。 “草,这脚盆国人居然不说点台词就动手。”曹子建心中暗骂一句。 双方如此近的距离,他也不好掏枪。 赶紧将手缩了回去,一个后撤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对方的斩击。 “嗯?”水户没想到自己这凌厉的攻势,对方居然能避开。 当即,再次朝曹子建发起了攻势。 武士刀如毒蛇吐信般步步紧逼。 大有一种直接将曹子建斩杀于此的想法。 曹子建一退再退,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愣是没被水户砍中一刀。 “水户,你攻击是不是放水了阿?怎么砍空这么多刀?”山川看着这一切,皱眉道。 “这小子速度极快,每次明明感觉能砍中,但最后却就差那么一点点。”水户尖锐的声音响起。 “来,我帮你。”山川说着,就准备加入战局。 “不用。”水户拒绝道:“你给我好好留意周围的情况,这小子我能解决。” 很快,曹子建就被水户逼到了东洋丸的船拦边上。 后方已经无路可退了。 在退的话,就只有跳海这么一个选择了。 “我看你还往那跑。”水户目光阴冷,整个身子高高跃起,武士刀更是举过头顶,朝着曹子建脑袋劈去。 他自信,这一刀要是劈实,以自己的力道,对方绝对会被一分为二。 如此近的距离,冷兵器无疑比热武器更为合适。 曹子建将手伸手身后,心念一动。 把把铜鎏金龙首嵌银丝铁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望着那带着凌厉刀气的武士刀,曹子建表情一肃,直接挥舞手中的铁锏朝着头顶的武士刀砸去。 “击之必断,给我破!!!” 铁锏和武士刀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所谓的金属相交声,更没有火花四溅的画面出现。 有的只有‘叮’的一声脆响。 水户的武士刀直接被铁锏拦腰砸断。 “纳尼?”望着飞出去的刀头,水户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自己这把武士刀乃玉钢打造,怎么一碰就断了呢?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曹子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握铁锏,再次砸出,目标是水户的胸膛。 这一下没有任何的花里花哨,有的只有那一力降十会的力量。 铁锏重重砸在水户的胸膛,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水户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凹陷了进去。 这一砸带来的冲击力,不仅直接让水户的肋骨根根断裂,内部柔软的内脏更是被断骨插入。 整个身体也因铁锏的力道朝后方倒飞而出。 只是,水户身子还没落地,就因为肋骨插入心脏在半空就一命呜呼了。 “砰”的一声。 水户的身体重重砸在了甲板之上。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快到山川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傻眼了。 明明前期优势巨大,怎么对方拿出一件武器后,优势全无了呢? 一时间,黑川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提着武士刀就准备朝曹子建发起攻势。 然而,此时。 一把手枪已经对准了他。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黑川被吓了一跳。 他自信自己的实力不惧怕刀,但尼玛怕子弹啊。 “八嘎...。” 为了确保一击毙命,曹子建直接发动了箭无虚发能力。 霎那间,曹子建的专注力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山川的动作在他眼中开始放慢。 “噗噗噗。” 曹子建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一连三枪。 两枪脑袋,一枪心脏位置。 作为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黑川全程都没动手,便是气绝而亡了。 看着两具尸体,曹子建长出一口气,将铁锏收了起来。 东洋丸上最危险的三人已经除掉。 那么接下来,就是控制开船的舵手了。 曹子建悄悄摸到驾驶舱,拿出手枪对准了那舵手。 生怕对方听不懂中文,用脚盆国语开口道:“把船停下。” 那舵手虽然不明白曹子建的用意,但手枪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赶忙照做。 随着东洋丸彻底停下之后,曹子建将舵手击晕。 而后,便是朝休息舱走去。 用渡边那抢来的钥匙蹑手蹑脚的打开了休息舱的大门。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 曹子建一手一把带着消音器的冲锋枪,直接化身死神。 冲锋枪就是镰刀。 噗噗噗噗噗~~~~ 每一道‘噗’声响起,就代表着一个脚盆国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随着船舱内二十多个人被全部击毙,曹子建将三八大盖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而后退出了休息舱。 开始用储物戒指收纳起船上的各种货物。 直到储物戒指被塞满后,曹子建来到了船上餐厅。 瘦削男子是没有休息舱的,所以他睡觉的地方,就是这餐厅的船板。 曹子建来到瘦削男子边上,轻推了一下对方。 迷迷糊糊中,瘦削男子醒转了过来。 当看到叫醒自己的是曹子建后,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阿巴,跟我去演出戏。”曹子建开口道。 “嗯?”瘦削男子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曹子建这就将戏的内容跟对方说了一遍。 得到同意之后,曹子建将一把没有子弹的三八大盖递给了对方。 随即,两人来到了上层货舱。 此时,货舱内被关押的众人有些直接坐着就睡着了,有些则是双眼放空,一脸无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 忽然—— 一道惨叫从货舱外响起。 这声音顿时让那些原本已经睡着的人都惊醒了过来,一个个惊恐的朝货舱外看去。 紧接着,货舱的门被人打开。 端着三八大盖的阿巴顶着曹子建进入了货舱。 随着曹子建进去后,货舱的门被重新关上。 虞大胆见曹子建迟迟没有回来,还以为对方嘎了呢。 此时见到曹子建,立马开口问道:“曹哥,你怎么出去洗碗洗到这个点才回来?” “那狗日的脚盆国人除了让我洗碗,还让我将整个甲板打扫干净,最主要是干完活居然他娘的不给我吃的。”曹子建骂骂咧咧道。 众人都是朝曹子建投去可怜的眼神。 更有甚者跟着曹子建一起骂道。 “妈的,这群脚盆国人不是个东西。” “就是,天杀的,骗我们上船不给工钱也就算了,还跟牲口一样将我们圈养起来。” “圈养起码还有东西吃,现在我们呢?连牲口都不如。” ....... 紧接着就是众人的叹息声。 “各位,这脚盆国人不可能一直将我们关在这,总有会放我们出货舱的时候。” “到时候等离开这里,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反抗的?”曹子建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因为在他们心中,那些人手里都有枪,敢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拼了呢?” “只要能侥幸干掉一个脚盆国人,那就是赚到,杀两个,血赚。”曹子建继续道。 第198章 测试血性 这一次,回答曹子建的依然众人的沉默。 不过曹子建也没继续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像这种十死无生的局面,大家伙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做思想斗争。 好一会。 有人终于开口道:“说的不错,只要能拉一个脚盆国人垫背,那就不亏,我支持你的想法。” 曹子建看向说话之人,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虽然有些瘦弱,但此时眼神中却是透露出坚毅之色。 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叫赵洪锦。 有了一人响应,就有第二人。 “奶奶的,反正横竖都是死,我还不如选择自己想要的死法。” “没错,到时候有机会,一定要跟这群狗日的脚盆国人拼命。” “对对对。” ...... 曹子建大概点了一下,五十人中,有十五个人发声,表示反抗到底的。 约莫过去了十来分钟。 货舱的门被人打开。 阿巴举着三八大盖指了指最外头的曹子建,示意他出来。 “干嘛?”曹子建问道。 阿巴闻言,直接举起枪托作势就准备给曹子建脑袋来那么一下。 好似再说,让你多嘴。 “别打,别打,我跟你出去就是。”曹子建忙道,这就同对方离开了货舱。 就在曹子建被带出货舱五分钟后,货舱的门被人重新打开。 这一次,众人看到的并不是端着三八大盖的脚盆国人,而是气喘吁吁的曹子建。 “快,我趁脚盆国人不备,偷了他们的钥匙。” “情况紧急,敢反抗的跟我走。”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刚刚还表示反抗到底的十五人,最后只有八人跟曹子建出了货舱。 曹子建看向另外七人,见他们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也就没有勉强。 算上曹子建,一共九人出了上层货舱。 “各位,我们既然要反抗,也不能盲目的反抗,要有计划,我跟你们说....” 一句话没说完呢,众人就看到阿巴举着三八大盖对准了他们。 “他就一把三八大盖,我们九个人,他不可能全部干掉我们,一起上,拿下他。”曹子建说着,一马当先,朝着阿巴冲了过去。 只是曹子建的身形刚冲出一米,一道枪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其余八人就看到曹子建前冲的步伐一滞,而后整个人以垂直九十度的姿势朝着甲板倒去。 嘭!!! 曹子建的身体重重砸在了甲板之上,一动不动。 八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爬满了惊恐之色。 他们没想到,带头反抗的曹子建,居然就这么‘挂’了。 不过很快。 赵洪锦回过神来。 看着阿巴准备拉动枪栓的动作,立马招呼道:“上,别让曹哥白白牺牲,跟丫拼了。” 说着,便是朝阿巴冲了过去。 本来阿巴手里的三八大盖就没子弹,见有人朝自己冲来,只能将三八大盖当做棍棒来使。 毕竟这玩意足有4公斤重,砸在人身上还是很疼的。 刚一照面,赵洪锦的手臂就被三八大盖的枪托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 “草,愣着干嘛?赶紧来帮忙。”赵洪锦朝身后的七人招呼了一句。 然而,曹子建的‘暴毙’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七人中,又有五人胆怯了。 在他们心中,这枪声肯定已经引起船上其他脚盆国人的注意了。 现在他们一定在往这边赶,一旦看到现场的情况,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死。 所以这五人非但没有上前,还悄悄退回了上层货舱。 现在,甲板上就剩下了五人。 躺着的曹子建,正打的热火朝天的阿巴和赵洪锦。 以及做着最后挣扎的虞大胆和李顺。 货舱内,其他人见刚刚出去的五人回来,不由问道:“刚刚那枪声怎么回事?” “那看守的,开枪打死了那个男子。”其中一人语气颤抖道。 “哎,你说,这反抗不就是找死嘛?”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被关在这,兴许还能活命呢,就是可能没好日子过。” 。。。。。。 货舱外。 “小丽,大胆哥来世再去娶你。”虞大胆心中呐喊了一句。 此刻的他,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当即冲了上去。 至于李顺,也是紧随其后。 三个打一个。 战况瞬间逆转。 即便有三八大盖的阿巴,也无济于事。 没一会,就被赵洪锦,虞大胆,李顺三人给制服。 就连那三八大盖也被虞大胆给夺了过去。 “他妈的,我要你下去跟曹哥陪葬。”虞大胆说着,就去拉枪栓,准备给阿巴来上一枪。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三八大盖压根没有子弹。 “卧槽,完了,脚盆国人有些阴险,枪里只放了一颗子弹。”虞大胆表情骤变。 原本,他还指望用手里的三大大盖射杀几个脚盆国人呢。 现在,显然是办不到了。 不过他也没准备让阿巴活,这就朝着李顺和赵洪锦开口道:“你俩给我按住他,我砸死他。” 说着,将三八大盖高高举起,准备给阿巴来上那么一下。 阿巴见状,瞳孔猛地一缩,急的他朝着倒地不起的曹子建不断发出阿巴,阿巴的喊声。 就在三八大盖即将砸到阿巴的时候,一只手很是突兀的伸出,死死抓住了三八大盖,使其无法再往下移动分毫。 “嗯?”虞大胆疑惑的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正是刚刚中‘枪’倒地的曹子建。 “曹...曹哥,你....你没死?”虞大胆愕然道。 “演戏呢。”曹子建淡笑道。 对于这三人的表现,曹子建相当满意。 毕竟,能在这十死无生的环境下选择反抗,说明对方有血性。 血性,是流淌在血脉的制胜基因。 是一往无前、不惧生死的战斗激情。 岳家军英勇善战,无坚不摧,就因为每个将士充满血性。 从岳飞吟诵的诗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可见一斑。 作为一个男儿,如果缺少血性,犹如精神缺钙,思想缺魂。 所以,如果这三人愿意,曹子建想让他们跟着自己。 这也是此次让阿巴同自己演戏的目的。 第199章 不速之客 “演戏?”虞大胆,李顺,赵洪锦三人,脸上都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不解之色。 “阿巴跟我们一样,都是华国人。”曹子建这就将自己从阿巴身上了解到了信息跟虞大胆等人说了一遍。 “当初他也是被脚盆国人骗上船的一员。” “只是由于厨艺比较出众,脚盆国人并没有将他当做奴隶一样卖掉,而是割掉舌头在这东洋丸上给脚盆国人当起了厨子。” “而我让阿巴配合我演戏,就是想看看,在这种十死无生的情况下,大家有没有反抗之心。” “你们做到了。” “所以,你们仨如果愿意,可以选择跟着我,不说富甲一方吧,但是绝对能让你们娶得起婆娘。” “曹哥,我们都还在脚盆国人船上呢,能不能回去都是另外一说。”赵洪锦苦声道。 “是啊,要是能回去,我都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李顺跟着道。 “要是能让我娶到小丽,别说做牛做马了,吃屎我都愿意。”虞大胆道。 曹子建笑了笑,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虞大胆三人最骇人听闻的事。 “这艘船上的脚盆国人已经全都被我解决了。” “全..全部解决了?”虞大胆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这怎么可能?”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休息舱看看。”曹子建开口道:“不过那场面有些血腥,进去查看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三人闻言,相视一眼,当即准备结伴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望着远方的一处海面,沉声道:“阿巴,虞大胆,李顺,赵洪锦,你们四个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有船只朝这边靠近。” 此话一出,四人皆是朝海面上看去。 然而,海面上黑漆漆一片,压根就没有船只的身影。 这主要是因为四人没有曹子建这般恐怖的视力。 此刻,距离东洋丸六百米的海面上,四艘船正朝这边急速驶来。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随着不断靠近,虞大胆等人终于看到四艘船的身影。 不过也仅仅是看到身影,至于船上有什么设备,几个人,压根看不清楚。 倒是曹子建看得一清二楚。 四艘船,每艘船上都有十人。 每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撸子。 不仅如此,在这四艘船的甲板两侧,各分部了四门火炮。 虽说并没有多先进,但在这年头,如此火力已经足够强大了。 而且在船的边上,各拴着一只小船。 如此配置,让曹子建不由想到了一个职业。 海盗。 这大炮,主要是用来逼停商船或者是作战防御用的。 而那小船,则是用于登船之用。 事实也如曹子建想的一样。 距离东洋丸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四艘船开始分散开来。 朝着四个方向而去。 而后,每艘船上各下来两人上了边上拴着的小船。 小船朝着东洋丸不断靠近。 等到来到小船停靠在东洋丸边上的时候。 一道铁钩被甩了上来,直接勾住了东洋丸的船拦。 紧接着,一个看着四十左右,身材粗犷,留着浓密胡子的中年男子顺着绳子爬到了东洋丸上。 一上船,胡子男双眸一凝。 因为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这让胡子男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脚盆国人,立马将手朝自己腰间摸去。 曹子建不明白对方等人登船的目的,所以没有贸然拿出热武器射杀对方。 不过,他也不会让对方掏枪。 当即一个箭步,冲到了对方边上。 一只手快如闪电,抓住对方别在腰间的抢袋子,用力一扯。 那把撸子瞬间到了曹子建的手中。 见撸子被抢走,胡子男露出惊慌之色。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然而,胡子男压根不给曹子建开口的机会,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一把砍刀从背后抽出,朝着曹子建劈了过去。 相比起水户,胡子男的实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子建身形微微一侧,就躲开了对方的攻势。 同时抬手一掌,拍在了刀背上。 刀锋被拍得一偏。 曹子建的手顺着刀身往上,瞬间缠在了胡子男的手腕上,猛一发力。 如今曹子建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住的。 胡子男感到手臂传来剧痛,疼的他根本没力气去握住手中的砍刀。 砍刀径直朝着地上掉去。 只是不等落地,曹子建抬腿一踢,将刀踢了起来,另一只手将其稳稳的抓住。 而后径直朝着胡子男脑袋劈去。 胡子男看着砍刀在自己瞳孔不断放大,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死在这了。 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砍刀并没有砍进胡子男的脑袋,而是发出一声‘啪’的一声。 因为曹子建在砍下去的时候转了一下刀柄,砍也变成了拍。 虽然这一拍不致命,但也拍得胡子男脑袋一阵眩晕。 等到他止住一股子眩晕的时候,脑袋上已经被撸子给顶着了。 与此同时,跟他一同在小船上过来的另外一人也是顺着铁钩的绳索登上了东洋丸。 看到这一幕的他,下意识的就朝腰间摸去。 “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他。”曹子建朝着那人警告了一句。 胡子男闻言,立马叫道:“老四,别因为我坏了计划,开枪打死他。” “什么计划?抢夺东洋丸上的物资嘛?”曹子建好奇道。 胡子男没有理会曹子建,继续朝着那老四喊道:“老四,快点,现在不动手,等其他脚盆国人围过来,你就没机会了。” “二哥,他说的是中文,好像不是脚盆国人。”那老四开口道。 嗯? 胡子男这才反应过来,曹子建一直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不过他不认为曹子建是脚盆国人,继续道。 “脚盆国人会说中文不足为奇,他就是伪装的,这种人比那些不会说中文的脚盆国人更加该死。” 此话一出,曹子建忍不住骂道。 “我他妈哪一点让你觉得我是脚盆国人了?” “你...你不是脚盆国人。”胡子男一愣:“那你为何会待在东洋丸上?”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先跟我说说,你们上船的目的。”曹子建开口道。 第200章 商谈合作 “你真的不是脚盆国人?”老四再次确认了一遍。 “如果我是的话,你觉得我会在这跟你俩废话吗?”曹子建漠然道:“早就开枪打死你俩了。” 老四一想也是,这就开口道:“我们上船的目的是为了抢夺这艘船上的货物。” “知不知道,这是脚盆国人的商船?”曹子建开口问道。 “就是因为知道这是脚盆国人的船,我们才来抢的。”老四答道。 “不怕脚盆国人对你们进行报复?”曹子建眉头一挑。 “报复?”老四轻蔑一笑:“要是怕区区脚盆国人,我还干这刀口舔血的活干嘛?” 此话一出,曹子建不由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态度,我很欣赏。” 胡子男和老四闻言,都是露出讶然之色。 这话无疑是在表明,对方对于脚盆国人也十分痛恨。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老四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曹子建却是率先开口道。 “不过你们要空手而归了。” “因为这艘船我上上下下已经全部看过,没有什么货物。” “怎么可能。”胡子男和老四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这么大一艘货轮,不运货物? 看着两人脸上的狐疑之色,曹子建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 “不过没事,等会你们另外三路人马查探完船上的情况,跟你们碰头后,就由不得你俩不信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有其他人上船?”胡子男闻言,愕然道。 “你们四艘船这么明显的停泊在海面上,很难不让人注意。”曹子建开口道。 “明显?”胡子男和那老四都是一愣。 因为他们的船只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黑夜下,除非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不然压根就发现不了。 而他们的主船停靠在两百米开外。 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注意到。 除非,面前这个青年,视力非比寻常。 “你...”曹子建指了指老四,道:“挪个位置。” 曹子建这就挟持着胡子男跟老四换了个位置。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用心如明镜观察另外上船六人的情况。 此时,那六人正举着撸子,神情紧张的的打量着东洋丸甲板的情况。 很快,在船头的两人看到了甲板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正是被曹子建用手枪射杀以及被一锏直接砸死的山川和水户。 这两人看到水户的死状,瞳孔都是一缩。 因为他们不敢想象,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道,才能将一个人的胸膛给砸的完全凹陷进去。 另外四人见甲板上空无一人,这就开始给自己所在的主船打信号。 示意大家伙可以登船行动了。 上船的人开始逐渐变多。 有人朝货舱悄悄摸了过去。 只是货舱内的东西都被曹子建收入储物戒指了,其内除了宫田等人的尸体外,没有任何货物。 还有的朝休息舱而去。 此时,休息舱的大门是敞开的。 不过他们没有丝毫松懈,一脸戒备的朝休息舱内看去。 于是乎,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休息舱内二十九人,无一例外,全部脑袋中弹而死。 现在的他们一脑子的问号。 到底是谁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居然将东洋丸上的人悉数解决殆尽。 见他们来自己这边还要一会,曹子建跟那老四闲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帮里人叫我飞虎哥。”老四答道。 “我不是你们帮的帮众。”曹子建摇头道:“而且我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叫别人哥。” “就叫你飞虎吧。” “随便你。”老四无所谓道。 “帮派叫什么?”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一次,老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还怕我报复啊?”曹子建故意激将道。 老四轻哼一声:“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帮叫红英帮。” 曹子建感觉这个帮派名在哪听过,这就想了一下。 很快,曹子建想到了。 那本日记本上有过对这个帮派的描述。 红英帮,帮主叫张英。 他们有一系列严格的规定。 如禁止手下的帮众上岸后去掠夺乡民的财物。 还有禁止私自藏匿战利品。 禁止骚扰妇女等等。 如有违反,一旦发现,轻则割耳,重则斩首沉海。 正是有了这一严格约束,红英帮手下的海盗们成为了一股攻则勇猛,防则顽强的强大海上势力。 帮内一共有近200艘船只,手下更是多达一万人。 因为他们不抢夺百姓的钱财,不凌辱妇女,所以在当地的声望很高。 不仅如此,帮主张英还知道引进西方的武器,打造自己的造船基地。 和其他海盗作战之后,还会研究对方的武器,一旦有了新的装备,那就会大力的研究更新。 之所以描述的这么详细,是因为那日记本的主人后来就是去到了红英帮,给其负责修船事宜。 忽然—— 曹子建脸色微变。 因为通过心如明镜,他看到有几名海盗朝着虞大胆四人的躲藏之地而去。 曹子建不知道这些海盗会不会不由分说的开枪。 他不敢赌。 当即将胡子男和老四打晕之后,脚下一动,朝着那边而去。 等到曹子建赶到的时候,虞大胆四人也被发现了。 曹子建躲在暗处,发动了箭无虚发能力。 只要那几名海盗有扣动扳机的动作,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开枪。 不过那几名海盗没有贸然选择开枪,而是向虞大胆四人询问起了各种情况。 当得知四人都是被脚盆国人骗上船的华国人后,便是没有将撸子对准他们。 曹子建见状,知道虞大胆等人并无危险后,也是选择站了出来。 “几位...” 听到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那几名海盗着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举枪朝声音来源处指去。 只是在那门口,却是没有任何身影。 “将枪先收起来吧,我没恶意。”曹子建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只是想见你们的帮主,有事跟他谈。” “是曹哥。”虞大胆适时开口道:“就是他解决了船上所有的脚盆国人。” 那几名海盗闻言,相视一眼。 他们知道,对方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恶意,就不是跟自己说话,而是直接选择开枪了。 毕竟自己这边对于对方的到来毫无感觉。 当即就把枪收了起来。 曹子建这才现身,看着那几名海盗,开门见山道:“你们帮主有上船吗?” “有。”其中一名海盗答道。 “带我去见他。”曹子建道。 几名海盗见曹子建两手空空,也就没有拒绝。 很快,在他们的带领下,曹子建来到了一处甲板。 这里,围着七八个人,好似在商议什么事情。 一名海盗上前,在一名背影看起来有些窈窕的人耳边说了几句后。 那人转身,看着曹子建,道:“我就是红英帮帮主,张英。” 看着对方的长相,曹子建愣住了。 这张英居然是个女人。 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可能是常年经受海风的冲刷,肤色有些黝黑,不过那五官却是长得十分精致。 在这男尊女卑的思想下,一大帮老爷们愿意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做事。 除了这女人有过人的能力外,曹子建真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出来。 “曹植。”曹子建开口道。 “听我的人说,这一船的脚盆国人都是被你给解决的?”张英问道。 “是。”曹子建对此,没有否认。 “包括在船头那名胸口凹陷的男子?”张英继续问道。 “对。”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接下来要问船上的货物去哪了。 然而,并没有。 只见张英突然拉开了架势,道。 “来,跟我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我来找你,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曹子建摆手道:“而是跟你谈合作的事。” 跟女人打架,那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打赢了,别人会说你欺负女人,不算个男人。 打输了,别人会说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赢,算什么男人。 “谁说比试一定是打架?”张英摇头道:“在我我一介女流,在力量上跟你们男人完全不能比。” “那你说的比试是?”曹子建问道。 “射击准度。”张英说着,掏出腰间的撸子,朝着边上一名手下开口道:“老林,你去那边放个东西。” “好的,帮主。”那手下应了一声,找来两块木板,跑到了船的另一端。 将木板摆好之后,曹子建看到,在其上有个用砍刀划出来的'x'字。 “一人开五枪,看谁在木板上留下的孔道最小。”张英说着,便是抬手,目视前方。 砰砰砰砰砰! 五枪一下打完。 第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x的中心点,之后四颗都是从第一颗子弹留下的孔洞里穿透过去的。 这射击能力,让曹子建有些佩服。 因为自己要借助箭无虚发才能做到。 “该你了。”张英将手枪放好,看向曹子建。 既然跟对方合作,那怎么也要拿出点实力出来。 曹子建这就跟张英一样,一连开了五枪。 结果也是同对方一样。 五发子弹全部射在了一个点上。 看到这一幕的张英微微点头道:“你的射击也很准。” “说说吧,准备跟我合作什么?” “我给你们提供能治病的药物,但前提是,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不遗余力的出手。”曹子建开口道。 张英明白,曹子建能干掉一船脚盆国人,实力比他们帮派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 这样的人,让他们出手,那势必是大事。 她不敢贸然答应,而是问道:“你先说什么事。” “比如让你的人帮我去海底打捞一些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这简单。”张英应道。 “又比如,去海上跟生活在华国的脚盆国人开战。”曹子建开口道。 “什么?”此话一出,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张英更是开口道:“一个帮派跟一个国家抗衡?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们红英帮了?” 她虽然也痛恨脚盆国人,因为当年甲午战争的时候,他爸作为北洋水师的一员,就是死在脚盆国人的手上。 不过,张英知道自己的实力,也就偶尔侵扰一下脚盆国人路过的商船罢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我先给你看看我提供这些药物的效果。” 说着,曹子建将目光从甲板上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一名皮肤苍白而带斑点,略有些驼背,头发有些稀疏的男子身上,开口道。 “你是不是经常感到乏力和疲惫。” “你怎么知道?”驼背男愕然道。 “嘴里有时候还会出血。”曹子建继续道。 地中海男子惊讶的看向曹子建。 “关节还有疼痛,尤其是是膝关节和踝关节。” “卧槽,你还是郎中?”驼背男爆了句粗口。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将没有包装的几颗药丸取了出来。 “来,这几颗药丸,你服下后,那些症状能得到明显的改善。” “有没有这么夸张?”驼背男狐疑的接过曹子建手里的七颗药丸。 “算命的能骗你五年十年,我这药丸,三天后就能见分晓。”曹子建说着,不忘提醒道:“记住,一天吃一颗。” 驼背男闻言,拿过一颗看了看,闻了闻之后,最后塞到了嘴里。 入口的感觉一个字。 酸。 其实,曹子建给对方的就是维生素c。 而刚才他说的那些症状,正是海上工作者比较常见的一种病,坏血病。 为了让张英等人信服自己,曹子建跟着对方去了红英帮所在的大本营。 其实,就是一处渔村。 至于那些被关在上层货舱的人,张英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将他们送回去。 二,加入红英帮,替她效力。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三天很快就过去。 渔村,一处棚屋内。 此时,屋内坐着六个人。 除了曹子建,张英,驼背男之外,其他三人正是红英帮的骨干成员。 经过维生素c的补充,驼背男的坏血病得到了明显改善。 这让张英不得不重视起跟曹子建的合作。 与此同时,曹子建还在纸上罗列出自己手里能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交给了张英。 当看到纸上写着风温肺热证(肺炎)也能得到治疗的时候。 张英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这种病,在当下属于不治之症。 究其原因,是这会并没有抗生素的药物,只能靠自身的抵抗力。 抗得过,活。 抗不过,死。 这让张英彻底没了拒绝曹子建的勇气。 既然是跟脚盆国人干仗,那就干呗。 反正是在华国的海域,还怕脚盆国人能翻天不成? 双方谈妥之后,曹子建开始询问起了红英帮的人数。 “目前红英帮一共有帮众三百二十人。”张英答道。 “不对阿,日记本上不是说,红英帮有一万多人吗?怎么才这么点?”曹子建不解,这就朝着张英问道:“船只呢?咱们一共有多少艘?” “二十艘。”张英答道:“不过配备火炮的只有八艘。” “这数量跟日记本上的也对不上。”曹子建暗道:“难道是这会的红英帮还没发展壮大起来?” “肯定是这样。” 由于这一趟来民国世界,曹子建储物戒指内并没有存放太多的药品,所以只有等下次来民国世界的时候,再交给对方。 因此,在渔村,曹子建整整待了五天。 这五天,对于红英帮内的各个成员,他也都基本打过照面。 第201章 专切生鱼片的马刀 (第200章中午的时候做了个大幅度修改,感兴趣的可以翻回去看一下。) 现实世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要开启鉴宝直播,要求宿主在直播间内完成跟十人的鉴宝连麦,并且藏品价值需超过10w以上。】 【任务进度:0\/10。】 【时限:七日。】 【奖励:未知。】 【备注:之前算过任务进度的持宝人这一次连麦,不管藏品价值如何,都不算任务进度。】 “果然是个循环,就是这备注有些操蛋。”曹子建暗道。 原本,他都准备找范阳等人过来凑个数。 显然,没用了。 不过,有了第一次直播鉴宝的经验,曹子建相信,七天十个人十件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并不是太难的一件事。 看了看时间。 15:50分。 距离自己七天前发布的某音内容,说今天16点开播,还差十分钟。 曹子建这就开始着手将直播设备给一一弄好。 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范阳打来的。 曹子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范阳,怎么了?” “曹兄弟,秦省有个行内大佬举办了一场古玩交流会,我手里还多出一个名额,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玩玩?” “交流收藏心得吗?”曹子建问道。 “这只是这场交流会的其中一个小环节。”范阳答道:“据说重头戏是鉴赏,就是让来现场的藏家们比拼眼力。” “由于这是那大佬第一次举办交流会,为了吸引更多行内人来现场,此次交流会上还设置了各种各样的福利。” “据说,在比试眼力这一环节中,拔得头筹者可以获得由那大佬私人提供的一件价值30万以上的藏品。” “怎么个比拼法?”曹子建好奇道。 “这是那大佬第一次举办这场古玩交流会,所以我也不清楚比拼内容。”范阳摇头道:“不过以子建你对古玩的了解,拔得头筹,那是轻而易举。” “这件价值三十万以上的藏品,显然就是为你准备的。” “范阳,你这是给我戴高帽阿。”曹子建失笑道。 “实话实说嘛。”范阳笑道:“你的眼力跟那些行内的专家,就差一个年龄了。” “专家这词现在都成贬义了,我可以担不起。”曹子建淡笑道。 对于这所谓的古玩交流会,他还是有点兴趣的。 原因无他。 现场或许有能让储物戒指得到特殊奖励的古玩存在。 所以,曹子建决定去看看。 毕竟花不了自己多少时间。 除此之外,自己还可以通过这场交流会,认识一些秦省地区的圈内人。 这样,就方便自己出手各种古玩了。 虽然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古玩生意的,但并不在秦省这地界,而是京城那边。 这就朝着范阳问道:“范阳,这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举办?” “明天下午五点,威尼斯酒店顶楼。”范阳答道。 曹子建记下时间和地点后,道:“好,那明天见。”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准时开启了直播。 由于自己在七天前发过16点直播预告的作品。 所以开播没两分钟,直播间里就涌入了一百多人。 【主播,还的是你阿,直播两天,休息半个来月。】 【主播,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是成不了顶级网红的。】 【就是,你看隔壁那听水鉴宝,每天准时开播,现在都是10万+大主播了。】 看着这些弹幕,曹子建笑道:“咱不跟别人比,做好自己就行。” “下面我开启连麦权限,有需要的可以申请连麦。” 随着连麦权限被打开,顷刻间,等待连麦的排队人数就多达五十多人。 “你这瓷瓶不对,釉光太亮了,老物件不是这种反光度的,这反光行内称为贼光,下一位。” “你这银元也不对,真银元是机制版,其边齿细致匀称,规整划一,你这银元的细齿都模糊不清,什么?不信我?那你可以拿到克度称上称一下,绝对到不了27g。” “此花卉纹青花水盂青花没问题,发色沉稳而且内敛,造型舒展规整,釉面温润肥腴,是清代中早期的风格,至于价值嘛,1500块。” ...... 一会的功夫,曹子建就给五位上来连麦的做了鉴定。 此时,直播间也是达到了1600多人。 就在曹子建准备接通下一位持宝人的时候,直播间出现了一条飘屏。 沪上公子:“主播,一个某音一号能不能插队?” 曹子建想当然的认为这人就是在口嗨。 因为一千块已经可以找线下的专业鉴定师负责鉴定了。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随着飘屏刚刚过去,直播间居然真的出现了某音一号的礼物特效。 看到这一幕,曹子建双眸一亮。 倒不是在乎这点礼物钱,而是对方出手如此阔绰,想来手里有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也说不定。 这就笑着开口道:“沪上公子哥,你在飘个屏,我拉你上来。” 沪上公子: 曹子建这就点开对方的信息,发去了申请连麦。 不多时,连麦接通。 “你好阿。”沪上公子打了个招呼。 “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曹子建问道。 此话一出,沪上公子好似明白了曹子建想表达什么,笑道:“放心,我已经二十八了,不会给你整未成年退款那一套。” “那就好。”曹子建淡笑道:“不知道手里有什么东西要鉴定的?” “你先帮我看看我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沪上公子抬起手机,对准了边上的博古架。 只见其上摆着一个纹章手办。 在纹章的中间,是紫色雷电图案。 虽说曹子建不是二次元的人,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神之眼,是愿望强烈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用以引导元素之力,也代表了其登临天空岛的资格。”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看来老师也玩原神。”沪上公子笑道。 “来,给直播间的水友展示一下这枚纹章给你带来的雷电之力。”曹子建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小小展示一下。”沪上公子说着,突然大喊了一句。 “原神~~~~~~启动!!!!” 这一幕,把曹子建人都看傻了。 对方这是花钱上来整活的? “好了,不闹了。”沪上公子说着,这就将镜头对准了边上的一张茶桌。 曹子建看到,在茶桌上放着两块蓝底的车牌,车牌上印着:沪A,A8888。 虽说,对于牌照的价值,曹子建没有研究过。 不过这串数字,以及沪这个地区的含金量他还是知道。 顿时,曹子建有些明白对方上来连麦的意图了。 在直播间内炫富。 因为有些有钱人的快乐,是通过别人对他产生的羡慕反应来获得的。 想着对方怎么也花了一千块钱,曹子建决定让他感受一下情绪价值。 这就佯装震惊道:“卧槽!!!大哥,你这牌照不便宜吧?” “也不算很贵,一百个而已。”沪上公子答道:“不过相比起这牌照,我还有更贵重的东西。” 说着,沪上公子没有移动镜头,而是拿出了两部iphone15por max。 【不就两部手机嘛,两万块而已。】 【这跟那车牌比,差远了。】 【我想,对方是想让我们看他的余额。】 直播间的水友纷纷猜测了起来。 然而,沪上公子没有打开支付宝,也没有打开银行软件。 而是打开了拨号,输入了188后面全是5的号码。 紧接着,边上那台手机就响了起来。 直播间的水友看到这一幕。 【卧槽,这号码比那牌照还牛逼。】 【这哥们是真尼玛有钱。】 【别人来这直播间是来鉴定古玩的,这大哥直接升级成电子藏品,少走几十年弯路。】 “你这号码多少钱买的阿?”曹子建问道。 “两百二十万。”沪上公子答道。 “你是真有钱阿。”曹子建在镜头前给对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相比那些动辄上千万的古玩,我这些还上不了台面。”沪上公子开口道。 “哟,还客气上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在电子藏品领域这一块,能玩到你这级别,也算到头了。” 沪上公子闻言,笑道:“好了,那我就先挂了,你继续给其他人鉴宝吧。” 随着连麦挂断,直播间内出现了三次嘉年华的礼物特效。 都是沪上公子送的。 显然,曹子建给予对方的情绪价值十分到位。 与此同时,曹子建看向了任务进度。 1\/10。 好家伙,系统居然认可了赛博藏品。 “感谢沪上公子哥送的三个嘉年华。”曹子建循例感谢了一句,这就接通了下一位连麦的。 镜头下,一张方桌上,放着一块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长布条。 “终于到我了。”王德发开口道:“主播,你帮我看看,我这把刀是不是当年脚盆国指挥官侵犯我们华国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指挥刀?” 王德发一边说着,一边单手解开布条。 很快,曹子建就看到一把宽背薄刃,刀身看起来有些沉重,但线条流畅,刀柄略向刀刃方向弯曲的武器。 “凡脚盆国指挥刀,一般在刀上都有家族姓氏和制作者的标记。”曹子建开口道:“刚才你镜头拍了一下,在刀身上我没有看到这些标记。” “所以你这是咱们华国的马刀。” 说着,曹子建问道:“哪来的?” “是我从家里老房子里找到了。”王德发开口道:“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看其腐朽程度以及制作工艺,有个百来年了。”曹子建点头。 “这么久了嘛。”王德发感慨一句道:“那这刀主要是用来干什么的?” 百年前,能用上这武器的,显然是做抗战之用。 不过这是在直播间,曹子建换了个措辞道。 “应该是做脚盆国料理的时候,用来切生鱼片的。” 王德发一时脑袋没转过来,愕然道:“这能用来切生鱼片?” “百年前,不用来切生鱼片,你说用来干啥?”曹子建反问道。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很多水友都听懂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 【脚盆国料理的时候,料理脚盆国人的。】 【确实是做脚盆国料理切生肉的。】 【主播这解释,没毛病。】 应该是看到了这些弹幕,王德发恍然道:“懂了,懂了,那他有没有收藏价值呢?” “像这种马刀,当时国内属于大批量制造的。”曹子建开口道:“所以如果不是特别人物用过的,基本是没有什么经济价值的,但精神文明价值高。” “如果它还切过生鱼片的,你完全可以将它供起来,当做镇宅之物。” “好,我知道了。”王德发应了一句,这就准备挂断连麦。 只是此时,手机的镜头刚好照在了刀柄内侧的位置。 这让曹子建看到,这刀柄内侧好像有刻字。 忙开口道:“等下,你这刀柄内侧有字。” “哪呢?”王德发疑惑的声音响起,同时也是朝刀柄看去。 果然,那里刻着字。 不过王德发也是刚发现,惊呼道:“还真有。” 说着,便是将镜头拉近,对准了刀柄内侧。 只见其内刻着几个扭扭捏捏的字。 王飞虎之用。 “王飞虎。”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要知道,红英帮那老四,就姓王,名飞虎。 而现在跟自己连麦之人的网名叫王德发。 同姓。 这不得不让曹子建将两人给联想到一块。 “王德发,你老家是不是在虎头沟?”曹子建这就将民国世界红英帮所在位置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王德发惊讶的声音响起。 “此人该不会真是那王飞虎的后代吧?”听着对方的回答,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口道:“来,我先给你点个关注,下播后,我问你点事。” “哦,好。”王德发应了一声,这就挂断了连麦。 第202章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随便玩玩申请和你连麦。】 “你好。”随着连麦接通,曹子建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主播,你好。”随便玩玩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买的这些瓷器。” 听声音,年纪不算大,估摸着三十多岁的样子。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镜头照向了一个储藏柜。 曹子建看到,在这储藏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 足有十几件。 “这么多,任务进度应该稳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很快,镜头照向了其中一个柜子。 其内摆放着一件白釉碗。 由于是视频加上又隔着柜门,曹子建实在不好判断,这就要求道:“来,请里面的瓷器拿出来。” 随便玩玩这就打开柜门,将白釉碗拿在了手上。 只一眼,曹子建心中便是有了答案,直言不讳道。 “大哥,这碗造型古韵不足,釉面僵滞欠活润,胎质湿涩欠致密及干爽,沁色肤浅不入胎,是仿品。” 对于曹子建的点评,随便玩玩只是简单‘哦’了一句,便是从另一个柜门里拿出了另一件瓷器。 “这个也不对。”曹子建开口道。 第三件,依然不对。 第四件,还是不对。 第五件... “这件人物粉彩胆瓶没问题,釉面比较肥腴,胎质干爽致密,修胎工整,流畅有力,是件清晚期的民窑,价值几千块吧。” 第六件,又不对了。 ....... 曹子建的心情也跟对方一样,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逐渐失落。 他原本以为这一柜子瓷器怎么也能找出一件价值10w以上的。 可是一番查看下来,十五件里居然只有三件瓷器是老的。 而这三件瓷器还都是清代民窑,加起来的价值,就万把块而已。 “来,这是最后一件了,如果还是假的话,我直接摔了它。”随便玩玩此时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粗重了。 显然,这么多赝品,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 “大哥,我就是免费给你鉴个宝,你给我整这一出?真没必要。”曹子建劝道的同时,看向了镜头。 那是一件黄地釉彩的大盆。 大盆的直径足有四十多公分。 只是这黄地釉太艳了,艳到一点都不像矿物的颜料。 “大哥,你也别激动,这盆看着还是挺漂亮的,砸了怪可惜的。”曹子建开口道:“回头洗干净点,可以拿来装个水煮鱼什么的。” “起码还能利用起来。” 随便玩玩嘴角一抽,轻叹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 【好家伙,买了这么多,跟全军覆灭差不多了。】 【心疼大哥一秒钟。】 【大哥,别伤心,想个办法将那些仿品拿去卖给国宝帮,反正他们啥也不懂。】 【国宝帮:我他妈谢谢你。】 有安慰的,自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瞎起哄的网友。 【不是说好的砸了嘛?怎么不砸了?】 【就是,别光口嗨阿,开砸吧。】 看着这些让对方砸的弹幕,曹子建眉头微皱。 本来人家买了这么多假货,心里就不痛快了,你们还在这起哄。 这不纯粹给别人添堵嘛。 曹子建明白,这么下去,对方肯定要破防,这就准备先挂为敬。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有所动作,随便玩玩的声音已经响起。 “直播间里那些说我不敢砸的,有本事你现在给主播刷个价值五百块的礼物。” “只要你敢刷,这一柜子的瓷器,你指一个,我砸一个,怎么样?” “兄弟,犯不着,起码这柜子里还有三个可以的,虽然价值不是特别高,但值个几千块没问题。”曹子建连道。 “没事,只要他们敢刷,我就敢砸。”随便玩玩开口道。 “真没必要。”曹子建继续道。 【我看到主播一边说着不要,一边脸上带着期待。】 【主播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挂断连麦,看来是真在等礼物,哈哈哈。】 【杠精呢?刷上。】 然而,直播间平静如水,愣是没有一个刷礼物的。 “不是挺能杠的嘛?怎么让你们刷个礼物就缩起来了?”随便玩玩冷哼一声。 “兄弟,你在瓷器收藏这一方面,没少花钱吧?”曹子建问道。 “没仔细算过,不过估摸着几百万有了。”随便玩玩点头道。 “这学费交了不少阿。”曹子建开口道。“以后尽量多看少买吧,真要买,也要找个靠谱点的拍卖行或者古玩店。” “价格可能比你这些收过来的要高,但起码能保证一定的可靠性。” “其实吧,只要东西对了,花多少钱都值,如果东西不对,在便宜他也不值。”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随便玩玩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主播,你有靠谱的古玩店推荐吗?” “你在什么地区?” “秦省。” “一个地区。”曹子建双眸一亮,这就开口道:“有倒是有,不过在直播间里就不说了,难免会给人一种打广告的嫌疑,等下播后我给你发私信吧。” “行。” 这不,客户不就来了嘛。 【牛奶小草莓申请和你连麦。】 由于接通连麦的时候,牛奶小草莓是开着前置摄像头。 所以曹子建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是个男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圆润的脸型,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大而有神,嘴唇厚实。 牛奶小草莓没有第一时间展示自己的藏品,也没有翻转摄像头,而是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主播,你好帅阿。” 为了整点节目效果,曹子建顺着对方的话题开口道:“就冲你这实诚劲,我不亲你一口都对不起你。” 说着,曹子建嘟嘴直接在镜头前表演起么么哒。 直播间的水友见到这‘恶心’的的一幕,纷纷扣起了弹幕。 【你别过来啊!!!!】 【我吐了。】 【公然折磨水友。】 然而,牛奶小草莓却是没有丝毫介意,捂嘴笑了起来:“那我回你一下。” 说着,也学曹子建这般,在镜头前做起了嘟嘴么么哒的表情。 【卧龙凤雏阿。】 【回敬一个吻当安慰?】 【两人在中门练习拼刺刀是吧?】 【哈哈哈,唯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好了,好了,都是成年人,咱别亲来亲去了,展示你的藏品吧。”一句话,曹子建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好嘞。”牛奶小草莓笑着应了一声,这就翻转摄像头。 看着摆在那单手可握的天青釉紫斑敛口小盏,曹子建双眸一亮。 这件小盏,绚丽夺目,流光溢彩,天青釉上紫斑浑然。 观之宛若宇宙星辰,堪称窑火天成的艺术珍品。 小盏胎质坚实,修足规整。 造型隽秀,小巧讨喜。 釉色莹然,雾水氤氲。 “方便打了个光吗?”曹子建问了一句。 牛奶小草莓这就打开手机电筒,照在了这件小盏上。 在柔光的照射下,小盏的釉光恍如皂泡,光影反射,俨然似有皂泡自口沿升起,浮于口沿。 除此之外,曹子建还在小盏釉面上看到了如同蚯蚓在泥土中爬行留下的痕迹。 这种纹理叫做蚯蚓走泥纹。 稳了,稳了。 这次是真的稳了。 任务进度要从1\/10变成2\/10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因为他看出,这是一件钧窑天青釉紫斑敛口小盏。 而蚯蚓走泥纹是钧瓷的典型特征,它的形成是因为钧瓷的釉厚且粘稠,所以在冷却的时候,有些介于开门和非开片之间的被釉填平的地方。 是钧瓷高温窑变所呈现的炸裂之美的体现。 钧窑,华国陶瓷艺术史上的一个重要符号。 以其独特的釉料及烧成方法产生的窑变神奇而闻名于世。 现在人们常用“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来形容钧瓷价值之高。 尤其是在民国那会,钧窑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追捧。 在当时,被推到首屈一指的地位,因此在价值上甚至一度超过了汝窑。 那时候,大家对于碎瓷片都是不感兴趣的,唯独对钧窑瓷片情有独钟,常常将其镶嵌在腰带或者做成饰品,以显示自己的财富和文化品味。 钧窑以窑变为神。 创制中同施一种釉,一经烧成即是五光十色,故云“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千变万化的窑变效果,形成了色彩变幻无穷的神奇。 所以钧瓷的窑变釉色是任何美术大师也不可能设计绘画出来的。 正是因为窑变的不确定性,使得钧瓷从来就没出现过一对的存在。 “老师,我这小盏是不是钧窑?”牛奶小草莓开口道。 “一眼大开门。”曹子建点头道:“而且像你这件小盏,爆红面积极大,漫天遍野,席卷内外,横扫千钧。” “给人一种紫气东来,恣肆海上,欲卷惊涛骇浪的感觉。” “用‘夕阳紫翠忽成岚’来形容你这件瓷器的釉色,恰如其分。” 【卧槽,让主播用这么多形容词,这不会真是北宋五大名窑之一的钧窑吧?】 【这玩意真有存在于民间私人藏家手里阿?】 【这小盏看着确实漂亮,沉着、厚实的蓝色乳浊釉,不艳不火,飘忽而深沈,醇厚而幽雅,萦绕其间,令人恍惚所视。】 【开眼了,开眼了。】 “东西哪来的啊?”曹子建问道。 “我从国外一场拍卖会上拍的。”牛奶小草莓答道。 “所以你现在人在国外?” “没,我已经回国了,在蓉城。” “那你这带回国,虽然不用交什么关税,但要交13%的增值税啊。” “对,花了我不少钱呢。”牛奶小草莓应道的同时,问了一句:“主播,像这件小盏,在国内的价值是多少阿?” “像这种烧造时间在明以前的,已经不算古玩范畴了,属于文物,所以在直播间里我不能给你估价。”曹子建摇头。 言外之意很明显,等下播后再给你报价。 不过,牛奶小草莓显然没听懂,开口道:“我这从国外拍卖场拍回来的,也有保税仓的证明,这都不能估价吗?” “不能。”曹子建点头:“不过你有相关证明的话,是可以拿到国内拍卖场上拍的。” “好吧。”牛奶小草莓 “问一下,这件钧窑小盏算上增值税一共花了多少钱?”曹子建问道。 自己身为主播是不能说的,但对方可以。 “换算成Rmb的话,四百九十万。”牛奶小草莓答道。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眉头微皱。 因为这价格,有些高了。 倒不是北宋钧窑不值这个钱,而是牛奶小草莓的这件不应该这么贵。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并不是北宋钧窑,而是金代钧窑。 价值最多在300万左右。 华国陶瓷工艺源远流长,而钧窑作为华国陶瓷史上的瑰宝,承载着千年的文化传承。 金代和宋代作为华国历史上两个重要的时期,分别产生了金代钧窑和宋代钧窑。 它们在陶瓷工艺和审美风格上都有独特之处。 宋代钧窑的釉面是以紫红色为主,呈现出深沉的色彩。 而牛奶小草莓的这件,釉面以蓝釉和绿釉为主,釉如水波纹般流动。 这是他们最显着的区别。 在烧制技术上,金代钧窑采用高温烧制,而宋代钧窑采用中等温度烧制,这决定了它们的瓷胎厚薄和质地特点。 造型方面的话,宋代钧窑以盘,盆,壶为主,而金代钧窑器形就比较多样,包括一些创新的形状。 “老师,你皱眉头干嘛?是贵了吗?”牛奶小草莓看到了曹子建表情变化,开口问道。 “东西很好,不过像钧窑,不管是宋代的也好,金代的也罢,很有区间弹性。”曹子建委婉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找个线下拍卖场估个价。” “行。”牛奶小草莓应了一声。 挂断连麦的同时,曹子建给对方点了一个关注。 之后,曹子建又连麦了四十多人。 任务进度也从2\/10来到了3\/10.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7点了。 这就朝着直播间的水友开口道:“那今天咱们的直播就先到这了,明天中午1点见。” 说着,曹子建按下了关播键。 而后拿过手机,打开关注列表,找到了王德发。 点开对方的聊天框,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第203章 价值6500万的三足鼎 曹子建:在吗? 过了没一会,王德发便是回复了过来。 王德发:在。 曹子建:你这网名是不是你的真名? 王德发:对。 曹子建:冒昧问一下,那马刀上刻着的王飞虎跟你家是什么关系? 王德发:刚刚我跟你断开连麦后,特地去问过我爸,他说我太爷爷就叫王飞虎,所以这把刀应该是他当年用过的武器。 王德发:对了,主播,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老家是在虎头沟? 曹子建这就将早就想好的借口给对方发送了过去。 “这事要从我太奶奶说起。” “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我太奶奶因为家庭原因,曾到虎头沟生活过一段时间。” “听她老人家说,当年她初到虎头沟,人生地不熟,但是有一叫王飞虎的男子对她十分的照顾。” “后来我奶奶虽然离开了虎头沟,但是对于王飞虎的好一直记在心里。” “还经常将这事拿出来说给我们这些后辈听,久而久之,我们就知道了。” “所以看到那把马刀上的名字,我才猜测你老家是不是在虎头沟。” 王德发:我太爷爷还有这段故事?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曹子建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王飞虎的外貌,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太爷爷脖子上是不是有一块红色胎记?” 王德发: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太爷爷就走了,我哪知道。 曹子建:问问你爸。 好半晌后,王德发回复了过来。 “还真有,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曹子建知道,有些事,问王德发他压根回答不上来,还不如直接问他父亲呢,这就道。 “王德发,方便让我跟你父亲语音一下吗?” 王德发:行。 不多时,王德发给曹子建弹来了语音。 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 “王叔,你好,我是子建。”曹子建开口道。 “听我崽说,你太奶奶跟我爷爷以前认识。”王叔开口道。 “是啊,王叔。”曹子建点头:“飞虎爷爷什么时候逝世的啊?” “听我爸说,抗战结束不久后,就因为肺痨离开人世了。”王叔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曹子建心头一松。 如此看来,当年红英帮并没有遭到脚盆国人的围剿。 不然王飞虎不可能活到抗战胜利之后。 至于肺痨,在民国那会是绝症,但在现在,完全可以治愈。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一些关于王飞虎的事,包括其爱人的名字等等情况。 “好的,王叔,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你。”曹子建客套了一句后,便是挂断了语音。 而后打开后台私信,回复了几条内容。 。。。。。。 翌日下午,曹子建直接在随缘居开启了直播鉴宝。 毕竟古玩店的生意清闲的很,基本没人打扰。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三个小时的直播,店内愣是没一个客人光顾。 还真对得起那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前半句。 不过店里虽然没生意,但任务进度却是从3\/10涨到了4\/10。 那是一个青年拿着他父亲买的一对黄花梨圈椅过来鉴定的。 随着下播,曹子建洗了把脸,关上店铺,便是朝威尼斯酒店而去。 由于威尼斯大酒店离随缘居并不远,所以曹子建并没有让范阳来接,而是自己直接步行了过去。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曹子建来到威尼斯酒店门口。 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看到范阳身影,这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范阳,我到酒店门口了,你呢?” “在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你在大厅里坐会先。”范阳答道。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来到了酒店大厅。 在等待的功夫,曹子建看到酒店里来了好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个时间点,对于吃席来说,还早了些。 显然,都是来参加古玩交流会的。 不多时,范阳到了。 今天的他,穿的有些骚包。 中分头,一袭黑色刺龙锈唐装,脚下是一双布鞋,腰间还学古人挂起了一块和田白玉佩。 俨然一副古代公子哥的形象。 “帅帅帅。”曹子建笑着夸赞道。 范阳闻言,哈哈一笑:“别笑话我了,走,我们也上去吧。” 随即,两人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威尼斯酒店顶楼。 刚一出电梯,曹子建就看到会场门口站着两名带着墨镜,着一袭笔挺西装的大汉。 “各位客人,古玩交流会,入场需查看邀请函。”其中一名黑衣大汉朝着出电梯的众人开口道。 众人这就掏出手机,将电子版邀请函给对方看了一眼。 一张邀请函可以携带一个人入场,所以曹子建很自然的跟范阳进入了会场。 会场内,被分隔成了两边。 右边,是一个高台和一排排单独的沙发座位,估摸着能坐两百多号人。 在高台的两侧,各挂着一幅书法作品。 其上各写四字。 以藏会友,以德会心。 左边则是一个个博物馆展柜。 在展柜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 曹子建看到,在一个展柜前,围了三十几个人。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范阳和曹子建也不例外。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那围满人的展柜走去。 当看到其内展示的物件时,曹子建双眸一凝,紧接着,眼中便是闪过一抹喜色。 因为展柜内是一尊三足鼎。 青铜鼎,古代最重要的礼器。 根据天圆地方的规则。 圆鼎在古代主要是用来祭天,方鼎则是用来祭地。 严格的说,鼎是由食器上升为礼器的。 民以食为天。 它成为古代社会中的中庙重器。 后来鼎被用来‘明尊卑,别上下’。 成为统治阶级等级和权力的标志。 巨大的鼎更是国之重器。 古往今来,人们对鼎一直有崇拜。 如问鼎中原,一言九鼎等等。 而展柜内的这尊三足鼎,在鼎中,算是中等大小的。 高估摸着35厘米左右。 腹部呈扁圆形,两侧设附耳,下置三修长的蹄足。 盖顶正中为火纹,外围有一周繁密的螭虺纹。 盖面、器腹近口沿部均饰交龙纹,龙角竖起,尾部向两侧展开,躯体盘曲,静谧华丽。 这种交龙纹盛行于春秋到战国时期。 整体赏之,器形虽不大,然觉雄浑大气,凸显鼎壮。 毫不夸张地说,此乃珍罕无比的青铜器顶珍器之一,不仅具有极高学术研究价值,也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其实,关于此种样式的三足鼎,曹子建曾在国外一本拍卖手册上见过。 当时的估价就达到了6500w。 “目前储物戒指内还未收入过一件青铜鼎。”曹子建暗道:“也不知道将这尊三足鼎收入储物戒指,会有什么奖励。” 他有些期待,只是,要如何说服对方将这鼎借给自己鉴赏,这是个问题。 第204章 古玩交流会 由于这会距离古玩交流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曹子建和范阳闲着也是闲着。 这就如同逛博物馆一般,在各个展柜前驻足观看了起来。 除了那尊青铜三足鼎外,这里的好东西真不少。 也从侧面反应出,举办这场交流会的那位是真的有钱。 就比如曹子建现在正在看的这件哥窑四方花盆。 此盆作四方,折沿翻唇,侧壁平坦微斜,直壁渐收,下承四足微张,更显四方形制之雅。 观其釉,稠厚致密,厚若堆脂,赏心悦目。 品其色,釉呈灰青,釉面莹润透彻,火气消尽,宝光内蕴,似有云霭。 赏其纹,周身纹片致密,静穆古雅,大开片呈紫黑色,浅者则为浅黄或透明,大小纹片相间,深浅两色交织,遂成典雅美观的“金丝铁线”。 匠心之巧、技艺之高、气韵之卓,尽览无遗。 像这样的哥窑花盆,极为稀少。 就曹子建所知道的同类之器,一共也就寥寥三件而已。 一件在故宫,另一件也在故宫,不过是在台省故宫。 还有一件则是在约翰牛那边。 此时,曹子建对于举办这场古玩交流会之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十几分钟,很快就过去。 曹子建一边看着玻璃展柜内的古玩,还遇到不少熟人。 有张林民,于雅于大林两父女,张颂民等等。 与此同时。 会场的喇叭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请各位来宾落座,由秦霆靖老爷子举办的交流会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听到这个声音,范阳朝着曹子建招呼了一句:“子建,走,我们先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范阳说着,便是在前面带路。 会场内的位置并不是乱坐的,而是在邀请函上就已经明确写明了。 范阳的位置在第七排24,25。 来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曹子建在沙发中间中间的茶几上看到了一个三角立纸板。 其上写着:范氏父子。 曹子建一下就明白了其代表的含义。 主办方原本是请范阳和他父亲一起来的。 不用问,肯定是范阳父亲临时有事,所以‘便宜’了自己。 “范阳,没事,我勉为其难当你几小时的父亲。”曹子建拍着范阳的肩膀,开玩笑道。 惹得范阳一顿白眼。 就在两人刚刚落座,在曹子建右手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范。” 曹子建抬眸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个年约六十左右,身材有些瘦小的老头。 小老头穿着一袭得体的唐装,显得整个人尤为精神。 “董老。”范阳礼貌性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董老先是打量了曹子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道:“你爸呢?没来吗?” 范阳点头道:“我爸今天有事要忙,实在走不开,所以就没来了。” “怕不是等下交流会上的比试眼力环节,你爸怕输给我,所以不敢来吧?”董老淡笑道。 范阳显然不想跟对方继续聊这个话题,干笑着敷衍的应了一句:“对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老见状,也是很是识趣的没再跟范阳搭腔。 曹子建则是小声朝着范阳问道:“范阳,看这小老头跟你们家有些不对付阿。” “同行是冤家阿。”范阳苦笑道:“当年我爸跟他的古玩店刚好挨着。” “只是那时候,我爸手里的东西不仅比他多,还比他要好,所以在生意上压了对方一头。” “久而久之,就跟我爸斗上了。”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两人聊天的功夫,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年约三十左右,面容姣好,身形匀称的女子来到了会场的高台之上。 “喂..喂。”女子先是测试了一下麦克风的声音,确定没问题后,朗声道。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叫田蕊。” “很荣幸能接到秦老的邀请,来担任本次古玩交流会的主持人。” “古玩,又称文物、骨董等,被视做人类文明和历史的缩影....” 田蕊扒拉扒拉说了一大堆后,这才道:“下面由请本场交流会的举办人秦霆靖老爷子上台。”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而后,一个年约六十左右,一头往后梳的头发,带着眼镜,着中山装,气质威严的老者缓步走到了台上。 相较于主持人,秦霆靖没有过多的废话。 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后,便是直接进入了交流会的第一环节。 赏宝。 由于展柜内的古玩曹子建刚刚都看过的,加上这会起身去看的人实在太多,所以也就没凑这个热闹。 坐在位置上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这一环节,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随着田蕊的声音从会场广播内响起,才宣告结束。 “劳烦各位来宾回到自己座位先,赏宝环节要暂告一段落了。” “如果各位还意犹未尽的话,可以等交流会结束后,明天过来。” “因为秦老已经将这层顶楼包下三天。” 众人闻言,这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众人皆是落座之后,田蕊开口道:“那么我们进入交流会的第二环节,鉴宝。” “为了让每一位到场来宾都能积极的参与其中,这一环节,秦老特地设置了一些奖励。” 第205章 看物估价 “本轮鉴宝环节,一共分四轮。” “拔得头筹者,可获得由秦老提供的一件价值三十万以上的藏品。”田蕊朗声道:“而且秦老说了,这件藏品虽然价值才三十万出头,但论稀有性,绝无仅有。” “所以这件藏品到底是什么,允许秦老暂时卖个关子。” 不得不说,这种噱头拉满的奖励顷刻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期待。 “为了保证鉴宝环节的公平公正性,秦老邀请了几名业内专业人士来担任公证人。”田蕊继续道。 “他们分别是,秦省收藏大家王天宝老先生,乐在轩的陈奇瑞老先生,天民楼的吴奇老先生以及攻山玉房的曹蒹葭女士。”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登台。” 众人闻言,都很配合的鼓动手掌。 在一片掌声中,三名年约六旬的老者和一名女士来到了台上。 这女士估摸着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十分朴素,不过那气质却犹如陈年佳酿,给人一种从容与优雅的感觉。 与此同时,范阳生怕曹子建不认识这四人,这就给曹子建挨个介绍道。 “子建,你看那个坐左边的老先生,那是王天宝,在秦省名气很大,收藏的门类也十分广,涉及到瓷器,书画,家具。” “左边第二位,是陈奇瑞老先生,他是专门搞书画收藏的。” “还有那吴奇老先生,是专门整陶瓷收藏的,我以前从他手里买过不少东西。” “至于那位曹蒹葭女士,应该不是秦省人,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所以对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此时,范阳根本没注意到曹子建脸上正带着古怪的神色望着台上的那位女士。 原因无他。 此人,曹子建不但认识,而且还有血缘关系。 所谓的攻山玉房,名字里虽然带玉,但跟玉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一个专注于华国古典家具收藏的一个机构。 随着四名评委坐到高台上事先准备好的两张拼接而成的长桌后,田蕊继续道。 “下面,会有工作人员将平板电脑送到各位所在的位置。”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了起来。 给在场两百多人每人分发了一台平板电脑。 这可不是交流会的礼物,而是鉴宝环节的主要道具。 其内有一款软件,已经提前注册好了信息,名字正是现场每个人所坐的位置。 如曹子建,软件上的名字就是7排25号。 到时候鉴宝环节的结果,直接在软件上输入提交上去即可。 “各位来宾,鉴宝环节第一轮的项目叫看物估价。” “规则就是打开你们手中平板电脑的相册。” “其内一共有五十张古玩的图片。” “十张是陶瓷类,十张是书画类,十张是华国古典家具类,十件是邮品钱币类,还有十张则是工艺品杂项。” “大家要做的就是在从这五个门类中,分别挑出一件价值最高的古玩,然后在软件上填写图片上的编码提交上来就可以了。” “只要能答对两件,即可晋级下一轮。” “限时半小时。” “提醒各位,在未提交答案之前不要跟其他人交谈哦。” 曹子建明白,这一环节,考验的是众人对于古玩市场的了解程度。 而秦霆靖考虑的十分周到。 他知道,现场来的这么多人里,很多都是只专精于某一项的收藏。 所以才设置了五个门类,为的就是给众人一个容错率以及一个参与感。 曹子建打开相册。 快速翻阅其内的图片。 很快,曹子建对于五件价值最高的古玩便是有了答案。 这就打开软件,输入了五个数字进去,按下了提交。 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五分钟。 将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曹子建看向了范阳。 此时,范阳正在查看钱币类的十张图片。 显然,这不是他的强项,所以挑选了半天才选出一件自认为价值最高的古钱币。 不过,在查看陶瓷类图片的时候,范阳的速度很快。 一下就选好了。 同曹子建一样,都是编号为十六的图片。 花了二十来分钟,范阳也是将答案提交了上去。 而后看向已经在刷手机的曹子建,问道:“子建,你提交的答案是不是六号,十六号,二十二号,三十五号和四十九号?” “十六号和二十二号咱俩一样,至于其他三件,不一样。”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闻言,松了口气:“那我应该可以晋级下一轮了。” 反正只用答对两件,就能晋级,而曹子建有两件跟自己对上,以对方的眼力,那自己十拿九稳了。 而就在这时,边上的董老却是开口道:“小范阿,你这除了瓷器类的十六号跟我一样之外,其他四个完全不一样,我看你这一轮悬咯。” “董老,听你这话,是觉得自己能全对?”范阳挑眉问道。 “不敢说百分百吧,但也有99%的把握。”董老一脸自信道。 “得,那就拭目以待。”范阳轻哼一声。 在本轮环节进行到了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田蕊的声音从会场的广播内响起。 “提醒一下各位,还剩五分钟,如果半小时内,没有将答案提交上来,我们这边是会视作弃权的哦。” 三十分钟到了,随着后台负责统计数据的工作人员将数据发给田蕊看了之后,田蕊这就跟后台负责统计数据的工作人员开始交涉了一番后,开口道。 “各位来宾,让你们久等了。” “经过我们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本次参与鉴赏者一共两百零六人,提交答案者两百零六人。” “晋级者一共....” 话到此处,田蕊话音一顿,面带笑意的将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 原本,她以为大家都很期待这个结果,然而,他在众人脸上看到的只有从容,没有丝毫期待。 其实,这也很正常。 毕竟能被受邀来参与这场交流会的人,都是对古玩有了解的。 加上这一轮的难度其实并不高。 自己熟悉的门类中选对一件,剩下一件蒙也能蒙对吧? 所以,大家都觉得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见众人没有期待,田蕊也是宣布了结果:“晋级者一共两百零六人。” 也就是说,这一轮全部参与的人都晋级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提交答案的两百零六人中,全部答对的有二十八人。”田蕊继续道。 第205章 难度开始不断提升 这句话,倒是引起众人的兴趣。 五件全部答对,这难度就有点高了。 起码要对五个门类的古玩都有了解才行。 由于田蕊没有将那五件价值最高的古玩编号说出来,因此,就有人期待自己是不是那二十八人中的一员。 所以现场也是热闹了起来,一个个朝着田蕊开口道。 “主持人,是哪二十八人?” “将这二十八人座位号说出来,让大家伙都认识一下。” “如此眼力,确实值得大家伙好好交流一番。” 田蕊看着手中统计出来的二十八个座位号,没有卖关子,直接道:“那我就将这二十八人的座位号报一下吧。” “他们分别坐在一排二号位置,一排四号,一排六号,一排七号....” 一连十六个座位号,全都是来自一排的鉴赏者。 要知道,一排也就二十个座位而已。 众人此时,已经在小声议论了起来。 “怎么全是一排的人阿?” “你不知道吗?这第一排坐的都是秦省的古玩大家,个个来头不小,他们能全部答对,我一点都不奇怪。” “哎,没想到来参加个交流会,还让我感受到了阶级差距。” “也不知道我这第十排能不能出现一名全部答对的。” 。。。。。 随着一排报完,二排有七人全部答对的。 三排三人。 四排一人。 五排有三十个位置,然而一个全部答对的都没有。 六排也没有。 七排,一人。 至此,二十八名全部答对的座位号都被报了出来。 这也代表八排,九排,十排压根就没有全部答对的。 而七排的这个一人,正是曹子建所在的25号。 范阳听到这个结果,第一时间便是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啊,子建。” 曹子建笑着看向范阳,没有说话,而是对着他挤了挤眼。 范阳见状,顿时明白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准备给自己找场子。 当即朝着边上的董老开口道:“董老,你刚说什么来着?答对五件,99%的把握,现在我怎么没听到主持人报你的座位号阿?” “会不会是他报漏了?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那主持人?” 董老闻言,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小范,得意什么,鉴宝环节一共有四轮,这才第一轮呢,不代表后面三轮,你这朋友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运气?”范阳嗤笑道:“董老,这答对两件可以说是运气,比如我。” “但答对五件,你以为是运气的事?” 董老被问得无言以对,不过心中已经暗暗决定,一定要在接下来的三轮来个完美的表现。 说什么也不能被一个后辈这么嘲笑。 “那么,这第一轮的看物估价就告一段了,接下来就是咱们的第二轮,帘视壁听。” “顾名思义,隔帘所见,隔壁所听。” “这一轮,秦老会拿出三件古玩。” “这三件古玩的器型十分具有代表性。” “不过在这三件古玩前,会放置一块白色的帘布。” “大家要通过灯光打在古玩上映照在帘布上的影子轮廓以及敲击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帘布后摆放古玩年代,材质以及器型。” “三件答对两件者,即可晋级第三轮。” 曹子建闻言,知道这一轮主要考验的是众人对于历朝历代器物外形的了解。 “由于两百多人一起看,实在太过拥挤,所以,我们一排一排来,每一排都有五分钟的时间去观察帘布上的古玩倒影。” 随着安排,第一排的人率先来到了指定位置。 轮到曹子建这一排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后的事了。 范阳和曹子建等人进入了一个特制的小房间里。 入眼处,是一块白色帘布。 “关灯。”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房间内的灯光被瞬间熄灭。 紧接着,三道强光灯从帘布后面亮起。 三件古玩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帘布之上。 原本,这一环节,以曹子建的心如明镜,一下就能知道答案。 不过他没有发动能力,而是盯着那帘布上的灯影仔细看了起来。 因为曹子建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猜出这三件古玩到底是什么。 这一件古玩的灯影视一件唇口,丰肩,鼓腹,圈足微撇,带伞状盖,盖上一圆柱钮的器物。 初步判定,是一件盖罐。 至于其他的信息,则浑然不知。 如果说,第一轮是开胃菜的话,那么这一轮的难度就明显提高了许多。 “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会轻敲这第一件古玩。”帘布后,响起了一道声音:“请各位仔细聆听。” 话音落下。 众人就听到了‘咚’的一声。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已经确定,这件古玩是一件瓷器。 “瓷器盖罐。”曹子建脑海中开始搜索起历朝历代的盖罐形制。 瓷器盖罐始见于东汉,历代都有烧造,宋元明清盖罐造型虽然形制大概一样,但是样式都是有差别的。 抛开工艺不谈,单单外观。 北宋的瓷器盖罐鼓腹,圆口,器身和底足界限比较明显。 南宋的盖罐器型大小和北宋差不多。 元代的盖罐则是突出一个大,比宋代的要大很多,鼓腹,斜收至底足,内底下突出作尖球状。 明代的盖罐虽然也是鼓腹,但是器型开始变的修长了,比宋代和元代的盖罐器型都高,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 罐口也是直口,短颈,下腹向内斜收。 清代盖罐则是继承了明代盖罐修长的器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丰肩,罐直口,短颈,圆腹,腹下渐收。 很快,曹子建对于这第一件灯影的古玩有了答案。 第206章 价值近亿的乾隆梅瓶 随即,曹子建看向了第二个灯影。 那是一个前有流,后有尾,旁有鋬(把手),口有两柱,下有三个尖高足的影子。 “爵。”曹子建暗道:“就是不知道是青铜爵还是瓷爵,亦或是其他材质了。” 爵,在古代既是饮酒器也是礼器。 流行于夏、商、周三个时期,作用相当于现在的酒杯。 最早期是以青铜为主,在宋代的时候瓷爵开始出现。 不过,目前所见的瓷爵实物最早为元代。 清乾隆以后,瓷爵既充当祭祀神器,同时又是为清玩摹古之物。 所以,在清晚期的时候,开始出现铜鎏金爵,银爵等各式各样的材质。 随着灯影后人的说话声落下,紧接着便是敲击器物的声音。 “叮~~~”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知道,这爵的材质是青铜。 “青铜爵...”曹子建这就在脑海中回忆起历朝历代青铜爵制式。 夏代爵椭圆形器身,流长而狭,短尾,流口间多不设柱,平底。 商早期流与口之间开始出现短柱,下腹部中空。 商中期后,爵演变为圆身,圆底,流口增高,多设一柱或二柱,柱身加长并向后移,三足粗实且棱角分明,器身加厚。 西周前期..... 不多时,曹子建便是有了答案。 第三件灯影,小口、短颈、丰肩、瘦底、圈足的瓶式。 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天下第一瓶‘梅瓶的样式。 梅瓶,历代瓷器造型中格调最为高雅的重要器型之一。 自宋元以来,价值品质都高于同侪。 其中,数元代景德镇的青花梅瓶制作工艺最为精湛。 如被誉为华国瓷器第一拍的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该梅瓶第一次在拍卖场上亮相是在05年的京城,当时以1680万元成交。 仅过一年,这件梅瓶再次出现在了京城拍卖场上。 但价值却是直接攀升了近五倍,被人以8000万拍走,创下当时的全球瓷器拍卖纪录。 五年后,也就是2011年,该梅瓶在澳省再次上拍,这也是它最后一次亮相拍卖场。 当时的起拍价是3000万港币,最后被人拍到了7.12亿。 成为全球最昂贵的瓷器之一。 像这样的元青花梅瓶,在全世界范围内,有过记录的一共有三件。 一件就是经历三次上拍的这件。 一件收藏于华国金陵博物馆,是该馆的镇馆之宝,号称十亿都不卖。 至于还有一件,在民国时期就流落海外,至今下落不明。 当然,这帘布后的绝对不是元青花梅瓶,因为制式不是元代梅瓶的风格。 不过曹子建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一件北宋瓷器盖罐,第二件商晚期青铜爵,第三件则是清乾隆时期的梅瓶。”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面前的白色帘布在曹子建眼中如同无物,使得他直接看到了帘布后摆放的三件古玩。 跟自己的答案全部对上。 不过,看着第三件梅瓶上的纹饰时,曹子建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秦老到底还收藏了多少宝贝,怎么都是这种天价藏品?” 要知道,这第三件梅瓶的价值,已经达到各大博物馆馆藏级别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 田蕊的声音从特制小房间的广播里响起。 “各位来宾,五分钟到了,请依次有序的离开房间。” “回到座位后,各位根据灯影上得到的信息,将答案输入到平板电脑的软件上,点击提交即可。” “祝各位拔得头筹。”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 随即,众人出了房间。 回到座位的曹子建这就在平板电脑上输入自己的答案。 只是在第三件梅瓶输入清代二字的时候,软件上弹出了康熙,雍正,乾隆,道光等朝代的选择。 显然,主办方想让人精确到代。 曹子建这就选了乾隆,点击了提交。 与此同时,也已经提交答案的范阳爽朗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一环节运气还真不错,居然有两件瓷器。” 以范阳对瓷器的了解,他感觉自己这一轮又稳了。 只是随着范阳话音刚落,边上的董老则是用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道。 “小范阿,这鉴宝环节比的是眼力,你每一轮都靠运气的话,是走不到第四轮的。” “哦~~~~”范阳故意将这个字拉长了音。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都这么敷衍的嘛?”董老面露不悦道。 “董老,你跟我爸不对付,直接去找我爸就行了,你说你在这跟我上什么劲呢?”范阳撇嘴道。 “这不你爸没来嘛。”董老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没再说什么。 很快,后面三排的人也依次进入小房间看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将答案提交上去之后,后台的工作人员开始统计数据。 约莫十分钟后,田蕊的声音响起。 “各位来宾,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相较于第一轮无人淘汰,本轮淘汰的人有一百五十六人。” 听到这个结果,范阳惊呼道:“居然直接刷掉了四分之三,仅五十人晋级第三轮。” “这淘汰率也太高了吧。” 其实,这一轮比试眼力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因为帘布后面只有两个门类。 瓷器跟青铜器。 这对于不研究这两个门类的人十分不友好。 不过,这不是曹子建要考虑的问题。 他只用确保自己能晋级就行了。 “在这五十人中,有十四人全部答对了帘布之后三件古玩的年代,材质以及器型。”田蕊继续道。 “不过在公布晋级者名单前,请各位先鉴赏一下帘布后的三件古玩吧。” 如此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提前知道自己有没有晋级。 毕竟自己提交的答案,自己心里门清。 到时候宣布晋级名单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 很快,一名工作人员将一件盖罐搬到了高台上事先准备好的桌子上。 “这就是帘布下的第一件古玩,北宋磁州窑白釉剔牡丹花卉纹盖罐。” 为了照顾后排看不到的人,会场两边的幕布上也是放出了这件盖罐的各个细节图。 这盖罐胎呈浅灰色,通体以浮雕技法雕刻装饰。 肩部雕蕉叶纹一周,腹部则雕大叶缠枝牡丹纹,浅灰色胎骨与白釉形成强烈对比,刀工深峻简练,纹饰层次分明。 磁州窑虽说属于民窑,但这件盖罐并不便宜。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最少也得一百五十万起。 台下有一部分人看到这件器物后,脸上不由闪过一抹失落。 因为他们答错了。 田蕊给了众人五分钟的时间来欣赏这件北宋磁州窑白釉剔牡丹花卉纹盖罐。 时间一到,便示意工作人员将这盖罐给撤下。 第二件,商晚期青铜饕餮纹爵。 此爵器型挺拔,长流上翘,尾部稍短,在流的根基设菌形顶之两柱,深腹圆底,锥形三足外撇。 形体肃穆隽秀,腹上部饰饕餮纹,纹饰立体而清晰。 周身经岁月洗礼,青锈斑驳。 此种包浆雅称水铜绿,极受古今青铜收藏家之喜爱。 同样的五分钟欣赏。 第三件,清乾隆青花海水祥云应龙纹梅瓶。 该梅瓶俊秀稳重,端庄大方,发色鲜丽,绘工精细。 尤其是五条龙纹,在同一件器物上的采用的表现形式、绘画技法各有千秋,在乾隆时期十分罕见。 此件梅瓶刚被放到台上,顿时引起众人的惊叹声。 “这梅瓶我记得在12年的京城秋拍上出现过,当时的成交价是9775万,创下了当时华国内地瓷器拍卖最高成交记录。” “是啊,当时新闻还报导说是被一个神秘买家给拍走的,没想到这神秘买家居然就是秦老。” “看看这正面龙,行龙,回首龙,出水龙以及那应龙,直接将帝王的威武与神秘庄严的形象隐喻化地呈现出来,漂亮,太漂亮了。”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五分钟转瞬即逝。 然而,像这种连博物馆都十分少见的乾隆陈设御瓷,众人都感觉没看够。 见工作人员准备将这梅瓶撤下,一个个开口道。 “我才刚从后排过来,怎么就撤了?” “是阿,放那让我们在仔细瞧瞧。” “就是,急什么。” ..... 田蕊闻言,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交流会的所有流程都是安排好的。 加上她也是打工了,根本不想得罪在场的众人,只能将目光看向坐在台下的秦霆靖。 秦霆靖面含笑意,拿过座位边上的话筒,起身朗声道。 “各位,听我讲几句。”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将目光看向了他。 “我知道各位对于这件梅瓶的喜爱程度,但今晚的重头戏毕竟是鉴宝环节,咱们可不能因为一件藏品耽搁了本环节的进度。” “所以,这梅瓶先让工作人员撤掉。” “如果各位想继续欣赏这件梅瓶,可以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的私人博物馆就会开放。” “我再此诚挚邀请各位,一个月后,来我的私人博物馆参观。” “该馆耗费我二十年心血,馆内除了这件梅瓶之外,还有许多秦某或从国内,或从海外淘回来的藏品。” “总之,绝对能让诸位一饱眼福。” 秦霆靖的这番发言,一语双关。 安抚众人情绪的同时,还变相的给自己即将开业的博物馆宣传了一下。 众人闻言,只好作罢。 见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田蕊这就将晋级第三轮的名单依次报了出来。 “本轮晋级的座位号分别是一排二号,一排四号.....七排二十四号,七排二十五号,七排二十六号....” 董老闻言,看向范阳,开口道:“小范,不错阿,居然也晋级到第三轮了,比你爸厉害多了。” “别说第三轮,我可是要晋级到最后一轮的男人。”范阳此刻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因为三件古玩的展示,已经让他知道,等下全对的十四人中有自己的一席之位。 “呵呵。”董老干笑了一声。 随着五十个名单报完之后,田蕊便是让酒店工作人员将那淘汰之人的平板电脑给收回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三轮‘辨假识真’。” 听到这话,范阳嘟囔了一句:“咦,怎么不报一下全部答对的十四人座位号阿?” 奈何,他的座位离高台实在太远,田蕊压根就没听到。 不过董老却是听到了,开口道:“小范,怎么?难不成你全部答对了?” “这不简简单单嘛。”范阳说着,看向董老,道:“不会吧,不会吧,董老你没有全部答对?” 董老对于第二件爵的年代上出现了判断错误。 见田蕊已经在介绍第三轮了比试规则了,想来也不会在报这十四人座位了,所以撒了个谎道:“这第二轮对我来说又没什么难度,肯定全部答对啊。” 就在董老话音刚落,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田蕊在介绍到一半的时候,居然给他杀了个回马枪。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报第二轮全部答对之人的座位号了。” “现在我报一下。” 此话一出,董老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般难看。 “董叔同阿董叔同,你说你跟一个年轻人要什么面子呢?糊涂。” “现在好了,要被范志城的儿子给嘲笑至死了。” 现在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很快,十二人的座位号报完。 七排有两人,正是范阳和曹子建所在的位置。 范阳原本是想准备数落一下董老,怎么主持人没有报他的座位号。 但看到对方靠在椅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嘴的话也是被他给憋了回去。 他知道,董老这人,对面子极为看重。 被同辈人嘲笑或许还没什么,但是被自己这一个小辈嘲笑的话,说不定会想不开。 加上自己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实在犯不着。 “范阳,不错。”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闻言,凑到曹子建耳边,低语道:“那件青铜爵,我是蒙的。” “蒙的?”曹子建一愣。 “是啊。”范阳笑着点头道:“我对青铜器七窍通了六窍,剩下一窍不通。” “别说看帘布上的灯影了,就是将那青铜爵拿在手上,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 “不过我大概知道青铜爵在什么时代盛行,所以就随便写了一个,谁知道还真让我蒙对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田蕊已经将第三轮比试的规则说了一遍。 第207章 天下一人 本轮‘辨假识真’的规则很简单。 秦霆靖事先已经准备好了五件藏品。 曹子建等五十人要做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内判断这五件藏品的真伪。 如果觉得是真品,要给其明确断代。 如果是家具,玉器一类的话,要明确写出材质和年代。 如果是书画,则是需要写出作者。 五件藏品全部答对者,方可晋级鉴宝环节的最后一轮。 “本轮规则就是如此,接下来请五十位晋级者移驾会场左侧。”田蕊开口道。 曹子建,范阳,董老等人闻言,这就纷纷起身。 此时,在这会场左侧已经被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在空地上,放置着四个博物馆展柜。 三个立柜外加一个卧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藏品是没有被摆放到展柜内的。 但无一例外,这五件藏品都被一块大黑布给罩住了。 在不揭开黑布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其内五件藏品到底是什么。 当然,曹子建是个例外。 因为他有心如明镜能力。 不过,这又不是第二轮的帘视壁听。 所以压根就没必要发动心如明镜。 等到所有人来到会场左侧之后,田蕊开口道。 “由于时间缘故,以及避免大家一起围着一件藏品在那鉴赏的情况出现。” “请各位先分成五组,十人一组。” “五件藏品每组各有六分钟的鉴赏时间,合计半小时。” “半小时后,各位就要回到自己座位,将你们心中的答案写在软件上提交即可。” 由于这分组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五十人很是随意的完成了组队。 范阳,曹子建,董老外加其他七人组成了一队。 见众人已经分好组,各自站在一件藏品前等待了,田蕊这就朝着守在五件藏品的工作人员开口道:“请将棉布揭去。” 话音落下,五块黑色棉布被同时收走。 顿时,五件藏品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范阳看着面前静静躺在玻璃卧柜中的藏品,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原因无他。 其内是一幅长约一米五的绢本画。 而且看那绢本表面暗黄色的色调,应该有些年头了。 但也不排除人为做旧。 “怎么是书画作品啊,这不是要断我晋级第四轮的路嘛?”范阳心中叫苦,但还是凑上去看了起来。 卷中,艳阳高挂于天。 一棵大树下,三只颜色各异的猫咪正在快乐的逐蝶玩耍。 作为衬托的花草虫有竹、蒲公英、车前草、菊花、月季、瓢虫、蜜蜂等。 除此之外,在画的左上角,还有题识和钤印 题识:霞照浓芳依翠,猫逐舞蝶迷香。御制并书。天下一人。 钤印:御书。 “这题识和钤印什么意思?完全没有提供绘画者的信息阿,这让我如何判断?”范阳暗道:“靠,不管了,反正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直接将其判定为赝品好了,这样也就不用去断代了,一劳永逸。” 虽然范阳不知道这题识带来的信息,但曹子建知道。 此刻的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这幅绢本画。 “天下一人,钤印又是御书二字,除了宋徽宗赵佶,也没其他人了。” 赵佶,作为宋代的超级‘明星’,他给自己设计的签名是“天下一人”。 这是一个代号,相当于“号”,就像辛弃疾的号是“稼轩”一样。 同时这个“天下一人”也是宋徽宗对自己在书法、绘画等艺术方面的自信与肯定。 毕竟是自创出华国书法史上新字体‘廋金体’的男人。 不过相比起艺术造诣,宋徽宗的政绩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岳飞满江红中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中的“靖康耻”。 指的就是北宋末年,宋徽宗和宋钦宗被金兵掳走的事。 这是北宋最为耻辱的一件事。 至于这幅绢本画到底是不是宋徽宗的真迹,曹子建还需通过画风和细节才能判断出来。 像这种画里出现猫,又出现蝶的画。 在华国画中,是一个固定的主题,被称为耄耋图。 俗语说狗来富,猫来贵。 猫作为题材入画由来已久。 加上华国自古以农立国,种有五谷,而猫善捕鼠,有护粮之功且又驯良可爱故受世人喜爱。 猫蝶又谐音耄耋,指八九十岁的年纪,故猫蝶图也有祈求长寿的吉祥寓意。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那三只在树下玩耍嬉戏的猫咪虽然画工十分不错,活灵活现的。 尤其是三只猫咪的瞳孔,画的跟杏核一般,十分可人。 也就是这圆如杏核的猫瞳,让曹子建确定,这是一幅赝品。 因为猫的眼睛白天和晚上是有明显区别的。 主要就体现在瞳孔的大小和形状上。 在白天,尤其是在阳光强烈的时候,猫的瞳孔会主动缩小,变成一条长长的竖线。 这是为了减少光线的射入,保护敏感的视网膜不受伤害。 而在晚上,随着光线变弱,猫的瞳孔就会扩大,大到能占满整个眼球。 这是为了让更多的光线进入眼睛,使其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物体。 像宋徽宗这种对艺术痴迷到一定程度的人,不可能不在意这种细节。 知道了答案的曹子建这就抬眸,看向边上的众人。 让他惊奇的发现,除了自己和范阳外,其他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幅画。 那专注的样子,恨不得钻进画里。 显然,对于这幅画的真伪他们一时之间还无法判断。 其实,关于这画的鉴定,难度并不算很高。 奈何,术业有专攻。 第二轮帘视壁听的时候,已经将那些不懂瓷器但懂书画的鉴赏者给淘汰的七七八八了。 这也使得目前五十人里,真正对书画有研究的没有几个。 为了不让会场右侧那些被淘汰的鉴赏者不那么无聊,会场高台两侧的巨大幕布上,也是轮流回放着五件藏品的细节图。 相比起曹子建等人,这些人就显得轻松许多了。 毕竟现在的他们属于旁观者。 第208章 运气和实力兼顾 六分钟很快过去。 曹子建这一组开始查看起第二件藏品。 这件展品是唯一一件没有被摆放到展柜里的物件。 因为这是一件平头案。 光长度就达到了两米,宽度约莫50公分左右,高80多公分。 该平头案通体紫黑,四腿为圆材,两侧腿间设横枨,既增加了案子的强度,又使侧视的感觉不过于空旷。 案面下有素面牙条,牙头与牙条为一木连做,夹头榫结构。 全案通体素雅可人,造型紧凑,空灵俊秀。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一件明代平头案之经典。 不过相比起曹子建,范阳已经在心中叫了起来。 “我靠,还尼玛不是瓷器,这轮算是彻底没戏了。” “明,清,民,现代。” “明,清,民,现代..” “点兵点将,大兵大将,小兵小将,点到那个我就选哪个...” 范阳决定,将决定权交给天意。 第三件。 一件带狮头耳的铜炉。 整体造型十分规整,底下还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宣德炉。 至于是不是明代宣德皇帝朱瞻基亲自参与设计监造,运用风磨铜铸成的那一批,就有待商榷了。 毕竟,如今宣德炉已经成为一个统称了。 这个统称在收藏界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狭义上,宣德炉特指由朱瞻基授意创制出品的皇家铜炉,即“真宣”。 而广义上,宣德炉泛指明宣德宫廷创制后,按一定标准生产制造的仿宣德铜炉工艺品门类,即“仿宣”。 宣炉之真者,其款式之大雅,铜质之精粹,如良金之百炼。 最妙在色,假色外炫、真色内融。 从黯淡中发奇光,正如好女子肌肤柔腻可掐。 只是宣德炉自创铸以来500多年间,其仿造生产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工艺和样式。 尤其是清末民初那会,滥制滥仿的弊端使宣德炉的声誉一落千丈。 以致如今的古董市场中所见的所谓“宣德炉”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万无一真的地步。 像这种狮头耳的炉子,当年朱瞻基确实制造过。 专门用来赐给兵部尚书,大将军等有功的高阶层官员。 取狮子为百兽之王,用它的威风来统领三军的意思。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件,从整体造型来看,器型相较于明代真正的狮耳宣德炉略高。 狮头铸造看起来有些软弱无力。 圈足也有点厚薄不匀。 不过看其包浆,虽然不是明代宣德炉,但也是清代中晚期的宣德炉。 虽说这第三件不是瓷器,但对铜炉没有研究的范阳,双眸却是大亮。 因为早些年的时候,他爸就曾入手过一件这样的铜炉。 当时卖家称这是明宣德炉,花了他爸一百二十万,然而,最后找人看了一下,发现是清代中晚期的仿宣。 当年因为这事,他爸跟他妈还吵过架,所以范阳记得特别清楚。 第四件,终于是范阳心心念念的瓷器了。 这是一件蓝釉描金缠枝福寿纹赏瓶。 撇口,长束颈,溜肩,鼓腹饱满,圈足。 全器施蓝釉,釉质温润,曝光熠熠,蓝如宝石,庄重静穆。 其上描金装饰,主体纹饰为缠枝福寿纹,绘缠枝宝相花、蝙蝠和寿字,画面虽繁密而不乱,花叶分布各有主次,婉转舒展,颇见柔美之姿。 笔意精美,彩料妍亮华丽,色彩搭配精妙。 款识还是乾隆御制四字楷书款。 不过,这难不倒范阳。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件清末民初的仿作。 第五件,是一件龙形佩玉器。 色泽质地属于\"和田籽料\",表皮壳老旧,砣工痕也是老的特征。 综合形制工艺特点,属于清代时期的。 五件看完,曹子建心中皆是明了。 第一件书画:赝品。 第二件家具:明紫檀平头案。 第三件铜炉:清代中晚期狮头耳宣德炉。 第四件瓷器:清末民初仿品。 第五件玉器:清代和田玉龙形佩。 与此同时,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田蕊这就示意五十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回到座位的五十人开始将自己心中的结果输入到平板电脑的软件上。 那么接下来,就是统计时间。 趁着这个空隙,曹子建朝边上的范阳开口纹道:“范阳,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晋级第四轮?” “有个毛线把握。”范阳轻叹一口气道:“除了那件瓷器和铜炉我能明确断代以外,其他三件,看都看不懂。” “哎,果然,靠运气还是无法让我进入第四轮。” “不过能参与第三轮的比试,对我来说也够了。” 这一次,边上的董老并没有搭腔。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口,范阳要拿第二轮全部答对说事。 为了不自取其辱,他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不多时,统计结果出炉。 “各位来宾,久等了。” “经过后台统计,本轮晋级的鉴赏者一共有六位。”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议论了起来。 “不是吧?才六位?” “有六位就不错了,像那宣德炉,我完全不懂,所以压根不知道如何断代。” “没错,比如我,虽然知道宣德炉,但是对于书画一窍不通,完全看不出那是真品还是赝品,即便看出真品,也不知道是谁画的,最后直接放弃了。” “主持人,将这六人的座位号报一下吧。” 。。。。。 “好。”田蕊应了一声:“晋级第四轮的这六位分别坐在一排二号,一排九号,一排十一号,二排八号,七排二十四号以及七排二十五号。” 对于前面两排,众人还能接受。 可这七排居然也出了两位。 这让他们有些不淡定了。 而且他们依稀记得,刚刚第二轮全部答对的人中,七排也是这两个位置。 一时间,前排的一些人纷纷扭头朝七排看来。 此时,曹子建一脸淡然的坐在位置上。 至于范阳,已经呆若木鸡了。 因为这结果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就连边上的董老,此时看范阳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卧槽,这小子的眼力比他爹还厉害?” 第209章 不比眼力,比人脉 感叹完后的董老,也是重新开始审视起曹子建。 毕竟这位才是更恐怖的存在。 三轮全部答对者中,每一轮都有他。 董老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曹子建年纪轻轻,就已经对古玩如数家珍了? 要知道,古玩这一行,属于‘古董’行业。 即行业内的人,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 究其原因,是因为年纪大的人阅历都比较广,所以见识自然而然就多了。 当然,各行各业都有特例。 就在董老盯着曹子建看的时候,田蕊的声音响起。 “由于鉴宝环节第四轮的特殊性,下面先请这六位晋级者登台。” 听到这话,曹子建眉头一皱。 这使得原本想招呼曹子建一起上台的范阳见状,不解问道:“子建,在场的都是秦省古玩行的人,登台能让行内人认识咱们,这是好事。” “怎么见你还愁眉苦脸的样子?” “就是,我也想上去呢,可惜没机会。”董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主要是台上有我认识的人。”曹子建苦笑道:“当年我是背着家里人孤身来秦省创业的,目前还没回去的打算。” 范阳闻言,立马就知道曹子建口中认识的人是谁了。 曹蒹葭女士。 除了两人同姓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台上其他三人他都认识,可没听说这三位有曹子建这么大的孙子。 “子建,这曹蒹葭女士跟你什么关系阿?”范阳问道。 “我姑姑。”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范阳还没什么表情变化,边上的董老却是惊呼一声:“什么?” “董老,干嘛呢?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范阳不悦道。 “你不认识曹蒹葭女士?”董老朝着范阳问道。 “第一次见。”范阳答道。 “在一些报道上也没听说过?”董老继续问道。 “没有。”范阳摇头。 “那你起码听过攻山玉房吧?”董老道。 “你别说,还真没听过。”范阳说这话时,还特地看了曹子建一眼。 “小范,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都不知道你怎么晋级第四轮的。”董老白了范阳一眼后,解释道:“这攻山玉房在家具收藏界是一张名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居然没听过。” “原来是家具收藏这块阿,我不关注,没听过那就正常了。”范阳笑道:“很厉害吗?” “家具这块属于是行业顶尖了。”董老点头道:“目前全世界仅存两把的铁错银黄花梨交椅,堪称博物馆级藏品,其中一把就是被攻山玉房以6944万的价格拍走的。” “我靠,子建,你小子深藏不露阿。”范阳一脸惊讶的看着曹子建。 “那也不是我的呀。”曹子建摊手道。 “我说你手里咱这么多稀罕货,原来如此。”范阳恍然道。 “走吧,我们上台吧。”曹子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就招呼范阳一声。 随即,两人起身,朝着台上走去。 此时,坐在一二排的四位晋级者已经登台。 清一色的老者。 其中一名老者,曹子建还认识。 正是那御宴私房菜馆的老板,陈松年。 “子建,你猜一下站在最右侧那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几岁了?”范阳突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定睛看去,那是一个看着五十多岁,满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身形挺拔的老者,这就开口道:“五十出头的样子。” “错,实际年龄已经七十二岁了。”范阳开口道。 “完全看不出来。”曹子建道。 “是阿,他叫叶承,中医世家,不仅医术了得,同时也十分热爱收藏。”范阳开口道。 “难怪保养的这么好,原来是中医啊,那对于养生肯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是啊。” 两人聊天的功夫,也已经来到了台上。 随着两人登台,台下的众人顿时爆发出了议论之声。 “这两个年轻人该不会就是七排的那两位嘛?” “原本说收藏开始偏向年轻化,我还不信,但看到这两个年轻人,我现在有点相信了。” “古玩这一行体量虽不小,但受众人群比较小,多年关注古玩的基本都是同一批人,而且年龄普遍较大,如今有新鲜血液的注入,这对行业发展无疑是件好事。” “没错,看来曾经盛行的“少年玩鸽,老年买宝”的说法已经开始发生改变。” ....... 原本台上晋级的四人,目光都是望着台下的。 但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后,纷纷侧目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和范阳的长相时,四人眼中都是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因为两人有些太过‘年轻’了。 范阳还好,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曹子建不过二十来岁,属于稚气未脱的类型。 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曹蒹葭看到曹子建的眼神却是完全不同。 带着一抹狂喜,甚至准备从评委席上站起来。 曹子建见状,知道自己姑姑认出了自己,这就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曹蒹葭这才作罢。 “二位,我想确认一下,你俩就是坐在七排二十四和七排二十五号吗?”田蕊确认道。 “对。”范阳和曹子建同时点头。 得到答复之后,田蕊朝着众人开口道:“本轮参与者已经就位,那么下面请秦老上台公布第四轮的比试规则。” 话音落下,秦霆靖上台,朗声道。 “众所周知,古玩收藏这方面,眼力最为重要,之后就是钱,然后则是人脉...” 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众人不明白秦霆靖这会讲这个干嘛,但一个个也没吭声,只是默默听着。 “不过在我个人看来,眼力排第一,人脉则是排第二。” “因为通过人脉,我们可以获取更多的古玩信息和市场动态,这对于投资和收藏决策至关重要。” “而在古玩鉴定方面,拥有广泛的人脉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专家和朋友提供意见,增加鉴定的准确性。” “除此之外,人脉广泛的收藏家更容易找到合适的交易对象,无论是出手还是入手藏品,都能找到最合适的人。” “所以,在我看来,个人收藏的人脉远比古玩来的更加珍贵。” “因此,这一轮,虽是鉴宝环节,但我并不想继续让大家比拼眼力,而是让六人比拼各自的人脉。”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包括曹子建都是露出不解的表情。 人脉,这怎么比? 看着众人脸上露出的表情,秦霆靖继续道。 “比试规则很简单,你们六人分别拿出一件随身携带的东西,或者自己的一个承偌也行,甚至,什么都不拿,也可以。” “而后,让在场的众人对你们的物品进行竞拍。” “谁的物品最后成交价最高,即为本轮鉴宝环节拔得头筹者。” “最后成交价不管多少,我都会以你们的个人名义捐给慈善机构。” “当然,不管你们拿出什么东西,有没有人要,我都会先喊五万。” “不知道六位对此有何看法?” 秦霆靖说完,目光从曹子建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毕竟这是对方的人脉,他也要征询六人的同意。 “有趣,有趣。”叶承笑着开口道:“不比眼力,比人脉,而且最后的金额全部捐给慈善机构,挺有意义的,我同意。” “即便我们什么也不拿,老秦就要掏三十万出来,我对此也没意见。”陈松年跟着道。 “跟你们老一辈比人脉,那我跟子建稳输的阿。”范阳心中腹诽着,嘴上却是道:“我也同意。” “我同意。”曹子建也是表态。 至于剩下的二位,自然也是没其他看法。 “既然如此,那请六位先回自己位置,我给六位五分钟的时间,这五分钟,六位想一下自己准备拿出来竞拍的物品,到时候在回台上。”秦霆靖开口道。 随着曹子建等人下台,坐在评委席的曹蒹葭朝着秦霆靖问道:“秦老,我想问一下,他们等会拿出来的东西,我们身为评委的能竞拍嘛?” “当然可以。”秦老笑着点头。 台下,七排。 “哎,这么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准备高价的拍品。”范阳轻叹口气。 “范阳,这要是给足了时间,就不是比人脉了,而是比拍品的价值。”曹子建笑着开口道:“如此一来,也就失去了本轮比试的意义。” “就是。”董老接口道:“这一轮你俩是无了,除非....” 不等对方将话说完,范阳便是打断道。 “董老,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嘴很碎,什么都喜欢接几句。” “我乐意,你管不着。”董老轻哼一声,而后看向范阳的手表,开口道:“小范,其实你也不是没机会,我看你这表挺漂亮的,应该不便宜。” “等会就拿这表出来竞拍,肯定能拍出不俗的价格。” “我去你的。”范阳闻言,没好气道:“这可是花了我一百二十万买的理查德米勒机械腕表。” “让我拿出来换那价值三十万的奖励?你当我傻阿?” “话不能这么说。”董老摇头道:“虽然你亏了钱,但是赚得了名声。” “去去去,少给我出馊主意。”范阳像赶苍蝇一般朝董老挥了挥手:“我现在没空跟一个没有晋级第四轮的人说话,因为我要忙着想等下要竞争的拍品。” 一句话,将董老气的不行。 这就盯着范阳,嘴巴开始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范阳见状,心里暗爽的同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你准备拿什么东西出来竞拍阿?” “我全身上下就带了一部手机,显然是不能卖的,所以我竞拍的东西是我的一句承诺。”曹子建开口道。 “承偌?”范阳不解道。 “对,拍到的人,可以让我去帮忙鉴定一次古玩。”曹子建答道。 “有底气,说话就是硬。”范阳知道,曹子建在这交流会的人脉肯定比自己要好。 毕竟他那姑姑还坐在评委席呢。 除此之外,于大林如果想要曹子建的书法作品,肯定也会卖这个人情给对方。 不过关于后者,董老毫不知情,下意识的认为曹子建这是在摆烂。 五分钟很快过去。 曹子建和范阳重新回到了台上。 待六人全部到齐,田蕊给每人发了一支笔跟一张纸。 “六位,为了保证最后一轮的公平性,请六位将等下要拿出来的物品写在纸上。” “一经书写,不得更改。” “到时候,六张纸会被统一放到一个抽奖盒子里,由抽签的顺序决定谁的物品第一个竞拍。” 对着这种全随机的事,六人自然是没有意见。 这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等到六人写完,田蕊将一个方方正正,五面封闭,一面顶上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的盒子拿了过来,示意六人将纸条放进去。 齐活之后,田蕊开口道:“下面,请秦老为我们抽出本轮第一位竞拍人。” 秦霆靖这就来到台上,将手伸到了盒子之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田蕊。 田蕊接过,将其打开,朗声道:“这第一件竞拍的拍品,是由叶承老先生提供的。” “内容是,拍得者,可找他单独问诊一次。” “起拍价五万。” 同曹子建的拍品差不多,叶承拿出来的也不是实物。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现场认识叶承的人开始出价。 “五万一。” “五万二。” “五万三。” ....... 倒不是这问诊值钱,而是有人都想通过这个机会跟叶承认识。 听着众人的报价,叶承也没什么事干,这就跟边上的范阳聊了起来。 “小伙子,我这问诊挺适合你的。” “叶老,我也想拍阿,可是我身体倍棒。”范阳笑道。 “非也。”叶承摇头道:“我看你面色有些萎黄,应该有点肾虚。” “你放屁,一派胡言。”范阳急了。 男人嘛,天生好强。 你可以说他心肝脾肺不好,唯独不能说他肾不行这类的话。 “我能治。”叶承不急不缓道。 就在叶承话音落下,范阳直接抬手,喊道:“六万,我出六万。” 喊完价格的范阳朝着叶承毕恭毕敬道。 “叶老,我看您是华佗在世,医者仁心,小范愿闻其详。” 第210章 我成压轴的了 见范阳如此上道,叶承也是被逗乐了,笑着开口道:“你明天晚上五点,来春草堂找我吧。” “好嘞,叶神医。”范阳欢快的应道。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叶承的单独问诊已经被人喊到了七万。 而且价格还在持续攀升。 看得出,叶承在古玩圈子的人脉十分不错。 当然,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件事,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在听到有人报出九万价格的时候,曹子建举起了手,喊了一句:“十万。” 听到曹子建的报价,叶承盯着曹子建的面色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范阳则是讶然道:“子建,你怎么也出价?难不成跟我一样,要找叶神医治治肾虚?” 曹子建刚想开口,就听叶承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的身体可比你要健康得多。” 说完,叶承看着曹子建,继续道。 “小伙子,我观你面色红黄隐隐,明润含蓄。” “这是人体精神健旺、气血充足、脏腑功能正常的表现,你怎么也要竞价?” “叶老,其实我就想通过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你。”曹子建直言不讳道。 此话一出,叶承先是一愣,转而笑道:“原本,我以为能晋级第四轮的年轻人应该是心高气傲之人,现在看来,并不是。” “其实,我也很喜欢跟你们年轻人交朋友,因为年轻人充满了活力。” “不仅如此,在你们年轻人身上,我们可以学到很多原本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网络直播一类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跟你们在一起,我们的心态也会变得年轻。” 说着,叶承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叶承。” “曹子建。” 简单的几句话,双方算是认识了。 相较于叶承,曹子建就带了一丝目的性了。 因为储物戒指内,还有从东洋丸上搜刮而来的中药材。 叶承作为中医世家,无疑是最好的出手对象。 此时,叶承的问诊价格已经来了十五万。 而这价格似乎意味着已经到头了。 因为现场已经没有人选择继续出价。 如果将田蕊换成于雅,以于雅的拍卖口才,说不定还可以用言语带动现场的气氛,让价格在往上提一提。 然而,她并不是。 简单询问了几句还有没有人要出价后,便是直接宣布了结果。 “恭喜坐在二排九号的来宾以十五万的价格拍的由叶承老先生提供的单独问诊一次。” 随着结果宣布,叶承看向二排九号的中年男子,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对方的支持。 “下面请评委席的王天宝老先生替我们抽出本轮的第二位拍品。”田蕊看向评委席,开口道。 王天宝这就起身,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田蕊。 田蕊将其打开,看着纸上的内容,朗声道:“这第二件拍品是由司徒南老先生提供的。” “是一件沉香手串。” 说着,田蕊扭头,将话筒递给了司徒南,开口道:“司徒老先生,请您为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你的拍品。” 司徒南点头,这就将佩戴在自己手上的手串取了下来,而后接过话筒,缓缓开口道。 “今儿出门,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加上自己也没老叶那般医术,但想到最后的成交金额会捐给慈善机构,于是,我就将自己佩戴多年的手串拿出来当做拍品了。” “关于沉香手串的作用,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内人,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大家直接竞拍吧。” 简单的几句话,宣布了本轮竞拍的开始。 曹子建则是盯着司徒南手中的沉香手串看了起来。 手串做为时常佩戴盘玩之物,用沉香制作,不仅古朴清雅,亦有温养正气之效。 清代的时候,宫中就开始流行以沉香制作手串,并用于赏赐、馈赠。 经过曹子建的观察,他发现这手串选用了上品沉香琢磨而成。 沉香硬度大,且木中混有油质,不甚均匀,难以雕琢,但此手串琢磨细致,珠粒浑圆饱满,质地沉着,纹理优美,十分适宜长期佩戴把玩。 按照曹子建的估算,单单这手串的价值就要好几万了。 再加上对方的人脉。 恐怕最后破十万并不是难事。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预想的差不多。 只一会的功夫,台下就有人出价到十万五千块。 而且这势头还挺猛地。 最后,这件沉香手串的价格被人以十三万三千购得。 显然,在人脉比拼上,司徒南不及叶承。 不过对于这成交价,司徒南本人已经相当满意了。 “下面请乐在轩的陈奇瑞老先生继续为我们抽出第三件拍品。” 陈奇瑞起身,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田蕊。 田蕊看着纸上的信息,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王启泰拿出来的拍品跟司徒南的居然一样。 都是沉香手串。 只是两人的形制不同罢了。 王启泰的这手串由十九颗沉香组成,颗颗莹润。 虽然在沉香的品质上不如司徒南的,但是在这串手串下系了一块白玉双龙戏珠佩一件,尾端以红蓝丝穗,精美异常。 这也使得两件手串的正常市场价格是差不多的。 最后就看双方的各自人脉了。 “老王,你怎么也是拿手串出来啊?”司徒南愕然道。 “不是跟你一样嘛,全身上下也就带了手串。”王启泰苦笑道:“要不是提前将内容写好放进盒子,我都想将这拍品给换成其他东西。” 这相同拍品,谁价低,谁尴尬阿。 好在会场的众人十分‘贴心’。 随着价格被报到十三万三千的时候,众人都十分配合的没有继续出价。 相同的价格,让两人避免了尴尬。 “恭喜六排五号以十三万三千的价格购得由王启泰老先生提供的这件沉香手串。” 田蕊宣布结果后,便是让四位评委之一的吴奇老先生抽出第四件拍品。 “第四件拍品,是由范阳范先生提供的。” “是一块年年有余的和田玉佩。” “范先生,请你介绍一下。” 范阳这就将别在自己腰带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这件玉佩曹子建先前看过,两条鱼交织在一起,寓意十分不错。 虽没有达到和田玉中羊脂玉的级别,但也属于三级白玉。 估摸着市场价值在一万左右。 随着范阳简单的介绍了,田蕊便是宣布竞价开始。 而后,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现场没人出价。 显然,对于范阳是何许人也,他们不认识。 不过如此尴尬的一幕,曹子建作为范阳的朋友,自然不会让其发生,这就抬手,喊道。 “我出十万。” 此话一出,田蕊还没什么惊讶之色,一旁的范阳却是一脸惊愕的看着曹子建,低语道。 “子建,你糊涂啊,我这玉佩就值万八千的。” “我知道。”曹子建点头。 “知道你还出价?”范阳连道。 “我不喊价,怎么让你的人脉价值体现出来呢?”曹子建笑道:“难不成真就让秦老出那五万吧?这太落面了。” “我不允许这事发生在我朋友身上。” 曹子建的这番话,不仅让范阳感动到了,就连一旁的叶承也是对曹子建好感大增。 “还有要出价的嘛?”田蕊礼貌性的朝台下众人问了一句。 得到的回应自然是沉默。 田蕊这就宣布了结果。 第五件拍品。 由秦蒹葭上去抽取。 不是曹子建的,而是陈松年的。 也就是说,曹子建的拍品成了本轮比试人脉环节的压轴。 “本轮拍品是由陈松年老先生提供的。” “拍得者,不仅可以得到御宴私房菜馆御宴一桌,同时,还可以跟陈松年老先生交流瓷器收藏方面的知识。” 随着田蕊话音落下,叶承第一个开口道。 “老陈,你那御宴私房菜馆的御宴,一桌就要十五万,而且位置已经被预定到了八个月后,你还真是大手笔阿。” “所以说,论财大气粗这一块,除了老秦,也是老陈你了。”司徒南接口道。 “不用想,本轮鉴宝环节拔得头筹者非你莫属了。”王启泰跟着道。 “这不是还有一位嘛,结论别下太早。”陈松年摆手道。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稳赢。 因为他知道,一个能拿出清康熙御制珐琅彩卖给自己的人,就算人脉差点意思,但手里的宝贝多啊。 如果等会拿出来的拍品本身价值就高,还是会有人竞拍的。 所以,只有等知道曹子建拿出的是什么拍品后,他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拔得头筹。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已经有人出价了。 “二十万。” 这价格,让田蕊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陈送年的这顿‘饭’居然这么贵。 相较于田蕊,陈松年显得十分淡定。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桌御宴,光食材的成本就要十万块了。 更何况,还有他这个人脉加成呢。 很快,第二个报价也来了。 并不是台下的人,而是坐在评委席上的王天宝。 两人老相识了,这会捧对方的场,很正常。 “二十五万。” 这是王天宝喊出的价格。 只是他的价格很快就被人盖了过去。 最后,这顿饭局被人以四十五万的价格遥遥领先。 田蕊宣布完结果之后,看向秦霆靖,开口道:“秦老,这最后一件拍品,就由您亲自宣布吧。” “嗯。”秦霆靖微微点头,将盒子内的最后一张纸条取出打开。 只是当他看清纸上写的内容后,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嘴角也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虽然说,叶承也是口头承诺,但好歹人家是问诊,大家都用得上。 可这位倒好,居然是替别人鉴定一次。 如今这社会,即便是专家,一次鉴定费用也不过几百块而已。 更何况,现场的众人,哪一个对古玩不了解? 即便对某个门类不精通,那也会找同辈人帮忙。 一时之间,秦霆靖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开口,换来的就是众人的好奇心。 “秦老,最后那位年轻人提供了什么拍品阿?” “是阿,为何让你迟迟不宣布?难不成提供的拍品连你都感到惊讶?” “肯定是这样。” “看来这年轻人为了这鉴宝环节的第一名,下血本了啊。” 。。。。。 众人的这番话,让好奇的田蕊忍不住瞥了小纸条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她表情古怪的扭头看向曹子建。 与此同时,秦霆靖硬着头皮开口道:“这最后的一件拍品,很.....” 想了一下,秦霆靖憋出了两个字:“特殊。” “特殊?”陈松年闻言,暗道:“能让秦老称之为特殊的物品,看来不一般,这环节,要被他拔得头筹了。” 就在陈松年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霆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所以说这拍品特殊,是因为这不是一件东西。” “而是一次鉴定的机会。” “凡拍得者,可请曹先生帮忙鉴定一次古玩。” 此话一出,陈松年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般。 原本还以为自己无望鉴宝环节的第一名,现在看来,稳了。 就差提前宣布了。 因为他相信,在物品价值不高的情况下,一个年轻人的人脉不可能比得过自己。 众人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有人便是反应了过来。 “这年轻人,还挺精明的。” “是阿,知道在这一轮人脉比试上跟其他人无法相比,所以连拍品都省的拿了。”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太鸡贼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田蕊宣布了竞价开始。 做为自己的大侄子,曹蒹葭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就准备出价。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范阳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我出十万。” 随着范阳的出价,台下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两年轻人属于是难兄难弟。” “恐怕连他俩自己都没想到,来参加个交流会,一人要损失十万。” “什么叫损失十万,这钱是捐给慈善机构的,这叫献爱心。” “对对对,是我表达措辞不对。” 就在田蕊也以为这最后一件拍品要以十万价格成交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道声音。 “五十万。” 第211章 丹穴凰舞,清泉龙跃 这金额,已经压过了陈松年的御宴拍品。 倘若对方最后交易成功,那今晚拔得头筹者就属于曹子建了。 所以众人在听到这个报价后,都是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那是一个年约六十左右,满头银发,书香气很重的老者。 对于这老者的身份,现场很多人都认识。 “咦,这不是秦省书法家协会的副会长于大林吗?” “是啊,他跟这年轻人什么关系啊?居然一开口就喊了五十万,不怕得罪陈松年吗?” “一个是书画圈的,一个是陶瓷圈的,两人应该井水不犯河水才对。” “难不成于大林跟这年轻人有另一层关系?” “瞎猜什么呢?老于跟他媳妇恩爱着呢,怎么可能在外面找人,我看是这年轻人的长辈跟老于交好,所以老于才肯花这么多钱卖对方这个面子。” “五十万一个面子,这于大林还真是阔气。” 。。。。。。 对于于大林的出价,曹子建没多少意外。 因为对方是见过自己写的书法作品。 现在无非就是想通过这个机会,跟自己交好罢了。 “三排八号已经出价,现场还有比这价格更高的吗?”田蕊循例问了一句。 也仅仅只是循例而已。 因为按照她的猜测,这价格已经到头了。 毕竟本轮环节的奖励也就价值三十万左右而已。 在已经稳操胜券的情况下,只要不傻,就不会再出价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居然还有人出价。 而且这一次,出价的人不在台下而是在台上。 “六十万。”曹蒹葭带着优雅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这报价,让台上众人皆是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曹蒹葭见状,也没挑破自己跟曹子建的关系,而是笑着解释道:“反正这最后的成交金额是捐给慈善机构,我就想着献一下爱心而已。” 众人闻言,皆是在心中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不过,曹子建并不想就这么结束。 他要给自己加一件拍品。 通过这件拍品,他要让秦省圈内人都知道自己,尤其是秦霆靖。 因为对方手里这么多好东西,要是能让自己‘单独’鉴赏。 不仅储物戒指能得到扩充,甚至还有一些特殊奖励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也是给于大林一个人情。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今晚书法家协会的人没有几个。 不用担心他们求字。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田蕊开口道:“主持人,我能临时再加一件拍品吗?” “这...”田蕊一时有些犯难。 因为这事她做不了主。 “可以的。”秦霆靖开口道:“毕竟你现在这价格已经是属于拔得头筹的了,再加一件拍品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曹子建朝着对方微微颔首后,这就将自己要加的拍品跟田蕊说了一下。 田蕊闻言,感觉这拍品可有可无啊。 但还是朝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道:“各位来宾,曹先生临时起意,决定再加一件拍品。” “这件拍品,就是曹先生的亲笔书法。” “拍得者,可以让曹先生给您写一幅字。” 此话一出,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感觉,范阳和于大林双眸则是大亮。 要知道,当时曹子建的一幅作品,在华美拍卖晚宴上,可是创下一千两百万天价的存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范阳率先抬手道:“两百万。” 听到如此‘离谱’的价格,众人都是大眼瞪小眼。 这还没完。 就在范阳话音刚落,于大林就紧随其后喊了一句:“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 这恐怖的价格,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原本一直保持从容的秦霆靖,脸上也是露出惊愕之色。 因为这钱,并不是进私人口袋,而是实打实拿出来捐掉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对方一说提供自己的书法作品,这范阳跟于大林就猛加价?” “难不成这少年的书法水平极高?” “可一个年轻人,书法造诣再高,应该也十分有限才是。” “更何况,于大林还是秦省书法家协会的副会长,什么样的书法作品没见过?” 秦霆靖实在有些想不通。 同样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就连曹蒹葭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大侄子来秦省才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居然就有人肯为他花这么多钱。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很快,价格被于大林喊到了五百万。 曹子建见范阳还想叫价,这就按下了他准备抬起的手,微微摇头,用只有范阳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范阳,别争了,让给他吧。” “为了我一幅字,把你俩关系闹僵了可不好。” “大不了回头你花个五百万,从我这再买一幅就是了。” “好,好。”范阳高兴的连连点头。 上一次曹子建的书法被他拿回家,他父亲直接看傻眼了。 就连他岳父,也对那幅书法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嚷嚷着让自己帮忙购买一幅。 田蕊等了一会,见范阳不再加价,这就准备宣布价格。 只是,台下却是响起了一道声音。 “五百零五万。” 喊价这人,曹子建不认识,不过于大林认识。 正是跟于大林同是秦省书法家协会副会长,且在华美拍卖行开业晚会上跟于大林竞争过曹子建书法作品的宋经国。 “老宋,你搞什么?”对于宋经国的报价,于大林有些不悦。 因为如果不是他,主持人马上就要宣布结果了。 “怎么?不允许我报价吗?”宋经国淡笑道。 “五百零五万啊,你以为五百零五块?”于大林眼睛一瞪:“这喊了价,最后可是要成交的。” “如果你只是瞎起哄不成交,在场的都是圈里人,耻笑都是轻的,最后可能让你在这圈子混不下去都有可能。” “我知道。”宋经国面色如常道。 “知道你还敢乱叫?”于大林皱眉道。 “因为我想通过这次报价确认一件事。”宋经国开口道。 “什么事?”于大林疑惑道。 “在你华美拍卖行开业晚宴上的那幅书法作品,是不是就是出自这曹子建之手?”宋经国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于大林绝对不会跟对方说。 因为一旦说了,以宋经国对于书法的喜欢程度,势必会跟自己竞争到底。 到时候别说五百万了,恐怕一千万都不一定能拿下。 这是于大林不愿看到的。 当即摇头道:“老宋,你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一个年轻人能写出那么飘逸的字嘛?” “本来我是觉得不可能的。”宋经国开口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们曾找那范阳询问那幅书法作品主人的时候,那范阳下意识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还有,你今天的表现给我有些反常。” “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那晚的书法作品,就是出自这个叫曹子建的之手。” 听着宋经国的话,于大林暗道一句不妙。 但嘴上却是叹息道:“老宋阿,亏你还是钻研书法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觉得那书法是出自年轻人之手。” “我之所以出价五百万,并不是因为曹子建的字,而是他父亲。” “什么意思?”宋经国不解道。 “知道曹孟德吗?”于大林问道。 “那不是曹操的字嘛?”宋经国答道。 “此孟德非彼孟德。”于大林开始满嘴跑火车道:“子建的父亲也叫曹孟德,在京城官任要职,我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想托他父亲办点事。” 都是活了六十多岁的人,宋经国也不是傻子。 所以对于大林这话保持严重怀疑。 “老宋,你这一脸怀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于大林见状,忙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说我骗你有什么意思?” 宋经国闻言,陷入了沉默。 于大林以为宋经国就此放弃了,这就抬手,喊道:“五百零六万。” 就在他以为自己稳了的时候。 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宋经国居然再次报了一个价格:“五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出价,于大林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老宋,尼玛的?” “老于,好端端的干嘛骂人?”宋建国故作委屈道:“我正好也准备找曹子建的父亲帮忙办点事,不行吗?” 于大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挤出一个笑脸:“老宋,既然如此,那这个人情就给你了,我不出价了。” 这话,让宋建国心头咯噔了一下。 原本,他是想通过这个方法再测验一下于大林的。 如果当初华美拍卖行晚宴上的字画真的出自台上这个年轻人之手,于大林不可能放弃。 但现在对方这话,显然不是。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宋经国只能乖乖认命。 就当五百五十万卖个教训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田蕊的声音已经响起。 “既然没人出价,那么我宣布,由曹先生提供的鉴定一次以及他的书法作品,就归...” 只是没等田蕊将话说完,宋经国原本脸上的愁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因为他看到于大林抬手喊了一句:“五百六十万。” 喊完之后,于大林朝着宋经国补充道:“老宋,我想了一下,让你一下掏这么多钱出来,实在不是朋友之举。” “如果你还加价,那我就真的让你买这个教训了。” 于大林越是这样说,宋经国心里越是有底。 几乎没有停顿,立马跟着喊道:“五百七十万。” 于大林只能故技重施,拖到田蕊宣布结果的时候喊了五百七十五万。 不过这一次,宋经国丝毫不慌,而是笑道:“老于,看来我猜对了,当初华美拍卖行晚宴上的书法作品,就是出自这年轻人之手啊。” “什么他爹在京城官任要职,还想框我。” “哼。”于大林冷哼一声,索性不去理会宋经国。 双方这就开始竞价了起来。 不多时,价格被两人抬到了一千万。 这价格,连曹子建都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他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给于大林的。 哪曾想,现场居然还有其他竞争者。 “老宋,别跟我争了,这最后的成交价又没进曹先生口袋。”于大林开口道:“这样,这幅作品你先让给我,等下次,就今天这价格,我找曹先生给你再写一幅,你看怎么样?” “那为什么不是你让给我?我再找曹先生给你写一幅呢?”宋经国反问道。 “我跟曹先生认识,你又不认识。” “这次过后,不就认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执了起来。 “爸,宋伯伯,你俩没必要为了一幅书法作品伤了和气。”于雅在一旁劝道。 然而,得到的却是两人的黑脸。 与此同时,秦霆靖没有等竞拍结束,跟田蕊交代了几句后,便是朝台下走去。 “老于,阿国,你俩怎么还争上了呢?”秦霆靖来到两人边上,开口问道:“这曹子建的书法作品到底哪一点吸引到你俩了?” 于大林和宋经国都很清楚,要论对王献之的崇拜,秦霆靖当之无愧。 因为他的收藏堂号‘桃叶阁’,就是源于王献之创作的五言绝句《桃叶歌三首》。 如果跟他说曹子建的书法跟王献之的一模一样,他俩知道,以对方的财力,自己两个绝对争不过。 所以两人很是配合回避了这个问题。 于大林道:“我看中的并不是对方的书法作品。” 宋经国接口道:“就是,我俩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多捐点钱。” 秦霆靖闻言,忍不住笑道:“阿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当初我举办慈善晚会,你那抠搜劲,我历历在目。” 宋经国被说的面红耳赤,想反驳来着。 秦霆靖却是继续道:“放心,我什么书法作品没见过?岂会在乎一个年轻人的字?” “老于...”宋经国没有理会秦霆靖,而是朝于大林喊了一句。 “干嘛?”于大林问道。 “你将头伸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宋经国一脸神秘道。 “什么话还要咬耳朵说?”于大林眉头一皱。 “很重要的事。”宋经国一脸正色道。 于大林见状,这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耳朵贴了过去。 只是等了好一会,也没听清宋经国说了什么。 “老宋,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听清吗?那我再给你说一遍。”宋经国这就示意于大林将耳朵在贴过来。 这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间。 “老于,我想跟你说....” 于大林等了一会,又没下文了,刚想发火,就听到宋经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跟你说,那主持人已经宣布结果了。” “什么?”于大林双眸一凝,目光朝台上看去。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宋经国身上,压根没听到田蕊说了什么。 此刻反应过来,居然是宋经国在跟自己玩拖延之计。 “老宋,你...” 然而,宋经国已经扭头朝会场外走去了。 “阿国,那是往会场外的方向,并不是交钱的地方,你走错了。”秦霆靖朝着宋经国背影喊了一句。 “没走错,我去打个电话...”宋经国爽朗的笑声传入了秦霆靖的耳中。 秦霆靖不相信宋经国会逃单。 毕竟古玩这一行,最看重的就是信誉,一旦信誉崩塌,也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老秦,都怨你,要不是你过来,我至于漏叫了吗?”于大林看着秦霆靖,没好气道。 “老于,现在竞拍结束了,可以跟我好好说说了吧?”秦霆靖开口道。 于大林吐出了简单的十六个字:“丹穴凰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 “这不是前人评论王献之的书法吗?”秦霆靖一脸问号。 第212章 绝,太绝了! “用来形容子建的书法也无不可。”于大林答道。 “这怎么可能。”秦霆靖讶然道。 “虽然说,书法和年轻没有绝对的相关性关系,但是还是存在一定关系的。” “小道数载可成,中庸百年莫尽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而你现在用这十六字来形容一个年轻人的书法水平,实在是有些太过夸大其辞了。” “老秦,这件事,即便我解释的再多,都赶不上你亲自看上一眼。”于大林开口道:“到时候等宋经国这个狗贼拿到子建的书法作品后,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其辞了。” 对于宋经国刚才那个拖延行为,于大林还耿耿于怀,所以在称呼上就没那么客气。 夜,九点半。 秦省,紫薇山庄,某栋别墅内。 一年约三十六七,长得跟宋经国约莫七八成相似的男子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鼾声如雷。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 一首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从床头的一部手机里响了起来。 奈何,男子刚运动完不久,实在太累了,所以这铃声并没有将他叫醒。 接连响了好几分钟后,男子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窗外月朗星稀的夜空。 “靠,谁大半夜的来电话啊?” 心中这么想着,男子拿过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道:“你奶奶的,知不知道晚上是睡觉时间。” “我是你爸。”手机那头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男子本来就刚醒,整个人的意识还有些迷糊,加上对方这话又是咬牙说的,所以他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下意识的以为有人拿自己寻开心,直接破口大骂道:“去你的,我还是你爸呢,给我从哪来滚哪去。” 说完,也不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威尼斯酒店,会场外。 宋经国脸色铁青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身体都开始出现轻微颤抖。 显然,这通电话把他气的不轻。 不过他也清楚,这会不是生气的时候,先办正事要紧。 当即,宋经国再次拨打了自己儿子的电话。 听到铃声再次响起,准备继续睡觉的男子暗道:“还敢打来是吧?好,刚刚骂的还不过瘾,看我这回怎么把你喷的体无完肤。” 随即,拿过手机。 只是这一次,男子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太上皇。 这让男子睡意全消,当即翻看起刚才的来电信息。 这一看,男子嘴角一抽,小心翼翼的按下了接听键。 “宋哲文,你这臭小子敢叫你老子滚?好好好,翅膀硬了。” “爸,我不知道是您阿,再说,平时也没见你晚上给我打过电话阿。”男子弱弱的说道。 “今天这是...” 没等宋哲文将话说完,宋经国便是打断道:“现在我没工夫跟你计较这些。”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我书房。” 见宋经国有些着急的样子,宋哲文不敢怠慢,一边起床,一边问道:“爸,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参加秦叔叔举办的交流会嘛?” “你先去我书房,赶紧的。”宋经国催促了一句。 好半晌后,宋哲文才开口道:“爸,我现在在你的书房了。” “将地上的那个保险柜打开,密码是,把里面的文房四宝给我带上,记住,宣纸一定要拿上次我从拍卖场拍回来的86年红星龟纹净皮宣纸。” “爸,参加个交流会而已,你咋还喧宾夺主给人秀起书法了呢?”宋哲文不解道。 “不是我秀书法,是你老子我花了一千万拍得了让人给我写一幅书法的机会。”宋经国解释道:“我当然要用这华国最顶级的文房四宝让对方给我书写。” “多少?”听到数字金额,宋哲文下巴都快惊掉了。 “少废话,赶紧的,半个小时内,将东西送到威尼斯酒店顶楼给我。” 宋经国没有跟自己儿子多废话,说完之后,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宋哲文一脸的问号:“老头子今天抽什么风了?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吴哲文的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这就将保险柜里的东西一一取出,装好。 威斯尼大酒店顶楼。 随着电话挂断,宋经国重新回到了会场内。 此时,拍得拍品者已经上台跟工作人员开始交易方面的事宜了。 宋经国这就快步朝着台上走去。 在面对曹子建的时候,他没有半点长辈的姿态,而是笑着开口道。 “曹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刚才打电话去了,所以耽搁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经国。” “宋老,你好。”曹子建朝着对方微微点头。 “那我先去付款,咱们稍后再聊。”宋经国说着,便是去后台同工作人员开始了交易。 好一会后,完成付款的宋经国回来了。 收到讯息的田蕊也是朗声朝着在场的众人宣布道。 “拍得曹先生拍品的宋老先生已经付款,所以本轮鉴宝环节,拔得头筹者为曹先生。”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听着台下的掌声,曹子建朝着边上的宋经国开口道:“宋老,你想让我给你写一幅什么内容的书法作品?” “我想请曹先生帮我写‘年逾古稀气更昂, 胸有锦绣自芬芳’。”宋经国开口道。 曹子建记下内容后,应道:“没问题。” “那等下能不能麻烦曹先生直接在这就给我写呢?我已经让人将所需的文房四宝送过来了。”宋经国要求道。 其实,即便宋经国不这么要求,曹子建也会现场展示一下自己的书写水平。 毕竟要想声名大噪,无疑现场书写来的更有说服力。 “可以的。”曹子建点头。 聊天的功夫,宋经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宋经国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宋经国便是朝会场外走去。 等到再回来时,身旁已经跟着拎着包裹的宋哲文。 “曹先生,文房四宝已到,我让酒店工作人员搬一张画桌过来。” 作为经常举办古玩等艺术类活动的酒店,这画桌自然是少不了的。 很快,两名工作人员便是将大画桌搬到了台下左侧的一处空地上。 随即,几人来到大画桌前。 宋经国开始将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摆在了书桌之上。 经过一番观察,曹子建发现,宋经国准备的砚台是洮砚。 相较于端砚,洮砚的墨质更加细腻,发墨效果好,非常适合书法创作。 尤其是其线条流畅的特点,使得书写时笔触更加顺滑,墨色均匀。 墨选的则是油烟墨,这种墨,墨色浓郁、不易褪色,适合长时间保存。 毛笔的话,就多了,足有十几根。 包含兼毫,狼毫,兔毫等等供曹子建选择。 随着东西全部摆上之后,宋经国拿过边上一瓶矿泉水,主动请缨道:“曹先生,我来帮你研墨。” 宋哲文此时已经震惊的不行。 因为他从未见父亲对一个年轻人这么敬重过。 “有劳了。”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让范阳去帮自己倒一杯温水过来。 之所以要温水,是因为曹子建看出,宋经国给自己准备的这些毛笔都是新的。 启用新笔,首须开笔。 就是将笔以温水泡开,至笔锋全开。 不过这对于泡的时间是有要求的。 太久,笔根胶质会化开,就变成“掉毛笔”了。 太短,笔锋无法全开,写起来就没那么顺畅了。 与此同时,会场内不少人看到这边的情况,都是抱着好奇心凑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于大林,秦霆靖等人。 很快,以画桌为中心,开始围满了人。 这也导致,范阳取来一杯温水的时候,完全挤不进去。 无奈,只能大声喊道:“各位,让一下,给我腾条道出来。” 众人以为他是想挤到前面去,所以压根就没搭理他。 范阳只得将声音拔高了几分,喊道:“你们不让我进去的话,子建是无法书写的。” 此话一出,在范阳身前,同样挤不进去的男子扭头,看着范阳,不解道:“什么意思?” “看到这杯温水没有?”范阳举起手中的杯子,解释道:“子建要开笔,现在水在我手里,你说几个意思?” “懂了。”男子恍然道,这就主动帮范阳开始吆喝道。 “前面的,都给我让一让。” “都不让是吧?那你们就在这里干站着吧。” “你问我为什么?没看到我哥们端了一杯水过来吗?曹先生要开笔。” “现在你们堵着我的路不让我进去,曹先生怎么开笔?” 在男子的卖力吆喝下,前面围着的人这才让出了一条道。 男子走在前头,范阳跟在后头。 两人终于是挤了进来。 “还得是你啊。”范阳朝对方感谢道。 “都哥们,说这些。”男子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要感谢的还是他。 如果不是范阳,他也挤不到正中心这个绝佳的观赏位。 “子建,温水。”范阳将杯子放到了画桌上。 “嗯。”曹子建点头,这就从十几支毛笔中选了一支狼毫。 褪去笔盖,将毫毛泡在了水中。 同时,目光也是一直盯着笔尖毫毛的变化。 约莫十来分钟,曹子建将毛笔从水中取出,而后倒挂着拿在手中。 与此同时,宋经国已经研好的墨。 曹子建见状,依然保持着将笔倒挂的姿势。 懂行的知道曹子建在做什么,奈何围观的有很多不懂行的。 见曹子建迟迟没有入墨,一个个小声议论道。 “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保持这个动作?” “是啊,墨都磨好了。” “谁知道呢?可能一千万的作品要些仪式感吧。” 。。。。。 听着众人的话,宋经国主动站了出来,开口解释道:“曹先生这是在润笔,是写字前的必要工作。” “将笔倒挂,是为了让笔锋恢复韧性为止,这过程大概要数十分钟。” “若不经润笔即书,毫毛经顿挫重按,会变的脆而易断,弹性不佳。” 众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十多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曹子建这就将笔沾上墨汁,开始的书写。 随着一个个字被曹子建写在宣纸之上。 秦霆靖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笔连贯数字,书法豪迈气势宏伟,跃然于纸上。 这书写方式,王献之的破体一笔书。 “没想到啊,没想到。” “居然真如老于说的一样,他的书法水平已经达到了跟王献之近乎无二的地步了。” “书法雅正,雄秀惊人,得天然妙趣,神采如新,片羽吉光,世所罕见。” 秦霆靖已经完全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了。 被震撼的不仅仅是他。 即便那些对于书法没什么研究的人。 在看到曹子建这一手称得上登峰造极的字后,也就一个感觉。 震撼。 他们甚至感觉,曹子建创作的并不是书法作品,而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时间,周遭顿时变得针落可闻。 而这一寂静,顿时引起场外几个正在闲聊之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陈松年等人。 “各位,那边什么情况?刚才还闹哄哄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谁知道呢?那么多人挤在一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操那心干嘛?反正跟我们无关。” “是跟我们无关,不过却是跟老陈有关。” 一人说着,便是将目光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陈松年,继续道:“老陈,你难道一点就不好奇,那年轻人的书法作品凭什么能压过你的御宴价格?被拍到了恐怖的一千万?”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陈松年如实道:“只是我对书画类研究的很少,即便去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陈松年话音落下,一道道惊叹声以曹子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书法水平,我说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应该没有意见吧?” “完全没意见,大气豪放、自由奔放,瞧瞧这宽广有力的笔画,任意挥洒,使这书法充满了激情和张力。” “笔画之间连贯自如,如同行云流水,毫无生硬之处,绝,太绝了。” 第213章 带给众人的震撼 陈松年等人闻言,眼中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评价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只是这还没完。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一道属于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评价。 “我听说,在听从了苏轼的建议后,米芾就特别注重学习学习晋代书法家的作品,尤其是在他的书房“宝晋斋”中,他广泛临摹和学习“二王”的法帖。” “不过在审美上,米芾个人更倾向于王献之的“天真超逸”,所以对王献之的作品用功精勤,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所以在临摹王献之的书法作品上,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观曹先生的这手字,我感觉用以假乱真都不足以来形容,更让我觉得就是王献之本人亲临写出来的一般。” 。。。。。 陈松年等人之所以觉得离谱,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米芾何许人也。 北宋文坛风云起,书画大家显神威。 米芾登场展才华,挥毫泼墨写山川。 北宋,可以说是整个华国书画艺术的鼎盛时期。 而在这时期,米芾以其独特艺术魅力,成为那个时代的璀璨巨星。 他也同苏轼,黄庭坚,蔡襄三位书法家并称为宋四家。 “这年轻人的字跟能米芾相提并论?还尼玛如王献之亲临,太他妈扯淡了。” “没错,要是这年轻人的书法水平能摸到米芾一根脚趾头,在这年头就已经不愁吃喝了。” “就是,踩一捧一有意思?还尼玛行内人呢,真是可笑至极。” “我看他们就属于典型的没吃过细糠,说粗粮香。” 听着边上之人的议论,陈松年顺水推舟道:“诸位稍安勿躁。” “我们毕竟也没看到曹先生的书法到底写得怎么样,所以说这些实在欠妥。” “要不,诸位随我一起去看看?” 此话一出,有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不过还有一小部分人觉得可以去喽上那么一眼。 随即,陈松年带队,身后跟着几名老者便是朝大画桌所在的位置走去。 即便这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陈松年在圈内有些地位。 所以众人看到他的到来,不仅一口一句老陈的喊着,同时也是主动让开了自己的身位。 没费多大劲,陈松年等人便是来到了绝佳的观赏位。 当看到画桌上那幅还未完全干透的书法作品后。 陈松年等人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庞皆是一怔。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刚刚为什么有人会给出那么高的评价了。 因为曹子建的书法作品,不仅在笔迹上流怿宛转,跟王献之的书法风格近乎无二外,而且在多字连绵的写法上,完美展现出了王献之的书写技巧。 其用墨浓重,起笔或藏锋或侧锋,提按自然,线条富于弹性,尤其是笔画的回环起伏、翻转勾连,展现出惊人的技巧和美感。 对于众人的震撼,曹子建早就料到,所以整个人显然十分淡然。 自顾自的将毛笔洗干净,放回到笔架上后,看向已经完全入迷的宋经国,轻唤道:“宋老。” “啊...额...我在,我在。”宋经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款我已经落了,就是这印章没随身携带,等你回头什么时候有空,拿着这幅作品去随缘居找我,我给你盖章。”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好。”宋经国连应了三个‘好’。 “还有,我替那慈善机构感谢你的一千万。”曹子建客套道。 “曹先生,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的书法,我还真舍不得拿这么多钱出来。”宋经国如实道。 见宋经国如此实诚,曹子建笑了笑。 “好了,等墨迹干了之后就可以收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曹子建便是朝人群外走去。 宋经国则是望着围观的众人,开口道:“各位,都散了吧,今晚交流会才是正事,可别因为这幅书法作品,耽误了交流会的进程。”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曹子建的书法作品上,压根没理他。 宋经国见状,也就没再多说。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宋经国见墨迹已经完全干透,这就准备将这幅书法给收起来。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宣纸,围观的众人就开口阻拦道。 “老宋,你干嘛呢?我还没欣赏够呢。” “就是,放那让我们在欣赏一下。” “不错,将你那手拿开。” .... 对于众人这个要求,宋经国无法拒绝。 毕竟在场很多都跟他相熟。 只能应道:“行吧,不过我最多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欣赏时间,等时间到了,我就要收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众人纷纷应道。 五分钟,转瞬即逝。 就在宋经国再次将画给收起的时候,又被大家给拦住了。 不过这一次,宋经国可没有惯着他们,直接将画卷给小心翼翼的卷好,塞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画筒中。 众人见状,顿时不乐意了。 “老宋,你怎么将画给收了?” “就是,我们还没欣赏够呢,赶紧拿出来。” “对对对,赶紧的。” .... “想要继续欣赏,自己花一千万买去。”宋经国毫不客气回道。 此话一出,顿时让围观的大部分人闭了嘴。 虽然说,他们对于曹子建这幅书法作品的评价很高。 但如果真让他们花一千万买一幅,那就经过慎重考虑了。 毕竟这玩意,以后能不能增值还另说呢。 况且一千万也不是小数目。 不过,却是有人开口了。 “宋经国,你这狗贼,本来这幅书法作品是我的...” 面对说话之人的粗鄙用词,宋经国自知理亏,所以只能赔笑道:“老于,别生气嘛,回头等我将其裱起来后,你想欣赏,可以随时来我家。” “我...”于大林还想说点什么,只是一句话没说完,秦霆靖的声音已经响起。 “老宋,一千一百万,这幅书法匀给我了。” 宋经国听到这话,连连摇头:“老秦,我让你花一千万是去跟曹先生购买,可不是让我匀给你的意思。” 为了彻底打消秦霆靖对这幅书法的念想,宋经国直接将画筒交给自己的儿子,吩咐道:“哲文,你先带着这幅书法回去。” 吴哲文“哦”了一声,接过之后便是朝人群外走去。 秦霆靖见状,想要拦下,却是被宋经国拦住了去路:“老秦,交流会还没结束呢,你干嘛去?” “这鉴宝环节的奖励还没发给曹先生呢,先办正事要紧。” “还有,以咱俩的关系,你想什么时候欣赏,我家大门为你打开。” 第214章 鉴宝环节的奖励:商代羊首刀 秦雷霆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吧。” 见无书法可欣赏了,众人也是各自散了开来。 至于秦霆靖则是朝着台上走去。 就在秦霆靖准备让田蕊请本轮鉴宝环节拔得头筹者曹子建上台领取奖励的时候,曹蒹葭率先来到了他的边上,要求道:“秦老,等下能不能让我做一下颁奖嘉宾?” 如果是平时,秦霆靖还会问一下缘由,可现在,他满脑子都在回忆着曹子建的整个书写过程以及那幅书法作品,所以直接应道:“可以。” 随着田蕊的宣布,曹子建再次来到了台上。 秦霆靖望着面前这个青年,由衷的夸赞道:“后生可畏。” 这话不仅是夸曹子建的书法水平,也是在夸他的眼力。 “秦老,谬赞。”曹子建谦虚了一句。 秦霆靖闻言,微微颔首。 “下面,让曹蒹葭女士为曹先生颁发鉴宝环节的奖励。”田蕊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曹蒹葭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来到了台上。 只是托盘上盖了一块红布。 所以众人也不知道这奖励到底是什么。 “秦老,麻烦您为大家介绍一下本轮拔得头筹者的奖励吧。”田蕊将话筒递给了秦霆靖。 秦霆靖接过之后,开口道:“事先声明,该奖励虽然是一件青铜器物,但却是我从海外拍卖场购得,有着合法合规的手续,所以赠人并不用担心违反任何法律法规。” 这番话,不仅将众人的好奇心给拉到了顶点,也让曹子建产生了好奇。 价值三十多万的青铜器,这会是什么呢? 很快,红布被曹蒹葭掀开,众人这才看清奖励。 那是一把全长30厘米不到的青铜刀。 该刀通体绿锈,刀、柄连铸,锋刃微弧,背部宽厚,刃柄间有一尖突出于刃缘之外。 柄系长扁椭图形,惟中脊镂空,周身饰四排栉齿纹,柄首铸一向下弯曲的羊首,羊张口,双目镶嵌绿松石,双角分别向后弯曲然后转而向前上卷成扁环状,故显得特别凸出,夺人眼目。 颈下设有一圆环,以作佩带悬挂之用。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一把商晚期的羊首刀。 此类羊首刀在商晚到西周时期,是北方草原游牧民族常见的短兵器,具有浓厚的民族文化特色。 与中原青铜器庄严凝重的仪式性和神秘的祭祀性特点不同。 那会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青铜器则讲究一个实用性强、造型淳朴自然、动物装饰题材丰富等特点。 “怎么是青铜刀?这跟曹先生的文人气质不匹配啊。” “是啊,我感觉相比起这羊首刀,给曹先生奖励一套文房四宝无疑更合适。” “没错,这刀曹先生也用不到阿。” ...... 兴许是听到了这些人的话,秦霆靖扭头,看向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这是我提前就设好的奖励,所以也不知道最后拔得头筹者是你。” “你要是不喜欢,等交流会结束后,我可以给你换一套奖励。” “秦老,这刀我挺喜欢的,不用换了。”曹子建摆手拒绝道。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羊首刀存入储物戒指,能给自己带来特殊的奖励。 见曹子建自己都没意见,秦霆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这奖励也拿了,曹子建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这就准备下台。 “曹先生,恭喜阿。”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曹蒹葭突然张开了手臂,一边说着,一边就是朝曹子建抱了过去。 随着两人相拥,曹子建就听到曹蒹葭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臭小子,等交流会结束,来我房间一趟。” “就在这酒店的8866号。” “记住,别想着开溜。” “要是今晚没见到你,小姑保证,绝对会将你在秦省的事告诉你爸。” 对于曹蒹葭的‘威胁’,曹子建不敢不从,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曹蒹葭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曹子建。 随着曹子建下台,田蕊也宣布了交流会的最后一个环节。 交流收藏心得。 该环节,无非就是让在场的众人闲聊。 要说这环节,哪里最热闹,那无疑就是曹子建坐的第七排。 毕竟曹子建展示的书法水平,使得所有人都想与之好好结交一番。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想跟曹子建讨教一下书法心得的人。 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曹子建那叫一个来者不拒。 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某信二维码,道:“各位,这个交流环节时间实在有限,大家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实在交流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妨先加个联系方式,这样一来,即便交流会结束,也方便我们日后联系。” 众人闻言,都是掏出手机,扫了起来。 曹子建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明天自己刚好要直播鉴宝。 届时给这伙人群发一条消息。 以这伙人的底蕴,随便来几个到自己直播间连麦,那系统任务就稳了。 整个交流持续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曹子建几乎跟众人是零交流。 因为百来个某信要等着他去添加和修改备注。 随着田蕊的声音从台上响起,也代表着这场交流会结束了。 “感谢今晚所有来参加交流会的来宾。” “交流会到此就要圆满结束了。” “请各位来宾依次有序的离场。” 曹子建闻言,朝着边上的范阳开口道:“范阳,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还有点事。” “行。”范阳没有多问,应了一声。 第215章 我做了一个梦,你信吗? “范阳,那我就先撤了,回头见。”曹子建知道,这会不走,等下自己就要被人给围起来了。 跟范阳说了一句后,便是从沙发上站起,朝会场外走去。 至于让秦霆靖将他的藏品给自己‘单独’鉴赏这事,曹子建不急。 因为自己已经跟对方加上了联系方式,日后随时可以联系。 果不其然。 曹子建前脚刚走,会场内的众人就朝这边而来。 目的当然是想跟曹子建交流一下。 只是当看到曹子建的位置是空着时,一个个只能将目光看向范阳,询问道:“曹先生人呢?” “有事,先走了。” 众人闻言,只能向范阳打听起曹子建的情况。 范阳属于是一问三不知,众人无奈,只能作罢。 此时,曹子建并没有下楼,而是来到了卫生间。 找了个没人的厕位,将门锁上之后,望着手中的羊首刀以及收藏证书,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柄商晚期羊首刀。】 【恭喜宿主,获得使用短刀的使用技巧。】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曹子建脑海中多出了一大段记忆。 原本,曹子建以为,短刀的攻击方式无非砍划和刺击。 但随着这个记忆融合,曹子建发现自己对短刀的理解有些肤浅了。 短刀,作为古代冷兵器的一种,关于它的使用是有一些特定的技巧和策略的。 如正确的握刀方式、攻击角度的选择、以及如何有效地利用短刀进行防御等。 比如正确的握刀方式可以提高短刀攻击的准确性和效率。 而攻击角度的选择则关系到能否有效地击中目标并造成一击毙命的效果。 在使用短刀进行防御时,可以利用刀柄进行格挡或反击,避免自己免受攻击等等。 虽然说,在这个冷兵器没落,热武器至上的年代,这短刀的使用技巧看起来有些鸡肋。 但对于曹子建来说,技多不压身嘛。 总有会派上用场的一天。 曹子建心念一动,将羊首刀重新取出的同时,还取了一张纸跟笔。 而后根据面前这柄羊首刀的尺寸和形式,在根据自己对短刀的理解。 一幅短刀图纸很快就被曹子建画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图纸,曹子建暗道:“回头找个铁匠铺让人根据这个样式制作几把,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现代的锻刀工艺要远超古代,已经做到真正的百炼成钢了。 加上这柄羊首刀因为时间的关系,几乎已经没有实用价值,只剩下收藏价值了。 一切完毕,曹子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厕所里待了一会。 约莫一个小时后,曹子建觉得交流会上的人应该散的差不多了。 这就离开酒店,朝8866号房间而去。 咚咚咚~~~ 曹子建敲响了8866号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曹蒹葭看着曹子建,让出一个身位,而后学着迎宾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曹大公子,咱里边请。” 看到这一幕的曹子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姑,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们的曹大公子,离家快一年了,逢年过节不回来也就算了,哪怕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搞得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还想问你唱的哪一出呢。”曹蒹葭没好气道。 她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刚在交流会上的优雅姿态。 “这不孤身一人在秦省打拼,给忙忘了嘛?”曹子建尴尬一笑。 “家里又不缺你赚的那三瓜两枣。”曹蒹葭轻哼一声:“现在网络上不是说了嘛,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雄心壮志。” “埋汰我是吧?好,那我走。”曹子建说着,作势准备离开。 “又找理由开溜,回来吧你。”曹蒹葭直接扯着曹子建的衣服,将其拽入了房间。 随着曹子建进入房间,曹蒹葭将房门给重新关上。 面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小姑,曹子建也没客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套房的沙发上。 “酒店里也没茶给你喝,矿泉水凑合着先吧。”曹蒹葭给曹子建扔来了一瓶水。 曹子建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问道:“姑,你不在京城待着,怎么也跑秦省来了?还被邀请来担任秦老交流会的评委。” 曹蒹葭坐到曹子建的边上,答道。 “攻山玉房准备在京城举办一场明清两代家具展览会,想着秦老手里收藏了不少珍品明清家具,所以想问他借几件来当做展览品。” “刚好遇到他举办交流会,所以就请我顺道过来参加了。” “倒是你,怎么也接到了秦老的邀请?” “我听秦老说,这场交流会是私人的,受邀的都是秦省古玩行内的资深人士。” “按理来说,你来秦省一年不到的时间,应该还无法接触到圈内顶尖人士才对。” “其实不是我收到邀请。”曹子建解释道:“是我一朋友的父亲。” “只是他父亲临时有事,所以就拉我过来顶替。” “这就合理了。”曹蒹葭露出恍然之色。 “姑,你难道就不好奇我那手书法水平?”曹子建问道。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曹蒹葭开口道:“只是我对你太了解了,你想说的事,不用问,自己也会告诉我。” “你不想说的事,即便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哪怕说了,大概率也是编故事骗我的。” “还是姑你了解我。”曹子建笑道。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曹蒹葭还是问道:“说说吧,你书法水平怎么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 “这就要从一个月前的一场梦说起了。”曹子建开口道:“在那梦中,我见到了王献之。” “当然,不仅仅是他,我还梦见了颜真卿,柳公权,仇英等书画界泰山北斗的人物。” “他们看到我第一眼,就觉得我对书法天赋异禀,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想收我做亲传弟子。” “你也知道,他们的名气,响彻华夏,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就跟他们学了。” “等到我从梦中醒来,你猜怎么着?我居然真的学会了他们的书法。” “姑,你说这事神不神奇?” 曹子建说完,看向曹蒹葭。 此刻的曹蒹葭正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曹子建,没好气道:“我的大侄子,你下次编故事前,能不能合理一点?这故事你自己信吗?” “我自己都不信。”曹子建摊手道:“可是他确实就发生在我身上了。” “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稀罕知道。”曹蒹葭冷哼一声。 “你看,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曹子建无奈道。 见曹子建一点想说的意思都没有,曹蒹葭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跟曹子建聊起了家常。 第216章 群发消息 “这段日子,在秦省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秦省古玩行内的人欺负?” 在曹蒹葭看来,曹子建在秦省这地界属于是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难免会遭到同行的打压。 “挺好的。”曹子建摇头:“认识了不少秦省古玩行的人。” “那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曹蒹葭继续问道。 “过年吧。”曹子建答道。 就这样,曹子建和曹蒹葭在房间里光聊家常就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都快夜里两点了。 想着曹蒹葭白天肯定还有事情要处理,这就开口道:“姑,这时候也不早了,白天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吧?等下回咱们再聊吧。” “我还不困。”曹蒹葭摇头。 只是话刚说完,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都打哈欠了,还不困呢。”曹子建失笑道:“你知不知道熬夜对一个女人来说,很不好。” “尤其是对皮肤的伤害特别差,常见的包括皮肤松弛、皮肤干燥、毛孔堵塞、肤色暗沉、皮肤老化.... ” 不等曹子建将话说完,曹蒹葭便是摆手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回头咱某信上聊吧。” 曹子建点头。 “记住,别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你已读不回,或者已读乱回。”曹蒹葭警告道。 “放心吧。”曹子建笑道。 “行,那你回去也早点睡吧。”曹蒹葭这就朝曹子建挥了挥手。 曹子建刚从沙发上站起,就想到了一些事,开口道:“对了,姑,我前段时间刚好收了一批明清家具,你那展览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批家具你先拿过去吧。” “这次展览会上要展出的都是精品的明清硬木家具,你那些应该不符合要求。”曹蒹葭摇头道。 在她看来,如今的真,精,绝,稀的明清家具都在私人藏家手中,而自己大侄子显然还没这个能耐。 曹子建也没解释,而是道:“等你办完事,某信上联系我,我带你先看看。” “如果合适,你就拿去,不合适就算了。” 对于曹子建的好意,曹蒹葭没再拒绝,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了,还有件事你大侄子想麻烦你。”曹子建继续道。 “都一家人,何来麻烦一说。”曹蒹葭摇头道:“有事直说就行。” “我想在秦省开个私人博物馆,你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办。”曹子建开口道。 曹蒹葭闻言,眉头一皱,开口道:“子建,这博物馆可不是我去办就能办成的。” “因为开设一家私人博物馆,除了固定的馆址和符合国家规定的展室、藏品保管场所等要求外。” “还有一个最硬性的要求,那就是藏品数量要五百件以上才行。” “我知道。”曹子建点头。 “所以你现在手里头有这么多藏品?”曹蒹葭一愣。 对于自家人,曹子建也没隐瞒,点头道:“有的。” “真的假的?”曹蒹葭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倒不是她不相信曹子建说的,而是曹子建才来秦省一年不到的时间,从哪倒腾来这么多古玩呢? “姑,算命的能骗你三年五年,你大侄子可不会,回头我带你去的住的地方看下就知道了。”曹子建开口道。 “好吧。” “那我走了。” 离开酒店之后,曹子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不过他没有急着上床,而是开始整理起在地下一层的古玩。 毕竟到时候曹蒹葭要来看,自己要做些准备。 清晨,8点。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不过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床头的手机给吵醒的。 从早上7点开始,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一直响个不停。 曹子建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好家伙,某信上百条信息。 全是昨天在交流会上添加的那些人发来的。 都是来给自己问候早安的。 曹子建这就给众人礼貌性的群发了一条,早上好。 十二点半。 吃完午饭的曹子建打开某信,开始编辑信息,而后群发了出去。 “你好,下午1点,我在某音将有一场直播,直播内容是鉴宝,如果你手头有想展示的藏品,都可以来我直播间。” 而后附带上自己在某音的账号名字。 。。。。。。。 秦省,紫薇山庄。 宋经国正在书房中欣赏曹子建昨天的书法作品呢,就听到边上的手机‘叮咚’了一下。 宋经国将目光从书法作品上移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其上的字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对于网络不太了解的宋经国来说,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某音?这是什么玩意?”宋经国满脸问号。 如果是别人发的,他会不在意,但是曹子建发的,就得重视一下了。 当即叫来自己的儿子,让他给自己操作一下。 宋哲文不解,这就给宋经国下载好某音,注册好账号。 “爸,距离曹先生开播还有五分钟,等他开播的时候我们才能申请连麦。”宋哲文开口道。 这种情况,开始在秦省一些高档别墅,小区内出现。 很快,一点钟到了,曹子建准时开启直播,同时打开了连麦权限。 宋哲文赶忙申请上麦。 他自认为自己手速已经很快了,奈何,居然被排到了第十位。 看了看直播间在线人数,居然有八九百人了。 “这曹先生的一幅书法作品就能拍出离谱的价格,怎么还要吃直播这碗饭?难不成直播来钱更快?”宋哲文心中这么想着,对宋经国却是道:“爸,等会才能轮到你。” “没事,我刚好也想看看曹先生的直播内容。”宋经国拿过手机,看起了曹子建的直播。 第217章 真·老六行为 很快,第一个连麦被曹子建给接通。 这是一个网名叫‘女王的傲骨’的网友。 “主播,给我看下石头。” 随着对方开口,曹子建听出,对方的声音如对方的网名一样,带着一股御姐范。 曹子建朝屏幕望去,只见画面内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在石头的表面呈现出一种类似高温燃烧留下的气泡,同时,还能看到一圈一圈类似眼状的纹理。 一番打量下来之后,曹子建开口道:“挺好的一块石头。” “我找人看过,他们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你能看出来吗?”女王的傲骨问道。 “打光是不是有种微透的感觉?”曹子建问道。 “对。”女王的傲骨应道。 “那应该错不了了。”曹子建开口道:“这是一块还没有形成玛瑙的伴生矿的石头,等到它形成玛瑙之后,那表面一圈圈就形成那种眼状的了。” “天珠你知道吧?” “知道。” “所谓的一眼天珠,二眼天珠这些,就是这一圈圈眼状纹理演变而来的。”曹子建解释道。 女王的傲骨闻言,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道。 “天珠的价格动辄几十上百万,那我这石头岂不是也很值钱??” “那些几十上百万的是至纯天珠,就是指年代久远,按照最正宗的方法,制作出来的珠子。”曹子建开口道:“而现在目前市面上能看到的天珠,基本都是台珠,那种都是现代工艺品,不值钱。” “那我这石头肯定值钱,光年代就十分久远了,是我爸三十年前从土里挖出来的。”女王的傲骨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对方对于年代久远这个词有些误解。 这就开口道:“你爸挖出来的时间还是过早了些。” “什么意思?”女王的傲骨不解道。 “想不想要这石头卖上钱?”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这不废话吗?不然我找你看干嘛?”女王的傲骨没好气道。 “那接下来你得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曹子建开口道:“首先,你先找个靠近海水的地方,将这块石头埋到沙坑中。” “记住,一定要做好位置标记,因为你得等。” “等多久?”女王的傲骨问道。 “等这石头变成玛瑙之后,大概还需要五千年的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保守估价,最少能卖五十块钱。” “多..多少?”听到这两个差距如此大的数字,女王的高傲一愣。 “你要嫌五十块太少,我可以花一百来收,再多,我就不能要了。”曹子建正色道。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对方的画面一黑,已经主动挂断了。 【主播夺笋啊,前摇那么长,最后才值五十块,而且还要等五千年。】 【看把别人给气的,直接给挂断连麦了,哈哈哈。】 【我还以为这石头价值不菲呢,搞了半天,原来不值钱啊。】 【我也被主播忽悠的以为是无价之宝呢。】 此时,看着曹子建直播的宋经国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书法水平如此了得的曹先生,居然还有如此风趣幽默的一面。” 很快,第二位连麦的上来了。 在这位网名叫‘六六六’的网友手心处,放着一件鼻烟壶。 在这鼻烟壶的表面有一片鲜红皮色,如同熟枣一般。 “主播,帮我看下这个鼻烟壶,我是按和田籽料收的,有没有问题?”六六六问道。 “这皮色不对。”曹子建摇头道:“如果是和田籽料的皮色,它给人感觉应该是细腻温润,自然而生动,与玉肉紧密结合的才是。” “而你这鼻烟壶的皮色,过分鲜亮,仿佛浮在玉面上,处处显得不够真实。” “而且这皮色给人的感觉太过均匀,没有一丝变化。” “应该是利用了高温热胀冷缩原理进行染色的。” 六六六‘哦’了一声后,便是将手机对向了边上的一块石头摆件上:“那这石头呢?” 这石头较大,约莫两个篮球大小,在其表面同样带着一层皮色。 “这个皮色也不对,没有那种自然的纹路。”曹子建再次摇头。 只是这一次,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在六六六的手机里响起了一道骂声:“这他妈谁啊?懂不懂玉啊?不懂就别瞎勾八在这乱给人鉴定。” 听到这话,曹子建眉头微皱,问道:“这石头是这大哥的吗?” “对。”六六六应道。 “大哥是按和田籽料收的?”曹子建继续问道。 “对。”六六六再次应道。 “所以你现在是要准备买还是说你是他朋友,想找我帮忙看一下?”曹子建问道。 “原本是打算买的,但是听了你的鉴定结果,我犹豫了。”六六六答道。 曹子建闻言,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开始奔腾。 “哥们,狠人阿,你在别人店里,让我给你鉴定。” “那我出去一下。”六六六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着,便是推开店门,出了店铺:“主播,我现在不在店里了,你可以说了。” “我跟你说鸡毛。”曹子建没好气道:“那玩意假得他妈不能再假了。” “还有,你想买东西找我鉴定,这没问题,但好歹你他娘的带个耳机吧?” “你非但不带,还给我整外放。” “没看到那店家都骂我了吗?搞得现在我断人财路一样。” “这一行,没你这么玩的。” “哈哈哈...”听着曹子建的话,六六六还在那嘎嘎笑个不停。 曹子建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连麦。 【这人太不厚道了,刚刚那鼻烟壶口口声声说自己按和田籽料收的,搞了半天,原来是店家的啊。】 【这人绝对特么是来捣乱的。】 【确实有点毛病,不知道古玩的特殊性嘛?以为自己很有节目效果。】 看着这些弹幕,曹子建轻叹口气, 直播间要都是这种老六,要不了多久,自己直播间就要招到店家的围攻了。 当即,曹子建翻看起了连麦列表。 经过一番查看,他在等待连麦的人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些人的取名方式都是用自己的真名,就连头像也是自己的照片,所以很难不被曹子建认出来。 “1,2,3,4,5,6....”曹子建数了一下,光是昨晚参加交流会的人中,就有十六个准备跟自己连麦的。 曹子建当即加快了连麦速度。 不多时,便是轮到了宋经国。 第218章 秦霆靖的邀请 “曹先生,中午好。”随着连麦接通,宋经国十分客气道。 曹子建并没有跟对方装不认识,而是直接道:“给直播间的水友介绍一下,这位宋老,在秦省古玩行很有名气。” “在他手中的藏品数不胜数。” “他上来连麦,就是来给大家展示一下他的收藏。” 三两句话,曹子建就将宋经国给高高架起。 “曹先生过誉了。”宋经国客套道:“其实我就是对收藏比较感兴趣而已。” “既然曹先生这么说了,我不展示一下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说着,宋经国拿起自己手机,对准了昨天曹子建写的那幅书法作品。 曹子建不知道系统认不认可自己书法作品的价值,但为了保险起见,这就道:“宋老,别展示这幅,咱们换个名人名家的作品可以吗?” 宋经国还以为曹子建是想低调呢,这就朝自己儿子吩咐道:“哲文,去帮我将去年从拍卖行拍回来的那幅唐寅的书画拿过来。” 此话一出,直播间沸腾了。 【唐伯虎的画作?那不得上千万?真的假的?】 【真与假,大家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能看出是不是唐伯虎的真迹,还在这看鸡毛的鉴宝直播。】 【要不是主播刚才介绍一通,我都有理由怀疑这大爷是不是国宝帮的人。】 其实,唐伯虎的有些作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贵,也有几十万的。 如《山斋读书图》扇面,在07年的时候,以25万不到的价格就成交了。 还有《访友图》扇面,在01年的时候,也是二十万出头的价格就成交了。 曹子建先前从脚盆国人手里得到了那幅唐伯虎的扇面,价值也没那么高。 不过两百万左右而已。 所以,唐伯虎的作品价值高低,受到艺术角度,历史角度,作品内容,以及传承等各方面因素影响。 至于宋经国展示的这幅,价值相对就要高些了。 整幅画,画面布局严谨整饬,造型奇绝生动,重山复岭,山势雄峻。 山石的皴法运用南宋李唐沉雄刚健的斧劈皴并加之细长清劲的线条,来表现山石的坚凝。 石间树影婆娑,茅屋掩映山间,笔法劲健,拙巧相宜,墨色淋漓,颇为洒脱。 “好画。”曹子建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之后,曹子建用着同样的办法,让昨晚在交流会上认识的藏家都展示了自己的藏品。 直播间的水友也是看爽了。 因为那些藏家拿出的不仅仅只有书画作品,还有明清两代的官窑,以及华国古典家具等等。 下午三点二十分,随着连麦挂断,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在直播间内完成跟十人的鉴宝连麦,并且藏品价值超过10w以上。】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二十立方米。】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这直播就没啥意义了阿。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直播间挥手道:“各位直播间的水友还有等待连麦的,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了。” “咱们下一场直播再见。” “至于下场直播什么时候,到时候咱们另行通知。” 说完,曹子建果断关闭了直播。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呼,这煎熬的直播,终于结束了。”曹子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开始闭目养神。 只是还没闭一会呢,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是某信语音。 发起人:秦霆靖。 “秦老,怎么了?”曹子建按下接听键,开口道。 “曹先生,刚才我还在你直播间准备跟你连麦来着,可是你下播了。”秦霆靖的声音响起。 “秦老,等下次直播的时候,我喊你,一定让你展示个够。”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其实跟你连麦,是我手头有件藏品拿不准,想请你帮忙掌掌眼的。”秦霆靖道:“既然你下播了,什么时候有空能来我住所一趟?咱们线下看,更为准确。” 对于秦霆靖口中有件藏品拿不准这事,曹子建自然是不信的。 对方收藏了那么多好东西,眼力岂会差? 这么说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约自己见面。 见面的目的也很简单,求字。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打算这个时间跟对方见面,因为秦霆靖如今大部分藏品都还在威尼斯酒店顶楼进行展览。 自己去了,恐怕也遇不到什么好东西。 这就道:“秦老,等你将交流会上的藏品收回来后,我在去找你吧,因为我想单独欣赏一下那些藏品。” 原本,曹子建以为秦霆靖会应一句好的。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想要自己书法那颗迫切的心,连道:“这好办,我现在就让人将那些藏品收回来。” 曹子建心中一动,嘴上却是道:“这不合适吧?” “哪有什么不合适,反正那展览会晚上也没人,放那酒店我还担心不安全呢。”秦霆靖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曹先生,你将位置发我,我现在让司机去接你。” 几乎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秦霆靖便是挂断了语音。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位置在某信上发给了对方。 约莫半个小时。 秦霆靖的语音再次发了过来,告诉他,司机已经到了。 曹子建关上店铺,来到了司机停车的位置,跟司机说了几句后,便是上了车。 第219章 不自然的释迦摩尼佛像 车子在驶出古玩街后,曹子建望着车外沿途的路标,发现这行驶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往市区的方向,而是往郊区的。 曹子建也没有管那么多,而是朝着开车的司机问道。 “师傅,大概需要多久能到?” “曹先生,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了。”司机应道。 “那你到了叫我,我眯一会。”曹子建说着,便是闭上了眼睛。 这会的他还真有些困了。 昨天回到家都快三点了,加上整理地下室的古玩,一直忙到天亮才睡觉。 虽然说,刚刚的直播不需要什么体力,但是费精力啊。 没一会,曹子建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有人轻推了一下他,这才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过来。 看着推自己的人,曹子建伸了个懒腰,微微点头:“秦老。” “曹先生,不好意思阿,这么累了,还请你过来。”秦霆靖客套了一句。 “主要是你这车子坐的太舒服了。”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从车上下来。 此时,车子正停靠在三人高的如意门门口。 在这如意门的门簪上用鎏金工艺写着三个字。 桃叶阁。 看着这三个字,曹子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首诗。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 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曹先生,请。”秦霆靖对着曹子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旁的司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傻眼。 因为这是他跟着秦霆靖当司机的十多年里,第一次见秦总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的。 曹子建微微颔首,同秦霆靖一起,朝那一尺高的台基走去。 可以看出,秦霆靖对这个住所十分讲究。 从坐北朝南的入户大门,以及门口那对石狮子和一套红花檵木可以看出。 随着入户,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两侧五针松的清雅挺拔和罗汉松的偃盖如画。 这玩意,没个三五年,还真养不出这个型。 简单的打量了一番,曹子建就发现,这桃叶阁说是住所,倒不如更像是在自己家安了一个公园。 俨然古代中式园林的构造。 从望不到头的墙垣可以看出,这里占地极广,少说也有六亩以上。 相当于半个足球场大小了。 “没想到在秦省,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桃花源,今儿真是开眼了。”曹子建忍不住夸赞道。 秦霆靖闻言,笑道:“曹先生,要不我带你先参观一下我的住所?反正交流会上那些古玩还没运到。” “好啊。”曹子建欣然答应。 对于这种仿古建筑,他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中式园林,讲究的是一个园必隔,水必曲,不让人一眼看穿。 玩的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海棠纹的花窗,将墙外的水木和墙内的石雕连成一气,丝毫不觉得压抑。 右手边月拱门的里面,既是客房别有天地的独门独院,也是一个曲径通幽的圆中园。 两人兜兜转转,便是来到了一处四角亭。 从亭上往下看,是一处人工池。 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水中上百条的锦鲤。 一路逛下来,曹子建愈发觉得秦霆靖的家底深不可测。 因为园林内,单单绿植就种了上百种。 如此一来,就能确保每个节气都有不同的花卉开放 而且像这样的园林,讲究的是一个三造七主。 匠人的营造只占三成,主人的养护要占七成。 所以后期,需要主人相当大一部分的投入。 这园子才会逐渐散发主人的气势。 主人器宇轩昂,宅子一定陈凤马墙。 主人踌躇冯唐,宅子肯定九曲回肠。 主人用行舍藏,宅子必定进退有常。 而想要做到这一切,唯有如今这个盛世,才会让人腾出时间去研究。 逛着逛着,曹子建突然闻到了一股清香的气味。 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闻出,这不是园林内植物散发出来的香味,而是檀香点燃后飘散出来的气味。 “秦老,这园林里该不会还有一座庙宇吧?”曹子建朝着边上的秦霆靖问道。 “没想到曹先生不仅眼力过人,连嗅觉都如此灵敏。”秦霆靖笑着点头:“确实,在这园子的西侧,有一个佛堂。” “佛堂?”曹子建一愣。 家里安置佛堂?这有钱人的思想曹子建有些琢磨不透。 “是啊,如此一来,初一十五我就不用去外面抢头香了。”秦霆靖点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秦霆靖说着,便是在前面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了佛堂门口。 这规模,都有点像小型的大雄宝殿了。 此时的殿门被完全打开,所以曹子建即便站在门口,还是清楚看到殿内的情况。 几十尊的佛像被摆在那。 正中间的是一尊铜鎏金的释迦摩尼像。 这释迦摩尼像很大。 根据曹子建的目测,单单高度就达到了六米。 要不是这挑高八米的佛堂,还真有些装不下如此大的一尊佛。 边上则是弥勒佛,十八罗汉,千手观音等等。 对于其他佛像,曹子建没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尊巨大的释迦摩尼像上。 该释迦摩尼佛像可能因为时间的缘故,其佛身的鎏金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但佛身的比例十分适中,体态丰满健壮,线条简洁流畅,给人一种丰腴但不空虚的感觉,。 身体起伏明显,着右袒式袈裟,采用萨尔纳特式手法表现衣纹。 内着僧祗支,外披袈裟,袒右覆肩,采用了明代汉地造像的传统表现手法处理衣褶,衣纹厚重流畅,层次感强。 在衣褶的处理上,衣纹写实,力求达到衣纹厚重而流畅的自然样式,具有强烈的层次感。 衣缘上刻有精美的缠枝花卉纹饰。 这种佛身造型风格,体现了明代佛像的艺术特点, 佛头同样十分的精美,以精铜为材,鎏金。 螺发高耸,排列规整,发髻隆起,宝珠顶严,佛顶有圆盖状突起,双耳垂肩,弯眉细目。 嘴唇的轮廓线优美,造型明快,金色灿烂。 一副慈善、笑意浓浓的面相豁然于眼前,显得端庄祥和。 明明佛身和佛头都十分完美,但两者结合在一起,却给曹子建一种不自然之感。 就如同这具佛身不是这个佛头的样子。 第220章 特殊奖励:金刚护体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曹子建心中不解,这就看得更仔细了。 “曹先生,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同时,秦霆靖招呼了曹子建一句。 然而,此时,曹子建的心思全在那尊释迦摩尼像身上,所以压根就没听到秦霆靖的话。 这一幕落在秦霆靖眼中,还以为曹子建对于佛法有颗虔诚之心呢,当即便是不再多说,默默的等待着。 数分钟后,曹子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扭头,看向秦霆靖,问道:“秦老,这释迦摩尼像的佛身和佛头原本是不是不是一体的?” 秦霆靖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颇为惊讶道:“曹先生,这都能被你看出来吗?” “确实,该佛头是我找现代工匠后配的。” “当初,我在香江看到这尊佛身的时候,就被其壮观的佛身给吸引了。” “虽然没有佛头,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将它拍了回来。” “期间,我曾托人试着去寻找该佛身的佛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 “想来应该已经被毁,没办法,总不能让它做个无头佛吧?于是,就找现代顶级工匠师傅根据佛身的尺寸重新铸造了一个佛头上去。” 听着秦霆靖的话,曹子建心中萌生了将这尊释迦摩尼像收入储物戒指的想法。 原因无他。 这佛身是明代铜鎏金释迦摩尼佛身,而自己储物戒指内那佛头刚好也是明代铜鎏金释迦摩尼。 两者都这么大尺寸,有没有可能是一套的呢? 当然,这只是曹子建的怀疑,是与不是,唯有将这尊大佛收入储物戒指,方能见分晓。 当即,曹子建问出了他认为最关键的问题。 “秦老,这佛堂周围我怎么都没看到摄像头的存在阿?” “曹先生,你觉得一个天眼天天盯着这些神明,合适吗?”秦霆靖笑着摇了摇头。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曹子建应道。 “况且我这园林不管是私密性,还是安全性都极高,所以,整个园林内部,我都没有安装摄像头,倒是外墙安装了几处。”秦霆靖开口道。 曹子建心中一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连你存放藏品的地方也没有?” “没有。”秦霆靖点头:“因为我有时候会独自一人去那藏品室静静的欣赏自己的收藏。” “这摄像头一直在上面盯着,让我不自在,有种没有自己私人空间的感觉,所以就一直没装。” 得到答复的曹子建双眸一亮,开口道:“秦老,我觉得您说的太有道理了。” 说完,曹子建心如电转。 脑海中思索着用什么办法先支开秦秦霆靖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先生,我接个电话。”秦霆靖对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到边上去接起了电话。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简单的交谈一番,秦霆靖挂断电话,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交流会上的那些藏品已经运到桃叶阁门口了,我们走吧。” “秦老,你先去吧。”曹子建摆了摆手:“正所谓佛渡有缘人,既然能让我在这遇到这佛堂,那自然免不了要进去拜拜。” “没想到曹先生对于佛法也如此的虔诚,秦某深感欣慰。”秦霆靖开口道:“好,那你进去,我去跟那些工人说一下。” 说完,秦霆靖便是离开了。 曹子建抬腿,进入了佛堂,而后径直朝着正中间的那尊释迦摩尼像走去。 虽然曹子建是一个无神论者,也不信佛,但是对于这些佛,他可没有大不敬的意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曹子建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后,便是将手搭在了释迦摩尼像的脚上,心念一动:“收。” 原本在佛堂正中央的释迦摩尼像消失不见。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现代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头。】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尊明代铜鎏金释迦牟尼佛身。】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的明代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头跟佛身同属一体。】 【恭喜宿主,集齐明代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像。】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金刚护体。】 “特殊奖励。”曹子建双眸大亮,而后默默听起了对于‘金刚护体’这个奖励的描述。 金刚护体,同心如明镜,箭无虚发一样,都属于主动技能。 虽是主动,但这能力却是有着诸多限制。 有使用限制也就算了,居然他喵的还有持续时间。 二十四小时之内,自己最多只能发动一次金刚护体这个能力,持续时间也仅仅只有短短的十秒钟而已。 至于效果的话,曹子建虽然没有亲身试验过,但是听系统的描述,是一个防御类的能力。 一旦发动,自己身体的防御力将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至于恐怖到何种地步,系统没细说,不过曹子建决定等回去后试验一下,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当即,心念一动,将那尊释迦摩尼像重新取了出来。 一切完毕,曹子建看向了佛堂内其他的佛像。 其中大多都是现代工艺品。 但也有两个老物件。 曹子建心念一动,将这两尊佛像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一件明铜鎏金弥勒佛站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3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一件明宣德铜鎏金无量寿佛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4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这金刚护体居然还是个成长性技能?”听着脑海中的声音,曹子建一愣。 只是按照这个成长速度,自己想要随时施放这个能力,要再收集1338件整器佛像才可以。 第221章 以假乱真的扁足鼎 “这收集难度,唯有在民国世界才有可能完成。”曹子建暗道。 除了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整器佛像更多之外,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点,民国没有摄像头的存在。 收回心思,曹子建将佛像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放回了原位。 而后,拿过边上的三炷香点燃,插在了香火上。 一切完毕,曹子建出了佛堂,朝桃叶阁门口走去。 等曹子建来到这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工人和秦霆靖的身影。 倒是在大门口,站着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袭中式长袍大褂的男子。 看穿着打扮,有点像桃叶阁的管家。 没等曹子建开口询问,对方便笑意盈盈的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曹先生,您好,我是桃叶阁的管家。” “秦先生这会还在忙,不过他跟我已经交代过,见到您来了,先领您去茶室坐会。” “请随我来。” 在管家的带领下,曹子建来到了茶室。 这茶室给曹子建就一个感觉,非红木不家具。 凡是肉眼能看到的茶桌茶椅,以及整个茶室内的家具,皆为红木所制。 尤其是那茶台,是由六米长的原始红木制作而成。 不过在茶台后面,则是整面墙的金丝楠木根雕。 随着落座,管家为曹子建沏了一壶茶后,便是退出了茶室。 由于茶室内的家具以及装饰物都是现代工艺品,所以曹子建并没有去查看茶室内有没有摄像头的存在。 毕竟自己也不用储物戒指收东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茶室的门被人推开。 秦霆靖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走了进来。 “曹先生,让你久等了。” “秦老,这盒子?”曹子建指了指秦霆靖手中的盒子,开口道:“不会真有东西让我鉴定吧?” “没错。”秦霆靖笑道:“看看曹先生能不能看出这件藏品的真伪。” 说着,秦霆靖将盒子放到了茶桌上。 曹子建这就将其打开。 只见其内是一个青铜小鼎,约莫20公分高。 此鼎方唇、立耳向外微撇、浅腹、圆底,下置三条宽阔龙形扁足。 每一个扁足既薄又宽,且两面有龙纹。 三足将整个鼎支撑出了定鼎天下的气势。 鼎腹饰带状纹,三面中央位置作棱脊,左右合饰一组以棱脊为对称轴的歧尾兽面纹。 兽目呈目字形眼,眼珠圆润凸出,旁侧再作一条抽象的龙纹填充空间,十分繁细。 全身布满云纹,卷曲线条,一丝不苟。 这件鼎从整体到局部的设计和谐,三足分立的布局体现的淋漓尽致。 “扁足鼎。”曹子建开口道:“这种鼎,传世和出土都不多见啊。” “是啊。”秦霆靖接口道:“扁足鼎是青铜鼎类中较为特殊的器形,且流行时间很短,因此传世数量远比柱足鼎或蹄足鼎为少。” “能断出是哪个朝代的嘛?” 曹子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这扁足鼎从盒中取了出来。 遍观鼎体,曹子建发现,在鼎内壁铸有一个似像非像的\"史\"字。 按理来说,像这种青铜鼎,可以通过其上的铭文来判断真伪。 真品的话,铭文浑厚自然,字下锈迹入骨,无矫揉造作之气。 可这扁足鼎偏偏就一个铭文,锈迹入不入骨是无法断定了。 无奈的曹子建只能选择另一个办法。 听声。 当即手指微曲,在鼎的表面轻弹了一下。 真品的话,敲击声会给人一种源远流长,余音缭绕之感,仿品的话,则是短促,有声但无音。 可随着敲击,这鼎发出的却是铿然有声。 刚好是介于真品和仿品之间的声音。 这让曹子建眉头微微一皱。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秦老,此鼎不假....” 听到这话,秦霆靖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笑容。 倒不是笑曹子建眼力不济的意思,而是开心。 因为这鼎让他打眼过。 显然,也让曹子建打眼了。 就在秦霆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不是商晚期的扁足鼎,而是民国时期的。” “你能看出来?”秦霆靖愕然道。 “这鼎仿的确实不错,用以假乱真来形容也不为过。”曹子建开口道:“作伪者应该使用的蜡胎为模,翻铸铜器,然后埋在地下,加上各种复杂的化学成分,使铜器表面自然产生绿锈、红锈,然后上蜡,成为‘熟坑’。” “不过铸造这鼎的人最终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获利,不然也不会在铸造时,漏这么一个马脚出来。” 曹子建说着,伸出手指,指向了扁足鼎三足中的其中一足。 在该足上虽然是龙纹,但爪子却不是龙爪,而是带蹼的雁爪。 雁通赝。 说明铸鼎之人想以此告诉别人,这其实是一件赝品。 作伪,无非就两个目的。 获利和欺世。 获利,单从字面意思就能理解。 欺世则是通过作伪来欺骗世人,以此向世人证明自己个人的能力和知识。 铸造该鼎之人属于后者。 “厉害。”秦霆靖赞叹道:“当初,这微不可查的细节我愣是没注意到,让我交了400万的学费。” “这扁足鼎应该是出自潍县某位匠人之手吧?”曹子建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了。”秦霆靖摇头:“但从这个鼎的各个细节做得如此逼真,我想大概率是了。” 潍县,仿造青铜器的大本营。 之所以潍县的匠人能将青铜器仿造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是因为该村的人曾经得到过一册《西清古鉴》。 这书可是大有来头。 由清代大臣梁诗正奉旨率翰林院众学士纂修,历时两年才完成。 着录了清代宫廷所藏的所有古代青铜器一千五百二十九件。 全书21册,分40卷。 其上详细记录了各个青铜的方圆围径之制,高广轻重等等。 并钩勒款识,各为释文。 摹绘精审,毫厘不失。 就如同青铜器制作工艺书了。 曹子建将扁足鼎重新放回到盒中后,开口道:“秦老,这园林逛了,茶喝了,东西也看完了,没事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第222章 满嘴跑火车的曹子建 其实,曹子建并不是真的要走。 而是跟这些老家伙打交道有些太磨叽了。 自己要是不这么说的话,恐怕等到天黑,秦霆靖也不会说出他叫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此举,无非就是加快一些进度。 “曹先生,留步。” 果然,随着曹子建起身,秦霆靖忙开口道。 “秦老,还有什么事?”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曹先生,实不相瞒,请你来看鼎,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曹霆靖开口道:“真正目的,是我想请你给我写三幅书法。” “三幅?”曹子建闻言,不由一愣,显然没想到曹霆靖要这么多。 毕竟自己书法的价格,他是知道的。 “对。”秦霆靖点头:“我想请曹先生以破体一笔书的笔法,帮我书写由子敬创作的五言绝句桃叶歌三首。” “至于价格,您说个数。” 以曹霆靖的家底,曹子建知道,即便自己说四千万,对方也能接受。 只不过现在,曹子建并没有要给对方书写的想法。 原因无他。 按照系统给出的任务规律,下次从民国世界回来,系统任务很可能是让自己在现实世界获利。 所以,曹子建决定等个五六天再说。 至于婉拒的借口,他早就已经想好,这就开口道:“秦老,你可知书圣王羲之的《兰亭序》?” 秦霆靖不明白这会曹子建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点头道:“当然,天下第一行书。” “不过,在我心中,我更欣赏子敬的书法风格。” “因为相比起他父亲,子敬的书法更为天真超逸。” 每个爱好书法的人心中,都有自己要膜拜的一位书法大家。 在很多人眼中,虽然王羲之是书圣,但据说在唐以前,尤其是南朝时期。 其子王献之一度有超越他的势头。 若不是唐太宗的大力推崇,兴许王献之就要排在其父前面了。 唐代书论家张怀瓘也评价王献之书法为“第一等”。 不过对于秦霆靖的看法,曹子建不置可否,而是摆手道。 “秦老,我问你这个问题,并不是想让你比较‘二王’的书法水平。” “而是我想说,当年王羲之在创作《兰亭序》时,是随兴而发的。” “不仅如此,天下第二行书的《祭侄文稿》,也是颜真卿在悲痛欲绝之下才创作出来的。” “还有天下第三行书的《寒食帖》,那也是苏轼在动情的抒写中凝结而成的书法珍品。” 秦霆靖听出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开口道:“曹先生,你的意思是,你的创作需要某种意境?” “对。”曹子建点头。 “可是....”秦霆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秦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曹子建开口道。 秦霆靖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弱弱的开口道:“曹先生,我这并不是让你创作,而是给你书写内容,应该不需要这种意境吧?” 此话一出,曹子建嘴角一抽,暗道:“果然,人越老越精明,没忽悠住他。” 心中这么想,曹子建只得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秦老,我问你,书法为什么能被称为是艺术?” “因为汉字“不象形的象形性”的特点,为创造有生命的形象提供了基础。”秦霆靖答道。 “如果没有这个基础做支撑,纵有所谓“书写技能”,也是不可能有艺术形象的产生。” “没错。”曹子建点头:“虽然现在你是给我内容让我书写。” “但是如果我没有处在那种想创作的意境中,那我写出来的书法,只是技术,而非艺术。” “懂吗?” 秦霆靖闻言,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曹子建的书法水平如此之高,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就开始反复咀嚼曹子建这话的意思。 曹子建哪敢给对方消化的时间啊,因为这一旦消化,就能感受到自己在胡诌了。 这就趁热打铁道:“意境是书法美学的核心,同时它也是书法艺术所表现的精神最高境界。” “书法作为一种艺术形式,不仅是一种技能和技巧的展现,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和精神的体现。” “正所谓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 “其中的“神采”在我看来,就是书法的意境。” “意境越高,越能彰显书法的美。” “只有技法而缺意境,不能称之为艺术,最多只是个‘写字匠’。” “所以,只有在特殊的意境下,再加上我自己书写的欲望,方能融汇成一幅真正的书法作品。” 秦霆靖被曹子建这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曹子建见状,知道这时候只要再给对方来上那么一‘针’,保准服服帖帖。 当即继续道:“当然,如果秦老觉得这意境不重要,那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 此话一出,秦霆靖赶忙摆手道:“别,别,别。” 毕竟花相同的钱,为何不要更完美的书法作品呢? 所以此刻的秦霆靖明白,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 “曹先生,不急的,等你有那股意境再写不迟。” “感谢秦老理解。”曹子建点头道。 “应该的。”秦霆靖开口道。“曹先生,要不要我带你去园子里再逛一下?看看这里的桃叶跟红花?兴许就有意境了?”秦霆靖开口道。 “没用的。”曹子建摆手道:“不怕你笑话,我这人比较怪。” “追求的意境方式并不是靠欣赏风景,而是跟古玩独处。” “因为从古玩身上,我能感受到它们厚重的历史感。” “这种历史感会将我的心境提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就如同生活在古代一般。” “如此一来,我才能创作出真正惊为天人的书法作品。” 对于曹子建的胡诌,落在秦霆靖耳中,却感觉曹子建这人太尼玛神了。 起码,他完全做不到。 不过,他有古玩阿。 当即开口道:“曹先生,那你一定要去我的藏品室看看,在那,绝对能让你体会到厚重的历史感。” 曹子建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不急不缓道:“那就试试吧。” 随即,两人离开茶室,朝藏品室而去。 第223章 这是准备佛道双修 说是藏品室,其实是桃叶阁内一栋单独的仿古建筑。 门口是两扇紫铜门,单单高度就达到了惊人的四米五。 宽度更是有七米。 显然,是为了方便古玩搬进搬出,才设计的如此之大。 在距离紫铜门十米的时候,秦霆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随着按钮被按下,两扇紫铜门缓缓朝着两侧打开。 入眼处,是一块巨大的大理石影壁。 这代表内外有别,平安驱邪的意思。 穿过影壁,即是真正的藏品室。 这藏品室很大,足有三百多个平方的样子。 其内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展柜,以满足不同古玩展示的需求。 俨然一个博物馆的构造。 曹子建扫了一眼,发现该藏品室内的古玩众多。 交流会上的出现的青铜鼎,以及那价值上亿的乾隆梅瓶等等都已经重新摆在展柜中了。 每一个展柜的摆放都十分考究,丝毫不会给人一种杂乱无章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藏品室内,曹子建愣是没发现一件明清家具的身影。 哪怕是在交流会上出现过的那件明代紫檀平头案也没在这。 “难道家具都被姑姑借走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但也没有过问。 因为将这里的藏品收入储物戒指中,对自己来说已经足矣。 “曹先生,那你先鉴赏着,我去给你将文房四宝以及书桌让人给搬来。”秦霆靖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在他看来,要是等下曹子建看着看着,突然来了意境,没有书写的工具,那就不好了。 “好。”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发动心如明镜能力,目送着秦霆靖离开了这个藏品室。 等到对方走远之后,曹子建开始自己的行动。 虽然秦老说了这里没有摄像头,但为了保险起见,曹子建还是朝头顶各处看去。 确认真的没有摄像头的存在之后,这就来到摆放那件青铜小鼎的展柜前,心念一动。 将连同展示柜一同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战国时期交龙纹鼎。】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力能扛鼎。】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曹子建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四肢百骸处开始往外迸发。 这是力量的提升。 同一力降十会一样,力能扛鼎这个奖励也是属于增加自身力量的被动奖励。 “明明是青铜小鼎,怎么会给这种奖励?”曹子建有些不明所以。 关于力能扛鼎的典故,他是知道的。 出自西楚霸王项羽。 形容力气特别大的意思。 毕竟羽之勇猛,千古无二。 可当初项羽举得是像商代后母戊鼎这种重达千斤的大鼎。 曹子建有些搞不懂系统给奖励的规律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先收古玩! 曹子建一边用心如明镜观察着藏品室外的动向,一边将藏品室内的古玩一一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再取出。 系统的声音在曹子建脑海中不绝于耳。 【叮,检测到出入戒指内存入一件北宋磁州窑白釉剔牡丹花卉纹盖罐。】 【恭喜宿主,获得磁州窑烧造工艺。】 【叮,检测到出入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青花海水祥云应龙纹梅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立方米。】 【叮,检测到出入戒指内存入一件商晚期青铜饕餮纹爵。】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一眼辨别商代青铜爵。】 【叮...】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曹子建已经完成了将藏品室所有古玩收入储物戒指的操作。 见秦霆靖完全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曹子建这就闲庭信步的逛了起来。 看着看着,曹子建发现,在藏品室的尽头居然还有一个偏厅。 由于偏厅的门是开着的,使得曹子建下意识的往里瞥了一眼。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厅内两侧墙壁上的四幅瓷板画。 长方木框精致,上配镂雕团寿铜钩,内嵌白釉瓷板,胎质缜密坚实,釉面细腻润洁。 此四条屏水天一色,坡岸交错,远近各景,层次有序。 画面布局自然,主次分明,意境深远,笔触凝练,富有诗意。 人物脸部采用西洋画“色彩透视”技法来表现光线的明暗。 人物形象骨骼鲜明,肌肤丰满,富有层次和立体感。 曹子建看出,这瓷板画大有来头,是珠山八友之一王大凡的八仙图。 而在瓷板画正中间的条案上,则是摆放一件如意形状的九龙献宝木雕。 该木雕采用了纯天然千年香樟木树瘤为材料,用纯手工精雕细刻。 将九龙和材料的天然纹理融为一体,若隐若现,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龙者,民族之图腾。 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此作九龙紧密相绕,宝珠滚动,有时来运转之寓意。 “九”既是虚数又是至尊贵数,所以用来形容龙子。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得龙九子镇守四方,可化解室内、外的煞气,有镇宅保平安之效。 九龙献宝、福运绵绵、生生不息。 由此可以看出,秦霆靖对于风水这方面也是蛮着迷的。 “这桃叶阁内既有佛堂,又有风水上的摆件,看来秦老是准备佛法双修阿。”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这就进入小厅,望着墙壁上的瓷板画,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民国王大凡的瓷板画。】 然后,没有然后了。 民国的瓷板画,储物戒指不给予奖励阿。 曹子建将其重新取出,默默退出了小厅。 不多时,人未到,声先至。 “曹先生,文房四宝来了。” 曹子建看到,秦霆靖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回到了藏品室。 除此之外,在他身后,还有两人正抬着一张画桌。 “将桌子摆在这就可以。”秦霆靖吩咐一声,便是让他们退去。 随着文房四宝被摆好,秦霆靖露出期盼的目光看向曹子建:“曹先生,怎么样?这藏品室内的古玩有没有让你升起书写的意境?” 第224章 试验金刚护体的防御力 曹子建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会写的,所以并没有让对方研墨等一系列的操作。 直接开口道:“秦老,抱歉,实在没有那种意境。” “不过请秦老放心,七天内,我绝对会写出你想要的书法作品。” 本来秦霆靖对于曹子建的书法作品,属于是迫不及待就想得到的那种。 但刚才曹子建的一席话,让他不急了。 生怕这一急,曹子建写出的书法作品就不完美了。 所以赶忙道:“曹先生,不急的,没必要追求速度,而忽略的质量,咱可以慢慢来。” “多谢秦老理解。”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客气。”秦霆靖连道。 “秦老,那我留这也没什么事,就先告辞了。”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这个时间刚好到了饭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曹霆靖邀请道。 曹子建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曹蒹葭打来的,这就朝秦霆靖开口道:“秦老,我接个电话。” 说着,一边来到边上,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子建,我事情办完了,去哪找你?”曹蒹葭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曹子建将城墙根下四合院的地址告诉了曹蒹葭。 “好,我大概一小时后就能到。”曹蒹葭说完,便是挂断了电话。 “秦老,有点事,吃饭的事下次吧。”曹子建朝着秦霆靖开口道。 “好吧。”曹霆靖也没强求,这就让司机送曹子建回去。 。。。。。。 等到曹子建回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距离曹蒹葭的到来,还有十五分钟。 曹子建这就准备趁着这个空档试一下金刚护体这个奖励。 虽然系统说使用该能力后,自己的防御力能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但这恐怖的概念实在有些过于模糊。 唯有自己亲身试验过,方能了解其防御的极限。 当即,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袖箭,又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以及一根牙签。 东西齐全,曹子建拿到了卫生间。 看着镜中的自己,曹子建心念一动 “金刚护体,发动。”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他自己本身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脑海中却是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金刚护体发动,持续时间十二秒,现在开始倒计时。】 听到倒计时的声音,曹子建不敢拖延,先是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跟平时没什么变化。 说明金刚护体使用后,在外观上不会像佛身那样散发出金光。 下一秒,曹子建用抓着牙签的手,朝自己小臂扎去。 只是牙签刚触碰到小臂,直接断成了两截。 好似扎的不是一块肉,而是一个木板。 曹子建快速扔掉牙签,拿过菜刀,朝着自己手臂划去。 菜刀非但没有划破肌肤,反而还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仿佛划的是一块铁板,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最后,曹子建拿过袖箭,对准自己的手臂。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倒计时。 还有五秒的持续时间。 这让他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袖箭的扳机。 箭镞破膛而出。 在击中曹子建小臂的刹那,发出了‘叮’的一声。 箭头并没有扎进曹子建的肉里,而是直接落在了地上。 曹子建弯腰,捡起箭镞。 他看到,原本尖锐的箭头出现了明显的磨损。 这意味着在金刚护体之下,自己身体的硬度,远远大于袖箭发射的力量。 “这防御力,挡个普通子弹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住其他热武器的攻击。”曹子建暗道。 他准备后续自己在慢慢测试。 将东西重新收好后没多久,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曹蒹葭打来的,说自己已经到了。 曹子建这就出门,将曹蒹葭带到了自己的住所。 看着别墅的规模以及装修风格,曹蒹葭开口道:“子建,这地方不错啊,租金不便宜吧?” “不用租金。”曹子建摇头道。 “谁这么好心,让你免费住在这?”曹蒹葭不解道。 只是问题刚问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脸嫌弃的看着曹子建,继续道:“你该不会被秦省哪个富婆给包养了吧?” “这可使不得,咱老曹家的人不能干这么下作的事。” “当然,如果那富婆年纪跟你差不多,小姑我勉强也能接受。” 曹子建瞥了曹蒹葭一眼,没好气道:“想啥呢?我说的不用租金,是因为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 “买?这少说也要几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曹蒹葭疑惑道。 “赚的。” “我就是问你怎么赚的。” “捡漏古玩。” “你以为现在是90年代啊,哪还有这么多漏让你捡?” “你要不信,我去将房本拿给你看。”曹子建此举,并不是想炫耀什么,而是告诉曹蒹葭,自己在秦省生活的挺好,让她别操心。 随着房本拿来,曹蒹葭打开看了一眼,发现其上真的是曹子建的名字。 “子建,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你这赚钱速度,也太快了。”曹蒹葭难以置信道。 “先别急着惊讶,走,我带你去地下室。” 等两人来到地下室,曹蒹葭看着地下室满满当当的古玩,整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虽然说,这些古玩中,大多都是瓷器,但也有家具的存在。 对于瓷器,曹蒹葭没什么研究,所以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 但家具她懂啊。 基本一眼就能断出朝代和材质。 明晚期的黄花梨南官帽椅,明黄花梨梗面翘头几,明紫檀条案等等。 其实,这里只是曹子建拿出来的一小部分而已。 在储物戒指内的各种国之重宝还没亮相呢。 如王献之的《适奉贴》,柳公权的《十六日贴》,颜真卿的《争座位帖》,元青花故事纹三顾茅庐罐,永乐青花葡萄纹花口大盘,还有紫檀大画桌等等。 为的就是怕曹蒹葭太过震惊。 毕竟那些珍品,随便一件,都是可以成为各大博物馆馆藏级别的存在。 震惊过后,曹蒹葭表情一肃,看着曹子建,沉声道。 “子建,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家具还有瓷器?” “捡漏得来的。”曹子建答道。 “你要说一两件的漏,或许运气逆天还能捡到,但这里这么多,都是捡漏的,我不信。”曹蒹葭摇头道。 “姑,我真没骗你,真的是捡漏的,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这话还真没骗人,只不过捡漏的地方不是现实世界罢了。 曹蒹葭见曹子建一副真的准备发誓的架势,忙道:“不用,不用,姑相信你。” 虽然说这发誓并不会真的有什么影响,但曹蒹葭还是不想曹子建去做。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子建,答应姑姑,违法乱纪的事,咱可千万不能做。”曹蒹葭开口道。 “我知道。”曹子建点头。 “好了,那我也不问了,那些家具借姑展览几天,其他的瓷器我拍些照片,博物馆的事我去给你办。” “谢谢姑。” “都一家人。”曹蒹葭摆了摆手的同时,再次嘱咐道:“记住,哪怕不能赚钱,咱们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放心吧。”曹子建重重的点头。 第225章 客户上门 一番叮嘱之后,曹蒹葭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随着电话接通,曹蒹葭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道。 “小孙,给我安排一辆货车,我这边有几件明代家具要运到京城去。” “好的,曹总,你将地址给我,我安排车子过去。” 将地址报给了对方之后,曹蒹葭挂断电话。 而后同曹子建一起,将组装好的家具开始重新拆分。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方便单独包装保护,避免运输途中的碰撞和损坏。 毕竟这些家具动辄上百万,哪怕运输途中出现一丁点磕碰,都会使价值受到影响。 半个小时后,货车到了。 几名工人将拆卸的家具部件搬到了车上。 而后,小孙开始用柔软的绳子或泡沫将家具包装捆绑好,并用填充物保护家具的各个角、突出部分以及把手。 如此也是为了减少运输中的摩擦和撞击,保护家具表面不受损伤。 一切完毕,曹蒹葭朝着小孙挥了挥手:“小孙,你先回京城,我过几天再回去。” 曹子建见货车驶远之后,朝着曹蒹葭问道。 “姑,你在秦省还有事要办?” “对。”曹蒹葭点头:“不介意我在你这住几天吧?” “你侄儿我敢说半个不字嘛。”曹子建淡笑道。 曹蒹葭笑了笑,问道:“今晚我住哪个房间?” “除了我的房间,其他空房间随便你选。”曹子建开口道。 翌日,清晨。 曹子建还在跟周公下棋,就被房间外一道敲门声叫醒。 同时响起的还有曹蒹葭的声音。 “子建,子建....” 曹子建还以为曹蒹葭这么急着喊自己,是有什么大事呢。 翻身下床的他,套了一件短裤和短袖后,打开了房门。 “姑,怎么了?” “7点了,怎么还不起来。”曹蒹葭说着,将自己手上戴的手表给曹子建看了一下:“抓紧去洗漱,姑给你买了早饭,吃完差不多就可以去上班了,在晚,就要迟到了。” “姑,我现在自己开店当老板,就不用担心迟不迟到的事了吧?不然我这老板当得得多憋屈?”曹子建苦声道。 “即便自己开店,守时也很重要。”曹蒹葭正色道:“快去。” 曹子建无奈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自己如何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但在自己姑姑眼里,依然还是个孩子。 随着洗漱完毕,曹子建来到了楼下的餐厅。 当看到餐桌上只有一碗白粥后,眨巴眨眼睛,看向曹蒹葭,道:“姑,这就是你给我买的早饭?” “是啊。”曹蒹葭点头:“白粥清淡好消化,有助于胃肠道消化和吸收,减轻负...” 不等曹蒹葭将话说完,曹子建打断道:“你侄儿我堂堂七尺男儿,就一碗白粥你礼貌吗?” “确切的说不是一碗,是半碗,因为我还要吃半碗。”曹蒹葭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开始抽动起来。 这尼玛绝对不是亲姑。 就在曹子建刚想吐槽两句的时候,曹蒹葭突然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 “我怎么忍心看你吃不饱饭呢?已经给你点了外卖,马上就送到了。” “这还差不多。”曹子建嘀咕了一句。 不多时,外卖到了。 胡辣汤、麻花油茶,牛肉饼、甑糕... 全是秦省的特色早餐。 这才是亲姑嘛。 等到曹子建吃完,将垃圾收拾好后,便朝曹蒹葭开口道:“姑,我吃饱了,上班去了。” 说着,曹子建就去穿鞋。 只是,才刚套进去一只鞋,曹蒹葭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一起吧。” “一起?”曹子建疑惑的看向曹蒹葭。 “对啊,去看看你古玩店的情况。”曹蒹葭点头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道:“姑,你说的有事,该不会就是在秦省考察我的工作情况吧?” “不可以吗?”曹蒹葭反问道。 “你还真是闲的蛋疼。” 曹子建这话,也就心里想想。 由于随缘居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曹子建也没拒绝。 当即,两人出门。 。。。。。。 随缘居。 随着店铺开门,预示着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然而,说是工作,其实就是曹子建跟曹蒹葭在店里喝茶聊天。 毕竟古玩店的生意,一天都不见得能来一位客人。 随着一杯接着一杯茶水下肚,曹蒹葭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时间。 哪怕不懂瓷器的她,这会也在店里看了起来,以此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就在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店里终于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一个看着四十左右,梳着大背头,腰间挎着一个皮包的中年男子。 “你好,有什么需要?”曹子建礼貌性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曹子建的这个问题,而是将曹子建在某音的账号给报了出来:“子建免费鉴宝。” “你是?”曹子建眉头一挑。 “前几天我在你直播间跟你连麦过,这店铺地址就是你发给我的。”中年男子答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随便玩玩。 那个让自己鉴定十几件瓷器,愣是没有几件真品的水友。 最后问自己秦省有没有古玩店推荐的那位。 “想起来了。”曹子建点头:“怎么称呼?” “王大宝。”中年男子开口道。 “王老板今天过来准备入手哪些瓷器?”曹子建问道。 “我先自己看一下,有需要喊你。”王大宝说着,便是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王大宝的声音响起。 “你帮我将这对杯子拿下来给我看看。” 曹子建闻言,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去,发现对方指的一对咸丰年制的五彩花神杯。 这对杯子造型精致,胎骨坚实,通体施白釉,釉面滋润匀净。 杯壁以青花五彩装饰,青花绘洞石,五彩绘水仙,花繁叶茂。 红色月季自后方洞石处斜逸而出,另面仅两丛水仙相依而生,布局繁简搭配。 画面亦脱胎自康熙花神杯一月水仙花的纹饰,极富康窑神韵。 随着曹子建将其取下,王大宝拿在手上打量了一番后,朝曹子建问道:“这对杯子什么价格?” “三十万。”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价格,王大宝眉头一皱:“咸丰年制的一对杯子要三十万?” 第226章 广积粮,高筑墙 曹子建闻言,解释道。 “王老板,花神杯乃康熙时期创烧的名贵品种。” “以十二月令花卉为纹饰,所见康熙花神杯有五彩和青花、诗画合璧和有画无诗共计四种,均精巧可爱。” “但雍正以后不再成套制作,尔后各朝多仅烧造水仙月季一种,其中尤以咸丰朝制品最为少见。” “所以三十万的价格,不贵。” “还不贵呢?”王大宝嗤之以鼻道:“我前些天刷某音,看到某场拍卖会,一对乾隆五彩花神杯,也才三十万的价格而已。” “乾隆和咸丰中间差了一百多年,你跟我说两个价格一样?” “古董,古董,那肯定越古老越值钱才是。” 听着对方这番话,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对方能买到了那么多赝品了。 纯纯外行阿。 原本曹子建是懒得跟对方废话,但谁叫顾客就是上帝呢。 只能耐着性子道:“王老板,你的理解是错误的。” “因为一件古玩的价值,从来就不是靠年限来界定的。” “就拿陶瓷来说吧。” “唐代离咱们久不久?” “一千多年。”王大宝答道。 “可是,你要知道,一些唐代的陶器,大多卖不上价。”曹子建接口道:“除了存世量多是一方面,当时的制造工艺不足,艺术价值不高又是另一方面。” “还有,民国距今才一百多年,可是如珠山八友的瓷板画,王步的青花瓷等等,其价值却是超过了很多清三代的官窑。” 王大宝闻言,没有说话。 曹子建见状,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曹蒹葭却是率先道。 “王老板,你对瓷器是不是了解的不多?” 见问话的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王大宝自然不肯承认,反驳道:“谁说的?” “既然你了解瓷器,那我问你,咸丰一朝虽然存在了11年,但烧制瓷器的时间,为什么只有五年?”曹蒹葭问道。 “这....”王大宝被问懵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见王大宝不说话,曹蒹葭自问自答道:“因为当时,农民起义,加上海外联军的入侵,使得南方各省均被战火袭扰,景德镇御窑厂的生产、运作受到严重影响。” “最终,在咸丰五年被迫停烧。” “此次停烧影响深远,一些制瓷工艺因此失传。” “虽然说,御窑厂在同治年间又开始重新复烧,但其水平已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因此像这对花神杯样式的咸丰精品官窑,极为难得。” “属于是清代瓷器最后的荣光,其价值不仅不逊色乾隆时期的花神杯,在不久将来,甚至升值速度还要远超乾隆花神杯。” 即便曹蒹葭将话说到这份上,王大宝还是没有选择入手,而是留下一句,我在考虑一下后,便是离开了。 原本,曹子建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没曾想,下午的时候,王大宝又过来了。 进店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那咸丰年制花神杯还在不在。 曹子建说了在之后,这一次王大宝没有犹豫,直接买下了。 付完钱后的王大宝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确实是我对瓷器的了解不够,才说你报的价格高。” “刚刚我回去后,问了一些人,他们都说这价格可以接受。” 曹子建没想到王大宝这人居然这么实诚,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就发自肺腑的劝道:“王老板,听我一句话,在你对瓷器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尽量少买吧。” “古玩这一行,不是有钱就行的。” “起码,你自己要对瓷器有所了解才行,像你这样懂得不多,胡乱出手的话,即便你是千万富翁,也不够你折腾的。” “曹老板,所以我想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来你这,跟你学习一下关于瓷器这方面的知识。”王大宝开口道。 “我还没厉害到教人的地步。”曹子建摆手拒绝道:“不过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推荐你看几本书。” “什么书?” “你想了解清代瓷器,那就从清代编史看起吧。”曹子建开口道。 “这跟我学习瓷器八杆子打不着阿。”王大宝开口道。 “不,两者关系重大。”曹子建解释道:“因为古玩,就是浓缩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而收藏古玩,就是一种破译历史,二次文化梳理的过程。” “纵观历朝历代,不管是瓷器,还是书画,亦或是青铜器,都有其独特的历史框架。” “这些框架表现在生产力水平以及文化繁荣程度,这也就决定了藏品在材质、质地,色彩以及工艺水平的差异化。” “所以,你想了解瓷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了解历史。” 就这么的,曹子建跟王大宝聊了起来。 一直到闭店,对方才离开。 一连两天,曹蒹葭看到曹子建确实是在做正经的生意后,这才放心离开了秦省。 这天,清晨。 即便曹蒹葭已经走了,但曹子建还是起了个大早。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是朝农贸市场而去。 他来此,是为了采购肥料的。 在民国世界虎头沟待得那几天,曹子建发现,那里有很多荒废的盐碱地。 这种盐碱地在民国属于荒废土地,压根无法种植任何农作物。 但随着现代农业技术的进步,以及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即便是盐碱地,只要稍加改善,完全能利用起来。 比如种植海水稻。 曹子建现在要做的就是对那片荒废的盐碱地先进行土壤改良。 其方法也很简单,就是通过施加腐熟有机肥料等方式,提高土壤肥力。 等到来年四五月份,差不多就能开始种植了。 毕竟广积粮,高筑墙的这个策略方针,不管哪朝哪代都十分受用。 与其在现实世界大批量的购置粮食,还不如因地制宜,自给自足。 毕竟民国大饥荒,七年后,就要来了。 第227章 事有蹊跷 来到农贸市场的曹子建,随意找了家专门卖各种有机肥和农作物种子的商铺。 店老板是一个年约四十,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 看到曹子建进店,立马打了个招呼。 “老板,早上好。” “你好。”曹子建先是朝对方点了点头,而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将自己在民国世界虎头沟拍摄的图片给对方看了起来:“老板,劳烦你帮我看看,像这种盐碱地,如果要改善土壤环境,让其能种农作物的话,需要施哪种肥料?” 正所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嘛。 随着一张张图片被店老板划过,他开口道:“看图片,你这片地,土壤板结严重,首先要做的就是翻地。” “不过我不建议你深翻,因为你越深翻,土壤底下的盐分就越高,整地的时候轻轻翻一下就行。” “第二个要做的就是洗田,洗田的目的就是压碱,洗盐。” “把土壤表层的盐给它冲走,减少土地上这些盐分的量。” “最后要做的才是施肥,这你一定要施我家这种有机肥,因为他可以将有机子吸入到土壤当中,和微生物的作用下,他会形成腐殖质。” “腐殖质有非常好的缓冲作用,能让土壤变得越来越好。” “还有....” 曹子建耐心的听对方将话给全部说完后,开口问道:“这种有机肥什么价格?” “看你要多少。”店老板开口道:“如果只是一袋的话,600。” “一吨的话,算你580一袋。” “一百吨的话,550。” “如果我要一千吨呢?”曹子建问道。 “要这么多?”店老板先是一惊,而后开口道:“票上给你开550,实际收你530。” 显然,在老板看来,自己是某个单位的采购。 毕竟个人谁会在盐碱地上种农作物,那不是吃力不讨好嘛。 不过曹子建也没多说,留下一句:“行,我回去合计一下。” 说完,便是出了店铺。 说是合计,实则曹子建是为了货比三家。 来到第二家卖化肥的店铺,曹子建按照相同的流程,将自己拍摄的图片给店老板看。 得到的答复跟第一家差不多。 就是有机肥的价格,相比第一家要略贵。 订购一千吨的价格,是590一吨。 第三家,同样的答复。 不过有机肥的价格却只用500一吨。 一连比对了好几家,曹子建最后选择了500一吨的。 按照一亩盐碱地用到2吨的有机肥,曹子建订购了1000吨。 付完钱后的,曹子建将自己临时租的仓库告诉了对方。 老板很有效率,当天便是让人将有机肥运到了仓库。 而后曹子建找来临时工,让他们将有机肥外面印着各种广告的包装袋去掉,重新装到没有任何广告的麻袋中。 随着一切弄好,曹子建在现实世界的七天时间差不多也到了。 。。。。。。 回到民国世界的曹子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虎头沟,朝附近的镇上而去。 主要是为了买牛车。 如此,自己那么多肥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运到虎头沟了。 同时,牛以后还能作为耕牛使用,一举两得。 最后,曹子建花了三百大洋,买了五十辆牛车。 这五十辆不是曹子建的极限,实在是镇上没有那么多牛了。 等到曹子建牵着五十辆牛头回到虎头沟的时候,张英人都傻了。 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牛车上的那一个个麻袋, 在她的认知中,这麻袋的作用是储存谷物的。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 “子建,你从哪弄来这么多粮食?” “这麻袋里装的并不是粮食,而是肥料。”曹子建开口道。 “肥料?”张英面露狐疑之色。 “将你腰间的匕首给我。”曹子建开口道。 张英闻言,这就将匕首扔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在麻袋上划出一道口子,将里面颗粒状的有机肥取出一些,递给了张英。 张英接过,看了几眼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当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后,才确定曹子建的话。 “你准备这么多肥料做什么?”张英问道:“这虎头沟可没有良田给你种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曹子建笑道。 “什么意思?”张英不解。 “你懂耕种吗?”曹子建反问道。 “不懂。”张英摇头。 “那我跟你说了你恐怕也理解不了。”曹子建开口道:“帮会里有没有擅长耕种且值得信任的人?” “有。”张英点头:“老林。” “他祖上在清朝那会,被朝廷派遣负责管理和监督屯垦活动,所以对于耕种,还是有些见解的。” “走,带我先去找他。”曹子建开口道:“顺便让人过来将这些牛车安顿一下。” “好。”张英应了一声,这就喊来几十个人,跟他们交代了几句后,便是带着曹子建朝老林的住所而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简陋茅屋前。 此时,茅屋的门紧闭。 张英这就在门口轻敲了一下:“老林...” 敲了好一会,屋内也没人回应。 张英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看来没在家,晚点在过来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曹子建点头,这就准备同张英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曹子建突然听到了一道咳嗽声。 只是这声音仅仅只出现了一秒,便是没了。 曹子建不知道张英有没有听到,不过他却是实打实的听到了。 而声音的来源,正是身后这间‘无人’的茅草屋。 当即,曹子建扭头,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了茅草屋内的情况。 其内的摆设十分简陋。 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木质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在那木质床边却是有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 少的则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是个小女孩。 此时,那黝黑男子正用那双棕褐色的大手捂住小女孩的嘴,并对小女孩做着噤声的手势,让他别再出声。 曹子建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但是这一幕,让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张英开口道:“英姐,里面有人,踹门。” 张英闻言,没有多问,一个箭步,直接抬腿,朝着那脆弱不堪的木门踹去。 砰。 茅草屋的门被踹开。 曹子建则是站在张英后方,摆起了开枪的动作。 但凡那黝黑男子有所异常,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从储物戒指内掏枪出来,击毙对方。 第228章 无人能治的病? 只是,随着门被踹开,看到屋内情况的张英,整个人一愣。 跟她同样愣住的还有那黝黑男子。 “老林,什么情况?明明在家,为什么我敲了这么久的门你不回应?还有,你捂着颖儿的嘴干嘛?”张英眉头紧蹙道。 说着,张英便准备抬腿进入屋内。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老林忙喊道:“帮主,别进来,走,走,你俩快离开这里,我不想害你们。” 这反常,让张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老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老林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是一个劲的让张英赶紧离开。 不过,张英非但没走,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你不将事情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老林依然没有回答张英的问道。 不过目力恐怖的曹子建已经看到了那女孩的情况。 整张脸有些发红,并不是因为被老林捂着嘴巴的缘故,更像是发烧后,出现的那种红。 不仅如此,小女孩的嘴唇有些干裂,手上,脚上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有点像红粗布上撒小米的感觉,十分恐怖。 “难道是...”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张英问道:“英姐,这女孩跟这老人什么关系?” “女孩是老林的女儿。”张英答道:“还有,老林不过三十八岁,只是长得老了些。” 曹子建‘哦’了一声,继续问道:“孩子的妈妈呢?” “生下颖儿后,就因为大出血,离开人世了。”张英叹息道。 在民国时期,产妇生孩子确实属于是在鬼门关走一回,因为根据统计,产妇死亡率高达1.5%。 了解了大致情况的曹子建这就抬腿,朝屋内走去。 老林见状,朝着曹子建急切喊道:“别进来,真的会死人的。” “你女儿看着像生病了,你怎么将她关在房子里?不去找郎中?”曹子建问道。 “找过了,郎中说,这病无药可治,让我给孩子准备....”最后‘身后事’三个字,老林哽咽的完全说不出口。 毕竟婆娘已经走了,现在马上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打击,正常人谁受得了? “郎中说是什么病?”曹子建继续问道。 老林这次,没有选择回答曹子建的问题。 不过曹子建却是开口道:“是不是烂喉痧?” 此话一出,老林和张英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老林是震惊曹子建的眼力,单单通过观察,居然就知道自己女儿得了什么病。 而张英,则是心惊。 因为烂喉痧,在这会,属于是瘟疫的一种。 传染性极强不说。 而且有三不治。 无人敢治,无人愿治,无人能治。 其病来势凶猛,致死率极高。 若无有效药,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人必亡。 看到老林的表情变化,曹子建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还是沉声道:“老林,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还是不是?” “你的回答,关系到你女儿的生死。” 这一次,老林没有选择沉默,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我不让你们进来,就是怕传染给你们。” “我将自己关在这里,就是准备等我女儿走后,我也跟她一起走,这样,就可以阻断传染。” 曹子建闻言,抬腿朝老林走去。 “公子,别靠近了,这病一旦感染,无药可治的。”老林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缓缓开口道:“我敢进来,自然就不怕传染。” “而且我还有把握能治好你女儿的病。” 当然,曹子建有一句话没说,这种病对大人的传染性其实不是特别强,主要针对孩童。 “什么?”老林和张英脸上都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医术,曹子建是不懂的。 不过他储物戒指内,却是有针对烂喉痧的特效药。 烂喉痧,西医也叫猩红热,一种呼吸道感染病,它的病原体叫溶血性链球菌。 而杀死溶血性链球菌的特效药就是目前还没被发明出来的青霉素。 就在曹子建伸手在老林女儿的脸蛋上感受着体温的时候,老林突然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公子,只要你能让我女儿度过这个难关,我老林此生,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曹子建说着,便是朝门外走去:“等我回来。”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的时候,在他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木箱。 其内装的正是被曹子建褪去包装的药物和一些医疗工具。 曹子建打开木箱,取出一瓶装着橙色的液体。 这是布洛芬,主要作用是退烧。 曹子建倒了10毫升让老林给他女儿喂下。 老林这会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压根没问曹子建这药物的作用,直接照做。 随着美林被喝下之后,曹子建取出一次性针筒,开始给老林女儿做皮试。 青霉素中含有致敏原,容易导致患者出现过敏性休克等症状,死亡率很高,所以试敏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等了十五分钟,曹子建发现老林女儿手臂没有出现过敏的迹象。 这就开始给对方服用青霉素V钾片。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开口道:“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公子,这真的能救小女吗?”老林问道。 “我不敢打包票。”曹子建保守道:“但效果应该是有的。”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 老林女儿的烧退下去了一些,至于手上的红点,还没有。 毕竟青霉素只是特效药,不是神药,效果并没有来得那么快。 要想完全褪去,起码得二十四小时。 曹子建知道,这会跟老林说耕种的事,对方也没心思,索性等明天在过来。 第229章 活靶子和死靶子 离开前,曹子建将手中的退烧药递给了老林,道。 “老林,这药你拿着。” “如果你女儿在两个时辰后,还有出现体温升高的迹象,到时候你就按照这瓶盖的刻度,在给她喝十毫升。” “记住,一定要隔两个时辰。” “好,好,谢谢,谢谢。”老林感激涕零。 “那你先照顾你女儿,我跟英姐先走了。”曹子建说着,看了一眼张英,便是朝茅草屋外走去。 张英也知道,这会谈耕种的事不合适,嘱咐了老林几句后,同曹子建一同离开了茅草屋。 一处海草屋内。 张英看着面前各种外面都贴着纸条写着名称的瓶瓶罐罐,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抑制。 因为这就是曹子建给她们红英帮提供的能救人的药品。 “英姐,这药物的名称我都写在瓶身了,至于它们所能治疗的疾病,我也已经罗列给你了,你好好保管。”曹子建开口道。 “记住,是药三分毒,不能胡乱吃,注意事项你也别忘记了,切记切记对症给药。” “好,好,好。”张英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看出她对这件事的重视。 “还有...”曹子建说着,将一本提前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的书籍递给了张英:“这书籍你也拿着。” “天工开物。”张英盯着封面上的四个大字,自语了一句后,便是接过翻阅了起来。 这一看,张英的目光愈发的明亮。 因为其上记录了各种加工方法,如制盐、制糖等工艺。 除此之外,其上还有砖瓦,船的建造等等。 这对于红英帮的发展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曹子建见张英看得入迷,又从怀里取出一本书籍,再次递给了张英:“还有这本。” 张英闻言,这才将目光从《天工开物》上移开,看向了曹子建递过来的这本。 只是这本书籍的封面没有任何字。 张英同样接过,翻阅了起来。 这也是一本图文并茂的书籍,不过同《天工开物》不同,这书籍上记录的并不是教人如何生产一类的。 而是一张张构造看起来十分奇特的器物。 这些器物,张英有些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这些器物的尺寸,以及所需的材料倒是标注的清清楚楚。 曹子建交给对方的这本书籍,其内的器物搭建起来,其实就是一个现代的训练场地。 其中包括单双杠,射击靶台、爬绳杆攀登架、窗口靶、洞口靶、毕业墙等等基础设施。 曹子建已经打算好了,暂时就以红英帮为自己的小根据地。 毕竟这里属于沿海地区,有着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做为一个战略要地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张英翻了几页后,问道:“子建,这书籍上的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 “都是一些日常训练的器材。”曹子建说着,这就指着张英正翻开的一页,开口道:“这种器材,叫做单杠,使用得当,可以起到锻炼臂力的作用。” 说着,曹子建这就往下一页翻去。 “这叫地桩网,通过训练和练习,匍匐移动地桩网可以帮助训练者提高平衡力、敏捷度和身体控制能力。” 曹子建这就跟张英一一解释了起来。 等到张英听完,开口道:“子建,你这是想将红英帮的成员都训练成意志和体能都远超常人的士兵?” “对。”曹子建承认道:“毕竟,我们以后是跟脚盆国人干仗,没有强横的身体素质怎么行?” “子建,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张英面色沉重道。 “什么问题?”曹子建问道。 “如今是洋枪火炮的时代,冷兵器早已是过去式。”张英开口道:“即便训练出强横的身体素质,没有热武器做为后盾的话,最后也只是人家的靶子。” “我知道。”曹子建点头:“不过靶子也分活靶子和死靶子。” “如果没有强硬的身体素质,那最后只能是一动不动的死靶子,别人一枪就能了结了你。” “但如果身体素质过硬,那就是活靶子,或许敌人打你需要两枪。” 至于自己手头有热武器这事,曹子建暂时没打算跟张英说。 毕竟这事,还早。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曹子建主动岔开道:“英姐,我们还是说说当下的情况吧。” “你先给我大概算一下,像图纸上这样的器材全部制作出来,并搭建好,需要多少费用?” “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让你出的。”张英摇头道:“因为你给我提供的这些药品,在我看来,价值已经抵过万吨黄金。” “如果连这些小事,都让你出钱,那咱俩就不是合作,而是我们单方面的向你索取了。” “所以这事,我自己会安排好。” 听着张英的话,曹子建在心中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将来能将红英帮发展成万人帮会的帮主,这格局,没得说。 心中这么想,曹子建嘴上跟着道。 “行,那你先找工匠制作,至于它们的摆放位置,在图册最后一页有详细记录。” “至于何时让人训练,等我下回再来虎头沟的时候,再做详谈。” 曹子建知道,这年头,吃饱饭都是个问题,还训练,这不扯淡嘛。 起码得是在能保证吃饱饭的前提下才能进行。 所以,关于训练的事,曹子建决定,要么等自己储物戒指空间足够大,能带足够多的粮食,要么就是等海水稻种植出来之后。 翌日,中午。 此时,距离曹子建给老林女儿喂下青霉素V钾片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曹子建这就准备出门去老林家看看。 只是刚从床上下来,门外就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来了。”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下床打开了房门。 来的不是张英,也不是虞大胆等人,而是拎着一个竹篮的老林。 第230章 回津前的安排 老林看着开门的曹子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恩公,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救了小女一命,我跟小女这会恐怕已经离开人世,请受林田一拜。” 说着,老林直接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曹子建听到重重的磕头声后,伸手将对方扶起,开口道:“你女儿身上的红疹退掉了?” 老林连连点头:“多亏恩公的神药,小女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不仅身上的红疹开始消退,也没有出现体温升高的迹象。” “所以我来此,就是来感谢恩公你的。” 说着,老林将手中的竹篮递到了曹子建跟前,继续道。 “恩公,家里实在没有能报答你的东西,这只鸡,希望您别嫌弃。” 曹子建这才看清,竹篮内装的是一只已经被抹了脖子,扒光鸡毛的土鸡。 “这鸡你拿回去炖起来给你女儿补补吧,我不需要。”曹子建摆手拒绝。 老林还想坚持,曹子建却是面色一正,道:“老林,还记得昨天你说过的话嘛?” “记得。”老林点头:“今后恩公有什么吩咐,老林不会有半句推辞。” “还记得就好。”曹子建笑道:“现在,我就有事情要你做。” “恩公请吩咐。”老林开口道。 “别恩公恩公的叫了,听着不自在。”曹子建纠正道:“既然你以后帮我做事,那就叫我老板吧。” “一切听恩..老板的。”老林改口道。 “听英姐说,你在农耕这方面有经验,所以我让你做的事,就是帮我耕种。”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老林心头却是咯噔了一下。 因为在他看来,像曹子建这种看着不像贫苦人家出生的子弟,不可能让自己耕种粮食。 因为这在当下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仅没钱赚,反而还要亏本。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罂粟了。 毕竟当下,唯有种植这个才有钱赚。 老林想拒绝,但想到对方救了自己女儿的命,只能选择默不吭声。 “来,先给你看看种植的样品。”曹子建说着,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把海水稻的大米。 老林看着曹子建手中有点像米粒的谷物,整个人一愣。 因为这不是罂粟。 不仅不是,这还是他从没见过的一种农作物。 因为这大米泛着胭脂红色。 “老板,这是?”老林问道。 “米。” “怎么会是这种颜色?” “因为这个品种的水稻就是这个颜色。”曹子建答道。 “曹公子,我能问个问题吗?”老林开口道。 “问。” “这年头,种植粮食是纯亏本买卖,您此举是为何呢?”老林问道。 曹子建明白,老林口中的亏本,并不是说粮食卖不上价,而是因为,哪怕你丰收了,粮食也不全都是你的,你还得交田赋税。 华国,作为农业大国,田赋税是民国地方政府最主要的税收来源。 基本能占到整个财政收入的50%左右。 这田赋税在这会,其实还不算特别夸张,但是,这税可不是一年一交,而是要提前几年交,名曰预征田赋。 至于为什么要提前收,因为打仗需要用到钱。 大清亡了以后,大小军阀遍地。 一个北洋政府还能分出三个派系,每个派系还能再细分。 就跟套娃似的,都需要军饷。 所以这田赋税收个三五年属于正常,有些比较狠的军阀,收的田赋税甚至超过当地农民一年的总收入。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某个地区的大帅被打跑,那前面收的税就不认,又得重新来。 不仅如此,交了田赋方面的税,还远远不够。 因为田赋的税钱,还不够那些老爷们花的。 所以还要交各种附加税。 也叫捐,苛捐杂税的捐。 怎么收,收多少,全看老爷们的心情。 不过关于这些税的前提,那都是建立在良田上。 至于荒地,当地政府就鲜少管辖。 毕竟没人种,谁给你交钱? “因为...”曹子建想了一下,开口道:“我想让你们都吃得起饭,吃得饱饭。” “什么?” 老林闻言,身体一震。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看向曹子建。 因为这理想,太过远大了。 “开玩笑呢。”曹子建摆手道:“走,先带你去以后要种植的那片土地看看。” 老林清楚,虎头沟附近是没有能种植农作物的良田。 所以下意识的以为曹子建要带他去看的地方很远,这就道:“老板,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先让人照看一下小女。”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附近,半个小时就能回来。”曹子建开口道。 “这附近有能种植农作物的良田?”老林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就要有了。”曹子建说着,便是带着老林来到了那片占地足有五百多亩的盐碱地附近。 老林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曹子建,愕然道:“老板,你口中的良田该不会是这处荒地吧?” “对。”曹子建点头。 此话一出,老林嘴角一抽,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曹子建对于农耕是一点都不懂,这就解释道。 “老板,这片地都被海水浸泡过,如今早已是荒地,根本没有一种农作物能在这里存活。”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先将荒地变为良田。”曹子建开口道。 “老板,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老林苦声道:“这块土壤盐碱量大,即便播种,作物对水、肥根本不会吸收,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现在肯定是不行,所以接下来的半年,你要做的就是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从化肥店老板那边听来的一些话,自己做个总结后,跟老林说了一遍。 “什么?世间有这种化肥的存在?”老林感到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继续道。 “哪怕真如老板你说的,将这片土壤改良之后,可是,在我的认知中,并没有一种农作物能在这种土壤下存活,即便存活,收成也不会太好。” “如此一来,还不如上交田赋税,去种植农作物来的划算。” “我既然跟你说这些,自然有我的心思,关于农作物种子这事,等来年播种的时候,我会给你送来。”曹子建开口道。 “还有,这超百亩土地,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到时候,我会跟英姐说,让他在帮派里找几个值得信任的人,让他们跟着你一起。”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劳作,每月,我会按时支付你们劳作费。“ 支付工钱这事,在曹子建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只要有了收入,工作之人的生活才能得到保障,如此一来,做事才会更加卖力。 如果别人跟老林说这话,老林只会觉得对方这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但这话从曹子建嘴里说出,老林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对方一出手,就治好了自己女儿那本该无药可治的病症。 之后,曹子建又将各种事给对方安排了一下。 第231章 出人头地的机会 将所有的事跟老林安排好之后。 曹子建重新回到了虎头沟。 这一次,他将阿巴,赵洪锦,虞大胆和李顺四人叫到了自己在虎头沟的临时住所。 一进门,赵洪锦率先朝着曹子建喊道:“老板。” 虞大胆和李顺也是跟着喊了一句。 至于阿巴,不能说话,只能用躬身来代替了。 “今天叫你们四人过来,是想跟你们说,我今晚就要离开虎头沟回京城了。” “临走前,有些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四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原本,如果没有红英帮的出现,我是准备将你们四人都带回京城跟着我的。”曹子建开口道。 “但现在,我想留两人在这红英帮好好历练一番,因为我们将来要做的事,是会见血的。” “唯有在这里先见过大风大浪,将来遇到某些事情,才能保持一定的淡定和从容。” “同时,留下来的两人顺便帮我看着红英帮的内部情况,一有不对劲,立马来京城通知我。” “所以,你们四人有什么看法?” 说完,曹子建的目光从虞大胆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板,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不管你怎么安排我,我都没有任何意见。”赵洪锦第一个表忠诚。 “没错,以老板马首是瞻。”李顺跟着道。 虞大胆本身就没什么文化底子,原本脑子里能想到的词现在都被李顺和赵洪锦给说完了,他一下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词,只能道:“我也一样。” 阿巴则是用手势开始了自己的表达。 意思曹子建也看懂了,听自己安排。 曹子建见状,继续道:“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们说。” “跟我回京,虽然日子过的会舒服一些,但将来的成就十分有限。” “而留在红英帮的,生活虽然会比较苦,甚至吃不饱饭的情况都有可能。” “不过,我曹子建可以向留在红英帮的那两位保证,熬过这段苦日子,将来绝对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四人闻言,双眸都是一亮。 一个个都准备开口。 只是还没等他们说话,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所以,关于谁留下来,我不做个人安排,而是将决定权交给天意。” 说着,曹子建取出四根已经被晒干的海草。 这四根海草,两长两短。 “现在,我把海草我在手心,你们四人来抽,抽到长的跟我回京城,抽到短的留在红英帮。” 随着四人抽签完成。 最后,虞大胆和阿巴抽到了短签,李顺和赵洪锦则是抽到了长签。 原本,曹子建以为虞大胆和阿巴会十分失落,正准备宽慰几句。 没想到两人居然都高兴的蹦了起来。 反观李顺和赵洪锦,则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什么情况?”曹子建被这一幕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曹子建不知道的是。 出人头地,即超越他人,达到更高的成就或地位,是许多人不断追求的目标。 凡是人类,不管男女,对于出人头地的信念,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只有一点机会,他们都想去尝试。 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一个一人就解决了东洋丸上所有脚盆国人存在的曹子建之口。 因此,对于曹子建的话,虞大胆等人不认为是在画饼。 所以四人对于跟着曹子建回京过安逸日子,都没什么大的念想。 更多的还是愿意选择留在红英帮,去争取这个能出人头地的机会。 毕竟,在这乱世洪流,能吃饱饭就已经千辛万苦,想出人头地? 那可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一件事。 但现在,曹子建的保证,在虞大胆四人眼中,就如同天上放下来一根绳索。 只要自己抓住了,就有机会不断的往上攀爬,完成那不可能的登天壮举。 只是这一切,曹子建还浑然不知。 正准备好好询问一下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就听到赵洪锦对着虞大胆开口道:“大胆,做兄弟的不想看你在这边受苦,更何况,小丽还在等着你去迎娶呢?” “你留在这,何时能娶到小丽?” “这样,我吃点亏,跟你换一下,你跟老板回京,我留在红英帮。” 随着赵洪锦话音刚落,李顺则是朝着阿巴开口道:“阿巴,你虽然听得见话,但你不会说话啊。” “要是红英帮出现什么变故,你想传话给老板,得费老大劲,这样,我代替你。” 阿巴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至于虞大胆,则是笑着开口道。 “赵哥,顺哥,你俩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哪位在津门的小丽都听到了。” “想让我将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让给你?门都没有。” “大胆,哥是为你好,毕竟这出人头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等得起,小丽可等不起。”赵洪锦不死心道。 “不出人头地,我拿什么迎娶小丽?”虞大胆摇头。 几人的对话让曹子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了眼李顺,又看了眼赵洪锦,开口道:“你俩也想留在红英帮?” “是的,老板。”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俩也想出人头地。” 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十分乐意看到。 毕竟在这乱世,安逸日子过多了,会消磨人的意志。 而且现在他俩跟自己回京,最多也就只能帮自己看看店铺罢了。 实在没什么必要。 想了一下,曹子建拍板决定道:“行,那你们四人都留下,相互也算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李顺和赵洪锦脸上一喜。 “记住,好好历练,等我下次回虎头沟的时候,我会来检查你们的成果。” “老板放心。”虞大胆三人齐声应道。 阿巴则是重重的点头。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曹子建便是让四人回去。 而他先是去了一趟老林的住所,看了看他女儿的情况后,又给其服下了一片青霉素V钾片。 然后,找到张英,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离开的事。 第232章 来自于邙山的一批青铜器? “这才待几天?就要走了?”听到曹子建要走,张英眉头一蹙。 “没办法,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做。”曹子建开口道:“不做的话,就没钱,没钱,还怎么给帮派提供那些药物?” 这回答,让张英没了挽留曹子建的理由,点点头道:“那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确定时间,但来年四月份的时候肯定会回来一趟的。”曹子建开口道。 “好,红英帮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张英正色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道:“行,那我走了。” “等我一下。”张英喊住了曹子建,而后便是朝屋外走去。 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小木盒子。 “这东西你带上,必要的时候,可以救你命。”说着,张英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将其给直接打开。 看着其内放置的东西后,曹子建双眸一凝。 盒子里装的不钱,不是食物,也不是古玩,而是两颗手榴弹。 当然,在这会叫做手雷。 这两颗手雷具有带沟的“凤梨状”分节弹体,这样可以使其在爆炸时能够散出尖锐的碎片。 在手雷的弹体底部有一个螺纹凹槽,这个设计使得这手雷可以装上自榴弹发射器发射时所需的备用推进剂罐,或者用作枪榴弹时需要的尾翼。 张英看着曹子建脸上的错愕表情,还以为曹子建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就给他耐心讲解道。 “此乃手雷,是我们帮会从一艘脚盆国的船上搜刮而来。” “来,我教你如何使用。” “看到这个引信没有?只要将其拔出并敲击手雷顶部后,将它投掷出来,它就会爆炸。” “当然,你不投掷,它也会爆炸。” “所以,使用时,一定要投掷出去。” “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当你拔出引信的时候,它不会立刻爆炸,大概需要7~8秒的时候才会彻底引爆。” “因此,可以的话,你最好在手上停留个几秒再扔出去。” “否则,延期时间太长,会给予敌人机会,他们完全可以趁着不爆炸的时间,将这手雷捡起来反掷。” “还有一旦投掷,你必须要找掩体。” “因为这爆炸威力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爆炸后的碎片杀伤力十分的广,如果没有一个掩体做掩护,你自己也会被爆炸飞溅的弹片波及到,是会死人的。“ “切记,切记。” 张英将各种注意事项通通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最后,曹子建则是摆手拒绝道:“英姐,这玩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不到。” 毕竟自己储物戒指内可是有着比这威力更大的炸弹存在。 不过张英却是坚持要给曹子建,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一般。 正所谓盛情难却,推辞了几次后,曹子建只能将这两发手雷给收下。 见曹子建将手雷收好,张英招呼道:“走,这虎头沟你不走水路的话,回到京城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我开船送你先到津门,然后你再坐火车回京城。” 这件事,曹子建没有拒绝。 当即,张英开船,带着曹子建离开了虎头沟。 足足十六个小时的航行,曹子建在第二天早上十点,终于抵达津门码头。 跟张英告别之后,曹子建朝盐业银行而去。 自己离开津门也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 他不知道张好好还有没有在这等自己,所以先找福伯问问情况。 由于这是他第二次来盐业银行,那个接待的一眼就认出了曹子建。 听到曹子建要找张福后,便是领着他朝张福办公室走去。 “公子,这就是张经理的办公室。”接待员说了一句后,便是主动离开了。 咚咚咚。 曹子建敲了几下门后,房间内便是响起了张福的声音。 “进来。” 随着房门打开,当张福看到来人是曹子建后,这就停下手上的活,站了起来:“曹公子,你可总算出现了。” “福伯,不好意思,这几天有点事要处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让你担心了。”曹子建客套了一句后,问道:“好好还在津门吗?” “少爷昨天得到了一个消息,已经回京了。”张福答道。 “什么消息?”曹子建好奇道。 “有人说,京城那边出了一批青铜器。”张福答道。 “一批?”曹子建闻言,心中一惊。 “是啊。”张福点头:“据说这批青铜器的出处,来自邙山。” “少爷就是怕回去晚了,这批青铜器被外国人买走,所以马不停蹄的就先赶回京城了。” 侯非侯,王非王,千骑万骑走北邙。 这北邙,就是如今的邙山。 要问华国最大的陵墓群在哪, 毫无疑问,就是邙山。 在古代,不管是帝王,还是平民百姓,对于风水的痴迷都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做什么事都要优先考虑到风水。 而邙山,作为黄土丘陵地,是洛阳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 在这里,有着高低起伏的山势和怀抱黄河、背山襟水的地势,非常符合风水学说中的“背山面河,以开阔通变之地形,象征其襟怀博达,驾驭万物之志”的说法。 所以在古人眼中,这里虎踞龙蟠、钟灵毓秀,紫气升腾,显露了帝王之气。 因此被视为风水宝地。 加上古代王公贵族很看重死后葬礼,因此这里的陵墓有十万多个。 这也使得邙山被称为“东方金字塔”。 同时作为埋葬帝王最多,最集中的地方,这也被誉为‘华国帝王谷’。 这里能出一批青铜器,曹子建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只是,这事情让他感到不对劲。 首先,邙山距离京城有近1600里。 以现在的交通状况,为什么对方不选择直接在当地出货?非要千里迢迢的跑来京城? 是京城懂行的人多?能卖的上价? 还是说,另有隐情? 在没看到实物之前,曹子建不敢妄下结论,这就朝着张福继续问道:“福伯,都是什么类型的青铜器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福摇头。 曹子建沉吟半响,这就将福伯住所的钥匙还给了对方,告辞离开了。 六个小时的车程,曹子建回到了京城。 第233章 还未来得及入手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下午6点。 这会眼镜行都已经关门,去那找张好好显然是碰不到了。 索性,曹子建直接来到了张好好的府邸。 随着院门被曹子建敲响。 不多时,门被人打开。 只是开门的并不是张好好,而是府上的管家。 管家并没有见过曹子建,但看对方跟自己少爷年纪相仿,礼貌性的开口问道:“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我找好好,他在不在府上?”曹子建开门见山道。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公子,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曹子建。” 听到这个被少爷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管家先是一愣,转而露出一个笑容道:“您就是曹公子啊,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曹子建疑惑道。 “是啊,少爷说您在古玩这方面,十分之厉害。”管家答道。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将话题重新扯了回来,询问起张好好有没有在府上。 “今儿天还没亮,少爷就已经出门了,至今还没回来。”管家答道。 “曹公子,你找少爷有什么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到时候等少爷回来我替你转达,或者您进来坐着等会?” “毕竟这个点,少爷也差不多快要回来了。” 听到张好好不在,曹子建既没跟管家说自己找他什么事,也没进屋,而是道:“等好好回来后,跟他说我回京了,让他有空去我那一趟。” “好的,曹公子。”管家应了一句。 就在曹子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子建兄...” 曹子建闻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长袍,手里除了一把折扇外,再无其他东西的张好好正朝自己这边挥手。 等到张好好来到曹子建跟前,正准备询问曹子建这几天干嘛去的时候,曹子建率先开口道:“好好,你没入手那批青铜器?” “你也听说了?”张好好听到曹子建这个问题,讶然道。 “对。”曹子建点头:“我今天跟福伯碰过面,关于京城出现大批青铜器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你昨天回京的,为的就是怕那批青铜器落入外国人之手。” “哎,别提了。”张好好叹息道:“我今儿一大早就出门,连眼镜行都没去,为的就是去打听这批青铜器的下落。” “可是问了好些古玩行内的人,要么说不知道的,即便知道,也不愿透露卖家信息给我,好似生怕我一个人将那批青铜器给包圆了。” “忙活了一天,才让我终于打听到,卖家叫三爷,在京城的一处郊外。” “可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卖家说我来的不是时候,今儿不做生意,让我明天再过去。” “东西毕竟是人家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回来了。” “所以,你到现在也没见过那批青铜器长什么样?”曹子建开口道。 “差不多。”张好好点头:“只是隔着老远瞅了一眼,那种类之多,让我咋舌。” “有青铜镜,青铜鼎,青铜爵,觚,簋,觥等等。” “都是东汉到北魏时期的?”曹子建问道。 “不仅只是东汉,据那些给三爷打下手的人说,还有战国,商代,西周的。”张好好答道。 这话让曹子建眉头一皱,这朝代跨度有些太大了。 不得不让曹子建怀疑这批青铜器的真实性了。 想了一下,开口道:“明天咱们一起过去看看,我感觉这批青铜器有问题。” “不能吧?”张好好接口道:“我收到消息,京城已经有好几个对金石器有研究的老藏家们已经入手了,他们都说这批青铜器没问题。” “在我自己没上手看过之前,什么所谓老藏家的话,我一概不信。”曹子建摇头道:“因为那终究是别人的判断,并不是我自己的判断。” “更何况,从概率方面去看的话,这批青铜器是真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跟概率有什么关系?”张好好不解道。 “是不是有消息传出,这批青铜器出自邙山?”曹子建先是问了一句。 “对。” “那我问你,邙山那边埋葬的都是什么时期的帝王将相?” “东汉到北魏....”张好好刚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脑海中便是闪过一道信息,当即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懂子建兄想表达的意思了。” “东汉到北魏的墓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商代,乃至战国的青铜器陪葬品?” “不错。”曹子建点头:“虽然说,后朝的人也会将前朝的一些陪葬品带入自己的墓地中,但不可能会这么多。” “还有,如此多的青铜器,那卖家得盗多少古墓才能挖掘出?” “其次,敢明目张胆的在京城这地界出售青铜器,就不怕被官府盯上?” 张好好闻言,若有所思道:“子建,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等明天了,今儿我就带你去看看那批青铜器。” “你不是说那卖家今天已经不对外做生意了嘛,咱们上哪看去?”曹子建问道。 “今儿我从三爷那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拎着东西离开,想来已经入手了。”张好好答道:“而且那人我认识,让他给咱们鉴赏一下,问题不大。” 当即,张好好领着曹子建来到了西城一处二进式的四合院前。 在张好好的敲击下,院门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 对方看到来人是张好好之后,惊咦道:“张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父亲在家吗?”张好好直接道。 “在的。”青年点头,扯开喉咙喊了一句:“父亲,好好少爷找您。” 随着青年话音落下,从里屋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留着白须,带着一脸春风的中年男子。 “李老。”张好好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是好好阿,找我有什么事?”李福胜笑容满面的问道,好似今天的他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般。 “李老,你今天是不是在三爷那入手了青铜器?我跟子建兄想欣赏一下。”张好好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李福胜疑惑道。 “因为我今儿在三爷那看到您了。”张好好笑道。 “原来如此。”李福胜恍然道:“刚才光顾着跟对方谈生意,没注意到您。” “既然张公子这么有兴致,那我就拿给你瞧瞧。” 第234章 买定离手,不找后账 将两人领进院中之后,李福生从里屋拿出了一个锦盒。 随着盒子被打开,曹子建看到了其内的物件。 是一件青铜爵。 该爵伞状柱靠近流折,长流尖尾,鋬无兽首饰,三锥形足外撇。 腹饰云雷纹组成的简化兽面纹,流、尾下方腹部饰两道扉棱,口沿、流、尾部外壁均饰蕉叶纹。 “青铜爵,还带云雷纹,看着像商代的。”张好好盯着看了一会后,开口道:“而且包浆和铜锈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眼力不错。”李福胜笑道:“这确实是一件商代云雷纹青铜爵。” “子建兄,你那概率学好像出现了一点纰漏。”张好好笑着看向注意力还放在青铜爵上的曹子建。 曹子建没有回答张好好的问题,而是征求起了李福胜的同意:“李老,我能上手看看吗?” “当然。”李福胜点头。 曹子建这就将青铜爵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确实如张好好所说,这青铜爵的包浆和铜锈看着没什么问题。 只是张好好不知道的是,利用化学反应,想要制作出近似真品器物上的包浆,难度不大。 单单曹子建知道的,就不止一种技术。 比如将伪器浸入酸、石灰、盐、与色素混合液中,接下来再将器物埋入约一米的地下静待三至四年。如此可产生化学反应。 或者利用硫酸与氨的混合物,将器物置于极潮湿的地方三到五天,器物表面即会覆上一层绿包浆,而且难以除去。 所以曹子建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纹饰上。 本来曹子建的视力在系统的改造下,就已达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加上这会他的专注。 此刻他的眼睛就如同别人拿着放大镜一般。 这让曹子建发现了该爵作为背景图案的雷纹,其中的螺旋纹有些浅了一些。 不仅如此,曹子建还在雷纹装饰的区域,看到了微细的气泡孔。 虽然说,真的青铜器,也会因为铸造工艺的原因出现气泡孔。 但那些气泡孔大多均匀不一才是。 但从这件青铜爵上,曹子建看到的气泡孔分布均匀且大小一致,这表明该青铜爵是仿制品。 为了确定这个想法,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一眼辨别商代青铜爵的能力。 关于这个能力,曹子建在得到的时候就已经试验过。 如果是真品,那在器物边上会出现一道唯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光幕,光幕上会显示商代二字。 如果是赝品,那光幕上会显示‘非商代’三个字。 “果然。”看着光幕上的‘非商代’三个字,曹子建暗道。 而就在这时,张好好的声音响起:“子建,怎么看这么久?难不成这东西有问题?” 曹子建没有回答张好好的问题,而是看向李福胜,开口道:“李老,这青铜爵花了你多少钱?” “八百大洋。”李福胜答道。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决定将结果跟对方说一下。 毕竟花的钱不算特别多,全当交个学费了。 这就开口道:“李老,东西有问题。” “嗯?”李福胜闻言,眉头一皱,但也没有说话,而是等待曹子建的下文。 “家里有放大镜吧?拿一个过来。”曹子建开口道。 李德胜这就让自己儿子去取。 随着纯铜直柄放大镜被取来,曹子建指了指云雷纹的区域道:“李老,你拿放大镜好好看看这片区域。” 李福胜半信半疑的拿过放大镜,仔细盯着曹子建指的那片区域看了起来。 这一看,李福胜的表情顿时变了,嘴里更是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看着李福胜面如死灰的样子,张好好宽慰道:“李老,不至于,八百大洋而已,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八百...”李福胜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苦涩:“积少成多阿。” “我不止入手了一件,而是二十三件,一共花了我两万大洋。” “那....那有点多了。”张好好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刻李福胜还存在了一丝念想,可能这件青铜爵是假的,其他二十二件是真的呢? 当即,让自己儿子将剩下的二十二件全部拿了过来。 “曹公子,你给掌掌眼。”李福胜一脸希翼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其内是一件铜奔马。 以马为造型的青铜器,是人类有史以来较为推崇的器物类。 在古代,马是作为一种战争工具。 汉书中有云: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 所以古代的马,往大了说,有点像现在的导弹。 往小了说,类似坦克装甲车。 是最厉害的军事武器。 在青铜马中,最着名的莫过于东汉时期的马踏飞燕青铜鎏金马。 当然,李福胜入手的这件不是马踏飞燕。 他的这匹铜奔马,呈站立状,昂首挺胸,扬蹄、作嘶鸣状,身躯壮硕,造型逼真,十分生动,表面能看到清晰的锈蚀。 虽然其他看着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拿放大镜去看的话,依然能看到那些大小均匀一致的气泡孔。 全部看完,曹子建看向李福胜,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摇头。 李福胜见状,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一般,目光呆滞的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曹子建暗叹一口气。 古玩这行就是这么的残酷。 他能让你一夜暴富,同时,也能让你一夜返贫。 此刻的李福胜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福胜的儿子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的开口道:“父亲,既然都是赝品,那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找人家退货阿。” “去晚了,等下人都找不到了。”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李福生的儿子绝对不是干古玩这一行的。 因为在民国古玩行是有规矩的。 买定离手,不找后账。 打眼的话,只能自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如果敢往外嚷嚷,无疑就是告诉别人,明明自己眼力不行,还不认。 这不仅会让李福胜在这行干不下去,以后也不会有人在跟他做买卖。 “看着你父亲,别让他做傻事,钱没了再赚就是,命没了就真没了。”曹子建朝着李福胜的儿子说了一句后,便是同张好好告辞离开。 出了院门,曹子建朝着张好好开口道:“好好,明天一早,你带我去三爷那一趟。” “都是赝品,怎么还去?”张好好不解道。 “能做出如此精美且以假乱真的青铜器,无外乎两个原因。”曹子建开口道。 “一,他手上有古青铜器真品为样品,进行精准仿造。” “二,他手里有记载青铜器图录的书籍。” “不管哪一种,难道不值得咱们去一趟?” 第235章 遇到的都是熟人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曹子建已经起床洗漱完毕。 由于那处地方距离京城有些距离,所以两人约定六点半出发。 坐在院中等了没一会,张好好便是过来了。 随即,两人出了院门,朝着那三爷出手青铜器的地方而去。 说是郊区,其实就是一处乡下。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来到了一个名为林田村的地界。 这是一处小村落,弯弯曲曲的小路,几处建筑坐落得并不整齐,排列充满了随性。 “子建兄,那处院落就是了。”张好好指着远处一个小院开口道。 该小院占地规模还挺大,主体是用石砖所砌,外面的院墙则采用了相对廉价的沙石材料。 墙檐甚至还修饰出了弧形的纹路。 相比起村子里的那一处处连窗户都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这小院算是很好了。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他发现,在院落的一角,靠近墙壁的一处地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青铜器。 足足有上百件之多。 除此之外,在院中,有三个人正随意地躺在一棵大槐树下休息,还有三个人则靠在那堆满青铜器的墙边闲聊着。 在院内最中间的那个主体建筑中,则是有个人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休息。 由于对方是平躺着,所以曹子建也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知道屋内躺着一人。 “好好,这三爷手下有几个人阿?”曹子建一边朝着小院靠近,一边朝张好好问道。 “具体几人我也不清楚。”张好好摇头:“不过我昨天来的时候,小院内就七八个人了。” “只是那三爷从始至终都没露面,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曹子建‘哦’了一声,问道:“今天出门带撸子了吗?” 张好好笑着点头道。 “凡是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家伙我都是必备的,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那就行。” 聊天的功夫,两人来到了小院前。 院门是敞开的,所以也就省去了敲门的时间,两人直接抬腿,走进了院内。 见到来‘客人’,原本靠在那堆满青铜器边上闲聊的三人立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光着膀子,身形有些瘦削的男子。 瘦削男子没问曹子建和张好好是来干嘛的,而是直接道:“二位,要几件货?” 曹子建刚才虽然通过心如明镜观察过院内的情况,但当时他只顾着点院内的人数,压根没盯着他们的长相看。 此刻看着说话之人的面容,心中一惊。 这人,自己居然见过。 而且自己的心如明镜能力就跟此人有关。 正是当初在鬼市,将瑞兽葡萄纹镜卖给自己的那位土夫子。 “此人给那三爷做事,难道这三爷能仿制出那么多青铜器,是因为手里有古青铜器真品?” “那这数量未免也太恐怖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问道:“哪位是三爷?” “三爷还在休息,你们要几件货直接跟我们谈就可以了。”瘦削男子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决定以看青铜器的借口在这等一会。 毕竟自己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三爷。 当即开口道:“行,那我们先看看货。” 说着,曹子建和张好好便是朝着那堆青铜器走去。 望着曹子建的背影,瘦削男子自语道:“这人,怎么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伍哥,嘀咕什么呢?”边上一名同伴问道。 “没事,先做买卖。”瘦削男子摆了摆手。 几十分钟过去,曹子建一边装模做样的看着地上的青铜器,一边用心如明镜观察着中间那栋房子里的情况。 “终于醒了。”曹子建发现,屋里的人已经醒了,此时正背对着自己正在泡茶。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进来了两个客人。 瘦削男子跟刚才招待曹子建和张好好同样的话术,招待起了新来的这两人。 “这说话声...”曹子建听到了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自己耳中。 这让他下意识的朝着院门口看去。 好家伙,又是熟人。 而且两人曹子建都认识,正是德古轩的张旺财和瘦猴。 显然,张旺财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曹子建,两人表情皆是一怔。 不过很快,张旺财便是回过神来,来到曹子建跟前,开口道。 “呦呦呦,这不曹大公子嘛,有些日子没见了,居然能在这相遇。” “怎么?从那些姨太太身上捞到了钱,也准备开始学别人做古玩的买卖了?” “那我可就得提醒你了,这青铜器可不比玉器,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姨太太们也不喜欢。” 对于曹子建,张旺财心里是有气的。 因为在他看来,就是曹子建没将古雅斋转让给他,导致他的店铺扩张计划一直无法正式实施。 所以,此刻说话难免带点夹枪带棒的意思。 曹子建闻言,笑了笑,学着张旺财的语气道:“呦呦呦,这不张大掌柜吗?怎么?德古轩还没倒闭呢?” 张旺财嘴角一抽,呵斥道:“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什么倒闭?马上就要扩张了还差不多。” “那我祝你生意越做越大。”曹子建敷衍了一句,这就不再理会对方。 毕竟自己来这,不是跟对方拌嘴的。 原本,张旺财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旁的瘦猴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干嘛?”张旺财一脸不悦的问道。 廋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张旺财拉到一边,低语道:“张掌柜,少说两句。” “为什么要少说?”张旺财不以为然道:“如果这曹子建还像以前那么家大业大,我或许还有些顾忌。” “但现在,他就是一个靠哄骗那些姨太太才能生活的落魄公子哥而已,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 “打狗也得看主人阿。”瘦猴提醒道。 “什么意思?”张旺财不解道。 “你知不知道,在曹少边上的那个公子哥身份?”瘦猴问道。 “不认识。”张旺财摇头:“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着曹子建混在一块的,想必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错错错,大错特错。”瘦猴连道。 不管是对古玩的了解程度,亦或是在财力方面,瘦猴跟张旺财确实不能比。 但是天天混迹在京城街头巷尾,打探消息的他,却是清楚的知道京城谁最有钱,谁最有势。 所以从看到张好好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怎么?这公子哥的来头很大?”张旺财眉头微皱。 “津门的盐业银行听说过吗?他父亲开的。”瘦猴答道:“不仅如此,前些年,整个华国地位最高,权利最大的那位,是他表叔。” 第236章 谁都想来凑热闹 “什么?”张旺财闻言,脸色骤变。 一脸难以置信的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只会吃喝嫖赌抽的曹子建怎么会跟这么一位大人物扯上关系。 “难道两人是在哪个烟花巷柳之地认识的?”张旺财自语道。 瘦猴闻言,摇头道:“不可能。” “这位张公子虽然身世显赫,家财万贯,但他和其他公子哥的作风完全不同,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 “那曹子建怎么和他认识的?”张旺财纳闷了。 因为在他眼里,曹子建这家伙,既抽烟,又喝酒,还爱赌博,两人应该八杆子打不着才是。 “张掌柜,你不是说,这曹少最近都在跟姨太太们打交道嘛,会不会是经那些姨太太的介绍,才认识的张公子?”瘦猴猜测道。 “对哦。”张旺财恍然。 因为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草,你小子真尼玛走了狗屎运。”张旺财望着曹子建的背影,心中骂了一句。 “居然还给你攀龙附凤上了。” “不过没事,就你俩这脆弱的关系,我稍微离间一下,保准能让其土崩瓦解。” “到时候我看你没了靠山,还能不能这么站着跟我说话。” 心中这么想着,张旺财这就将注意力先放到了那批青铜器上。 经过一番查看,他觉得东西完全没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昨天已经收到了各种消息,京城古玩行内,已经有不少他认识的藏家入手了这些青铜器。 且一个个都没说有问题。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打眼吧? 因此,张旺财决定自己也入手一批。 当即,扯开嗓子朝着瘦削男子等人问道:“哪位是三爷?” “三爷还在休息,想要这批货,直接跟我们谈。”瘦削男子答道。 “怎么?我跟三爷要做的是价值一万大洋的买卖,难道这还不配让三爷出来跟我亲自谈?”张旺财派头十足的说道。 然而,瘦削男子完全没有给他面子,直接道。 “倘若三爷想出来跟你直接谈,别说特么一万大洋的买卖,就是一百大洋,他老人家也会出来。” “倘若三爷不想亲自跟你谈,哪怕你特么十万大洋的买卖,三爷他老人家也不会出来。” “懂了吗?” 张旺财被说的没一点脾气。 本来他就是想在曹子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在古玩行内的实力,哪曾想,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张掌柜,听到没有?人家的意思是东西你爱要不要,反正也不愁卖。”看到这一幕的曹子建不忘补刀道。 张旺财闻言,瞪了曹子建一眼,也不再端着架子,开始跟瘦削男子聊起了价格。 最后,张旺财花了一万一千大洋,入手了十五件青铜器。 随着东西全部被打包好,张旺财和瘦猴开始一件一件的将其搬到了停靠在院门口的驴车上。 等到回来搬最后一件的时候,张旺财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张好好,开口道:“张公子,小心身边的人,因为有些人跟着你,目的不纯,小心被人当枪使。” 说完,张旺财不做任何停留,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张好好。 好半晌后,张好好才看向曹子建,笑道:“子建兄,对方好像对你很有意见阿。” “没办法。”曹子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谁叫我的古雅斋就开在他的边上,他觉得我的店铺抢了他的生意,所以对我有意见很正常。” “难怪。”张好好恍然道。 就在曹子建准备用心如明镜看看那三爷准备什么时候出来的时候,曹子建发现,院外居然又来了一个客人。 这客人一进院,先是打量起院内的情况。 当看到角落的曹子建后,整个人双眸一亮,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曹子建这边小跑而来。 靠的近些后,才躬身喊道:“先生,您怎么也在这?” 能喊曹子建先生的,除了古茹轩的掌柜谢丹青外,也没其他人了。 “谢老,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曹子建开口道:“你不在古茹轩卖你的文房四宝,怎么也来凑这青铜器的热闹?” “先生,没办法,行内都说这批青铜器便宜有钱赚,我想着也来赚一点,就过来看看了。”谢丹青如实答道。 “你对青铜器有研究?”曹子建问道。 “没有。”谢丹青摇头:“不过大家都说没问题。” 对于张旺财被骗,曹子建可以坐视不理,但谢丹青跟自己老熟人了,曹子建可不希望看到对方上当,这就朝对方挥了挥手,道。 “去去去,别听风就是雨。” “如果你自己对这个门类不了解,就别想着贪那点小便宜,小心因小失大。” 谢丹青闻言,表情一怔,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因为曹子建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谢丹青看了看瘦削男子等人,发现对方注意力没在这边,这就朝着曹子建低语道:“先生,是这批青铜器有问题?” “你要信我,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曹子建开口道。 在谢丹青眼中,曹子建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所以对于他的话,谢丹青深信不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是朝着曹子建拱手道:“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谢丹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这一幕,将瘦削男子等人都看懵了。 因为这还是第一个来了连青铜器都不看一眼就走的人。 曹子建再次用心如明镜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他发现,那人居然又躺回去了。 曹子建也不知道,这个三爷什么时候会出来。 总不能傻乎乎的一直等下去吧。 索性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毕竟他还要去问问谢丹青,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宫里的人有没有带东西出来。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张好好招呼道:“好好,我们也走吧。” 就在两人朝小院门口走去的时候,一道开门声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响起的还有一道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 “留步。” 第237章 给戴了高帽,又给足了面 还没等曹子建扭头,就听到瘦削男子等人齐声喊了一句:“三爷。”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和张好好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在院子正中间的房子门口,已经站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穿着虽然和瘦削男子等人差不多。 都是对襟短衫,外加一条宽松轻薄的长裤,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但整个人给曹子建的感觉同其他人截然不同。 站在那,浑身上下就散发着沉稳的气质, 如同历经岁月磨砺的明珠, 光华内敛。 三爷听着瘦削男子等人的话,微微颔首后,吩咐道:“小山,阿土,你俩去院门口守着。” “顺便将院门给关上,今天暂时不做其他人生意了。” 虽然两人不明白三爷此举的目的,但还是乖乖照做。 曹子建和张好好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是一皱。 这是明目张胆的准备瓮中捉鳖? 这让两人都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其实,从曹子建踏入院门跟瘦削男子交流的时候,这三爷就已经醒了。 虽然没有起床,但却一直听着屋外的动静。 后来张旺财和谢丹青的相继到来,他或通过声音,或通过窗户眼都看到了。 想着就是普通的客人,所以没理会。 只是当他看到,谢丹青跟曹子建交流了几句后,居然都不上手看一眼青铜器就离开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最后看到曹子建也要离开,这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毕竟这些出自他手的青铜器,在他看来,已经做到了至臻至美,以假乱真的地步。 加上价格也不贵。 怎么会有人不动心? 除非... 对方发现了青铜器有问题。 为了确定自己这个猜测,三爷这才忍不住出了院门,准备好好询问一番。 唯有知道问题出在哪,以后自己才能继续改进。 “二位,别紧张。”三爷好似知道曹子建和张好好的顾虑,开口道:“关门并不是我要对你俩做什么,而是我不想其他人突然出现打扰我们之间的交流。” “你想跟我们交流什么?”张好好率先问道。 三爷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很客气的问道:“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这话让瘦削男子一愣。 因为他还从没见过三爷询问客人名字的,这还是第一次。 曹子建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自然不可能报真名,这就想自己的假名报了出来:“曹植。” 张好好见状,学着曹子建开口道:“张坏坏。” “你们可以叫我万三。”三爷说着,看向曹子建,开口道:“说说吧,怎么看出来的?” 这门都让人给关上了,曹子建不知道自己说出实情后,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所以并没有全盘托出,而是摇头道:“没看出来。” “嗯?”万三眉头一皱。 “我们今天来,其实并不是奔着那批青铜器来的,而是我有个朋友,昨天从你这卖了一批青铜器,只是现在,他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急需一笔钱。” “可是,青铜器不同于其他古玩,懂行的人相对较少,所以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出手,所以...” 曹子建后面的话没说,但他知道,万三肯定能理解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果然。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万三摇头道:“不可能。” “刚才看你上手青铜器的老练动作,想来也是行内人。” “所以你应该知道,古玩行的规矩,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确实。”曹子建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俩就不逗留了。” “走。” 说着,曹子建招呼了张好好一句。 “急什么?”万三再次拦下了曹子建,饶有兴致的开口道:“依我看,你并不是来找后账的,而是看出了这批青铜器有问题,不过是想以这个借口走人罢了。” “我说的对不对?” 曹子建没想到,对方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了一下,索性也不装了,微微点头道:“对。” “怎么看出来的?”万三问道。 “三爷,留着这层窗户纸挺好的,没必要捅破吧?”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有必要。”万三沉声道:“我卖东西,被人认为是赝品,自然要问个明白。” 此刻,原本躺在大槐树下休息的三人都已经醒了。 听到万三这话,都是不约而同的从地上爬起,朝着曹子建和张好好这边靠拢了过来。 其中一人更是开口道:“三爷问你话,你最好老实交代。” “怎么?买卖不成,想以武力解决?”张好好面色一沉。 同时,一只手朝自己腰间摸去。 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能力,已经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没有热武器。 那说明,即便真的发生冲突,自己和张好好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加上曹子建还有事情想要询问万三,所以察觉到张好好的举动后,抬手按住了他的同时,示意他先不急。 这才看向万三,跟对方谈起了条件:“三爷,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但是等会,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也能如实回答。” “可以。”万三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口道:三爷,这批青铜器,出自邙山的消息,是不是你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怎么可能。”万三摇头。 “可是,如今京城古玩行都传遍了,说你手上这批青铜器,出自邙山。”曹子建开口道。 这话,让万三将目光落在了瘦削男子等人身上,沉声问道:“这消息是你们散播的?” “三爷,是我。”有个低矮男子弱弱的答道:“我想着,青铜器大多都是陪葬器,加上邙山的名气这么大,为了让人更具可信度,所以就自作主张...” “胡闹。”万三冷声喝道:“邙山虽然有很多陵墓,但那都是东汉和北魏的墓穴,而我们手上有上至西周,下至汉代的青铜器。” “你放出这个消息,那就是画蛇添足。” “我...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低矮男子像是犯错的孩子,耷拉个脑子:“对不起,三爷,我将事情给你搞砸了。” 万三深深的看了一眼低矮男子,也没继续训斥,而是看向曹子建,问道:“所以,你就是凭借这个消息,推断我这批青铜器有问题?” “对。”曹子建点头:“毕竟你仿制的这批青铜器,光从技术角度分析,确实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一句话,不仅给对方戴了高帽,还给足了对方面子。 只是相较于万三,瘦削男子等人却是不淡定了。 一个个不约而同的看向万三,等待他发号施令。 毕竟对方已经发现东西不对,如果回去一嚷嚷,那他们的生意就别指望做下去了。 一时间,院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唯有万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你很厉害,起码其他人目前都没留意到这消息的漏洞。” “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第238章 造办处六十一行古铜局的匠人 “我想问的是,你仿制的这批青铜器,是手里有古铜器真品?还是说,你手里有关于青铜器图录的书籍?”曹子建问道。 两者不管哪一个,曹子建都很想得到。 然而,万三却是摇了摇头,道:“都没有。” “那你是如何将这批青铜器仿制的如此逼真?”曹子建不解道:“毕竟不管是尺寸,重量,用料,都跟古铜器相差无几。” 万三闻言,目光突然望向紫禁城那边方向,开口道。 “在清朝没被推翻前,我曾经是清宫造办处六一行中,古铜局的一名工匠。”万三缓缓答道。 “这一机构在清末内务府造办处设立,专门负责修复和仿制古铜器。” “接触的多了,自然而然就将各个时期青铜器的尺寸,铭文记在了脑中。” “所以,我才能的将其复制出来。” “清宫造办处的工匠?”听着对方的话,曹子建内心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对方拥有古铜器样品,或者对方拥有青铜器图录的书籍。 因为这样的人,那可是人才。 一时间,曹子建萌生了跟对方结交的念头。 原因无他,要是以后自己发现青铜器残器,可以找对方修复。 毕竟修复青铜器的工作流程复杂,技术要求高,相当有难度。 起码,目前的曹子建还没掌握这项技能。 “好了,我回答完了。”万三开口道:“该我问你问题了。” “你跟曹魏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人名,曹子建整个人一愣。 这名字,他太熟悉了。 正是民国世界,这具身体主人他爸的名字。 “我父亲。”曹子建答道。 “果然。”万三恍然道:“我就说你怎么会跟他长得那么像。“ “你认识我父亲?”曹子建问道。 “不仅认识,你父亲当年对我有知遇,再造之恩。”万三点头道:“那会,清朝刚被推翻,导致造办处的工匠大多都被遣散出宫。” “我除了会古青铜器的修复和仿制外,没有其他特长。” “这也导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入,直到我遇到了你父亲。” “他见我对古青铜器有研究,遂让我在他的店铺,也就是古雅斋担任古青铜器方面的鉴定师。” “只是,这青铜器的数量,相比起瓷器和书画,远远要少得多。” “所以,在古雅斋的工作我很清闲。” “即便如此,你父亲也没有半点让我走人的意思。” “可对于这种拿着工钱,却没出力的活,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加上老家当时又出了点事,所以我主动辞工。” “临走前,你父亲得知我老家的事后,不但给了我一大笔钱,还说古雅斋的大门将永远为我敞开。” “这事一办,就是五年,等到我再回京城的时候,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后面的话,万三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看他发红的眼眶,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父亲’遇难的事。 曹子建没想到,这具身体主人的父亲居然跟对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好半晌后,万三继续开口道。 “所以,你的名字不叫曹植,而是叫子建吧?” “对。”这一次,曹子建没有否认。 “曹哥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泉下有知的话,会感到很欣慰。”万三有感而发道。 “你要是知道这具身体主人之前做的事,就不会这么说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或许吧。” “你们几个过来。”万三叫来了跟他混饭吃的弟兄。 等到一个个人都靠拢过来后,这就将自己跟曹子建父亲的事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都明白万三的意思,一个个朝着曹子建拱手道。 “曹少,以前你父亲对三爷有恩,现在三爷对我们有恩,所以以后您的事,就是三爷的事,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 “没错。” 与此同时,瘦削男子也是朝曹子建开口道。 “曹少,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时候,我感觉你给我的状态,很像我刚来京城时候,在鬼市遇到的一个人。” 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曹子建也没其他顾忌,淡笑道:“是不是你将那瑞兽葡萄纹镜卖给对方的那个人?” “对对对,果然是你。”瘦削男子连道。 有人听到这话,笑着开口道:“老伍,原来当初就是曹少花三十大洋买走你那唐代青铜镜的人的人啊。” “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王伍点头道:“当时我刚到京城,还不认识三爷,手里就这么一个值钱的玩意,为了活下来,就去鬼市售卖,当时曹少给我的感觉就与众不同。” 万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时,王伍曾跟他说过这事,还跟他形容过那镜子的大概模样。 以万三对于青铜器的了解,一下就推测那很可能就是唐代的海兽葡萄纹镜,正常市场价在八百大洋左右。 “老伍,如三爷刚才说的,这行可没有找后账的。”曹子建开口道。 “就您父亲跟三爷的关系,我哪敢跟曹少找后账。”王伍笑道。 “好了,你们留下来看着院子,接下来如果要是有人想来购买青铜器,就跟他们说今儿不做生意了。”说着,万三拉过曹子建的手,朝院外走去:“子建,今儿我很高兴,喝一杯去。” 好的酒楼这里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曹子建也没在意。 三人就近找了个能吃饭的地。 随着酒菜上齐之后,万三给曹子建和张好好各自斟满后,举起酒杯。 “子建,还有这位公子,来,喝酒。” 曹子建和张好好端起酒杯,跟万三一饮而尽。 男人嘛,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三爷,关于那批青铜器,最好适可而止。”曹子建提醒道:“因为这件事不仅牵涉的人有点多,金额还大,加上你的大本营也已经暴露,保不准行内有不遵守规矩的人。” “到时候,难免会有跟你鱼死网破的也说不定。” “放心,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万三笑道,然后一边喝酒一边跟曹子建聊起了青铜器做旧的门道。 经过聊天,万三发现,在对做旧理解的这件事上,曹子建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同时,曹子建也发现,做旧,对于万三而言,更多的目的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手艺。 换句话说,就是想自己的技艺,得到大家的认可。 一顿酒,喝了大半天。 最终,只有兴致高涨的万三喝了个大醉,被曹子建和张好好扶回了小院。 在将万三扶到屋里床上的时候,曹子建还是将青铜器上出现大小均匀的气泡孔这事跟万三说了一下。 听到这个,万三的醉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立马踉跄的跑到了那堆青铜器旁,拿过放大镜,一件件的看了起来。 第239章 软玉之上品:羊脂白玉 一番查看下来,万三发现,一切真如曹子建所说的一样。 在放大镜的作用下,这些均匀统一的气泡孔显露无遗。 “没想到子建居然能观察的如此细致入微,曹哥这一家子果然就是天生吃古玩这碗饭的,”万三在心中忍不住对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缺陷,即便他这个作伪者,都没留意到。 万三本来就是一个极度佩服有本事的人。 现在的他,对于曹子建的佩服程度,无形中又加深了。 好半晌后,万三看向曹子建,问道:“子建,假如让你来解决这些均匀统一的气泡孔,可有应对之策?” “有。”曹子建点头。 “哦?”万三闻言,双眸大亮,认真的聆听着曹子建的下文。 “其实,有一种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办法。”曹子建淡笑道:“那就是交给时间。” “三爷只需将这批青铜器再埋进土里,最好是那种碱性物质含量高的泥土。” “因为碱性物质可溶于水,与青铜器表面的氧化铜膜反应,形成水溶性化合物,从而起到加速青铜器腐蚀的作用。” “如此一来,不用等上千年,只需百年在挖出来,保准气泡孔会变得不均匀。” “百年....”万三嘴角一抽,那会,自己也就剩下一堆白骨了。 “三爷要是等不及,我这还有一个方法。”曹子建继续道。 “什么方法?”万三迫不及待的问道。 “以青铜器真品做模,用蜡模铸造方式。”曹子建答道:“不过这个方法虽然没了气泡孔这个问题,但是却会产生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制作出来的青铜器会比古青铜器的尺寸略小。” “这种也是蒙蒙普通藏家,遇到真正懂行的,还是能看出破绽。” 万三闻言,没有说话。 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一定要在此生,仿制出一件能让曹子建都打眼的青铜器。 他要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仿古技术。 “好了,三爷,我等会还有事要去办,咱们下次再聊。”说着,曹子建不做逗留,同张好好离开了小院。 至于万三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批青铜器,曹子建没有过问,因为这是他的事。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从张好好口中得知,自己上次让他帮忙留意一位在京城北漂的姓齐画家,至今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倒是古雅斋店员一事,张好好说已经为曹子建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明天上午就可以让对方来古雅斋接受聘问。 也就是所谓的面试。 之后,曹子建让张好好去了自己院子一趟。 为的自然是将自己从现实世界带回来的那批新的眼镜款式交给对方。 这一次,眼镜的数量比上次还多。 足足叫了十辆驴车,花费了个把小时,才算全部拉完。 曹子建估摸着,这批货,足够健目眼镜行卖上个把月的了。 送走张好好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分,还早。 也没在四合院逗留,出门朝琉璃厂而去。 他要找谢丹青询问一下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太监从宫里带东西出来。 古茹轩。 此刻,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加上又是午后。 使得谢丹青靠在椅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不过,当谢丹青看到店门进来一个青年后,那股子睡意顿时消散,整个人精神一震,从椅子上站起,朝着进来之人微微躬身道:“先生,今天在三爷那,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恐怕打眼是在所难免的事了。” “谢老,你怎么就如此肯定那批青铜器是仿品?”曹子建淡笑道:“为什么不是我故意支走你,想一个人独吞?” “先生绝非那种人。”谢丹青摇头道:“更何况,就在半个时辰前,琉璃厂这边,相继有人放出消息,说那三爷对外出售的青铜器,其实都是仿品。” “甚至,已经将仿品的特征公之于众了。” 原本,曹子建是想询问一下谁放出的消息,但谢丹青下一句话,让曹子建改口了。 “就是不知道这三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 “这消息,正是三爷的那群手下放出来的。”谢丹青答道。 “而且还说,买到仿品的人,可以去找三爷退货。” “但前提是,退货之人当时入手了多少件青铜器,必须一件不落的全部还给三爷。” “钱也只能退一半,另外一半全当打眼的费用。” “但凡少一件,那就一分不退,仅限这两天。” 听到这个处理方式,曹子建感叹万三办事的圆滑。 既没有选择赶尽杀绝,又给了那些打眼者一条退路。 最主要的也给了自己一条退路。 “果然,人越老越精啊。”曹子建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朝谢丹青表明了自己今儿来找他的目的。 “有的。”谢丹青答道:“这半个月,一共有两人过来,说是说是戴福瑞介绍过来的。” “我这就将东西给先生取来。” 说着,谢丹青来到柜台后方,弯腰,从下面取出了两个精致小巧的锦盒。 看到是两个小盒子,曹子建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因为现在的他,最想得到的无疑是那两卷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和《淳化阁帖卷第五》。 毕竟,整套最善本《淳化阁帖》就差这两卷了。 显然,以《淳化阁帖》的大小,是不足以被这两个小盒子装下的。 所以曹子建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朝谢丹青问道:“谢老,一共花了多少钱?我将钱先给你。” “没几个钱,就当今天先生在三爷那提醒我的报酬。”谢丹青摆了摆手。 “别,一码归一码。”曹子建坚持道:“这毕竟是收东西的钱,该多少就多少。” 一番客套之后,谢丹青终于说出了金额,一千六百大洋。 曹子建这就从口袋中取出银圆券,交给了对方。 随着谢丹青将钱收好,曹子建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 只见其内是一对白玉制品。 这对白玉饰品的个头跟鸭蛋差不多大小。 “羊脂白玉嘛?”曹子建看着这对白玉的质地细腻,非常洁白,光泽滋润,状如凝脂,暗道。 随即,一手拿起一个,来到店门口,对准了头顶的阳光,端详了起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玉呈现出了纯白半透明状,而且带有粉粉的雾感。 “果然,软玉中之上品,羊脂白玉。”曹子建暗道。 第239章 状态不对劲的张旺财 当即,曹子建重新退回店内,看起了这对白玉的雕工。 白玉上雕的是一只长着犀角、狮身、龙背、熊爪、鱼鳞、牛尾的物种。 该物种在工匠的雕琢下,体态健硕雄壮,四足强悍,昂首傲立,双目圆瞪,炯炯有神,气势威严。 发须盘结,前胸配以缨络铃铛,头部与身体相分开,腹部中空,可作香熏使用,口齿透雕,以便香味飘散。 腹部两侧开光琢刻寿山福海祥云图。 刻工流畅精细,全器包浆厚实,褐色留皮光润绚丽,形制古朴中带着隽秀。 “子建,这雕的是什么?我看着有点像麒麟,但麒麟应该是两只角才对,这才独角。”一旁的谢丹青开口问道。 “应该是甪(lu)端。”曹子建答道:“同麒麟一样,也是咱们华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异之兽。” “在《宋书·符瑞志下》中有记载,说它是一种能够日行一万八千万里,具有通晓四方语言的能力。” “除此之外,这甪端在帝王心中,还有另一层寓意。” “以甪端护卫在侧,能显示皇帝为有道明君,身在宝座而晓天下事,做到八方归顺,四海来朝。” “故甪端在明清两代尤为被皇家所重视。” “内务府甚至还专门设立一个部门来负责制造事宜,以供内廷之用。” 谢丹青闻言,若有所思道:“按照先生的说法,加上这对白玉的品质,这对甪端,说不定先前就曾被皇帝摆放在金銮殿两侧也说不定。”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曹子建点头道。 毕竟像羊脂白玉这种级别的玉器,在古代,就已经非常珍贵,唯有帝王将相才有资格佩戴。 “先生,像这种用料如此上乘,雕工又如此精湛的玉雕制品,恐怕只有乾隆朝那会才能被制作出来吧?”谢丹青继续道。 “看来谢老对于玉雕也颇有研究阿。”曹子建笑道,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对方的判断。 虽然说,后世对于乾隆的审美,都说他是农家乐风,但不得不承认。 乾隆朝的玉雕,不论是玉质、雕工还是数量都是玉作史上的巅峰时期。 至于这对白玉甪端,在经济价值上,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不会低于三千万。 “不知道像这种极品玉雕,有没有特殊奖励呢?”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其重新放了回去,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 其内是一件铜胎画珐琅彩鼻烟壶。 此壶器身圆形,短颈,圆口,壶底还刻有“乾隆年制”四字楷书款。 其表面纹饰色彩华丽,双面云纹开光西洋人物花卉图。 人物呼应自然,色彩艳丽。 鼻烟壶上的人物衣着褶皱的处理,细腻、流畅,华贵而柔美。 乾隆一朝,中外交往日盛,工艺品中画西洋的题材增多,铜胎画珐琅人物烟壶尤其如此。 一看就是出自造办处之手的玩意。 即便这件鼻烟壶也十分不错,但跟那对白玉甪端一比,就要逊色许多了。 曹子建只是看了几眼,便将其重新放了回去。 而后跟谢丹青闲聊了几句之后,方才离开了古茹轩。 随即,曹子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将两个锦盒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白玉甪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通晓全世界语种。】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白玉甪端。】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2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乾隆款御制铜胎画珐琅彩欧式仕女图鼻烟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8立方米。】 感受着脑海中的各种记忆,曹子建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句话:雅蠛蝶。 发音标准程度,已经到了要严查祖上三代的地步。 “虽然不是速度类方面的奖励,但这个通晓全世界语种也不错。”曹子建暗道。 随即收回心思,朝四合院的方向而去。 只是在路过德古轩的时候,曹子建发现,德古轩同自己的古雅斋一样,今天都没有开门做生意。 “看来张旺财已经收到消息,这会应该去找那三爷退货去了。” 。。。。。。 翌日,清晨。 由于张好好说今天上午就会带人来古雅斋面试,所以这会的曹子建已经洗漱完毕。 看了看时间,还只有7点40分。 曹子建决定去先吃个早饭。 当即在路边找了个早点摊。 “老板,豆浆加油条。”曹子建朝着老板说了一句。 “得嘞。”老板应了一声。 不多时,东西便是端了过来。 就在曹子建享受着早餐时光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早点摊老板的吆喝声。 “张掌柜,今儿还是老三样嘛?” 这动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他认出,早点摊老板口中的张掌柜居然就是张旺财。 只是今天的张旺财,跟昨天早上在万三那遇到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昨天的张旺财是那种即将发财,意气风发的状态。 那么今天的他,给曹子建的感觉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不说,还一脸呆滞,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 因此,对于早点摊老板的话,张旺财充耳未闻。 脚下也是未做任何停留,继续精神恍惚的朝德古轩方向走去。 “咦,这张旺财什么情况?”曹子建不解:“明明三爷都答应给所有人退款了。” “虽然说只退了一半,但五千大洋对于张旺财来说,完全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至于如此嘛?” 曹子建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继续吃起了自己的早饭。 第24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好好的住所。 随着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喝下之后,张好好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老刘,你闺女好了吗?” “已经在门口等着少爷您了。”管家恭声应道。 张好好微微点头,这就拿过桌上的折扇,准备起身。 只是他看到,管家的嘴张了张,好似有话想说,但最后却没发出声音。 “老刘,咱们主仆这么多年,有什么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张好好开口道。 “是,少爷。”管家先是应了一声,而后开口道:“少爷,您说,曹公子真的会接纳一个女子去他店里做事吗?” “毕竟京城的买卖铺都是光棍堂。” 管家有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民国商店铺户里都是男子,没有女性。 这主要是因为在封建意识仍显浓郁的这个时期,待在深闺、服侍男人,几乎是很多女人的选择与宿命。 张好好闻言,笑着摇头道:“老刘,你接触到的信息还是有限了一些。” “前些年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在沪市那边,早就有了用女子来当店员的先例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先例,我跟子建兄合办的健目眼镜行,特地招的就是女店员。” “因为在我看来,大多女子在对待客户这件事上普遍更细心、更有耐心。” “况且,以我跟子建兄接触了这么久来看,子建兄的思想可比我前沿许多。” “所以男性也好,女性也罢,他都能接受。” “但前提是,你闺女必须对玉器有所了解,不然即便是我引荐的,如果能力不够,子建兄是不会要的。” “这点请少爷放心。”管家接口道:“自从上次您跟我说了这事之后,我就开始让小女钻研玉器方面的知识了。” “那就行。”张好好说着,便是朝屋外走去。 此时,在院中,已经站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留着短发,身形挺立,着一件修身素雅旗袍的女子。 该女子,有一种特殊的美,这种美不同于温婉的小家碧玉,也不同于大家千金,带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淑芬,走吧。”张好好招呼道。 “是,好好少爷。”刘淑芬轻声应道。 随即,两人出了院门,朝着琉璃厂方向而去。 就在张好好和刘淑芬即将到达琉璃厂的时候,一辆黑色老爷复古车刚好从他们边上经过。 而后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紧接着,老爷复古车后排的车门打开。 一名同刘淑芬年纪差不多大,但是穿着打扮更偏年轻化的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该女子扎着一对双马尾,身着蓝上衣,黑短裙,脚下是白色长筒袜配一双黑色平底鞋。 看着对方的面容,张好好讶然道:“希滢。” “好好哥哥。”张希滢脆声声的喊了一句。 “这一大早的,你来琉璃厂做什么?”张好好问道。 “我准备去古雅斋买点翡翠饰品。”张希滢答道:“你呢?” 问出这话的时候,张希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刘淑芬。 因为今天的面试,刘淑芬穿的有些正式。 所以让张希滢误会对方是张好好的女人,也是常理之中。 张好好见状,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笑着摇头道:“别误会。” “先给你介绍一下,刘管家的女儿,刘淑芬。” “淑芬,这是我一远房堂妹,张希滢。” “你好,张小姐。”刘淑芬开口道。 “你好。”张希滢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见没有瓜吃,这就继续看向张好好,问道:“好好哥哥,你还没说你带淑芬出来干嘛呢。” “跟你一样,都是去古雅斋。”张好好答道:“只不过你是去买翡翠饰品,淑芬是去卖翡翠饰品。” 张希滢一下就明白了张好好要表达的意思,露出惊讶之色道:“她是古雅斋的店员?” “现在还不是,等下就不知道了。”张好好摇头道。 “所以你现在带她是去古雅斋应聘?”张希滢问道。 “对。”张好好点头。 张希滢闻言,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好好哥哥,你说,我能不能也去古雅斋做女店员这份工作?” “你?开什么玩笑。”张好好闻言,连连摆手道:“哪怕你自己有这方面的心思,你父亲也不会允许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他一天到晚不是忙这,就是忙那,哪有时间管我。”张希滢撇了撇嘴。 张好好无奈,只能继续泼了一桶冷水下去:“别想了,子建对于店员是有要求的。” “你对翡翠饰品不了解的话,根本无法胜任。” “谁说我不了解。”张希滢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 “行了,走吧,子建应该已经在店里等我们了。”张好好说着,这就在前面带路。 张希滢跟在后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此时,曹子建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准备打开古雅斋的店门。 忽然—— 一道铜器落地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曹子建听出,这是德古轩那边传来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下,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在德古轩内,学徒大壮正站在角落,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的喘气声惹到张旺财一般。 而在张旺财的脚下,则是摆放着一堆青铜器。 通过青铜器的样式,曹子建认出,正是三爷那一批。 只是在数量上,明显比曹子建昨天看到张旺财入手的十五件要多。 估摸着四十来件的样子。 “怎么多了这么多?” “难不成张旺财在三爷放出这批青铜器是仿品之前,又去入手了一批?”曹子建猜测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 昨天上午,张旺财购置了一批青铜器将其运回到德古轩的时候,刚好有个客户来店看到了。 那叫一个喜欢。 双方当即协商价格。 最后敲定,十五件青铜器一万八千大洋的价格。 只是这么多钱,对方并没有随身携带,所以要回家去取。 由于这客户跟张旺财打过好几年的交道,张旺财并不担心逃单的事情发生。 加上这一转手就是七千大洋的利润。 使得张旺财再次萌生了去三爷那入手一批的想法。 为了防止三爷手里那批青铜器被人抢光,所以,张旺财并没有等这批交易完成。 马不停蹄的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来到了三爷那边。 第241章 久病成良医 当时,三爷正召集王伍等人在屋里说不再对外出售这批青铜器的事。 但看到张旺财后,三爷突然改变主意,跟王伍等人说,此人要多少的话,全卖。 最后,张旺财满心欢喜的挑了二十来件,花了一万七千大洋。 等到他运着这批青铜器回来,幻想着发财梦的时候。 等来的并不是那客户拿钱过来交易,而是这批青铜器是赝品的消息。 当时,张旺财好似被人当头一棍,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知道,这消息他能收到,那名客户也能。 所以,想继续完成交易是不可能了。 不过很快,张旺财就得知万三那居然还能退货。 虽然只能退一半,但总比全亏要好。 只是,等张旺财到了万三那地界,却被王伍等人告知,连一半都退不了。 至于什么缘由,任凭张旺财如何询问,王伍等人都没说。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早上见到的张旺财,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近三万大洋,入手了一批仿品,精神能对劲就怪了。 况且,关于这批青铜器仿品的各个细节都已经被放出来了,这也算彻底断了张旺财想要在古玩行内出手青铜器的想法。 毕竟公然卖赝品,对声誉影响极大。 如果他不想德古轩开不下去,那么他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起码,在京城古玩行内是这样。 而万三之所以故意针对张旺财,是因为当初他在古雅斋做事的时候,就知道这么一个人。 加上昨天上午曹子建和张旺财的对话,还被王伍等人听在耳中。 这一转述,让万三就知道了两人之间矛盾。 不过这事,曹子建之后才从万三口中得知。 看了一会,曹子建打开了古雅斋的店门。 只是还没等他屁股坐热,看到张好好领着刘淑芬和张希莹来到了店内。 “两人吗?”曹子建看向张好好问道。 “一....”张好好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张希莹抢先一步道:“掌柜的,你还认识我吗?” 曹子建盯着对方看了一眼,点头道:“前些日子,你来我店里买过翡翠饰品。” “掌柜的好记性。”张希滢笑道:“不过我今天并不是来买翡翠饰品的。” “听说你店里要招店员,不知道我行不行呢?” 曹子建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通过上次的交易,大概也能猜出对方是个有权有势有钱人家的子女。 所以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行与不行,那就要看你对玉器有多少了解我才能结论。” “毕竟我招的是店员,不是学徒,所以对于基本的玉器知识要有所掌握才行。” “那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张希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起码,我要先知道你俩的名字,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张希滢和刘淑芬也就自我介绍了起来。 曹子建听完之后,这就朝着张希滢率先提问道。 “说说,佩戴玉有什么好处?” “玉石有被吸纳负能量、驱邪避灾的作用。”张希滢答道:“不仅如此,还能起到舒缓情绪的作用,如翡翠就被认为能够帮助人保持冷静、平和的心态。” “回答的可以。”曹子建微微点头。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多买成行家。 张希滢之所以知道这些,并不是她对玉制品有多了深的研究,而是别人卖给她玉制品的时候,经常都是这么说的。 曹子建转头,看向刘淑芬,问道:“说说,为什么女性要将玉镯佩戴在左手?” “因为在华国的传统文化中,左右手有着不同的象征意义。”刘淑芬答道。 “左手被视为“阴手”,代表着接收和内在的力量;而右手则被视为“阳手”,象征着给予和外在的行动力。” “因此,从传统观念来看,玉镯更适合戴在左手上。”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左手距离心脏位置更近,一些人认为将玉镯戴在左手上更有利于身体健康。” 曹子建这就一人一个问题询问了起来。 两人都是对答如流,不分伯仲。 显然,这第一轮面试,两人都通过了。 曹子建只能进行第二轮。 当即,从柜台上拿过一件翡翠葫芦挂件,朝着刘淑芬和张希莹开口道:“现在,你俩把我当做客人,说服我将这葫芦挂件买下。” 说着,曹子建看向张希滢,示意他先来。 只是,张希莹压根就没推销这方面的经验,憋了半天,憋出了三个字。 我不会!!! 曹子建一脸黑线,只能看向刘淑芬,道:“你来。” 刘淑芬点点头,一脸认真道:“公子,我观您温润如玉,陌上花开。” “无论是气质还是肤色,都很适合这葫芦挂件。” 曹子建面无表情,默默的听着。 “不仅如此,这葫芦还同“福禄”谐音,因此,这葫芦挂件寓意着福禄双全,即福气和财富的象征。” “葫芦的圆润外形象征着事业的顺利发展,您要是能佩戴这葫芦挂件,未来的事业必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 一直等到刘淑芬将话说完,曹子建才开口道:“不错,确实下了功夫。” “以后,你就是古雅斋的店员,每月工钱二十五块大洋,如果业绩好,还有额外的奖励。” “谢谢老板。”刘淑芬应道。 张希滢等了一会,见曹子建没跟自己说话,主动蹦了出来:“那我呢,那我呢?” “你?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给子建兄添堵了。”张好好没好气道。 “哼,刚才是对着老板,我才说不会的,要是来一个真正的客人,我肯定能将这葫芦挂件推销出去。”张希莹一脸的不服气。 只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随着张希莹话音落下,四人都听到了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伴随着‘吁’的一声,以及马的嘶鸣落下。 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着一袭笔挺的制服,国字脸,眉毛浓密,留着一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踏进了店内。 来人正是京城巡捕房的总巡捕,王卫。 第242章 能力在关系面前,一文不值 其实,王卫此行并非专门来古雅斋找事的。 前些日子,因为他媳妇的事,他就来过古雅斋,想看看古雅斋的掌柜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他抠搜的媳妇花费一千大洋购买翡翠饰品。 只是那会,曹子建在津门办事,所以古雅斋一直处于闭店的状态。 使得王卫跑空了好几次。 但今天他恰好路过琉璃厂,看到古雅斋店门大开,这才进来一探究竟。 只是刚一进门,王卫就看到了两个自己熟悉的面孔。 张希滢和张好好。 这让他整个人一愣,疑惑这两位怎么会在这? 不过很快,王卫便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店铺的掌柜难道是张好好。 唯有这层关系,才解释得通,那些太太团们为何频频来此消费。 对于王卫此刻的想法,曹子建不得而知。 甚至,对于对方的具体身份,曹子建也不清楚。 但他也不是傻子。 从对方这身正装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虽说刘淑芬对玉器有些许研究,但毕竟刚入职,没有推销的经验,加上男人在购物这一方面,比女人要理性许多。 换句话说,就是比女人难忽悠得多。 所以,曹子建准备亲自接待。 就在他抬腿朝对方走去的时候,张希滢却是抢他一步,率先来到了王卫的跟前。 笑吟吟的开口喊道:“王叔,你来古雅斋做什么?” 王卫自然不会说,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这显得太没格局了。 只能笑着开口道:“来这里那当然是挑选一些饰品,总不能没事进来闲逛吧。” “正好,店里有款翡翠饰品非常适合您佩戴。”张希滢说着,便是拿过刚刚曹子建从柜台上取下的翡翠葫芦挂件在王卫面前展示了起来:“就这件。” 王卫并不是真的来买东西的,所以只是简单瞥了一眼,就摇头道:“希滢,这我看着很一般。” “但它寓意好阿。”张希滢连道:“你看啊,葫芦,在中医里,被用作药物容器,被认为有助于延年益寿。” “因此,葫芦挂件也常被看作是健康和长寿的象征。” “而且葫芦由两个半球组成,象征着王叔跟王婶夫妻和睦。” ..... 张希滢扒拉扒拉说了一大堆关于这件葫芦挂件的好处。 听得王卫都有些一愣一愣的。 好半响后,才开口道:“希滢,没看出来,你对玉器也这么研究。” “嘻嘻。”张希滢被夸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这些话,都是刚刚刘淑芬说过的。 王卫想着这是张好好的店,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也未尝不可,这就点头道:“行吧,多少钱,帮我包起来。” 对于这件葫芦挂件的价格,曹子建刚刚取出的时候已经说过,所以,张希滢并没有询问,直接道:“九百大洋。” 听到这价格,王卫表面虽然古井不波,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实在想不通,凭什么一件就比大拇指略大的挂件能卖这么贵。 要知道,他一年,不算额外的收入,也就四百二十大洋而已。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要也得要了。 “得,今儿出门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回头我让人将钱送到张府。” 此话一出,张好好笑着开口道:“王总巡捕,你将钱送我那,可不合适。” “因为这不是我的店,而是子建兄的店。” 张好好伸出手朝身后的曹子建指了指。 “居然是巡捕房的总巡捕。”听到张好好这话,曹子建才算对王卫的身份有了一个了解。 与此同时,王卫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好好一眼。 他知道,平时张好好都是称呼自己卫叔的,今天却是换了个称呼。 王卫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就知道了张好好的意图,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给那年轻人。 “看来,这年轻人跟张好好关系菲比寻常啊。” 心中有了判断,王卫没有端着他那总巡捕的架子,而是看向曹子建,问道:“贵姓?” “免贵姓曹。”曹子建答道。 “曹子建。”王卫自语了一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行,我回头让人将钱送到店里。” 听到这话,张希滢扭头看向曹子建。 并不是询问曹子建这样可不可以,而是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好似再说,我厉害吧? “姐,你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啊。”曹子建心中腹诽道。 对于这会的北洋政府高官,曹子建是清楚的,只有往回捞好处的份,哪有往外掏钱的理。 所以,王卫这话,曹子建全当是在放屁。 到时候别说送钱了,三天两头派人过来找茬都说不定。 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从柜台上拿了一块翡翠挂件“福瓜”。 这玩意,在他眼里压根不值钱,不过这会拿来做个人情,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王总巡捕,既然您认识希莹跟好好,那我作为他俩的朋友,肯定不能小气。”曹子建开口道:“这件福瓜挂件,就当是咱俩的见面礼。” “你可以送给夫人。” “毕竟这是福瓜的形状,意寓着将福气挂在身上。” “而且‘瓜’多子,因此也寓意多子多福,子孙万代,富贵传承,绵延不绝。” 听着曹子建的话,王卫心中暗道:“难怪能让我那抠搜的媳妇舍得花钱,这话说的,谁听谁不迷糊?” 心中这么想,王卫也没客气:“那就借你吉言,谢了。” 将两件饰品收下之后,王卫没在逗留,跟张好好和张希莹说了几句后,便是离开了古雅斋。 “掌柜的,现在你还质疑我的能力嘛?”张希滢一脸神气的朝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知道,张希滢之所以能将这葫芦挂件推销出去,并不是她的口才如何好,而是因为那层关系。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在,即便张希莹说的如何天花乱坠,王卫也不会要。 所以说,有时候,能力在关系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不过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让曹子建决定将张希滢留下来。 即便不卖货,来店里当个‘招财猫’或者‘镇场子’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有她在,想必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张希滢开口道:“不错,那你也留下来吧,跟淑芬一起,都是咱古雅斋的店员了。” “每月工钱跟淑芬一样,都是二十五块大洋外。” 第243章 山忠定次郎来了 “好耶。”张希滢欢快的应道。 接下来,曹子建要做的就是带着张希滢和刘淑芬熟悉店里的情况。 比如这件翡翠饰品的价值是多少,那件翡翠的价值要卖多少等等一系列的事。 还有,卖出去东西后,要记账等事宜。 两人也是很认真的听着。 期间,曹子建也没忘跟张好好询问刘淑芬和张希莹两人的情况。 对于刘淑芬,张好好知无不言,只是对于张希滢,张好好回答的就很简短了。 只是说了他父亲在京城权力很大,仅此而已。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人都不会出现卷东西跑路的情况发生。 最后,曹子建一人一把钥匙,交给了两人。 毕竟自己有时候不会准时来店的。 下午,发生了一件让曹子建都没想到的事。 王卫居然真的派人将九百大洋送到了店铺。 “在这腐败现象极其严重的北洋政府,居然还有这种人存在?”看着面前的银圆券,曹子建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明白,这其中除了有张希滢和张好好这层关系在意外,也从侧面反应出王卫这人的为人处世。 “王卫,或许将来能成为我在京城的一大助力也说不定。”曹子建心中暗道。 下午五点。 太阳开始落山,古雅斋也准备歇业了。 原本,张希滢觉得这女店员的工作一定会很累。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非但不累,还十分的清闲。 一天下来,除了早上的王卫以外,压根就没其他客人了。 这也是琉璃厂所有店铺的常态。 不然这一行也不配拥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了。 曹子建让两人离开后,关上店门,回到了四合院。 想到有些日子没去鬼市逛摊了,曹子建决定今晚去逛逛。 所以简单吃了个晚饭后,便是上床休息了。 夜。 两点半。 曹子建被闹钟叫醒。 躺了一会后,起身出了四合院。 只是曹子建刚将院门锁好,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朝着这边小跑了过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打更匠陈大。 “陈大。”曹子建主动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曹少,您好。”陈大恭声道:“这些日子,我每次来,您的院门都是紧闭的状态,是出远门办事去了吗?” “对。”曹子建点头:“怎么了?找我有事情?” “前些日子,有几家老宅子想要往外出东西,我想跟你说来着,可是每次来,您都不在。”陈大答道。 “哦?你将他们的位置跟我说下,我明天过去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好。”陈大这就将四处位置跟曹子建说了一下,而后继续道:“对了,曹少,还有一事。”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万胜赌坊的陈尚曾派我过来盯着你。” “说看到你出现,立马跟他汇报。” “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这陈尚还在打着自己口袋里钱的主意呢。”曹子建暗道:“看来这狗皮膏药得找个机会揭一下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陈大问道:“陈大,关于这陈尚以及那万胜赌坊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陈尚,他不是京城本地人,据说是津门那边过来的。” “前些年才来到京城,开的这间万胜赌坊。”陈大答道: “而且我听一些常去万胜赌坊赌钱的人说,这万胜赌坊的背后并不是华国的某个大帅。” “而是脚盆国人。” “至于其他更加详细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曹少想要知道话,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行,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曹子建点头道。 “不麻烦,不麻烦。”陈大连连摆手。 随着陈大离开之后,曹子建一边朝着鬼市而去,一边脑海中想着陈尚的事。 既然要揭掉这块狗皮膏药,那肯定揭的干净,起码再也不会粘到自己身上的那种。 很快,曹子建想到了一个方法。 狐假虎威!!! 。。。。。。 京城,鬼市。 等到曹子建来到这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看懵了。 短短半个多月没来,今天的鬼市,出来摆摊的,居然少的可怜。 原本正常情况,这会的摊位应该有七八十个的样子,但今天却只有十几个。 “什么情况?没听说这会鬼市要没落阿。”曹子建暗道。 当即,抬腿走进了鬼市。 由于摊位太少,原本要逛两小时的鬼市,几十分钟,曹子建就已经逛完了。 想着刚才已经睡过觉,这个点回去也睡不着,曹子建这就来到了一个摊位前。 看了看其售卖的东西,曹子建挑了一件镂空玳瑁盖葫芦蟋蟀罐,简单询问了一下价格。 一块大洋五十个铜板。 价格不算贵,曹子建这就付了钱。 不过曹子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摊主闲聊了起来。 本来摆摊就无聊,有个人跟自己说话,那摊主也乐意。 “老板,今儿鬼市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摆摊的人这么少?”曹子建问道。 “您没听说嘛?蔴线胡同的山忠商会店从明天开始,要对外采购古玩。” 与山忠商会在其他各国的分店不同,京城的分店,扮演的是大型采购店的角色。 即它只负责在华收购,不在华经销。 此话一出,曹子建已经明白了什么情况。 那个买了自己五十件‘汝窑’的山忠定次郎来京城了。 因为每次他的到来,就代表着大批量采购华国的古玩。 由于山忠定次郎采用的是“一网打尽”模式。 也就是所谓来者不拒方式,有多少要多少,而且还是当场支付钱款。 如此模式,不仅是家藏古董的人,就连京城内外大小古董商也都成了他们的供货客户,争先恐后为其征集文物。 这也难怪大家今晚都不在这摆摊了,都上赶着送货去了。 至于还在鬼市摆摊的这批人,要么是货品档次不够,要么就是不想古玩卖给外国人的。 第244章 尤为‘壮观’的收购场面 清晨。 从鬼市回来后,曹子建就没再上床睡觉。 而是花了些许时间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下。 看着镜中完全变了样的自己,这才出了四合院。 麻线胡同,位于东城区,整条街道呈东西走向,全长约莫500米左右。 山忠商会在京城的办事处就位于麻线胡同三号。 这里曾是清代协办大学士爱新觉罗.敬徵的宅邸。 等曹子建刚来到胡同,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要知道,现在还只有六点三十分。 但是从麻线胡同内,已经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了胡同外。 排队之人的手中,都是拎着大小包,更有甚者,直接一辆黄包车停靠在队伍中间,在黄包车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盒子。 “这人也太多了。”曹子建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不过自己今天并不是来出售东西的,而是来探探情况。 所以,曹子建直接顺着队伍,一路往前走去。 估摸走了五六十米的样子,曹子建终于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那是一处占地约莫三百多平的四合院。 此刻,院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 要不是这四人拦着,兴许大家伙都要冲进去了。 同时,各种嘈杂声从院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山忠大人,先看我的吧,我这都是祖上传来下来宝贝。” “我先来的,有也是先看我的。” “喂喂喂,注意点脚下,要是不小心把我的宝贝给踩坏了,你可赔不起。” ..... 曹子建明白,自己想进入院内,哪怕这四名彪形大汉答应,那排队的众人也不会答应。 这就退到一边,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整个庭院内充斥着人。 众人都争先恐后的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 有青铜器,书画,陶瓷,还有各个时期的佛像,金,银,漆器等等。 而山忠定次郎那矮小的身形则坐在中堂门口的一把交椅上,漠然的看着院内的一切,迟迟没有说话。 仿佛这种拥挤的情形,在他眼中是一种享受。 过了足足有三分钟。 山忠定次郎才用中文开口道:“各位,都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众人闻言,皆是不再吭声,将目光看向他。 山忠定次郎见状,缓缓开口道:“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我边上这位是边渡村一,主要负责陶瓷器的收购,你们手中有陶瓷要出售的话,等下排成一队,拿给他看,他会给你们具体的报价。” “如果你觉得价格合适,可以直接到边上的账房进行交易。” “如果价格不合适,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下次咱们继续合作。” “这位则是松本隼,主要负责青铜器的收购。” “这位是井野樵夫,主要负责字画的收购。” “这位是张本光,主要负责各类杂项的收购。” ..... 在山忠定次郎的一一介绍下,那几人站了出来。 与此同时,院内的下人给他们每人搬来一张长桌和一张凳子。 随着他们的落座,山忠定次郎继续道:“下面,根据你们携带的藏品依次排好队,轮到谁了就将要出售的古玩摆在桌上。” 很快,院内的众人开始了动作。 曹子建在青铜器的队伍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咦,这不张旺财嘛。” “看来三爷那批货退不了他,这是准备试着卖给脚盆国人阿。” 曹子建也想知道这些脚盆国人的眼力到底如何,这就盯着张旺财看了起来。 不多时,便是轮到了张旺财。 “松本大人,您给看看,我这些青铜器,你们这边什么价格收?”张旺财将自己带来的青铜器摆在了长桌上。 一共八件。 松本隼先是粗略的扫了一眼,而后拿过边上的放大镜。 看到这,曹子建已经知道,这松本隼想来也听说了京城出一批青铜器仿品的事。 因为看青铜器的真伪,基本是不需要用到放大镜的。 单靠肉眼观察青铜器的整体造型、纹饰和风格,也可以获得很多信息。 现在用到,显然是想观察这批青铜器的气泡孔。 毕竟万三已经将他那批青铜器仿品的作伪细节都公之于众了。 一番查看下来,松本隼也没说东西不对,只是朝着张旺财摇头道:“抱歉,你这批东西我们不收。” 张旺财也没傻乎乎的问对方为什么不收,因为从松本隼拿起放大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这青铜器蒙不了对方。 “草泥马的三爷。”张旺财只能将怒火发泄到万三身上:“不给我退货也就算了,还特么将这批青铜器仿品的细节给放出来,这是想彻底整死我。” “好,好,你想整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俩走着瞧。” 张旺财在心中暗暗发誓,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将青铜器一一收入包袱,转身排到了陶瓷队伍的最后面。 今天的他不止就带了青铜器,还有其他藏品。 这也让曹子建将目光转向了边渡村一身上。 此时的边渡村一正在拿着一只小碗在看。 盖碗敞口,斜弧腹,下承圈足。 器型周正端庄,釉质莹润。 外壁纹饰繁缛,斗彩描绘西番莲、牡丹、地涌金莲等六种花卉。 青花勾画枝蔓,绿彩填涂翠叶,矾红彩描绘花蕊。其画流畅,舒展自如,颇见韵律之美。 虽然看不到碗底的情况,但是远远看着,曹子建就判断出,这是道光时期的斗彩缠枝花卉纹碗。 “东西没问题,两百三十大洋,卖的话,我给你写张纸条,你去那边账房交易。”边渡村一朝着身前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 “卖。”中年男子点头。 边渡村一这就拿过纸条,写了一个数字,将纸贴在了碗上。 曹子建虽然在院外,没有听到他俩的具体对话内容,但是看到纸条上写着‘二百三十大洋’,他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一件原本在国内价值一百六十大洋左右的道光斗彩缠枝花卉纹碗,这山忠商会居然直接给到了两百三十大洋,” “难怪这么多古董商人争先恐后的给他们送货,敢情收购价格远高于国内市场价阿。”曹子建暗道。 第245章 第二个套装任务 “这件呢?不收吗?”那名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另外一件霁蓝釉僧帽壶开口问道。 “这件我们不收。”边渡村一摇了摇头。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这东西不对。 也不知道这中年男子没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还是说他认为面前这件就是真品,开口道:“为什么宣德霁蓝釉你们不收?” 如果对方不问,边渡村一自然不会说,这问了,他就会给对方说明白。 这就开口解释道: “首先,你这僧帽壶造型古韵不足,其次,釉面僵滞欠活润,胎质显湿涩欠致密及干爽,沁色肤浅,大明宣德年制的款式,书写太过拘谨,文字的笔触缺乏书法功底,所以,这不是宣德时期的霁蓝釉,而是当下仿品。” 看到那件霁蓝釉僧帽壶并没有被贴上价格标签,曹子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眼力也不错。” 又看了好一会,将这些人的容貌一一记下,曹子建收回心如明镜能力,朝着边上一名正在排队的中年男子问道:“你好,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山忠商会的收购,一共持续几天?” “十天。” 曹子建道了一声谢后,暗道:“那就先让你们忙活十天,等十天后,我再过来将你们给一锅端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退出了麻线胡同。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8点了,简单吃了个早点后。 这就朝着昨天陈大给自己的四个位置中距离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这是一处老宅,只是等曹子建来的时候,院门处于紧闭的状态。 敲了好一会,也没人开门。 曹子建无奈,只能选择先去第二家。 同样是一处深宅大院,不过院门已经完全敞开。 在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正拿着一把笤帚扫着院门口的灰尘。 “老太太。”曹子建朝着对方喊了一句。 “小伙子,有事?”老妇人问道。 “听说贵府有老存箱准备出手?”曹子建问道。 他也没说自己是来收东西的,而是说了一句土话。 “老存箱”指的就是家里多年积攒的东西。 “你先进来吧。”老妇人朝着曹子建说完,便是将笤帚放到一边,快步来到了中堂,喊道:“太太,有人来看府上的东西。” 随着老妇人话音落下,从内堂走出一个年约七旬,但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的老太太。 老太虽然穿着十分朴素,但那一举一动却是透露着高贵雅致之感。 想来即便不是清朝遗老,也是在清朝那会的大户人家。 老太太打量了一眼曹子建,指了指院中梧桐树下的石凳,开口道:“家中就我跟王妈两个女眷,不好让你进屋。” “你就在院里坐着吧,我让王妈去将东西取来。” “大户人家的规矩确实多。”曹子建暗道一句的同时,开始期待起对方手里的东西。 不多时,王妈搬来了几个锦盒。 随着盒子被放到石桌上后,老太太开口道:“这些都是老爷生前留下的东西,你给看看值几个钱?” “好。”曹子建闻言,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 其内是三只形制完全相同的圆口杯。 都是口沿微撇,深腹,上腹斜直,下腹微折,下承圈足,胎薄体轻,釉面温润,内外施白釉。 唯一不同的就是杯子外壁的彩绘。 分别是迎春花卉图,水仙花卉以及石榴花卉。 曹子建将石榴花卉杯子拿在手中,看了起来。 在花卉的背面,有着一首诗。 ‘露色珠帘映,香风粉壁遮’,尾随篆体「赏」方印。 外底心青花双圈内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运笔遒劲,秀逸而不失锋芒,青花发色清新淡雅。 随即,曹子建拿过另外两个杯子同样看了起来。 这一看,让曹子建心中有了判断。 这是康熙五彩花神杯。 比自己上次卖给王天宝的咸丰时期花神杯,这康熙花神杯的单件价格要贵个四五倍左右。 一件估摸着一百五十万左右。 但如果能凑齐十二月整套的话,那价格就不是1+1=2了。 曹子建想着,先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内再说。 这样,哪怕最后双方无法成交,那奖励自己也拿了,这趟就不算白跑。 当即,曹子建趁着两名老太太不注意,背过身的同时,心念一动,将三件花神杯收入了储物戒指,然后快速取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康熙五彩花神杯(石榴)。】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扩充0.6立方米。】 【叮,触发康熙五彩花神杯套装任务。】 【宿主集齐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一套,可获整套奖励。】 【叮,检测到...】 听着脑海中回响了声音,曹子建一愣。 “居然同最善本《淳化阁帖》一样,都有整套奖励。” “只是即便买下这三件康熙五彩花神杯,那也还差九件。” “分别是二月的杏花、三月的桃花、四月的牡丹、六月的莲花、七月的兰花、八月的桂花、九月的菊花、十月的月季以及十一月的梅花。” “不过,相比起最善本《淳化阁帖》,这康熙五彩花神杯想要凑齐一套,那就相对容易许多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毕竟《淳化阁帖卷第一》和《淳化阁帖卷第五》,哪怕现实世界的各大博物馆,也不曾拥有。 至于康熙五彩花神杯,不仅故宫博物院就藏有两套,拍卖场上曾经也出现过整套上拍的情况。 而且还是两次。 只是这两次,都是同一套。 一次是在97年那会,在漂亮国苏富比拍卖会上,当时一套十二件依月令之数的花神杯被拍到了71万美元。 后被知名藏家,十面灵璧山居收入麾下。 自此,秘藏20余年。 之后这套再被拿出来竞拍,是在20年的京城。 当时是以两千万起拍,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是冲破三千万大关。 而后一路攀升,直接冲破亿元大关。 经过了半小时,百余轮竞价后,最终这套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终以1.155亿元成交。 其成交价不仅创造了花神杯及康熙五彩瓷拍卖价的世界纪录,同时也是20年首件过亿的古董拍品。 至于这套花神杯被哪个藏家拍走,就连曹子建也不得而知。 所以,想要去借阅,凑齐,显然是不可能。 不过曹子建相信,在民国世界,加上现实世界各大拍卖场上出现单件花神杯的频率,凑齐一整套,并非难事。 随即收回心思,将三只杯子重新放回了盒子,查看起了另外几件盒子内的东西。 第246章 陈大带来的消息 之后几个盒子里装的皆是杯子。 有一对清雍正的黄釉小杯和五彩马蹄杯,也有清乾隆的玉杯。 可以看出,这宅子的老爷生前是有多喜欢收藏杯子。 只是相比清三代其他官窑瓷,杯子的价格就显得略低一些了。 这些杯子在现实世界的价值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 即便在民国时期,价格也没那么高。 随着东西全部看完,曹子建朝着老太开口道:“老太太,还有其他老存箱要出手的嘛?我也一并收了吧。” “卖了这些,够我跟王妈生活一段时间了。”老太摇头道。 “行。”曹子建也没勉强,这就跟对方谈起了价格:“这些你准备多少出?” “这几个杯子,老爷子生前都爱不释手,我也是怕睹物思人,所以才忍痛将其卖掉。”老太太并没有直接报价,而是铺垫了一下后,才报出价格。 “你要的话,五千大洋吧。”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倒不是因为便宜,实在是太贵了。 想来,老太对这几个杯子的具体价值,压根不懂。 因为即便拿到琉璃厂古玩店去卖,也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 当即,曹子建摇头道:“老太太,你报得价格我要不起。” “那你能出多少?”老太问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这就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价格:“我最多给你八百大洋。” 他已经想好了。 倘若对方这价格还不肯卖的话,自己就要先走人了。 反正这离谱的价格,对方肯定是找不到下家的。 到时候,自己可以找人或者换个妆容继续来跟对方谈。 无非就是耗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三件康熙五彩花神杯中,并没有最稀有的八月桂花花卉花神杯。 所以曹子建对于花神杯的整套,显得没那么着急。 “才这么点嘛...”老太眉头紧锁的自语了一句。 其实,曹子建不知道的是,这几件杯子,在他之前,早就有好几个古董商人过来看过了。 当时,老太报出五千大洋的时候,那几个古董商人同曹子建一样,都觉得这价格太特么离谱了。 最后给出的报价都是没有超过五百的。 曹子建还算是给出报价最高的一个。 所以,这会的老太太正在纠结要不要卖。 “算了,还是卖掉吧,不然下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报价如此高的。” 想到这,老太太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八百就八百吧。” “成。”曹子建这就付了钱,将东西拿在手上之后,不忘补充道:“老太太,下次如果手头还有老存箱要出手的话,可以直接拿到琉璃厂的古雅斋。” 老太微微点头。 离开之后的曹子建,这就朝第三家走去。 这是一家古玩店,只是店门没开。 第四家,位于东城区前门大街。 门虽然开着,但管家告诉曹子建,他们的东西已经让人拿到麻线胡同三号了。 自此,陈大提供的四处位置,曹子建只从一户人家手中收到了东西。 对于这个结果,曹子建还算可以接受。 毕竟,康熙五彩花神杯触发了整套任务。 就在曹子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突然冲入鼻尖。 “这是烤鸭。”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朝着边上看去。 只见不远处,‘全聚德’三字鎏金牌匾格外显眼。 “据说,21世纪的全聚德和20世纪的全聚德是两家不同的烤鸭店,正好,带两只回去尝尝。”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抬腿朝全聚德走去。 经过店小二的介绍,这会的全聚德,来店的客人是可以亲自挑选鸭坯,即所谓的现杀现烤。 只是,曹子建实在没那么多功夫去等,最后要了两只已经烤好的。 在片鸭师傅精湛的刀工下,两只烤鸭被片成了数百片。 付了钱后,曹子建拿着装好的烤鸭朝古雅斋而去。 路上,也不忘找个地方将脸上的妆容给卸掉。 等到曹子建回店,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掌柜,中午好。”刘淑芬看到曹子建进店,十分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张希莹则是好奇道:“掌柜,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来店?” “去外面找货了。”曹子建随口解释了一句后,便是将打包回来的烤鸭放到桌上,道:“来,你们第一天来古雅斋工作,掌柜也不是小气的人,特地买了两只烤鸭当做你们的欢迎仪式。” “哇,居然有烤鸭吃。”张希莹看着那泛着油光的鸭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倒不是她没吃过,而是这会,她肚子已经饿了。 刘淑芬则是看着那一片片鸭肉,外加荷叶饼,葱丝,甜面酱,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下口。 因为这烤鸭,她没吃过。 感受着刘淑芬眼神中的迷茫,曹子建正欲解释,张希莹却是率先开口道:“淑芬姐,我教你,你得先用筷子沾一点甜面酱到荷叶饼上,然后...” 在张希莹的描述下,刘淑芬照做。 将包好的荷叶饼往嘴里一送,一番咀嚼后,刘淑芬忍不住开口道:“好美味。” 看着两人大快朵颐的吃着,曹子建笑了笑,跟着吃了一些。 吃饱喝足,加上一宿没睡,这会曹子建只感困意来袭。 打了个哈欠的他,朝着刘淑芬和张希莹开口道:“我去里屋里屋休息一会,有什么事你们喊我。” “好的,掌柜。”两人齐声应道。 曹子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听到刘淑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掌柜,醒醒...” 曹子建睁开眼,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了?” “店里有人找您。”刘淑芬答道。 曹子建‘哦’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后,来到了店内。 看来店内站着之人,曹子建开口喊了一句:“陈大。” “曹少。”陈大冲着曹子建微微躬身。 曹子建知道,对方来店里找自己说事,多半是跟自己说万胜赌坊和陈尚的事,这就招呼对方来到了后院。 “曹少,关于万胜赌坊,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其背后确实有脚盆国人的参与。”陈大开口道。 “陈大,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曹子建问道。 第247章 给人当了这么久牛马,还不能享受享受? “今天,我假借去万胜赌坊汇报你的信息,实则想去打听一下情况。”陈大开口道:“只是我刚见到陈尚,就看到有人来找陈尚。” “这个人,我在巡捕房见过好几次,是个脚盆国人,叫松鹤白石。” “陈尚见到他,极为恭敬,一口一个松鹤大人的叫着。” “那人见我衣着破烂,所以没将我放在心上吧,直接当着我面询问起了万胜赌坊这一个月的流水情况。” “试问,如果没参与万胜赌坊,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流水情况呢?” “原来如此。”曹子建恍然:“对了,陈大,关于巡捕房的王总巡捕,你认识吗?” “认识。”陈大点头。 “这人给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曹子建问道。 “王总巡捕人很好的。”陈大答道。 “怎么个好法?” “王总巡捕从不会因为我们卑贱,就欺压我们,而且有时候有什么好处或者吃的,都会给我们拿点。”陈大答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微动,体恤下属,不奇怪,但在这年头,能体恤下属,那就尤为难得了。 “不仅如此。”陈大继续道:“王总巡捕家里三代都是巡捕。” “爷爷在清朝那会就是正四品捕快,为人正直,铁面无私。” “只是好人不长命呐。” “可能因为做事太过耿直,得罪了不少人,在光绪十年的时候,在调查一起普通的案件时,不幸发生意外。” 之后,曹子建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听到的都是陈大夸赞王卫的话。 这让曹子建萌生了跟对方合作一次的念头。 随着陈大离开,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这就朝着刘淑芬和张希莹开口道:“等下店铺的门你们来关,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曹子建离开了古雅斋。 。。。。。。 此时,麻线胡同三号。 庭院内的古玩商人已经没有几个了,不过在门口排队的却还有五六十人。 十多个小时高强度的用眼,使得边渡村一等人眼睛都开始发酸。 为了避免出现打眼的情况,边渡村一这就跟身后站着的手下交代了几句。 那手下闻言,来到院门口,朝着排队的众人朗声道:“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收购会到此结束,请明天赶早。” 众人虽有怨言,但无可奈何。 随着所有古玩商人离开,山忠定次郎将边渡村一等人都叫到了中堂。 随着众人落座之后,山忠定次郎朝着边上一个拿着厚厚账本的男子开口道:“庆村,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嗨。”庆村应了一声:“第一天,我们一共收购了一百零六件瓷器,八件字画,七尊佛像,玉石器三十八件,竹木牙角器十六件,杂项十一件。” “共计花费二十九万大洋。” “怎么第一天花费就这么多?”山忠定次郎沉吟道:“是有什么贵重的宝贝嘛?” “是的,会长。”男子点头应道:“其中有件钧窑天蓝玫瑰紫釉葵花式花盆,盆底刻有数字款“三”字样。” “边渡大人当时开价是一万八大洋,但对方觉得价格太低,并没有选择卖给我们。”男子答道:“边渡大人知道这件瓷器的贵重性,最后开价两万二,对方才同意卖。” “两万二不算贵,拿到大不列颠一转手,有的赚。”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关于钧窑,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底部带有数字款的最为珍贵”。 至于这数字款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目前学界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但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就是,这数字,代表着器物大小规格的编号。 数字越小,器型越大。 “除此之外,还有明代,祝允明草书杜甫秋兴诗手卷,花了一万一千大洋。” “还有....” 庆村将收购价格超过一万大洋的古玩跟山忠定次郎等人汇报了起来。 随着庆村汇报完毕,边渡村一开口道:“山忠社长,此次您来华一共带了三百万大洋,只是在津门的时候因为那五十件汝窑,已经花费了二百五十万。” “算上今天花费的,如今我们手头就剩下二十一万大洋了,可是收购会还要持续九天。” “这可如何是好?” 山忠定次郎闻言,摆手道:“明天该怎么收,还是怎么收,钱的事,我会去解决的。” 。。。。。。 京城,小洋楼。 正所谓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由于井下一郎的离奇消失,使得原本是其亲信兼保镖的松鹤白石摇身一变,暂时成了脚盆国驻京城最高负责人。 刚开始,对于井下一郎让他干掉李妈这事,松鹤白石还是挺伤心的。 三天两头去那青楼蹲守。 只是李妈一直躲在里面没出来。 时间一久,加上井下一郎也没出现,这让松鹤白石决定暂时放弃这个任务。 只是没了井下一郎各种安排,松鹤白石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于是乎,萌生了一个念头。 这给人当了这么久的牛马,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呢? 所以,这半个月的时间,可谓是松鹤白石最潇洒的日子。 每天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这不,才5点多,松鹤白石就已经躺在那一米八的大床上,在其左边,一名女子正喂他吃着瓜果,右边另外一名女子则是给他捏着脚。 就在松鹤白石享受着这快乐的时光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八嘎丫路,不是说两小时内,不要来打扰我嘛?”井下一郎朝着门口吼道。 “松鹤大人,山忠商会的山忠定次郎说有急事找您,我才迫不得已来通知您的。”门外响起了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 “山忠定次郎?我跟他平时也没交集,他来找我作甚?”松鹤白石眉头一皱。 想到对方雄厚的财力,松鹤白石不敢怠慢,这就翻身下床,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后,朝着那两名女子开口道:“等会再回来收拾你俩。” 说完,便是出了房门。 第248章 破碎的瓷瓶 在小洋楼的一楼大厅里,松鹤白石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山忠定次郎。 “山忠会长,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松鹤白石率先开口问道。 “松鹤君,对于井下君的事,我已有所耳闻,我代表山忠商会深感痛惜。”山忠定次郎先是客套了一句。 “山忠会长,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专门过来对井下大人进行慰问吧?”松鹤白石挑眉问道。 “确实。”山忠定次郎点头道:“慰问是一部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是想跟松鹤君借钱。” “借钱?”松鹤白石眉头一皱:“山忠会长,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们山忠商会的生意都做到全球各地了,还需要管我借钱?” “松鹤君有所不知。”山忠定次郎解释道:“本来此次来华,我们准备的资金十分充裕,只是在津门的时候,遇到了一批特殊的古玩,花了两百五十万,导致目前手头所剩无几。” 松鹤白石对于古玩没有任何研究,所以山忠定次郎收了什么文物,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因此没有过问。 而是直接道:“山忠会长,我每年收入有限,恕我无能为力。” “加上京城这边,主要负责管理金钱的海平君至今也下落不明,所以没钱能借给你。” “以松鹤君的收入,确实无法借钱给我。”山忠定次郎闻言,不急不缓道:“但是我知道,前些年,井下君跟别人在京城合伙开了一间赌坊。” “以华国人对赌的痴迷程度,想必这几年,应该赚了不少钱。” “而你作为井下君的心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吧?” “这家伙怎么也知道赌坊的存在?”松鹤白石心中一凛。 井下一郎在京城开赌坊这事,即便是天皇政府也不得而知。 属于是井下一郎在华国私人的收入。 如今,井下一郎下落不明,那么这笔收入顺理成章的就被松鹤白石给继承了。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松鹤白石原以为这事,只有自己一人知道了。 谁曾想,山忠定次郎居然也知道。 为了能完全占有这笔收入,这一刻,松鹤白石对山忠定次郎起了杀心。 山忠定次郎好似看透了的松鹤白石的想法一般,解释道:“松鹤君,我之所以知道这事,是因为当初,那陈万坤就是我介绍给井下君认识的。” “我是商人,只为逐利,至于其他你们跟天皇政府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所以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点你大可放心。” “这家伙居然还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我要真杀了他,对我目前没有半点好处。”松鹤白石心中这么想着,开口问道:“不知道山忠会长想要借多少?” “五十万。”山忠定次郎答道:“等我将华国的文物卖出去之后,这笔钱立马连本带利还给你。” 松鹤白石闻言,脸色突然一沉:“山忠会长,万胜赌坊是不是有你安排的人?” “松鹤君为何这么问?”山忠定次郎不解道。 “因为我今天刚好去万胜赌坊找陈尚要了这一年赌坊的账单情况,其中,井下君能得到的分成,差不多就是你借钱的数。”松鹤白石沉声道。 “松鹤君误会,我只是正好需要这么多钱而已。”山忠定次郎矢口否认道。 “最好是这样。”松鹤白石冷哼一声:“这钱那陈尚还没给我,等他给我之后,我再借给你。” “大概需要多久?”山忠定次郎开口道:“因为这几天,山忠商会正在京城收购文物,所以急需这笔钱。” “我明天再去一趟万胜赌坊看看,有消息了我通知你。”松鹤白石答道。 “行,那就麻烦松鹤君了。”山中定次郎说着,便是不再逗留。 。。。。。。 京城,巡捕房。 在总巡捕的办公室内,正坐着两人。 一个自然是王卫,另一个则是曹子建。 “王总巡捕...”曹子建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办公室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进来。”王卫朝着门口喊了一句。 门被人推开,一个抱着盒子,穿着制服,估摸着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走了进来。 看到对方,王卫忙道:“小茂,怎么样?” “王哥,我去琉璃厂问过专门对瓷器有研究的老师傅,他们都说,你这瓷瓶碎裂的太严重了,想要修复,唯有用锔瓷之法。”小茂答道:“只是锔瓷这门手艺,他们都不会。” “锔瓷之法?什么意思?”王卫不懂。 “就是把这些瓷片,用一种“锔子”再修复起来的技术。”小茂答道:“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知道了。” “整个京城就没有会的师傅?”王卫皱眉。 “这是门老手艺,会的人很少很少。”小茂点头。 “哎。”王卫闻言,轻叹一口气,朝着小茂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将东西放下吧。” 那被称作小茂的青年这就将盒子放到了王卫身前的桌子上。 “瓷瓶?修复?”曹子建闻言,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在盒子里,是一片片碎瓷片。 从瓷片上的纹饰来看,是青花缠枝莲的瓷瓶。 随着小茂退出后,王卫看向曹子建,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总巡捕,我的事先不急。”曹子建说着,指了指那盒子,继续道:“这盒子里的瓷瓶对你很重要?” “这事跟你无关。”王卫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说。 “如果我会锔瓷这门手艺呢?”曹子建开口道。 “嗯?”王卫双眸一凝,直视着曹子建,神情带着些许激动道:“你真的会?” 曹子建点了点头。 王卫见状,这就开口道。 “这是我爷爷之前做捕快的时候,因为其做事态度和表现,深得他直属上司的喜欢,所以,就赏赐了这件瓷瓶给我爷爷。” “我爷爷对其一直视若珍宝,说瓷瓶上的青花代表了‘清’,纹饰“莲”代表“廉”,“青”“莲”合在一起,代表时政“清廉”的意思。” “我爷爷传给我爸的时候,就让我爸好好珍藏。” “只是今天,我媳妇打扫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其给打碎了。” “哎...” 第24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听完王卫的描述,曹子建开口道:“王总巡捕,我可以帮你将这瓷瓶修复好,不过...” “你能不能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怎么?想用修复之事来要挟我?”王卫面色一沉。 “算不上要挟。”曹子建面色如常道:“因为我让你帮得事,不仅没有任何难度,事后,你还能获得一笔不小的报酬。” 此话一出,即便是王卫都有些好奇曹子建想让他帮忙什么事。 开口问道:“先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 “陪我去一趟万胜赌坊,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俩平分。”曹子建开口道。 “你这是怕赢了钱,赌坊的人不让你走,所以拿我当保镖使?”王卫开口道。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曹子建点头。 “你未免有些多虑了。”王卫则是摇头道:“这十赌九输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曹子建并没有继续跟王卫探讨赌这件事,而是道:“王总巡捕,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半个时辰差不多了。” 听到如此短的时间,王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只要你真的能修好这瓷瓶,我就陪你半个时辰。”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将这瓷瓶修好后,送到你家中。”曹子建开口道。 王卫这就将自己的住所跟曹子建说了一下。 “回见。”曹子建说着,捧起盒子,便是离开了巡捕房。 不过他也没回四合院,而是朝万三的住所而去。 倒不是万三会锔瓷这门技艺,而是万三那有很多自己能用到的工具。 一路疾驰,曹子建来到了万三的大院。 此时,院内已经不见青铜器的身影了。 王伍等人正坐在大槐树下纳凉。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一个个都是朝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三爷呢?”曹子建问道。 “在屋里头。”王伍朝着中间那栋建筑指了指。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抬腿,走进了屋内。 “子建,怎么了?”万三看到来人,笑道。 “三爷,上次跟你聊天,你说你这有金刚钻等工具,我今儿过来特地借用一下的。”曹子建笑道。 “有东西要修复?”万三问道。 “对。”曹子建说着,便是手中盒子打开。 万三虽然对瓷器没有研究,但怎么说也在造办处待过。 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所以,他大概猜到了曹子建要做什么。 锔瓷。 这门技艺,历经一千多年的历程,不仅仅是一种民间绝活的体现,更是研究民间技艺、经济、文化特征的活化石。 金刚钻的发明就充分体现了华国古代先民们的聪明才智。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句华国俗语,更是成为有本事,有能耐的代名词。 当即,万三带着曹子建来到了里间。 这里是万三的‘工作室’,其内摆满了各式各样修复青铜器的工具。 随着油灯被点亮,曹子建来到一张工作台前,将盒子内的瓷片全部取了出来。 锔瓷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找碴,对缝。 将破损的瓷器恢复原状,准备修补。 随着这一步的完成,接下来就是定位点记。 根据瓷器的纹饰结构以及样式张合位置和位点,确定锔钉数量和位置。 “给。”万三给很是时候的给曹子建递来了一根铜丝。 曹子建这就开始制作锔钉。 这个过程有些废时。 不过万三看着曹子建已经打好的一枚锔钉,这就依葫芦画瓢,开始也帮忙一起做了起来。 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个人,打出了二十来颗锔钉。 “三爷,够用了。”曹子建朝着还准备制作的万三说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用金刚钻打孔。 金刚钻是长约10公分的铁钻杆。 用金刚钻钻孔,打孔,是对锔瓷人的一大考验。 毕竟这瓷器的厚度就一厘米多点,打孔时都是毫厘之差。 手不仅要拿的准,对的准,还要不能打穿,不能有一点偏差。 如果孔打得浅了,锔钉就打不进去。 好在曹子建之前获得过心灵手巧能力,所以在对于手的稳定控制上,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多时,一个个小孔在瓷片上出现。 不管是深度,还是对齐程度,都是完美无瑕。 之后便是锔钉。 就是把破裂的瓷器顺着两片之间的缝给它锔到一块。 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十分简单。 为了让器物看起来美观,还要对钉子进行抛光。 最后便是用鸡蛋清和瓷粉调和补漏,防止瓷器漏水的同时,将缝隙给补齐。 “子建,厉害。”看着面前这件焕然一新的瓷瓶,万三由衷的夸赞道:“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功夫,碎瓷片经过你手,居然复原再生,变换成另一类独具观赏的瓷器。” “还得多亏了三爷的工具以及三爷帮我做的锔钉。”曹子建笑道。 万三闻言,笑了笑,拉着曹子建的手,道:“既然活干完了,那咱喝酒去。” “今儿还有事,喝酒就下次。”曹子建摆手拒绝道:“等下回过来,我带几瓶好酒,咱俩不醉不归。” “行。”万三分得清大事小事,所以也没勉强。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曹子建才告了辞。 等到曹子建拿着瓷瓶,来到王卫的住所时,已经是晚上9点十五分了。 看着那件完全被复原的瓷瓶,王卫都有些难以置信。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道:“这手艺,真不错。” “我也不是不信守承偌的,等什么时候去赌坊的时候,跟我说。” “王总巡捕,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曹子建开口道。 “现在?”王卫一愣:“这么晚,那万胜赌坊还开着?”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对方平时肯定没有赌博的习惯。 因为青楼和赌坊,都是越晚越热闹。 第250章 不看运气,纯看手法的赌局 最后,王卫还是遵守了自己对曹子建的承诺,将瓷瓶收好之后,便是跟着曹子建出门,朝万顺赌坊而去。 “王总巡捕,那万胜赌坊当家的你认识吗?”曹子建开口问道。 “这万胜赌坊我倒是听说过,至于管事的是谁,我还真不了解。”王卫答道:“因为这赌坊规模在京城算不上大,所以发生什么事,压根不需要我出面去处理解决。” “所以,别说我不认识他,可能他连我都不认识。”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这不认识,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这就继续道:“王总巡捕,等下在赌坊我就不叫你这个称呼了,毕竟这称呼太过引人注目了。” “到时候我就直接叫你王哥吧。” “称呼而已,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王卫也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 “还有,在赌坊无论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都忍忍。”曹子建再次提醒道。 “什么意思?”王卫不解道。 “就字面意思。”曹子建笑道。 一路聊着,两人终于是来到了万胜赌坊的门口。 相比起白天,这晚上的万胜赌坊可谓热闹非凡。 不仅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各种叫喊声从赌坊内传出。 而在赌坊门口,站着两名彪形大汉。 对于曹子建,两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可是赌坊的财神爷啊。 赶忙揭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着曹子建进入赌坊,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开口道:“快去通知陈少,说曹少来了。” 赌坊内。 “开,开,开。” “九点,九点..” “靠,又输了。” “漂亮!!终于让我押中了。” ... 听着耳边传来各种的声音,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赢钱的,自然就有输钱的。 由于赌场内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曹子建没有选择硬挤,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张人数相对较少的赌桌前。 负责运营这张赌桌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瘦削男子。 在瘦削男子的面前,放着三个小碗和一个红球。 只一眼,曹子建就明白这是怎么玩的了。 猜红球最后在哪个碗里。 押中即可一赔一,没押中庄家收钱。 “这不是华国古典戏法,三仙归洞嘛,怎么也被拿来用在赌桌上了?”曹子建心中嘀咕了一句。 此时,瘦削男子将红色小球拿在手中,朝着赌桌前仅有的四名赌客开口道:“下面各位别眨眼,瞧好了我手中的球。” 随着瘦削男子话音落下,他就开始摆弄起手中的红球。 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之后,瘦削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道:“好了,现在开始下注。” 有两名赌客还在犹豫,不过另外两名赌客却是开口道。 “我看到了!就在中间这个碗里。”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看到是在中间的碗里。” 瘦削男子听着两人的话,好似自己的结果被他俩看穿一般,一脸不悦的提醒道:“你们两个下注就下注,别在这嚷嚷。” “看,被我说中了,现在不高兴了。”其中一名赌客笑道,随即拿出几块大洋压在了中间的碗前。 另外一人同样如此。 不过瘦削男子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那两名还无动于衷的赌客,开口道:“你俩不下注?” 两人皆是摇头。 “行,那我开了。”瘦削男子这就打开中间的白碗。 红色小球赫然就在碗内。 “我就说球就在中间这个碗里吧。”其中一名押中的赌客一脸得意的看向那两名没有下注的赌客,道:“跟你说了,还不信。” “现在好了,只能眼巴巴的看我赢钱。” 这两名赌客,心中那个懊悔阿。 因为在他俩看来,刚才如果自己跟着压了,那现在就是双倍回报。 “草,早知道就跟着押了。”其中一名赌客更是开口道。 “所以阿,这赌桌上,不能迟疑,你一迟疑,这赢钱的机会就会从你眼前溜走。”押中之人开口道:“等会你就跟着我押,准没错。” 那两名赌客纷纷点头。 随后,瘦削男子继续将球在手里操作了起来。 众人都清楚的看到,他把红色的球给扔进了中间的那个碗里头。 “中间!”刚才押中之人立马叫了一声。 “我也看到了,中间。”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王哥,你说那红球在哪个碗里?”曹子建则是朝着边上的王卫问了一句。 “我对赌博没兴趣。”王卫摇头。 “没让你赌,只是让你猜一下。”曹子建淡笑道。 “也没兴趣。”王卫依然摇头。 曹子建见状,淡淡一笑,也是不再发问。 他知道,这会王卫没兴趣,等下就难说了。 “买定离手,我开了。”瘦削男子说了一句,便是将中间的白碗给打开。 只是,碗内空空如也。 “各位,球不在中间。”瘦削男子数说着,又打开了左边的碗,只见红球在那里。 “靠,你不是说球在中间吗?怎么现在变到左边了?”一名输钱的赌客开始埋怨了起来。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我不也输钱了吗?”那人回怼道。 曹子建已经知道,为什么这赌桌没人玩了。 因为这种赌局跟运气没有半毛钱关系,全看那瘦削男子的手法。 刚才,曹子建就通过心如明镜看到,三个碗里,不管开哪个,都是没有红球的存在。 因为那红球,一直在瘦削男子手中。 只要他想,红球就可以以常人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出现在碗里。 所以说,这看似是考验眼力的游戏,实则是暗藏玄机的骗局。 而刚才那两名赌客能押中,毫无疑问,托!!! 不过为了等陈尚来找自己,也为了拉王卫‘下水’,曹子建准备就在这赌桌前消磨一下时间。 当即抬腿,朝着这张赌桌走去。 第251章 看似上头,实则有自己的小心思 “我来。”曹子建看向瘦削男子,从兜里掏出十张银圆券,一脸自信道:“他们眼力不行,但是我对自己的眼力那是绝对的自信。” “那你可瞧仔细了,我的动作可是很快的,别看走眼了。”瘦削男子说着,便是操作了起来。 曹子建压根就没仔细看。 等到对方停下之后,抽出一张银圆券,压在了左边的小碗上。 瘦削男子没有急着打开白碗,而是朝着围观的另外四名赌客问了一句:“你们要下注嘛?”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瘦削男子见状,这就打开了左边的小碗。 红球就在里面。 “不错,眼力确实可以,居然让你押中了。”瘦削男子对着曹子建就是一顿猛夸。 “那还用你说?再来。”曹子建一脸的意气风发。 随着瘦削男子操作完毕。 “左边。”曹子建将一张银圆券,再次压到了左边的小碗上。 只是这一次,随着曹子建的下注,王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在他眼中,他分明看到那红色小球最后是在中间的小碗里。 不过他也没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 毕竟自己今儿来不是来赌的,而是一个陪客。 很快,左边小碗被打开,里面并没有红球。 而红球,正在中间的小碗里。 “刚才眨了一下眼睛,再来。”曹子建一脸不服气道。 “那接下来,你可别眨眼了。”瘦削男子笑着提醒了一句。 接下来,一连三次,曹子建都没押中。 不过作为看客的王卫,却是全部猜对了。 这让王卫突然萌生出了我上我就行的心思。 第四次,就在曹子建即将下注之时,王卫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哥,你终于要出手了吗?”曹子建心中暗道的同时,扭头故作不解的看向王卫。 “在右边那个碗里。”王卫在曹子建耳边低语了一句。 “不,我觉得是在中间那个碗。”曹子建没有听从王卫的建议,将一张银圆券压在了中间的碗上。 随着碗被打开。 果然,红球不在,而在右边的碗里。 “早就跟你说了,红球在右边的碗,你还不信。”王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曹子建。 “王哥,要不下一把你来?”曹子建开口道。 “我不赌。”王卫摆手道。 曹子建闻言,没再多说,而是看向瘦削男子,道:“继续。” 瘦削男子应了一声,继续了他的操作。 “中间这个碗。”王卫嘴上说着不来,但是在曹子建还没下注前,再次提醒道。 “不,我觉得是在右边。”曹子建依然遵循自己的想法,将一张银圆券压在了右边。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球在中间。 “在中间,在中间,怎么跟你说了就是不听呢?”王卫这时有些恼火,恨不得亲自上场。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曹子建听自己的,那这两轮都是赢钱,而不是输钱了。 “得,我下回听你的。”曹子建无奈的摊了摊手。 “左边。”随着瘦削男子停下,王卫开口道。 “王哥,你觉得这次我押多少合适?”曹子建问道。 “你手里就五十大洋了,全压了吧,刚好将你刚才输的给赢回来。”王卫答道。 “行,那就听王哥的,压波大的。”曹子建将手中的银圆券,全部压在了左边的碗前。 只是随着左边碗的打开,里面压根就没小球。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那球最后在左边的阿?怎么又变到中间了?”王卫有些难以置信。 “王哥,你的眼力也不行啊。”曹子建适时挖苦了一句。 这话让王卫有些不服气了,朝着瘦削男子主动开口道:“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能连续看错。” 说着,王卫从兜里掏出了自己所带的五块大洋。 看到王卫如此,曹子建心中暗笑。 因为他知道,输别人的钱,王卫是没感觉的,唯有自己的钱输进去,最后才知道这赢钱的不易。 只是曹子建低估了王卫的克制力。 仅仅输了一把后,王卫朝着曹子建低语道:“妈的,这里的门道太多了,不能继续玩下去了,不然裤衩子都能给你脱了。” “赶紧走。” 曹子建闻言,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面带笑意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陈尚。 当听到手下汇报说曹子建来了的时候,陈尚那叫一个高兴。 毕竟自己一直派人去找这位财神爷,可是一直没消息。 今天却是主动送上门。 “曹少,稀客阿,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让我甚是想念阿。”陈尚来到曹子建面前,笑着开口道。 “我又不是你爹,你咋还想念起我来了?”曹子建白了对方一眼。 这话让陈尚嘴角一抽。 但面对财神爷,他又不好发作,正准备说点什么呢,就见曹子建对自己挥手道:“行了,这会正输钱呢,别跟着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玩会。” “行,那曹少自己先玩着,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陈尚嘴上客气应着,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冷笑:“给老子使劲嚣张吧,等会输的体无完肤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就在陈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卫的话落到了他的耳中。 “时间差不多了,你身上应该也没钱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陈尚闻言,脚步一顿。 这好不容易才盼到财神爷来一次赌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对方走呢? “曹少。”陈尚忙叫道:“钱输光了没关系,我这可以借给你。”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王卫却是率先阻止道:“这也输了一百多大洋了,没必要继续玩下去,适可而止吧。” “王哥,有赌未为输,只要还在这,就有翻本的机会,走了,就是真输了。”曹子建一脸不甘道。 “曹少,你这话说得太对了。”陈尚立马附和道。 “别天真的好吗?”王卫沉声道。 “不,我必须在博一下。”曹子建此刻,跟头倔驴一般。 “可是...” 王卫张了张嘴,想继续劝说,却是被曹子建黑着一张脸打断道:“没什么可是,今天不赢钱,我就不走了。” 这一幕落在陈尚眼中,让他直接乐开了花。 这明明就是赌上瘾的症状,收不住了。 这种赌客,是他最喜欢的。 第252章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曹子建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个小盒子,而后将其打开,递到了陈尚的面前,开口道:“这三挂件克我,现在我要将他们当了,能抵多少?” 陈尚看着盒子里的物件,双眸一凝。 其内是三件翡翠貔貅的挂件。 他惊讶的不是这挂件的品质,而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一下就带三。 “你他丫的这是多渴望招财进宝啊。”陈尚心中嘀咕的同时,也预估了一下这三件貔貅的价值,开口道:“一件算你四百大洋好了。” 虽然陈尚开的价格不高,但曹子建没有磨叽,直接道:“换了。” 陈尚这就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外加二十张拾元银圆券递给了曹子建。 接过钱的曹子建看向瘦削男子,开口道:“继续。” 看到曹子建还玩这个,最开心的无疑就是陈尚了。 因为他知道瘦削男子的手上功夫。 只要曹子建一直玩这个,那么这一千两百大洋迟早要输光。 随着瘦削男子手上的动作停下,王卫看到红球最后被放到了左边的碗里。 然而,曹子建却是将刚刚换来的一千大洋全部压到了中间的碗上。 王卫见状,眉头一皱:“我说,你就不能少压一点吗?这样还可以多玩几把。” “下多少,才能赢多少。”曹子建淡笑道。 “还想着赢呢?这把肯定要输光了。”王卫暗叹一口气。 瘦削青年和陈尚则是在心中给曹子建点了个赞。 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傻缺。 不然赌坊怎么挣钱? “来,让我们看看红球到底在不在中间这个小碗呢。”瘦削男子笑着看向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朝中间的小碗伸去。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却是率先伸出两只手,抓住一左一右的两个碗,直接将其打开。 看着左右两个碗内没有红球的身影,曹子建整个人兴奋的跳了起来:“我就说了,这红球肯定在中间这碗里。” 瘦削男子显然没料到曹子建会有开碗的举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王卫则是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那两碗,眨了眨眼睛。 “愣着干嘛?赶紧赔钱。”曹子建提醒道。 瘦削男子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喝道:“谁跟你说,你能开我的碗?” “你也没说不能开啊。”曹子建无奈摊了摊手:“而且这红球在碗下,不是早就决定的嘛?难不成你开的话,球还能变换位置不成?” “当然不能。”瘦削男子连道。 “那不就得了。”曹子建接口道:“所以我开跟你开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这把不作数,只有我开才作数。”瘦削男子开口道。 “为什么?”曹子建脸色一沉:“难道说,你开的话可以做手脚?” “怎么可能?”瘦削男子摇头道:“只是...这赌桌上从来就没有让客人开的道理。” “那现在开都开了,两边没有球,说明红球就在中间,你就得赔钱。” “不赔钱,那我就让大家来评理了。” 曹子建说着,就准备吆喝众人过来围观。 陈尚也不想事情闹大。 毕竟这其中的猫腻很可能会给赌坊带来负面影响。 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开口道。 “既然这把开了,那就先赔钱,不过接下来必须得庄家来开。” “曹少,这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曹子建点头。 见老板都发话了,瘦削男子只能将一千两百大洋赔给了曹子建,而后开口道:“来,咱们继续。” 这一次,瘦削男子无比认真。 两只手在碗上快速变换着,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曹子建都有些眼花缭乱。 一连操作了三十秒,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曹子建,道:“曹少,开始下注吧。” “我下注你个球。”曹子建没好气道:“现在我没心情跟你玩这个了。” “我尼玛...”瘦削男子嘴角一抽,心中骂道:“你特么不玩早说啊,害我折腾了这么久。” “曹少,没事,不玩这个我们就玩别的,反正这赌坊内种类繁多。”陈尚适时接口道:“想玩什么你跟我说,我立马让人给你腾出位置。” 曹子建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围着最多人的一张赌桌,开口道:“那就骰子吧。”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安排。”陈尚忙应道。 虽然说,曹子建上回在骰子上赢了不少钱,但陈尚完全没有担心。 因为他不觉得曹子建这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很快,在陈尚的安排下,一个位置被腾了出来。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将空位让给了王卫,同时将刚刚赢得钱全部交给了对方,道:“王哥,你来玩,我负责给你打下手。” “我不会。”王卫摇头。 “不需要会,你随便下注就行,反正这玩意不看技术看运气的。”曹子建解释道。 随即,曹子建和王卫开始了玩骰子。 陈尚则是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王卫有输有赢,只不过输多赢少罢了。 筹码从最开始两千四百大洋,已经输到了只剩下一千四百大洋了。 “这把我看大的机会比较大。”王卫抽出几张银圆券,押在了‘大’上。 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看着骰盅里的数字,开口道:“王哥,全押了吧,就当最后一把,赢了继续,输了我们走人。” 王卫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这时间耗的也差不多了,加上这钱也不是自己的,全压就全压呗。 “4,5,5,十四点,大。” 随着庄荷宣布结果之后,曹子建笑道:“王哥,看吧,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看到这一幕的陈尚古井不波。 其实,他并不怕赌客赢钱。 他怕的是,赢了钱之后的赌客,不玩了。 毕竟,只要一直处在这个赌局中,那么庄家就始终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忽然—— 陈尚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嘀咕道。 “吃坏了什么东西了?肚子怎么这么痛。” “不行,得先去蹲个茅坑。” 心中这么想着,陈尚喊来一名手下,,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后,便是急冲冲的朝茅坑跑去。 就在陈尚刚刚蹲下,准备来波大的时候。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茅厕外传来,紧接着,便是刚刚那手下的声音响起。 “陈少,不好了,赌坊出大事了。” 第253章 王卫的另一个身份 “什么大事能比我现在上茅厕还重要?等我上完茅厕再说。”陈尚呵斥道。 “等不了了,刚刚赌坊输掉了八万四千大洋。”那手下急声道。 “什么?”陈尚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你再说一遍,输了多少?” “八万四千大洋。”那名手下只得重复道。 “今晚楼上的包间并没有对外营业,为什么我们能输这么多?”陈尚不解道。 “跟曹少一起来的那家伙,好像叫王哥。”手下解释道:“就在你前脚刚走,他就将所有筹码全部压到了豹子上,谁知道,最后居然真的开出了豹子。” “而赌桌上压根就没这么多钱能赔付给他。” “我怕不赔钱,等下赌客会闹起来,所以只能立马过来找您了。” “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妈的,一群废物。”陈尚骂了一句,也顾不上拉屎了,强忍着腹痛从茅坑里走了出来。 。。。。。 万胜赌坊内。 此时,不仅庄荷没从赔付八万四千大洋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连王卫同样还没从回过神来。 毕竟一下赢了这么多钱,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这押中了怎么还不赔钱?”曹子建朝着那庄荷催促了一声。 此话一出,顿时引其赌桌边上想要分一杯羹的人附和。 “就是,难道你们想赖账不成?” “我们这多双眼睛看着呢。” “快点赔钱,不然我们哪敢继续在你这玩?” “没错。” 面对众人的议论,庄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毕竟,这金额太大了,不是他能做主的。 而就在这是,陈尚的声音缓缓响起。 “各位,我们万胜赌坊主打一个诚信,只要客人是凭真本事在赌桌上赢了钱,我们自然是会赔的。” “不过这金额实在太大,赌桌上是没有的。” 说着,陈尚看向王卫,道:“王哥是吧?跟我去二楼取钱吧。” 王卫坐着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道:“为什么要跟你去二楼?你直接将钱拿过来不就行了?” “你也知道,八万四千大洋不是小数目,需要时间清点。”陈尚解释道:“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继续玩,只能麻烦你先跟我去一趟。” “况且大家伙这么多人看着,我总不能赖你账吧?” 王卫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他不知道上了楼,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再次拒绝,曹子建却是开口道:“王哥,那我们就上楼等他将钱给我们送来吧。” 想到刚才,是曹子建让他押的豹子,王卫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就点点头。 二楼,陈尚的办公室内。 一进门,曹子建就看到房间内的一张茶桌前,正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面容冷峻,目光凌厉,嘴角有道疤的中年男子。 曹子建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从对方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势,也知道此人不是个善茬。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在对方小腿处,绑着一个剑袋。 其内装着是六把体型较小的刀,刀身上锐,刃薄如纸,呈柳叶状,长约25厘米,刀柄末端系红绸。 “随身携带飞刀?武林高手吗?”曹子建暗道。 与此同时,该中年男子也在打量着曹子建和王卫,最后更是将目光落在了王卫身上。 “好了,陈少,你可以去让人将钱送过来了。”曹子建开口道。 “曹少,想要这笔钱,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陈尚说着,给中年男子递去了一个眼神。 曹子建等了一会,也没见陈尚继续说下去,不由开口道:“只是什么你特么倒是说阿?” 这一次,并不等陈尚开口,那中年男子的嘴里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公子的意思,只是这钱需要时间准备,你俩坐着等会吧。” “嗯?”此话一出,陈尚满脑子的疑问。 虽然对于他来说,八万四千大洋他能拿得出来。 但是能拿和想不想拿可是两回事。 他之所以叫曹子建和王卫上来,就是占着这里有老钟,不想给钱的。 要知道,老钟可是他父亲的贴身护卫。 只是因为陈冲下落不明的事,他父亲担心他也遇到不测,所以特地派老钟过来保护他的安全。 不说打遍津门无敌手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尤其是那一手飞刀技术,使得出神入化,近战远攻杀伤力极强。 “公子,去将钱拿给他们吧。”见陈尚不为所动,中年男子再次出声提醒了一句。 陈尚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对方都这么说了,只能去到房间的角落,也就是铸铁保险柜所在的位置,将锁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叠银票,点了起来。 “这位...”原本曹子建想客套一下的,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朝着对方问道:“怎么称呼?” 然而,老钟却跟没听到曹子建的话一般,理都没有理他。 曹子建撇了撇嘴,也没自讨没趣,这就同王卫来到茶桌上,一边喝茶,一边等待了起来。 不多时,陈尚拿过来一叠厚厚的银票,交给了王卫,道:“你点一下。” 王卫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这就给了曹子建一个眼神。 随即,两人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望着曹子建和王卫的背影,陈尚眼欲喷火。 估摸了一下时间,确定两人下楼之后,才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老钟,咬牙问道:“老钟,刚刚你为什么不动手?你知道不知道,你让我直接损失了八万四千大洋。” “公子,不是我不想动手。”老钟摇头道:“而是我没有百分百拿下他们的把握。” “与其闹出太大的动静,还不如先让他们离开。” “那个跟曹子建一起来的人很厉害?”陈尚皱眉道。 “那人叫王卫,光绪二十三年,皇上钦点的武举人,同时,还是京城巡捕房的总巡捕。”老钟答道。 第254章 有门不走,非得爬墙 听到所谓的武举人,陈尚内心还是毫无波澜的。 毕竟火器的发展日新月异。 以冷兵器为主的武举制度已经显得格外落后。 这也是为什么,在光绪二十七年的时候,武举制度会被彻底废除的原因之一。 因为打仗,再也不是单纯靠个人的勇猛就行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如今的清朝帝制早已被推翻。 别说是武举人了,哪怕是武状元,陈尚都没放在心上。 那总归是前朝的官,跟本朝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总巡捕这个职位,那就是实打实本朝的官了。 虽然说,在津门,他们陈家有些势力,但这是京城,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所以听到王卫的职位时,陈尚心头一惊。 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之前我可从未听曹子建提过他跟京城巡捕房的总巡捕认识,今儿怎么就一起来赌坊了呢?” “公子,这事我也有些琢磨不透。”老钟接口道:“因为根据我对王卫这人的了解,他对赌博完全没有兴趣才是。” “而现在,那年轻人居然能拉着他一起来赌坊,此子可能并没有你我表面见到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这两人之间,有我俩所不知道的利益瓜葛。” 陈尚沉吟半响,道。 “老钟,说实话,相比起这些事,我现在更关心的还是那八万四千大洋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公子有何打算?”老钟问道。 陈尚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正准备说点什么,就感觉菊花一紧。 这让他到嘴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改口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我忍不住了,先去上个茅厕。” 陈尚说着,便是捂着肚子快步冲出了房间。 这茅厕足足上了一盏茶的功夫。 等到陈尚重新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已经有些泛白了。 “公子,你没事吧?”老钟关心道。 “只是拉虚脱了而已,没事。”陈尚无力的摆了摆手:“还是说回正事吧。” 老钟点头,默默的听着。 “老钟,既然你没把握拿下这王卫,加上对方的位置有些敏感,那我们暂时先不要动他。” “不过这曹子建,三番两次的赢走我的钱,这我决不能忍。” “现在,我将他住所的位置跟你说,你去给我将人带到我面前。” 随即,陈尚便是将曹子建四合院的位置跟老钟说了一下。 老钟点头,这就换了一身行头。 不走寻常路的他,来到窗边,直接一跃而下。 而后身形如电,朝曹子建的四合院疾驰而去。 就在老钟前脚刚走,后脚陈尚房间内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 此时,曹子建已经被王卫护送到了自己的院落。 这‘护送’,并不是曹子建要求的,而是王卫执意要这么做。 因为在王卫看来,自己和曹子建赢了万胜赌坊这么多钱,对方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记住我路上跟你说的。”站在院门口,王卫一脸正色的看着曹子建:“这段时间,没什么必要,就在府上好好待着,因为保不准别人会对你下手。” “尤其是刚刚陈尚屋内的那个中年男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危险。” 曹子建清楚,如果对方真的要对自己下手,即便躲在这四合院也无济于事。 不过对于王卫的好心提醒,曹子建客套了一句。 “多谢王总巡捕关心。” “还有,这八万四千大洋,我拿四千,你应该没有意见吧?”王卫继续道。 “别,说好赢了平分的。”曹子建开口道。 “这钱现在就是烫手山芋,我可不敢拿多。”王卫摇头道:“况且半个时辰让我得四千大洋,对我来说,足够了。” 王卫说着,抽出四张银票塞到了自己口袋,而后便是将剩下的全部递给了曹子建。 原本,曹子建以为财帛动人心。 即便王卫不会独吞这八万四千大洋,那也是平分的结局。 然而,对方居然只要了四千。 “这王卫,还真是北洋政府中的一股清流。”曹子建心中暗道,嘴上也没多说,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银票。 “好了,自己注意安全,我可不想下次接到的案子是来替你收尸。”王卫再次提醒了一句后,便是告辞离开。 望着王卫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曹子建来到中堂,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其一饮而尽。 就在他准备趁着夜色出门的时候。 一道极其微弱的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声音普通人是绝对听不到。 但曹子建并不是普通人。 经过系统身体改造的他,听觉早已超乎常人。 所以这个声音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朝着院墙四周看去。 这让曹子建看到,在后院院墙左侧几米远的地方,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正盯着那足有三米高的院墙。 好似在思考怎么翻过这堵高墙。 虽然对方的脸被面罩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在心如明镜之下,其面容还是被曹子建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在陈尚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目光冷厉的中年男子。 “我还没去找你们,你倒好,自己送上门了。”看着对方全副武装的架势,曹子建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而后,让曹子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对方突然一个助跑,而后两只脚如同蜻蜓点水般借助墙壁的力,居然直接翻身跃入了院内。 “草,谁要说这世界上没有轻功的存在,我曹子建第一个不服。”曹子建暗道。 当即,身形一动,隐入了夜色之中。 这是自己的家,对于这里,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 此刻的老钟,并不知道曹子建回来了没有。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的动作有些蹑手蹑脚。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那小子平时睡觉的房间。” “因为不管对方什么时候回来,最后,总归是要睡觉休息的。” 心中这么想着,老钟开始小心翼翼的朝着前院摸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突然,一股危机感从心底骤然升起。 紧接着,便是曹子建冰冷的声音。 “怎么?有门不走?非得学贼爬墙是吧?” 老钟闻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谨小慎微,居然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第254章 你信不信,以我的速度能躲过子弹? 不过老钟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当即手臂一振,一柄飞刀从袖口直接来到了他的手上。 就在他抖动手腕,以小臂和手腕形成寸劲,以食指的滑按刀背来控制出手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我是你,这会就不是选择轻举妄动,而是先回头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再考虑要不要出手?” 然而,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话,老钟置若罔闻。 快速转身的同时,手臂微动,就准备将手中的飞刀掷出。 只是曹子建早有准备。 瞄准,扣动扳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听得“噗噗”的两声微响,子弹破膛而出。 目标正是老钟的两只手臂。 两发子弹精准无比的击中了老钟的小臂。 “撕...”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老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在他右手的飞刀也是再无力气被掷出,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说了叫你别动,别动,非是不听。”曹子建漠然道:“现在好了吧?两只手废了。” 老钟抬眸,怒视着曹子建。 除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以外,还有对方那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冷漠的眼神。 “公子的消息绝对有误,此子要是普通的纨绔,枪法为什么能这么准?” “还有这枪声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轻?” 现在的老钟,是满脑子的问题。 “说说吧,陈尚派你来此,是准备取回那输掉的钱?还是要我的命?”曹子建开口问道。 “你...认出我了?”老钟双眸一凝。 “当然。”曹子建点头:“这眼神,看一眼就忘不了。” “能不能饶我一命?”老钟沉声问道。 “不能。”曹子建直接道。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老钟觉得自己还没活够,所以他不想死在这。 即便当下的处境对于他来说,岌岌可危。 但只要有一丝能活命的机会,他都想牢牢的把握住。 “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老钟忙道。 “你是想给我一笔钱?还是说从此以后给我卖命?”曹子建想当然的道。 “都不是。”老钟摇头:“我有一套可以躲过子弹的身法,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可以将这套身法教给你。” “能躲子弹的身法?”曹子建闻言,顿时露出了浓浓的兴趣。 因为他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身法能比子弹的速度还快。 要知道,子弹的出膛速度,怎么说也得有六七百米每秒。 他不相信,以人类的体质,能达到这个速度。 不过很快,曹子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口道。 “不对啊,要是你真有这样的身法,刚刚我射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躲开?” “因为刚刚我还没来得及使用,你就开枪了。”老钟苦声道。 “所以说,真有这样的身法?”曹子建饶有兴致道。 为了让曹子建彻底相信自己,老钟连道:“我知道,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所以,我可以直接演示给你看。” “好。”曹子建点头道:“如果你的速度真的能躲过我的射击,那今天我就放你离开。” “这可是你说的。”老钟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狂喜。 “那么,开始你的演示。”曹子建抬手,将手枪对准了老钟的脑袋。 就在曹子建随时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老钟忙叫道:“等下?” “还有什么事?”曹子建不耐烦道。 “我说开枪的时候,你再开枪。”老钟开口道。 “行。”曹子建也没想太多,应了一声。 老钟这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曹子建,大喝一声:“开枪。” 随着老钟话音落下,曹子建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 子弹居然真的没有打中老钟,而是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了。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老钟喘着粗气道。 “有意思。”曹子建淡笑道:“再来给我演示一遍。” 老钟心底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当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微张:“开....” 后面的‘枪’字还没出口,曹子建已经率先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子弹不偏不倚的直接射中了老钟的眉心。 ‘砰’的一声,老钟的身体重重的朝地上倒去。 “果然,什么身法躲子弹,纯属忽悠人。”曹子建看着老钟的尸体,摇了摇头。 其实,在开第一枪的时候,曹子建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老钟的速度,确实比一般人要快,不过显然并没有快过子弹。 之所以第一枪能避开自己的射击,是因为在自己还未射击前,对方就已经开始闪身躲避的动作了。 再配合上他那异于常人的速度,自然而然,就让子弹落了空。 但如果,自己在他发信号之前开枪呢? 结果显而易见,子弹直接击中了老钟的眉心。 随即,曹子建开始处理起老钟的尸体。 一切完毕之后,曹子建重新来到了万胜赌坊。 此时,万胜赌坊依然灯火通明。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发现陈尚还在二楼,那么自己就没必要着急。 就这么隔着大老远的蹲守着。 凌晨3点,赌坊内的赌客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去。 直到赌坊一楼的灯被熄灭之后,曹子建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万胜赌坊,陈尚的房间内。 虽然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不过陈尚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老钟怎么去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还没等到曹子建回去?”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咿呀’ 一道推门声从屋内响起。 陈尚猛然看向门口。 借助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一道人影,只是关于这人影的长相,身高等特征,陈尚没有看清。 只得试探性的问道:“老钟?” “陈少,是我。”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陈尚瞳孔猛地一缩。 第255章 录音设备里的信息 陈尚已经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并非老钟,而是曹子建。 “你....”陈尚伸手,指着曹子建。 只是这会他,已经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不明白,曹子建为何会单独出现在这。 按照他心中的剧本发展,这会应该是老钟像拎着小鸡崽子一般,将曹子建拎到自己面前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站着来到自己面前。 “陈少,你格局不够大阿。”曹子建望着陈尚,一脸失望道:“赢了你一点钱而已,就想着派人来干掉我?” 此话一出,陈尚捕捉到了很多的信息,盯着曹子建,沉声问道:“你遇到老钟了?” “你口中的老钟是不是那位穿着夜行衣,身上别着好几把飞刀的中年男子。”曹子建开口道。 “看来你真的遇到他的,那你怎么还能完好无损的来到我面前?”陈尚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朝着自己平时办公的书桌走去。 这张书桌设计精美而细致,配备了三个大抽屉,边缘雕花精美,整体取材柚木。 “这你恐怕要亲自去问你口中的那个老钟了。”曹子建答道。 “所以,老钟现在人在哪?”陈尚问道。 “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曹子建答道。 “什么意思?”陈尚眉头一皱。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回答陈尚的问题,而是脚下一动,快步冲到了陈尚的跟前,拦住了对方想去那张书桌的去路。 看到曹子建速度如此之快,陈尚整个人一愣。 他想不通,一个常年吸食大烟的人,为何行动能如此敏捷? 不过很快,陈尚便是回过神来,抬手就是一拳,直奔曹子建面门而去。 这一拳,陈尚可谓铆足了劲。 他自信,只要被自己这一拳挨结实了,对方的五官绝对要移位。 曹子建感受着那夹带些许劲风的拳头,身体微微一侧。 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沉肩坠肘,松腰坐胯,突背凹腹,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一张拉满弦的弓一般。 不给陈尚任何反应的机会,曹子建身体前倾,右肩狠狠的撞在了陈尚的胸口。 只听得一道闷声响起。 陈尚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了房间墙壁上才算止住了身形。 这还是曹子建收着力的结果。 不然以他如今经过系统的改造,外加一力降十会和力能扛鼎奖励获得的力量,全力一击的话,能直接要了陈尚的命。 只是相比起老钟,曹子建还不想这么快结果了陈尚,毕竟自己还要通过他嘴,询问一些信息。 好一会,陈尚终于缓过劲来。 捂着隐隐发痛的胸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来到自己跟前的曹子建。 “不对劲,这大烟鬼今天太不对劲了。” “给我的感觉跟之前的曹子建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曹子建不知道陈尚内心的想法,望着对方的眼神,漠然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刚刚已经留手了。” 虽然曹子建说的是实话,但落到陈尚耳中,却感觉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这让平时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留手?那你特么有本事别留手啊。” “让劳资感受一下,你这大烟鬼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就满足你的愿望。”曹子建说着,将左手放到身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块布。 而后蹲下身子,一拳砸在了陈尚的肚子之上。 陈尚吃疼,忍不住‘啊’了一声。 曹子建眼疾手快,立马将手中的布塞到了对方的嘴里。 紧接着,曹子建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在了陈尚的小臂上,用力一捏。 这一刻,陈尚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的砸中。 “呃....”由于嘴巴被曹子建事先给堵住了,使得陈尚的惨叫声从‘啊’变为了‘呃....’ 与此同时,陈尚的表情,因为剧痛,已经彻底扭曲,就连瞳孔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下一秒,陈尚两眼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意志力这么弱吗?这就疼晕过去了?”曹子建皱眉。 其实,这还真不是陈尚意志力薄弱,而是骨头碎裂的疼,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曹子建这就松开陈尚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臂。 他没有急着用水去泼醒他,而是起身,朝着那张茶桌走去。 来到茶桌前的曹子建伸手在茶桌底下摸了一下。 最后一颗贴着双面胶的黑色胶囊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中。 这其实并不是药物,而是一个录音设备。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曹子建要上二楼的原因。 为的就是放置这个录音设备,来听听陈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曹子建一番操作,胶囊里响起了一段段录音。 播放录音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来到那张书桌前,打开了中间的一个抽屉。 在这里,有着一把撸子。 陈尚刚才故意靠近这里,就是为了拿这把撸子。 只是在心如明镜能力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曹子建所洞察。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撸子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此时,录音已经播放到了老钟说出王卫身份的时候。 \"王卫居然居然还是个武举人。\"曹子建暗道。 随着两人的对话结束后不久,录音设备里再次响起了声音。 “水户大人,这么晚了,您来万胜赌坊,有何贵干?”这是陈尚的声音。 “松鹤大人让我过来跟你说,明天给他准备五十万大洋,他有急用。” “五十万?明天就要?”陈尚惊呼道。 “怎么?赌坊拿不出来?不应该啊,这万胜赌坊一年的收益在七十万左右,而且还不算客人抵押的东西,加上这一年,你们还未给井下大人支付过分红,应该能拿出来才对。” “水户大人,这钱我们自然拿得出,我只是好奇,松鹤大人为何一下要这么多钱?而且还这么急?”陈尚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将钱备好等待松鹤大人明天来取。” “是,水户大人。” “算了,跟你说也没关系,是山忠商会的山忠社长要用到这笔钱。”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水户大人。” 随着陈尚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在之后,就是一些对曹子建而言,无关紧要的录音了。 比如手下向陈尚汇报,谁谁谁赢了多少钱之类的。 见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曹子建将录音设备收好,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瓶水,浇到了陈尚的脑门上。 悠悠醒转过来的陈尚好像忘记了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一般,眼中充满了迷惘。 只是,小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立马恢复了清醒。 眼欲喷火的望着曹子建。 “还敢这么看着我是吧?”曹子建脸色一黑:“看来你另一只手臂也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陈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低头,不敢直视曹子建。 生怕对方给自己再来那么一下。 “为什么这家伙的手上的力量能如此恐怖?这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陈尚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响起。 “现在,我问你答。” 虽然通过那段录音,曹子建多少已经猜到跟万胜赌坊合作的脚盆国人到底是谁,但他还是问道。 “先说说,这赌坊你是跟谁一起开的。” 说着,曹子建拿出了塞在陈尚嘴里的布。 陈尚觉得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直接答道:“脚盆国人。” “名字。” “井下一郎。” “这赌坊一年能赚多少钱?”曹子建继续问道。 “其实,赌坊并不赚钱。”陈尚答道:“我们赚的是客人手里抵押的东西。” “你大爷,一年七十万叫尼玛不赚钱?”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继续问道:“那这些客人抵押的东西现在在哪?” “都被我们变卖掉了。”陈尚答道。 “这变卖掉后的钱呢?”曹子建问道。 “你有所不知,这赌坊的大头都在那井下一郎身上,我们只能分一杯小小的羹而已。” “所以,这钱早就被脚盆国人给拿走了。”陈尚答道。 要不是听了录音设备里的语音,曹子建或许还真就信了对方的鬼话。 当即脸色一沉,喝道:“井下一郎如今不是下落不明了吗?” “不。”陈尚摇头:“井下一郎有一个心腹,叫做松鹤白石,虽然井下一郎不知所踪,但松鹤白石却是接手了他的工作。” “就在前不久,对方曾来赌坊讨要过赌坊这一年的收入。” “你口中的松鹤白石,是不是前些日子,跟你一起去脚盆国存放古玩仓库的那个人?”曹子建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跟松鹤白石去过那地方?”陈尚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没有理会陈尚,而是问出了自己要知道的问题答案:“松鹤白石现在住在哪?” 对于这个信息,陈尚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松鹤白石的住处告诉了曹子建。 因为他恨不得曹子建去找对方。 以松鹤白石的本事,曹子建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对了,现在赌坊内还有多少钱?”曹子建继续问道。 “本来有十万大洋的,但是刚刚被你赢走了八万四千大洋,加上其他客人赢得,目前赌坊内就只有一万大洋了。” “你不老实阿。”曹子建感叹道。 因为在角落的铸铁保险柜里,他早就看到其内一张张堆叠如山的银票了。 “我真的没说谎。”陈尚一脸真诚道。 “哎。”曹子建重重叹了口气。 就陈尚这说谎面不改色的样子,自己即便继续问下去,得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当即一记手刀,劈在了陈尚的脖颈。 而后将角落的保险柜收入储物戒指的同时,也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些东西,将其放置在赌坊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离开了万胜赌坊。 。。。。。。。 王卫的宅邸。 跟曹子建分开后,王卫并没有选择回房睡觉,而是来到了书房,一直坐到现在。 此刻,他满脑子里都在想一个人。 曹子建。 “也不知道万胜赌坊会不会找那小子的麻烦,要是真的找了,以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能够脱险吗?” “不行,不行,好歹我也得了那小子四千大洋的利,怎么也不能见他被人整死。”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王卫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准备出门。 只是他刚起身,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他的夫人,沈默。 “夫君,这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还呆在书房?遇到什么事了吗?”已经睡了一觉的沈默不解问道。 “夫人,没事,你去睡觉吧。”王卫摆了摆手,不愿多说。 也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从院外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男子的声音。 “姐夫,姐夫...” “小茂怎么这个时候还来找你?是巡捕房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沈默听出这是自己弟弟的声音,脸上疑惑更甚。 王卫此时也是面露不解之色。 今天是小茂负责在巡捕房值班。 这会来找自己,肯定有什么大案件要跟自己汇报。 “难道那曹子建遭遇了不测?”王卫心中这么想着,不敢丝毫怠慢,朝着自己夫人道:“我去看看。” 说着,快步出了书房,打开了院门。 “姐夫,赶紧跟我走,有一起大命案需要你去处理。”小茂急声道。 “大命案?”王卫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小茂点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万胜赌坊发生了一起大火,” “火势出乎意料的大,仅仅十几分钟,便是将万胜赌坊给完全烧毁。” “虽然最后大火被成功扑灭,但是消防局的人勘查现场时,发现了好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这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现在也不知道是人为纵火,还是什么原因,所以你得去现场亲自看看。” 王卫闻言,心头一惊。 巡捕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恐怕跟曹子建脱不了干系。 毕竟前脚自己和曹子建赢了赌坊那么多钱,后脚万胜赌坊就起火,这太离奇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感觉,并无实质证据。 所以,王卫决定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当即,跟自己夫人交代了几句后,便是出了门。 第256章 枪在手,跟我走 “王总巡捕...” 随着王卫到达案发现场,其同僚纷纷跟他打起了招呼。 王卫并没有一一回应,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几个小时前还是红墙绿瓦,如今却已经是残垣断壁的万胜赌坊。 “自己和曹子建离开赌坊的这段时间里,万胜赌坊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卫有些想不通。 这就朝着边上的一位同僚问道:“通知仵作了吗?” “回禀王总巡捕,仵作已经到了,现在正在验尸。”那名同僚答道。 “走,带我去看看。”王卫开口道。 “是,王总巡捕。”那名同僚应了一声,这就将王卫带到了一旁。 首先映入王卫眼帘的就是地上那五具浑身焦黑的尸体。 至于仵作,此时正在对这五具尸体进行最简单的勘验工作。 王卫没有出声,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 半盏茶的功夫,仵作从地上站起。 王卫见状,这才开口问道:“有什么重要信息吗?” “禀王总巡捕,经过我对尸体表面的探查,发现其中有四具尸体的脖颈处,都插着一柄类似流星镖的暗器。”仵作开口道。 “根据那暗器没入身体的深度,以及那四具尸体眼睛,并没有出现“睫毛征候”和“鹅爪状改变”,应该是大火发生前,这四人就已经被那类似流星镖的暗器给一击毙命了。” “按理来说,像这种暗器,杀伤力应该十分有限才是。” “能做到一击毙命,这不仅对于暗器的使用要十分熟练以外,对于使用者的力量要求更是极高。” “流星镖?”王卫闻言,朝着五具尸体脖颈看去。 这一看,王卫眉头皱的更紧了。 相比起仵作,他跟脚盆国人打的交道就要多一些了。 所以,王卫认出,这根本就不是华国的流星镖,而是脚盆国人的手里剑。 “除了脚盆国的忍者以外,恐怕也没其他人对手里剑的使用能如此擅长了。”王卫暗道。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脚盆国人动的手?那他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还有,为何事后不将这最关键的杀人工具给收走?非得留下这么一个大破绽?” “难道....” 王卫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将矛头往脚盆国人身上引。 想到这,王卫朝着仵作问道:“还有一具尸体呢?” 仵作闻言,这就将自己发现的信息跟王卫全部说了一遍。 “这具尸体,全身上下并无发现任何致命伤,倒是在他的手臂上有骨头严重碎裂的情况。” “造成这种情况,应该是其手臂被某种钝器狠狠砸过造成的。” “而且通过其身体的表现来看,此人在大火来临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挣扎的痕迹,当时整个人应该是处于昏死状态。” “目前从尸体上得到的就只有这些。” “想要更具体的,只能等我将这几具尸体带回去后,慢慢检验了。” “行。”王卫点头:“你将击杀他们的暗器给我一枚。” 仵作不明白王卫要拿作案工具干嘛,但他也没多问,这就从一具尸体的脖颈处,将手里剑拔出,交给了王卫。 王卫接过手里剑后,朝着小茂吩咐道:“去,召集一队人马,跟我走一趟。” “记住,全副武装。” “姐夫,你这是要干嘛?”小茂不解道。 “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独属于脚盆国人的凶器,你说我要干嘛?”王卫反问道。 小茂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很快,一支扛着汉阳八八式步枪的小队集结在了王卫的面前。 “跟我走。”王卫大手一挥。 十人小队浩浩荡荡的朝松鹤白石所在的小洋楼而去。 其实,对于王卫来说,是不是脚盆国人动的手,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可以拿手里剑借题发挥,狠狠的敲脚盆国人一笔。 就在王卫前脚刚走,有两名男子正朝这边赶来。 当看到已经被毁于一旦的万胜赌坊,两名男子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再看到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五具尸体后,两人都感觉如坠冰窖。 这两人都是跟着陈尚混饭吃的。 所以清楚的知道,每晚,赌坊都会留四人负责守店。 而现在多出了一具尸体,让他俩相信,那多出的很可能就是陈尚的。 “快....你现在给我连夜启程回津门禀告大帅,就说少爷他出事了,快!!!!”其中一名稍微年长一些的男子急声道。 津门。 一座由青砖素面墙围栏的中西建筑群。 此刻,在建筑群的正房内。 一个光头,留着两撇大胡子的中年男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 在他的额头,还有着细密的汗珠。 此人正是陈尚的父亲,陈万坤。 在他的边上,正躺着一个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女子。 察觉到动静的女子这时也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谄媚的问道:“老爷,怎么了?” “妈了个巴子的,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看到尚儿浑身漆黑,一个劲的跟我说,自己好热,死的好惨,让我给他报仇之类的话。”陈万坤心有余悸道。 “老爷,您不是派了您的贴身护卫去保护他了吗?怎么可能会遭遇不测呢?”女子安慰道:“况且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应该没那么简单。”陈万坤摇头道:“而且我现在心头还是跳的厉害。” “不行,我得派人去京城看看情况。” 说着,陈万坤下床,叫来了府上的管家,将这事给安排了下去。 京城,小洋楼。 激战了数个小时的松鹤白石这会早已是精疲力尽,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忽然—— 他房间的门被人给狠狠的踹开。 这巨大的声响,让松鹤白石彻底醒转了过来。 看着房间内端着枪瞄准自己的人,以及为首的王卫之后,松鹤白石眼中充满了疑惑。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松鹤白石阴沉着一张脸道。 “王卫,你半夜擅闯我的住所,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57章 王卫的小心思 “解释?我特么还需要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呢。”王卫冷哼一声,这就举起右手,将手里剑亮了出来,道:“这玩意你应该不陌生吧?” 松鹤白石一眼就认出,这手里剑是自己国家忍者的标配。 不过他不明白王卫问这个干嘛。 避免说多错多,松鹤白石没有回答王卫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这跟你擅闯我这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王卫开口道: “就在刚刚,京城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五个人。” “而其中有四人,都是被这手里剑给一击毙命的。”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你们脚盆国人动的手。” “而你作为井下一郎失踪后,脚盆国驻京城的最高负责人,有必要跟我好好解释一下。” 松鹤白石清楚,整个京城,能做到用手里剑杀人的,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人。 而自己刚刚在睡觉,压根就没有外出。 怎么可能杀人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松鹤白石沉吟道。 “松鹤白石,如果这就是你的解释,那么,只能麻烦你跟我去巡捕房一趟了。”王卫漠然道:“毕竟这作案工具都摆在明面上了,我不认为其中有什么误会。” “王总巡捕,这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松鹤白石说这话时,将原本直呼对方名讳改成了‘王总巡捕’。 “给你一天时间?那谁给那死去的五人时间?”王卫冷声喝道:“现在,我最多给你一分钟穿衣服的时间。” “穿好衣服,跟我去巡捕房。” 松鹤白石知道,自己一旦进了巡捕房,想要再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加上天亮自己还要去万胜赌坊拿钱呢,所以,绝不能跟王卫去巡捕房。 可不去的话,那肯定要给对方好处。 正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两权相利取其重。 仅仅一个念头,松鹤白石便是有了决定。 朝着王卫开口道:“王总巡捕,你等我一下。” 说着,松鹤白石翻身下床,在床底摸索了起来。 最后,一个箱子被他从床底取出。 其内装的,正是井下一郎留下来的钱。 不过如今,已经是他的了。 松鹤白石从中抽了两张面值千两的银票,笑着递给了王卫:“王总巡捕,这些就当是我给弟兄们喝酒的。” “松鹤白石,你也是男人,这喝了酒,难免会想干其他的事。”王卫开口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松鹤白石忙道,又抽出两张面值千两的银票。 不过王卫依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继续道:“现在,我的弟兄们舒服了,那我呢?” “草,这钱足够你们十人快活半个月了。”松鹤白石心中这么骂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继续从箱子里又抽了四张出来。 一共八千大洋,就这么被王卫给敲走了。 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还真不能拿松鹤白石怎么样。 收下钱后的王卫开口道:“松鹤桑,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交代。” “一定。”松鹤白石应道。 “收队。”王卫说着,便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小洋楼。 望着王卫的背影,松鹤白石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喊来了自己的手下,水户洋田。 让他去调查一下到底是哪发生了命案。 不多时,水户洋田回来了。 带给了松鹤白石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松鹤大人...已经调查到了,发生的命案的是...” “是....” “八嘎,你特么倒是继续说下去阿。”松鹤白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万胜赌坊。” 。。。。。。 早上,8点。 曹子建已经来到了古雅斋。 其在店内悠闲的模样,仿佛万胜赌坊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在店里坐了一会,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见张希莹还没过来,暗道。 “这都八点半了,居然还没过来,上班如此不积极,要扣工资。” 心中这么想着时候,刘淑芬给曹子建端来一杯茶 “掌柜的,昨晚没睡好吗?一直看你在打哈欠。” “是阿,有点失眠。”曹子建点头:“那你看着店,我去后院躺一会。” “嗯。”刘淑芬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在曹子建准备朝后院走去的时间,刘淑芬迎来了她来古雅斋做事的第一批客人。 这是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三十左右的样子,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着一件灰布长衫,整体给人一种书生气的感觉。 女的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低马尾,上身是一件中式长袖,下身则是一条长百褶裙,脚上再搭配一双中筒袜和小皮鞋,典型的民国大小姐穿搭。 看到两人进店,刘淑芬赶忙起身相迎道:“两位,欢迎光临古雅斋,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俩先看看。”男子礼貌的回了一句后,便是将目光从柜台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一件翡翠玉镯之上:“你好,将这手镯拿给我爱人看看。” “您稍等。”刘淑芬应了一声,这就将玉镯从柜台上取下,放到木质托盘上递到了两人面前,同时开口道。 “夫人,这款玉镯很配你的气质呢。” “是吗?”女子半信半疑的拿起和田白玉手镯,在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 而后不动声色的朝刘淑芬问道:“多少钱?” “八百大洋。” “这么贵?”女子听到这价格,惊呼出声道。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花这价钱买一个玉镯实在有些不划算。 “夫人,这是国外进口的翡翠,值这个价。”刘淑芬连道。 “那未免也有些太贵了点。”女子摇头道。 两人交流的功夫,曹子建注意到,女子虽然嘴上说着贵,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玉镯放下。 显然,对于这玉镯,女子是喜欢的,只是在价格上,想要自己这边做出一些让步。 对于这种客人的心理,曹子建太了解了。 正准备上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看到,店门外又进来了一个‘客人’。 王卫。 第258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着王卫穿的是一身笔挺的制服,曹子建多少已经猜到他来店里的目的了。 并不是来买翡翠饰品,而是来找自己问话的。 不过,曹子建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开口道:“王总巡捕,今儿要挑点什么玉饰品?” 王卫见店内还有其他客人,摆了摆手道:“你先做买卖吧,我去那边坐会。” 说完,便是直接来到接待客人的区域,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揉捏着眉心。 显然,万胜赌坊这案子对他来说,有些棘手。 曹子建见状,全当没看见,目光一转,落到了刘淑芬和那两名一男一女的客人身上。 此时,刘淑芬已经没有在翡翠的品质上跟女子说了,而是换了一个表达方式。 “夫人,您先生一进店就相中的这件玉镯,显然,是想对您表达他的情义。” “嗯?”女子看了看刘淑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子,面露疑惑之色。 刘淑芬这就解释道:“夫人,玉器,对于咱们国人来说,是一种精神寄托。” “自古以来,我们就有藏礼于玉,藏文化于玉,藏财富于玉,藏乐趣于玉,以及藏一切情感于玉中。” “不同于洋人的热情奔放,我们华国人做事以及对情感的表达方式则偏向含蓄内敛。” “如果说洋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一句简单的“爱老虎油”,那么我们则更喜欢藏爱于器,通过器物传递出深深的情感。” “尤其是你手上这件玉镯,一直是我们华国人最喜欢的传情之物。” “先生想送夫人玉镯,代表着他对您的爱意和对将来的承诺。” “因为玉镯被视为有灵性的首饰,象征着圈住对方,希望与对方共度余生。” “这代表了陪伴和长情。” “所谓的寸心不言尽,以玉寄深情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独属于我们国人的浪漫,也是你先生为你挑选这款玉镯的目的。” 说到这,刘淑芬看向那名绅士男子,问道:“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不错。”绅士男子淡淡一笑 此话一出,女子瞄了男子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羞涩。 而后朝着刘淑芬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帮我将这玉镯包起来吧。” “好的,夫人。”刘淑芬应道,赶忙开始了打包。 最后,女子也为自己男人挑了一件玉饰品。 合计一千五百大洋。 这不仅让古雅斋赚了一笔,同时,还开拓了新客户。 随着两人离开店铺,曹子建对着刘淑芬夸赞了几句后,便是来到王卫的跟前,道:“王总巡捕,现在客人已经走了,您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王卫看了一眼刘淑芬,指了指店内那条通往后院的帘布,开口道:“去后院说吧。”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同王卫来到后院。 “听说了吗?”王卫率先道。 “听说什么?”曹子建依然在装傻充愣。 “万胜赌坊的事。” “万胜赌坊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 “王总巡捕,我到底要知道什么?”曹子建一脸迷惘道:“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有什么直说不行吗?” “今天凌晨,万胜赌坊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的火灾,死了五个人。”王卫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曹子建的面部表情。 “什么?”曹子建闻言,忍不住惊呼一声,而后露出庆幸的表情,道:“还好我们昨晚走得早,不然这大火都有可能将咱俩给波及。” “所以,这大火不是你放的?”王卫问道。 曹子建一脸不解的看着王卫:“王总巡捕,我昨天跟你分别的时候,听了你跟我说的话,我整宿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万胜赌坊的人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早早就上床了,哪还敢出门?” “再说了,好端端的我放火烧那万胜赌坊干嘛?” “毕竟我昨晚在万胜赌坊是赢钱的,并不是输钱。” “我还指望下次没钱了的时候,再去赢一笔呢,怎么可能自断财路。” 王卫闻言,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也清楚曹子建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今天过来,无非就是验证一下自己内心的感觉。 从曹子建的回答以及那股子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就开口道:“行吧,既然这事跟你无关,那我就不逗留了。” “我送您。” 而就在曹子建话音落下,一道略显兴奋的声音从前门响起。 “子建兄...” 典型的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帘布被人掀开。 脸上带着浓浓喜色的张好好探出了脑袋。 当看到王卫也在时,先是一愣,而后朝着对方问道:“卫叔,你怎么也在这?” “来跟曹子建谈点事。”王卫简单回了一句,这就朝曹子建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也别送了。” 说完,径直离开了古雅斋。 “卫叔找你谈什么事阿?”张好好好奇问道。 “不能说的秘密。”曹子建摆了摆手,问道:“好好,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进来之后,就看你嘴角一直上扬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张好好笑道。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曹子建开口道:“京城最近没干旱,排除。” “京城和津门不算远,他乡遇故知也排除。” “还有现在科举制度也被废除了,金榜题名时也排除。” “所以,你这是准备娶妻,来给我送请帖的??” “比洞房花烛夜还要高兴的事。”张好好笑道。 “哦?”曹子建这时也来了兴致。 张好好也没说事,而是问道。 “子建兄,范宽熟悉吗?” 第259章 宋画,绘画史上的巅峰! “范宽,北宋大画家,历史上对他的生卒没有什么记录,但主要活动时间应该是北宋早期。” “据传因为其人性情宽厚,不拘成礼,时人呼之为“宽”,遂以范宽自名。” “《宣和画谱》中,也有对他的描述,‘凤仪峭骨,进止疏野,性嗜酒,落魄不拘世故’。” “可知他的个性狂妄不羁,并没有去争世俗的热闹,也没有去考北宋的画院。” “最初是学李成和荆浩,时间久了,觉得临摹也不是个办法。” “感觉没有出路,也没有自己的风格,于是,就天天在外游走。” “后来干脆搬到山里住了。” “传说他在山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即便刮风下雪也不回来。” “整日就观察山水景致的变化。” “就这么逐渐成为一家。” “后人将他与其师李成、董源合称“宋三家”。” “其画作风格直接影响到了“元四家”,明朝唐寅以至清朝“金陵画派”。” “明朝书画家董其昌曾评价其为‘宋画第一’。 回答完的曹子建,开口道:“怎么问起这个?” “因为昨晚,我收到了一幅疑似范宽的《雪景图》,给我激动地一宿都没合眼。”张好好答道。 曹子建闻言,浑身一激灵,急声问道:“现在画呢?” “嘿嘿。”张好好笑着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画筒,递给了曹子建:“子建兄,你给看看,这画到底是不是出自范宽之手。” 曹子建接过,并没有直接将其打开,而是问道:“花了多少钱?” “三万大洋。”张好好答道。 “如果这是范宽的作品,你算是捡大漏。”曹子建开口道:“即便不是范宽画的,但如果是一幅宋画的话,你也算捡漏。” 宋画,那可是华国书画当之无愧的巅峰。 其绘画水准为历代之冠。 这一切,跟宋代的画院制度离不开关系。 当时整个北宋排得上号的大画家,基本都被征召到皇家画院,进行集中创作。 由于画院的优厚待遇,使得这些大画家们衣食无忧,能更专注地投身于艺术创作。 不仅如此,这画院还给不同风格的画家们提供了一个相对集中的环境里互相学习、互相借鉴提高的机会。 不夸张的说,宋代的皇家画院,在当时,算是全球最顶级的美术学府。 有位名家曾这样评价过。 ‘唐画如面,宋画如酒,元画以下,渐如酒之加水。’ ‘越往后,水分越多,近现代,已经有水无酒,不能醉人,薄而无味。’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宋代的绘画作品在流传过程中或战乱或自然灾害,遭受了严重的损毁。 使得存世的宋画数量极为有限。 在现实世界,根据专业人士统计,全球范围内,存世的宋画数量已经不过千幅罢了。 而且大多都在各大博物馆当镇馆之宝。 这种稀缺性使得宋画成为了艺术市场上的珍品,价格高昂,令人望而却步。 此时,曹子建已经将画卷从画筒内取出。 随着画卷被打开,他发现,这是一张绢本水墨画。 长将近两米,宽有一米六。 开卷最显眼的就是一座落了厚厚雪的山峰。 画面的最后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画的左边,能看到山腰处还有一座寺庙。 围绕寺庙飘着淡淡的雾气。 再看看画的右方,翻卷着云雾从天上由隐而显,由虚而实,飘到谷底。 典型的北方山水。 确实有范宽山水画高,险,气魄大的特征。 只是,整幅画,别说题跋了,就连落款人曹子建都没看到。 书画添款,这在书画中常见。 不过也有很多华国古画是没款的。 造成没款的原因无非两个。 一,画画的人根本就没署名。 二,这画原来是大画,后来裁小了,把款给裁去了。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宋画无疑。 因为画风符合北宋山水绘画的所有特点。 注重写实,注重画的意境,注重师法自然。 像面前这幅画,连在山林间村落里倚在门上的人都画的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曹子建推断这是宋画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的材料。 看画,首先就是看画的材料。 比如明末有一类书法,都写在绫子上,这就是明末时期独有的,一看材料就知。 而这幅画的绢,是由三张绢拼在一起的。 宋朝那会没有巨幅的绢。所以那时候留下的作品都是拼成的。 不过看装裱,应该是近些年刚装裱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范宽亲手画的,曹子建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目前发现的很多宋画,都是孤品。 它不像元代以后的画,一个人不同时期有好多作品,可以去对比真假。 比如齐白石,张大千,不同时期的风格是不一样的。 有大量的画可以拿去对比。 不过,自己有储物戒指啊。 将其收入其中,结果一目了然。 看到曹子建在收画,张好好问道:“子建兄,怎么样?” “很不错的一幅画。”曹子建开口道:“只是没有落款,你是如何确定他是范宽的作品呢?” “我也只是通过绘画风格判断的。”张好好答道:“至于到底是不是范宽画的,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画它够年份。” “所以我才敢花三万大洋购入。” “确实够年份。”曹子建点头,这就将卷好的画收入画筒,道:“走,去前门聊。” 说着,曹子建拿着画筒快步走在了前头。 “子建兄,别走这么快嘛。”张好好在身后喊了一句:“其实,当时在我付完款后,那卖家突然跟我来了那么一句,我们马上还会再见面的。” “什么意思?”曹子建问出这话的同时,已经将画筒收入了储物戒指。 “我也不知道阿。”张好好摊了摊手。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北宋范宽《雪景图》。】 【残卷,残卷,宿主需集整套才能获得奖励?】 “残卷?”听到系统的声音,曹子建心中一惊:“也就是说,这画被人裁剪过。” “看来裁画之人的手艺十分高超,即便裁剪过后,还是让整幅画看起来充满神韵。” 此刻,曹子建已经明白,那卖家为什么要对张好好说那句话。 敢情这是一个局啊。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画筒从储物戒指内重新取出,而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张好好,正色道。 “好好,做好心理准备,不出三天,那卖家肯定会去找你,并且会跟你说,他手上有这幅画的另外一半,问你要不要。” “这还用想嘛,肯定要啊。”张好好连道:“不就三万大洋嘛。” “你手上这幅是三万,另外那半幅就不止这个价了。”曹子建摇头道。 第260章 两级反转 张好好何等聪明,一下就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 愕然道:“子建兄的意思,我现在已经进入了别人的圈套?” “可以这么认为。”曹子建点头。 张好好闻言,用手托着下巴,好像在想些什么。 直到两人从后院来到店里的时候,张好好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掌柜的,少爷,喝茶。”刘淑芬将两杯茶端到了曹子建和张好好面前。 只是张好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子建兄,我刚才思量许久,发现对方给我下这套有些多余。” “嗯?”曹子建饶有兴致的看向张好好,等待他的回答。 “根据子建兄说的,这画如果真的还有另外半幅的话,那另外半幅大概率是作者的题跋和钤印,或者是其他收藏过这幅画的藏家鉴赏印。”张好好缓缓答道。 “这些于我而言,不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不重要。” “毕竟高古书画,最重要的是够不够年份。” “年份才是第一,再才是看作者的名头。” “就单单这幅画的绘画水平,即便没有另外半幅的加持,在我的心目中已经是举世无双。” “所以,如果对方三万不肯卖的话,那我便不要了,反正最重要的这部分已经在我手上。” 曹子建明白,张好好之所以现在看得这么通透,那都是基于没看到另外半幅画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让他看到另外半幅画和这是配套的话,心境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用问,对方能盯上张好好,肯定是已经将他的心理给摸得透透的了。 所以这会跟张好好说那些,有些多余,曹子建这就主动岔开话题道:“好好,这幅画是谁卖给你的?” “那卖家我也是第一次见。”张好好答道。 “昨晚,我正在吃晚饭,管家跟我说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发现找我的竟然是一个少年,估摸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一见到我,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就说手里有幅画想要匀给我。” “我查看了一番后,就被画的内容给彻底吸引了。” “询问了价格,发现只用三万,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 “给我激动的一宿都没合眼,这不天一亮,就想着过来跟子建兄分享这份喜悦嘛。” 听着张好好的描述,轮到曹子建陷入沉思了。 这画的装裱看起来也就最近这些年,所以,当时少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那会,少年的身板可能都没桌子高,怎么可能有这高超的裁画能力。 显然,这少年背后还有其他‘高人’。 为了避免张好好当冤大头,曹子建面色一肃,盯着张好好,告诫道:“好好,记住,到时候倘若对方真的将这幅画的另外半幅给你拿过来。” “你不管多么喜欢,最多只能给到五万大洋,超过这个价格,就别傻乎乎的往外掏钱。” “明白的。”张好好笑着点头应道:“咱也不是人傻钱多的主。” “有这觉悟就行了。”曹子建道。 随即,两人坐在店内闲聊起来。 “对了,好好,你给我介绍的店员,这还没工作几天呢,今儿怎么就不来了?知道什么情况吗?”曹子建开口道。 张好好刚才光顾着分享喜悦,也没注意店里有几个店员。 此刻听着曹子建的话,这才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发现没有看到张希莹的身影。 这就答道:“兴许家里有点事耽搁了吧?回头我帮你问问。” “行。”曹子建点头。 。。。。。。。 下午,张好好又来了。 只是相比起早上的喜笑颜开,这会的张好好却是愁容满面。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张好好便是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根本不用三天,今天中午,那少年就找到了张好好,跟他说,自己手上有一幅可能跟张好好昨天收的那幅《雪景图》配套的书画。 张好好当即就跟着对方去看了。 经过边缘一比对,张好好发现,两幅画严丝合缝。 虽然那半幅画上也没有范宽的落款,却是有着历代藏家的题签和鉴藏印。 两者如果一结合,这些鉴赏印足以证明,这是一幅流传有序的作品。 “所以,你现在想要花钱买下那半幅画?”曹子建笑问道。 “想,非常想。”张好好重重的点头。 “那半幅画,对方的报价是多少?”曹子建继续问道。 “要二十万才肯卖。”张好好叹息道:“你说,我收完整的范宽书画,也不用这么贵吧。” “别人就是利用了你想将画作合二为一的心理,故意卖高价的。”曹子建开口道:“要想不上套,最好的方法,就是当没遇到那剩下的半幅就行了。” “哎,这没看到另外半幅,我还没那心思,可是现在看到了,我就想着将两幅画合二为一。”张好好开口道:“现在的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另外半幅画的影子,这太折磨人了。” “要不我给你一个十分有效,还不花钱的办法?”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哦?”张好好双眸顿时大亮:“什么方法,赶紧跟我说说。” “卖家不是小孩嘛?正好,你去找几个大汉给丫揍一顿,然后拿上画走人。”曹子建开口道。 “这....”张好好嘴角猛地一抽,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当即苦声道:“子建兄,这时候了,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给我出出主意吧。” “遇到这种事。”曹子建沉吟道:“你想用文明的解决办法,无非就两种,要么花钱认栽,要么置之不理。” “你如果真的掏那二十万,那你就上了别人的当,所以我的建议是别去理它。” 张好好闻言,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店门外走去。 “好好,干嘛去?”曹子建眉头一皱。 “想了一下,不就二十万嘛,我去给买回来就是。”张好好一只脚已经来到了店门外。 曹子建闻言,一脸黑线。 当即起身拦住了张好好的去路,沉声道。 “好好,对方就是吃透了你这心理。” “我敢打包票,只要你前脚花二十万买下那半幅画,后脚对方就会骂你傻缺。”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宝被一分为二吧?”张好好不甘心道。 “先进店坐会,冷静冷静。”曹子建这就将张好好重新拉了回来。 看着接连唉声叹气的张好好,刘淑芬忍不住开口道:“掌柜的,难道除了花钱和不予理会,就没有其他解决方法了吗?” “基本没有。”曹子建答道。 “基本?”张好好捕捉到了曹子建话里的漏洞,连道:“也就是说,子建兄有办法?” “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而且不见得能成功。”曹子建摇头道。 “子建兄,这样,要不你帮我去会会那卖家?” “到时候甭管那半幅画多少入的手,最后二十万,我给你,行吗?” 张好好的意思很明显。 那半幅画,他势在必得。 相比起让别人赚这个钱,他更想让曹子建赚。 只是,这钱显然没那么好赚。 曹子建沉吟半晌后,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等到再回来时,肩上已经多出了一个黑色包袱。 “走,带我去见见那卖家。” 随即,两人出了店铺。 “子建兄,这包袱里装的是?还有,你口中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是?”张好好好奇问道。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方法跟张好好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的张好好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道:“子建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不然你以为这二十万这么好赚?”曹子建开口道。 闲聊的功夫,两人来到了平直门。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看到在那城墙边上站着一少年。 少年体型有些消瘦,不过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廋,而是少年男子特有的那种清瘦。 在少年的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是一幅画卷。 “好好,是那个人嘛?”曹子建伸手,指着少年道。 “对。”张好好点头。 “行,这卖家认识你,不利于我计划的执行,你就在这等我回来吧。”说着,曹子建抬腿,朝着少年摊主走去。 随着曹子建来到摊位前,还没开口说话呢,少年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画不卖,别问价。” “我不是来卖画的,就是看你在这摆摊,想问下你这收不收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出手东西?”少年摊主一愣。 “怎么?你这摊位只卖不收的嘛?”曹子建继续道。 少年摊主这会正在等张好好上门呢,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说话可以消磨一些时间,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收,只是我对东西的要求极高,如果只是普通的古玩,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行。”曹子建说着,将手伸入口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将康熙五彩花神杯给取了出来,道:“不知道这杯子在你眼里算不算普通呢?” 少年盯着杯子看了几眼后,并没有上手,直接道:“普通。” 这话让曹子建颇为意外。 康熙五彩花神杯,在少年眼中居然只是普通的古玩。 一时之间,曹子建不知道对方是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还是说压根就不懂。 当即将杯子重新收好,暗道:“看来得上大宝贝才行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手伸进了自己带过来的包袱中,摸索了起来。 最后,一个被麻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中。 “将外面那层纸撕掉。”少年摊主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纸张被完全揭掉,露出了其内的天青釉茶盏。 正是大柱烧制的‘汝窑’。 天青釉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晨日出海,落日晚霞,又似彩虹先挂,美轮美奂。 这一次,少年的目光彻底被这茶盏给吸引住了。 对于少年的表情变化,曹子建都看在眼中。 “这眼神,该不会小小年纪就认识汝窑吧?”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茶盏放到了对方跟前,道:“这茶盏在你眼里普通吗?”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将茶盏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等到少年将茶盏放回地上的时候,曹子建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马马虎虎。”少年嘴上回答的很平淡,但内心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已经认出,这是汝窑,而且还是一件品相完美的汝窑。 “不知道这所谓的马马虎虎,能让你给到什么价呢?”曹子建问道。 听到这话,少年迟疑了起来。 虽然是汝窑,但他摆摊的目的并不是收货,而是卖货。 为了让曹子建知难而退,很是随意的报了一个数字:“两百。”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起地上茶盏,扭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曹子建离开,少年心中窃喜,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到了少年的耳中。 “哎,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这眼力,别说在古玩行里吃肉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听到这话的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服气之色。 从小,他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加上家里的老物件众多,久而久之,让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可以说,他这一路成长,都是在长辈的各种夸赞声中过来的。 如今,被曹子建说啥也不懂,孩童那敏感和脆弱的自尊心让他决不能忍。 没有任何犹豫,少年朝着曹子建离去的背影喊道:“谁说我什么都不懂?你第一件拿出来的是康熙五花神杯,第二件则是北宋五大名窑之一的汝窑。” 曹子建闻言,脚步一顿。 小小年纪就认出花神杯和汝窑,这让曹子建多少感到有些惊讶。 同时,也让他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家族能培养出这种孩子? 曹子建想了一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也就不想了,毕竟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随即,转身,来到少年跟前,道:“原来你认得这物件啊。” “别说汝窑了,像北宋时期的官窑,哥窑,钧窑,定窑我都见过。”少年摊主冷哼一声。 第26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说汝窑了,像北宋时期的官窑,哥窑,钧窑,定窑我都见过。”少年摊主冷哼一声。 曹子建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摊主,开口道:“你说这些,想跟我证明什么呢?” “我要告诉你,我是懂行的,根本不是你口中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少年摊主连道。 “所以,两百大洋就是你对我这天青釉茶盏的报价?”曹子建嗤笑道。 “你到底懂不懂古玩行的规矩?”少年摊主轻哼道:“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你要觉得价格不满意,完全可以回一个价格。” “可你非但不回价,还扭头就走。” “这些也都算了,你干嘛要说我什么都不懂?” 少年话里话外都表达着对曹子建的不满,同时,也一直强调自己是懂行的。 “原来古玩行还有这规矩,我都不知道。”曹子建故作尴尬的挠了挠头。 “生瓜蛋子...”少年一脸鄙夷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也没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不得不说,这少年的见识绝对是有的。 就是性格嘛,不够沉稳。 自己稍微一激,就恨不得将底牌全部亮出来。 这也无可厚非,年龄摆在那。 因此,曹子建决定给少年来一个深刻的教训。 “既然有这规矩,好,那我就回一个价格。”曹子建说着,语气顿了顿,道:“十万。” 这一次,少年为了向曹子建证明自己是懂行的,所以并没有只报两百,而是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一万。 “一万未免少了点,怎么也得九万吧?”曹子建开口道。 少年对于曹子建的话无动于衷,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价格:“一万。” “八万。” “一万。” “七万。” “一万。” ..... 不管曹子建报多少,少年都咬着一万的价格不松口。 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收。 而且在他看来,这价格,曹子建只要不傻,就绝对不会卖。 毕竟汝窑的市场在那。 “我说,你好歹也加个价吧?兴许一加价我就卖了呢。”曹子建笑着看向少年。 此刻的他,好似并不是在跟对方讨价还价,更像是在逗一个小孩子玩耍。 感受着曹子建眼神中的戏谑,少年仰着头,一脸傲气道:“别说小爷不识货,这茶盏我最多就给你出到一万,多一分都没有。” “确认不再加点吗?”曹子建问道。 “确定。”少年十分肯定道。 “为什么?是我这茶盏在你心里不值这个价?还是说你手头就只有一万?亦或是什么其他原因?”曹子建谆谆善诱道。 “你爱卖不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少年被曹子建问得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曹子建却是耐心十足的继续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这茶盏在你眼里这么便宜。” “好,那我就跟你说原因。”为了彻底杜绝曹子建的问话,少年这就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答案。 “因为你这茶盏并不是一对,而只是单一的一件。” “汝窑凑对?这恐怕清宫里都没有吧。”曹子建顺着对方的话道。 “知道就好。”少年轻哼一声。 “如果一对的话,你会出什么价格呢?”曹子建问道。 “一对。”少年轻蔑一笑:“别说一万了,就是一百万,我都能给你收了。” 对于汝窑,少年是了解的,一般藏家能收藏一只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了。 更别提成对的。 即便是少年自己,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有成对的汝窑出现过。 所以,他才敢说这种话。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茶盏我一万卖你了。”曹子建将茶盏往地上一放,摊开手:“掏钱吧。”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 因为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一万就肯卖。 “难道,这汝窑是赝品,我打眼了?不然为什么对方会卖呢?”少年第一时间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当即重新拿起汝窑再次仔细看了起来。 只是不管他怎么看,都没看出任何的问题。 “汝窑的特征全部具备,没有一点问题阿。” “那为什么对方一万就选择卖掉呢?”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对方对于汝窑的市场价格完全不了解。” “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行得通。” “嘿。”曹子建见少年久久不说话,这就伸手在对方面前挥舞了一下:“想什么呢?” 少年回过神来,朝着曹子建确认道:“确定一万是吧?” “对。”曹子建点头。 “我要了。”少年开口道:“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对于这点,曹子建丝毫不感到意外。 毕竟对方一个孩童,要是随身出门带那么多钱,那就奇了怪了。 “没事,我陪你一块去取。”曹子建刚好也准备趁着这个机会,见见少年背后的‘高人’。 “不用。”少年却是摆了摆手,而后扭头,看向了一个地方。 同样的,曹子建也是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正站着两个人。 两人的身姿挺拔如松,身上那一块块健硕的肌肉,以及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都在告诉曹子建一件事。 这两位是练家子。 接触到少年的目光,那两人这就朝着少年小跑而来。 步伐稳健有力,仿佛连行走都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待两人来到身前,少年朝着其中一个健硕男子吩咐道。 “李戴,你去我那床底将那个黑色布袋拿给我,记住,取得时候注意点,别让我姐知道这事。” 那健硕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直接答道:“是,少爷。” “卧槽,难怪小小年纪敢孤身一人在这摆摊,敢情带着两个保镖阿。”曹子建暗道:“要是刚才张好好真的听从了我的意见,叫上几个大汉过来揍这小孩,恐怕还真不是这两个保镖的对手。” 望着健硕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少年朝着曹子建开口道:“给小爷等着吧。”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威胁的话?”曹子建开口道。 “随你怎么想。”少年不以为然道。 曹子建也不知道那健硕男子什么时候回来,这就准备从少年嘴里套点信息。 第262章 不服气的少年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曹子建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少年一脸孤傲道。 “哟,还挺高冷的嘛。”曹子建淡笑道:“那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你也不配知道。” 接连吃了几次瘪后,曹子建也是知道,就少年这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摸样,想从他嘴里套信息。 难!!! 干脆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半炷香的功夫,那健硕男子重新回来了。 将手中的一个布袋交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直接当着曹子建的面打开布袋。 其内装的是一张张银票。 估摸着三十张左右。 想来应该就是张好好买画的那笔钱。 少年点了十张出来,递给了曹子建:“一万,你自己数数,别到时候少了过来找我。” “这钱我就不点了,要真少了,就当我赏你的。”曹子建一脸大度道。 这话,让少年脸色一黑。 原本想说句话占个小便宜的,没曾想,让对方占了大便宜。 少年哪肯就此罢休。 这就将那件天青釉茶盏举在手里,对着曹子建挑衅道。 “哎呀,小爷我今天可真是好运连连啊,一万块就收到了一件北宋汝窑,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而是捡天漏,高兴,太高兴了。” “你知不知道?就这汝窑,我随便拿出来一卖,最少也是三万大洋。” “是吗?”曹子建淡笑道:“可是你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什么意思?”少年眉头紧锁着的看向曹子建:“这汝窑是赝品?”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进了带来的黑色包袱里。 很快,一个用麻纸包裹着的物件再次被曹子建取了出来。 虽然麻纸并没有被撕开,但是看器型的轮廓,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少年心底升腾而起。 随着麻纸被曹子建一点点的揭开,少年整个人呆若木鸡。 麻纸下是一件同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茶盏。 也就是说,这是一对天青釉茶盏。 “你刚才说的,一对,一百万收。”曹子建开口道:“现在这一对就摆在你面前。” “你准备叫谁去取钱呢?” 少年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被曹子建给框了。 对方不但不是生瓜蛋子,还是个行家。 从始至终,就在引导自己进入他的圈套。 而且这一招,让他想起了自己昨晚出手的那幅被一分为二的画。 少年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自己骗人的招数骗到了自己。 “小爷,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爱说话吗?”曹子建揶揄道。 少年咽了口口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小小年纪,该不会就先学会了出尔反尔吧?” “要是掏不出那么多钱也没事,我可以适当的让个步,不要你一百万,二十万你拿走就行。” 这金额,和少年跟张好好要的那幅画报价一模一样。 所以听到这个数字,少年目光一凝,盯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跟张好好什么关系?” “朋友。”曹子建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道。 曹子建学着刚才少年跟自己的说话语气道:“你还不配知道。” “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可以让你背后那位来找我。” 至于自己的住处,曹子建没说。 因为他想看看少年背后那位,到底有没有能耐能查到自己的住处。 说完,曹子建不做逗留,转身离开。 他知道,以少年狂傲的性格,绝对不会拿那幅画换的。 所以接下来,自然就是张好好登场的时候了。 少年看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捏紧拳头,暗道。 “得意什么?我只是一时大意,才落入你的圈套。” “要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上当。” “绝对不会...” 想着,想着,少年愈发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因为打小,他就在一声声‘神童’中长大。 如今,却被人当猴给耍了。 前所未有的挫折,让少年越想越难受。 毕竟他实际年龄也不过十二岁而已,对于如此大的挫败感,完全无法接受。 终于,少年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蹲在了地上,将脸埋在了手臂里,身体开始一抽一抽了起来。 站在少年身后的两名健硕男子见状,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守在一旁。 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少年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就不是他俩该管的了。 况且刚刚曹子建也没有做不利于少年的事。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抽搐了多久,直到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小家伙。”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少年赶忙用衣服将自己的眼泪给擦掉。 然后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来人正是张好好。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曹子建已经跟他详细说过了。 “来,把眼泪先擦擦吧。”张好好从怀里取出一条手绢递给了少年。 “不需要。”少年别过头,不去看张好好。 “拿着吧。”不过张好好还是坚持将手绢塞到了少年的手上。 “我不需要你来可怜。”少年倔强的将手绢扔到了地上:“你跟那人联合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欺人自欺的道理,你不明白嘛?”张好好轻叹一口气道:“如果不是你将那画一分为二的卖给我,子建兄也不会帮我出手。” “所以....” 不等张好好将话说完,少年便是打断道。 “我这次只是大意,才会落入他设好的圈套里。” “有本事,你去跟你那朋友说,让他跟我比试眼力。” “倘若我输了,这幅画我分文不要,双手奉上。” “倘若赢了,那他那件天青釉茶盏归我。” “就问他敢不敢。” 张好好闻言,摇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吸取这次的教训。” “还有,那天青釉茶盏是子建兄的,我不能替他做主。”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你心目中,你觉得自己拿引以为傲的眼力,在子建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张好好也没提让少年卖画的事,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263章 暗潮开始涌动 站在远处等待的曹子建见张好好是空手而归,不由疑惑道:“好好,那少年还是不肯拿那半幅画换那天青釉茶盏吗?” 原来,在张好好去找少年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另外那件天青釉茶盏交给了对方。 对于两幅画能合二为一,曹子建也是比较期待的。 毕竟这可是范宽的《雪景图》,当之无愧的国之重宝。 比起自己这一对仿制汝窑,不管是历史价值还是经济价值都高出太多太多了。 “子建兄,我没跟那小家伙提换的事。”张好好摇头道。 “为什么?”曹子建露出浓浓的不解之色。 “这件事,我已经让子建兄搭进去了一件天青釉茶盏,不能再让子建兄为我付出一对的代价,不值当。”张好好开口道:“而且通过刚才跟那小家伙的接触,即便我提出交换,以他不服气的劲,也未必会换。” “所以,那幅画,最后能不能凑齐整套,我已经不是那么渴望了,随它去吧。” 曹子建闻言,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了起来。 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张好好的高风亮节,只得一脸苦涩道。 “好好,我那天青釉茶盏又不是真正的北宋汝窑,换了对咱们不亏。” “不。”张好好正色道:“当一件仿品,所有人都认为它是真的时候,那么,它就是真的。” “就好比子建兄的这对天青釉茶盏,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北宋汝窑,那么他就是成对的汝窑。” “在价值上,在我看来,已经完全不输这幅画了。” “所以之后我会想办法去找少年重新购回那件天青釉茶盏还给子建兄的。” “没这个必要。”曹子建摆了摆手:“像这种的天青釉茶盏,我手上并不是只有一对,少一件没什么大碍。” “你与其从少年手中购回,还不如直接将那钱补给我呢。” “有子建兄这句话,那我就好办多了。”张好好笑道:“到时候我将剩下的四万给子建兄补齐。” 为了不让张好好心中有愧,曹子建对此也没拒绝,这就招呼张好好一句。 “走吧,那咱们先回去吧。” 他相信,不管是成对的‘汝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少年身后的那位肯定会想办法找自己聊一聊的。 随即,两人朝着古雅斋方向走去。 路上,张好好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兄,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回去找那小家伙的时候,那小家伙居然蹲在地上在哭泣。” “我都还没怎么为难他呢,这点小小的委屈就哭鼻子了嘛?”曹子建愕然道。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这少年还没坏到骨子里。 要不然也就不会独自哭泣,而是让那两名保镖来找自己麻烦了。 “可能从小就没遇到什么挫折吧。”张好好猜测道:“如今被子建兄摆了一道,就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其实,在我看来,这对那小家伙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毕竟现在年纪尚小,加上这挫折也没对他造成太多的损失,先遇到一些,将来也好能习惯一点。” “确实。”曹子建赞同道:“如果连这么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以后也别想在古玩这一行混了。” 张好好点头:“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孩子虽然哭了,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服气的劲。” “甚至还想跟子建兄比试眼力来着。” 曹子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自己比那小家伙多活了这么多年,跟他比试眼力,纯属在欺负对方。 而且跟个小孩子较劲,有些太过无趣。 输了丢人,赢了也不光彩。 。。。。。。 相比起曹子建这边悠闲的气氛,松鹤白石所在的小洋楼此刻气氛就显得有些压抑了。 大厅内,松鹤白石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己手下水户洋平的汇报。 “松鹤大人,经过打探,目前能确认的信息,就是万胜赌坊发现的五具尸体中,有一具是陈尚的。”水户洋平开口道。 “八嘎,这家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需要钱的时候死?”松鹤白石铁青着一张脸,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道。 “尸体不是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嘛?如何确定的?” “仵作检测尸体,说死者年龄大概在25~35岁之间,这跟陈尚的年龄符合,加上目前陈尚下落不明,由此得出的结果。”水户洋平答道。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杀的他?”松鹤白石气得直接一掌拍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扶手居然应声而断。 “目前没有任何头绪。”水户洋平摇头道。 “这一个月,京城发生太多针对咱们脚盆国的事了,先是海平和左井下落不明,之后井下大人,现在连我们有关系的陈尚亦是如此。” “还有那人故意在现场留下手里剑,这分明就是想嫁祸我们脚盆国。” “我严重怀疑,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我们脚盆国。”松鹤白石阴沉着一张脸道。 “所以,你现在调查的点,就是从那些跟我们不对付的人着手。” “看看他们在案发时都在做什么。” “我相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线索的。” “嗨。”水户洋平应道。 “还有,将这事也转告山忠定次郎一声,告诉他我这已经没钱借给他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嗨。” 。。。。。。 津门,陈万坤的住处。 此时,陈万坤正坐在高位,在他身前,正跪着一名青年。 这青年正是他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 “大帅,少爷...少爷他...他已经遇难了。”青年颤颤巍巍的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陈万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也已经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可以看出,此刻的他,心情有多么的沉痛。 其实,在今天上午,京城那边已经传来陈尚可能已经遇难的消息,但他还是心存一丝幻想。 如今,幻想彻底落空,让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好半晌后,陈万坤才睁开眼睛,语气十分平静的问道:““老钟呢?我不是派他去保护尚儿了吗?他现在人呢?” 青年对于面前这个大帅还是极为了解的,越是表现的平静,说明内心越是愤怒,连道:“回禀大帅,钟老目前下落不明。” “那京城那边有没有抓到杀人凶手了?或者说疑似杀人凶手的?”陈万坤继续问道。 “没有。“青年答道。 “不过这事恐怕跟脚盆国人有关,因为除了少爷,其他四人的脖颈都发现了脚盆国人的专属暗器,手里剑。” 对于这个回答,陈万坤心中是存疑的。 因为目前,自己和脚盆国人的合作十分愉快,脚盆国人实在没有杀尚儿的动机才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故意栽赃。 “谁想嫁祸给脚盆国人呢?”陈万坤暗道:“恐怕唯有那些看不惯我跟脚盆国合作的人。” 陈万坤这就在心中开始用起了排除法。 很快,一个目标出现。 那就是远在京城跟他一直不对付的张崇林。 “备车,我要出门一趟。”陈万坤下令道。 第264章 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 一辆老爷复古车在津门租界官岛街道上行驶着。 最后,车子停在了围满铁栅栏的西式建筑群门口。 此地,是脚盆国驻津门领事馆。 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在华北地区广布情报网。 搜集情报的范围涉及军事、经济、文化、社会风俗等多个领域。 其内还设有三部三课一署。 即总务部、经济部、司法部、会计课、电信课、文书课及警署。 值得一提的是,这会许多在津门担任过总领事的脚盆国人,日后都成为了那场战争的刽子手。 “大帅,脚盆国领事馆到了。”司机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朝着坐在位置上闭目不知道想些什么的陈万坤开口道。 陈万坤闻言,睁开眼睛,从车上走下的同时,朝着司机吩咐道:“你在这候着吧。” 随即,独自一人进入了领事馆,朝着经济部所在的大楼而去。 这个经济部负责保护脚盆国人的经济活动并对当下的华国进行经济调查,并特别强调对与军事有关的经济情况的调查研究。 陈万坤并没有走经济部的大门,而是来到一个侧门方向。 在这里,站着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 “领事重地,闲人免进。”冷峻男子看到陈万坤的到来,直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陈万坤闻言,这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呈弯曲状形似弯勾的玉器,展示在了冷峻男子面前,道:“我要见熊吉信田。” 那黑衣男子打量了勾玉一眼,这就主动打开门,道:“请随我来。” 在黑衣男子的带领下,陈万坤一路往里走。 很快,被带到了一个幽静的房间里。 “你在这坐会,我去通知熊吉部长。”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陈万坤听到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长着虎背熊腰,蓄着大胡子,着一袭笔挺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退下吧。”熊吉信田朝着冷峻男子吩咐了一声。 “嗨。”冷峻男子立即离开。 “陈大帅,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熊吉信田一脸笑意的看着陈万坤。 “熊吉先生,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脚盆国给我提供一笔军费,我要跟京城的张崇林开战。”陈万坤开门见山道。 熊吉信田闻言,双眸闪过一道精光,而后不动声色的问道:“陈大帅,不知道需要我们提供多少的军费呢?” “五百万。”陈万坤报了一个数字。 “陈大帅,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熊吉信田开口道:“请问,提供了这笔费用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在京城获得驻兵权嘛?”陈万坤沉声道:“只要你们助我击溃张崇林,我就能让你们脚盆国人在京城享有这个特权。” “这是军事上的特权,我们还想要经济上的特权。”熊吉信田这就跟陈万坤谈起了条件。 “这些都是小事。”陈万坤开口道。 “对于陈大帅的话,我们自然是非常愿意相信。”熊吉信田不急不缓道:“只是这口说无凭,我希望咱俩可以签订一个协议。” “可以,那你们尽快拟定出协议,送到我府上来。”陈万坤点头道。 “跟陈大帅合作就是痛快。”熊吉信田哈哈一笑。 就这么的,陈万坤和脚盆国人的口头协议算是暂时达成了。 。。。。。。 晚,7点。 曹子建正躺在院中的一张藤椅上感受着晚风拂面的感觉。 忽然—— 一道敲门声从院门外响起。 “谁?”曹子建问道。 “给我赶紧开门。” 门外响起的这道声音有些稚嫩,不过曹子建还是听出这是下午在平直门那少年的声音。 “早就听说古玩行的人都是三头六臂,本事大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探到自己的住处了。” “终于可以见到少年背后的‘高人’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当即起身,打开了院门。 只是院门口就站着少年一人。 曹子建探出脑袋,朝着两边胡同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朝着少年开口道:“就你一人?你长辈呢?” 少年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将两只手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给我拿着。” 曹子建定睛看去,发现少年左手拿着的是一幅画卷,右手则是一个被折叠成正方形的纸条。 “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不稀罕你的钱。”少年气鼓鼓的答道。 “不用钱?”少年这话,让曹子建一愣。 “是啊,赶紧拿着。”少年说着,直接将两件东西塞了曹子建的手上。 曹子建见状,正准备问点什么,就见少年直接朝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等等。”曹子建喊了一句。 只是少年跟没听到一般,脚下未做任何停留。 “什么情况?”曹子建被少年整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就退到院内,心念一动,将手上的画卷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范宽《雪景图》。】 【残卷,残卷,需集齐整套才能获得奖励。】 “东西没问题,为何对方要免费送给自己?要知道,这半幅画的价值也不菲。” 曹子建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但对方送画上门且不要钱的举动把他给彻底整糊涂了。 “难道答案在这纸条上?”曹子建看着手上的纸条,将其打开。 第265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其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曹先生,您好。 关于楚峰将画一分为二售卖之事,皆因在下管教无方。 为表歉意,特奉上范宽《雪景图》后半卷,望先生多多海涵。 虽然其上的字数不多,但字体却是透着刚柔相济、灵秀俊逸、以及细腻的特征。 以如今曹子建对书法的理解,这手字应该是出自女性之手。 因为男性的书法往往更偏向气势宏伟、大气磅礴,而女性则是更注重灵动和秀美。 笔笔楚楚动人,字字婀娜多姿。 “奇怪,我跟对方素不相识,为何对方对自己话里话外都透着尊敬?” “最主要的事,对方居然没跟自己提任何要求,这太不寻常了。” 此刻,曹子建愈加不明白对方这是准备唱的哪出戏了。 倘若对方跟自己提要求,比如想要另外那件天青釉茶盏,那么曹子建都感觉事情没那么棘手。 可现在,对方非但没有留下任何供自己联系的方式,还无条件送上大礼。 这任谁心里都会不踏实,曹子建也不例外。 就在曹子建拿着纸条,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院外响起。 “子建兄...” “是好好啊。”曹子建闻言,抬眸看着来人,点头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送钱来了。”张好好笑着给曹子建递来了一叠银票:“下午那件汝窑的钱。” 曹子建知道张好好是不缺钱的主,所以没有过多的推辞,坦然收下了这钱。 “对了,子建兄,刚刚我叫了你好几声,可你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没搭理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张好好问道。 “在你来之前,那少年来找过我了。”曹子建说着,便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张好好:“这纸条就是那少年给我带来的,你看看。” 张好好接过,扫了一眼。 同曹子建一样,张好好满脸的问号。 “子建兄,这什么情况?对方为何如此大方,直接将范宽《雪景图》的后半幅赠予你?”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阿。”曹子建苦笑道:“看来,你也跟我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阿,完全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张好好点头。 “好好,你将那少年的住处跟我说下,明天我去找他当面问问。”曹子建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少年的住所。”张好好摇头道:“因为都是对方主动找的我。” “其实,因为这事,我也找京城很多收藏书画的藏家打听过。” “他们也没听说京城有谁收藏过范宽的《雪景图》。” 曹子建闻言,猜测道。 “你说,对方会不会不是京城本地人?” “有可能。”张好好点头道:“要是京城本地人的话,我不可能查不到。” 不知道少年的住处,也不知道少年的具体身份,这自己上哪问清楚阿? 一时之间,曹子建眉头紧锁。 张好好见状,宽慰道:“子建兄,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如今画已到手,对方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干脆就别去想。” “至少,目前对于咱们来说,这不是坏事,想多了还徒增烦恼。” “如果对方真的有事求你,日后肯定还会联系你的。” “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曹子建觉得这话在理,干脆也不去想了。 反正是对方要送画过来的,自己也没逼他。 既然你想送,那我就来者不拒的给你收下。 至于有何目的,曹子建也不管了。 直接给他来一手置之不理就是。 想通了这一点,曹子建顿感整个人舒畅了。 不得不说,没心没肺的人活着就是比一般人要通透。 “好好,那你明天将另外半幅画拿过来。” “我认识一个手艺十分不错的装裱师傅。” “到时候我让他将这两幅画重新给装裱在一起,让它两合二为一。” “行。”张好好点头。 随着张好好离开不久,四合院又来了一人。 正是张好好在书画收藏方面的老师,之前想收自己为徒的陈庆文。 见到曹子建,陈庆文第一句便是:“子建,这些天去哪了阿?来你这好几趟了,都没遇到你。” “陈老,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曹子建疑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万盏茶楼举办了一场书画鉴赏会,来的都是行内喜欢收藏书画的老友。” “来此,就是想过来问问你,明儿中午有空没有?” 曹子建知道,所谓的书画鉴赏会,同窜货场完全不同。 这里是没有买卖的,有的就是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块,将各自收藏的书画作品拿出来供众人鉴赏。 毕竟多欣赏古人的真迹,不仅可以增加艺术感受,同时还可以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 当然,对于曹子建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认识一下民国世界的行内人。 这些人手里,那可是有真宝贝啊。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于明天带什么书画作品过去,他也已经想好了。 不是王献之的墨宝,也不是颜真卿,柳公权等人的作品。 毕竟这些都是能让整个书画圈震动的存在。 真拿出来的话,到时候,恐怕自己这四合院的门槛都要被人给踏平。 所以,曹子建选择的是一卷最善本的《淳化阁帖》。 顺便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向这些书画圈的人询问一下,他们手里有没有收藏《淳化阁帖》。 “子建,不知道明天大家伙能不能欣赏到你收藏的那幅王献之的墨宝?”陈庆文一脸期待的问道。 “陈老,放心,我明天带过去的书画,绝对是让你一饱眼福的存在。”曹子建答道。 这话还真不是胡诌,因为淳化阁帖卷第九和第十,其内可是包含了王献之几十幅法帖呢。 确实是能让人一饱眼福的存在。 不过对此还不知情的陈庆文惊讶道: “子建,你手中还有比王献之墨宝更罕见的书画?” “明天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个关子。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陈庆文哈哈一笑,当即将时间和茶楼告诉了曹子建。 “明天中午11点半,万盏茶楼二楼,“伯府第”包厢。” 第266章 汇聚华国烧瓷独步全球核心技术的书籍 翌日,中午。 出门的时候,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还有六个小时就要回现实世界了,参加完这书画鉴赏会,要先找好好一趟,将那幅上半卷范宽的《雪景图》给先拿过来。”曹子建暗道。 他口中的装裱老师傅,可不在民国世界。 来到万盏茶楼,经店小二的带路,曹子建来到了二楼写着‘伯府第’的包间的门口。 听着包间内传出的各种交谈声,曹子建抬手,朝着红漆木门敲了三下。 “进。” 随着屋内声音落下,曹子建推开木门。 入眼处,是一张古雅的红木圆桌。 圆桌边上已经坐着数十位上了年纪的长衫老者。 在每个老者的身前,都放着画筒或画卷。 “也不知道都是出自哪些名家的作品。”曹子建心中暗暗期待着。 与此同时,陈庆文看着来人,这就从座位上站起,笑着迎了过来。 “子建,就等你了。” “陈老。”曹子建朝着对方走了几步,并没有让对方迎到门口。 陈庆文看着曹子建手中捧着的是一个小木盒,而非画筒,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不过很快,便是恢复了一脸平和的笑容,领着曹子建来到桌前。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大家伙提过的曹子建。”陈庆文朝众人介绍道:“别看年纪轻轻,但对书画的鉴赏能力一点也不比咱们这般老家伙差。” 听到陈庆文如此高的评价,众人这才正式打量起曹子建。 “子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陈庆文也是将在座的众人一一介绍给了曹子建认识。 每介绍一个,曹子建都朝那人礼貌性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些人看在陈庆文的面子上,一个个也是点头示意。 随着介绍完毕,陈庆文便是拉着曹子建在自己左手边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作为这场鉴赏会的发起人,就先抛砖引玉了。”陈庆文说着,便是拿过自己面前的画卷,准备将其打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的响起,让陈庆文的动作一顿。 “老陈,不是人都到齐了吗?怎么还有敲门的?”有人不解的看向陈庆文。 “我也不知道。”陈庆文回答这人问题的同时,朝着屋外喊道:“进来。” 紧接着,包间门被人推开。 看着门口之人,陈庆文看向一名长衫老者,开口道:“老钱,这不是你府上的管家嘛?” “管家,你来这作甚?”钱华看着那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不解道。 “老爷。”管家先是朝着钱华躬身喊了一句,而后继续道:“老爷,有人来府上找您,说手里有一册图录想问您收不收。” “我知道老爷对于这种东西十分在意,因此不敢怠慢,就将他带到这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包括曹子建,都是露出好奇之色。 图录,是指古文物、艺术品的图像集录,也属于书画类的一种。 如果是平时,钱华肯定让那人回自己府上先等着。 但今儿却是有些不同。 在座的是行内的书画收藏大家,且都是老相识,不用担心抢行的事情发生。 顺便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伙也都看看。 所以钱华直接道:“你让他来这。” “是,老爷。”管家应了一声,退出了包厢。 为了以防万一,钱华还是朝着众人提醒道:“诸位,等下如果你们也看上了这图录,可不准抢哦。” 众人纷纷应道。 “老钱,规矩我们懂得。” “没错,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只有等你确定表示不要了之后,我们才会跟对方询价。” “是阿。” 钱华闻言,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很快,管家带着一名看起来四十左右,身形有些消瘦,着一袭粗麻服饰的中年男子进入了包间。 在男子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包布。 只是,男子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整个人顿时一愣。 钱华见状,开口解释道:“伙计,莫怪。” “刚好约了几个老友在此谈事,而你恰好来找我,为了不耽误你的时间,只能直接叫你来这了。” 对于钱华这客气的话,男子点头,表示理解。 “贵姓?”钱华问道。 “梁海。”男子答道。 “原来是粱老弟。”钱华客套了一句后,而后看向了他手中的黑色包布。 粱海会意,这就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黑色包布递给了钱华。 钱华接过,将其打开。 只见其内是一本厚厚的书册。 单从书册的外表来看,保存的不尽如人意。 可以看到封面上布满了霉斑。 众人一看到这品相,都是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 唯有曹子建,目光如炬的盯着这本书册。 因为在这本画册的封面上,让他清楚的看到了四个字。 陶冶图说。 凡是对于瓷器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本书册的重要性。 其内可以说汇聚了当时华国烧瓷独步全球的核心技术。 是华国第一本完整记录景德镇御窑厂制瓷全过程且图文结合的画册。 乃乾隆八年四月,朝廷交给督窑官唐英【陶冶图】二十张。 要求他根据官窑瓷器烧制步骤对这些陶冶图进行文字解说。 步骤必须详细,文字必须文雅。 取土之山与取料取水之处皆要写明地址。 再将此图二十幅按陶冶先后次序编名。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件国宝级着作就产生了。 历代《陶冶图》中,尤以唐英配写图说者为上品,俗称乾隆八年本。 唐英,华国陶瓷艺术史上第一牛人。 翻开华国上千年的陶瓷史,因器出名,因朝代而独具一格的实在太多太多。 但凭借一己之力成就一世斑斓的,自古以来也就唐英一个。 像转心瓶、交泰瓶这种巧夺天工的新奇瓷器,都是经他手创烧的。 凡瓷器中涉及唐英的,都是官窑,且无一例外都是精品。 此时,这本《陶冶图说》已经被钱华拿在手上,一爷爷的翻看着。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仔细盯着看。 随着整本册页全部翻阅完毕。 钱华将《陶冶图说》递给了边上的陈庆文:“老陈,你也看看吧。” “我就不看了。”陈庆文摆手拒绝道。 倒不是这画册不对,实在是品相太差太差了。 其内,有好几卷图册周边都出现了被虫蛀的迹象,实在没有鉴赏的念头。 钱华见状,只得递给其他人。 众人跟陈庆文的意思差不多,都没有要继续看下去的意思。 “哎,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本图册,因为保存不得当,导致失去了收藏的价值。”钱华长叹一口气。 “确实挺可惜的。”陈庆文接口道:“如果保存完好的话,这图册还是很有收藏意义的。”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267章 不听老人言,开心好几年 钱华对于这本《陶冶图说》其实并没有太过强烈的购买欲望。 究其原因,还是在品相上。 但怎么说人家这是专门找自己出货,总不可能连价都不问就送客吧? 万一对方要价不高的话,还是很值得入手的。 所以钱华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陶冶图说》放下,而是朝着梁海问道:“粱老弟,这本图册您准备卖多少呢?” “一千八百大洋。”梁海想都没想的便是答道。 显然,这价格他早就已经定下。 并没有因为在场众人对于品相问题的议论而有所迟疑。 只是众人听到这个价格,都是露出一副兴致全无之色。 对于如此品相的《陶冶图说》而言,这价格过高了。 要知道,在民国这会,有一个不成文的定律。 那就是同一画家同样的一幅书画类作品,完好和破损的价格,相差足有几百倍。 不过钱华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送客,而是跟梁海开始了讨价还价。 谁叫这是最稀有的乾隆八年本呢? “粱老弟阿,如果你这《陶冶图说》品相完美的话,一千八百大洋我二话不说就掏钱了,可是书画类作品,最忌讳的就是出现破损的情况,所以你这价格我实在收不了。” “钱老爷,我也实话跟你说,要不是看其有些破损,我也不会只开一千八百大洋了。”梁海话里话外,都表明了不会降价的意思。 钱华想了一下,开口道:“这样,一口价,三百八十大洋,卖的话,你将这图册留下,跟着管家去取钱。” “这价格卖不了。”梁海果断拒绝。 钱华没有选择继续加价,这就将手中的《陶冶图说》放到桌上,朝着梁海开口道:“粱老弟,那我们唯有下次才能合作了。” 梁海见状,目光从在场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见无人开口,也知道今天这图册是卖不出去了。 没有过多的废话他,这就将《陶冶图说》重新收好,开口道:“钱老爷,告辞。” 说着,便是头也不回的往包厢外走去。 而就在梁海的腿即将迈出包间的时候,一道清脆且透彻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等等。” 梁海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包间内最年轻的那位。 也就是曹子建。 除他之外,所有人也是将目光转向曹子建,眼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不明白他喊住粱海做什么。 “诸位,你们既然都不要这图册,那我这会出手,不算抢行吧?”曹子建先是朝众人问了一句。 “子建,这都没人准备入手,你当然不算抢行。”陈庆文开口道:“不过,这品相,一千八百大洋,高了呀。” 陈庆文这话,顿时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附和。 “老陈说的没错,这价格,都够收一幅扬州八怪完好的画作了。” “是啊,小兄弟,你是老陈喊来的,那就是我们的后生,所以我友情提醒一句,三思吧。” “没错。” 虽然有句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不过,这话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不听老人言,开心好几年。 曹子建并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但他深知一个道理。 听人劝可以,但不能听人瞎劝。 起码,在对方劝说前,你要有自己的主观判断意识。 就好比现在,众人都觉得这《陶冶图说》一千八百大洋不值得入手,但曹子建却认为十分值得。 尤其是得到储物戒指给予的各种奖励之后,使得曹子建获得了不少许多已经失传的工艺。 这让曹子建深刻明白,这些工艺都是华国传承千年的文化瑰宝。 不是用金钱就可以衡量的。 而现在,一件‘国宝级着作’出现在自己面前,曹子建自然是想将其保留下来。 即便它有些残破,但自己完全可以拿到现实世界找书画修复师将其给重新修复。 因此,曹子建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而是朝着梁海开口道:“刚刚这图册我还没上手看过,现在可否先让我鉴赏下?” “可以。”梁海说着便是将图册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这就对着画卷边上的文字仔细看了起来。 这些文字是以行书的书写方式。 字与字、点与画之间,墨色枯湿浓淡的变化上,都能看出其非凡的艺术表现力。 兴许是书写者洒脱的心情和精湛的技艺使得这些文字气韵贯通,极具观赏性。 “确实是唐英的书法风格。”曹子建暗道。 此刻,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就是乾隆八年本。 将其重新收好后,朝着梁海确认道:“一千八百大洋,不让价是吧?” “对。”梁海点头。 “行,我要了。”曹子建说着,便是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外加五十张拾圆银圆券交给了对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算是正式完成。 梁海没有过多停留,朝着曹子建告辞了一句之后,径直离开了包厢。 只是梁海前脚刚走,陈庆文便是发出一道叹息声:“子建阿,你可真是糊涂,即便有钱,也不能买这么一件残缺品啊。” “就是,一千八百大洋,就收这一卷残破的清代图录,太不划算了。”钱华也是跟着开口道。 其他人也是为曹子建花这么一大笔钱感到不值。 “多谢诸位的关心。”曹子建朝众人拱手道:“不过我觉得这钱花的很值了。” “值?”众人皆是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曹子建见状,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朝着众人询问道:“诸位,为何北宋时期的汝官哥钧定,永宣青花,成化斗彩,还有清三代的御制瓷器价格为什么远超近代的瓷器嘛?” “那当然是因为这些瓷器有着厚重的历史感。”有人答道。 “可唐代的陶器历史感更重,为什么价格上不去呢?”曹子建朝着那人反问道。 那人本来就专研书画,对于瓷器属于是识其一不识其二,所以被曹子建这问题问得完全答不上来。 第268章 《淳化阁帖》整套,可惜不是最善本 曹子建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官窑之所以被称之为官窑,是因为其用料考究,工艺繁琐,耗时耗力的缘故。” “而如今,正常的制瓷技艺已经无法养家糊口,这就导致,大家开始逐渐抛去繁琐的工艺,使用最便捷高效的烧瓷方法。” “这种方法使得烧制出来的瓷器,釉面死板,黯淡无光,无古代瓷器那般釉面给人莹润的感觉。” “这也变相导致精美的瓷器艺术品越来越少,老祖宗的手艺开始逐渐失传。” “试问,按照如此发展下来,将来我们留给后代子孙的有什么呢?” “而这《陶冶图说》作为集古人对于烧瓷的全部心得,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其上的图文并茂,只要将其利用起来,完全可以重塑清三代瓷器的荣光。” “所以在我看来,其重要性,比之其品相来得更为重要。” “不夸张的说,不论是从艺术角度出发,还是文化角度,这《陶冶图说》在将来,都能担得起‘国之重宝’四个字。”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也要将其买下的原因。”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如此有深度的话,居然是从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青年口中听到的。 一个个都有些好奇曹子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有这番感慨。 望着众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曹子建想着,今儿毕竟是书画鉴赏会,而非陶瓷鉴赏会,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拉回了正轨。 “各位,不谈那些事了,咱们还是开始今天书画鉴赏会的正常流程吧。” “嗯。”陈庆文闻言,点了点头,这就将自己带来的画卷打开。 罗聘的《看花古佛图》。 罗聘,清代画家,字遯夫,号两峰。 “扬州八怪”中最年轻者,为扬州八怪之首金农的入室弟子。 此人对于人物、山水、花果、梅、兰、竹等,无所不工。 其擅长的释道人物,小鬼传统人物等作品深入人心。 陈庆文拿出来的藏品,正是释道人物图。 此图作红枫绿竹之间,一罗汉正伎眉赏优糙昙花,后湖石仅用墨染,不加勾勒。 是罗聘常用的画法。 与罗汉劲拙的衣纹相互映衬,在古厚生拙之中多了一份淋漓活泼的情趣。 画幅左侧有题识:花枝寺僧罗聘敬写。 钤印:两峰。 随着众人欣赏了好一会后,陈庆文将目光看向曹子建,开口道:“子建,要不你来点评几句?” 曹子建明白,这是陈庆文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 对此,曹子建也没拒绝,开口道。 “罗聘的释道人物画不仅在技法上有所创新,而且在主题表达上也独具匠心。” “他的作品中常常蕴含着对当时社会的深刻批判和对人性的深刻反思。” “通过绘制释道人物,罗聘试图传达一种超越世俗、追求精神解脱的主题,同时也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对于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的追求。” “这幅画在构图和笔墨运用上,可谓别具一格。” “笔墨运用大胆而富有变化,通过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以及线条的粗细、疾缓,营造出一种空灵、深远的意境。”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陈庆文率先拍手夸赞道:“点评的十分到位。” “确实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钱华也是跟着开口道。 至于其他人,此时,也已经肯定了曹子建的眼力。 之后,一幅幅作品被展出。 曹子建也是看得真切。 很快,便是轮到了曹子建。 “子建,我早就好奇你今儿带了什么书画过来了。”陈庆文开口道。 曹子建笑了笑,朝着众人开口道:“诸位,听说过《淳化阁帖》嘛?” “当然。”钱华第一个开口道:“这可是咱们华国历史上现存最早的一部书法丛帖。” “历观明、清两代尺牍、文书,件件有《阁帖》影子。‘ ‘《阁帖》已然构成行草书的正源,不仅是华国书法史上一部不朽的经典,恐将之视为华国书法发展的“命脉”也不为过。” “我手头,就收藏了整套十卷的《淳化阁帖》。” 曹子建闻言,双眸大亮,忙问道:“是最善本嘛?” “这怎么可能。”钱华摇头道:“《阁帖》刊刻后不久即遭火毁失传,北宋中后期最善本《淳化阁帖》已极为罕见。” “我至今也没听说有谁手里有全套最善本的《淳化阁帖》,即便是其中一卷也是闻所未闻。” 曹子建闻言,大失所望,但还是问道:“那钱老你收藏的是什么版本的?” “历代翻刻本中影响最广、传播最久、声名最重的“明拓肃府本。”钱华一脸自豪的答道。 对于这明拓肃府本,曹子建是了解的。 相传是明太祖朱元璋封第十四皇子朱楧为肃庄王时,赐了最善本《阁帖》一部十卷以为传代之宝,秘藏内库。 此部《阁帖》即是“肃府本”刊刻之原始底本。 “曹小兄弟,该不会你今天带来的也是这明拓肃府本吧?”钱华问道。 “钱老自己看。”曹子建笑着将自己带来的《淳化阁帖卷第九》取出。 众人这就开始鉴赏了起来。 随着一页页被翻开,钱华的眼中惊讶之色愈发的浓重。 “这...这该不会是最善本吧?”钱华一脸难以置信的朝曹子建问道。 只是曹子建还没说话呢,现场便是有人质疑道。 “老钱,你没看错吧?” 毕竟最善本的淳化阁帖,太少见了。 “不会看错的。”钱华笃定道:“看看这乌黑而有油脂的光泽,这就是当初最善本《淳化阁帖》所采用的乌金拓。” “不仅如此,这卷《淳化阁帖》上,有着“肃府本”所没有的银锭纹。” “这是刻帖原版开裂后以银锭加固后出现的特征。” 此话一出,曹子建在众人眼中都是看到了狂热之色。 其中,更是有人直接朝曹子建开口道:“曹小兄弟,这卷阁贴什么价?” “不好意思,没有出手的打算。”曹子建摇头:“不过如果各位手中有其他卷最善本的淳化阁帖,我倒是可以考虑跟对方交换着来鉴赏。” 说出这话的时候,曹子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而,从众人脸上露出的表情曹子建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要凑齐这淳化阁帖还是很有难度啊。”曹子建暗道。 “曹小兄弟,没什么是不能卖的,无非就是价格问题,你开个价呗。”钱华凑到曹子建的跟前,开口道。 “老钱,我看你是口渴了,我让小二上茶。”陈庆文突然的一句话,让钱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毕竟这是鉴赏会,而非窜货场。 来这的,都是分享自己的藏品,而非出售藏品。 主次关系要分清楚。 第269章 意外发现 “小二,上茶。”陈庆文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很快,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的店小二走了进来。 只是,众人现在的心思都在曹子建带来的那卷《淳化阁帖》上,对于喝不喝茶,喝什么茶,压根就没什么兴趣。 所以这茶最后,也就曹子建一人在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曹子建看着完全没有停下鉴赏的众人,就知道,以这帮人对于书画的热爱程度,如果自己不开口,恐怕这卷阁帖他们能鉴赏到晚上都说不定。 想到等会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这就朗声道:“诸位,来日方长,这《淳化阁帖》咱就先鉴赏到这吧。” “如果各位感到意犹未尽的话,改日可以带上你们收藏的书画作品来我院里,到时候咱们相互鉴赏和探讨。” 说着,曹子建也不管其他人同不同意,直接将《淳化阁帖》给收了起来。 这场书画鉴赏持续了两个小时,总算结束了。 曹子建这就朝着众人告辞,拿着入手的《陶冶图说》离开了万盏茶楼。 。。。。。。 离开万盏茶楼的曹子建第一时间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陶冶图说》和《淳化阁帖卷第九》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唐英编撰的《陶冶图说》】 【恭喜宿主,获得一眼辨别由唐英烧制瓷器的奖励。】 这个奖励,对于曹子建来说,用处十分一般。 不过聊胜于无嘛。 就在曹子建收拾好心情,准备去找张好好的时候。 突然。 他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原本他以为这书画鉴赏会中间会安排一顿饭吃的,所以连午饭都没吃,他就过来了。 哪曾想,这些老人对于精神食粮的渴求远超真正的食物,压根就没准备吃饭。 所以这会,曹子建只能自己先解决一顿了。 走着走着,一股似臭非臭,但很有诱惑力,似香非香,又足以吊起食欲胃口的气味飘进了曹子建的鼻尖。 曹子建朝味道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正在架起一个摊位,卖的是京城地道的小吃,卤煮火烧。 由于刚出摊,所以曹子建是这的第一位客人。 “老板,一碗卤煮外加两个火烧。”曹子建来到摊位前,朝着老板说道。 “这位爷,马上。”老板应了一声。 这就用大竹夹子夹出两块煮软了的白面火烧、抡起刀‘铛铛铛’麻利儿地剁几下子。 之后又从锅里夹出肥肠、肺头、头脸儿一块剁掉放碗里。 浇上一勺儿大锅里的热汤,再抓上些葱段。 一碗冒着热气的卤煮便是端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闻着那臭香臭香的味,食指大动。 当即拿过勺子扒拉了一口。 随着汤汁入口,曹子建就感觉缺了点东西,这就朝着老板喊道:“老板,没给我加蒜水嘛?” “刚出摊,给整忘了,抱歉。”老板说着,便是给曹子建端来一个装着蒜水的大碗。 看着这直径约莫二十公分左右的瓷碗,曹子建双眸一凝。 该碗,敞口、深腹、腹部丰满、圈足,足端平切。 虽然说,在碗的外壁有着一层污垢,但丝毫不影响外壁那道极其独特的红褐色釉面。 没等曹子建细看呢,老板已经给曹子建加了一勺蒜水,就准备拿着碗离开。 为了能更加仔细的看清楚这碗的成分,曹子建忙道:“老板,我这人好吃蒜,你将这碗先留下吧,到时候要是多吃了你的蒜,我将钱补你就是。” 老板还是很会做生意的,听到曹子建这话,摆手道。 “爷,您说的这叫什么话?” “这一个人再好吃蒜,也不至于将我这一碗蒜水当水喝吧?” “没事,您尽管吃就行,不用额外给钱。” 说着,老板便是将装着蒜水的碗留了下来,去忙自己的事了。 曹子建先是盯着碗外壁的釉面看了起来。 其上是用红褐色的釉料绘着缠枝牡丹纹,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褐色斑点。 外壁看完,那自然就是碗底和碗的内壁了。 曹子建开始将碗中的蒜水一个劲的往自己面前的卤煮里面加。 片刻功夫,原本满满的蒜水直接被曹子建消灭了个干净。 这也让他看到,碗的内壁也是以那种独特的红褐色绘缠枝牡丹纹。 底足则没有任何落款,但是可见火石红。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对于这碗的年份有了一个彻底的了解。 当即,开始在心中思索起该如何让老板将这碗匀给自己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偏衫的妇人走了过来。 “老官,昨天说要收咱们碗的那位,没过来吗?”妇人朝着卤煮摊老板问了一句。 “这才刚出摊呢,可能等会才会过来吧。”卤煮摊老板答道。 两人简单的对话,让曹子建侧耳倾听了起来。 “老官,等下对方来的时候,你就咬住一块大洋的价格别松口,毕竟五十个铜板,太便宜了,都不够咱们换套新的瓷碗。”妇人开口道。 “我懂的,怎么说,这碗也有些年头了,是我母亲当年结婚的嫁妆。”卤煮摊老板点头道。 “行,那我去洗大肠了。” 而就在两人话音落下没多久,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老板,再来一碗卤煮。” “来咯。”老板应了一声,这就麻溜的给曹子建又上了一碗卤煮。 当他看到那被曹子建消灭殆尽的蒜水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碗。 这尼玛真把蒜水当水喝了阿。 感受着老板投来异样的目光,曹子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老板,我说了我这人好吃蒜吧?” “你给算算,这蒜水加上这两碗卤煮多少钱吧。” “本来说了这蒜水不收你钱,可你全吃光了,这不收也不行了。”老板开口道:“那就收你三个铜板好了。” “至于那两碗卤煮,二十个铜板。” 曹子建这就付了钱。 就在老板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曹子建叫住了他:“老板,刚刚听到你和嫂子说什么,碗要一块大洋,什么碗啊?这么贵?” 第270章 千窑难成一器 “就你面前这个咯。”老板指着那碗原先装蒜水的碗开口道。 “这碗为什么能值这么多钱?”曹子建佯装不解道。 “谁知道呢。”老板摇头道。 听到对方也不知道缘由,曹子建试探性的开口道。 “老板,这样吧,这碗我看着也挺喜庆的,你也别等那人过来了,就按照你们说的价格,一块大洋,匀给我得了。” “可以啊。”老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的要求就是一块大洋。 至于卖给谁,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所以只要有人出这个价,他就卖。 兴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那妇人也是凑了过来,一脸正色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这位客官,付了钱之后,这事咱可不能反悔啊。” “放心,不会的。”曹子建点头,这就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袁大头,递给了对方。 就在曹子建准备快速解决掉面前这碗卤煮离开这里的时候,那妇人又拿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客官,给。”妇人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曹子建跟前。 曹子建看着妇人拿过来的另一只碗,心头一震。 跟那个装着蒜水的碗,纹饰一模一样。 两个是一对。 而且后拿来的碗,应该是平时使用较少的缘故,在品相上要好上不少。 “当时那人看上的这一对碗,说给五十个铜板,我跟他要一块大洋,他死活不同意。”妇人继续道。 此刻,曹子建才算明白,一块大洋不是卖一个碗,而是一对。 这让曹子建喜出望外。 而且妇人的话透露出了一个信息,看上这对碗的人绝对就是个生瓜蛋子。 不然,就这对碗,别说一块大洋,即便一千大洋,甚至一万大洋,都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想来,底足无款,让那人将其当成了民窑。 至于为什么古玩行识货的人没有在这卤煮摊上发现这对碗,大概率是因为没人来这吃过卤煮。 毕竟卤煮,在民国,属于是‘穷人的吃食’。 因为猪肠、猪肺、猪肝这些,在这会被称作猪下水。 由于猪肉穷人吃不起,而肚里没有油水,又想解馋,于是有人便开始打起了猪下水的主意。 变废为宝,看看能不能用这些富足人家看不上的‘垃圾’东西做出美味来。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经过手艺人的反复琢磨和改进,最终将这些猪下水做成了美食。 将其变成了京城传统特色小吃 。。。。。。 古雅斋。 刘淑芬看到曹子建一左一右提着两个碗进来,不由好奇问道。 “掌柜的,您怎么带两个碗过来,是准备以后在店里用膳吗?” “这两个碗可是千窑难成一器的宝贝,我还没奢靡到这个地步。”曹子建笑着摇头道。 “千窑难成一器?什么意思阿?”刘淑芬问道。 “等会再跟你细说,我先将这两个碗给清洗一下。”曹子建说着,直奔后院而去。 从井里打了一盆水的他,这就拿过一块布,像平时洗碗那般开始对这两个碗开始了清洗。 瓷器的釉面,分釉上彩和釉下彩两种。 像粉彩,五彩,斗彩这种属于是釉上彩,是在已烧成的白釉或色胎瓷器上,再用色料进行彩绘,然后经过600-900摄氏度的二次烧制。 这种水洗就不太合适了,主要以擦拭为主。 而像曹子建手中的这两个碗,属釉下彩,是将彩料直接绘制在素坯之上,加以釉料封层,经高温烧制而成。 所以表面是有一层保护膜的,简单的水洗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曹子建清洗着这两件瓷碗表面污垢的时候,张好好带着范宽的《雪景图》前半卷来到了店内。 “少爷..”刘淑芬朝着张好好恭声喊道。 “子建兄今天有来店里吗?”张好好问道。 “掌柜的刚到店。”刘淑芬答道:“现在正在后院清洗两个瓷碗呢。” “这是又入手了什么宝贝?”张好好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刘淑芬摇头:“听掌柜的说,是什么千窑难成一器的宝贝。” 此话一出,张好好脱口而出道:“釉里红!!!” “少爷,什么是釉里红啊?”刘淑芬却是毫不知情。 “就是一种瓷器的装饰手法,创烧于元代时期的景德镇。”张好好解释道。 “它系用铜红料在瓷胎上绘画,施透明釉后在一千三百度左右的温度中进行烧制。” “不过釉里红烧造技术极难掌握,尤其是铜元素对炉窑的温度和还原气氛要求非常严格。” “一旦烧制温度低了,就烧不出那抹动人的红。” “而温度高了,颜色就飞了。” “所以,烧制釉里红的温度,只允许出现的偏差仅仅只有十度左右。” 听到这,刘淑芬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您说这釉里红要在一千三百度左右的高温下才能烧制出来,那这十度的偏差要如何控制阿?” “这就需要窑工们的丰富经验了。”张好好解释道:“他们可以通过观察炉内的火苗来判断温度。” “只是这种判断还是有误差,这就直接导致釉里红瓷器失败率极高,且一直无法大规模生产。” “所以才有了“千窑难成一器”的说法。” “原来这名称是这么来的啊。”刘淑芬露出恍然之色:“少爷,您懂得可真多。” “跟你们掌柜的相比,还差远了。”张好好摇头道:“也不知道子建兄得到的那两个瓷碗是哪朝哪代的釉里红。” “先不跟你聊了,我进去看看。” 就在张好好脚步刚动,就看到曹子建拿着两个碗从后院走了出来。 经过一番清洗,两只碗釉面泛着的红褐色显得更加格外动人。 不等曹子建开口,张好好率先道:“子建兄,听淑芬说,你得了两件釉里红的瓷碗,就是这两件嘛?” “对。”曹子建笑着点头:“你先将手中的画卷放到一边,我考考你的眼力。” 说着,曹子建便是将清洗完毕的两个碗递到了张好好跟前。 第271章 连张好好都羡慕的运气 随着张好好的一番查看,他也发现,这两个碗的纹饰一模一样。 “子建兄,这釉里红居然还是一对?” 曹子建笑着点头道:“能断出是什么朝代的嘛?” “虽没有底款,但这对碗器纹笔法娴熟,线条流畅,不是民窑能够烧出来的水准。” “难不成是元代釉里红?” 虽然张好好对于瓷器,没有深入的研究过,但一些基本知识他还是清楚的。 就比如瓷器的落款。 虽然始于宋代,但是永乐时期部分御窑瓷器上才算正式出现题写‘永乐年制’的年号款识,以彰显御用瓷器的独特性。 到了宣德时期,署年号的御用瓷器才算正式成为主流,以楷体“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最为常见。 之后历朝历代才开始纷纷效仿。 “不对。”曹子建微微摇头:“虽然釉里红是元代时期创烧的,但那会还属于实验性的制作。” “加上元人尚白,汉人尚红,民族认同感也有别,所以元代釉里红在当时烧造的数量极为有限,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而且元代那会的釉里红,基本看不到发色这么纯正的‘红’。” “大多都是泛着些许墨色,或者稍灰青色的。” “不仅如此,元代瓷器所绘的缠枝花卉纹花、叶的大小,跟这碗上的纹饰也不一样。” 张好好闻言,沉吟道。 “不是元代釉里红,但制作如此精美,难不成是永乐之前,也就是明代洪武时期的釉里红?” “这回说对了。”曹子建笑着点头道:“你看这花卉的构图,花蕊均留有一道白边,这种画法简洁有效,加强了与周围深色花瓣的浓淡对比。” “牡丹的正面、侧面描写交错出现,侧面描写三角构图,这就是洪武朝明显的特征。”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描述,张好好露出一脸羡慕之色。 虽然说,元代,明初和清康雍乾是釉里红瓷器烧造的三个重要时期。 但最珍贵的釉里红,无疑就是烧造于洪武时期的。 红色在明代,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颜色,同时也代表着庄严的礼制。 朱元璋在洪武三年,就颁布了“服色所尚,以赤为宜”的旨意。 并且要求宫中内外皆以红色作为装饰。 以红为尊,崇尚火德。 红色即是明朝的吉祥之色,又受到了明太祖朱元璋的推崇,因此釉里红瓷器的生产使得朝廷极为重视。 只是到了成化年间,因鲜红土原料告罄,釉里红烧造工艺失传。 之后到了康熙那会,才再次恢复了釉里红的烧造工艺。 “子建兄,这一对洪武釉里红碗,你从哪淘的啊?”张好好羡慕道。 但也仅仅只是羡慕而已。 因为他知道,即便这对碗放到自己面前,自己也分析不出个子丑寅卯,更别提捡漏的可能了。 所以,想要捡漏的前提,除了运气,那就是自身对于古玩的知识一定要掌握全面。 “在一个卤煮摊上看到了。”对于张好好,曹子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卤煮摊上能有这等宝贝?”张好好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曹子建笑道。 “子建兄,不得不说,这运势,一旦冲你来,真是挡都挡不住。”张好好有感而发道:“就是可惜了其中一只碗的品相。” “应该是常年经过使用的缘故,使其品相不尽如人意。” “所以,在价值上,恐怕要大打折扣。” “确实。”曹子建赞同道:“不过毕竟也就花了一块大洋而已,要求就别那么高了。” “多...多少?”听到这个金额,张好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一块大洋就让你入手了?”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靠,你这运气...。”张好好难得爆了句粗口。 为了不继续刺激张好好,曹子建主动岔开了话题。 “对了,好好,希莹呢?今天还是没来店里,有帮我打听下什么情况吗?”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所以最近这几天,应该是来不了了。”张好好答道。 对于张希莹家里发生什么事,曹子建并没有八卦的去过问,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 所以只是简单‘哦’了一声,也就没去管了。 之后,张好好在店里逗留了一会,将画交给曹子建后,也是离开了古雅斋。 曹子建则是来到后院,将范宽《雪景图》的前半卷和那对碗一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整套范宽《雪景图》。】 【恭喜宿主,获得范宽山水画奖励。】 至于釉里红的烧造技艺曹子建先前已经获得过。 所以奖励直接被系统兑换成了储物戒指的空间。 两件瓷碗,使得储物戒指扩充了四立方米。 这也变相证明了明洪武釉里红的价值。 一切完毕,曹子建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还有一个多小时,自己就要回现实世界了。 所以这会的他,哪都没去,就在古雅斋安心待着。 距离回到现实世界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 古雅斋迎来了两位‘客人’。 是两个穿着质地华贵长衫,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 两个男子一进店,不是先打量柜台上的翡翠首饰,而是盯着刘淑芬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 显然,是没想到古雅斋内的店员是女性。 “两位,请问需要什么?”刘淑芬礼貌性的朝两人招呼道。 两名男子闻言,这就将目光从刘淑芬身上收回。 其中一个三角眼男子指着柜台上的一件玉饰品,开口道:“这玩意,怎么卖的?” “客官,您指的这是无事牌。”刘淑芬一边解释,一边将无事牌从柜台上取了下来:“由于其上不做任何雕琢纹路,所以取‘平安无事’之意。” “寓意平平安安,万事....” 不等刘淑芬介绍完,三角眼男子直接摆手打断道:“少特么在这给我废话,直接说价格吧。” 听到对方这好似并不是来买东西,更像是过来吵架的语气,曹子建抬眸,正式打量起了这两名男子。 第272章 软硬兼施 虽然两人的衣着十分华丽,但是那两件长衫套在这两人身上,给曹子建的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两人的长衫都有些不合身的缘故。 按理来说,这个年代,有钱人的衣服基本都是量身定做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不仅如此,曹子建还发现,这两人的手,掌背青筋浮露,指节粗硬如树根。 这明显就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手指和手掌经常需要用力,导致肌肉和骨骼较为发达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且两人手指又粗又短,这是由于长期进行重力劳动,手指节每天不停地弯曲和伸展,导致手指上的肌肉、筋脉、骨骼等越来越发达。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曹子建一件事,这两人很可能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找事的。 有了这一发现,曹子建自然不可能让刘淑芬去接待了,这就上前一步,朝着刘淑芬开口道:“淑芬,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把柜台擦一下。” “是,掌柜的。”刘淑芬应了一声,便是退到了一旁。 “你就是古雅斋的掌柜?”三角眼男子打量着曹子建,开口道。 “对。”曹子建微微点头:“这无事牌价格有点贵,要不我给你挑件便宜的?” “嘿!狗眼看人低了是不?不就区区一件玉器嘛,能特么有多贵?”三角眼男子冷哼道。 “五千大洋。”曹子建故意将价格往高了报,就是想看看三角眼男子有什么反应。 “就这破玩意值五千?你特么干脆直接去抢好了。”三角眼男子破口大骂道。 本来他就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收了别人的钱,过来给古雅斋制造点麻烦的。 曹子建闻言,不急不缓道:“这位客官,我报了一个价格,您要觉得不满意,可以不要,或者还个价。” “不至于上来就飙脏话吧?”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三角眼男子见曹子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心想那就报个价呗。 只是他对玉器压根不懂,更不知道这玩意的实际价值。 不过想到曹子建刚才报了五千大洋,那自己使劲压价就行了。 当即报了一个他自认为曹子建百分百不会卖的价格,道:“五块大洋。” “五块大洋?您搁着跟我开玩笑呢?”曹子建面露为难之色。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三角眼男子连道。 同时心中暗暗得意:“没想到劳资还挺有头脑的嘛,虽然不懂这玉的实际价格,但讨价还价谁不会?” 就在三角眼男子洋洋得意的时候,曹子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瞠目结舌。 “算了,权当亏本交朋友吧,五块大洋,您拿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三角眼男子和他一同前来的同伴顿时愣在了原地。 “来,我给你包起来。”曹子建这就装模做样的将无事牌给包装了起来。 “这....”三角眼男子此时的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自己正事还没干呢,先倒亏五块大洋? 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上压根就没这么多钱。 这也是曹子建五块大洋就敢买的原因之一。 因为刚刚,他已经通过心如明镜,将两人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就在三角眼男子想着用什么办法开脱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哎呦,差点忘了,这无事牌已经有客人定了。” “抱歉,不能卖给你了。” “没事的,没事的,不卖就不卖吧。”三角眼男子男子长出了一口气。 曹子建笑了笑,看着对方,突然来了一句:“张旺财派你们来的吧?” 三角眼男子闻言,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矢口否认道:“什么张旺财,财旺张的,不认识。” “我们就是来你店里正常消费的客人。” 看到对方这表现,曹子建的心里跟块明镜似的。 原本脸上的和颜悦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总之,不管谁让你们过来的,你帮我回去转告那人,我没惹他,他最好也别来招惹我。” “否则,将我逼急了,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三角眼男子此时总算明白,刚刚曹子建就是故意给自己下套,同时又主动给自己解开了这个套,没让自己太难堪。 他已经清楚,面前这个青年,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并不是好惹的主。 不过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总要办点实事吧。 就在三角眼男子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曹子建继续道:“来,把你手伸出来。” 三角眼男子还以为曹子建要给他什么东西呢,这就很自然的摊开手伸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抓着对方的手臂,朝着自己腰间摸去。 这一摸,三角眼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想找茬的心荡然无存,连道:“掌...掌柜的,我....我...我们这就走。” 说完,便是扯了扯同自己随行的男子,朝着古雅斋外走去。 他那同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马跟上,不解问道。 “泉哥,什么情况,这还没找茬呢,你怎么就走了?” “人家腰间特么别着撸子。”三角眼男子心有余悸道。 “什么?”那男子闻言,脚下步伐顿时加快了几分,甚至超过了三角眼男子。 生怕落后了,他就是挨枪子的那位。 望着两人的背影,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在曹子建的注视下,两名男子走出了数百米远,最后同一个中年男子碰了头。 看着那中年男子的面容,曹子建暗道:“张旺财,果然是你啊。” “我都没去找你麻烦,你倒好,先找起我的麻烦来了。” “既然如此,等从现实世界回来,我好好跟你清算清算。” 正如曹子建猜测的一样,这两人确实是张旺财喊来准备为难古雅斋的。 本来,张旺财是准备通过陈尚来搞垮曹子建的。 奈何,他昨天去万胜赌坊的时候,才知道万胜赌坊发生了火灾。 经过一番打听,那陈尚已经在大火中丧命了。 那么,靠不了陈尚,就唯有靠自己了。 第273章 装潢者,书画之司命也 现实世界。 曹子建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让曹子建意外的是,自己脑海中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响起系统的声音。 这让他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即在心中呼唤道:“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 听到这机械般的声音响起,曹子建这才放下了心。 系统并没有舍自己而去。 当即,曹子建开口询问道:“怎么我回现实世界了,你没给我发布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六次为一个阶段,宿主目前已经完成了一阶段的支线任务。” “所以接下来就是二阶段的了。” “而二阶段的支线任务,届时将会在民国世界发布。” “故本次现实世界,宿主是没有支线任务。” “靠,你这系统怎么还跟某西红柿网站一样,整静默期这一套?”曹子建吐槽了一句。 然而,这一次,系统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选择了装死。 曹子建无奈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先把正事给办了。 那就是找人将范宽《雪景图》给重新装裱,外加将《陶冶图说》给修复一下。 这个工程,必须得找专业人士才行。 因为这是一项工序繁复,需慎之又慎、精益求精的工作。 若非有定心和悟心之人,难以胜任。 当即,曹子建拿过手机,打开了某订票的软件,给自己订了一张晚上飞临安的机票。 在他认识的所有书画修复师中,能力最强且最值得信任的那位,就在临安。 在民国世界,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达的临安,在现实世界,仅仅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就到了。 下了飞机,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这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先睡一觉。 翌日,清晨。 曹子建从酒店一米八的豪华大床上睁开了眼。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了。 这就拿过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并不是手机号码,而是一个座机号。 因为他心目中的那位书画修复师,并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 电话在响了好一会后,才被接通。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不喜不悲,略显苍老的声音。 “师傅,是我,子建阿。”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之人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高兴道:“原来是小建阿,怎么想到给我这一个老头子打电话啊?” “这不想您了嘛。”曹子建笑道。 “想我不来看我?就嘴上说说?” 听着对方带着埋怨的声音,曹子建连道:“这不正准备去看您嘛,您上午都在家吧?” “在的,在的,什么时候过来?” “一个小时后到。”曹子建开口道。 “行,行,行,我让人去买菜,中午你就在我这吃。” “听您的。”曹子建笑道:“那等会见。” “好。” 曹子建这就挂断电话,起床洗漱了一番后,便是离开了酒店。 临安,西溪悦庄。 这是位于西溪湿地的一个小区,小区不大,一共也就几十套房而已。 小区进来,聚落群的四方砖盒,外立面的火山灰岩,多层次的乔木灌木,引到家的自然水系。 这种极简建筑很淡洁,水墨园林很和谐。 给曹子建的感觉就是闻风相悦。 来到一栋门牌号写着数字‘12’的别墅门前,曹子建按下了门铃。 不多时,一位穿着冰丝短袖,身下是一条宽松长裤,年逾七旬,但腰杆笔直的老者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 “小建...”老者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 “师傅..”曹子建很恭敬的朝着对方喊了一声。 老者名叫秦文,今年六十有六。 早在七十年代,对方就已经在故宫博物院书画组学习和从事古书画修复工作了。 自此之后,五十余年的时光中,他心无旁骛,一直在这个领域精心劳作。 还总结出一套修复及装裱各种纸本、绢本以及破损、霉变、虫蛀的出土和传世文物书画的技术。 为各文博单位抢救修复并装裱了一大批古旧书画作品。 经他手修复的作品有很多,如元赵孟頫的《牵马图》、明唐伯虎的《仕女图》、董其昌的《山水图》等濒临毁坏的珍稀古字画。 一幅幅发霉破损的书画,在外行人看来,已经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但在秦文眼中,仍有被“抢救”的希望。 同时,他也是曹子建半个师傅。 曹子建关于书画鉴赏方面的知识,大部分都是对方教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半个,是因为双方没有行过正式的拜师之礼。 不过两人都是心照不宣,一个已经在心里将曹子建当成了自己的衣钵传人,一个也是在心里认了这个师傅。 虽然说,秦文在京城工作了大半辈子,但对于家乡的归属感在心里一直挥洒不去。 最后退休的他,还是选择回到自己的故地,也就是临安养老。 老人嘛,随着年龄的增长,都渴望返回故乡,实现所谓的“落叶归根”。 秦文看着曹子建手里大包小包,肩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不由开口道:“小建阿,你能来临安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咱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呢?” “师傅,我这来一趟,总不能空手来吧?显然不合适。”曹子建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茶叶罢了。” “还记得我爱喝茶,不错,不错。”秦文欣然一笑:“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吧。” 随着曹子建入院,秦文探出脑袋看了看,发现门口没有其他人了,这就问道:“小建,就你一个人过来吗?没跟你爸一起?” “说了,我想您了嘛,他又不想您。”曹子建笑道。 “哈哈哈...”这话说得秦文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屋内,大厅。 曹子建从自己背来的包里取出两包由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其内装的正是他从民国世界带回来的明前龙井。 “师傅,这是孝敬您的。”曹子建将茶叶递到了秦文的跟前。 对于曹子建,秦文不觉得是外人,不但没有端着老人的架子,说话也是十分的随意:“来让我看看,我这衣钵传人到底带了什么茶叶来看我。” 说着,秦文没有任何顾忌的当着曹子建的面将其中一包茶叶的油皮纸给拆开。 看着油皮纸下一片片茶叶外形扁平光滑、挺直匀齐、长短一致,表面没有绒毛且芽头绿润肥壮,嫩绿中带一丝米黄,并且有明亮的光泽。 秦文惊讶道:“小建,这..这可是上好的龙井茶叶,你干嘛这么破费呢?” “孝敬您老人家,何来破费一说。”曹子建笑着摇头道:“您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没必要,没必要。”秦文摆手道:“像这种品质的龙井,起码要上万元一斤。” “爷俩,不谈钱,您喜欢就行。”曹子建开口道:“更何况....” 还没等曹子建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呢,一道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在屋内响起。 “叮咚,叮咚~~~” 这声音让曹子建改口道:“师傅,还有其他客人?” “一个朋友,昨天就约我了,说手里有幅张择端的画想让我帮忙鉴定一下。”秦文解释道。 “正好,你也在,一起看看吧。”秦文说着,便是去开门了。 很快,一名年约五十左右,大肚腩,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大厅。 在中年男子的手上拿着一幅画卷。 原本,鉴定书画这种事,秦文一般都会选择在书房里进行。 但这会,他只想早点鉴定完,早点让他这朋友离开。 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曹子建‘叙旧’了。 所以,秦文没有选择去书房,直接朝着那中年男子开口道:“老夏,将画卷给我吧。” 老夏闻言,将手中的画卷递给了秦文。 秦文接过之后,曹子建很配合的将茶几上的东西清理到了一旁。 随着画卷被缓缓打开。 曹子建看到,其上画的是江上景物。 虽然只展开了三分之一,但可以看出,画家运用工笔构思,亭台楼角、城墙、牌坊、青山... 景物连贯,浑然一体,用笔重叠喧染,犹为绝妙。 只是,等到画卷展开到一半的时候,曹子建和秦文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而秦文也没有将画卷继续往下展开。 这把一旁等待结果的老夏给看得糊涂了,开口道:“老秦,怎么不继续展开了?” 秦文没有说话,而是抬眸,朝曹子建看去。 看到曹子建紧锁着眉头的样子,秦文知道,自己这爱徒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当即朝着老夏开口问道:“老夏,本来有些问题我不该过问的,但我还是想知道,这幅画你花多少钱收的?” 如果花的钱很多,那秦文就会以自己看不准为由,让他去找别人再看看。 如果花的钱不多,那他就会将结果如实相告。 “还没花钱呢。”老夏答道:“这是跟我公司一合作的老板,因为公司经营不善的缘故,导致欠我的货款迟迟没有付清。” “于是就想拿这幅画来抵债,说这是宋代张择端的作品。” “他想抵多少?”秦文问道。 “八百万。”老夏答道。 “赶紧将画退给人家。”秦文开口道。 老夏作为生意人,哪还听不出秦文话里的意思,开口道:“老秦,这画是赝品?” “记住一件事,这年头,如果谁跟你说自己手里有宋画的,九成九都是假的。”秦文点头道。 老夏‘哦’了一声,道:“老秦,你跟我说说这画到底假在哪?我好回去跟那人说。” “小建,你来跟他说说吧。”秦文笑着看向曹子建:“看看我不在京城教你的这段时间,你对于书画方面的知识有没有退步。” 曹子建点了点头,看向老夏,开口道:“夏老板,张择端是谁您认识吗?” “我上网查过。”老夏应道:“张择端,字正道,又字文友,北宋末年很牛逼的一位画家。” “有一幅存世之作叫《清明上河图》来着,好像还是咱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曹子建等了一会,见对方不往下继续说了,这就补充道:“张择端特别擅长画车马、市街、桥梁、城廓等。” “以精湛的画技和对建筑细节的精准描绘而闻名,不仅展现了北宋时期建筑的美学,也为后人研究北宋建筑风格提供了珍贵的视觉资料。” “现在你看看这幅画的城门,是什么形状的?” “拱形的啊。”老夏答道:“这跟这画真伪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重大。”曹子建开口道:“建筑物,也是鉴定一幅画的重要标志。” “首先,宋代的城门全部都是方形的,唯有明代的时候,城门才开始出现拱形。” “换句话说,明朝人可以画宋朝的东西,但宋朝人不可以画明朝的东西。” “就好比现代人画电视机,合情合理,但是清代的人画电视机,那就不行,因为电视机清代并没有。” “而你这幅画,说是宋代张择端的作品,却出现了明代才有的建筑物。” “试问,这画还能是宋代的嘛?” “原来是这样。”老夏恍然道:“难怪老秦只展半尺就断出这画是赝品了。” “懂了,我这就去把这幅画退给那人。” 说着,老夏便是带着画卷离开了。 望着老夏的背影,秦文有感而发道:“当今,除了博物馆,哪还有宋画在民间流传啊。” “即便是国内外的拍卖行,都鲜少能出现一次宋画的身影。” “子建,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对。”曹子建笑着点点头:“师傅,其实,今儿除了来看你之外,我还想请师傅帮个忙。” “有古书画要装潢?”秦文开口问道。 毕竟自己也就这手艺能帮到对方的了。 “是的。”曹子建点头。 “古书画带了吗?” “带了。”曹子建说着,便是从包里取出了《陶冶图说》。 看着那封面上的四个字,秦文双眸一凝。 第274章 修旧如旧 ‘陶冶图说’这四个字,直接将秦文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到了六十年代那会。 当时,流传下来的复印本《陶冶图说》对于华国瓷器复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会,为了创收外汇,大量手工艺品开始远销海外。 而华国作为瓷器之国,瓷器的外销是必不可少的。 在当时领导的指示下,这一时期复烧了大量的瓷器品种。 而《陶冶图说》中所记载了古法制瓷的详细步骤,为瓷器的复烧起到了巨大的帮助,不至于让这样的传统工艺消失。 好半晌后,秦文才回过神,小心翼翼的将《陶冶图说》捧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足足半个小时。 其中大多数时间,都是花费在了解这图册的基本状况和损伤情况上面。 一番查看下来,秦文难以置信的看向曹子建,开口道:“小建,这居然还是祖本《陶冶图说》,太罕见了。” 所谓祖本,就是最初的刻印本,即后来刻印诸本作为依据的本子。 “不罕见的话,也犯不着请师傅您出马了。”曹子建答道:“能修复吗?” “小建阿,你这问题问得就不对。”秦文摇头道:“你应该问我,多久时间能将其完全修复好。” 这话,是秦文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师傅就是师傅,厉害。”曹子建拍了句马屁后,问道:“师傅,如果交由您亲自操刀修复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呢?” “等我一下,我先看看有没有这个时期的裱料。”秦文说着,便是朝着自己书房走去。 等到重新回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曹子建知道,这是师傅的宝贝,里面装的是他老人家收集的各种裱料。 修补古字画有三个前提条件。 一,正确的修补思路。 二,过硬的技术。 三,修补的材料。 三者缺一不可。 凡是经秦文修复过的书画,对应纸张、补绢等都会留意收集。 起初,曹子建对此还不以为然,直到有一次,秦文带着他去见识了修复明代七尺绢本设色《山水图》的过程。 当时,修复所需的补绢全部由秦文自己事前备好。 后来,随着修复完成,这幅画被人用显微镜复核。 发现补绢与要修复的绢本画心材料相差无几。 这件事给了曹子建很大的触动。 他才明白,‘修旧如旧’才是书画修复师存在的真正意义。 经过一番比对之后,秦文开口道:“小建,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曹子建明白,书画修复工序繁多,最重要的就是“洗、揭、补、全”四道工序。 细分的话还有二十几道小工序,每道工序环环相扣。 其中的‘补’是最费功夫的一环。 要选择合适的补料进行补缀,必须与书画用料在质、纹、光、色四方面保持一致。 所以,这是一个需要慢工才能出细活的工作。 曹子建担心秦文身体会吃不消,这就开口道:“师傅,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来,一个月都没关系。” 听到曹子建这关心之话,秦文笑道:“这书册破损还不算特别严重,所以半个月对我来说绰绰有余了。” “那就麻烦师傅您了。”曹子建开口道。 “跟我还用麻烦一词,见外了是不?”秦文瞪了曹子建一眼。 曹子建笑了笑,继续道:“师傅,其实除了修复之外,我手头还有幅画,想让你给我重新装裱一下。” “装裱这事,你让你爸去博物院书画修复组找个人帮忙不就行了?”此刻,在秦文心里,没有什么比修复面前《陶冶图说》更重要的事了。 “这幅画比较特殊。”曹子建开口道。 “特殊?”秦文挑眉问道:“具体说说。” “本来,这画是一体的,只是被人为的裁剪成了两幅,所以需要师傅您,将两幅画合二为一。”曹子建解释道。 “这好像也没啥特殊的阿。”秦文嘀咕道。 “主要是别人的装裱手艺徒弟信不过,唯有师傅您的手艺我才放心。”曹子建忙道。 “贫嘴。”秦文笑道:“将画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趁着曹子建取画的功夫,秦文也是将《陶冶图说》给重新收好先放到一边。 而这是,曹子建也已经解开了画袋。 然而,让秦文没想到的是,画袋之内并不是画卷,而是画筒。 画筒内才是两个大画轴。 这让秦文有些好奇道:“小建,什么画作啊?需要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 “宋画。”曹子建答道。 “宋画?”秦文闻言,先是一愣,转而问道:“你自己收的?还是你爸让你带过来的?” “我自己收的。” “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算是捡漏。” “现在又不是民国那会宣统被赶出紫禁城的时候,哪还有宋画这种天漏给你捡?”秦文话里话外,都表达着对面前这两幅画卷的不看好。 “师傅,别说那些了,您先给掌掌眼。”曹子建则是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小建,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这画它八成真不了。”秦文先是提醒了一句,而后拿过其中一个画轴,将其给缓缓打开。 这是范宽《雪景图》的后半卷。 随着画卷被完全展开,看着其上各式各样的藏家鉴赏印后,秦文的脸上惊讶之色愈发的浓艳。 其中有三枚印章格外的醒目。 分别是【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和【石渠宝笈】。 这可是乾隆的专属印章。 以他经手过这么多年画作的经验,一眼,他就断出这三方钤印没有任何问题。 将目光从画卷上收回的秦文没有迫不及待的去打开另外那一幅画卷,而是朝着曹子建招呼道。 “小建,去书房。” 说完,便是拿着两幅画卷和《陶冶图说》快步朝自己书房而去。 曹子建立马跟上。 书房内。 此时距离秦文展开范宽《雪景图》的前半卷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但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画作在看。 好似这幅画带着特殊的魔力一般。 曹子建也没打扰,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炷香之后。 秦文突然发出一声长叹:“这世间,范宽的存世之作,要从三幅变成四幅了。” 第275章 看人比看物重要 “师傅,你怎么就如此肯定,这就是范宽的真迹呢?”曹子建问道。 毕竟这画并没有落款,他也是通过储物戒指才确认这是范宽的作品。 “小建,你来看这棵树...”秦文伸出手,指向了画的右下角。 曹子建举目望去,那是画中林间的构图。 而秦文手指的那棵树干上,有着两个特别隐蔽的字。 这字跟画中的树浑然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好像是范宽二字。”曹子建开口道。 “对。”秦文点头:“在台省博物馆的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也没有写款。” “不过同你这幅一样,都是在画幅右下方树荫草叶中,发现了范宽两个字。” “那幅画,当年我去台省参加友好交流会的时候亲眼目睹过,不管是字体的结构,还是隐蔽程度,都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敢确定,这就是范宽的作品。” 不得不说,姜确实还是老的辣。 就在曹子建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书房外响起了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曹子建这就打开了门。 是别墅里的佣人。 “公子,老爷,饭做好了,可以下去吃饭了。” “好,马上过去。”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朝还在盯着画卷的秦文开口道:“师傅,咱们先下去吃饭吧,装裱和修复这事不急于一时。” “我还不饿...”秦文头也不抬的回道。 “您又不修仙,怎么可能不饿呢?”曹子建连道:“你要是不跟我一起下去吃饭的话,我就将这画卷和图册都给拿回去了。” 听到这‘威胁’的话,秦文才算投了降。 “行行行,怕了你了。” 说着,便是将画卷给小心翼翼的收好。 来到餐厅,曹子建看着桌上十几道菜,就知道师傅这是款待自己了。 随着曹子建盛好饭,准备开动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一道关门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外公...”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和秦文都是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由于是坐着的缘故,曹子建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高跟鞋以及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 视线上移。 碎花连衣裙,身形高挑,精致的五官,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来人正是秦文的孙女,秦星河。 同时,她也是跟曹子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只是后来秦星河随秦文回了临安,两人才慢慢少了联系。 看到餐桌边上坐着的曹子建,秦星河颇为惊讶道:“子建,你什么时候来临安的阿?怎么不跟姐姐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昨天夜里才到的,这不怕打扰你休息嘛,所以就没跟你说。”曹子建答道。 “还是子建弟弟会疼人。”秦星河朝着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然而,收到的却是曹子建的白眼。 因为按照实际出生时间,曹子建还比对方大上两天。 “孙女,饭吃了吗?刚好做了一桌子的菜,没吃一起吃点。”秦文这时也开口了。 “好呀。”秦星河答应一声。 这就去盛了一碗饭,三人吃了起来。 只是相比起曹子建的大快朵颐,秦星河和秦文只是吃了一点点,便是放下了筷子。 一个说要保持身材,一个则是因为心里挂念着书房里的书画,没心思吃。 “对了,孙女,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外公这?”秦文问道。 “想您了呗。”秦星河笑道。 “说实话。”秦文显然对于自己孙女的性格十分了解。 “我妈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说对方是在杭城博物馆工作的,让我去看看,我不想去,所以只能来找外公你帮我去跟我妈说说了。”秦星河只得如实交待道。 叮铃铃,叮铃铃~~~ 大厅座机的电话声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等外公先去接个电话。”秦文说着,便是起身去接电话。 只是这个通话时间很短,仅仅两分钟,秦文就回来了。 而后朝着秦星河开口道。 “孙女,刚刚你妈打电话给我了,问你有没有来我这。” “我说你刚到。” 秦星河闻言,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外公,你这是把我给卖了啊。” “还有,你妈让我转告你,别忘了晚上的饭局。”秦文继续道:“让你一定要过去一趟。” “我还不想嫁人呢,不去。”秦星河连连摇头。 “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去不去,那就是你的事了。”秦文淡笑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你今晚要是不去,她肯定不会罢休的。” “再说了,你也马上就要奔三的人了,差不多可以找个托付终身的另一半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秦星河无奈应道,而后看向还在吃饭的曹子建,道:“子建,晚上跟着我,姐带你去吃大餐。” 秦星河拉上曹子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男方知难而退。 然而,曹子建却是果断拒绝。 “无福消受,不去。” 你相亲,我去当个电灯泡?这合适吗? 只是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秦文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建,要不就委屈你陪星河去一趟?” “看吧,外公都这么说了。”秦星河连道。 “师傅,人家相亲呢,我去像什么话?”曹子建摇头道。 “小建,古玩这个行业,是一个把人的本性看得最真切的一个行业。”秦文开口道:“而你在古玩行待过一段时间,见过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人。” “我让你陪星河去,是为了让你帮星河把把关。” “看看那男孩子值不值得星河深交。” 见秦文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曹子建也就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道:“行吧。” 下午5点,曹子建和秦星河离开了别墅。 而后坐上秦星河的宝马mini朝着餐厅而去。 第276章 大师工的作品 临安,西湖区。 秦星河晚上的饭局被约在了坐落在西湖十景之一“满陇桂雨”之中的桂语山房。 进入餐厅,曹子建就闻到阵阵桂花香混着茶香扑鼻而来。 仿佛这香气弥漫在四处,无孔不入一般。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便是中庭的竹子从一层长到了三层,摇曳生姿的竹影,苍翠欲滴,雅致而富有生气。 看这环境氛围,曹子建就知道这里消费一定不低。 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秦星河的这次相亲对象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随着两人来到餐厅,立马就有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女服务人员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欢迎光临桂语山房,请问有预约吗?” “孙嘉尚先生预约的。”秦星河开口道。 “稍等,我这边帮您看一下。”女服务员说着,便是拿过手上的平板电脑,查看起了预约人的信息。 一番查看下来,女服务员将平板电脑收好,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两位,请跟我来。” 在服务员的领路下,曹子建和秦星河来到了一楼大厅的一处角落位置。 即便是大厅,但座位之间都有竹帘隔着,依然能很好的保留私密性。 此刻,在那角落位置的一张长桌上,已经坐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头发梳成三七分,穿着一件黑色t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 此人正是秦星河今晚的相亲的对象,孙嘉尚。 对于今晚的相亲,孙嘉尚同秦星河一样,都是很反感的。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自己三十都没到,这么早结婚干嘛? 而且在此之前,家里也给他安排过几场相亲。 只是那相亲对象,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所以今天的他,也不抱任何希望,就是为了应付家里的二老,走个过场的态度来的。 由于是长辈介绍的,双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所以两人谁也没见过谁。 来到长桌边上之后,秦星河带着极其平淡的语气朝着对方问道。 “孙嘉尚,孙先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孙嘉尚抬眸。 看到秦星河那颇为动人的颜值之后,一抹惊讶之色从他眼底划过。 显然,孙嘉尚没想到今天的相亲对象质量会这么高。 高到那种只看一眼,就恨不得立马要跟其洞房心思的水平。 孙嘉尚赶忙从座位上站起,一副绅士十足的态度朝着秦星河开口道:“是我。” “您是秦星河?秦小姐?” “嗯。”秦星河微微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孙嘉尚立马朝着自己对面的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小姐,坐。” 只是秦星河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朝着一旁的曹子建开口道:“子建,你坐里面吧。” 此话一出,孙嘉尚眉头顿皱。 原本,他以为曹子建是刚好路过这里的客人,没想到是秦星河带来的。 这相亲,怎么还带人? 带人也就算了,怎么带的是男人? 几个意思? 这让孙嘉尚心里有些不爽了。 曹子建见状,主动解释道:“我是他表弟,我姐说她不认识路,非要喊我带她过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曹子建的介绍,孙嘉尚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表弟而已,不是男闺蜜就行。 当即笑着开口道:“既然是秦小姐的表弟,那就是我弟,当然不会介意了,坐,坐。” 随着曹子建和秦星河各自落座之后,孙嘉尚将手中的菜单递给了秦星河,道:“秦小姐,还没点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秦星河接过菜单,不过并没有翻开来看,而是直接转手递给了曹子建,道:“子建,你看看想吃什么吧。” 听到这话,曹子建顿感两眼一黑,心中腹诽道:“大姐,今晚的猪脚不是我,我有什么资格点菜阿?”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摆手道:“姐,我对吃的不忌口,还是你自己点吧。” “好吧。”秦星河也没勉强,这就叫来服务员,点了十多个菜:“先这些吧,有需要我们在点。” “好的。” 随着服务员离开之后,这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毕竟初次见面,孙嘉尚也不知道跟对方聊什么。 曹子建为了能置身事外,开始自己给自己找起了事情做。 见桌子上有着一个装着语笺的小盘子,这就从中抽了一张。 这是该店的特色,其上都是证严法师写的静思语。 每人可抽取一张。 曹子建将语笺打开。 只见其上写着‘闲人无乐趣,忙人无是非’。 “还是忙点好阿。”曹子建隐约有些触动,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孙嘉尚的声音缓缓响起。 “秦小姐,这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听到这话,曹子建将语笺收了起来,抬眸看去。 只见孙嘉尚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个装饰品的小盒子。 此时,盒子已经被打开。 其内是一块白玉玉牌。 这玉佩的质地十分莹润,白皙光洁,温婉柔和,轮廓圆顺。 牌面雕福禄寿三星,怀抱吉祥童子,脚踏祥云,飘然而来。 下方还雕了仿古兽面,眼如铜铃,阔嘴宽面,威武肃穆,四周雕吉祥纹,线条流畅。 虽没看到反面,但这玉牌正面的雕工就已经极其精湛了。 可谓工艺细致,精益求精。 “不算这白玉的价值,单单这大师工的工艺,最少就要值五万了吧?”曹子建暗道:“出手还真是阔绰。” 在玉器行,有这么一句话。 三分料,七分工。 玉的美丽,是要靠雕工去表现的。 最低等级的就是机雕。 因为工费很低,也因为是机器雕刻,没有什么灵魂,表现都比较呆板。 像某宝几十块钱的那种玉饰品,都是机雕。 在高一等级,就是机雕手修。 不过这种工,费用也不高。 在往上就是普工了。 这种就有一定的基本功了。 工费从几百到小千不等,具体还要看雕刻什么物件。 然后,是精工。 能做精工的人,家里多少都会有一些奖杯,雕刻能力也是被行内所认可的。 价格从几千到万不等。 最后,才是大师工。 像曹子建在民国世界认识的张海山,以前在内务府做过事。 所以经他手雕琢出来的各种玉饰品,就属于玉器行最顶级的大师工了。 经他们手雕刻出来的饰品,都带有神韵且富含意境。 不过,这玩意也是靠物以稀为贵的。 所以,大师工的玉器既要保证他的年产量,还要控制他的年产量。 第277章 高级餐厅,主打一个吃不饱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玉佩,秦星河只是瞥了一眼,连玉牌都没拿出来看,便是直接将盖子合上,重新推还给孙嘉尚,摇头道:“孙先生,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你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听到这话,孙嘉尚整个人一愣。 要知道,以往的相亲对象可从没有拒绝过如此贵重的礼物。 秦星河算是是第一个。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孙嘉尚暗道。 此刻,他要征服秦星河的心格外的强烈。 人嘛,就是这样,就是越得不到的,就越想拥有。 当即,孙嘉尚开口道:“秦小姐,礼物的贵重程度,取决于送给谁,像秦小姐这般,我觉得这礼物能让秦小姐收下,一点都不贵重。” “不需要。”秦星河再次拒绝。 对于结婚,她也是没有一点念想。 而且她不希望被人吊着,也不喜欢吊着别人,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那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方负责。 此话一出,孙嘉尚哪还不明白秦星河的想法,这是不打算跟自己发展下去的意思。 只是对方没有这心思,但他孙嘉尚有的。 当即也不在礼物上的事做过多的纠缠,主动找起了话题:“秦小姐,听我妈说,你在杭城经营着一家装裱书画店?” “正好,我在杭城博物馆从事的就是书画组的工作。” “咱俩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加个联系方式吧。” 秦星河明白,这基本的做人礼貌还是要有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不可能连个联系方式都不加吧? 大不了现在添加完,回去再删掉就好了。 所以秦星河没有拒绝,这就拿出手机,给对方添加了自己的某信。 将手机重新收好的秦星河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听外公说,你本来也要去京城博物馆的书画组工作的,最后怎么没去了呢?” 曹子建闻言,腹诽道:“姐,本来我在这当电灯泡就浑身不适了,你还非要什么都扯上我。” “你礼貌吗?”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是答道。 “我这人自由闲散惯了,不喜欢那种约束感。” “而在博物馆上班没有自由,最后也就没去了。” 虽然曹子建说的是事实,但落在孙嘉尚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在他心中,曹子建并不是不想去博物馆工作,而是因为能力不够,没有得到录取。 想到他是秦星河的‘表弟’,孙嘉尚开口道。 “表弟啊,其实关于博物馆的招聘,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你既然想去博物馆做事,以后可以多来请教一下我,我做为过来人,肯定会将这方面的经验跟你说的。” 听到这话,曹子建还没说话呢,秦星河率先开口道:“我这表弟对于古玩方面的知识很强的,尤其是眼力,比之博物馆的一些老前辈们都不遑多让。” 可能是对秦星河太过喜欢的缘故。 本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却是让孙嘉尚莫名有些不爽了起来。 但不爽归不爽,表面肯定是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要在秦星河面前打造一个自己是绅士的人设。 但这事他也不想就这么过去。 当即,便是将自己脖子上佩戴的玉坠取了下来,看向曹子建,开口道:“表弟,既然你姐这么说了。” “正好,我这佩戴了有一段时间的玉佩一直有些看不准是什么时期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你帮我鉴定一下。” “不用了。”曹子建看都没看对方的玉佩,直接道:“肯定是好物件。” “你都没看呢,怎么就肯定是好物件?”孙嘉尚连道:“是不是怕看不准?” “没事的,权当练眼力嘛。” “孙先生,既然这玉佩你随身佩戴着,说明你对它一定很喜欢。”曹子建开口道。“既然是喜欢的东西,想必答案你比我清楚。” “而且玩玉,本是风雅之事。” “一定要纠结什么时期的,值不值钱的话,就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一句话,整的孙嘉尚无言以对了。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在古玩上的境界矮了对方好几头。 看着孙嘉尚愣神的样子,秦星河暗道一句漂亮。 你说你好好的测试什么呢?现在被子建一句话给整的下不来台了吧? 此时的孙嘉尚确实有些尴尬,这玉佩拿出来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而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肴走了过来。 “你好,青石板话梅小排来了。” 曹子建举目望去,只见一块块裹着蜜汁的小排在干冰的仙气缭绕中登场。 不得不说,仪式感这方面,被这家店算是玩得明明白白。 “吃饭吧。”秦星河的一句话,算是暂时化解了孙嘉尚的尴尬。 一个多小时,这顿饭总算结束。 “吃饱了吗?”秦星河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姐,这可是高级餐厅,主打一个吃不饱。”曹子建暗道,嘴上却是道:“饱了。” 秦星河闻言,这就朝着孙嘉尚开口道:“孙先生,告辞。” 只是秦星河没有让孙嘉尚买单,而是自己主动将单给买了。 为的就是用这种方式,直接或间接的告诉对方,她们之间没戏。 坐进宝马mini之后,秦星河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孙嘉尚这人怎么样?” “这你还需要问我嘛?你对他的态度不就表明一切了吗。”曹子建开口道。 “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秦星河继续道。 曹子建明白,秦星河这是准备拿他的话来当挡箭牌,自然不会如她所愿,直接选择了闭口不言。 第278章 以物换物 见曹子建不说话,秦星河就明白对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 当即便是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道:“子建,你这次在临安还要待几天?” 曹子建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曹子建说着,便是拿出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范阳,这就按下了接通键。 “范阳,怎么了?” “子建,明天在店里吗?”范阳问道。 “我现在人在临安呢。”曹子建答道。 “那没事了,你先忙,等你什么时候回到秦省了,跟我说下。”范阳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对方有事要找自己,这就开口道:“范阳,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范阳开口道:“上次在鉴赏会上,你不是答应要卖我一幅书法作品嘛?” “我想着明天去找你一趟。” 曹子建闻言,想了一下。 自己在临安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不管是装裱还是修复,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所以,自己完全可以先回去,等师傅弄好之后,在过来取。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开口道:“那你明天下午来我店里一趟吧。” “成。”范阳应道。 “对了,范阳,你不是专门收藏清三代的瓷器嘛?不知道手里有没有收藏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曹子建问道。 “有。”范阳答道:“不过我只收藏了三盏花神杯而已。” “都是几月的?”曹子建问道。 “二月的杏花杯,三月的桃花杯以及十一月的梅花杯。”范阳答道。 听到这三个自己目前都还是没有的康熙五彩花神杯,曹子建连道:“范阳,有没有考虑过出手呢?” “你想要?” “对。” 见曹子建的回答的这么快,范阳猜测道:“子建,我怎么感觉你是想凑齐这康熙五彩花神杯整套阿?” “确实有这心思。”对于这件事,曹子建也没隐瞒的必要。 毕竟整套花神杯,凡是对瓷器热爱的人,都想凑套。 “子建,你老实跟我说,你手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康熙五彩花神杯十二月令中的八月桂花杯了?”范阳开口道。 “还没呢。”曹子建摇头。 “你都没八月桂花杯,那你上哪去凑整套阿?”范阳没好气道。 因为根据他对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的了解,这八月桂花杯是最稀有的。 因为有关资料记载,S2赛季的脚盆国天皇,就是一位狂热的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迷。 早在民国初期,脚盆国政府就在华国成立了搜罗亚洲国家珍贵文物的“东方史馆”。 尤其是在柒柒事变之后,那名天皇更是特意让人在华国帮他留意康熙青花五彩十二月花神杯。 当时,脚盆国人把收集到的花神杯按照每一月的杯子分批藏在各个物资据点。 随着之后脚盆国战败,大部队仓促撤退的时候,有的物资地点直接被销毁,有的掩埋了下来,有的仓促运走。 有人查过脚盆国退走的这些船只,其中在关于阿波丸号的档案中,有这么一段记载。 ‘据确实报告反映,阿波丸号里装有永宣青花,花神杯,铜鼎,玉器珠宝、艺术制品和贵重物品,这些都是在战争期间,脚盆国占领华国之后,偷运出去的。‘ 种种情报的考证与推测,当时脚盆国把从华国收集而来的康熙五彩八月桂花杯,就放在这艘叫阿波丸号的船上! 只是,该船当时准备离开华国的时候,在闽省牛山岛遭到了漂亮国潜水舰的袭击。 仅仅只用了三分钟,装载了40箱左右的珠宝和文物,外加四十吨黄金、十二吨白金等其他物资和船上两千一十名乘客全部沉入海底。 仅有一人存活。 对于自己可以来回穿梭民国和现实世界,那肯定不能跟范阳说的,曹子建只能道:“我可不信,这桂花杯只有在博物馆的那几盏,民间肯定还有流传的。” “可自从民国以后,市面上就没有出现过康熙五彩的真品八月桂花杯的身影。”范阳接口道。 “扯远了不是?”曹子建开口道:“现在咱们聊你手里那三盏花神杯,到底有没有打算出手?” “你准备花多少价收呢?”范阳笑着问道。 “这样,咱哥俩就别谈钱了。”曹子建开口道:“你将那三盏杯子给我,我那幅字也不收你钱,怎么样?” “可以啊。”范阳忙答应道。 毕竟他这三盏花神杯,当时也就花了他四百多万而已,即便是现在,价值也差不多。 所以这以物换物,他还小小的赚了一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曹子建朝着秦星河开口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这么匆忙?”秦星河眉头一蹙,本来他还想请曹子建吃顿饭的。 “没办法啊,闲人无乐趣,忙人无是非,还是忙点好。”曹子建直接将刚才在便签上看到的话套用了过来:“所以明天早上去跟师傅说一声后,我就要回去了。” “好吧。”秦星河也没强求,问道:“晚上是住我外公那,还是住酒店?” “还是住酒店吧。”曹子建开口道:“你随便在一家酒店门口把我放下就行。” “行。”秦星河这就启动车子。 只是开了一小段路之后,曹子建发现,秦星河居然上了高速。 “星河,你这是准备去哪?”曹子建不解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星河故作神秘的说了一句,便是继续开车。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 曹子建朝窗外看一眼,发现秦星河停车的位置是一处类似小吃街的地方,道路两旁都是大排档和烧烤摊。 “本来想明天请你吃顿饭的,既然明天不行,那就现在吧。”秦星河开口道。 “这不刚从那桂语山房吃过吗?” “那里菜品看着精致,连我一个女生都吃不饱,更别说是你了。”秦星河笑道:“所以我敢肯定,你现在肯定还没吃饱。” 至于刚才他问曹子建吃饱没,也只是找个借口离开而已。 第279章 骗术低级,但傻子多 下车之后,曹子建跟着秦星河走了几十米,两人便是来到一家门口放置着“印象大排档”灯牌的排档。 “子建,就这家店。”秦星河开口道。 由于这会才8点半,还没到真正的夜宵时间。 所以大排档的生意有些冷清。 仅仅只有一桌客人而已。 刚一坐下,就有一个披着围兜,年约四十左右妇人拿着记事本走了过来。 “老板娘,还认得我吗?”秦星河率先开口道。 “认得,秦小姐嘛,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阿。”妇人连道。 “是啊,自从毕业后,就很少来这边了。”秦星河笑着回应道:“今天特地带朋友过来,让他品尝一下老板的超高厨艺。” “秦小姐,以前你可都是跟你那帮闺蜜一起过来的,今天带个男生,是男朋友吧?”妇人笑着问道。 秦星河笑了笑,没说话。 曹子建则是赶忙解释道:“老板娘,我是他表弟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你俩郎才女貌,我还以为....。”妇人连道:“误会了,误会了。” “等下我送你们两道菜。” “不用这么客气。”秦星河摆手道:“还是那几样,你店里的招牌菜。” “行,马上安排。”老板娘应了一声,便是去准备食材了。 随着老板娘走后,秦星河瞪了曹子建一眼,开口道:“怎么?我做你女朋友让你很没面子嘛?这么着急解释。” “这不是怕别人误会嘛?”曹子建摊了摊手。 “误会你个头。”秦星河轻哼一声。 兴许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缘故,曹子建跟秦星河太熟了。 熟到那种已经超过男女感情的程度。 即便秦星河人长的十分不错,但曹子建对她就是没那个心思。 很快,一道道菜上来了。 有椒盐皮皮虾,铁板牛肉,钉螺煲,干锅牛蛙等等,都是一些锅气十足的菜系。 不得不说,大排档的分量,比之高级餐厅要高出好几倍。 至于味道嘛,在曹子建看来,各有千秋。 当即便是同秦星河一同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秦星河买了单之后,曹子建都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秦星河突然开口道:“子建,这吃饱了就躺着对身体不好,要不要动动?” 曹子建知道,秦星河口中的动动,并不是他脑海里想得那种事,所以没有接口,而是等待对方的下文。 “在这附近有个夜市,是杭城最老,最热闹的,一起去逛逛。” “这夜市主要卖什么的?”曹子建问道。 “种类很多。”秦星河答道:“有衣帽,鞋包,钟表,化妆品,百货,电脑配件,玉石陶瓷,手工艺品等等。” “玉石陶瓷。”听到有一个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曹子建应道:“那走吧。” 由于夜市离这不远,两人选择了步行。 走了约莫五分钟后,秦星河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边上的公共厕所道:“子建,我上个厕所。” “嗯。”曹子建点头,这就在厕所门口等了起来。 忽然—— 一道声音从曹子建身后响起。 “小兄弟,小兄弟。” 曹子建扭头看去,发现喊自己的是一个看着一脸淳朴的中年大叔。 大叔穿着一袭标准的工地装,带反光条的那种。 在其头上还戴着一顶安全帽,黝黑的脸上,衣服,裤子,鞋子上都带着泥垢。 就连手里拎着的包裹,也是脏兮兮的。 给人的感觉就像刚下班还没回家洗漱的建筑工人。 “大叔,你喊我?”曹子建指了指自己。 “是啊,小兄弟。”大叔点头:“我想问一下你,你对于那种地下出来的东西有了解吗?” 曹子建闻言,心中一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今天在工地做事的时候,从建筑工地里面挖出了一些东西。”大叔凑到曹子建的边上,低声道:“据说,那是一个清代的古墓。” “只是我这人压根就没文化,对于这批东西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但你们年轻人见多识广,我就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到底值不值钱?” 大叔说着,便是将手伸进包裹,掏了一个东西出来。 那是一个‘玉人’。 这玉人头戴清朝官帽,梳着辫子头,脖挂朝珠,手持宝剑。 好家伙,工地五件套中的玉官像。 看着这玉官像那粗糙的工艺,曹子建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敢情是个伪装成建筑工人的骗子。 对于这种骗术,曹子建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们通常都会称这些“文物”是清代的。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唐代,或者汉代,乃至更早时期的。 是因为这伙人也知道,明清之前的东西是不能随便交易的。 一些人买了之后会考虑好不好找下家的问题。 因此就形成了“挖出清朝古墓”通用套路。 主打的就是低价走量。 别看骗术十分低级,但架不住傻子多。 因为这些骗子利用的是人的同情心和想一夜暴富的心理。 见曹子建没说话,大叔继续道:“小兄弟,你看这上面都还带着土呢,肯定是宝贝。” “我不懂这些。”曹子建摇头道:“不过我正准备去夜市,要不带你一起?那边肯定有人懂。” “我就不去了。”大叔摇头道:“毕竟这些都是土里出来的东西,人多眼杂,万一被人举报我贩卖文物怎么办?”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整个家庭的重担全在我一人身上。” “我要是进去了,家里妻儿老小的该怎么办啊??” “实在不行,我低价卖给你得了,一千块,怎么样?” “怎么说也是清朝的宝贝,有着几百年的历史了。” “你到时候一转手,肯定能赚上一笔。” “大叔,你怕被人举报贩卖文物,我难道就不怕被人举报非法途径获得文物嘛?”曹子建瞥了一眼大叔,便是不再理会对方。 这种骗局,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充耳不闻。 随着秦星河出来,两人径直朝着夜市走去。 随着左拐,一道亮如白昼的画面出现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夜市到了。 第280章 抽象的夜市 入眼处,就是那一眼望不到头,排列得十分整齐的摊位。 同秦星河逛了一会,曹子建发现,这些摊位中,单单卖衣服的就占据了二分之一。 对于衣服,曹子建自然是提不起兴趣的。 所以都只是简单瞥了一眼,便是朝下一个摊位走去了。 “星河,怎么都是卖衣服的阿?”曹子建开口道。 等了有一会,他也没听到秦星河的回答。 “嗯?”带着疑惑,曹子建朝着自己左手边看去。 只是,自己左手边哪还有秦星河的身影。 “我这是走太快,把星河给落在后面了?”曹子建眨巴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 人头攒动,压根找不到秦星河的身影。 “算了,反正这是一条单行道,在原地等一会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目光朝着边上的摊位看去。 在其对面,就有一个不是卖衣服的摊位,主要是以木质手串为主。 感受到曹子建投来的目光,那摊主立马朝着曹子建招手道:“帅哥,过来看看,都是一些陈年老手串,物美价廉的很。” 粗略扫了一眼,曹子建已经发现,这摊位上的手串都很普通。 别说黄花梨的了,小叶紫檀的也没有。 都是一些红酸枝、菩提根、黄金柚木、金丝檀等价格十分低廉的木材。 所以曹子建并没有朝着摊位走去,而是朝着摊主摆手道:“老板,我不需要这些手串。” “帅哥,你先过来嘛,隔那么远,我怎么把镇摊之宝拿出来给你看呢?”摊主笑眯眯的开口道。 “镇摊之宝?”曹子建闻言,这就朝着摊主走了过去。 等靠近后,摊主从身后取了一串手串出来,道:“帅哥,我跟你讲,这手串那可是大有来头。” “灵隐寺知道吧?就是道济和尚出家的地方。” “在我十年前的时候,我就将这手串埋在了灵隐寺内的一棵大树下,这些天才刚挖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手串已经经过灵隐寺十年佛光的洗礼。” “现在的它,不仅仅只是一串手串,而是一件能够趋吉避凶的宝贝。” “你将他戴在手上,我保准你....” 见摊主越说越抽象,曹子建忍不住打断道:“老板,就冲你这故事,我怎么也得问问价,多少钱?” “佛门之物,不谈钱。”摊主正色道:“这一谈钱难免落了俗套。” “所以,咱们要讲缘。” “什么缘?”曹子建配合性的问道。 “一千元。”摊主答道。 听到这原本拿货价就几十块,因为老板的故事硬生生被说到一千元的手串,曹子建摇头道:“老板,这价格,被迫让我跟佛门无缘啊。” “那你说个价。”摊主连道。 “拾元。”曹子建开口道。 “帅哥,你这缘分,有些太过浅薄了。”摊主苦声道。 “老板,这拾元里,有九元还是看在你叫我帅哥的面上给的。”曹子建开口道。 “帅哥,加点呗。”摊主朝着曹子建挑了挑眉。 “十一元。”曹子建这就很给面子的加了一块钱。 “成交。” “十一元都卖?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拿货价阿。”曹子建暗道。 当即掏出手机,付了款。 【叮,支付宝收款十一元。】 听到摊位边上收款机的声音响起,摊主这就将手串装到了一个小型透明密封袋中交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准备看看秦星河跟上来了没有的时候,边上另一个摊位的摊主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帅哥,帅哥,我这摊位也有好东西,您来看看。” 曹子建朝那摊主看去。 这摊主卖的东西就比较杂了。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摆放在最前排的那尊一尺左右的观音雕像。 这尊观音雕像通体由黄铜铸成,比例规范,纹路清晰。 不过并不是有年代感的物件,而是现代的工艺品。 看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那摊主赶忙拿过摊位上的一个碗,递给了曹子建:“帅哥,你看我这个碗。” “这可是民国时期丐帮帮主使用过的宝贝。” 曹子建扫了一眼,发现这碗确实是民国时期的。 就是那品相嘛,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仅有随处可见的冲线,甚至碗的一个角都缺失了。 本来做工就一般了,加上这品相,是不是丐帮帮主用过的,已经不重要了。 当即,曹子建摇头道:“这破损程度,确实很符合丐帮的风格。” “帅哥,我不会骗你的啦。”那摊主连道。 “那我考考你,第十八代丐帮帮主叫什么?”曹子建打趣道。 “好像叫洪..洪什么来着?”摊主认真想了一下后,道:“这一下给整忘记了。” 边上的摊主则是接口道:“老季,这你都不知道嘛?叫洪金宝。” 曹子建闻言,哭笑不得道:“老板,那叫洪七公。” “再说了,人家的出名跟乞讨的碗没有任何关系,靠的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 “行了,我不跟你唠嗑了。” 说着,曹子建就准备离开这个摊位。 “帅哥,别啊。”那摊主赶忙喊道:“虽然我这没有降龙十八掌的秘籍,但是我有打狗棍阿。” 话音落下,摊主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根略微有些弯曲的‘棍子’。 这棍子长约一米六,表面泛着青绿色,同竹子一样,带着一道道关节。 看着这所谓的‘打狗棍’,曹子建被逗乐了。 这尼玛就是一根没削皮的甘蔗。 “五块。”曹子建伸出手掌。 “帅哥,这碗我拿去要饭,挣得都比五块多。”摊主连连摇头。 “我不要你那碗,我要这打狗棍。”曹子建指着甘蔗道。 这一次,摊主的头摇的更加剧烈:“那就更加卖不了了,这我买回来都八块了。” “不过你想要的话,十五块卖你了。” “十块。” “拿走。” 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曹子建就花了二十一块钱。 在路边啃了一会甘蔗之后,秦星河跟上来了。 第281章 三分料,七分工 “子建,你怎么走这么快。” 刚刚她被摊位上的一些手工艺品给吸引了,一转头,曹子建就不见了,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他。 “还有,你这甘蔗哪来的?这边上好像没有水果店阿。” “说来话长。”曹子建笑道:“你要不要?我掰你一半?” “甜吗?”秦星河傻乎乎的问道。 “甜,就是有些难啃。”曹子建如实道。 “那还是算了。” 随即,两人继续在夜市逛了起来。 随着整条街逛完,曹子建大失所望,这夜市,压根就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入手的物件。 “走吧,逛了也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该回去了。”曹子建朝着秦星河开口道。 秦星河点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原路折返回去的时候,曹子建脚步突然一顿。 因为他看到,在自己边上,一个看着二十出头,扎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单马尾,面容清秀,看着就像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正在出摊。 同夜市中带雨棚的摊位不同,该女子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块布,而后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个笔挂。 吸引曹子建目光的就是这个笔挂。 这笔挂黄花梨制成,属于是老料新工。 两支架、两横梁结构,以罗锅枨挑上下两梁。 光素站牙夹抵立柱,柱间用夔龙纹花板相连。 该笔挂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镂空回字纹与夔龙纹的应用,不仅突出了图案装饰功能,也增加了笔挂的坚固性,强化了器物的高贵特征与吉祥寓意。 “终于遇到一件勉强入眼的物件了。”曹子建暗道。 根据他的估计,这笔挂估摸着能值个两三万的样子。 见曹子建盯着女子的摊位在看,秦星河也没有催促,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 随着笔挂摆好之后,女子又从包里取出了五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其内是五件穿着红绳的吊坠。 女子将五件玉坠全部挂到了笔挂上。 这一举动,让曹子建肯定,这女孩绝对是摆摊的新人。 虽然说,这样摆放更加美观,但缺少了‘淘宝’的乐趣。 因为客人都是从上往下看,第一时间是看不清楚这玉坠的品质的,唯有蹲下来才行。 而就在这时,那女孩兴许是感受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抬头。 刚好跟曹子建来了个四目相对。 望着曹子建的面容,女孩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你是子建老师?”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后面还加了个老师,这让曹子建暂时打消了蹲下来的念头,看向了女子。 曹子建可以肯定,自己跟对方绝对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曹子建心中疑惑。 当即便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子建?” 这回答让女孩双眸顿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真的是你啊,你真人可比直播间里还要帅气呢。” 此话一出,曹子建明白了怎么回事。 敢情自己的直播,让对方认识了自己。 “老师,我是你粉丝,你看我,都五级粉丝灯牌了。”女孩说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华为mate 60 pro,打开了某音App,给曹子建看起了自己的灯牌。 灯牌,是表达支持喜欢的主播的一种方式。 升到五级需要1920点的亲密度。 赠送1毛钱的礼物可以获得2点亲密度。 由于某音的限制,1~8级的时候,一天赠送礼物的上限亲密度是420点。 所以算上观看时长的亲密度,最快也要四天。 曹子建记得自己也就开播过四次而已,对方能升到五级灯牌,说明自己第一天开播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看自己直播了。 而且每天都打满了亲密度。 铁粉阿这是。 “谢谢你的支持。”曹子建朝着对方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支持我,那我也支持一下你的生意。” 说着,曹子建蹲下身子,看起了那五件玉饰品。 这一看,让曹子建大吃一惊。 这玉坠的材质都是翡翠,但却是翡翠中比较低档的糯种而已。 底子略显不透明,色彩淡雅,水头欠缺。 属于是小千价位的。 虽然说,这五件玉饰品的玉质十分普通,但是那雕工却是十分不错。 就拿那件花开富贵吊坠来说。 立体感特别强,细腻的雕工把牡丹雕刻得十分逼真。 整器形制规整,端庄大气。 完全已经达到了普工以上,精工以下的水准了。 还有那件山水牌。 通过阴刻,阳刻以及深浮雕的技法,就将山水的高远完美体现了出来。 这对动刀前的构思要求很高。 在曹子建看来,这五件玉饰品的雕工,比之自己从如意坊那边上的货,都要精湛许多。 随着全部看完,曹子建朝着那女孩问道:“这五件玉饰品都什么价格?” “老师,你看上哪一件?我送你。”女孩开口道。 “别,你也是摆摊做生意,怎么能做亏本买卖。”曹子建摇头道:“你准备卖多少的?我照常买就是。” “一千二?”女孩试探性的问道。 “多少?”听到这价格,曹子建惊呼出声道。 “老师,要不八百也行。”女孩还以为曹子建嫌价格太高了,赶忙道。 其实,曹子建并不是嫌价格高了,而是太过便宜了。 因为单单翡翠的价值,就值这么多了。 更别提这雕工了。 按照正常市场价的话,这种雕工的收费在五千到两万不等。 三分料,七分工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我很好奇,你这五件玉饰品从哪上的货。”曹子建开口问道。 “是我自己准备的材料,然后自己设计方案,自己雕刻的。”女孩答道。 这个回答让曹子建再次一惊。 他没想到,对方年纪不大,雕工就已经如此精湛了。 看到曹子建这个表情,女孩继续解释道:“我大学学的就是工艺美术,平时就喜欢雕刻这些。” “只是像高冰这种级别的翡翠我怕浪费,所以就先拿糯种翡翠来练手了。” “厉害。”曹子建朝对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女孩被夸得有些害羞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 “倒是老师你,对于古玩的眼力,才叫厉害呢。” 曹子建哈哈一笑:“咱俩就别商业互吹了。” “正式认识一下,曹子建。” “粱思敏。”女孩答道。 第282章 小投资,希望有大回报 得知对方的名字之后,曹子建开口道:“梁小姐,这五件玉饰品我全部都要的话,一共多少钱?” “老师,你这么支持我,五千就可以了。”梁思敏答道。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跟对方讨价还价,而是指了指那个笔挂,继续道:“这笔挂也是准备出手的嘛?” “这笔挂是我爸平时放书房挂笔的,我看着挂玉挺合适,就给偷偷带了出来,所以...” “了解。”曹子建恍然道:“将付款码给我吧。” 粱思敏这就将手机打开,亮出了付款码。 很快,手机里响起了一道收款声。 【支付宝到账一万五千元。】 听到这个数字金额,粱思敏不明所以的看着曹子建:“老师,你是不是输错价格了?” “没。”曹子建摇头道:“玉雕,古老的艺术,不仅仅是雕刻,更是情感与灵魂的交融。” “一块普通的玉石,在你的巧手下,逐渐展现出它独有的生命力。” “可以看出,你的每一刀,每一划,都是对玉石的尊重,对美的追求。” “你看,这细腻的纹理,那流畅的线条,无不透露出你的匠心独运。” “所以,它们值这个价。” 曹子建先是对粱思敏进行了一顿夸赞,而后才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对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嘛?” “以后我手里要是有玉石想要雕刻的话,可以找你。” “或者你以后手中有这种糯种翡翠想出手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对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娴熟的雕工。 这不仅仅只是努力的成果,天赋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以后一直走玉雕这条路的话,假以时日,必定能到大师工的水准。 这种人才,曹子建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 听到曹子建对于自己雕工的认可,粱思敏心中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好。” 随即,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那你忙,有事在联系,我走了。”曹子建朝着粱思敏挥了挥手。 “老师再见。”粱思敏连道。 “别喊我老师了,毕竟我又没教你什么。”曹子建纠正道:“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说着,曹子建将打包好的玉饰品收好,招呼着秦星河一同离开了摊位。 本来粱思敏就准备了五件玉饰品,现在全部被曹子建买走,那她也就没必要在这夜市继续逗留了。 当即将笔挂重新收好之后,也是朝夜市外走去。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后,粱思敏来到路边一辆雷克萨斯lm500h商务车的边上,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在这车的后排,坐着一个小年轻。 青年的年纪比之粱思敏还要小上那么两三岁的样子。 此时,青年正靠在椅背上,跟人语音聊天呢。 “亲爱的,你爱我嘛??”手机内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我...” 一句话没说完,青年看到车子的电动门缓缓打开。 当看到开门之人时,青年立马将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 为了掩饰尴尬,青年连连咳嗽,并且朝手机快速说了一句:“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聊。” 说着,也不等手机那头的人同不同意,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而后,面露尴尬之色的看着梁思敏,道。 “姐,你...你不是去夜市摆摊,让别人认可你的雕工嘛?怎么才刚去就回来了?” 话刚出口,青年就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我懂了,肯定是你去了夜市之后,发现那里人太多了,不好意思出摊,所以就回来了。” “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个头。”粱思敏回道:“我是因为将五件玉饰品都卖光了才回来的。” “尊嘟假嘟?”青年一脸的狐疑。 他可不信,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自己姐已经将东西给全部卖光了。 粱思敏没有说话,坐到车位上后,将自己手机的上的收款记录亮了出来。 “一万五。”看到收款金额,青年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显然是一个人将东西给包圆了。 倒不是他不认可他姐的雕工,而是这夜市,居然有人舍得花一万五。 “姐,是不是遇到了爸的朋友?他认出了你,所以将你那五件玉饰品给包圆了?”青年猜测道。 “不是。”粱思敏摇头。 “那到底是哪个傻...”一句话没说完呢,青年就感觉用词不对,立马改口道:“到底是哪个人这么识货。” “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那是一个很有眼力的人。”粱思敏回答这个问题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花痴。 青年见状,皱眉道:“姐,那人是不是还长得有点帅?” “你怎么知道?”粱思敏疑惑道。 “你看看你那个花痴样。”青年没好气道。 “你才花痴,找打。”粱思敏举起拳头就给青年手臂来了那么一拳。 感受着那不疼不痒的拳头落在手臂上,青年表情一肃,道:“姐,帅可不能当饭吃阿。” “现在这社会,很多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还是小心点,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去去去,我还要你对我进行说教阿。”粱思敏没好气道:“赶紧去驾驶位开车,我们要回去了。” “好嘞。”青年应了一声,这就从后排座位下来,来到了驾驶位。 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朝着粱思敏问道:“姐,今年的玉雕大师杯,你打算参加嘛?” “去年因为在国外,回来的时候,海选已经结束,导致没能赶上,所以今年肯定是要参加的。”梁思敏点头道。 “也就是说,你下个月要去秦省了?” “如果过了海选,那肯定是要去的。”粱思敏点头。 “以你的雕工,过海选,那不是洒洒水嘛。”青年笑道:“到时候去秦省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你去秦省干嘛?那边又没咱家亲戚。”粱思敏问道。 青年自然不会老实跟自己姐说,自己大学交往的女朋友,就在秦省,只能找了个借口。 “见识一下十三朝古都嘛。” 第283章 打探康熙五彩花神杯的下落 翌日,清晨。 秦文别墅的书房。 “子建,这么急着就要回去了?”秦文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曹子建开口道。 “是啊,师傅。”曹子建点头:“你要忙着修复和装裱的事,根本没空理我,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臭小子...”秦文闻言,笑骂道:“还不是怪你拿过来的书画作品太过宝贝了?” “让我迫不及待的就想将其给早点修复和装裱完成。” 曹子建明白,秦文修复的古书画太多太多了。 现在这些古书画在他眼中已经不仅仅只是书画作品,而是如同有生命力一般的存在。 所以看到古书画破损,就仿佛一个小生命生了什么病一般,恨不得早点将其给‘医治’好。 “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秦文问道。 “等师傅您的通知。”曹子建答道。 “行,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秦文点点头。 “嗯。” 跟秦文聊了好一会,曹子建这才告辞。 。。。。。。 下午,曹子建就回到了秦省。 一下飞机,便是给范阳拨去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的事。 等到曹子建来到古雅斋的时候,范阳还没过来。 不过曹子建也没闲着,将文房四宝先给准备好。 不多时,范阳来了。 一进店,便是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曹子建。 “子建,你要的康熙五彩花神杯。” 曹子建接过,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其内的杯子撇口,深弧腹,浅圈足。 造型优美,胎体轻薄。 外壁以五彩绘桃花,雍容华贵,茂盛美艳, 并配以题诗:“风花新社燕,时节旧春浓”。 诗后有一方形篆书“赏”字印,底署“大清康熙年制”青花双行六字双圈楷款。 其他两个盒子内装的则是二月杏花杯和十一月梅花杯。 三个杯子的品相都十分的好,且没有任何问题。 曹子建这就将其重新收好后,朝着范阳问道。 “说吧,要我写什么内容?” “上善若水。”范阳答道。 “上善若水”做为华国哲学的精妙思维。 千百年来,被无数书画家书写过。 可谓古今大家,各有千秋。 曹子建闻言,这就挥笔洒墨。 随着最后一个字写完,曹子建将笔重新搁回了笔架,轻吐一口气:“好了。” “漂亮。”范阳拍手称赞道:“子建,虽然我对书法不精通,但是你的字,给我每一次的冲击感都不同,这太神奇了。” “王献之的笔法,能不神奇嘛。”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范阳,你再夸我,我可就要上天了。” “哈哈哈...”范阳哈哈一笑。 在等待墨迹干透的时间里。 曹子建并没有选择清洗文房四宝。 既然都写了,就打个电话问问秦霆靖。 毕竟目前在现实世界已经没有了支线任务,不用担心获利的事。 所以这事先给他做完。 除此之外,曹子建也想通过秦霆靖的人脉,帮自己打听一下康熙五彩花神杯的事。 当即,曹子建掏出手机,找到秦霆靖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 紧接着便是秦霆靖惊喜的声音:“曹先生..” “秦老,今天的我,书写欲望饱满,你要不要来古雅斋一趟?”曹子建开口道。 “马上到。”秦霆靖语气激动道。 不得不说,秦霆靖的速度真的很快,给范阳书写的那幅书法墨迹都没干透呢,他人就到了。 “秦老,桃花歌三首?”曹子建笑着问了一句。 “对对对。” 曹子建这就将狼毫笔蘸满墨汁,开始下笔。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 .....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随着最后一横落下,曹子建将笔放回到了笔架上。 此时,秦霆靖看着曹子建书写的作品,脸上难掩震撼之色。 虽然在鉴赏会上,他已经见过曹子建亲笔书写。 但现在再次看到,给他的感觉依然是震撼。 使转灵动,点画放纵,笔势流畅遒逸。 可以说,曹子建的这手字不管是用笔还是结构的变化上,都已经属于是极致了。 好半晌后。 秦霆靖才开口道:“赏心悦目,赏心悦目阿。” 感慨完,那自然就是掏钱了。 秦霆靖问来了曹子建的银行卡号,将钱给转了过去。 合计三千五百万。 看着钱款到账的信息,曹子建朝着秦霆靖开口道:“秦老,上次我去你那,好像并没有在你的藏品室看到你有收藏过康熙五彩花神杯阿。” “曹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秦霆靖不解道。 “我最近想收藏花神杯来着。”曹子建如实道:“你看,在你来之前,我从我朋友那购得了这三件。” 说着,曹子建将范阳带来的花神杯给秦霆靖展示了一下。 秦霆靖见状,露出恍然之色道:“其实,关于康熙五彩花神杯,我之前有收藏过,也想着将其凑成一套。” “只是一直没见到八月桂花杯的身影,想着十一件实在不痛快,最后我就放弃了,将原本收藏的花神杯全部给卖掉了。” “那你身边还有朋友在收藏吗?能否帮我问问有没有想要出手的?”曹子建开口道。 “你目前手里有哪几件?”秦霆靖问道。 “已经有一月迎春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五月石榴花,十一月梅花,十二月水仙花,六件了。”曹子建答道。 秦霆靖记下之后,开口道:“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随即,秦霆靖直接在店里打起了电话。 随着第六通电话挂断之后,秦霆靖看向曹子建:“曹先生,我有三个朋友,除了八月桂花杯没有,其他五个杯子都有。” “分别都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四月牡丹杯,两百三十万。” “六月荷花杯,三百八十万。” “七月兰花杯,两百八十万。” “九月菊花杯,一百八十万。” “十月月季花杯,一百七十万。” 对于其中四个杯子的价格,曹子建都算可以接受,唯独这荷花杯,溢价有些严重了。 不过曹子建还是朝着秦霆靖开口道:“秦老,你将这些杯子的收藏者名字和地址跟我说下,回头我去找他们聊聊。” “好,我将他们的信息发你微信上,到时候你就说我介绍的就行。” 说着,秦霆靖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第284章 药材好,药才好 与此同时,范阳见曹子建写给自己的书法,墨迹已经完全干透。 想着等会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去办,所以并没有逗留,跟曹子建说了一声后,便是带着书法离开了随缘居。 随着范阳走后没多久,秦霆靖终于是编辑好了信息,给曹子建发了过去。 曹子建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一共有三个人。 其上的名字,手机号码,住处,以及拥有的花神杯都写的十分详细。 其中有一人的名字,曹子建十分眼熟。 叶承。 在鉴赏会上曾说可以治疗范阳肾虚的那位老中医。 他手里拥有的是一件开价两百三十万的四月牡丹杯和开价一百九十万的九月菊花杯。 “秦老,谢了。”曹子建朝着秦霆靖表达了谢意。 “举手之劳而已。”秦霆靖摆手道:“不过子建,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您说。” “这老孟和老徐,对于花神杯的出手,都是很愿意的,唯独老叶,你可能要磨些嘴皮子。”秦霆靖开口道。 他口中的老叶,自然就是叶承。 “叶老没有出手花神杯的打算?”曹子建问道。 “也不是没有出手的打算。”秦霆靖摇头道:“只是他这人更喜欢以物换物。” “比如你拿同等价值的瓷器跟他交换,他是很乐意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用金钱购买,就有点难了。” “明白。”曹子建露出了然之色。 正好,他手里有批东西,对方绝对感兴趣。 “那你坐会先,我去打个电话先咨询一下情况。”曹子建说着,便是来到一旁,拨去了叶承的号码。 一连拨了三次,电话都没人接。 “看来有事在忙。”曹子建暗道。 至于其他两人,曹子建没有急着给他们拨打电话询问。 因为如今八月桂花杯都还没下文,自己并不急这一会。 之所以找叶承,更多的还是想询问对方对于中药材有没有兴趣。 一个多小时后,秦霆靖也是带着完全干透的三幅书法离开了随缘居。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 这就准备关店歇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叶承。 曹子建按下了接通键。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承中气十足的声音。 “叶老,我是曹子建,就是当初鉴赏会上...” 没等曹子建详细介绍呢,叶承便是直接打断道:“我知道了,是小曹阿。” “怎么给我来电话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的,叶老。”曹子建摇头道:“我是想问下你,对于中药材,你有没有兴趣采购?” “还有,我听秦老说,你手里有康熙五彩花神杯准备出手?” “原来老秦刚才是帮你问的啊。”叶承开口道:“其实,我报给他那个价格,就是想让他拿同等价值的瓷器跟我交换。” “这事秦老已经跟我说过了。”曹子建道。 “既然你知道了,到时候你拿同花神杯相同价值的物件过来跟我交换就可以了。”叶承道:“至于你说的中药材嘛,都有哪些品种?” “种类挺多的,比如大腹皮、白豆蔻、紫豆蔻、荜茇、乳香、没药、血竭、石决明等几十个品种。”曹子建答道。 其实,东洋丸上不仅仅只有这些。 还有像麝香,虎骨,广角、羚羊角这些,由于在现实世界,这些属于禁止交易,曹子建也就没说出来。 听到曹子建报出的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中药材,叶承顿时没了兴致,婉拒道:“小曹阿,不好意思,我这边都有固定的中药材供应商。” “叶老,先别急着拒绝嘛,我可以带些样品过去给你看看。”曹子建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批药材,同现在的药材相比。 在品质上,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正所谓药材好,药才好。 只有见到了实物,以叶承对于中药的了解,绝对是感兴趣的。 叶承想着曹子建对古玩的眼力,以及那书法功底,很给面子的没有再次拒绝,道。 “那行吧,我这会正在去本草堂的路上,你直接来本草堂找我吧。” “行。”曹子建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的他,直奔本草堂而去。 通过导航,曹子建来到了一栋占地足有七百多平的三层木质结构红楼。 门口的牌匾上用鎏金写着三个大字。 本草堂。 “不愧是中医世家,居然还能见到规模这么大的中医馆。”曹子建看着本草堂,自语了一句。 中医,距今已有5000多年的历史,是华国文明的瑰宝。 承载着华国古代劳动人民同疾病作斗争的智慧结晶! 只是如今,随着西医的崛起,中医已经是越来越没落了。 现在的很多中医医院,都采取了以西医为主,中医药为辅的模式。 之所以出现这个情况,主要还是中医太难掌握了。 不同于西医只要专注一门学科,努力钻研学习,一般都能学到一技之长。 学中医要求博览群书,博古通今,还要有很高的悟性。 许多人倾尽毕生精力,也只学成一二。 所以中医似懂非懂的人很多,但真正融会贯通的人却少之又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当今中药造假太过严重。 这些假中药严重影响了效果。 曹子建抬腿,走进了本草堂。 一进门,浮现眼前的就是木色药柜墙和传统古朴的装修,以及专门负责接待的服务员。 “先生,请问看病还是买药?” “我找叶承老先生。”曹子建答道。 “请问您预约的是几点呢?”服务员问道。 “我没有预约。”曹子建摇了摇头:“不过,我刚才跟叶承老先生通过电话了,他让我直接来本草堂找他。” “那请您稍等一会,叶医生正在给病人诊疗,等病人出来后,您在进去。”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在叶承诊室外等了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叶承的诊室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着其内出来之人,曹子建一愣。 这不范阳嘛。 同样的,范阳看到曹子建也是一愣,不过很快,脸上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 看着对方的表情,曹子建解释道:“范阳,别误会,我来找叶老可不是治疗肾虚的。” “都男人,我懂,这方面难以启齿很正常。”范阳笑道:“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跟你说,叶老治疗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肾虚这一方面,那绝对属于神医级别。” “上次他给我抓了几副药,我回去一喝,你猜怎么着?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战力更是是嗷嗷猛。” “所以今儿来,就是找叶神医给我再巩固巩固。” “行,那你自己好好巩固。”曹子建笑道:“我进去找叶老谈点事。” 说着,便是进入了诊室。 “小曹,来了啊。”看到来人,叶承微微点头。 曹子建点点头,刚想说话来着,就听到叶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范,你还有其他事?” 曹子建扭头看去,发现范阳居然跟着自己一同进入了诊室。 “叶老,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子建虚一些,还是我虚一点。”范阳笑着解释道。 曹子建闻言,一脸的黑线。 这该死的胜负欲。 叶承则是被范阳这话给逗乐了:“小范阿,小曹身体没问题,他来我这并不是看病的,而是跟我谈一桩买卖的。” “哦?”范阳好奇的看向曹子建。 “范阳,帮我把门关一下。”曹子建先是对范阳说了一句,而后从包里取出了两个大木盒,放到了桌上,道。 “叶老,这个木盒内装的是中药材的样品。” “至于这个盒内装的,则是我准备同你交换花神杯的物件。” 对于药材的样品,叶承实在没什么想看的欲望,所以被他直接给略过了。 这就拿过另外一个盒子,将其给打开。 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层黄绸布,在黄绸布上则是一块块棕褐色,或乒乓球大小,或鸡蛋大小,呈不规则的球状物。 只一眼,叶承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而后小心翼翼的从盒中取出一块,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子建,这跟粪球一样的是什么啊?”范阳并不认识盒中之物,这就朝曹子建问道。 “范阳,这可不是粪球。”曹子建笑着解释道:“而是天然牛黄。” 所谓牛黄,说白了就是是牛胆囊里的结石,是一种极为名贵的中药。 范阳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我说叶老为啥这么专注的盯着看,原来是天然牛黄阿。” “我之前只是听说过,这还第一次见到实物,原来长这样。” “这么多,从哪淘来的?” “一个中药世家手里倒腾过来的。”曹子建随口编了个理由。 “子建,听说这玩意现在比黄金还要贵,有没有这回事?”范阳继续问道。 “确实。”曹子建点头:“目前黄金的价格在500多一克,但是天然牛黄的价格已经到了800多一克了。” “这么贵?”虽然范阳已经猜到很贵了,但没想到能这么贵。 “物以稀为贵嘛。”曹子建点头道:“牛患肝胆结石症的几率很低,仅为千分之几,一般自然生于10岁以上的老牛体中,因此天然牛黄非常稀少。” “目前国内,一年的天然牛黄产量也就在九百公斤左右,而市场需求量却高达5000多公斤,属于是严重供不应求。” “而且从现代医学对疾病的分类来看,牛黄的对症疾病多集中在神经系统疾病领域,尤其是中枢神经系统,心肝经的热毒炽盛引起痉挛抽搐。” “除其自身的药用价值外,在临床和制药上有也很大的需求。” “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子建,没想到你不仅对古玩有了解,对于中药材也这么了解。”范阳佩服道。 其实,曹子建对于药材的知识,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要不是手头有这些东西,他也不会去研究。 “我听别人说这玩意还能抑制肿瘤生长,有没有这回事?” “确实,牛黄中含有的成分能够有效杀死附着在人体内病毒,有利于抑制肿瘤的发展。”曹子建答道:“不仅如此,它还能够有效治疗肿瘤增生,促进人身体淋巴细胞的转换,用以提高淋巴细胞的抗病毒能力,增强细胞吞噬功能,增强人体骨髓造血的功能。” 范阳闻言,双眸大亮,看向曹子建,道:“子建,你手里还有没有?我也想要一些。” “这事我们回头聊。”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范阳就知道曹子建手里还有。 确实。 牛黄,曹子建在东洋丸上一共搜刮到了五百多斤。 之所以数量如此之多,是因为民国那会,耕地采用的就是牛犁田。 牛多,自然而然的,牛黄相对就多了。 而现在,因为现代化农业的背景下,耕牛的数量大幅减少,肉牛的养殖时间短,产生天然牛黄概率就变得极低了。 当然,这还只是曹子建在东洋丸上搜刮到的其中一种名贵药材而已。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麝香,广骨等名贵中药材。 只是这些中药材,不能随便买卖,所以曹子建想要利用起来,唯有将来自己收购个医疗科技公司,将药材制作成药,供自己使用。 好半晌后,叶承开口道:“子建,这里一共有多少牛黄?” “正好五斤。”曹子建答道。 虽然说市面上的牛黄800多一克,但那只是普通品质的。 像曹子建这种达到上品品质的,真正的价值已经到了160万每公斤。 而且关于曹子建同范阳的对话,叶承也都听到了。 为了能日后能从曹子建手中继续购得这种高品质的牛黄,叶承没有讨价还价,直接道。 “行,花神杯现在在我家中,我现在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说着,叶承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由于牛黄的出现,叶承现在对于曹子建带来的药材的样品也是颇为期待。 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便是打开另一个盒子。 “什么?现在还有个头这么大的三七?不论饱满度,光泽度,还是气味,都是上品。” “还有这黄芪,色泽黄中带白,质地坚实,表面有光泽,无虫眼,气味浓郁,也是上品。” “还有...” 一番查看下来,叶承被曹子建带来的这些药材样品给惊到了。 每一个中药材都属于是上品。 “子建,这些药材都什么价格?” 曹子建这就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价格表,递给了叶承。 叶承接过,一一看了起来。 虽然曹子建的这些价格比正常市场价略高一些,但如此高品质,叶承完全可以接受。 “子建,就按你说的价格,回头,你将供货商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生产许可证等一些必要的证件复印一份给我,我店里要做个备份。”叶承开口道。 “行。”曹子建应道。 关于这些证件,曹子建在东洋丸上得到这批药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所以这些证,他都找人已经代办好了。 第285章 不一样的寿礼 (章节已补到前面一章。) 随着花神杯到手,曹子建也就没有过多的逗留,同范阳离开了本草堂。 至于后面叶承需要多少中药材,到时候电话联系就行。 “对了,子建,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两人刚出本草堂的大门,范阳开口道。 “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这不五天后,我爷爷要八十大寿了嘛。”范阳开口道:“老人想着热闹一些,所以给我留了一桌,让我请我身边的朋友过去吃个便饭。” “不知道你五天后,有没有空呢?” 见范阳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曹子建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了下来:“有空的。” “那五天后,中午,香格里拉酒店,六楼,记住,人来就行。” “行。” 。。。。。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首当其冲,自然就是打听有没有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想要转让的制药公司。 因为按照民国世界接下来的时间线,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爆发。 自己将来想要消灭外虏,这京城的政权肯定是要掌控的。 所以,这前期的投入必不可少。 除了火器之外,药品也是重中之重。 像抗菌药,镇静止痛药,抗疟药都是能在战争中起到至关作用的存在。 所以,在现实世界有一个自己的制药公司还是很有必要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曹子建都还没打听到要转让的制药公司呢,五天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了。 这就翻身下床,洗漱了一番,换了套干净清爽的衣服。 今天是范阳爷爷的八十大寿。 虽然范阳嘴上说让自己去吃个便饭,但自己总不能真的空手而去吧? 想到这段时间跟范阳的相处,两人可谓互帮互助。 所以,这个人情肯定是不能少的。 单纯送钱的话,未免有些俗套。 而且也无法让范阳在他爷爷面前有面。 思来想去,曹子建决定给范阳爷爷写幅贺寿词。 当然,曹子建没打算用王献之的笔法来书写。 因为他清楚,任何东西,一旦在市场上出现的频率增多,价值就会受到影响。 秉着对买自己书法之人的负责,曹子建决定改用其他人的。 毕竟像柳公权,颜真卿,文征明等人的笔法,哪一个不是书法大家? 最后,曹子建选择用颜真卿的笔法。 楷书作为一种传统的书法形式,具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和历史价值。 其特点,就是字形规整、笔画清晰,给人一种端庄稳重的感觉,非常适合用于书写祝寿词这样的正式场合。 能够很好地传达出对寿星的尊敬和祝福之情。 当即,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文房四宝。 既然是祝寿之用,宣纸显然不合适,曹子建选用了洒金红纸。 ‘福寿绵长活百岁,身体康健行如风’。 等到墨迹干透之后,曹子建将洒金红纸叠好,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之内。 那鼓鼓囊囊的样子,就跟红包里塞了几千块一般。 。。。。。 等到曹子建来到香格里拉酒店的时候,已经是11点20分了。 这会,刚好是饭点。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酒店门口围了好些人。 其中最瞩目的就是那个两鬓斑白,穿着一袭红色,胸前绣着大大福字唐装的老者,范文石。 “范老,愿你身体健康如常青树,长寿久矣似南山石。” “时光荏苒,功成既往,八秩华章启新篇,愿范爷爷八十岁高龄依然精神矍铄,福寿绵长!” “老范,祝你师表才情堪敬仰,古稀不愧焕神容。” ..... 靠的近了,曹子建就听到各个宾客对于范文石的祝福语。 “诸位,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等会可要多喝几杯。”范文石喜笑颜开的一一回应着。 由于前来道贺的宾客实在太多,加上范文石也不认识曹子建,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倒是一直负责在范文石身边接待的范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曹子建。 这就扯了扯自己身旁一个高挑女子的衣服,朝着曹子建这边走来。 “子建...。” 曹子建微微点头,瞥了高挑女子一眼后,看向范阳,笑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嫂子吧?” “对。”范阳点头。 “嫂子好。”曹子建主动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高挑女子笑着开口道:“我听范阳经常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嫂子,范阳没说我坏话吧?”曹子建开玩笑道。 “没呢,他一直在夸你呢。”高挑女子连道。 曹子建笑了笑,道:“范阳,嫂子,那你们在这忙,我先上楼了。” “子建,我带你上去。”范阳连道。 这就让自己媳妇在楼下负责接待宾客,而他则是带着曹子建来到了酒店六楼。 来到六楼会场,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 这寿宴的排场还挺大,光是酒席就摆了四十多桌。 “子建,我的桌在这边。”范阳说着,便是在前面带路。 最后,两人来到了距离舞台只有四五米的一张酒桌边上。 此时,桌上还空无一人。 “子建,你先坐,等会张哥,于雅也会坐这。”范阳开口道。 “行。”曹子建应道,这就将手伸进口袋,把装着自己写的书法的红包取了出来。 看到那厚厚的红包,范阳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钱的,连连摆手道:“子建,都说了叫你过来只是吃个便饭,这怎么还掏起红包了?” “赶紧拿回去。” “这是给你爷爷的,可不是给你的。”曹子建将红包直接塞到了范阳的手上。 “说了不用,老人家不缺钱。”范阳则是将红包直接放到了桌上。 “范阳,你确定不要?”曹子建淡笑着看向范阳。 “确定外加肯定。”范阳重重的点头。 “本来还想着亲手写幅贺寿词送给你爷爷来表达对他老人家的祝愿,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曹子建说着,就佯装去拿红包。 范阳闻言,双眸顿亮,快曹子建一步将红包给重新拿在了手上。 第286章 震惊的范老爷子 而后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曹子建的面,打开了红包的一个小口子,瞄了一眼。 确认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红纸之后,范阳忍不住开口道。 “子建,你..你这贺礼太过贵重了。” “都哥们,说这些?”曹子建笑着朝范阳摆手道:“好了,你也别在这招待我了,楼下还有很多宾客需要接待呢,去忙吧。” “记心里了。”范阳重重点了点头。 很快,宾客们开始陆续进场。 11点五十分的时候,会场内四十多桌酒席已经座无虚席。 曹子建这一桌,都是范阳的朋友。 其中于雅,张林民自己都认识。 有熟人,那就没那么无聊了。 曹子建这就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期间,于雅也是告知了曹子建,上次还有30%未结清的尾款,这几天就会给曹子建打过去。 等到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嘹亮的声音从会场的广播里响起。 “有福称寿星,八十正辉煌。” “春风化雨八十载,幸福吉祥合家欢。”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曹子建举目望去,只见舞台上站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留着波浪卷,穿着一袭红色旗袍的女人。 想来就是这场寿宴的主持人。 曹子建这就放下筷子,将目光转向舞台之上。 “今天是范文石老先生的八十大寿。” “花开花谢,潮起潮落。” “不经意间,我们正走向人生的暮年,从呱呱坠地到两鬓染霜,岁月的行囊里,装满了人生的经验。” “时光知味,岁月沉香。” “在这八十年里,四季轮回,不变的是家人之间的温情,而改变的仅是我们的容颜。” “老人家这一辈子,没有做过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但却用勤劳的双手,养育了三个子女。” “下面,请范文石老先生的子女上台,给老先生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而后,两男一女来到了台上。 分别是范阳的父亲范明至,范阳的二叔范峰飞以及范阳的姑姑范海烟。 三人上台,自然就是一大段对范老爷子的祝福话。 随着话说完,三人将范文石请到了台上。 此时,范文石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爸,我们兄妹三人一起给您准备了一件贺寿之礼,希望您能喜欢。”范明至率先开口道。 “都一家人,还送什么礼阿?”范文石语重心长道:“只要你们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三兄妹笑了笑。 范明至也是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范文石。 范文石接过,打开盒子,将其内的东西取出,仔细端详了起来。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是抬眸朝着舞台上看去。 只见范文石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盘子。 盘撇口,浅弧壁,平底,圈足,粉彩装饰。 盘内外壁绘桃蝠纹,釉上粉彩绘一枝虬曲的桃枝自盘外壁过墙延伸至内壁及底,枝干棕褐,显古老沧桑,枝上有盛开的桃花和花蕾,八颗嫣红的桃实悬挂枝头。 五颗在盘内,三颗在盘外,浑然连成一体。 里三外二共五只蝙蝠翩翩飞舞其中。 “清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五蝠八桃纹盘,大开门的物件。”曹子建暗道。 “八桃取『八仙祝寿』之意,五蝠寓意『五福临门』、『五蝠捧寿』之意。” “确实很符合寿礼。” 显然,范文石对这盘子也很喜欢,拿在手中端详了许久,都没舍得放回去。 等到送礼环节结束,接下来自然就是在华国必须要走的流程:敬酒。 范阳看着来敬酒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实在有些无趣。 所以他以去招待自己朋友为由,溜到了曹子建这一桌来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子建见其他酒桌上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离场,感觉时间也差不多,这就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等会你还要帮你爷爷送客,咱们下回再喝把。” 这话也是得到同桌人的认可。 “行。”范阳点头:“那下回咱们再喝。” 随着曹子建等人离开之后,范阳重新回到了主桌位。 这一桌坐的都是他们范家的人,有他的父亲,二叔,姑姑以及一些堂兄弟姐妹。 刚一坐下,范阳就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额头:“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孙子,忘了什么事阿?”范文石开口问了一句。 “我有个朋友,给你准备了寿礼,我忘记拿给你了。”范阳说着,这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 范文石见状,眉头一皱,道:“小阳阿,这事你做的就不对了。” “今天让你叫朋友过来,是为了热闹,你怎么能收你朋友的红包呢?赶紧给人家退回去。” “爷爷...”范阳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他的姑姑范海烟却是一把拿过范阳手中的红包。 捏了捏厚度,道:“范阳,你这朋友可以阿,居然包这么厚的红包。” 说着,好奇心旺盛的她便是打开红包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看,范海烟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范明志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小妹,你这是什么表情?” “哥,还是你自己看吧。”范海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将红包递给了范明志。 范明志接过一看,不解的看向自己儿子。 因为里面并不是钱,而是一叠红纸。 “爸,姑姑,我可从没说过这红包里包的是钱。”范阳开口道。 “可这送一张红纸,有点奇怪吧?”范海烟道。 “姑,你不懂这张纸的含金量。”范阳立马反驳道:“这可是我那哥们给爷爷写得贺寿词。” “孙子,替我谢谢你那朋友,他有心了。”范文石先是表达了一下谢意,而后朝着范明志开口道:“明志,将红包给我,看看小阳他朋友给我写了什么。” 范明志点头,将红包放到圆桌的转盘上,转到了范文石的面前。 范文石拿过,将里面的纸条给取了出来。 一共有两张。 随着其中一张打开,范文石看着其上的八个字:福寿绵长活百岁。 就这简单的七个字,让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七个字,气势磅礴,展现出庄严肃穆的氛围。 这种磅礴的气势源于书写者刚劲有力的笔画。 这些笔画不仅线条粗细适度,而且起伏变化明显,为观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颜体...” 第287章 民国世界的第一个支线任务 “爷爷,什么是颜体?”酒桌上,一个对于书法不研究的小辈好奇问了一句。 然而,范文石的心思还沉浸在曹子建书写的贺寿词上,因此对于这个小辈的提问置若罔闻。 范阳的二叔范烽火见状,主动解释道:“小牧,你爷爷口中的颜体,就是唐代书法家颜真卿所创的一种字体。” “此人能文能武,在书法上的造诣,放眼整个华国,那都是排的上号的。” “在大文豪苏东坡眼里,这位还是可以跟王羲之、王献之父子比肩的存在。” “因为他引“篆籀法”入楷、行书,丰富了书法发展的脉络,可以说扭转了之前以“二王”为宗的单一发展格局。” “换句话解释,就是颜真卿开创了另一个全新的宗门。” 听到二叔这话,范阳心中顿感疑惑:“咦,子建之前书写的不都是王献之的笔法嘛?怎么换成颜体了?” 带着疑惑,范阳从座位上站起,来到范文石的身后,准备看看怎么个事。 只是他前脚刚到,范文石就将手中的洒金红纸递给了范阳,道:“小阳,你帮爷爷先拿着,我看看另外一张纸上的内容。” “好。”范阳应了一声的同时,接过了洒金红纸。 还没等他细看,范明志开口道。 “范阳,拿给爸看看。” 老爹发话,范阳自然就顾不上自己先看了,当即将手中的洒金红纸交给了范明志。 由于范烽火就挨着范明志的座位,所以他也是近距离的看到了曹子建这幅贺寿词的内容。 两人看着其上的字,心头皆是一震。 至于站在两人身后范阳嘛,脸上则是露出惊讶之色。 虽然不是王献之的笔法,但这字体给他的感觉同样雄秀端庄。 “爸,二叔,你俩不是对书法有研究嘛,我朋友写的这幅贺寿词怎么样?”范阳等了一会后,开口问道。 “非常棒。”范明志神情激动道:“这书法功底,恐怕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都要自愧不如。” 范阳闻言,心头一惊。 对于曹子建的草书功底,他是知道的,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没想到这楷书也这么厉害。 “这字体,我怎么感觉在哪看过啊。”范峰火用手托着腮,自语了一句。 “二叔,嘟囔什么呢?”范阳问道。 范烽火抬手,道:“先让我好好想想。” 半晌过后。 范烽火突然‘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曹子建写得字,难以置信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被范烽火的举动给搞懵了。 一个个都带着疑惑之色的看向他。 范阳更是出声询问道:“二叔,你想起什么了?” “还记得我前些年去过脚盆国的事嘛?”范峰火朝着范阳问道。 “当然,当时你说要去脚盆国各大博物馆看看早些年被他们掠夺而去的华国文物。”范阳答道。 “对。”范烽火点头:“而这幅贺寿词的字,跟我在脚盆国书道博物馆看到的一幅作品,如出一辙。” “那幅作品,正是颜真卿唯二还存世的书法真迹《自书告身帖》。” 虽然对于书法,范阳研究的不多,但是《自书告身帖》,他还是了解的。 最早,是藏于宋朝内府之中。 后历经南宋贾似道、明朝韩逢禧、清朝梁清标、恭亲王之手。 只是,一八六零年的时候,圆明园被外国人洗劫,导致园中的许多珍贵文物遭到掠夺。 其中就包括颜真卿的《自书告身帖》。 之后,这幅法帖兜兜转转被脚盆国的侵略者获得,并最终被收藏在书道博物馆。 这是颜真卿七十二岁时的作品,属于晚年楷书风格的集中体现。 “卧槽?子建怎么这么牛逼?学了王献之的笔法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时间去学颜真卿的笔法。” “而且都学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 “这尼玛先天书法圣体啊。” 就在范阳啧啧称奇的时候,范文石终于是将目光从洒金红纸上移开,看向范阳,激动道:“小阳,你那位朋友呢?” “这贺寿词,绝对是爷爷此生收到过最贵重且最有意义的礼物,爷爷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爷爷,子建他已经离场了。”范阳答道。 “子建???”这名字,让范文石莫名感觉有些耳熟。 好似最近经常有人在他耳边提过这个名字一般。 不过他也没往深处去想,因为此刻,没有什么比见到这幅书法主人更重要的事情了。 “小阳,那你知道他住哪嘛?”范文石继续问道。 “就是之前莺莺和我结婚时,他父亲送给我们的那套房子,现在的主人正是子建。”范阳答道。 “好,好,有机会一定要去拜会一下。”知道了具体地址,范文石就没那么着急了。 对于此刻范阳一家子的震惊,曹子建还毫不知情,因为此刻的他正在回随缘居的路上。 坐在车内的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一小时后,宿主将回到了民国世界。】 【提示,本次宿主将在民国世界停留十四天,十四天后,宿主可回到了原有世界。】 “嗯?停留时间居然从原先七天增长到了十四天。” “按照六次为一阶段的话,下一阶段,是不是要提升到二十一天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 民国世界。 【叮,因宿主在民国世界停留时间增加,故支线任务难度进行大幅度提升。】 【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宿主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也会更加丰厚。】 听到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曹子建有些开始期待起自己在民国世界的第一个支线任务了。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在民国世界解决五名脚盆国人。】 【关于脚盆国人的身份,年龄,性别不限。】 【时限:十四天。】 【奖励:未知。】 “就这?”曹子建还以为系统给自己的任务会跟现实世界类型差不多,如让自己获利或者扩大储物戒指。 没想到居然是杀怪的任务。 而且这难度,对于目前的曹子建来说,非但不难,还有些简单了。 只要自己去到津门脚盆国的租界,随便扔颗炸弹。 别说五名脚盆国人,五十名都能给其干掉。 当即,曹子建选择跟系统好好聊聊。 “系统,我要求提高任务难度。” “奖励啥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我这人就乐意干这事。” 然而,曹子建的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系统的任何回复。 第288章 宝座 “又给我装死。”曹子建忍不住吐槽道。 当即,从躺椅上坐起,心念一动,将粱思敏那买到的五件玉饰品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来到了店内,交给了刘淑芬。 刘淑芬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道:“掌柜的,你这五件玉饰品的雕工,好像比店内正在售卖的这些还要精致呢。” “眼力不错。”曹子建点头道:“来,这五件玉饰品有没有看中的?掌柜送你一个。”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刘淑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没事,你挑一个就行。”曹子建开口道。 “淑芬不能要。”刘淑芬依然坚持道。 对于刘淑芬这种不贪便宜的行为,曹子建十分赞赏,也就没在勉强了。 既然回来了,那张旺财找人来店里找茬的事自然要处理一下了。 曹子建这就来到店门口,朝着原先张旺财所处的位置看去。 只是这会,那里已经没有了张旺财和两个大汉的身影。 倒是一个熟人朝着自己这边小跑了过来。 “陈大..”看着来人,曹子建开口道。 “曹...曹..公子...”陈大气喘吁吁道。 “陈大,不急的,等气喘匀了再说。”曹子建开口道。 不过陈大好似有什么急事要跟曹子建汇报一般,不等喘匀,便是在曹子建耳边低语道:“公..公子,发生大事了。” “我打听到,万胜赌坊的陈公子,在两天前的夜里,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怎么回事?”曹子建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陈大这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跟曹子建详细说了一遍。 虽然消息来的有些晚,不过其中却是有着曹子建也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由于查不到凶手到底是谁,陈尚的尸体,在昨晚被人给运走了。 根据陈大的描述,运走尸体的人,来自津门。 曹子建聊了一会后,便是主动岔开了话题:“陈大,帮我留意三个人。” “曹公子,您说。” “这三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不过他们的容貌特征我知道,你如果在哪遇到他们,第一时间跟我说,有重赏。” 随即,曹子建将少年的容貌特征以及当初跟在少年身边的那两个保镖的特征一并跟陈大说了一遍。 “曹公子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 夜,两点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了的缘故,曹子建都没调闹钟呢,自然而然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本来曹子建想逼自己继续睡觉的,可是越逼越睡不着。 索性也就不睡了。 翻身下床的他出了院门。 这会,除了鬼市,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就在曹子建距离鬼市还有几百米,路过一座石桥的时候。 看到一年约五旬左右,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推着一辆木板独轮车上坡。 独轮车上盖着一个粗布被罩,这被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用麻绳给捆得严严实实。 从妇人推车吃力的样子可以看出,这车上的东西,有些重量。 曹子建见状,这就帮了妇人一把。 等到将车推到桥上之后,妇人朝着曹子建微微躬身道:“公子,谢谢。” “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便是继续朝鬼市而去。 今天的鬼市,相比前些天,摊位要多上了一些。 经过一番打听,曹子建得知,山忠商会昨天突然发出消息,说这些天,对于一般的古玩,他们暂时先不收了。 主要以精品为主。 曹子建也没在意,这就在鬼市闲逛了起来。 最后,曹子建在一个摊位前驻足。 这摊位售卖的物件很繁杂,什么都有,基本以小玩意为主。 吸引曹子建的正是一个木质盒子内的八个盖碗。 盖碗是明清时期的经典茶具。 在茶盏的基础上创造出的新样式,既具有保温、保洁的功能,且香味不致散逸。 随着上手,曹子建发现,这八个盖罐居然还是一套清道光粉彩皮球花纹盖碗。 皮球花为雍正朝创制的新纹饰,是清宫御用的尊贵装饰。 以不规则的布局与丰富的色彩来传达一份别致而清新的华贵美感。 同乾隆不同,道光生性节俭,力戒浮华。 虽然在瓷器方面没有雍正这般痴迷,但却追慕雍正御瓷之清雅,悉心摹仿,并得其精髓,一改他爷爷乾隆的浮华风格。 对此,道光还亲自颁发过一道谕旨。 大概意思就是强调瓷器的装饰需要素雅,不许过于浓艳。 说白了,就是对乾隆的繁缛奢华之俗艳风尚的矫正。 因此,在清宫流行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彩瓷,自道光开始又回归到了淡雅清新上。 这八件道光粉彩皮球花纹盖碗,对于曹子建来说,就是道光对此番理念的最好诠释。 当即,曹子建开始询问摊主价格。 这摊主也没有漫天要价,说一百大洋就可以拿走。 最后在曹子建的讨价还价下,八十大洋成交了。 这价格,就当下来说,算不得捡漏。 之后,曹子建又在鬼市逛了一会。 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这就准备回去。 就在曹子建往鬼市外走去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之前推着独轮车的妇人。 此时,独轮车被妇人停靠在了一棵大树边上。 妇人则是站在独轮车前,目光从边上路过的行人身上扫视着。 曹子建看到妇人好几次想要招手喊住他们。 但最后不知道是放不下面,还是什么情况,总之,都没有开口。 至于那独轮车,还是被粗布被罩给罩着。 这让曹子建产生了好奇之心,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看着粗布被罩下的物件,曹子建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其下是一件家具。 确切地说,是一张宝座。 何为宝座? 其实就是一种大型的椅子,而宝座就是在大型椅子的基础上,做了更加华丽的装饰。 在封建时代,随着皇权制度的绝对化,宝座逐渐成为帝王御用坐具的代名词。 不过,也不绝对。 在清代,除了皇帝,极少数亲王及高级官员也有坐宝座的资格。 第289章 还有几十件类似的家具 当即,曹子建抬腿,朝着妇人缓缓走去。 妇人看着朝自己这边的曹子建,认出这就是刚才在桥上帮了自己的年轻人,开口道:“公子,您也在这啊。” 曹子建微微颔首,道:“大娘,您在这是有东西要出手?” “是啊。”妇人一脸落寞的应道:“可惜,没人要。” 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 你这东西都让粗布被罩给罩着,别人都不知道你要卖啥,怎么要?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开口道:“大娘,能让我看看你要出手的物件吗?” “当然可以。”妇人应了一声,这就解开麻绳,将被罩给掀开。 曹子建直接上手观察了起来。 这张宝座高度约有一米多一点,长也是一米多,宽则是七十多公分的样子。 整张宝座以数段鸡翅木根为材,随形而作,接缝紧实,浑然一体,造型颇为奇异。 除凳面外,选材皆为去皮鸡翅木根结。 木结疤清晰流畅,表面抛磨光滑,色如焦栗,背面彷如峰峦叠嶂。 搭脑处最高,两侧减矮,扶手大致长方形。 凳面镶板攒心,边沿亦是根结肌理。 面下打洼束腰,拱肩,略作鼓腿彭牙,随形收足,带托泥。 富丽张扬的木结使整器颇具盘根错节之感,视觉感受稳定且富有张力,颇为引人瞩目。 此刻,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张宝座不是皇帝的宝座。 因为皇帝的宝座,基本都有与龙相关的元素。 不过即便不是皇帝的,大概率也是亲王的。 因为能用如此接合巧制,已非物力能求。 “让妇人出来售卖这张宝座的人,有些来头阿。”曹子建心中暗道。 之所以不是妇人大有来头,是因为曹子建注意到妇人的手指,并没有留长指甲。 要知道,指甲在古代,也是用来区分身份地位的一个特征。 穷人干活指甲磨损,肯定留不了,富人所有事情都是佣人做,动手机会少,所以常留指甲来显示自己的尊贵。 即便到了近现代,很多外国学者也把留长指甲认作华国文人阶层、乡绅显示富贵的标志。 将目光从鸡翅木根雕随形宝座上收回之后,曹子建朝着妇人开口道:“大娘,这椅子你准备卖多少?” “十块大洋。”妇人答道。 听到这近乎白菜价,曹子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下意识的问道:“多少?” “要不,八块大洋?”妇人再次报了一个价格。 曹子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只是这价格怎么还越报越低了呢?这就一脸诧异的看着妇人。 “公子,实在不行,你给我五块大洋也行。”妇人开口道。 “大娘,你确定只用五块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对。”妇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我要了。”曹子建这就掏出钱,递给了对方。 妇人收下钱后,便是朝着曹子建继续道:“公子,像这种家具您还收吗?我那还有几十件,至于价格的话,等您看过东西后,在议。” “还有?而是还是几十件?”曹子建心中一动。 这是天上掉馅饼让自己捡到了? 虽然内心激动,但曹子建还是保持着冷静。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半夜三更的,跟对方上门,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虽然妇人看着一副朴素的样子,但曹子建的心里还是没底。 思量再三后,曹子建正准备开口。 妇人却是抢他一步道:“公子,你如果要的话,可以等白天的时候去我那一趟。” 这话让曹子建双眸顿亮,因为这也是他心里的想法。 “好的,大娘。”曹子建应道:“您将地址给我。” 妇人这就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曹子建。 曹子建记下之后,道:“那白天9点,我去您府上找您。” “好。”妇人点点头。 一切谈妥,那自然就是卸‘货’了。 原本,妇人提出将独轮车借给曹子建先用着,等白天去他那的时候在还给她。 曹子建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毕竟这又不是全实木的紫檀宝座,而是鸡翅木根雕而已。 总得也就八十来斤左右。 曹子建一只手托住宝座的底部,一只手抓住宝座的靠背,猛一发力。 宝座很是轻松的被曹子建从独轮车上给搬了下来。 “大娘,那白天见。”曹子建将宝座扛在肩上,朝着妇人告辞道。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张清鸡翅木根雕随形宝座。】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扩充0.4立方米。】 。。。。。。 清晨,8点。 曹子建被闹钟叫醒。 随即翻身下床,来到院中,洗漱了一番后,离开四合院。 由于时间还早,曹子建先是在路边找了家早点摊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8点四十分,差不多可以去妇人留给自己的地址了。 根据地址,曹子建来到了北城,而后拐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两侧都是大院,规模有大有小。 曹子建根据四合院大门上的“门联”,开始一家家的找了起来。 待曹子建来到目的地后,看着面前的大门样式为蛮子门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因为这种门样式,在这会多为富商名流的宅邸所用。 而拥有宝座的人,大门样式最起码也得是广亮大门。 即门扉位于中柱的位置,门前后各有半间房的空间,枋檩装饰苏子彩画,中配有4颗门簪,写有吉祥如意等字样,下有雀替,抱鼓石。 如此才配得上身份。 “难道已经落魄到将府邸都给变卖掉了的程度?”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抬腿,朝着那大门敞开的四合院走去。 第290章 竞争 只是还未进门,曹子建就听到院内传来一道微弱的交流声,这让他的脚步一顿。 “俊爷,我跟你说,这府上的主人,原先可是那亲王的二媳妇。” “这那亲王的地位在大清属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自大清亡了之后,家中的子孙们都盯着他的家产,盼他能早日归天。” “这二媳妇是位格格,但她刚过门没多久,二少爷就因病去世了,守了活寡的二媳妇受尽了排挤。” “老爷子也地道,为了儿媳今后生活有保障,手上没现钱的老爷子就给她拿了一大箱的古玩字画外加各种家具。” “据说都是圣上高兴的时候赏的。” “只是俊爷您不赶早,那些古玩字画,都被这二媳妇给变卖掉了。” “如今就剩下这宅邸和那些家具了。” “张三,这事你都跟我说过好几遍了。”另外之人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放心,只要等我看过那批家具,如果满意且买卖能谈成,你的介绍费,一点都不会少你。” “有俊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三赔笑道。 “对了,怎么那冯妈进去禀告了这么久,还没出来?” “谁知道呢?在等等看吧。” 。。。。。 见两人没有继续交流,曹子建抬腿,步入了院内。 此时,院内正站着两个人。 兴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院中两人纷纷扭头看去。 这也让曹子建看清了两人的容貌和穿着。 其中一人年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穿着由手工织成的老粗布单衣和背心。 想来,就是刚刚自己耳中的张三。 至于另外一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就十分得体了,是一袭笔挺的西装。 不用问曹子建也知道,这就是张三口中的俊爷。 张三对于这边上的事都十分清楚,可没听说这府邸还有男丁,所以看到曹子建出现,第一时间问道:“您哪位?” “来看货的。”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 俊爷闻言,眉头先是一皱,而后道。 “不好意思,府上的那批东西,我们已经看上了,这会正在商议价格,您可以回去了。” 要不是刚刚听到两人的对话,曹子建还真就信了。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他看到昨天卖自己宝座的妇人从中堂走了出来。 看到这妇人,俊爷也不理会曹子建了,快步走到妇人的跟前,开口道:“冯妈,你家主子怎么说?” “我家主子...”冯妈刚想开口,就看到站在俊爷身后的曹子建,这就改口道:“公子,您也来了啊。” “是啊,冯妈。”曹子建笑着点头。 “两位公子,这事是我当时没考虑周全。”冯妈开口解释道:“原本对外出售府上家具这事,我昨天下午才刚托张三帮我寻找买家。” “原本想着没那么快就有人上门看货的,谁曾想,这一下,你们二位就一起来了。” “不过没事,家具还挺多的,两位可以先一同去看看。” “到时候有看中的,咱们在谈价。” “请跟我来。” 说着,冯妈这就在前面带路。 很快,三人跟着冯妈来到了偏厅的一个房间。 其内,一件件硬木家具被摆放在了一块。 足足有三十来件的样子。 小到马扎,大到架子床,种类十分之广。 “这是紫檀独板围子罗汉床,这是紫檀镶大理石南官帽椅...”曹子建还只是粗略扫一眼呢,就听到俊爷的声音已经响起。 “冯妈,这里我全要了的话,什么价格?” 这让曹子建不得不暂时将目光从家具上移开,落到了冯妈身上。 “夫人说了,全要的话,得五百大洋。”冯妈开口道。 “行,五百大洋就五百大洋。”俊爷没有跟冯妈讨价还价,而是直接应了下来。 听到俊爷答应的如此痛快,曹子建心中困惑。 这一时期,除了华国的少数收藏家,如肖山朱家、京城费家等一批本土收藏家外,更多的还是西方藏家蜂拥而至。 难道对方是费家的人?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目光看向俊爷,问道:“贵姓?” “免贵姓缪。” “这姓氏对不上啊。”曹子建暗道。 他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花五百大洋收购这批清代家具了。 毕竟目前的清代家具在国内压根就没什么市场。 这收回去,也是压自己手里。 除非...倒卖给西方人。 想到这,曹子建自然不会有半点退步,沉声道。 “缪公子,我都还在这呢,你全要了,那我要什么?空气吗?” “这批家具五百大洋你也要?”缪俊狐疑的看向曹子建。 “你都能要,为什么我不能要?”曹子建反问道。 “这可是家具,你确定?”缪俊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曹子建懒得跟他废话,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这就将手伸到口袋,掏出五十张银圆券,递给了冯妈。 看到这一举动,缪俊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也看中这批家具了。”曹子建漠然道。 “我说过我不要了吗?”缪俊冷声道。 冯妈见气氛有些不对,赶忙打起了圆场,道:“两位公子,要不你俩一人一半吧?” “不行。”缪俊和曹子建异口同声道。 “这...”这让冯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冯妈,也别五百大洋了,这批家具,六百大洋,卖我了。”缪俊开口道。 他之所以提高价格,就是为了震退曹子建。 因为这年头,花六百大洋收这么一批家具,算是很高的价格了。 然而,让缪俊没想到的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曹子建的声音立马响起:“我出七百。” 缪俊闻言,转头看向曹子建。 四目相对。 曹子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 “冯妈,八百大洋。”说着,缪俊学曹子建一样,从身上将钱给取了出来。 “九百。”曹子建毫不退让道。 虽然说,两人抬价,得利的是卖家。 但这会,曹子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缪俊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曹子建,他知道,今天想要低价收到这批家具是不可能了。 当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给平复下来。 而后看向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想跟我比家底是吧?” 曹子建闻言,没有说话。 第291章 让曹子建始料不及的事 见曹子建不理自己,缪俊只得朝冯妈开口道:“冯妈,一口价,一千大洋。” 听到这超过原定一倍的价格,冯妈都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了。 她也没想到这批家具居然能这么贵。 虽然说,冯妈对于曹子建的印象还不错。 但印象又不能当饭吃,而且这批家具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做主的。 自然是谁出的钱越多,就卖给谁。 见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跟价,冯妈还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这就宽慰道:“公子,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过你放心,下次如果主子还有东西要出手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曹子建仿佛没有听到冯妈的话一般,目光一直在缪俊身上扫视着。 因为这会,他正发动心如明镜观察缪俊。 他要看看,这缪俊一共带了多少钱过来。 只要将对方的家底给摸清,自己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缪俊感受着曹子建的目光,顿感浑身不自在。 但脸上却是露出颇为得意之色道:“小伙子,给你一句过来人的忠告,努力赚钱吧。” “这一行,最后还得是钱说了算。” “没那么多钱,你只能像现在一样,干瞪眼。” 对于缪俊这话,曹子建还是十分赞同的。 因为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古玩行,眼力只是入行的门槛罢了。 跨过门槛之后,就会发现,其内的所有消费,都是要额外收费的。 所以,古玩这一行,没钱,寸步难行。 为什么大量的国宝会流出海外? 除了家国羸弱外,财力不足也是重大原因之一。 “你说的很有道理。”曹子建点点头:“不过我不信你身上有带这么多现钱。” “笑话,一千大洋而已,你觉得我会拿不出来?”缪俊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曹子建。 “那请你现在掏出来给我看看。”曹子建不急不缓道:“如果你现在真的能掏出一千大洋,我立马退出这次的竞争。” 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曹子建已经通过心如明镜看到,这缪俊除了手上的八百银圆券外,全身上下压根就没钱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缪俊到底是不是这家府邸找来的托? 来这胡乱哄抬价格。 缪俊闻言,眉头顿皱。 因为他现在确实套不出这么多现钱。 但也不代表他没有。 当即,缪俊开口道:“你在这等着,我现在立马就去取钱。” “现在才去取钱?也就是说,身上没那么多钱咯?”曹子建脸色一沉。 “没钱你在这乱报价?存心捣乱?” “我只是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而已。”缪俊连道:“给我三分钟的时间,我就能立刻将钱取来。” “冯妈,等我回来。” 说着,缪俊小跑出了房间,朝着院外跑去。 为了搞清楚缪俊到底是不是‘托’,所以自对方离开房间后,曹子建就通过心如明镜能力一直盯着对方的身影。 在心如明镜的能力下,曹子建看到缪俊出了院门后,便是朝左侧胡同外走去。 最后,来到了停靠在胡同外的一辆老爷复古车的边上。 这辆老爷复古车,曹子建在进入这条胡同的时候也看到过。 只是,当时车子都是紧闭的状态,也没启动。 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以为里面没人,自然而然的,就没有动用心如明镜看过其内的情况。 而现在,曹子建却是看到,车里居然坐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主驾驶位,一个则是坐在后排。 只是,这车子刚好是背对着曹子建,所以即便有心如明镜这个能力,曹子建也只能看到坐在后排之人的背影,看不到长相。 不过从背影曼妙的曲线,曹子建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是一位女性。 此时,缪俊用手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后排的车窗。 车窗放下。 缪俊同女子开始了交流。 从缪俊的肢体动作和恭敬的神色可以看出,车内坐着之人的身份,比缪俊要高。 好一会后,曹子建看到那女子朝着缪俊挥了挥手。 缪俊点点头,这就重新折返了回来。 与此同时,那辆老爷复古车开始启动,驶离了这里。 期间,曹子建并没看到缪俊有拿钱的举动,也没看到女子将钱交给缪俊。 等到缪俊重新回来,让曹子建始料未及的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缪俊来到曹子建的跟前,微微躬身,并且用那充满歉意的语气开口道。 “曹少,抱歉,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是我缪俊有眼不识泰山。” 这一幕,不仅看懵了曹子建,冯妈和张三也是一脸的问号。 刚刚还势同水火的两人,怎么现在一方变得这么恭敬了? “什么情况?”在短暂的懵圈后,曹子建眉头紧锁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曹?” 从始至终,不管是自己,还是冯妈,可都没有提过自己的姓氏。 而对方现在出去一趟后,就知道了。 这一切,百分百跟坐在老爷复古车上的那个女子有关。 “还有,你不是说去取钱嘛?为何回来后,对我如此的客气?” “曹少,抱歉啊,恕我无可奉告。”缪俊连连摇头道。 之后,不管曹子建如何旁敲侧击,缪俊的嘴巴就跟被针线缝上了一般,不透露半点信息。 最后更是朝着冯妈开口道:“冯妈,刚才我胡乱报价的,这批家具压根就不值钱,我不收了。” 同时,还招呼着张三离开。 这一行为,彻底将张三,冯妈给搞懵了。 张三更是开口道:“俊爷,您...您不收了?那我的介绍费...” 不等张三将话说完,缪俊直接摆手打断道:“答应你多少,一个铜板也不会少你,走。” 此话一出,张三自然就没怨言了,顿时屁颠屁颠的跟着缪俊离开了。 “这...”冯妈看了看缪俊离开了背影,又看了看曹子建,道:“公子,他不要了,您还要吗?” “要。”曹子建点头:“不过我得先看看。” “好,公子请随便看。”冯妈点点头。 第292章 着手调查 曹子建这就一件一件的看了起来。 这里一共有三十二件家具,以椅子居多,且东西都没问题。 其中价值最高的,当属那张形制简约,全体光素,不加雕饰,比例匀称的紫檀独板围子罗汉床了。 罗汉床,华国古代卧式家具中的典型代表。 是古老的汉族家具,称之为床,其亦为榻。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就这简约风格的罗汉床,拿到现实世界,绝对能跻身千万家具俱乐部的存在。 之所以价格如此高昂,就在‘独板’两个字上。 所谓独板,就是指床架由一块整板制成,而非独板则是由多块板材拼接而成。 因此,独板罗汉床的特点是结实、坚固,并具有较强的耐用性。 紫檀木本就是一种珍贵的木材,生长周期长,资源相对稀缺。 因此,独板罗汉床,因其材料的稀有性而价值不菲。 此外,三围独板罗汉床在自己世界已经是孤品了。 这样的稀有性进一步推高了其价格。 既然家具没问题,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同冯妈重新交涉价格了。 毕竟报价一千大洋的缪俊人都走了,不可能还是这个价格。 最后,冯妈还是按照原先定的五百价格,让曹子建将这里的家具给包圆了。 不过,曹子建却是多给了对方三块大洋。 让她以后有东西要出手的话,联系自己。 在金钱的加持下,冯妈连连点头答应。 虽然成功拿下了这批家具,但曹子建现在的心情却是困惑大于高兴。 因为他还没搞清楚缪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 “看来,得找人调查一下这缪俊了,希望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曹子建暗道。 关于车内之人的身份,他必须搞清楚。 不然这种感觉,太过难受道。 至于当下嘛,则是先将这批家具给运回去先。 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终于是将这三十二件家具全部给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满院的家具,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而是将院门给关上后,来到一张棋桌前,心念一动,将文房四宝给取了出来。 曹子建执笔,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缪俊的容貌。 他已经打算好了,将缪俊的容貌以纸面形式给画出来,这样让人去找的话,就更容易了。 十分钟的时间,一幅画像便是被曹子建创作而出。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停笔,而是又拿过一张纸,继续在上面画了起来。 这一次,曹子建画的是张三的画像。 最后,他索性将那小孩,以及跟在小孩边上的两个保镖都给画了出来。 一番操作下来,花了曹子建一个多小时的功夫。 “大功告成。”看着面前五张画像,曹子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他如今的绘画功底,这画像跟真人不说十成相似吧,也有八成了。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画收起的时候,院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张好好的声音。 “子建兄...” “来了。”曹子建闻言,这就打开了院门。 随着院门打开,张好好就看到了满院的家具,惊咦道:“子建兄,你这是给家具晒太阳呢?” “这些家具都是我上午刚收的,还没来得及搬进去呢。”曹子建解释道。 “怎么还收起家具来了?”张好好不解道。 “这事先放一边,你来的正好,有件事要问你。”曹子建说着,便是将缪俊的画像拿给了张好好。 张好好接过,仔细端详了起来。 “子建,这画像谁画的?画工居然如此精湛,你看这人物面部线条流畅的样子,还有这笔法精细程度...” 见张好好一直在点评,曹子建赶忙打断道:“好好,我不是让你来评价这幅画的画工,而是想问你,这画像上的人,你见过没有?” “不认识。”张好好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缪俊的?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曹子建继续问道。 “缪俊?”张好好沉吟道:“没听说过,怎么了。” 曹子建只得将上午在冯妈那发生的事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毕竟多个人,多个思考方向。 只是听着曹子建的述说,张好好也犯迷糊了。 “子建,那车上坐着的是谁阿?”张好好问道。 “我要知道的话,现在也不用问你了。”曹子建苦声道:“而且那缪俊嘴很严,不管我怎么问,就是不说。” “还真是一件怪事。”张好好若有所思道:“不过从缪俊对你的态度转变来看,对方好像对你没什么敌意,甚至,还有点想讨好的意思。” “我跟他素昧平生,他讨好我图什么呢?”曹子建不解道。 “子建,你说会不会是你以前帮助过什么人?或者救过谁的命?现在人家有钱了,所以回来报恩?”张好好猜测道。 这话,让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自己来这民国世界,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受过自己恩惠的人中,压根就没有隐形富豪和大人物存在。 要说最有钱且最有势力的,就是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位了。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跟民国世界的‘自己’有关?或者说,跟这个世界的双亲有关? 万三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当即,曹子建开始回忆起之前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 奈何,脑海中的记忆告诉曹子建,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过曹子建也没打算打算放弃。 这就在脑海中搜索起能帮自己找到缪俊的人。 最后,王卫的身影浮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对方身为巡捕房的总巡捕,或许能帮到自己。 当即,曹子建朝着张好好开口道:“好好,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出门一趟了。” “给你看眼镜店的账单,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我将分红拿给你。”张好好说着,便是将健目眼镜行的账单拿给曹子建过目。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还是十分信任的,随意翻看了一下,开口道:“没问题。” “成,那我明天将钱给你送来。” 随着张好好离开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院内的家具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的系统提示音,曹子建出了院门,朝京城巡捕房而去。 第293章 充满‘缺陷美’的瓷器 就在曹子建坐着黄包车去巡捕房的路上时。 突然—— 曹子建朝着车夫开口喊了一句:“车夫,停一下。” 车夫闻言,这就停下的拉车的脚步,扭头,不解的看着曹子建,道:“公子,怎么了?” “有点事,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着,曹子建便是从车上下来。 朝着边上一家名为‘崇林阁’的古玩店走去。 这崇林阁,正是上次陈大提供给他四家要对外出售老物件的其中一家。 只是上次曹子建过来的时候,这店铺处于闭店情况。 但这会,却是半开着门。 所以,曹子建进来问问店内还有没有物件要出手的。 毕竟这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随着进店,曹子建看到柜台后正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直襟长袍,正在拨打算盘的中年男子。 只是在柜台上,已经没有任何商品了,属于是小偷来了都要摇头的情况。 应该是听到了动静,中年男子抬头,看着进来的曹子建。 还以为他来店里是要买东西呢,开口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本店铺已经不对外营业了。” 曹子建指着空空如也的柜台,道:“掌柜的,前阵子听人说,你店里有物件要准备对外出手,这是没有了吗?” 听到曹子建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收东西的,中年男子双眸微亮。 虽然说,他店里的东西已经抛售的差不多了,但后院还有一些别人瞧不上的物件。 兴许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太懂行或者手中财力有限,偏偏就喜欢那些别人瞧不上的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中年男子起身,朝着曹子建问道:“公子,贵姓?” “免贵姓曹。” “曹公子,你好。”中年男子先是客气了一句,道:“东西都还在呢,只是被我搬到了后院,来,我领你去看看。”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了后院。 “曹公子,东西都在那摆着,你自个上手瞧瞧,有看中哪个,我给你一个实诚价。”中年男子指着院子的一处角落,开口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地上铺着两块粗布,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 虽然隔着七八米的样子,但以曹子建对于瓷器的了解。 单单一眼,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二十多件瓷器中,愣是挑不出一件官窑。 “看来,这些都是被人给挑剩下的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对于这些民窑,他实在提不起收购的兴趣。 当即准备循例问个价,然后借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为由,离开这里。 “掌柜的,那一堆,我全包圆的话,什么价格?” 见曹子建都不去上手看,就急着问价,让中年男子下意识的认为曹子建就是个外行。 想了一下,开口道:“公子,你全包圆的话,算你八十大洋好了。” 听到这高出市场好几倍的价格,曹子建摇头道:“掌柜的,抱歉,我手里没那么多钱,等我回去凑够了钱,再过来。” 说着,曹子建就准备离开。 中年男子怎么能放过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情况,连道:“公子,你带了多少钱?” “三块大洋。”曹子建故意往少了说。 因为他肯定,对方不可能这么低价将那堆民窑卖给自己。 “才带三块大洋,就学人出来收物件?刚入行的吧?”中年男子心中腹诽了一句,这就指着院子另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道:“公子,没事,钱多有钱多的收法,钱少有钱少的收法。” “那边那堆物件价格相对低廉一些,你可以看看。” 曹子建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堆瓷器外加一些杂物。 只是这些瓷器,没有被精心的整齐摆放着,而是横七竖八的倒在一块。 虽然同是民窑,但在品相上,比第一批民窑来得更差。 好几件瓷器都出现缺口,以及冲线等问题。 不过其中有一件倒躺着的瓷器,吸引了曹子建的注意。 那瓷器撇口、细颈、垂腹、圈足。 典型的玉壶春瓶样式。 要说,瓷器中最美的器型,当属瓶中三宝。 即玉壶春瓶、梅瓶和赏瓶。 它们可谓是器物美学发展史中,最具代表性的造型。 许多瓶类瓷器都是以这三种造型为母本延伸创作出的。 其中,当属玉壶春的造型最为经典。 因为其清新挺俊的身姿、曼妙的曲线,也被藏家称为‘女性瓶’。 不过曹子建看到的这件玉壶春瓶的釉面却不是那么的‘美观’。 其上有着好几处铁锈色的褐斑,就如同少女脸上长了褐色胎记一般。 而且这些褐斑还毫无规律可言。 但就是这么一件青釉褐斑的玉壶春瓶,让曹子建一见倾心。 当即抬腿,朝着这玉壶春瓶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见状,立马跟上。 曹子建来到这堆物件前,蹲下身子。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拿那玉壶春瓶,而是故意看起了其他的瓷器。 好一会后,才将那玉壶春瓶拿在了手中。 “整器轮廓线条流畅柔美如一水滴,端庄而不失灵秀,青釉呈色青莹淡雅,质感如冰似玉,褐斑鲜艳,有水墨般的渲染效果与韵味。” “错不了,元代龙泉窑青瓷褐斑点彩玉壶春瓶。” 简单的一番查看,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虽然说,龙泉窑中,以粉青和梅子青最负盛名。 但点彩青瓷,却是龙泉窑中最为少见的。 它利用含铁量较高的紫金土作材料,在青釉瓷上点染烧造,烧成后即呈褐斑装饰。 与普通青瓷相比,点彩青瓷对于釉色的要求更高。 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件元代中期的青釉褐斑青瓷会被中年男子跟这一堆破烂瓷器和杂物给摆在一块了。 因为这种瓷器的美,在民国世界,还没有被国人所接受。 没人喜欢,自然就没有市场。 倒是脚盆国人,早早就接受了这种‘缺陷的美’。 在它们眼中,这种美符合它们物哀、幽玄、侘寂的审美观念。 而且,脚盆国人还给这种带青釉褐斑的瓷器,取了另外一个名字。 飞青瓷。 不仅如此,在现实世界,脚盆国人将一件同曹子建面前这件相差无几的青釉褐斑玉壶春瓶,定义为了它们的国宝。 第294章 巡捕房的相遇 曹子建这就将玉壶春瓶重新放下,又装模做样的对除瓷器外的一些杂物进行了一番查看。 确定除了这件青釉褐斑玉壶春瓶外,没有其他值钱的玩意后。 曹子建这就拿过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十分普通,用来装针线的朱红针线盒,朝着中年男子开口道:“掌柜的,这针线盒什么价格出手?” “这...”中年男子万万没想到曹子建看了这么久,最后居然从中挑了个并不是瓷器的玩意。 这针线盒,就是被他当垃圾扔在这的。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玩意该开多少价格合适。 趁着中年男子愣神的功夫,曹子建继续道。 “掌柜的,实不相瞒,看到这针线盒,让我想到了我那早已过世的奶奶。” “我是被我奶奶一手带大的,当年穿的衣服就是奶奶亲手给我缝补的。” “那一幕幕老人家在世的画面,哎...不说了。” “你开个价吧。” 古玩这一行就是这样,连哄带骗。 中年男子能哄骗曹子建,曹子建自然也能哄骗对方。 听着曹子建的述说,中年男子很想给这针线盒开个高价。 奈何,本来就值几个铜板的玩意,自己总不能开价一块大洋吧? 没办法,中年男子只得道:“公子,只要今天我们能做成买卖,这针线盒,我送给你便是。” “别,买卖终究是买卖,我哪能白要你的东西。”曹子建摇头道:“这样,这里的东西我全要了,一块大洋怎么样?” “一块大洋太少了。”中年男子摇头道:“这里光瓷器就十二件了,最少也得三块大洋。” “掌柜的,这你就不厚道了。”曹子建开口道:“刚才合着问我身上有多少钱,敢情在这等着我呢。” “你看看你这些瓷器,裂的裂,缺得缺,怎么也不值三块大洋。” “公子,不残缺那就不是这个价了,更何况,这不是有件完好的嘛。”中年男子说着,指了指那青釉褐斑的玉壶春瓶。 关于这玉壶春瓶的存在,中年男子也知道。 只是,这瓷器太‘丑’了。 自他开这家店的时候,这瓷器就已经被摆在店里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别说卖了,连个询价的都没有。 后面抛售的时候,别人对这瓶子也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他就将这瓶子放到了这堆‘破烂’中。 “也就这件好的。”曹子建开口道:“那这样,咱俩各退一步,你也别三块,我也不一块,折个中,两块大洋,我全要了。”曹子建开口道。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后,最后同意了下来。 将两块大洋递给中年男子后,曹子建问中年男子要来了一块粗布。 而后将瓷器和杂物全部放到了粗布之上,直接一卷。 看着曹子建的举动,中年男子心中直摇头。 “果然是个外行啊,哪有瓷器这么打包的。” 其实,中年男子不知道的是,那件元代龙泉窑青瓷褐斑点彩玉壶春瓶,早就被曹子建趁中年男子不注意的时候,收入储物戒指了。 “掌柜的,告辞。”曹子建将包袱拎上,这就出了崇林阁,重新坐上了黄包车。 随着黄包车停在巡捕房的门口后,曹子建也没有将包袱拿下,而是朝着车夫开口道:“车夫,这包袱你帮我送到....” 曹子建将自己四合院的地址跟车夫说了一下,而后便是支付了车费。 至于车夫会不会卷走这包裹,曹子建并不担心。 反正也不值钱,卷走就卷走呗。 下午四点,巡捕房。 王卫的办公间。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王卫很是直接的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总巡捕,您这话说的,整的我来找你有目的一般。”曹子建笑道。 “难道不是?”王卫挑眉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不置可否,而是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貔貅玉坠,推到了王卫的面前,道:“王总巡捕,小心意。” 正所谓求人办事先送礼,这点规矩曹子建还是懂的。 然而,王卫只是瞥了一眼貔貅玉坠,也没有伸手去拿,开口道:“你还是先说事吧。” 曹子建也不墨迹,这就将带来的缪俊画像递给了王卫:“王总巡捕,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王卫接过画卷,打量了一番后,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跟此人有仇?” 曹子建摇头道:“如果我跟他有仇的话,还敢让你帮我去调查嘛?” “肯定是自己偷偷摸摸的了。” “说的也是。”王卫沉吟道:“我可以帮你去查,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查到此人,但有消息的话,会派人跟你说的。” “好,那就有劳王总巡捕上心了。”曹子建说着,便是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卫喊住了曹子建。 “王总巡捕,还有事?”曹子建不解的看向王卫。 “将这玉饰品先拿回去,等我查到对你有用的信息再说。”王卫说着,直接将玉饰品重新递还给了曹子建。 先办事,后收礼。 这做派,曹子建喜欢。 就在曹子建伸手去拿貔貅玉坠的时候,一道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进来。”王卫轻喊了一句。 随即,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是身穿制服的巡捕。 在巡捕的中间,则是一个长相十分大众,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 看着这男子,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这人他见过。 脚盆国的松鹤白石。 曹子建不明白这人来找王卫做什么。 当即,将手伸向了背后,做了一个在场之人都没看到的动作后,这才起身,朝着王卫告辞道:“王总巡捕,那我就先走吧。” “嗯。”王卫微微点头。 随着曹子建出了巡捕房,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找了个角落,默默等待了起来。 第295章 懂得隐忍的松鹤白石 此时,松鹤白石正紧锁着眉头,盯着王卫,道。 “王总巡捕,你让你手下请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王卫闻言,表情一肃:“松鹤君,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阿。” “之前答应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们一个交代,如今都过去三天了。” “怎么?我不去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王总巡捕,关于万胜赌坊的火,并不是我们放的。”松鹤白石连道。 “证据呢?”王卫漠然道。 “当时万胜赌坊起火的时候,我正在屋里睡觉,两个侍女可以作证,所有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松鹤白石解释道。 “你没有,不代表你们在京的脚盆国人没有。”王卫开口道:“不然现场给予一击毙命的手里剑如何解释?” “王总巡捕,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松鹤白石连道。 “试问,假如真是我们脚盆国人动的手,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的杀人凶器留在现场,让人去怀疑?” “明显不合理。” 王卫却是全然不听对方的这些解释,摇头道:“可能这就是你们脚盆国人的高明之处呢?” “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这个效果也说不定。” 松鹤白石心中虽然有火,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道:“王总巡捕,我好像跟你没有过节吧?为何你要处处针对我们脚盆国人?” 这过节还真有,只是松鹤白石不知道而已。 对于脚盆国人,王卫是打骨子里有恨的。 因为当年八国联军入侵的时候,他父亲就在死在脚盆国人的炮火之下。 只是这些,王卫自然不会跟松鹤白石讲。 这就开口道。 “松鹤君,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搞故意针对了?” “只是现场的证据,都将矛头指向了你们。” “我们办案,就是讲证据。” “除非...你们能拿出对你们有利的证据出来。” “好,那我也不瞒你。”松鹤白石开口道:“关于万胜赌坊一事,我也派人去调查过,一共死了五个人。” “除了陈尚之外,其余四人可都是我们脚盆国的人。” “我们会蠢到自己人杀自己人嘛?” “除此之外,我们跟陈尚之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压根就没有动手杀他的理由。” “我看未必吧。”王卫看向松鹤白石,道:“经过我们这几天的勘察,在现场,发现了一个被烧焦的保险柜,其内的所有财物,全都不见了。”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才痛下杀手的。” 见自己的解释完全没用,松鹤白石苦声道。 “王总巡捕,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相信不是我们脚盆国人动的手?” “很简单,给我解释清楚,为何现场会发现独属于你们脚盆国的专属凶器。”王卫开口道。 见话题又扯到手里剑上,松鹤白石都想骂娘了。 不过他还是平复着心情解释道。 “这一个月,我们脚盆国人在京城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好些人,其中就包括拥有这些暗器的人。” “我怀疑,有人已经干掉了他们,并且拿走了这些专属于我们脚盆国的暗器,以此来陷害我们,为的就是挑起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 “松鹤君,这不过只是你的个人猜测罢了,我们办案讲究的是一个证据,所以请你拿出证据来。”王卫漠然道。 “请王总巡捕再给我们三天时间。”松鹤白石沉声道。 “给不了。”王卫直接拒绝道:“因为上头已经给我这边施压了。” “想必你也清楚,陈尚乃津门大帅陈万坤之子,如今那边限我们三天之内将凶手交给他。” “倘若三天之内,交不出凶手,陈大帅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给了你们三天时间,那谁给我时间?” “一天时间总可以了吧?”松鹤白石只能退而求其次道。 王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背靠着椅背,佯装正在思考的表情。 等了好一会,松鹤白石也没见王卫开口,只得道:“连一天都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拿出一些诚意出来。”王卫意有所指道。 “怎样才算有诚意?”松鹤白石一脸困惑道。 听到这话,王卫清楚,这松鹤白石比之井下一郎还不上道。 自己都差不多将话给挑明了,对方居然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最后只得道:“其实,我也很想给你这个时间,只是上面的人不同意,所以我需要一些东西去打点。” 此话一出,松鹤白石就算再傻也明白了所谓的诚意到底是什么呢,当即在心中大骂了起来。 “八嘎,又特么要钱?” 对于王卫,松鹤白石都已经数不清被对方坑了多少了。 之前井下一郎在的时候如此,现在井下一郎不在了,还是如此。 现在的松鹤白石,恨不得将王卫除之而后快。 奈何,这里明显不是动手的地方,只能乖乖问道。 “王总巡捕,不知道需要多少打点呢?” “松鹤君,不是我需要多少,而是看你能拿出多少。”王卫开口道。 “我这次出门急,就带了三百大洋,您先收下。” “回头我再给你奉上三千大洋。” 王卫闻言,直挺挺的坐在那,没有接对方的话。 显然,这点钱不够。 松鹤白石无奈,只能再次报了一个数字:“五千大洋?” 这一次,王卫看都不看松鹤白石一眼,开始自顾自的拨弄起自己不长的手指甲。 “六千?” 王卫依然默不作声。 直到松鹤白石将数字报到了一万大洋之后,王卫才停下拨弄指甲的动作,笑道:“松鹤君,不知道这钱,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松鹤白石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明天。” “好,希望松鹤君不要食言。”王卫笑道。 然而,松鹤白石却是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他手里也没有多少余粮了。 毕竟最大头的万胜赌坊分红,自他接受井下一郎的位置后,还一直没拿到呢。 “那我先告辞了。”对于这个地方,松鹤白石一刻都待不下去,说完,便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此时,松鹤白石已经对王卫彻底起了杀心。 对于这种一而再再而三向自己索取金钱的人,唯有永远的消失在这世界上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管他什么总巡捕,只要自己下手干净利落,没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即便有人怀疑,那又如何? 随着松鹤白石退出办公间,王卫脸上的笑容同样消失不见。 第296章 暗杀行动 这个松鹤白石,给王卫的感觉比井下一郎还要难对付。 原因无他。 此人太过能隐忍。 如果换做是之前的井下一郎,恐怕刚才交涉的过程中,早就八嘎,八嘎个不停了。 但松鹤白石没有。 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两个可能。 对方要么属王八的,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大招。 王卫更相信对方是后者。 就在王卫陷入沉思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进来。” 房门打开,看着门口进来之人,王卫一愣,转而露出不解之色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曹子建。 “王总巡捕,刚才走的急,把东西落这了。”曹子建说着,便是来到自己原先坐过的椅子边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卷东西。 正是那几幅被他故意落在这的画卷。 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来取刚刚被他安在椅子底部的录音设备。 夜,八点,四合院。 此时,曹子建已经听完了录音设备里的全部录音。 按照他对脚盆国人的了解,等到脚盆国在华国的势力日益壮大之后,这松鹤白石第一个要清算的,必定就是王卫。 至于现在嘛,在曹子建的心中,脚盆国人还不敢对王卫下手。 想到自己晚上还有事,曹子建这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夜,二点,京城小洋楼。 一道穿着一袭从头一直包到脚,仅仅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松鹤白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洋楼。 暗杀,是他最擅长的一件事。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今晚的猎物十拿九稳。 所以,对于这次行动,他没有知会任何人。 不多时,松鹤白石便是来到了王卫的住所附近。 对于住所外的围墙,在松鹤白石眼中如同虚设一般。 脚尖在墙壁上一点一跃,便是轻松翻过围墙。 落地后的松鹤白石开始观察起院内的情况。 很快,便是让他找到了入室的绝佳位置。 此时,王卫正闭目躺在床上。 今天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右眼皮一直跳得十分厉害。 导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想到白天巡捕房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他只能强迫自己休息。 只是越强迫,越让他睡不着。 这无疑是件煎熬的事。 但他还是闭着眼睛,酝酿着睡意。 忽然—— 王卫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这让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这一看,王卫好不容易酝酿的一丝丝睡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因为他看到,原本通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此时被一道黑影给遮住了。 这道黑影速度极快,从打开窗户,到进入房间,仅仅只花了十秒多钟的时间。 最主要的还是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不好。”王卫心头一惊,立马朝自己床头摸去。 在那,有着一把撸子。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一发手里剑带着寒芒,疾射而来,目标正是王卫的脑袋。 电光火石之间,王卫感觉不对,反应极快的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动作,使王卫侥幸的捡回一条小命,手里剑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留下一丝火辣。 也正是这一躲,让王卫彻底没了去拿撸子的机会。 因为那道黑影已经来到王卫的身前,手中握着一把苦无,径直朝着王卫脖颈处扎去。 不得不说,王卫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直接一个侧身,避开了苦无的攻击。 不过黑衣人好似也料到了这种情况,苦无在他手中一个旋转,直接往回一拉。 王卫见状,双眸一凝,急中生智的他一个肘击顶到了黑衣人的手腕上,硬生生挡住对方刺下的攻势。 而后五指成拳,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了拳头之上,狠狠朝着黑衣人脑袋砸去。 这一拳迅猛且霸道。 王卫自信,只要能击中对方,对方不死也得残。 奈何,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眼看这一拳就要砸到黑衣人的脑袋,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这黑衣人的头突然往侧边偏了偏。 正是这一偏,让王卫的拳头直接落了个空。 这一落空,破绽就出来了。 “不好。”王卫暗道一声不妙,当即撤身而退。 可就在他后退的同时,带着劲风的苦无已经激射而来。 这发苦无,速度极快。 尽管王卫在尽力躲避,但还是被苦无划破了手臂。 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出现。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翻转间,两把苦无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王卫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就对方刚刚表现出的身法和力量,再加上自己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 落败只是早晚问题。 其实,王卫早就料到自己会遭到暗杀。 所以已经让家人搬到了另外一个住处。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来杀自己的人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草,早知道抱着撸子睡觉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王卫心中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黑衣人已经手握两把苦无朝着王卫冲了过来。 就在王卫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他听到耳边响起了‘噗噗噗’的三声。 紧接着。 让王卫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黑衣人原本前冲的身形突然顿在了原地。 下一秒,黑衣人身体一倾,朝着地上重重倒去。 “什么情况?”王卫被这一幕搞懵了。 不过很快,随着黑衣人的倒地,他看到,在黑衣人刚才进来的窗口位置,不知何时,又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人。 在这人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撸子。 不过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的王卫没有任何惊恐。 因为从对方射杀黑衣人可以看出,这后来的黑衣人应该是友非敌。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来到倒地的黑衣人面前,揭下了对方的面罩。 借助月光,王卫看着死去的黑衣人面容,惊呼道:“草,松鹤白石。” “王总巡捕,我救了你一命,不知道你要准备如何报答我?”此时,手握撸子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卫面露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你...是曹..子建?” 本来,曹子建也不知道今晚松鹤白石要对王卫下手。 之所以出现在这,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 原本,曹子建是为系统的支线任务做准备,去小洋楼附近勘察地形的。 只是,让他意外发现了穿着夜行衣出门的松鹤白石。 这又是大半夜,又是夜行衣的,多半是出去干坏事。 于是,曹子建就开始尾随起松鹤白石。 这一跟,就让他跟到了这里。 曹子建哪还不明白松鹤白石要做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击毙松鹤白石。 因为他明白,救人也是讲究时机的。 直接解决松鹤白石,王卫对自己的感恩程度远没有现在这般陷入绝地的效果好。 第297章 一切都离不开钱 随着王卫话音落下,曹子建伸手,解下了脸上的面罩。 “真的是你。” 饶是刚才曹子建的声音,让他已经猜到,但是看到曹子建的面容,王卫还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对。”曹子建微微点头。 王卫不清楚曹子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他清楚,如果不是对方的及时出现,并且射杀了松鹤白石,那今晚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当即,朝着曹子建感激道:“曹子建,大恩不言谢,我王卫欠你一条命,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别以后了,现在我就有事。”曹子建开口道。 王卫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连道:“你说。”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指了指王卫正往外淌着血的手臂,道:“你先把手臂包扎一下吧,不然我怕说着说着,你失血过多。” 王卫点点头,这就找来一个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随着一切完毕,曹子建开口道。 “王总巡捕,这脚盆国人为何要暗杀你?” “别王总巡捕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已经死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王卫先是说了一句,而后才回答起曹子建的问题。 “应该是我处处针对他们的缘故吧。” “你跟脚盆国人有仇?”曹子建继续问道。 “不共戴天之仇。”王卫眼欲喷火道:“脚盆国人在华国犯下的恶行,人神共愤。” “而且当初如果不是脚盆国人,我父亲也不会死。” “所以,我痛恨这个世上所有的脚盆国人,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奈何能力有限,只能干些对他们不痛不痒的事。” 说到最后,连王卫自己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按你这么说,你对脚盆国在华国的所作所为十分了解?”曹子建随口问道。 实则,也算是对王卫能不能跟自己联合的一个考核。 毕竟,自己将来的灭盆计划,容不得半点马虎。 “对。”王卫点头。 “那我问你,如今在华国这片土地上,哪个地方的脚盆国人最多?”曹子建开口道。 “那肯定是东北那一片区。”王卫答道:“因为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和列强签订的那些条约,使得脚盆国人从清政府手里攫取了在东北的通商权、修铁路权以及在铁路沿线的驻军权。” “当时的名义为“守备兵”,每公里铁路不超过15人。” “这是脚盆国在东北第一批驻扎的军队。” “此后,脚盆国人就跟苍蝇一样,有缝就钻,开始一点一点往东北渗透,相继成立了各类机构。” “光绪三十一年,脚盆国成立了行政机构,名为关东总督府。” “光绪三十二年,又成立了“南满铁道株式会社”。” “光绪三十三年,又设立了“南满守备队”。” “前两年,也就是民国八年,脚盆国人还在旅舜设立司令部。” “据说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个师,而且这一个师还是脚盆国的精锐部队。” “知道的如此详细,确实做过调查。”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表情一肃道。 “说的不错,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将他们驱逐出华国这片领土,或者说,让他们彻底沦为华国这片土地的肥料?” “想过又能怎么样?”王卫摇头叹息道:“当时清朝举国之力都办不到的事,如今单靠我妄图就想办到?显然不可能。” “而且如今的华国,派系太多,自身能力弱,国家又穷,加上部队也是一盘散沙,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跟脚盆国抗衡,不现实。” “靠不了如今的当权者,那就想办法让自己成为这个当权者。”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王卫嘴巴直接张成了‘o’形,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这想法不现实。”曹子建问道。 “太不现实了,甚至有点异想天开。”王卫点头。 “我也觉得不现实,不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你还是太天真了。”王卫摇头道:“首先,成为当权者,你必须要有一支自己的精锐部队吧?” “对。”曹子建点头。 “那你知道,组建一个师的精锐部队一年要耗费多少财力吗?”王卫继续问道。 “没仔细算过。”曹子建如实道。 “那我就给你好好算算。”王卫开口道。 “我们就按一个师,一万人的兵力计算。” “衣食住行,每样都不能少。” “先从军装说起,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士兵的归属感。” “如今,一套军装的造价成本约为两块大洋。” “如果考虑到冬夏两套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人就奔四块大洋去了。” “因此,一个师就需要耗费四万块大洋在军装上。” “还有一个军队必不可少的开销:粮食和住宿。” “如果士兵每天就吃粗粮,一年也需要十万大洋。” “但显然只吃粗粮是不可能的,加上其他菜品、肉食以及行军过程中的住宿,一个师的兵力一年怎么着也得二十万块大洋起步。” “再者就是俸禄。” “毕竟士兵也要养家糊口。” “按照一个士兵一年二十五块大洋,军官一年五十块大洋计算,一年怎么也得二十五万大洋。” “然后就是行军打仗最烧钱的枪械和弹药了。” “一把步枪的价格倒是不贵,四十块大洋左右可以解决。” “但光凭步枪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大炮,机枪,手榴弹这些先进武器。” “只是国内还没有这个水平制造,所以只能花钱从国外购买。” “你知道现在国外一挺重机枪的价格是多少吗?”王卫看向曹子建。 对于民国世界重机枪的价格,曹子建还真不了解,当即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万大洋一挺。”王卫答道。 “靠,这么贵?难怪现实世界的漂亮国那么喜欢别人打仗,敢情就靠卖自己国家的先进武器发战争财阿。”曹子建暗道。 第298章 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 “而且手榴弹也不便宜。”王卫继续道。 “算下来,在武器上的支出最少也要八十万大洋。” “所以,单单一年,一个师的兵力,你就要花一百三十万大洋。” “而且这还是在不开战的情况下。” “如果开仗,那耗费的弹药成本将以几何倍数增长。” “毕竟子弹是消耗品。” 说完,王卫看向曹子建,问道。 “所以你觉得靠你那家古雅斋的那点微薄收入,能支撑起一支军队的正常开销嘛?” “不能。”曹子建应道。 “那不就得了。”王卫无奈摊了摊手。 “不过,我并不仅仅只有古雅斋。”曹子建开口道:“我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组织?”王卫不解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这就胡诌了起来。 毕竟前期‘创业’嘛,为了吸纳人才,必须得夸大点。 “王哥,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加入了一个秘密组织。” “这个组织名暂时不能透露,不过我可以跟你说,其内成员众多,来自五湖四海。” “所有成员的目标只有一个,驱除鞑虏,实现Gh。” “而我,就是该组织在京城的最高负责人。” “我确实没那么多钱,但组织内有。” “所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跟组织去申请。” “如果你也愿意加入这个组织,到时候你就是该组织在京城的二把手,而你在京城前期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招兵买马。” 听着曹子建的话,王卫陷入了沉思。 曹子建也没催促,默默的等待着。 毕竟这是人生大事,需要时间考虑的。 十分钟过去,王卫突然张嘴,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你说的组织是不是叫G...” 曹子建没说话,而是给了王卫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好,以后我就是该组织在京城的二把手。”王卫开口道。 接下来,自然就是关于招兵买马的事宜。 两人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 “好了,天也快亮了,我去将松鹤白石的尸体拿去处理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这具尸体交给我来处理吧。”王卫开口道:“因为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此话一出,曹子建已经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当你需要用这个人来歪曲某些事实,改变人的固有观念的时候,这个时候,死人尤其的好用! 因为活人可以当面反驳你,但死人不行。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打算将松鹤白石的尸体交给王卫处理。 首先,射在松鹤白石体内的三颗子弹并不是当下的子弹,他不想让脚盆国人知道。 其次,松鹤白石表现出的战力,显然是脚盆国的忍者。 按照脚盆国人对忍者的盲目自信,如果知道火器能轻松灭杀他们忍者,日后肯定会有所提防。 到时候,出其不意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当即,曹子建将自己的顾虑跟王卫说了一遍。 王卫闻言,觉得在理,也就没有强求。 将松鹤白石的尸体处理完毕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夜里三点多钟了。 想着这里刚好离鬼市也不远,所以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回四合院休息,而是来逛起了鬼市。 正逛着呢,边上的对话吸引了曹子建的目光。 “嘿嘿嘿,你对个瓷器瞎弹什么呢?搁这挑土豆呢?”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摊主。 在他摊位上,摆放了很多东西,竹,牙,木,角,瓷器等等都有。 只是一眼,曹子建就认出都是仿品。 年龄都没那摊主大。 此时,带着瓜皮帽的男子将手中的瓷盘给重新放回到了摊位,轻笑道。 “就这破玩意,还整的跟真的似的,净弄些假冒的玩意儿糊弄人。” 中年摊主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还打量起了对方,道:“哟,行家?” “行家算不上。”瓜皮帽男子摇头道:“但是对于这种一眼假的玩意,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手头有没有真货?拿出来让我瞅瞅。” 此话一出,曹子建敢肯定,这瓜皮帽男子也是个外行。 哪有上人家摊位上问别人有没有真货的阿,这不洗干净脖子等着让人宰嘛。 果然,随着瓜皮帽男子话音落下,那中年摊主开口道。 “你别说,我这还有件宝贝。” 说着,中年摊主转身,从自己座位立下拿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虽然没有打开,但是看形状,应该是个球体样式的玩意。 随着包袱被中年摊主打开,曹子建看到其内是一个大型摆件。 摆件的下方是一个炉鼎,在炉鼎中间则是一个球柱体。 在这球柱体上雕刻着,又是龙,又是十二生肖的。 只是,还没等瓜皮帽男子上手去看呢,后方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立马蹲下身子凑了过来。 为了表示自己的专业性,这长衫青年居然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这摆件仔细看了起来。 瓜皮帽男子见状,没有吭声。 因为像这种摆件,他不懂。 好半响后,长衫青年朝着中年摊主开口问道。 “这你的?” “你这人,说话怪有意思的,在我的摊位,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中年摊主没好气道。 长衫青年没有理会摊主的不悦,而是看向了瓜皮帽中年男子,问道:“你想入手?” “我随便看看。”瓜皮帽男子答道。 “那我跟你说,今儿你遇上我,那是你的幸运。”长衫青年说着,将放大镜给揣进了兜里。 “怎么说?”瓜皮帽男子问道。 “这个,仿的。”长衫青年开口道。 此话一出,中年摊主顿时不高兴了,像赶苍蝇一般驱赶着长衫青年。 “嘿,你哪来的阿?明明是真东西,到你嘴里就仿的了?要买就买,不卖快走。” 第299章 情绪价值给到位了 \"老板,你也别生气,我说的仿的,并不是现在仿的,而是乾隆时期仿宣德朝的。”长衫青年不急不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底部肯定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楷书款,而非大明宣德年制款。” “没想到您才是行家阿。”中年摊主说着,便是将这摆件的底给翻了过来。 这让瓜皮帽男子真切的看到了“大清乾隆年制’。 至于长衫青年则是淡淡一笑道:“这个,叫做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 “由于这九转乾坤球以九星之数制造,上有飞龙腾云,宝鼎十二生肖中的游龙,暗合龙五之意,象征着镇宅、招财等吉祥寓意。” “所以历代皇帝都有仿制。” “其中,当属乾隆朝的制作最为精良。” “我能否上手看看吗?”说着,长衫青年朝着中年摊主问了一句。 “当然。”中年摊主点头。 长衫青年这就将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越看,长衫青年脸上的喜色越浓。 这让瓜皮帽中年忍不住问道:“兄台,看你表情,这玩意真是宝贝?” 长衫青年连连摇头,表示不是。 然而,人就是这样。 你表现的越反常,他就越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 现在瓜皮帽男子心中的想法就是,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肯定是个宝贝,对方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想自己偷偷收入囊中。 下一幕发生的事,让瓜皮帽男子更加确定对方就是这心思。 只见那长衫青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袖子,朝着中年摊主开口道:“老板,你诚心转让的话,那我们来谈谈价吧。” “行。” 随即,两人将手伸进了袖套之内。 “我出这么多。”长衫青年开口道。 “这不行。”中年摊主摇头道:“你最少得这个数。” “高了。” “那这个?” “您在让一让。” “这个?” “得,就这个价。”长衫青年应了一声:“你等我一会,我现在立刻回去取钱。” 两人出色的演技,成功让瓜皮帽男子信服。 看着长衫青年离开,中年摊主要将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重新收起来,瓜皮帽中年男子连道:“您别着急收阿,我还没上手看呢。” “这位老板,对不住您,这玩意已经跟人定了价,您呐,再瞧瞧别的去。”中年摊主摆手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瓜皮帽男子生怕宝贝被人抢走,急声道:“怎么说也是我先来的,我还没看完呢,你就跟别人交易上了,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老板,那我刚才跟他袖内拉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吭声?”中年摊主开口道:“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现在我跟人家谈好价了,你又说要?这怎么回事嘛?” “你总不能让我拉出去的屎再往回坐回去吧?” “对方开价多少,你跟我说,我肯定出的价比他高。”瓜皮帽男子连道。 “老板,您真别为难我了。”中年摊主苦声道。 “我不为难你,你就跟我说下说,多少钱?”瓜皮帽男子问道。 中年摊主一脸无奈的伸出了两根手指:“两百大洋。” “两百?你蒙谁呢?”瓜皮帽男子一脸狐疑道。 “蒙你是孙子。”中年摊主连道。:“你看看这九转乾坤球,质地凝重,沉稳垂手,于大气中透露着神秘,历经岁月,沧桑古朴。” “整体色泽艳丽明快,自然纯正,光洁细润,纹理自然流畅,雕工精湛,简直是巧夺天工,神乎其技。” “所雕刻的12个生肖栩栩如生,唯妙唯巧,由整和田玉料雕刻而成,细腻油润,并且还有镂空的雕刻工艺。” “其手工非清宫造办处内务部工匠大师不能达到,实乃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说,凭什么不能值两百大洋?” 中年摊主的一番说辞,使得瓜皮帽男子将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话语的缘故,现在一看,好像真如摊主说的那么回事。 这就开口道。 “咱们做买卖,不能咬定一口价,你呀,怎么也得让我还个价,我诚心卖,你诚心买,我看上这东西心里痒痒,真喜欢它。” “这样,五十大洋,我要了。” 中年摊主闻言,没跟瓜皮帽男子废话,直接将东西给拿到了自己身后,而后摆出一副免谈的架势。 这把瓜皮帽男子给看急的,连道:“这样,我在加五十,这次出门,总共就带了这么些钱。” 然而,中年摊主依然摇头道:“老板,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考虑一下,可现在我已经跟别人定了价。” “你也知道,古玩这一行最注重的就是声誉,这声誉一旦崩塌,就无法再这行立足。” “再说,人家两百,你才出一百,我卖给你,我不是有毛病嘛?” “所以,抱歉了您。” “老板,谁让我先来的呢?你看我这给您磨半天的了。”说着,瓜皮帽男子居然直接翻过摊位,准备动手去抢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硬抢呢?”中年摊主急声道:“好了,好了,别抢了,我拿给你就是。” “谢谢了您。”瓜皮帽男子喜出望外。 看到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典型给人卖了还高兴的给别人数钱。”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 瓜皮帽男子这就抱着九转乾坤球离开。 只是他前脚刚走,长衫青年后脚就匆匆的跑了过来。 “老板,钱我带来了。” 这话刚好被还没走远的瓜皮帽男子给听到了,当即扭头,朝着这边看来。 “真不好意思,东西卖了。”中年摊主苦涩道。 “卖了?”长衫青年一脸急切道:“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定下来的东西,钱我也带来了,现在东西没了?” “快点告诉我,卖给谁了?我非得把他追回来不可。” 瓜皮帽男子闻言,也不敢在看戏了,立马脚步欢快的朝着鬼市跑去。 不得不说,骗子这后半场戏,将这情绪价值算是给到位了。 曹子建也是继续在鬼市逛了起来。 只是一圈逛下来,也没有发现值得入手的东西。 “哎,最近运气有些不佳阿,感觉好些天没捡漏了。”曹子建感叹一句,这就离开了鬼市。 第300章 去伪求真 四合院。 曹子建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躺到了梧桐树下的藤椅上。 毕竟这会入秋了,院外和比屋内要凉爽许多。 曹子建望着浩瀚无垠的夜空,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在老爷复古车上看到的那个女子背影。 “那女人到底是谁呢?”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便是进入了梦乡。 清晨。 刺眼的阳光打在了曹子建的脸上,使他从睡梦中醒转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7点半。 这就起来洗漱了一番,在路边吃个了早饭。 等到曹子建来到古雅斋的时候,还不过7点50分。 不过,他看到了刘淑芬的身影。 对方正拿着钥匙开门。 “早阿。”曹子建朝着刘淑芬打了个招呼。 “掌柜的,早。”刘淑芬微微躬身。 这一天的工作算是正式开始了。 由于店内没客人,所以刘淑芬的主要职责就是对柜台以及玉饰品进行擦拭。 整洁干净的店内环境,还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将柜台擦拭干净后,刘淑芬也没闲着,拿过一本《古玉图考》翻阅了起来。 对于这种爱学习的员工,曹子建自然不会打扰。 就在准备去后院找点事情做做的时候,店内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没有穿制服的王卫。 另一个,则是昨晚在鬼市花了一百大洋买那件十二生肖乾坤球的瓜皮帽中年男子。 还没等曹子建询问王卫来店里做什么呢,他就听到瓜皮帽中年男子扯着喉咙喊道:“这店铺的掌柜的是谁?” 曹子建看着对方右手怀里揣着的盒子,暗道:“该不会是来出手那十二生肖乾坤球的吧?”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王卫开口道:“王哥,你先坐着等会,我去处理一下。” “嗯。”王卫点点头。 同时,曹子建不忘朝刘淑芬吩咐道:“淑芬,给王哥沏壶茶。” 一切完毕,曹子建来到瓜皮帽男子跟前,开口道:“这位客人,你好,我就是古雅斋的掌柜?” “你?”听到曹子建这话,瓜皮帽中年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显然是没想到这店铺的掌柜这么年轻。 不过想到自己来店里主要目的就是出手东西。 所以年纪大小跟他关系不大。 当即,朝着曹子建问道:“听说你这古雅斋是一家专门售卖玉饰品的店铺,不知道收不收玉器?” “只要玉器没问题的话,那肯定是收的。”曹子建应道。 “行,那你帮我看看我这九转乾坤球价值多少。”瓜皮帽中年男子说着,并没有直接将盒子递给曹子建。 而是将其拿到了柜台上。 好像想用这种不过手的规矩来彰显自己是懂行的一般。 曹子建对此也没在意,打开盒子瞥了一眼。 果然,其内装的正是对方昨晚在鬼市入手的那件十二生肖乾坤球。 即便不将其拿出来,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就在他准备跟瓜皮帽男子说明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会已经泡好茶,凑过来的刘淑芬。 这就改口道:“淑芬,你上手看看,觉得这八仙龟能值多少。” “好。”刘淑芬应了一声,这就将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从盒中取出,仔细看了起来。 好一会后,刘淑芬开口道:“掌柜的,这看着不像是乾隆时期的玉器。” 此话一出,曹子建还没说话,瓜皮帽中年男子率先不满道:“我说你这小女娃,有没有眼力劲?” \"这底部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楷书没看到吗?” “怎么到你嘴里就不是乾隆时期的了?” “我跟你说,你不懂别在这给我瞎说,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曹子建闻言,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因为他想看看刘淑芬的处理方式。 “客官,您别动怒。”刘淑芬开口道:“不是说,落哪朝的款它就是哪朝的器物。” “鉴别一件玉雕的价值高低,要从多方面来分析。” “如玉质,工艺,造型,神韵,细节处理等等方面。” “您说它是乾隆时期的玉雕,可是乾隆时期的玉雕,其工艺应该是线条流畅,字体规整,刀工犀利才是。” “但您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雕工死板,线条生硬,缺乏美感。” “这是其一。” “其二,好的玉雕,其神韵独特,无论是神态还是姿态,都应该栩栩如生,仿佛有着生命的力量。” “但您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不管是其上的龙,还是十二生肖,都给人一种死物质感,缺乏生气和活力?。” “其三,您这八仙龟的玉质,粗糙,光泽浮浅,缺乏真正的玉石质感?。” “有可能连玉石都算不上。” “其四...” 还没等刘淑芬说出其四呢,瓜皮帽男子就厉声喝道:“放屁,这可是上等和田玉,皇家御用,到你嘴里居然连玉石都算不上?” “我看你就是故意将我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给贬低,以此来跟我压价。” “这种伎俩我见多了。” “客人,我真没有想过跟您压价的意思。”刘淑芬连道。 “那你说说,这不是和田玉,是什么?”瓜皮帽中年男子质问道。 “这...”刘淑芬能看出这不是和田玉,但他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材质,最后只得求助似的看向曹子建。 他相信,自己掌柜一定可以。 感受着刘淑芬投来的目光,曹子建先是鼓励道:“淑芬,像你刚入玉器这一行,能看出这八仙龟不是乾隆时期的,已经很不错了。” 而后,曹子建拿过柜台底下的一把剪刀,朝着瓜皮帽中年男子走去。 第301章 王卫带来的消息 只是才刚走没几步呢,曹子建发现,店门口,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三角眼男子。 对于这男子,曹子建记忆还是比较深刻的,正是当时张旺财派来自己店铺准备找事的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只是今天,对方来的并不是两人,而是带了六个人。 显然,来者不善。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未进店的三角眼男子看着曹子建手中握着的剪刀,开口道。 “哟,掌柜的,我都还没进店呢,你就拿把剪刀在我面前晃悠,怎么?古雅斋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曹子建这就将瓜皮帽男子的事先放一边,朝着门口几人开口道:“今儿来我店,有何贵干?” “上次买卖没做成,深感遗憾,这一次,我们当然是来照顾你生意的。”三角眼男子淡笑道。 “只是照顾生意这么简单?”曹子建问道。 “当然。”三角眼男子点头。 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曹子建感觉事情有些古怪。 毕竟上次自己可是让他摸过自己身上的撸子。 对方还敢来,肯定是有备而来。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果然如他所料,六人中,有三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撸子。 这让曹子建眉头顿皱。 虽然说,自己有金刚护体,不惧对方。 但保不准擦枪走火,伤及无辜。 毕竟店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曹子建心如电转,想着对策之法时。 很快,他将目光转向了王卫。 此时,听到交流声的王卫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与此同时,三角眼等人也在朝着店里走来。 很快,王卫和对方便是打了个照面。 看到王卫,三角眼男子整个人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为何会在这。 王卫则是一脸轻松的看着对方,开口道。 “哟,这不是李二麻子嘛,今天怎么穿的人模狗样的?赚钱了?” “王总巡捕,您...您怎么在这?”三角眼男子神情紧张的问道。 “这店铺,我占了一半的份额,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王卫胡诌道。 刚才简单的对话,他已经听出,对方是来找事的了。 为了替曹子建解决这个麻烦,自然要胡诌一下。 “草?张旺财这傻缺,不是说曹子建没后台的嘛?” “怎么跟王卫合伙开店了,这是准备坑死我们?”李二麻子在心中将张旺财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进来挑几块玉,当做照顾我店铺的生意吧。”王卫十分客气的让出了一个身形,示意李二麻子等人进来。 “不不不。”李二麻子连连摆手,毕竟他身上压根没带钱。 “王总巡捕,我想起来突然有点事,下回,下回。” 说着,头也不回的带人转身离开。 看着李二麻子等人走远之后,王卫也是重新坐回了位置。 至于曹子建跟对方的瓜葛,这会店里有客人,显然是不合适问的。 曹子建朝着王卫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这就拿着剪刀再次对准了瓜皮帽男子。 第302章 缪俊口中的她 “你..你想干嘛?”瓜皮帽男子脸色一变,连道。 “你不是要证明这是不是和田玉嘛?”曹子建笑着开口道:“这把剪刀就能证明。” “嗯?”瓜皮帽男子面露不解之色。 “你先拿着剪刀。”曹子建将剪刀递给了对方。 瓜皮帽男子下意识的接过。 而后,曹子建将这十二生肖九转乾坤球给翻了过来,朝着瓜皮帽中年男子开口道:“如果你不觉得这事一件赝品,那么可以用你手上的剪刀,对着底款位置戳一下。” “什么意思?”瓜皮帽男子脸上疑惑更甚。 “就是字面意思。”曹子建答道。 瓜皮帽男子刚开始还不敢,只是那指甲盖轻轻戳了戳。 但这一戳,就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底部有点‘软’。 这让瓜皮帽男子下意识的加大了力度。 他发现,自己的指甲居然直接嵌了进去。 虽然说,和田玉属于软玉的一种,但也不可能这么软了。 瓜皮帽男子隐隐感觉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这就壮着胆子,将剪刀往里面戳。 这一戳,让他心凉了半截。 因为在这九转乾坤球内,并不是玉石材质,而是一堆沙子。 “这..怎么会这样?”瓜皮帽男子傻眼了。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 好半响后,瓜皮帽男子气的一跺脚,抱起盒子就冲出了古雅斋。 曹子建见状,也没拦着。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要去找那摊主退货。 只是,对方今晚出不出摊还另说呢。 即便真让他碰到了,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字据能够说明对方这玩意是从他手上购买的。 所以哪怕报官,也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对簿公堂,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就是为什么古玩行会有一经售出,就没有退货的规矩。 因为你不能证明这玩意是从对方手上购入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望着瓜皮帽男子离去的背影,刘淑芬仿佛迷妹一般,对着曹子建夸赞道:“掌柜的,你怎么知道这里面装的是沙子?” 对于这种骗术,现实世界属于烂大街了。 不过显然不能跟刘淑芬明说,只得换了个措辞道:“这一行就是这样,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说着,曹子建不忘给刘淑芬画起了大饼。 “你好好学吧,指不定哪天,这古雅斋就交给你全权打理也说不定。” “掌柜的,我没那本事。”刘淑芬连连摇头道。 “还没开始做就说自己不行?”曹子建正色道:“给自己一点信心,以后在玉器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好了,我跟王哥去后院谈点事。” 后院。 “王哥,今天巡捕房没做事吗?怎么工作时间就来找我了?”曹子建开口问道。 “你昨天不是让我帮你查那缪俊的事嘛。”王卫开口道。 原本像这种事,王卫不会亲自来找曹子建的,而是派个手下过来一趟。 但因为昨天曹子建的救命之恩,加上那神秘组织。 此时的曹子建在王卫心中,地位非比寻常。 这种事,自然是要亲力亲为。 “有消息了?”曹子建双眸一亮。 “对。”王卫点头:“原本,我想着让手下去查一下的,只是当我将你交给我的画像给我手下看了一眼后,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叫做缪俊。” “从他口中,我得知,此人并非是京城本地人,而是从外省过来的。” “至于来京城的真正目的,我那手下也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这缪俊的住处,你可以亲自去找他问问。” 王卫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后,朝着王卫道:“王哥,谢了。” “不客气。”王卫摆手道:“毕竟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还有,这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一个月不会在京城。” “干嘛去阿?”曹子建不解道。 “组织不是要招兵买马嘛?”王卫答道:“之前我有一些弟兄,因不满军阀腐败生活,都离开了军界。” “有些并不是京城本地人。” “所以,我要去找他们当面问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这个神秘组织。”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还有,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可以去巡捕房找小茂。” “他是我爱人的弟弟,可以信任。” “我已经将咱俩的关系跟他简单提过,你去找他,他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行。”曹子建应了一声:“你等我一下。” 说着,曹子建跑到店内,趁着刘淑芬不注意,从储物戒指内将张英当时给他的两个手雷取了出来。 他可不想自己这刚招纳的人,还没办事就出现意外。 所以,给点防身武器,很有必要。 “王哥,这手雷你拿着防身。”曹子建将手雷递给了王卫。 “组织里的?”王卫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行,那我就收下了。”王卫也没拒绝。 而后,曹子建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王卫:“还有这钱,你也拿着先。” 王卫看了一眼,每张都是一千的银票,估摸着五张左右。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子建,我手里还有些钱,这些你先留着。” “毕竟到时候,你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对此,曹子建也没强求。 送走王卫之后,曹子建跟刘淑芬交代了一句,也是离开了古雅斋。 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曹子建来到了一处有着广亮大门的宅邸门口。 此时,大门是紧闭状态。 曹子建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偌大的宅邸之内,就只有缪俊一人。 此时,对方正在房内更衣,好似准备要出门一般。 等到对方穿好衣服,曹子建这就在大门上敲打了几下。 “谁?”屋内传来了缪俊的声音。 “缪俊,我是曹子建,之前见过面的。”曹子建朗声回应道。 之所以自报家门,是因为当时在冯妈那,对方对自己那恭敬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这份恭敬来自于谁,但曹子建相信,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对方应该会开门跟自己见上一面。 果然。 随着话音落下,院门被打开。 一袭西装革履的缪俊面带笑容的看着曹子建,也没问曹子建为什么知道自己的住址,而是道:“曹少,您怎么来了?” “找你那肯定是有事。”曹子建开口道。 “曹少,如果您过来是跟我聊天,我十分欢迎。”缪俊开口道:“但如果您是想从我嘴里打听消息的话,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因为那位交代过,不准我在您面前提她的事。” “那位威胁您了?”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缪俊摇头。 缪俊明白,如果一点消息也不说,曹子建不会离开,所以只能道。 “那位说,您现在的生活很好,她不想因为她的出现,打破您现有的安居生活。” 此话一出,曹子建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缪俊口中的她,是这个世界‘自己’认识的人。 且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按理来说,这种人,应该是深深镌刻在记忆中才是。 可曹子建翻遍脑海中所有记忆,愣是没有找到这样的存在。 这太不寻常了。 第303章 董源的画作? 除非...缪俊在说谎。 或者说,那天在老爷复古车上看到的那个女子背影,很可能是自己还没记事起,对方已经认识自己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片段,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了。 从缪俊对自己的态度,曹子建更相信是后者。 为了能从对方嘴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曹子建主动开口道:“缪先生,怎么不请我进院里坐坐?是屋内有人?” 缪俊闻言,笑着解释道:“曹少,我一个人住的。” “之所以不请您进来坐,是因为我这会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出门一趟。” “一个人?”曹子建问道。 “对。”缪俊点头。 “去收古玩?”曹子建继续问道。 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刚刚通过心如明镜的时候,他看到缪俊带了一叠银票在身上。 “没错。”对于曹子建,缪俊也没隐瞒。 “我能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吗?”曹子建开口道。 他明白,当自己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信息时,可以询问他身边认识的人。 所以,曹子建这么要求,倒不是为了那批古玩,更多的还是想知道缪俊的具体信息。 希望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当然,不管缪俊会不会答应,对曹子建来说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不答应,自己也会尾随他。 好在缪俊十分痛快的答应道。 “乐意至极。” “早就听闻曹少祖上是做古玩生意的了,耳濡目染之下,想必也练就了一双慧眼。” “有曹少一起,刚好可以帮我掌掌眼。” 随即,缪俊将院门给关上,同曹子建朝出售古玩的地方而去。 路上,缪俊跟曹子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原来,在京城,缪俊认识一个行内搞收藏的老人。 前天,他想着去拜访一下老人的时候,从老人儿子口中得知,老人早在半年前就与世长辞了。 在跟老人家属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老人儿子跟他说,今儿他们准备将老人之前收藏的东西拿出变卖掉,如果缪俊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缪俊本来就是做这一行的买卖,自然有兴趣。 由于出售古玩的地方离缪俊的住所不远,两人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便是到了。 是一处四合院。 此刻,院门完全打开。 两人刚一走上台阶,一个看着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的男子便是迎了上来。 来的时候,缪俊跟曹子建介绍过,此人就是那老人的儿子,柳舒。 相比起老人,柳舒对于收藏压根没兴趣。 不然也不会他爹才走半年,就决定将他爹生前收藏的这些东西给变卖掉了。 “舒老弟。”缪俊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缪老板,来了啊。”柳舒热情回应道。 趁着两人在客套,曹子建则是将目光看向了院内。 只见院落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估摸着几时来件的样子。 有家具,有瓷器,还有古物陈设类,宝石料件类,镀金银器等等。 除了东西之外,院内已经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画轴,将一幅画卷给完全打开。 而鉴赏画的居然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金发碧眼,穿着一袭类似燕尾服,戴着高礼帽的老外。 “洋鬼子。”曹子建心中暗道,当即朝着那幅被打开的画卷看去。 那是一幅绢本设色的山水画。 这幅画尺幅很大,纵长2米多,横宽一米多。 只是这幅画的状态是乌黑乌黑的。 还没等曹子建细看画作内容呢,边上便是响起了缪俊的声音。 “舒老弟,这画作什么情况?怎么乌黑乌黑的?” “缪老板,我也不懂。”柳舒无奈摇头道:“我父亲留下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柳舒对于书画应该没什么研究。 其实,这画一开始没有这么黑,而是后来受了污染才变黑的。 因为过去,屋子里都点油灯,还有做饭。 时间一长,这烟气就把这画给熏黑了。 这‘乌黑’说好听点,就是画的‘包浆’。 说难听点,就是保存不当。 不过相比起这‘包浆’,曹子建已经被这幅画的内容给吸引了。 这幅山水画的前景是一片水域。 紧邻水畔有一座小亭。 小亭中有一位身着长袍的乌帽高士正凭栏而望。 高士右侧,其妻抱子,二人之间伴有侍者。 画面的后景是重峦叠嶂,高大乔木随山岩的走向遒劲生长。 画面的左侧岸边矗立着古树,亭后峭壁山崖飞出一条银瀑,飞瀑跌入水潭,与前景的水域连缀成片。 细看,亭后右侧于山坳间隐匿着几处房屋,一个牧童骑着老牛沿水边小径从一户人家门前经过,小童正好奇地探身张望。 这条水边小径可以一直通往远处的山谷,一路上,几位行色匆匆的旅人来不及欣赏沿路风景,全都躬身前行,步履不停。 华国山水画有几个简单的构图。 远山近水。 一水二山。 还有一个常规的比例,叫“丈山、尺树、寸马、豆人”。 一丈的山,一尺的树,一寸的马,人就画成豆子那么大。 这幅画就符合这个规律。 除此之外,这幅画作还有六枚收藏印。 按时间顺序,分别是南宋晚期的奸臣,大收藏家,贾似道的‘悦生’和‘秋壑’两枚私印。 元代宫廷,金石书画鉴赏家柯九思的‘丹丘柯九思章’,“柯氏敬仲”“柯氏清玩”三枚印。 以及明代洪武年间,内府收藏书画的‘典礼纪察司印’。 在画的左下角还有个署款:后苑副使臣董源画。 “董源的画作?”曹子建心头一跳。 这就抬腿,凑近仔细观摩了起来。 第304章 老外懂鸡毛 好半晌后,曹子建听到了边上老外用英语说道。 “此画风格好像同华国唐代的一些山水画,大相径庭。” “应该是后人仿董源的作品。” “你们俩将画给合上吧。” 在老外的吩咐下,那幅画卷被重新给合上,放到了条案上。 不过曹子建也没有选择继续打开,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画上的物象透过层层水墨晕染呈现交织的明暗光影。 轻微皴擦造成的质感和轮廓线的消失,迥异先前的唐代绘画传统。 这画风,就是介于唐宋两个传统之间。 这个十至十一世纪形成的绘画传统,学界称作“巨碑式山水”。 虽然说,曹子建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这就是董源本人的作品,但他可以肯定,这是一幅宋之前的作品。 当即转身,朝着缪俊开口问道:“缪先生,你来此,主要收什么古玩?” “家具和瓷器为主。”缪俊答道。 “书画不收?”曹子建问道。 “那玩意,太高端了,我看不懂。”缪俊摇头道。 “那我看中了那幅画卷,我出手,不算抢你行吧?”曹子建确认道。 “曹少,即便让你抢行,我也愿意阿。”缪俊笑道。 “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曹子建说着,便是看向柳舒,开口道:“柳先生,我想问一下,我看中的了这里的一件东西,现在能跟你议价吗?” “有些东西可以,有些东西要等人到齐了,才能进行售卖。”柳舒答道。 “那那件书画作品呢?”曹子建伸手指着条案上的那幅画卷,道。 “可以。” “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虽然柳舒对收藏没兴趣,但是对于今儿要出手的这些物件,他早早就跟人打听过具体价格了。 所以听到曹子建的询问,柳舒开口道:“那画卷,你要的话,一万大洋。” 这价格一出,缪俊眉头一皱。 因为在他看来,就那乌黑乌黑的画,凭什么卖一万大洋? 这让缪俊忍不住开口道:“舒老弟,那谁的画作阿?这么贵?” “董源。”柳舒答道。 “董源?谁?”缪俊压根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柳舒这就将自己背了一夜的信息说了出来。 “董源,字叔达,洪州钟陵人,五代绘画大师,南派山水画开山鼻祖。” “与李成、范宽,并称“北宋三大家”。” “南唐时期,曾任后苑副使,由于副使是一个闲差,所以他又被称作“董后苑”。” “董源工山水,早年学唐代大画家李思训。” “后面又传承了王维的水墨山水。” “这个王维,就是写出‘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王维。” “宋代书画家米芾,在《画史》中给了董源很高的评价。” “说‘董源平淡天真多,峰峦出没’等等。” “他的画风影响了后世的许多画家,尤其是在南宋以后,随着文化中心的南移,南派“董巨”画风被世人所重视。” “到了元明以后,“董巨”画风几乎成了山水画主流,统治着山水画坛近千年,成为华国美术史上的一个奇迹。” “总之,缪老板可以将他看成华国很厉害的一名画家。” “而且,我跟你实话实说吧,那画我找行内人看过,他们跟我说,这是宝贝,低于两万大洋别考虑出手。” “我也是看在你跟我父亲相熟的面子,才只要一万大洋的。” “舒老弟,这董源被你说的这么牛逼,而且行内人也说是宝贝,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两万大洋卖给他们?”缪俊不解道。 这一问,问得柳舒一愣。 其实,有些话他没说,那就是那些行内人给他的答复就是这是一幅疑似董源的画作而已。 究其原因,是董源的作品,很多人都没见过。 加上其山水画风格多变。 根本没有一个统一性。 这就导致,很多人不敢妄下结论。 不过对此,柳舒自然不会如实相告,毕竟那会影响画作的价值。 只得道:“那些书法大家手里没这么多钱。” 可缪俊也不是傻子,笑着开口道:“我看他们也不敢保证,这就是那董源的作品吧?” 柳舒闻言,沉默了半响,最后开口道:“缪先生,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要不是疑似,这就不是一万大洋那么便宜了。” 本来曹子建还想跟柳舒讨价还价一番的,奈何,他的耳边听到了一道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显然,要来其他人了。 虽然说,那老外看不出,但他不敢保证后面来的人里有不懂字画的。 所以,曹子建直接道:“行吧,一万大洋就一万大洋,我要了。” “曹少,考虑清楚,那幅画,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那老外就在看,但是他没第一时间过来跟舒老弟谈价,说明对这画存疑。”缪俊忍不住开口道。 “老外他懂个鸡毛。”曹子建心中腹诽道。 因为相比起老外,他更相信自己的目鉴。 这在古玩行,有一个专业名词:望气。 就是对一件事物总体做出的迅速判断。 举个例子,你第一次到一家餐馆,一进门,还没吃,但你已经知道这餐厅好不好吃了。 就是通过周围环境的卫生,桌椅餐盘的摆设,服务员的热情程度,店内的客流量。 使你在一秒钟之内就做出了一个快速的判断。 对于书画鉴定来说,望气是体会一幅画作的气韵。 所以这种望气,对鉴定者的眼力有极大的考验。 鉴赏家对书画的笔墨,造型,图章,题跋,装裱等诸多项目,有相应的认知和判断力。 抓住几个重点,就立刻可以得出结论。 而老外对华国书画的鉴定,主要是通过对艺术史的学习,归纳形成了所谓的‘形态学’的分析法。 这种方法借鉴了西方美术史的鉴定方法。 在他们的认知中,笔墨不过是描绘题材的一种技巧。 并不能作为鉴定的独立标准。 他们更注重绘画风格的线条,形态,色彩,质地,留白,空间感等综合表现。 听起来,更偏重客观的理论分析。 只是,这种偏重客观的分析,适用于西方绘画,而非华国绘画。 因为华国绘画,是以画家人格,文化修养为基础的“情绪”的表达。 这也使得,华国绘画,有一个西方人永远都不懂的词。 笔墨。 再有就是印章问题,关于盖有贾似道印章的作品,曹子建手里就有。 而这作品上的印章,跟自己手里作品的贾似道印章,呈现出相似的状态。 且印泥泛白褪色。 虽然不能断定这幅画出于董源手笔,但也不排除其手笔之可能。 此画的重要性,在曹子建看来,已经不在其与董源的关系,而更在其雄伟完整足为早期山水画的典范。 这类作品,放眼整个华国都是孤品的存在。 所以一万大洋,不亏。 随着曹子建将钱交给柳舒之后,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第305章 鬼子和洋鬼子都来了 这两人中,有一人曹子建还认识,正是当初陈庆文邀请他去书画鉴赏会上见过的钱华。 收下钱后的柳舒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这就朝着曹子建和缪俊开口道:“曹老板,缪老板,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待一下。” 随着柳舒的离开,缪俊朝着曹子建低声问道:“曹少,这董源真有柳舒口中说得这么厉害?” “对。”曹子建点点头。 “所以你刚入手的那幅画卷,真的是董源的画作?”缪俊继续问道。 “我也不敢保证。”曹子建摇头道。 “这....”缪俊嘴角猛地一抽,道:“你不敢保证,怎么就敢花一万大洋入手?这要不是董源的画作,不就亏大了?” “不见得。”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其实,这画是不是董源的,不那么重要。” “哪怕这画的作者是张三或者李四,但是这画它到代,那就够了。” “懂吗?” “不懂。”缪俊很是实诚的摇了摇头。 曹子建知道,这解释起来实在有些费劲,干脆也就没在话题上继续,转身来到条案边上,将画卷给拿在了手中。 不过他没有直接将其收入储物戒指,毕竟这画太大了,而且边上这么多人,实在有些不方便。 更何况,这会他看到已经跟柳舒客套完的钱华正往自己这边走来。 “子建....”原本,钱华是准备跟曹子建打了个招呼的,但当他看到对方手里抱着的画卷后,立马改口道:“咦,你手里拿的是?” “刚入手的一幅书画。”曹子建答道。 “哦?”钱华顿时来了兴致,问道:“谁的作品?” 反正这幅画自己已经买下,所以曹子建也没隐瞒,道:“疑似董源的画作。” “什么?”钱华闻言,惊呼道。 对于专门研究书画的他来说,董源是何许人物,他可比柳舒和缪俊了解透彻的多。 “钱老,别激动,只是疑似罢了。”曹子建开口道。 “能否让我鉴赏一下。”钱华要求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画尺幅太大,要两个人才能完全展开,要不等回头去我那院子里再看?”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就等交易结束后。”钱华也没强求。 毕竟只是疑似,又不是真正的董源画作,不急这一时。 “对了,花了多少钱?”钱华问道。 “一万大洋。”曹子建答道。 “一万大洋收一幅疑似董源的画作,你还真敢赌阿。”钱华佩服道。 至少,他没这样的魄力。 两人聊天的功夫,院子里又进来了三拨人。 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因为这人,他在山忠商会京城分部的时候见过。 正是负责瓷器类收购的边渡村一。 “这鬼子和洋鬼子都来了,够热闹的。”曹子建暗道。 随着所有卖家的到场,柳舒给了众人一个小时的鉴赏时间。 为的自然是让众人熟悉等会要出手的这些物件。 仅仅只用了十多分钟,曹子建就已经对院落里的所有东西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这里要出售的藏品一共有三十八件。 瓷器是数量最多的,一共有十八件。 其中,有两件是曹子建都想要收入囊中的重器。 家具类次之,但也有十二件。 剩下的八件则是一些陈设,宝石之类的。 如玛瑙笔架、玛瑙香炉、水晶香炉、水晶走兽等等。 对于这些,曹子建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些材质,可能在民国这会还值点钱,但是拿到现实世界,却是卖不上价。 原本,曹子建以为自己看物件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哪曾想。 等他回到柳舒给众人安排的座位边上时,缪俊已经在这候着了。 “缪先生,看这么快?”曹子建惊诧道。 “曹少,我跟你不同。”缪俊笑着解释道:“你要看那些瓷器,玉器,但我对于这些不懂,看了也是白看,所以看完家具就回来了。” “你就专精家具这一类?”曹子建问道。 “对。”缪俊点头。 “这家具,在古玩连个门类都算不上,你怎么会专精这个?”曹子建不解道。 “就是因为冷门,所以如今收藏的人不多,我才有机会。”缪俊答道:“而且相比起书画,瓷器,这家具的鉴定就容易许多。” “我入行比较晚,知识储备有限,有人跟我说过,与其样样通,样样松,还不如专精一个领域。” “谁跟你说的?”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就是...”缪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到嘴的话被他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笑着看向曹子建,岔开了话题。 “曹先生,不聊这个了,你觉得这批家具怎么样?” 得,嘴巴很严。 “挺不错的。”曹子建如实道。 “我也这么认为。”缪俊应道:“到时候全给它收了。” “缪先生,虽然说,我们国人现在对于这些家具不太感冒,但是洋人格外喜欢,你看那老外还在盯着这批家具再看,到时候你恐怕要跟这老外争。”曹子建开口道。 “今儿带了很多钱,不怕。”缪俊说着,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内兜。 曹子建知道,这内兜里面装了好几万的银票。 一个小时后,终于,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柳舒站在一张长桌前,跟众人介绍起了今天售卖的规则。 “诸位,本次出售的方式,采用的是叫价方式。” “我会给出一个底价,你们在这个底价的基础上进行竞争。” “最后谁出的价格最高,谁就能获得我父亲的藏品。” 说白了,就是类似拍卖行那种,价高者得。 虽然说,国内首家拍卖行是在1993年成立的。 但是这种拍卖模式,却在光绪末年的华国就已经出现了。 当时,京城就有一个叫鲁麟洋行的拍卖行。 经理人是个老外,主要面向的客户也主要是外国人。 他们在回国前不愿带走的家具,衣物等,到这里摆在拍卖的桌子上。 由一位伙计作为“主持人”,左手持木板,右手持木槌,简单介绍后,围观人群轮流喊价,直至无人再加价时,伙计双手一敲便“拍板”成交。 当场交货,钱货两讫。 这种方式比当时的当铺交易方式要公平的多,因此渐渐开始兴盛,效仿者也越来越多。 柳舒就是采用的这个模式。 第30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简单介绍完规则,柳舒便是直入主题道。 “对于今天要出售的这些藏品,想必在座的诸位比我还了解。” “所以我就不多介绍了,咱们直接开始第一批藏品的竞拍。” 众人闻言,都是暗暗期待了起来。 一个个心里都想着,这么多件,即便不能全部拿下,但肯定也能带走几件。 然而,柳舒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在场一些财力有限的古玩商人傻眼了。 “这第一批出售的藏品,就是我左手边的这批家具,一共十二件,起拍价两千大洋。” 此话一出,在场顿时有人表达起了自己的不满。 “柳舒,这全部家具一起出售也就罢了?你怎么将起拍价还定这么高?” “就是,十二件家具,要么起拍价低一些,要么,将他们分开出售。” “没错,支持分开出售。” 。。。。。 听着众人的话语,柳舒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那老外却是用他那有些蹩脚的中文率先道:“伊裙穷鬼,连这点钱都掏不出来,那就憋血憋人玩收藏。” “药我看,还是下地种田适合你们。” 这话,立马引起在场多数人的不悦。 如果说,这会的清朝还没倒台,以洋人在华国高人一等的地位,他们也就忍了。 但清朝已经倒了,不复存在了。 洋人在华国的地位可不像清朝时期那样高不可攀。 作为很多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老外,他们受够了。 当即,有个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指着那洋人的鼻子厉声喝道:“我去你奶奶个腿,要不是你们洋人的入侵,我们华国人会落到这等地步?” “现在你在开始吠了?” 那洋人闻言,只是轻蔑一笑:“粗鄙的族群,满嘴污言秽语。” “难道你不知道,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 “我草你娘了个腿...”中年男子也是个暴脾气,说着就准备动手。 但看到站在洋人身后的两个大汉后,便是怯了场。 最后只能默不作声的重新坐了回去。 柳舒见状,暗松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里发生什么事端。 当即做起了和事佬:“诸位别生气,和气方能生财。” “两千大洋,现在开始叫价。” 随着柳舒话音落下,那洋人便是抬手喊道:“两千一。” 这价格一出,之前落了面子的中年男子立马喊了一个价格。 “两千五。” 接下来,两人就跟赌气了一般,双方你来我往,开始将这批家具的价格往上抬。 不多时,原本起拍价只用两千的家具,硬生生被两人抬到了五千。 “六千。”那老外神色淡然的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一千。 他很清楚,对于华国的这些硬木家具,在自己国家很有市场。 只要将其运回国,能卖出不俗的价格。 按照这洋人的估计,大概能卖个5000美元左右,折合大洋就是一万两千。 所以,抛开运输,人工等成本,只要不超过九千大洋,都是有赚头的。 当听到六千的报价后,原本还在跟老外竞争的中年男子顿时不再报价了。 因为对于这批家具,他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纯属恶心一下这个老外。 至于其他古玩商人没出价的原因,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批家具的价格有些过高了。 除此之外,他们都想留着钱,竞争接下来的东西。 柳舒见无人继续出价,这就举起手中的木槌和木板。 曹子建见状,看了一眼边上的缪俊。 如果缪俊不出价的话,那他就要出手了。 “如果没人继续出价,那么我就要恭喜...”柳舒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拍板。 而就在这时,缪俊开口道:“舒老弟,你恭喜的太早了,我还没出价呢。” “哦?”柳舒手上动作一顿。 有人竞争,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求之不得呢。 “八千。”缪俊朗声道。 这报价,顿时让原先跟老外不对付的中年男子双眸大亮,而后一脸神气的看着老外,开口道:“你丫刚才不是挺牛叉的嘛?现在我同胞出手了,看他如何把你给办的挺挺的。” 这一幕,让曹子建感受到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的含金量。 洋人没有理会中年男子的冷嘲热讽,而是打量了缪俊一眼,抬手:“八千五。” “九千。”缪俊一脸淡漠道。 这一次,洋人没有立即报价,而是坐在那,在思考着什么。 曹子建见状,已经明白,这价格差不多是老外承受的极限了。 柳舒等了一会,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朝那对方问道:“米斯特约翰逊先生,你还要继续出价吗?” 洋人微微摇了摇头。 因为再往上报的话,利润空间太小了,不值得。 柳舒见状,这就拍板宣布道:“既然约翰逊先生不再出价,那么,这批家具归缪老板所有。” 接下来,自然就是交钱。 随着数张银票交给柳舒之后,柳舒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便开始了第二批物品的竞拍。 只是对于接下来的拍品,缪俊没什么兴趣,所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少,您坐会,我去外面喊人过来搬运家具。” 说完,便是出了院子。 这第二批,就是玛瑙笔架这些。 所以曹子建没有参与竞争。 至于那老外,也没有竞价。 最后,被一名华国本土的古玩商人以一千二的大洋买走。 接下来,就是在场众人关注的重点了。 那批瓷器。 不过,柳舒并没有将他们当成一批出售,而是分成了两批。 一批是以明永乐青花三多纹梅瓶为首的六件瓷器。 另一批则是以清雍正青花描金山水人物梅瓶为首的十二件瓷器。 两批瓷器中,都有一件重器。 显然,是柳舒故意这么安排的。 第307章 没钱的山忠商会 “这第一批瓷器中,除了清雍正青花描金山水人物梅瓶外,还有乾隆时期的斗彩八宝折沿盘,清乾隆时期的霁蓝釉玉壶春瓶,康熙黄釉大盌...” 也不知道是不是玛瑙笔架等物件的价格没有达到柳舒的预期。 还是说,柳舒对于这批瓷器极为重视的缘故。 在开始竞拍前,他对这批瓷器进行了一个详细的介绍。 不过曹子建明白,其他十一件瓷器都是陪跑的。 因为十一件瓷器的总价,都没有那件清雍正青花描金山水人物梅瓶单件的价值高。 毕竟这雍正梅瓶,其上的山水人物青花绘,画面细致入微,线条流畅,笔法细腻,层次分明,格调高雅清新,非宫廷御用画师而莫为!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梅瓶拿到现实世界,也得八九百万的样子。 “好了,这第一批瓷器的底价为四千大洋,诸位可以竞价了。” 原本,按照柳舒的设想,自己宣布底价后,现场应该会出现争先恐后的情况。 然而,并没有。 在场众人都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谁也没有开口。 这让柳舒有些犯迷糊。 不知道是自己定的底价太高了,还是说众人都将重心放到了第二批瓷器上。 等了有一会,柳舒见依然没人出价,忍不住开口道:“大家对于这批瓷器不喜欢?” 随着柳舒话音落下,在场有人开口道:“柳老板,不是不喜欢,而是你这底价太高了。” “虽然说,这里一共有十二件瓷器,但也就那件雍正青花描金山水人物梅瓶值点钱。” “但怎么也到不了四千大洋。”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附和道。 “没错,这底价太高了。” “如果柳老弟能在价格上降一降,我或许就出价了。” “对,价格方面再降一降。” 听着众人的话,柳舒苦声道:“诸位,这件梅瓶,家父当初入手的时候就花了四千五百大洋了,现在我的底价才四千,而且还搭了这么多件瓷器,真不能降了。” “米斯特柳,你父亲当时入手的价格就高了,这梅瓶,如今的市场价也就三千大洋左右,总不能让我们给你父亲的行为买单吧?”说这话的是那老外。 相比起国人的含蓄,老外就直接多了。 柳舒想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将底价降到三千?” 老外没有吭声,显然,是觉得这价格还不能接受。 不过脚盆国的边渡村一却是觉得这价格差不多了,这就开口道:“三千大洋我要了吧。” 听到终于有人出价,柳舒心头一喜。 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问道:“还有比三千大洋高的吗?” “三千一十大洋。”一名华国的古董商人开口道。 就是这加价幅度很小。 毕竟,利润空间就这么大。 然而,就是这多出十块大洋,让边渡村一直接没了声音。 “奇怪,这边渡村一为何不继续参与竞拍呢?”曹子建暗道。 这价格,对于在场的华国古董商人来说,可能高了。 但是对于边渡村一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他们拿这批货是到国外出手的。 这汇率一转换,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当即,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边渡村一。 这让他发现,边渡村一正在跟自己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窃窃私语,好似在商议着什么。 曹子建凝神静气,开始侧耳听了起来。 虽然说,两人的说话声不大,用的还是脚盆国语,且语速极快。 如果是之前,曹子建只能听懂大概意思。 但如今,精通全世界语种的他却是完全听懂了。 “福田桑,这次山忠会长一共让你带了多少钱过来?”边渡村一问道。 “一万两千大洋。”福田答道。 “怎么就这么点?”边渡村一眉头微皱。 “边渡部长,实在是商会里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了。”福田开口道:“您也知道,这次来华国,我们一共就带了三百万大洋,在津门的时候,那批汝窑就花了两百五十万大洋。” “加上这次商会在京城的收购会,商会目前的流动资金也就几万大洋了。” “本来,山忠会长去找松鹤君借点的,但那边也没钱。” “所以,这第一批瓷器如果你要继续竞争下去,恐怕我们就要于第二批瓷器失之交臂了。” “我的建议是,最好是将资金留在第二批瓷器上。” “毕竟相比起雍正青花梅瓶,这永乐青花梅瓶的利润来得更加可观。” 边渡村一闻言,微微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原来如此。”曹子建暗道:“如果山忠商会搞不到钱,剩下的这点,恐怕难以支撑它们在华国接下来的收购。” “看来,这几天我得上点心,万一他们提前结束收购,将那些东西运出国,那损失就大了。” 本来,曹子建是打算让脚盆国人去竞争这批瓷器。 毕竟,自己到时候肯定要去找山忠商会收割战利品的。 但现在,显然只能自己出手了。 好在这第一批瓷器的竞争不算激烈。 曹子建仅仅以三千零八十大洋的价格就拿下了这批以雍正青花梅瓶为首的十二件瓷器。 将钱交给柳舒之后,对方也是开始介绍了第二批瓷器。 柳舒不仅跟众人介绍起了什么是永乐青花,还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明成祖永乐大帝的功绩。 像什么命人编撰《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五征漠北等等。 反正怎么好,怎么说。 就突出永乐大帝的厉害。 最后的最后,才开始介绍起那件明永乐青花三多纹梅瓶。 “众所周知,明初朝廷下令烧制瓷器,必须由内府「定夺样制」。” “自永乐年始,但见景德镇窑工勉力制瓷,从淘洗、练泥、塑坯、绘饰到窑烧,精益求精,一丝不苟,佳作倍出。” “这件三多梅瓶丰唇束口,器肩浑圆,比例恰到好处,绘饰多种纹样,清新脱俗。” “通体青花为饰,颈部一周变形莲瓣纹,腹部绘有折枝石榴、荔枝、莲花、牡丹等花果纹,果实饱满,花盛叶蔓,生机勃勃。” “可谓永窑经典。” “而且寓意也好,蟠桃、佛手和石榴为三多果,意谓“多子、多福、多寿”。” “不仅如此....” 本来,柳舒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昨天临时抱佛脚背的一些信息,给整忘了。 最后实在想不起来的他,只得道:“好了,废话不多说,直接宣布底价吧。” “五千大洋。” 不得不说,永乐青花梅瓶,吸引力太大了。 从宣布底价的三分钟里。 价格便是从五千大洋被人喊到了八千大洋。 (被关小黑屋,刚被放出来,导致断更了好几天,抱歉抱歉,接下来就是正常更新了。) 第308章 老外背后的金主 即便是曹子建,对于这件梅瓶也十分喜欢。 只是,他却没有参与报价。 因为他清楚,这梅瓶最后肯定是会被叫到一万大洋以上的。 这会报价,意义不大。 更何况,如果最后的卖家是边渡村一,那么曹子建就会主动选择放弃。 毕竟能白嫖的东西为什么要花钱呢? 所以曹子建现在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批瓷器上,而是边渡村一身上。 “八千一。”喊价的是华国本土的古玩商人。 只是这价格,很快便是被那老外以八千二的价格给取代。 边渡村一闻言,立马就准备张口报价。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看到,福田抬手拦下了对方,而后附在边渡村一耳边低语道。 “边渡桑,如果一直这么小幅度加价的喊下去,恐怕一万两千大洋都不一定能够拿下这批瓷器。” “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边渡村一问道。 “跳跃式加价。”福田开口道:“直接将价格加到一个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价格,以此来震慑住那些想要这件永乐青花梅瓶的买家,显示出咱们势在必得的决心。” 边渡村一觉得在理,这就问道:“你觉得我们报多少价格合适?” “直接一万一。”福田答道。 “可我们手头资金也就一万二,剩下一千的区间会不会不太稳妥?”边渡村一担忧道。 “放心,越到后面加价幅度只会越来越小的。”福田宽慰道。 就在两人交流的功夫,这第二批瓷器的价格已经被人叫到了八千八百大洋。 而就在这时,边渡村一开口喊道:“一万一。” 听到加价幅度如此之大,众人都是一怔。 一时间,原本还火热的竞拍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因为这价格,已经是这件永乐青花梅瓶在华国本土的市场价了。 换句话说,继续加价的话,没多少利益了。 而在场的多是古玩商人,讲究的就是利益。 看着现场鸦雀无声,边渡村一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不过,却不是柳舒要的结果。 因为这批瓷器的价格越高对他来说越好。 所以看着不吭声的众人,柳舒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两句。 “诸位,福老板这边出价一万一,有响应的嘛?”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尊无与伦比,代表了明清景德镇御窑瓷器的最高水准的永乐青花梅瓶外加五件明清两代的官窑瓷就要归福老板所有了了。” 这话对于华国精明的古董商人没有任何作用,但却对那老外有很大的作用。 “居然是御窑瓷器,那那位一定感兴趣。”老外暗道。 至于华国本土的古玩商人,对于这价格,都已经选择了放弃。 一个个开始小声议论道。 “一万一,照我看,应该是差不多了。” “对,毕竟像这样式的永乐青花梅瓶,也就一万出点头的价格,算上剩余的五件瓷器,即便拿到山忠商会,也不会高于这个价格了。” “没错,除非是对永乐青花梅瓶有特别执念的人,不然这价格,算是到顶了。” 然而,这只是这些古玩商人的想法。 老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争取一下。 因为在他们约翰牛,有个人对于这类皇家御用瓷器十分喜欢。 甚至愿意不惜重金收购。 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 想到这,老外开口喊道:“一万一千一百。” “还报价?”福田眉头一皱,但也报出了自己的价格:“一万一千五百。” “一万一千六百。”老外再次加价。 “一万二。”福田一脸平静的喊道。 然而,内心却是在打鼓。 因为他全身上下就这么多钱。 如果这老外继续加价的话,那他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跟福田一样在心中打鼓的还有曹子建。 因为这老外继续加价的话,那自己就不能白嫖了。 “一万两千一百。”老外继续选择了出价。 这一次,福田和边渡村一彻底没了声音。 “哎,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曹子建见价格超过一万二,暗道一句。 就在他准备报价的时候,他听到边渡村一朝着福田开口问道:“福田桑,你一直在京城生活,这西方人什么来头?” “表面身份是传教士,其实背地里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道贩子,来自约翰牛那边。”福田答道:“之前听人说过,他在华国收购的这些古玩,都卖给一个叫什么大维德的人。” “大维德?没听说过。”边渡村一摇头道。 “据说是约翰牛本土的一个收藏家。”福田答道:“此人对于华国文物极为痴迷,且出手十分阔绰。” 听着两人的对话,曹子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外敢花如此高价拍下这件永乐青花梅瓶了。 敢情身后有金主爸爸。 至于边渡村一没听说过大维德也很正常,因为这个时候,对方名声还不显。 但是过个两三年,对方来到华国之后,那就声名鹊起了。 相较于山忠定次郎的财富,这大维德算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经他手收藏的华国文物,品类之丰、品质之精,算得上举世闻名。 仅仅瓷器就达到了恐怖的一千四百多件。 且都是宋朝到清朝的皇家瓷器为主。 这么说吧。 在现实世界全球范围内,已经公开并得到认可的北宋汝窑,一共有九十件。 其中,台省博物馆藏有二十一件,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属世界第一。 第二,则是大英博物馆,一共有十七件。 而这十七件中,有十二件,都是当年大维德的旧藏。 足以看出此人的厉害。 然而,曹子建可不管背后金主是谁,他都不允许这件永乐青花梅瓶被带到海外。 第309章 已确认为董源真迹 柳舒很有耐心的等福田和边渡村一的商议结果。 但那老外约翰逊却没有。 毕竟,福田要是继续加价的话,意味着自己还要多花钱。 这显然对自己不利。 当即,约翰逊朝着柳舒质问道:“米斯特柳,既然无人出价,为何不宣布结果?” “米斯特约翰逊,福老板还在商议呢。”柳舒答道。 “如果他俩商议半个时辰,难道你半个时辰也不宣布结果?”约翰逊开口道。 柳舒无奈,只得朝着福田开口道:“福老板,您这边还要继续出价吗?” 福田也想。 奈何,经济实力不允许。 最后,只能摆手道:“我们放弃了。” 此话一出,柳舒倒也不是很失望。 因为这一万二的价格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倒是最开始跟约翰逊不对付的那名古董商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草,最后还是被这个洋佬给拍到手了。” 柳舒闻言,看向那古董商人,开口道:“黄掌柜,要不您试着争取一下?” “价格这么高,我争取个毛线。”那古董商人骂骂咧咧道。 “好吧。”柳舒应了一声,就准备宣布结果。 终于,曹子建开口道:“一万两千五百大洋。” “嗯?”约翰逊听到这价格,眉头顿皱。 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很快,约翰逊再次出价:“一万两千六百大洋。”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报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掌柜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这位先生,继续跟这洋佬争,咱华国的宝贝,怎么也不能落到这洋佬手里。” 曹子建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万三千大洋。” 随着这个价格一出,那约翰逊便是彻底没了声音。 柳舒循例问了一句,见约翰逊也不表态,这就宣布了结果。 “既然诸位都不出价了,那这永乐青花三多纹梅瓶外加五件明清两朝的瓷器就归曹老板所有了。” 随即,曹子建将钱交给了柳舒。 自此,这场竞拍算是落下了帷幕。 两批瓷器,都被曹子建给购得。 其他人见没有东西出售了,也是告辞离开。 就在曹子建将这些瓷器打包的时候。 一条胡同口,正站着三个人。 正是约翰逊和他的两个保镖。 “张文,张武,你俩给我做了多久的护卫了?”约翰逊开口问道。 但目光却是一直盯着柳舒的院门口。 “约翰逊大人,一共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张文答道。 “这一个月,我待你俩兄弟不薄吧?”约翰逊继续问道。 “不薄。”张文答道:“您每月给我们兄弟俩开三十五块大洋的工钱。” “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当然想。”张文和张武齐声应道。 “好,现在我有份差事让你俩兄弟帮我去办,事成之后,一人一千大洋。”约翰逊开口道。 “一千大洋?”张文和张武闻言,顿时双眼放光。 要知道,这一千大洋,是他们近两年半的工钱。 “约翰逊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俩兄弟就成。”张武开口道。 “对,钱不钱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我们想要给约翰逊大人办事。”张文跟着道。 “有你俩兄弟这句话就够了。”约翰逊先是客套了一句,这就下达了指示。 “等会,刚刚跟我竞拍的那小子会从柳舒的院子里出来,你俩给我跟着他。” “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刚刚竞拍到的那批瓷器给我抢回来。” “这...”张文和张武面露难色。 “怎么?这钱你们不想赚?”约翰逊沉声道。 “约翰逊大人,不是我们不想赚这个钱。”张文开口道:“只是这大白天的,我们要是真抢了他的东西,那小子如果报官,我们会很麻烦。” “最起码,在京城这地界,我俩兄弟指定是待不了了。” “更何况,那人还是我们的同胞。” “既然如此,那我另找他人。”约翰逊沉声道。 “约翰逊大人,我的意思是,这事我两兄弟并非不能办,而是得加钱。”张文连道:“如此一来,即便无法在京城生活,起码还能拿着钱重新找个落脚点。” “加多少?”约翰逊问道。 “一人这个数。”张文伸出自己的手掌。 “一人五千?”约翰逊眉头一皱。 这价格,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张文见状,赶忙解释道:“约翰逊大人,您比我更加清楚,那批瓷器的总价在一万六,而现在,你只用花一万就能得到,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您赚。” 约翰逊想了一下,道:“这样吧,其他瓷器我不管,只要你俩能将最后竞拍的那件梅瓶拿给我,一人我给你们加到三千,怎么样?” 张文和张武相视一眼,很快便是有了决定。 “行。” “记住,别搞错了。”不放心的约翰逊这就将永乐青花梅瓶的纹饰跟张文和张武说了一遍。 然而,两人对于古玩压根不懂,最后就记下了一个特点。 瓶身外面绘有蟠桃、佛手和石榴的就是了。 。。。。。 此时,曹子建已经将十八件瓷器给全部打包完毕。 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对于民国这个‘乱世’来说,为了钱,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这样的事,不说随处可见吧,但也时有发生。 所以,在准备离开小院前,曹子建特意用心如明镜观察起院外的情况。 这一看,就让他看到藏在暗处的约翰逊等人。 “这洋佬也不是什么好鸟。”曹子建暗道。 他可不信这老外站那是看风景的。 当即,曹子建朝着在边上等候,想要去自己四合院鉴赏那幅刚刚入手画作的钱华开口道:“钱老,不好意思,突然想到我等会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要不,你明天叫上陈老再来我宅邸鉴赏画?” “这样阿,行吧。”钱华应了一声,便是跟曹子建告辞。 而后,曹子建抱着这幅书画,来到了茅厕。 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五代董源的《寒江溪岸图》】 【恭喜宿主,获得董源山水画的能力。】 “居然真的是董源的画作。”曹子建心头狂喜。 将其重新取出的他,来到了正在院子里指挥脚夫搬运家具的缪俊跟前,道:“缪先生,有件事拜托你。” 第310章 好戏开场 “曹少,跟我就别用拜托这词,有事您直说就是。”缪俊开口道。 “帮我将这批瓷器运到古雅斋,跟我店员刘淑芬说一下,就说是我让你运去的,帮我先收好。”曹子建吩咐道。 “您这是要干嘛去?”缪俊问道。 “有点事要处理。”曹子建简单答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 “小事而已,自己能解决。”曹子建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行,如果有需要,去我那宅子找我。”缪俊点点头。 最后,曹子建将十七件瓷器交给了缪俊。 至于那件永乐青花梅瓶和画卷,则是直接被曹子建抱在手中离开了柳舒的院子。 毕竟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自己看着最为稳妥。 随着曹子建出院,约翰逊双眸一亮,赶忙朝着张文和张武开口道:“看到没有?就他手里抱着的那个梅瓶,就是我要的。” “约翰逊大人,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在家等我们回来。”张文说了一句,便是同张武悄悄跟了上去。 约翰逊点点头,这就离开了。 只是约翰逊前脚刚走,后脚一个体型略显消瘦,步伐稳健的男子悄无声息的朝着张文和张武尾随了过去。 张文和张武一边尾随着曹子建,一边聊着天。 “哥,你说这瓷瓶这么值钱,到时候我们抢到之后,就别拿给那老外了,直接卖给本地的古玩商人,肯定比六千大洋来得要多。”张武提议道。 “老弟,你这想法没问题,但是实际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张文摇头道。 “怎么说?”张武不解道。 “我听说,越是珍贵的瓷器,越讲究来路。”张文答道:“来路不明的和来路正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价格。” “到时候我们出手的话,别人要是问我们这瓷器哪来的?我们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抢来的吧?” “至于那老外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出货地在国外。” “哎,那就白白便宜了那老外?”张武叹了口气。 “也不算,起码,我们也得到了该有的利益。”张文开口道:“一人三千大洋,足够咱俩换个地方,找个婆娘,生个大胖小子,过安稳生活了。” “到时候我要找两个,生上三个大胖小子。”张武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起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想着想着,他就听到张文惊呼道:“那小子呢?怎么不见呢?” “嗯?”张武赶忙拉回思绪,举目四望。 发现刚刚还走在前头的曹子建此刻已经不见身影了。 “人呢?”张武看向张文。 “我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张文急声道:“赶紧找,这可是六千大洋。” 两人着急忙慌的开始寻找起曹子建的身影。 最后,终于是在一条胡同里看到了曹子建闲庭信步的身影。 “还好,没跟丢。”张武长舒一口气。 “老弟!”望着曹子建的背影,张文皱眉道:“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了?” “我们跟他距离拉得这么远,应该没被发现吧?”张武不确定道。 “不管如何,从现在起,打起精神,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动手。”张文沉声道。 张武重重的点头,表示同意。 跟了好一会,张文愈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他发现,曹子建不走大路,专往胡同里钻。 好似哪里人越少,他就去哪里的样子一般。 “这小子好像发现我们了,故意将我们引到人少的地方。”张文脸色难看道。 张武却是不以为然道:“哥,这不正合我们的意嘛?人越少,才方便我们的行动。” “更何况,我俩这块头,难不成还对付不了这么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张文沉声道。 “我看你,就是....” 张武一句话没说完,便是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距离自己二十多米远的曹子建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转身,看向了自己这边。 “你俩,跟我有一路了吧。”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这位先生,你说什么?我俩的家就在这边。”张文矢口否认道。 曹子建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老外让你俩跟着我的吧?” 张文和张武沉默了。 此刻,两人已经确信,曹子建早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跟踪。 好半晌,张文才开口道:“我不想对你怎么样,只要将你手里的这件瓷瓶交给我,我俩立马扭头就走。” “这瓷瓶花了我一万三千大洋,你让我白白交给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曹子建漠然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张武脸色一沉。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朝着曹子建冲了过来。 二十米,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三四秒的时间足矣。 而这三四秒,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可以做很多事了。 首先,曹子建将手搭在了身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把手枪。 而后,开启了心如明镜能力。 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只是这一观察,使得曹子建将手枪给默默收了回去。 朝着冲过来的张武喊道:“你在敢上前一步,我立马将这梅瓶给砸了。” 这话效果很好。 原本前冲的张武脚步一顿,审视着曹子建,道:“你舍得?” “你们特么都要抢了,我为什么不舍得?”曹子建反问道。 这时,张文已经来到了跟张武肩并肩的位置,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实话跟你说吧。” “你将这瓷瓶交给我们,你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但如果你敢砸了它,我保证,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条胡同。” “威胁我?”曹子建表情难看道。 “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而已。”张文开口道:“相信你应该能很好的分清其中的利弊。”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摆出一副沉思状。 张文自然不想曹子建做出‘糊涂’事,这就继续道:“你要知道,只有活着,比什么都强。” “可一旦没了,即便你的财富堆积如山,又有什么用呢?” 曹子建闻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 “说的真不错,我曹某今天认栽,这梅瓶归你们了。” 说着,曹子建将梅瓶放到了地上。 张文缓步上前,盯着梅瓶看了几眼。 发现纹饰上绘了石榴、寿桃、金瓜等花果纹后,这就将其抱在怀里,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兄弟,你很识时务。” “如果不是那老外让我们过来,我们还真不乐意来。” “你要找麻烦的话,就去找那老外,他住在...” 张文直接将老外的住址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倒不是真的好心,而是为了甩锅。 反正干完这票,他俩就要离开京城了。 老外的死活,就不是他要管的事了。 望着张文张武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嘴角却是勾勒起了一抹笑容。 因为好戏这会才算刚开场。 第311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出了胡同的张文和张武,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因为事情的进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太多太多了。 几乎就是零损失,就轻松将瓷瓶给拿到手了。 “原本,我以为那小子会来个鱼死网破,再不济也会小小反抗一下,谁知道,是个软脚虾。”张武十分开心的说道:“被哥你一唬,居然就乖乖的将这价值一万多大洋的瓷瓶给双手奉上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感觉,赚钱竟然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相较于张武,张文考虑事情就比较多面了。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我隐隐感觉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这瓷瓶如此贵重,那小子居然说给就给了。” 张武对此却是不以为然道。 “哥,别整的草木皆兵。” “不管那小子有什么目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我们拿着这瓷瓶找约翰逊换到钱后,就会立马离开京城。” “华国如此之大,我还真不信那小子能找到我们。” 张文微微点头,当即便是加快了脚步。 约翰逊在华国的住所,虽然也是一处四合院。 但其内的装饰已经看不出任何中式结构的痕迹了。 在四合院的门口有一个大影壁,内宅的进出口,有着精致的垂花门。 而在庭院的中间,悬挂着一盏国外用于室外照明的电灯。 从那粗实漆红的柱子可以看出,这四合院的原主人的身份不会低。 院子的整体格局没有动,但墙上却按西方人的习惯贴满了壁纸。 至于中堂,不见任何中式家具的身影。 入眼处,皆是西式家具。 墙上挂得也不是对联,国画这些,而是一些镜框和油画。 显然,约翰逊并没有选择入乡随俗,而是完全遵守自己国家的风格生活方式。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等待着张文张武回来。 “约翰逊大人....” 听到院外传来的声音,约翰逊精神一震,赶忙朝着门口看去。 当看着张文怀里鼓鼓囊囊的样子,约翰逊双眸顿亮,忙问道:“到手了?” “约翰逊大人,我们兄弟俩出马,肯定是手到擒来。”张武率先开口道。 “将瓷瓶拿给我看看。”约翰逊连道。 张文点头,这就将瓷瓶从怀里取了出来,递给了对方。 只是,约翰逊看着对方递来的梅瓶时,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文虽然不懂什么是古玩,但是给约翰逊当了一个多月的护卫的他,对于这一行的规矩多少了解了一些。 见约翰逊不伸手来接,他还以为对方是在讲究‘不过手’的规矩呢。 “瞧我,给忘了。”张文说着,便是将瓷瓶给放到了茶几上。 然而,约翰逊却没有去看那瓷瓶,而是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张文和张武两兄弟,沉声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这话把张文和张武给问懵了。 张文更是开口道:“约翰逊大人,你让我俩去抢这瓷瓶,现在瓷瓶我给你拿过来了,你怎么还反倒问起我俩什么意思呢?” “我让你俩抢的是永乐青花三多纹梅瓶,你们呢?就拿个雍正青花三多梅瓶来糊弄我?”约翰逊冷声喝道。 “你说糊弄也就算了,起码拿个雍正官窑吧?可你直接拿个民窑过来?” “怎么?当我白痴?” 可以说,现在的约翰逊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因为在他看来,张文和张武两人压根就没去抢曹子建。 而是随便找了家古玩店,买了件瓷瓶来糊弄自己。 同样生气的还有张文和张武两兄弟。 因为在他俩看来,约翰逊就是不想付给自己报酬,故意这么说的。 顿时,两人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张文质问道:“约翰逊,这瓷瓶就是我跟我弟从那小子手里抢来的。” “现在东西摆在你面前,你却反悔不想付钱了是吧?” “我说了,如果这是永乐青花梅瓶,这钱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俩,但这不是,我为什么要给你俩支付酬劳?”约翰逊开口道。 “欺负我们不懂行是吧?”张文压抑着怒火道:“你跟我俩说的,纹饰图案带石榴,桃子,金瓜就是永乐梅瓶,这瓶子上不是都有嘛?” 约翰逊闻言,差点没背过气来。 敢情对方认是不是永乐青花梅瓶,就认其上的纹饰图案。 当即,约翰逊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永乐青花梅瓶,造型工整精致,色调凝重古雅,绚丽鲜艳,体态优美俊秀。” ““苏麻离青”锡斑点点的晕染效果恰到好处,体现了明清景德镇御窑青花瓷作的最高水准。” “但你俩现在拿过来的这件,虽然说,其上的纹饰也有石榴,桃子,金瓜。” “但是纹饰板滞无力。” “青花发色不够明丽,也没有自然晕散感。” “还有这胎底,这么明显的轮状旋削痕。” “这种在官窑瓷器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最最主要的,这器型根本就不是永乐时期梅瓶的样式。” 即便约翰逊解释的有理有据。 可是对于不懂瓷器的张文和张武而言,他的话就是在对牛弹琴。 在两人心中,已经认死了这就是永乐青花梅瓶。 因为他们一直跟着曹子建。 除了那几十秒让对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之外,其他时间,对方都在他们的视线内。 他俩可不相信,就那短短的几十秒钟,对方能将这瓷瓶给掉包。 要真有这能力的话,最后也不会不反抗了。 “约翰逊,我知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压低我们的报酬。”张文开口道:“好,既然你不愿意支付我们一人三千大洋,那一人两千五百大洋总可以了吧?” 见自己的话,对方全然没有听进去,约翰逊毫不客气道:“这瓷瓶,卖二十大洋都费劲,你们还想要一人两千五?做梦呢?” “我草泥马。”张武彻底忍不了了。 自己又是跟踪,又是抢劫的。 最后,所有的成果都被对方一句话给否决了,试问谁不生气? 直接抬腿,就朝约翰逊小腹踹去。 约翰逊显然没想到张武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脚实打实的踹中。 整个人噔噔噔的朝后退去。 最后撞到沙发,才止住身形,颓坐了下去。 “法克,你..你敢踹我?”约翰逊气的直接飙了一句母语。 “今天,你要不将钱给我们兄弟二人,我能直接把你弄死在这信不信?”张武警告道。 第31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敢?”约翰逊平时过惯了高人一等的生活。 所以听到张武的话,第一时间并不是平熄对方的怒火,而是将自己的身份给亮了出来:“我在华国享有特殊权利,你要是敢对我下手,我们约翰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都特么这时候了,还在给劳资摆高人一等的姿态?我去你妈的。”张武说着,手脚并用,对着约翰逊就是拳打脚踢。 张文见状,也没阻拦,而是退出中堂,将四合院的大门给关严实。 而后,又把中堂的门给关上。 一切完毕,约翰逊已经被揍得在那求饶了:“no,no。” “我真的没有要骗你们,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拿着这瓷瓶去琉璃厂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给出的答案肯定跟我一样。” “这并不是永乐青花梅瓶。” 然而,是与不是,对于张文张武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人都揍了,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的他俩,只想从约翰逊身上搞钱。 然后逃离这里。 “要想活命,把钱给我们。”张武开口道。 “给,我给,我给。”这回,约翰逊被揍的老实了。 “只是钱被我放到保险柜了,我去给你取。” 随即,约翰逊在张武的监视下,来到了放置保险柜的角落。 这保险柜带着双保险密码锁,外包铁皮,铜制锁扣,双层柜式! 本来张武想着让对方告诉自己密码,然后自己去开的。 只是,这种密码锁他压根不会,只得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样。” “不敢。”约翰逊答道。 这就在密码锁上操作了起来。 很快,两层密码被打开。 张武看着其内一张张银票,立马将约翰逊给推到了一边。 而后弯腰,将里面的银票给取了出来,朝着站在身后的张文比划了一下。 两兄弟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 一激动,让他俩暂时忽略掉了边上的约翰逊,开始检查起银票。 约翰逊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要么生,要么死。 当即,将手朝保险柜边上的一个地方摸去。 在那,有着一把勃朗宁m1900。 “一万六千大洋,发了,发了。”清点完数额的张武,激动喊道。 “是...”张文刚想回答。 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在自己耳边响起。 下一秒,他就发现眼前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又听到了几声‘砰’的巨响。 然而,张文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会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着张文和张武两具没了气息的尸体,约翰逊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只是,还没等他将气喘匀呢。 ‘咿呀’一声从门口传来。 有人在推门!! 这让约翰逊下意识的朝中堂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人。 这人的身躯有些消瘦,脸上罩着一个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是谁?”约翰逊赶忙举起枪,指着这消瘦男子喝问道。 然而,消瘦黑衣男没有回答约翰逊,而是手臂一扬。 约翰逊见状,立马就要扣动扳机。 下一秒,他握枪的手传来了一阵剧痛。 这疼痛,使得他手中的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定睛看去,发现一把苦无正扎在自己手上。 约翰逊已经意识到不妙了,然而,消瘦黑衣人的动作十分之快。 眨眼间,便是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而后他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自己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本来约翰逊就没练过什么功夫,加上自己最强武器‘撸子’也没了。 那留给他的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没一会,约翰逊身上被对方的苦无划出了好几道大口子。 意识到性命堪忧的约翰逊连道:“no,no,no。” 然而,消瘦黑衣人好似听不懂他说什么一般,苦无继续朝着对方身上招呼而去。 约翰逊无奈,只能换一个语种,道:“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把钱全给你。” 这话,消瘦黑衣人听懂了,手上动作一顿,道:“有多少?” “好几万大洋。”约翰逊连道。 “你的命也不值几个钱。”消瘦黑衣人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手头确实只有这么多了,不过我有一批华国的文物,那些能换钱,我都给你,都给你,你别杀我。” “东西在哪?”消瘦黑衣人问道。 “我告诉你之后,你能确保不杀我吗?”约翰逊反问道。 然而,回答约翰逊的却是苦无刺进他的大腿。 紧接着,便是消瘦黑衣人一字一顿的话。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剧痛,约翰逊真的慌了。 从对方的狠辣可以看出,面前这个人真的会随时杀了自己。 \"我说,我说。\"约翰逊连道。 消瘦黑衣人将刺进约翰逊腿上的苦无拔出,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我劝你,老实回答,因为我这人没有耐心,也受不了欺骗。” 约翰逊不敢隐瞒道:“东西被我藏在西直门的一座教堂里。” “在教堂的哪个位置?”消瘦黑衣人问道。 “那个位置很隐蔽,你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约翰逊连道。 消瘦黑衣人刚才可是在外面看到过约翰逊如何射杀张文和张武的,所以对于他的话,保持着怀疑。 感受着消瘦黑衣人眼神不对,约翰逊忙道:“我真的没有骗你。” “谅你也不敢。”消瘦黑衣人冷哼一声。 他决定,等天黑之后再让约翰逊带自己过去。 毕竟这会,带着对方出门,实在不安全。 不过消瘦黑衣人也没闲着,将约翰逊打晕之后,开始将放在桌上的那件梅瓶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起来。 因为他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来拿这梅瓶的。 此时。 院外的一面墙壁之后,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西直门,教堂。” 第313章 快人一步的曹子建 “西直门,教堂。”曹子建站在院外的一面墙壁之后,自语道。 其实,关于消瘦黑衣人的存在,他刚才在胡同里准备掏枪对付张文和张武两兄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只是当时,对方还没有戴面罩。 所以,关于对方的容貌,曹子建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他在山忠商会京城分部那小院里见过。 能在山忠商会做事,不是脚盆国人,那也是脚盆国的走狗。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将手枪给重新收起来的原因之一。 所以,如果当时真的将张文和张武给解决了,那么自己就会被这消瘦黑衣人给盯上。 与其站在明面成为目标,还不如躲在暗处行动来得更为方便。 更何况,同其他人的跟踪手段不同。 曹子建那恐怖的目力配合上心如明镜,使得他即便跟对方相隔千米,也能知道对方的动态。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将梅瓶交给张文和张武的原因。 至于梅瓶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其实,并不是拐进胡同的时候。 而是出了柳舒的住所没多远,曹子建就完成了一收一放的举动。 就在曹子建站在原地,考虑着是继续在这盯着消瘦黑衣人和约翰逊的动向。 还是自己先去那教堂摸摸情况的时候。 他看到,负责在这一片区巡逻的两名警卫队人员正在敲打约翰逊的院门。 显然,刚才约翰逊的几发枪声,引起了他俩的注意。 “约翰逊先生,我是京城警卫队的....”一边警卫队成员一边敲打着院门,一边表明着自己的身份道。 消瘦黑衣人闻言,眉头一皱,也顾不上那梅瓶,而是找来一盆凉水,将刚被自己打晕的约翰逊给浇醒。 醒来的约翰逊双眼还有些迷茫。 但是看到目前的消瘦黑衣人之后,整个人精神一震。 “听着。”消瘦黑衣人冷漠道:“现在,有人在敲门,应该是被你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的。” “你去让他们离开,否则....” 说着,消瘦黑衣人举起手中的苦无,朝着约翰逊的脖子刺去。 只是在距离脖子三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约翰逊哪还不懂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吓得脸色煞白的他,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当即,消瘦黑衣人挟持着约翰逊出了中堂。 “约翰逊先生,您在家吗?”警卫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约翰逊真的很想喊一句‘救命’。 奈何,背部被苦无顶着的感觉,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相信,自己只要敢喊,那下一秒就是白刀子,红刀子出的下场。 约翰逊无奈,只得朝着敲门的两名警卫员喊道:“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约翰逊先生,那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应我们?要不您开门让我进去看看?”警卫员开口道。 这一次,消瘦黑衣人没等约翰逊开口,就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约翰逊这就将对方的话重复了出来:“说了没事就没事,别打扰我休息了,快滚。” 听到这话,两名警卫员相视一眼,也没继续自讨没趣,这就离开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 消瘦黑衣人没有将约翰逊给再次打晕,而是找了根绳子,将他捆绑了起来,并且给他嘴里塞了块布。 曹子建见状,就知道,消瘦黑衣人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当即脚下一动,决定先去西直门的教堂看看情况。 西直门。 京城内城九大古城门之一,位于内城西垣北侧。 早在元朝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成为京畿重要关隘。 等到曹子建来到这的时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约翰逊口中的教堂。 跟周围的低矮楼房不同,这教堂列灰砖砌筑,而且还是哥特式风格,所以显得格外羡慕。 在教堂的左侧是祭台,北侧则是钟楼,东侧是附属建筑。 在门口的铁栅栏门沿上,有着一块垂挂下来的铁质牌匾。 其上写着圣母圣衣堂五个字。 这是一座始建于清雍正元年的教堂。 虽然在嘉庆十六年的时候,因禁教被强行拆毁过一次。 但到了同治六年,这里又被恢复重建。 之后因为义和团(1900)的运动,这里又被焚毁。 在民国元年(1912),由一名修女筹资再次恢复了原貌。 由于这会不是星期六和星期日,所以教堂并没有对外开放。 倒是门口的岗亭内有着一个人在值班。 曹子建没有急着翻墙进入,而是站在紧闭的铁栅栏跟前,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当下,就是先了解教堂的内部情况。 曹子建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在教堂的建筑上一一扫视着。 他发现,这所教堂虽然没有对外开放,但教堂东侧的建筑里,却是住着好几位修女。 除了这些之外,曹子建没有找到藏有华国文物的房间。 “难道约翰逊在骗那消瘦黑衣人?”曹子建暗道:“不能吧?毕竟拖延时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况且自己在那四合院里也没有发现特别值钱的华国文物。” “肯定是我看漏了什么地方。”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就准备再次认真观察一下。 而就在这时,一股难闻的气味飘进了曹子建的鼻尖。 紧接着,背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公子,麻烦让一下。” 这声音,曹子建有些熟悉。 当即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老粗布服饰的男子正拉着一辆驴车。 在驴车上,放着一个带盖的大木桶。 结合那股气味,曹子建已经知道这大木桶的主要用途。 装粪的。 “曹少,是您。”粪夫看着曹子建,惊讶道。 “陈大,你不是打更嘛?怎么还做起清洁夫的工作了?”曹子建愕然道。 这粪夫正是陈大。 “打更没有稳定的收入,所以我就用曹少上次给我的那笔钱,买了一头驴子,做起了这份工作。”陈大解释道。 “所以,你现在要进这教堂去清理?”曹子建问道。 “对。”陈大点头。 “你能不能带我进入这座教堂?”曹子建开口道。 虽然说,以他现在的能力,翻墙进入教堂是十分轻松的一件事。 但那样的话,如果被修女撞见,不知道如何解释。 能跟陈大一起进入,可以省去很多事。 不得不说,陈大这人很识趣,他并没有过问曹子建要进教堂里面做什么。 而是直接应了下来:“可以的。” 第314章 心有余悸 “那你等我一下。”曹子建说着,便是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会的他,是要将身上的长衫给褪去,换套跟陈大差不多的服饰。 毕竟自己是要以倒粪的名义混入这座教堂,总不能衣着还如此华丽吧? 这要让岗亭内的值班人员看到,立马就能知道你进教堂的目的不纯。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子建决定还是换身服饰比较好。 等到重新回来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好了,走吧。”曹子建招呼了陈大一句。 “是,曹少。”陈大恭声应道。 这就牵着驴车朝岗亭走去。 虽然说,粪夫为城市的卫生做出了贡献。 但这个工作,却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职业。 这也使得他们在民国根本就没有地位可言。 因此,在岗亭内负责看门的男子看到陈大走来时,脸上毫不避讳的露出嫌弃之色。 陈大对此好似早已习惯,一脸赔笑道:“大人,我是来清理堂内粪便的,麻烦您帮我开下门。” 那值班人员捏着鼻子从岗亭内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驴车边上的曹子建。 不过他也没有询问,只想尽快放陈大进去。 毕竟这驴车一直停这,那味道实在有些上头。 打开铁栏门的男子朝着陈大催促道:“快点进去,收了粪便就抓紧出来。” “是,是。”陈大连声应道。 这就同曹子建进入了教堂。 望着一驴,两人的背影,男子自语道:“还真特么稀罕事,居然连粪夫都开始有帮手了。” 等到距离岗亭有一定距离之后,陈大朝着边上的曹子建开口道:“曹少,今儿这教堂没有对外开放,所以其内除了在那片区域有人外,其他地方都是没人的。” “您要做什么事的话,尽量错开那边区域。” 陈大口中的区域,就是修女生活的那栋建筑。 “还有,我等会会在那边清理,大概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你一炷香后要来找我。” “不然时间到了,我没有出去的话,刚在岗亭负责守门的那位会过来查看的。” “行。”曹子建记下之后,这就跟陈大分开行动了。 第一时间,曹子建来到了坐南朝北的教堂内。 其内部结构,包括正厅、?偏殿和供奉耶稣的?壁龛等部分。?? 正厅是进行正式活动的主要区域,面积最大。 经过一番查看,不管是正中间供奉耶稣的壁龛,还是“人”字坡屋顶,亦或是地面和墙壁,曹子建都没发现存放文物的暗格。 当即,将视线转向偏殿。 结果一样,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曹子建只得退出教堂,望向了钟楼方向。 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便是修女居住的住所。 依然没有发现。 “这约翰逊口中说得很隐蔽的位置,到底在哪呢?”曹子建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陈大所在的位置而去。 等曹子建来到距离粪坑二十米远的时候,他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那股臭味,差点没将他熏晕。 反观陈大,仿佛免疫了这股恶臭一般,将粪坑内的便便一点点的往大木桶里装。 这让曹子建不由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 只要你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会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不多时,陈大终于完成了工作。 这就拉着装满粪便的驴车朝曹子建这边走来。 隔着远远的,曹子建看到,那驴车明显颠簸了一下。 使得木桶内的粪便都差点溅出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 朝着驴车刚才经过的地面看去。 只见,那的地面往下凹陷了一些。 如果不是驴车颠簸的那一下,这种不平,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大亮。 他看到,在那不平的地底,埋着一个大箱子。 在这大箱子一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大箱子。 除此之外,在前方稍远处,还有一个小箱子。 合计三个箱子。 “这约翰逊,还真是聪明。”曹子建暗道。 “虽然说,这粪坑,每天都会有人过来,但周围这奇臭无比的味道,使得来的人倒完粪便之后都想早点离开。” “将东西埋在这边,确实不易让人察觉。” “只是,这些东西约翰逊好端端的干嘛不放屋里,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埋在地底?” 曹子建有些想不通。 不过他也没往深处去想,因为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想办法将其先挖出来。 显然,这会并不是时候。 除了陈大还在之外,岗亭的值班人员还没下班。 所以,曹子建决定,等天黑之后,在过来开挖。 夜,七点二十分。 这一次,曹子建选择了翻墙而入。 戴上面罩的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铲子。 开始了挖掘。 由于箱子埋的并不是很深,加上这都是普通的夯土,所以挖起来十分轻松。 没一会功夫,地面就露出了箱子的一角。 曹子建将手放在箱子之上,心念一动。 原本还有大半截埋在土里的箱子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曹子建脑海中就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一件明永乐铜鎏金胜乐金刚。】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1.2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一件清康熙铜鎏金无量寿佛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8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 这箱子内一共有七件物品,且全都是佛像。 “这约翰逊,明明是个传教士,居然收藏了这么多尊佛像。” “还埋在教堂这边,就不怕佛祖和耶稣在这里干仗。” 吐槽归吐槽,曹子建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如法炮制的曹子建很快便是将边上的大箱子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这巷子内,装的都是瓷器。 一共十一件。 件件都是清三代的官窑瓷。 曹子建这就来到了第三处存放点。 等到箱子露出一个角之后,曹子建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曹子建面色一白,一抹惊恐之色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两枚m1915木柄手榴弹。】 第315章 爆炸的艺术 下一秒,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小箱子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通过心如明镜,他看到,这小箱子一共有上下两层。 上层,摆的是一些很普通的玉石器。 而下层,则是两枚m1915木柄手榴弹。 木柄上的拉环绑着一根绳子,细线的另一端则是被连接到了箱子的开合处。 也就是说,只要打开箱子,那么带动手雷上的拉环。 意味着这两枚手榴弹会立马处于启动状态。 虽然说,这手雷并不是立刻就会爆炸的那种。 但延迟也就不过五六秒的时间。 按照正常人的情况,打开箱子,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然而,就是这一看的功夫,足以手雷爆炸了。 加上如此近的距离,确实能将人给当场毙命。 而且两枚手雷的位置极为隐蔽,如果不是储物戒指的缘故,恐怕曹子建也不会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阵后怕的原因。 “妈的,差点就要栽了。”曹子建骂了一句。 这件事,也是警醒了他。 在民国,不论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为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曹子建终于明白,为什么约翰逊要处心积虑的将自己的‘收藏’埋在地底了。 敢情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到时候,他可以将箱子挖出来,交给消瘦黑衣人。 等到对方开启,五秒钟之内,如果消瘦黑衣人没发现异常,那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再不济,也能来个鱼死网破。 平复了一下心情,曹子建将这小箱子给重新埋了回去。 至于另外两个坑,则是做了简单的填埋。 一切完毕之后,曹子建悄无声息的离开教堂。 夜,11点。 约翰逊的住所。 消瘦黑衣人感受着周围寂静无声的环境,觉得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了。 这就将塞在约翰逊嘴巴里的白布取走,同时,也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道:\"走\"。 就这么的,消瘦黑衣人一手抱着梅瓶,一手用苦无顶着约翰逊的腰部,离开了院子。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教堂门口。 约翰逊做为这所教堂的神父,自然是有大门钥匙的。 将门打开之后,这就同消瘦黑衣人步入了教堂。 第一时间,消瘦黑衣人先是打量起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朝着约翰逊开口问道。 “东西被你藏哪了?” “就在粪坑那边的地底下。”约翰逊抬手,朝着那处粪坑指去。 “嗯?”消瘦黑衣人狐疑的看了约翰逊一眼。 约翰逊见状,连道:“我没骗你,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试问,谁能想到我会将珍贵的华国文物藏在那奇臭无比的粪坑边上呢?” 消瘦黑衣人闻言,没有多余的废话,而是直接让约翰逊带路。 不过约翰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粪坑的位置,而是来到教堂的偏殿,将铲子给拿上后,这才领着消瘦黑衣人来到了粪坑边上。 对于自己的埋藏地,约翰逊记得清清楚楚,这就抡起铲子进行了开挖。 他挖得第一处地方,并不是埋有m1915木柄手雷的位置。 而是那原本装有七尊佛像的位置。 毕竟,要想那手雷起到作用,起码要先用东西麻痹敌人,让对方放松警惕。 只是,随着他的一番挖掘。 让约翰逊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装有七尊佛像的大箱子,早已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约翰逊人傻了。 消瘦黑衣人看着约翰逊停下的举动,皱眉问道:“为什么不挖了?” 原本,约翰逊想说,自己埋在这的那口大箱子不见了。 但他又怕对方生起戒心,只得道:“这大半夜的,我记错位置了,好像不是这边。” “你耍我?”消瘦黑衣人眼中杀机暴涨。 “我都到这步田地了,哪敢耍你。”约翰逊忙道:“真的是我记错位置了。” 然而,消瘦黑衣人却是不听对方的解释,直接举起手中的苦无,朝着约翰逊的大腿扎去。 钻心的疼痛使得约翰逊立马就要发出一声惨叫。 “你要是敢出声,那苦无就不是刺进你的大腿,而是脖子。”消瘦黑衣人警告道。 这把约翰逊吓得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疼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消瘦黑衣人见状,露出满意之色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约翰逊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他没有去挖掘边上藏有瓷器的泥土,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埋藏m1915木柄手雷箱子的地方。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如果这里没有箱子的话,那他也只能认命了。 当即,约翰逊拖着受伤的腿,朝着那片土地走去。 每铲出一块土,约翰逊就在心念祈祷一次。 “神啊,一定要有箱子。” 随着掘地一尺之后,约翰逊感觉铲子上传来的力道发生了变化。 这让他心头狂喜。 当看到泥土下露出的箱子身影之后,约翰逊觉得,自己还是有活命机会的。 这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将箱子从土里给挖了出来。 看到那口箱子,消瘦黑衣人表面虽然古井不波,但心里却是一动,吩咐道:“将它给我打开。” 即便约翰逊知道其内有手雷的存在,但对于对方的话,他不敢不从。 甚至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出犹豫的样子,就会让对方生起戒备之心。 到时候,自己的后手,很可能会失败。 看着约翰逊准备去开箱子的动作,消瘦黑衣人默默往后退了数十米。 因为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暗器了。 像什么打开箱子就会发射弩箭的,更是如数家珍。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随着箱子被打开,消瘦黑衣人看到,其内摆放着一件件玉器。 “这洋佬,果然没有骗自己。”消瘦黑衣人暗道。 确认没有异常的他,这就准备朝约翰逊这边走来。 而就在他刚抬腿,他看到约翰逊居然将那口箱子朝着自己这边抛来。 不夸张的说,约翰逊的这股抛力,可谓是他生平能爆发出来的全部极限了。 这是对生的渴望。 随着箱子抛出之后,约翰逊就没有去看消瘦黑衣人的情况,而是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朝着边上的一处掩体跑去。 这位置,是他千挑万选的,所以哪里最安全,他最清楚。 五秒,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消瘦黑衣人看着抛过来的箱子,以及那些随着抛物线,掉落而出的玉器,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正准备去接那口箱子呢。 忽然—— 一股危险的气息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消瘦黑衣人不明白这股感觉从何而来。 但本能的让他往后退去。 只是,还没退出几米呢。 他就看到,一道火光从箱子里面扩散而出。 紧接着,就是一道巨响。 轰隆。 箱子爆炸了。 第316章 任务进度2/5 如果说,箱子里面装的是两枚球形手榴弹的话,约翰逊和消瘦黑衣人这会都已经彻底死绝了。 因为球形手榴弹主要靠破片进行杀伤,杀伤半径有20-30米这么大。 而m1915木柄手榴弹则不是。 它是在薄壁钢罐中填入高爆炸药,通过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来造成杀伤的。 造成的杀伤半径只有5~10米左右。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好不到哪去了。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消瘦黑衣人给掀飞出了好几米。 除了表面大大小小好几处伤口外。 消瘦黑衣人的内伤就严重许多了。 五脏六腑在冲击波下,都已经开始破损了。 这非人的疼痛,差点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消瘦黑衣人很清楚。 一旦自己陷入昏迷,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并不想死的他,强撑着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至于约翰逊。 虽然说,当时爆炸的时候,他尽力往掩体后面躲了。 奈何,被消瘦黑衣人扎了两次大腿的他,使得行动受到了限制。 还没等他彻底躲在掩体后面呢,爆炸就来临了。 这让他有一条腿直接被飞溅而来的木板扎进了肉里。 这疼痛,使得约翰逊忍不住发出了一丝惨嚎。 不过这叫声仅仅持续了几十秒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清楚,这会,还不是哀嚎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在原地缓了好一会的他,这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朝着倒在地上的消瘦黑衣人爬去。 他要给对方补上一刀。 毕竟,这爆炸声肯定会吸引教堂内的修女过来查看。 以自己神父的形象,肯定不能当着她们的面杀人。 不然,以后就不好敛财了。 消瘦黑衣人看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约翰逊,他想动。 奈何,身上的伤势让他动一根手指都有些费力,更别提从地上爬起来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约翰逊来到自己的边上,将自己手中的苦无给抢了过去。 “fuck your mother,给我去死吧。”约翰逊骂了一句,举起苦无,就朝消瘦黑衣人的心脏位置刺去。 看着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苦无,消瘦黑衣人已经放弃了抵抗。 只是下一秒,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发手里剑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约翰逊的额头位置。 临死前的约翰逊看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的装扮跟自己第一次见到消瘦黑衣人时,相差无几。 都戴着一个面罩,且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们脚盆国的手里剑,组织里的人来了。”消瘦黑衣人心头狂喜:“我有救了。” 消瘦黑衣人心中这么想着,就听到一道呵斥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八嘎呀路,你这废物,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了。” 这话是用脚盆国语说的。 虽然是训斥的话,但落在消瘦黑衣人耳边却是无比的亲切。 因为在他心中,自己的同胞来了。 而此时,被爆炸声惊醒的修女们正朝这边靠近。 当看到倒在地上,额头上扎着一发手里剑的约翰逊,一道道惊叫声从修女们的嘴里传出。 后来的黑衣人只是瞥了一眼那些修女们,并没有理会。 而是来到消瘦黑衣人跟前,用着十分平静的声音开口道:“离开这里在跟你算账。” 说着,便是将消瘦黑衣人从地上抬起,在修女的尖叫声中离开了教堂。 至于那件被消瘦黑衣人带来的梅瓶,也被后来的黑衣人给拎在了手上。 教堂外,一处小巷子里。 此时,消瘦黑衣人正闭着眼睛,歪着身子靠在墙垣上。 “醒醒,别特么睡了。”黑衣人用手摇晃着对方的身体。 然而,得到了却是对方那气若游丝的呼吸声。 “草,还是昏死过去了。”黑衣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黑衣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曹子建。 原本他是准备将自己伪装成脚盆国人,以此从消瘦黑衣人口中套取一些关于山忠商会的信息。 哪曾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加速了消瘦黑衣人的死亡。 因为在对方看来,自己已经暂时安全。 使得原本吊着他离开的一口气彻底松了。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这消瘦黑衣人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破裂,正在出血。 这一睡,便是再也没了苏醒的可能。 这也使得曹子建套信息计划落空。 不过,对方也不是没有一丁点作用。 或许,能当自己支线任务的战利品。 想到这,曹子建心念一动,一把半尺长的匕首被他握在了手中。 随着一刀下去,曹子建查看起了任务列表。 看着原本的1\/5变成了2\/5之后,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错杀。 这消瘦黑衣人就是脚盆国人。 翌日。 虽然说,今天钱华可能会来找自己,但曹子建还是要先去古雅斋一趟。 毕竟昨天托缪俊运的那批瓷器,还在店里呢。 随着曹子建来到古雅斋的时候,正好八点整。 不过古雅斋已经开门营业了。 一进店,曹子建就发现今天的古雅斋有些过于拥挤了。 因为店里,多出了好几件家具。 而这些家具曹子建看着十分眼熟。 不正是缪俊昨天从柳舒那拍到的那批家具中的其中几件嘛。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询问,刘淑芬已经开口道:“掌柜的,这批家具是一个姓缪的先生送过来的,他说都是您的,一共十二件。” “后院放不下,我就让他暂时摆在这了。” “除了家具之外,还有十七件瓷器。” 曹子建闻言,这就来到后院,查看起了那批瓷器和家具。 确认没有被掉包后,让他有些纳闷了。 “缪俊为什么要将昨天拍得的家具都送给自己?” 曹子建不明白,决定去找缪俊问个清楚。 而就在这时,有人进入了店铺。 看着来人,曹子建朝着刘淑芬吩咐道:“淑芬,沏壶茶。” “曹掌柜,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啊。”来人用那尖锐的声音笑着说道。 正是那宫中的太监,戴福瑞。 第317章 弯弓搭箭和驭马术 只是跟上次来店里的时候不同,今天的戴福瑞并没有随身携带任何的包袱。 “不是来出手东西的?”曹子建心中暗道。 这就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大洋,推到了对方的跟前,道:“戴客官,上次你一共推荐了三个人过来,我都记着,这是承诺的报酬。” “我就说,曹掌柜你这人,特别的实诚。”戴福瑞将钱收下之后,开口道:“跟你做买卖,我心里踏实。” “来吧,看看我这次带来的物件值几个钱。” 说着,戴福瑞将手朝自己怀里摸去。 只见那衣服里有个内兜,其内装的正是他今天要出手的宝贝。 不多时,七个大小相同,但颜色不一的扳指被戴福瑞给放到了桌上。 扳指,最初叫做韘。 最早出现在商代,与射同音。 所以它的功用,最早的时候就是弯弓搭箭时,套在大拇指上,防止被箭羽划伤。 早期,是用皮骨或竹木等制作而成。 主要起到一个护具的作用。 清朝,因为满人对骑兵打仗,弯弓搭箭非常重视。 即便是入关了之后,清朝的皇帝几乎每年都会到木兰围场去打猎。 所以,八旗子弟对于扳指尤为重视。 可以说,人手最少一枚。 只是到了清代后期,仗打得少了,八旗子弟就开始慢慢退化。 马骑不了了,弓也拉不开了。 扳指也从最初的护具变成了手中的玩物。 贵族之间还会进行相互的攀比。 像什么白玉的,玛瑙的,蜜蜡的,青金的,翡翠的等等珍贵材料,一股脑儿的都上来了。 有的上面还有图案和诗文。 完全脱离了最初的功能。 戴福瑞现在拿出的这七枚枚扳。 其中,白玉扳指有两件,碧玉扳指有二件、汉玉扳指一件、青玉扳指一件、赤皮青玉扳指一件。 所有扳指,中膛大小、样式基本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扳指上的雕刻。 其中碧玉、汉玉、青玉四件扳指上都刻有乾隆的御制诗。 采用的是回纹边或万字纹边的制作方式。 两件白玉扳指中,一件为阴刻勾云纹饰,另一件则为刻御制诗画意扳指。 而赤皮青玉扳指则在红色玉皮上阴刻勾云纹地,上面四个开光中阳刻「八徵耄念」四字。 七枚扳指给曹子建的感觉都是精光内蕴,打磨的细致入微。 尤其是雕工,更是无与伦比。 要知道,在拇指大小的扳指上,雕刻出的诗句和图案,难度极高。 需要高超的雕刻技艺和精湛的艺术表现力。 而且像乾隆的御题诗,通常只有得到皇帝的允许才能制作。 因此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为之的?。 “这雕工,这选材,还有这等精湛的工艺,典型的乾隆工。”曹子建暗道:\"绝对是内务府工匠们的杰作。\" 所谓的乾隆工,主要指在用料和制作上不计成本,在工艺上精益求精的一种工艺。 代表着乾隆时期玉器的最高水准。 按理来说,像如此贵重的扳指,都会有个专门的盒子来装着的。 显然,那盒子不方便携带出宫,所以戴福瑞就没拿。 这让曹子建感到有些可惜。 不过可惜归可惜,能收下这七枚扳指,对曹子建来说也足够了。 这就朝对方询问起了价格。 “戴客官,这七枚扳指,你想要个什么价?” “不瞒曹掌柜的,对于这扳指的价格,我不懂,所以想听听你的,能给什么价。”戴福瑞开口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知道,对方这是将难题抛给了自己。 这第一口价,可是有讲究的。 如果给低了,对方会觉得自己不实在,甚至可能连茶都不喝,转身就走。 如果给高了,那之后的价钱就没法商量了。 想了一下,曹子建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能给这个价。” “一个扳指一百大洋?”戴福瑞眉头一皱。 看到对方的表情,曹子建就知道,对于这价格,对方不满意,这就纠正道:“不,我的意思是,这七枚扳指,一千大洋。” 戴福瑞闻言,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笑道:“要不说,我就喜欢和曹掌柜做买卖呢,不仅识货,开价也实在。” 言外之意,就是同意了这个报价。 “不瞒您,其实,这扳指,我就没怎么看。”曹子建客套道:“主要是戴客官您这人,这气度,这做派,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所以,您拿出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 一句话,夸得戴福瑞有些飘飘然道。 “您这话说得地道,这识货呀,得先识人。”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掏出钱,交给了对方。 戴福瑞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对着曹子建拱手告辞道。 “曹掌柜,今儿出门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跟您继续唠了,先走了。” “慢走。”曹子建微微点头。 随着戴福瑞走后,曹子建朝着刘淑芬开口道:“淑芬,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说着,曹子建拿上扳指,出了古雅斋。 路上,他将七枚扳指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白玉御题诗咏玉韘扳指。】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胡服骑射。】 之后的六件,因为奖励重复的缘故,全部被系统自动转化为了扩充储物空间。 六件扳指,一共收获了六立方米。 可以看出,这六枚扳指的价值还是很高的。 随着脑海中的记忆涌入,曹子建已经明白,这所谓的胡服骑射,其实就是弓马娴熟的标志。 说是一个能力,但却让曹子建掌握了两项技能。 一,弯弓射箭。 二,驭马术。 相较于弯弓射箭,这驭马术对曹子建来说,作用就大多了。 毕竟这会不是冷兵器时代。 试问什么样的弓箭威力能大过手枪? 但驭马术就不一样了。 虽然说,在民国时期,汽车,摩托车都已经有了。 但因为道路等问题。 马不仅是很重要的代步工具,还是很重要的作战工具。 像是骑兵,这会都还存在了。 现在的曹子建,已经完全掌握了驾驭马匹的方法。 甚至,如何驯服烈马等技巧也都轻松拿捏。 这让曹子建生起了自己骑术强得可怕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去买匹马过来试验一番。 但想到还有事情要去办,只能暂时将这种念头给压了下来。 第318章 误打误撞 曹子建站在缪俊宅邸门口。 通过心如明镜,他看到院内空无一人。 “这时出门了?看来只有等晚上再过来一趟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转身就准备回去。 砰的一声。 没注意后边有没有人的曹子建直接跟一个走来的男子撞在了一起。 曹子建还好,只是后退了半步,但是那男子却是一个踉跄朝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被男子抱在手里的画卷也是直接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曹子建定睛看去,发现跟自己相撞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对襟短衫,黑裤子,黑色布鞋的男子。 “不好意思,没事吧?”曹子建主动跟对方道歉道。 “没事。”男子摇了摇头。 这就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画卷。 曹子建看着被男子捡起,用衣服去擦拭灰尘的画卷,双眸微亮。 一幅画的好与坏,有时候,即便不打开,单从装裱就能看出一二。 这幅画卷,装裱的轴头用的是红木。 而且可以看出,这轴头是经过精心打磨。 这让曹子建觉得,这画应该差不了。 毕竟越是贵重的字画,主人家就会越爱惜。 自然而然的,就会在装裱上下功夫。 所以,装裱的轴头都会采用高质量的材料。 如檀木,红木,紫檀等等。 这些材料不仅美观,还耐用。 等到男子将画重新抱在怀里,准备离开的时候,曹子建适时开口道:“你这是准备拿这幅画去卖?” “你怎么知道?”男子问道。 “猜的。”曹子建答道。 男子‘哦’了一声,点头道:“对。” “我能看看吗?”曹子建开口道。 男子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曹子建,狐疑道:“你懂画?” 曹子建没说自己懂,也没说自己不懂,而是道:“看一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男子看着曹子建一副公子哥的穿着打扮,也就没在拒绝。 这就动手去解那绑在红木轴头画卷上的绳子。 趁着对方解绳的功夫,曹子建礼貌性的问道:“怎么称呼?” “王九。” “曹子建。” 简单的一番客套,王九已经将画卷上的绳子给解开。 原本,曹子建以为对方会将画卷递给自己。 然而,并没有。 只见王九直接横着抓住轴头,往下一甩。 画卷自上而下,直接被打开了。 这一举动,看得曹子建嘴角一抽。 本来鉴赏一幅书画作品,尤其是卷轴,讲究的就是轻拿轻放。 虽然说,纸寿千年,绢寿八百。 但那是在特定条件下。 像这种直接拿着画轴,就往下甩的。 要么就是外行。 要么就是不担心会将画给损坏。 曹子建更相信对方是前者。 此时,曹子建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了那幅画上。 这画是纸本,长约1米5,宽约80公分的样子。 是一幅人物画。 画的是麻姑献寿。 这题材,在华国画中十分常见。 这幅画所绘麻姑之态,身披暗纹朱袍,背负群芳仙桃,手持酒葫竹杖,灵鹤伴行其旁,超然清脱出尘,闲雅怡然大方。 不仅生动形象的描绘了麻姑,还通过工笔重彩的表现手法,展现了麻姑古朴静穆、仪态端庄的气质。 再看钤印:任颐印 款识则是王老伯母林老孺人八十上寿,光绪辛卯,任颐写祝。 只是简单扫了几眼,曹子建就确定这是一幅真迹。 因为画中麻姑的设色艳丽华贵,富有装饰性。 且笔法精湛,面部注重明暗,塑造工整细腻,衣纹铁线勾勒,转折之处或以干笔皴擦,或以淡墨烘染,更显稳健沉着,赋色浓厚净落,颇具老莲神韵。 这就收回目光,看向王九,问道:“这幅画你准备什么价格出手?” “看这么快?”王九惊咦一声。 这才一分钟不到呢。 根据他的认知,一幅画的鉴赏最少也要好几分钟。 “看快点不好吗?”曹子建反问道。 “没,我就随口一问。”王九摇了摇头,这就给出了自己的报价:“你要的话,四百大洋卖你了。” “高了。”曹子建摇头道。 “我当时入手的时候都花了三百八大洋,你怎么也让我赚点吧?”王九说道。 “我猜,这画,你入手的时候,绝对没超过八十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王九闻言,错愕的看着曹子建。 看到对方这表情,曹子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这画的作家,虽然在现实世界,名声已经很大了。 但这会,显然还没大到如此贵重的地步。 而且从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也不像是舍得花三百八购入这幅画的人。 “这样吧,我不将价压死,让你也赚点,一口价,一百二十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这可是任颐的作品,三百八我没多要。”王九坚持道。 “任颐何许人也我不清楚。”曹子建摇头道:“不过从画上的题识可以看出,这画是光绪辛卯创作的,也就是说,到现在也就三十年的时间。” “如此短的作品,凭什么要这么贵呢?” “我可听说,书画这种,是越老越值钱的。” “呃...”王九一时语塞。 “果然是个外行,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唬住了。”曹子建见状,暗道。 其实,不管是画还是瓷器,不见得越老越值钱。 看齐白石,徐悲鸿等近现代书画家在拍卖市场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主要,还是看创作者的艺术造诣。 见对方不说话,曹子建趁热打铁道:“一百二十大洋,不少了。” “要不是看这幅画寓意不错,我还给不了这么高的价格呢。” “虽然这画年份不长,但画的好,最少也得三百五十大洋吧?”王九退让了一步道。 “一百一。”曹子建开口道。 “你这人,怎么不提价,反而还将价格往下压阿?”王九连道。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又报了一个数字:“一百大洋。” 王九怕曹子建继续降价,赶忙道:“得得得,就按你之前说的,一百二就一百二。” 之所以曹子建有这个底气,是因为他清楚。 这画的作者在这会,画作的价格并没有到那么离谱的底部。 要知道,任颐在世的时候,就是靠卖画为生的。 当时,他一尺画的价格在两百铜钱左右。 而曹子建卖下这画,除了这幅画在现实世界值钱以外。 更重要的还是想要得到这幅画的奖励。 第319章 写真术 任颐,即任伯年。 生于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死于光绪二十二年。 浙省山阴人。 他在绘画方面是非常全能的,对于山水人物等等都非常精通。 但最擅长的还是做人物的肖像。 在他本人看来,画画就要从人物入手,去画人的肖像,才能够显现出画画的功力。 其实,在任伯年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这种天赋。 小时候,任父不在家,有朋友造访。 任伯年就会记下来人的相貌特征,待父亲回来后,便能画出来人的容貌。 其父一眼就能认出画中之人。 之后,又在其父的悉心教导之下,加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练就了一身默画临写的技艺。 他善于将瞬间、动态的人物肖像定格于纸上,生动逼真。 虽然说,任伯年属于近现代画家。 但其画作,在市场的表现十分不俗。 不仅在国内外拍卖会上屡创佳绩,而且价格还一路攀升。 像是百万级别的画作,比比皆是。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面前这幅《麻姑献寿图》拿到现实世界的话,应该能值个两三百万的样子。 至于千万级别的画作,也不在少数。 即便是亿元的作品,也有一幅。 那是在11年的时候,他的《华祝三多图》在西冷一场春拍上以1.67亿元的高价成交。 也让其成为继张大千、李可染、徐悲鸿、齐白石之后,第五位跻身「亿元俱乐部」的近现代画家。 要知道,?比任伯年出名更早的扬州八怪,至今都没一幅作品能跻身亿元。 足以看出此人的艺术造诣和市场欢迎程度。 当即,曹子建掏钱,递给了王九。 将画重新卷好,曹子建这就跟对方告辞离开。 看着手中的一百二十大洋,王九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关于这一行来钱快,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 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此时,曹子建已经拐到了一个无人的胡同里。 心念一动,将手上的画卷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任伯年的《麻姑献寿图》。】 【恭喜宿主,获得任伯年的写真术能力。】 “果然。”曹子建心头狂喜。 他就是奔着这个能力去的。 所谓的写真术,是绘画艺术接近于工艺甚至接近于摄影。 用行业术语来说,就是采用超现实主义的那种表现手法。 这能力的获得,无疑让曹子建对于人物肖像画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他画缪俊等人的画像,跟本人有七八成的相似。 那么,如今,不敢说十分,但最少有九分。 。。。。。。 四合院。 曹子建站在院中,将刚刚买来的麻姑献寿图画卷完全摊开在石桌上,仔细欣赏了起来。 “咚咚咚。” 一盏茶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来了。”曹子建应了一声。 打开门,他发现,来的并不止钱华和陈庆文两人,还有张好好。 原来,钱华本来去到陈庆文家中,邀请他一起过来曹子建这边。 恰好碰到了在那跟着陈庆文学习书画鉴赏的张好好。 一说事情,张好好自然而然也就跟过来了。 “钱老,陈老,好好。”曹子建朝着三人打了声招呼。 三人都是笑着朝曹子建点了点头。 “子建,这人都到齐了,你...”钱华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院中石桌上摊开的画卷。 “咦,这画...”这让钱华来到石桌前,默默看了起来。 “画工看着不错。”陈庆文也是跟上。 曹子建见张好好也要去看那画,却是拉住了他。 “怎么了?子建兄。”张好好不解道。 “好好,有件事我想不通,想请你帮我想想。”曹子建开口道。 “愿闻其详。”张好好道。 趁着钱华和陈庆文鉴赏任伯年作品的功夫,曹子建将自己遇到缪俊后的一系列事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张好好陷入了沉思。 “好好,你也没有头绪?”曹子建见对方不语,开口问道。 “子建兄,那缪俊又是拱手让家具,又是将之后拍得家具送给你,即不要求什么,也不表明目的,让我不免临想到《聊斋异志》中的一个故事。”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前世救了什么狐仙妖怪?这辈子他来找我报恩吧?”曹子建一脸黑线道。 “不。”张好好摇头:“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跟田七郎有点像。” 关于田七郎的故事,曹子建知道。 这个故事一共有两个主人公。 一个是田七郎,以打猎为生,生活贫苦。 另一个叫武承休,家里有钱,生活富裕,平时喜欢交友。 有天夜里,武承休做梦梦到有人跟他说。 你虽然交遍天下的朋友,但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帮你消灾除难。 武承休就问那人是谁。 梦中人说:这个人叫田七郎。 于是,武承休就开始打听田七郎的下落。 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 并对他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后来,在一次打猎中,田七郎因意外失手伤人,被捕入狱。 武承休跑前跑后给他打点,最终,还保他出狱。 这次救命之恩让田七郎对武承休心存感激。 故事的高潮部分在于,武承休遭遇陷害,面临生命危险。 正所谓富人报恩用财,贫人报恩以命。 田七郎为了报答武承休的恩情,挺身而出,为武承休报了大仇,最终也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对方是不是武承休,我不清楚。”曹子建沉吟道:“但我曹子建绝不会像愣头青一样,去做田七郎。” “起码,这赔上性命的事,不会去做。” “子建兄,田七郎也不想,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张好好开口道。 “田七郎受难于义。”曹子建开口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义之人。” 张好好明白,这只是曹子建口头说说而已,以他对曹子建的了解。 要是真遇上该帮之人,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出手。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可能,自己在其中扮演的并非田七郎的角色,而是武承休。 (祝大家国庆节玩得开心,么么么么哒。) 第320章 钱华带来的画作 想通了这点,曹子建也没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结,正准备让张好好先去鉴赏那幅画。 就听到张好好开口道:“子建,那石桌上看着好像并不是董源的画作,怎么引得陈老先生和钱老如此专注。” “任伯年的《麻姑献寿图》。”曹子建答道。 “任伯年?”张好好闻言,面露不解之色。 显然,这名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了。 “没听说过?”曹子建问道。 “孤陋寡闻了。”张好好也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十分实诚的点了点头。 曹子建见状,笑道:“好好,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人家成名时间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 “现代画家?” “对。”曹子建点头。 “能让子建兄购入的现代画家书画作品,想必肯定有着其过人之处,我来瞧瞧。”张好好说着,便是来到画作前,同钱华和陈庆文一同欣赏了起来。 不多时,陈庆文和钱华率先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转头看向曹子建。 “子建,这画不错,人物画的是惟妙惟肖。” “而且设色也十分完美,墨法鲜亮透澈,线条形笔富有节奏。” “拉出长、稳、挺、均,美不胜收。”陈庆文点评道。 “不错。”钱华接口道:“章法构图重气势,讲整体,善用虚实对比和隐显掩饰之法,画面被分为几个紧凑的块面。” “题材也属于老百姓喜闻乐见。” “就是这任颐的知名度,低了一些。” 陈庆文闻言,持不同意见道:“老钱,你说的知名度,只是在京城这边低了一些而已。” “但在沪省,这任颐已经名声在外了。” “老陈,听你这话,好像你认识?”钱华反问道。 “我也只是跟几位友人在聊天时,听过其名,关于他的画作,今儿算是第一次见到,如今一看,确实不错。” 虽然说,文人相轻,但是对于真正有才华的人,陈庆文还是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两人闲聊的功夫,张好好也已经看完了画作。 钱华见状,这就主动开口道:“好了,不去探究这幅画了。” “毕竟我们今儿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欣赏一下子建昨天购入的那幅疑似董源的画作。” “走吧,咱们去中堂。”曹子建说着,先是将任伯年的画作收好,而后便是领着三人来到了中堂。 由于知道钱华等人今天会来,所以这幅董源的画作,早早就被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来了。 此刻,正挂在中堂的墙上。 因此,三人一进入中堂,就被那两米多长的画作给吸引了目光。 只一眼,曹子建从三人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这也正常。 毕竟不管这幅画的作者是不是董源,单单那雄伟的构图,就能窥探作者的笔下功力。 三人这就认真的欣赏起来。 期间,曹子建发现,钱华并不是空手来的。 在其手上,还拿着一幅画卷。 一盏茶后。 钱华第一个将目光从画上收回,看向曹子建道:“子建,这幅画,整体看下来,确实给人大气磅礴之感,只是...” 曹子建等了一会,也没听到钱华的下文。 顿时明白,对方在顾虑着什么。 这就开口道:“钱老,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我能接受。” “行,那我就直言不讳了。”钱华点头道:“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董源的真迹。” “何以见得?”曹子建饶有兴致的问道。 “因为董源的《夏景伤口待渡图》这幅画我有幸见过一次,两幅画在风格上,有些不同。” 曹子建知道,董源风格多变,六件作品,能画出六个不同的风格出来。 所以钱华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 要不是储物戒指,曹子建一时半会,也难以确定这就是董源的画作。 不过,他也没打算将这事全盘托出。 除了解释起来太费劲外。 他还担心自己解释通了,钱华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将这画作匀给他。 这应付起来也麻烦。 还不如继续让对方蒙在骨子里。 兴许是听到了自己和钱华的对话,陈庆文这时也开口道:“子建,这幅画的鉴赏印看着没问题,绢本的新旧程度以及画风,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这风格...“ 说到这,陈庆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改口道:不过“即便不是董源的画作,但看得出,确实是一幅宋画,一万大洋,并不算亏。” 其实,这还真不怪陈庆文和钱华无知。 实在是因为,这会的信息都比较闭塞。 加上董源留存下来的画作本来就少。 所以对于董源画作特点的知识,都是来于前人留下的书籍。 至于像董源的真正作品,压根就没见过几幅。 没有对比,这分辨真伪,自然就困难了。 只是相较于两人,张好好却是提议道:“子建,据说,董源是以真山实景入画,咱们可以用江南风景对照此画比较。” “兴许能比较出一二。” “要真能确认是董源的作品,那你算是捡大漏。” 确认作者的一幅画,和无款的作品,价格相差还是很大的。 就拿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举例吧。 存世张择端的画,目前就这么一张。 其实,以《清明上河图》的艺术造诣,这幅画是赵择端,王择端,黄择端不那么重要。 但是在华国传统书画文化中,它的观念并不是这么认为。 一幅画,必须要依附一个画家存在。 如果你说,这是一个无款宋画,叫《清明上河图》。 大家都会觉得价值差那么一点。 所以,如果一个古代画家存世的作品过于稀少,这位画师又在历史上籍籍无名, 客观的说,他存世的画就不能说明某一种风格。 意义就显得过于单一。 这也是为什么张好好想让曹子建去自证的原因。 不过已经知道结果的曹子建却是笑着开口道:“没事,管他谁的呢,只要宋画,足矣。” “这才是收藏书画家该有的心性,子建,你很棒。”陈庆文由衷开口道。 曹子建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钱华开口道。 “既然子建的书画鉴赏完了,那就鉴赏一下我今天带来的这幅作品吧。” 第321章 谁敢说自己没有打眼过? 这话顿时吸引了陈庆文的兴致,开口道:“老钱,你手上这幅到底是谁的画作?刚才来的时候就开始卖关子了。” “还不是怕你对我这幅画有想法嘛。”钱华淡笑道。 “怎么?名家之作?”陈庆文问道。 “对。”钱华点头。 “哪位名家?” “元代大家。” “赵孟頫?” 钱华摇头。 “黄公望?” 钱华再次摇头。 “倪瓒?”陈庆文继续猜测道。 “老陈,你怎么猜来猜去就是在元四家头上猜。”钱华一脸失望道:“算了,你也别猜了,我跟你明白了吧。”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等会不会跟我提将这画匀给你的想法。” “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收画了,除非遇到特别喜欢的。”说着,陈庆文看向曹子建。 显然,对于曹子建临摹的那件王献之作品,他一直感兴趣。 “成,那我就不卖关子了。”钱华开口道:“这是元代着名画家,王振鹏的作品。” “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陈庆文露出了感兴趣之色。 就连一旁的张好好和曹子建脸上也是布满了期待之色。 当即,钱华便是将画作给缓缓打开。 这是一幅界画。 所谓界画,就是在其精细严谨的线条和工笔画法,尤其适合描绘建筑物。 作画时,画家会用界尺作为辅助工具,以画出均匀笔直的线条。 界画不仅注重建筑物的结构准确,还常常以山水、人物为衬托和点缀,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钱华的这幅就是如此。 图绘楼台魏巍,湖水环绕,拱桥横跨,一巨大的龙舟领衔,众多小龙舟奋力竞渡夺标的生动情景。 场面宏大壮观,人、船众多,旌旗招展,鼓乐齐奏,一片观乐紧张气氛。 全画用笔工整严谨,楼台、龙舟俯仰曲折,细入毫端,人物虽小,然各尽其态,引人入胜。 好半晌后,曹子建没有点评这幅画,而是朝着钱华问道:“钱老,这画多少收的?” 此话一出,使得原本还在鉴赏的陈庆文将目光从画上收回,看向了钱华。 只见钱华笑道:“子建,老陈没让我匀画,怎么?你打起这幅画的心思了?” “我就好奇问问。”曹子建开口道。 “得,反正我也没打算转让,跟你说也没关系。”钱华说着,伸出三根手指,继续道:“这个价收的。” “三千?”曹子建猜测道。 “想什么呢?这尺幅,这画工,岂是三千大洋就能入手的?”钱华没好气道。 “难道是三万?”曹子建眉头一皱。 “没错,就是三万。”钱华点头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曹子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钱华见状,还以为曹子建不知道王振鹏是何许人也,这就解释道:“子建,我跟你说,这王振鹏,那可是元代着名的画家。” “被元仁宗赐号为“弧云处士”,并官至漕运千户,也被誉为‘元代界画第一人’。” “这价格,物超所值。” 这一次,没等曹子建说话,陈庆文开口道:“老钱,前些天,你不是说,手头没多少闲钱了吗?这会怎么又有三万了?” “还不是这幅画对我胃口,我思量再三,将我那宅子拿去抵押了,最后才凑出来的。”钱华解释道。 “好了,你们慢慢鉴赏,我去上个茅厕。” 说着,钱华问曹子建要来了茅坑的位置,这就出了中堂。 而就在钱华前脚刚走,曹子建和陈庆文几乎同时,都是叹了口气。 叹气声让两人相视看去。 从双方的眼神中,曹子建和陈庆文都明白了叹气的原因是什么了。 张好好却是疑惑道:“先生,子建,你俩怎么同时叹气。” “钱老他,打眼了。”曹子建开口道。 “不会吧?钱老可是书画收藏家。”张好好狐疑道。 “别说钱老了,就是我,稍不注意,也会打眼。”陈庆文开口道。 “没错。”曹子建赞同道:“这一行,就没有谁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打过眼的。” “也就说,面前这幅并不是王振鹏的画作?”张好好心头一惊:“那你俩刚才怎么没跟钱老说明?”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曹子建解释道。 毕竟钱老年纪摆在那,又花了这么多钱,要是告诉他真相,曹子建真怕对方接受不了。 张好好一想也是,毕竟这可是三万大洋。 而且有一部分钱,还是抵押宅子换来的。 “先生,子建,你俩是怎么看出这不是王振鹏的真迹?”张好好问道:“这画工,我看着没什么问题阿。” “不可否认,仿这幅画的人,画工确实不错,就是,见识浅薄了些。”曹子建开口道。 “见识浅薄?”张好好疑惑道。 “好好,王振鹏,元代界画第一人,那必然是对当时的建筑了如指掌。”陈庆文答道:“所以,你现在再仔细看看这幅画。” 陈庆文没有明说,而是将王振鹏的特点跟张好好说了一遍,就是想让张好好自己去发现。 所以,这一回,张好好鉴赏时,将注意力放在了建筑群上。 果然。 让他发现了不对之处。 建筑鸱尾。 宋元时期,建筑的鸱尾是朝内的,只有到了明清时期,鸱尾才开始朝外。 王振鹏一个元代画家,画上的鸱尾却是朝外。 显然,临摹之人是按照紫禁城的样式来作画的。 虽然说,元代的大都也在京城,但那会,可没有紫禁城。 此刻,张好好也明白了,这是后人仿王振鹏的作品。 等到钱华上完茅厕重新回来时,他看到曹子建三人并没有将目光放到自己的画上,而是一个个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仨怎么都皱眉?”钱华开口问道。 “老钱...”陈庆文看着钱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就憋出了这两个字。 “老陈,有话直说,怎么还支支吾吾起来了?”钱华不悦道。 第322章 凡是无绝对 “我...”陈庆文再次张嘴。 但话到嘴边,他又有些不敢了。 “我什么我?怎么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钱华性子也是被陈庆文给彻底磨没了,直接道:“算了,算了,你爱说不说。” “既然你们都不鉴赏了,那这画我就收起来了。” “这么急着收干嘛?我还没鉴赏够呢。”陈庆文开口道。 “等再过个三天,等我成为这幅画真正的主人之后,你想欣赏多久就欣赏多久,但现在嘛,要先收起来。”钱华道。 这话,让陈庆文捕捉到了一些讯息,忙道:“老钱,你刚不是说这画是你三万买的吗?什么三天?真正的主人?说清楚点。” “这画的原主人,急需钱,本来是想四万大洋出手的。”钱华解释道:“可是,我手头哪来这么多钱。” “就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只是原主人说什么也不肯降价。” “最后提议,将画先以抵押的形式给我。” “他说,我先给他三万,五天之内他会拿三万二来赎。” “如果超过时间没来,那这画就正式归我所有了。” “所以,我现在只能算这幅画的半个主人。” “你看,这抵押字据都还在我口袋里放着呢。” 说到最后,钱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陈庆文接过,简单扫了一眼。 抵押的日期是前天,也就是说,还有剩下三天时间。 不过陈庆文知道,对方就是借抵押的名义博取信任。 五天后,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不过,陈庆文决定,将事情跟钱华摊开了说。 兴许,有那么一丝丝补救的机会也说不定。 想到这,陈庆文开口道:“老钱,假如,我是说假如。” “这幅画是一幅赝品的话,你那三万大洋不就要不回来了吗?” “这画我看得仔细,不可能是赝品。”钱华一脸自信道。 说真的,如果不是出现鸱尾这个致命性的漏洞。 即便是曹子建,想要分辨这幅画的真伪,都没那么简单。 因为画这幅画之人,绝对是个仿王振鹏的高手。 像这种高手,在民国这会,单单曹子建知道的就不止一位。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张大千。 此人在民国时期就曾大量作伪。 不说他的右手,单凭他的左手,就能临摹一百个人的书法。 其仿古作品,常常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连专家都分不清楚。 据说,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书画,就有几十幅被证明是张大千当年的伪作。 “好好,给钱老搬张椅子。”陈庆文先是朝着张好好吩咐了一句。 张好好闻言,顿时明白了陈庆文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这就将一张太师椅到了钱华的身后,道:“钱老,您先坐。” “我虽然如今五十有九,但身子骨还十分硬朗。”钱华摆了摆手:“不至于站这么一会就软脚的地步,不用坐。” “老钱,让你坐你就坐。”陈庆文却是直接将钱华给按到了太师椅上。 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实情,对方百分百要瘫在地上。 所以这会先坐着,没坏处。 只是,钱华却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看着陈庆文,开口道:“老陈,你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奇奇怪怪的。” “老钱,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陈庆文正色道。 “有什么就说。”钱华不以为然道。 “老钱,假如你现在丢了三万大洋,你会有什么感受?”陈庆文先是试探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感受?心疼呗。”钱华答道。 “仅仅只是心疼?”陈庆文继续道。 “不然呢?”钱华耸了耸肩。 曹子建闻言,觉得陈庆文的假设性问题问的有毛病。 因为对方现在身上压根就没那么多钱。 所以,回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在意。 要是真发生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 不过,陈庆文却没往深处想,而是说出了两个字:“建筑。” “这幅画的建筑画的很精湛,结构严谨,高下曲折,方圆平直,用笔细劲。”钱华脱口而出道。 ?“鸱尾。”陈庆文只得再次提醒了一句。 “?鸱尾怎么...”一句话没说完,钱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朝着那幅画作看去。 这一看,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钱华的眼神从错愕到惊讶,再到绝望,最后便是无神的全过程。 整个身子一软,直接直接瘫靠在了椅背上。 要不是张好好眼疾手快,扶住了对方。 这会,钱华都要从太师椅上滑落下去了。 曹子建和陈庆文见状,相视一眼,都明白,钱华已经意识到这幅画是仿品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反应。 一时之间,整个中堂变得针落可闻。 好半晌后。 钱华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后猛地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嘴巴子。 “钱老,您别这样。”张好好没拦住对方第一下,但拦住了对方第二下。 “没想到我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最后居然打眼了。”钱华叹息道。 “老钱,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陈庆文安慰道:“或许,那人会在时间规定内,来赎这幅画呢?” “老陈,这是仿品,你觉得他还会来赎吗?”钱华苦声道。 陈庆文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也清楚,只要抵押画之人不傻,就绝不会再出现在钱华面前。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凡事无绝对。” “嗯?”张好好,陈庆文,都是朝曹子建看去。 唯有钱华,还没从打眼的劲中缓过神来,一脸木讷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子建明白,对方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的,所以也就没管他,朝着张好好和陈庆文开口道。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补救之法。” “主要还得看钱老自己能不能舍弃这张老脸了。” “子建,你的意思是让老钱去求那抵押之人?”陈庆文问道。 “不。”曹子建摇头,这就将自己的想法跟陈庆文和张好好说了一遍。 第323章 应对之策 随着曹子建的娓娓道来,陈庆文和张好好的双眸都是愈发的明亮。 因为在两人看来,曹子建的这个方法,如果钱华按照实施的话,或许真的有机会能将那三万大洋给要回来。 “子建,还是你点子多。”张好好听完之后,朝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我只是提供方法,实施者还得看钱老自己。”曹子建开口道。 “三万跟脸面相比,孰轻孰重,想必钱老应该分得清楚。”张好好接口道。 然而,这只是张好好的想法,对于钱华来说就未必。 因为有些人,会将自己的脸面看得比钱还重要。 “子建,谢谢你提供的方法。”陈庆文这时也开口道:“等老钱缓个劲来,我就将这事跟他好好说说。”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钱华都没缓过神来。 陈庆文知道,这不是办法,只能将画给重新收好,而后同张好好先搀扶对方回去了。 下午,曹子建先是去了一趟山忠商会在京城的分部。 见到这里跟前几天一样,还在张罗着收古玩,也是放下了心。 晚上,曹子建则是去到了缪俊的住所。 只是一直等到9点,也没见缪俊回来。 。。。。。。。 翌日,古雅斋。 上午10点。 曹子建坐在店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间。 这时,店外进来一个身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 曹子建认出,这男子正是自己在万盏茶楼见过的钱华府上的管家。 看到对方的出现,曹子建明白,钱华这是听取了自己的建议,这会正在实施。 只是那管家不认识曹子建。 一进店,便是朝着正在品茗的曹子建恭声问道:“请问掌柜的在嘛?” “我就是。”曹子建答道。 “您好,掌柜的,我家老爷钱华自知年岁已高,准备退出这一行,特地宴请琉璃厂的掌柜们希望能来东兴楼吃个便饭。”管家说着,便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红色薄纸写的请柬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扫了一眼。 请柬上写明了邀请人的姓名,宴会的时间和地点。 “行,我知道了。”曹子建开口道。 今天琉璃厂的歇业比以往来得要稍早一些。 5点没到,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 东兴楼。 身为这次晚宴的主办人,钱华并没有在店门口选择接客。 曹子建在拿出请柬给店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工作人员便是放行了。 一进入店里,曹子建发现,钱华这顿饭,比他想象中的阵仗还要大。 足足摆了三十来桌。 凡是能请的人,都请来了。 此时,已经有十几桌都坐满了。 曹子建并没有去找自己的熟悉的人,而是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 又等了一会之后,三十来桌全部坐满。 而后开始上菜。 像什么酱爆鸡丁、干炸小丸子、芙蓉鸡片、糟溜鱼片等等。 就在众人大快朵颐的时候,钱华的声音从店内响起。 “诸位...” 这声音,顿时引得众人举目看去。 只见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小高台上,身着一袭长衫的钱华正伫立在那。 虽然说,今天的钱华穿着打扮都没问题,但曹子建发现,相比起昨天,要憔悴不少。 这也正常。 毕竟一下‘丢’了三万大洋,并没有那么快能缓过来。 在钱华的身旁,站着一名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的手中,正拿着一幅画卷。 “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钱某要宣布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将不再对外收任何的书画作品。”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顿时议论了起来。 “老钱,怎么突然宣布退出这一行了?”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 面对众人的疑问,钱华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看向了边上的那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会意,这就站到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之上。 而后抓着那幅画的画轴,往下一甩。 要知道,店内多是行内人,看到这名工作人员的举动,都是被吓了一跳。 随着画卷被完全打开。 众人就看到了一幅尺幅极大的书画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只是还没等众人凑近欣赏。 钱华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而后打开火折子的盖,一吹。 一道火焰升腾而起。 紧接着,让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钱华用手中的火折子直接点燃了那幅画卷。 顿时,一道火焰自画卷底部升腾而起。 众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钱华此举到底是为什么。 随着钱华的下一句话,众人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初收这幅王振鹏的《江山胜览图》时,我自诩自己眼力超越,不会打眼。” “可现实狠狠给我了一巴掌。” “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三万大洋血本无归。” “这次打眼,让我深刻认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一行。”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退出这一行的原因。” 虽然说,打眼在古玩这一行很正常。 但基本没人愿意往外说自己打眼的经历。 因为这在古玩行,属于丢脸的一件事。 换句话说,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的眼力不行。 这就会使得,之后别人手里有好东西的话,就不愿意叫你一起看了,因为在他们眼中,你打过眼,眼力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古玩行内绝大多数人,打眼之后都是打掉牙往肚子咽的主要原因。 看着那幅画的火势越来越大,在场很多人眼中都是露出了惋惜之色。 倒不是可怜钱华,而是对钱华烧画这事感到可惜。 “老钱,即便是仿品,但怎么说也是你花三万大洋收的,你一把火烧了,多可惜?” “能让你打眼,说明这幅画已经仿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多少还是值点钱的。” “就是,我看最少还能换几百几千的。” ...... 听着众人的话语,钱华只是暗叹一口气。 等到那幅画作被烧的只剩下灰烬之后,钱华才开口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个苦果我钱华一人吞下足矣。” “诸位,今儿这里的酒菜我都已经付过钱,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作为主办方的钱华,第一个离开了东兴楼。 剩下的就是众人的议论声。 有笑话钱华眼力不行的。 有同情钱华遭遇的。 也有为这件事感到唏嘘的。 毕竟这可是三万大洋。 许多人穷极一生都赚不到的钱。 很快,关于钱华打眼并将画作烧毁之事,开始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事便是在京城古玩行传开了。 第324章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从东兴楼离开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晚上7点多。 不过他没有急着回四合院,而是再次来到了缪俊的宅邸。 只是宅邸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曹子建只得开启心如明镜能力,观察了起来。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院内真的没有缪俊的身影。 “这缪俊难道还有另外一处住所?这都两天了,晚上都不回来睡觉的嘛?”曹子建心中想着,也就没在逗留,回到了四合院。 翌日。 曹子建在古雅斋待到了10点多钟。 想着有段时间没去张海山那边看看小家伙们的情况了。 这就准备中午的时候带点吃的去那边一趟。 跟刘淑芬说了一句后,便是离开了古雅斋。 曹子建知道,张海山住所离城里比较远,如果在城里卖吃的,拿到那的话,都凉了。 所以在距离张海山住所还有二里地的时候,曹子建找了家饭庄。 店小二看到曹子建是拎着两个罩篮进店的,就知道对方是来打包的,这就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曹子建开口道:“冷荤四个,大件全家福一个,大件鱼一尾,汤炒六个。” “好嘞。”店小二连道:“算上碗,一共收您三块大洋,等您将碗重新退给我们,我们这边能退您一百铜钱。”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将钱递给了店小二。 “麻烦您坐着等会。”收下钱后的店小二这就拿着罩蓝去到了后厨。 就在曹子建等待店家出餐的时候。 他看到,有四个人从饭庄的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走在最前头的那位,曹子建将身子给背了过去。 因为这人他认识。 正是当初张旺财叫来自己店里找事的李二麻子一伙。 此时的李二麻子同前些天见到的完全不同。 今天的他并没有着一袭长衫,而是很普通的粗布麻衣。 李二麻子用牙签剔着牙,径直朝着店外走去。 压根就没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曹子建。 只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店铺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 “几位客官,你们还没结账呢。” 听到这声叫喊,李二麻子扭头,看向追上来的店小二,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道:“你说什么?” 跟在李二麻子身后的另一个男子则是瞪着一双眼睛,开口道:“再说一遍我听听。” 店小二闻言,顿时明白四人这是想吃白食。 只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自知占理的店小二壮了壮胆子,开口道:“几位客官,麻烦将饭钱付一下吧。” 李二麻子闻言,并没有理会店小二,而是轻咳了一声。 跟他一起来的三人顿时会意。 几乎同时,三人都是捂着肚子,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嘴里也是不断哀嚎了起来。 “哎呀,肚子疼。” “肯定是刚才饭菜不干净。” “没错,没错。” 李二麻子见状,朝着店小二喝道:“看到没有?你店里的饭菜不干净,我这几个弟兄都吃坏肚子了。” “我都没让你赔钱,你还想着让我们给钱?” “你..你们..”店小二看着对方的无理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你?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这件事情如果不给我一个圆满的处理,劳资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李二麻子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原本只是想吃顿霸王餐的他,现在要好好勒索店家一笔了。 “客官,您这不是存心找茬嘛。”店小二开口道。 “说我找茬?我去你特么的。”李二麻子闻言,不由分说的直接给了店小二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店小二的肚子上。 使得店小二的身子连连后退,最后跪倒在了地上。 “打人了!!!” 店内,也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顿时,一些原本在店里干活的伙计都是围了过来。 就连后院也跑出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是店里专门请的打手。 毕竟,出现吃白食的情况,偶有发生。 不请几个打手镇镇场子的话,对于那些嚣张跋扈之人还真无可奈何。 只是面对七八个人的靠拢,李二麻子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指了指中间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你就是这万归楼的掌柜吧?” “是。”那长衫中年男子上前一步。 “怎么?你店里的饭菜让我弟兄吃坏肚子,你不赔钱也就算了,还叫这么多人围着我们?”李二麻子不急不缓道。 “客官,我知道你的心思。”长衫中年男子对于这种地痞无赖见多了,开口道:“你把饭钱付了,我不为难你,不然,别怪我对你下重手。” “让我付钱?可以。”李二麻子说着,便是往腰间摸去。 只是掏出来的并不是钱,而是一把撸子。 “其实,我也想付钱的,只是我手上这家伙不同意,你说,该怎么办呢?” 李二麻子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撸子,一边朝着长衫中年男子开口道。 随着撸子的亮相,原本一些还在店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顿时一溜烟的朝店外跑去。 生怕这撸子波及到自己。 就连店里的员工和打手,都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但也就八枪的事。 再说了,一个月就那三瓜两枣的工钱,不至于拼命。 至于长衫中年男子,此刻脸色已经铁青。 他见过吃白食的,但没见过吃白食还敢掏家伙这么嚣张的。 “你们.你们就不怕我报官?”长衫中年男子咬牙道。 “你说,是你报官快?还是我这撸子快?”李二麻子反问道:“要不,试验一下?” 看着李二麻子将撸子对准自己,长衫中年男子心中猛然一跳:“你...” “你什么你,赶紧赔钱,不然我这撸子可不长眼。”李二麻子打断道。 “你要敢开枪,你也跑不了。”长衫中年男子警告道。 “那就是不肯赔钱咯。”李二麻子说着,给了自己身后一个手下眼神。 那手下顿时会意,上去就给长衫中年男子一脚。 “最后问你一句,赔不赔钱?”李二麻子冷声喝道。 长衫中年男子本来心里就一肚子火,加上又被踹了一脚,也不管对方手上的撸子,直接骂道:“我赔尼玛。” “好,很好,那你今天这生意也别做了。”李二麻子怒极反笑道:“弟兄们,将这店给我砸了。” “是!”那三名手下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从店外走过来一人。 这人灰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不知道打了个几十个补丁。 然而,长衫中年男子看到对方之后,双眸大亮,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喊道:“狗子...” 这一声喊,引得李二麻子等人都是扭头看去。 趁着这空隙,长衫中年男子快步躲到柜台之后,喊道:“狗子,给我解决他们,我等会赏你一口饭吃。” “好。”那个被称作狗子的男子应了一声。 这就朝着李二麻子走去。 “你特么给我站住,不然劳资让你身上出现一个洞。”李二麻子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出声警告道。 只是,狗子跟没听到对方的话一般,脚步未做停留。 “你不会以为劳资不敢开枪吧?”这一次,李二麻子警告的同时,还直接举起手中的撸子对准了对方。 然而,那撸子在狗子眼中却是如同虚设一般。 依然未能让狗子的脚步停留。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五十公分的狗子,李二麻子握着撸子的手却是开始颤抖了起来。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开枪,拿撸子出来也不过只是吓唬一下别人而已。 即便是在民国,大庭广众之下开枪射杀一个人,他也完了。 为了一个乞丐,搭上自己的后半生,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自己亏。 就在李二麻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对方停下的时候。 狗子自己停下了脚步,而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道:“来,朝着这打。” “草。”看着狗子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摸样,李二麻子没有开枪,而是骂了一句。 举着枪托对着狗子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狗子的脸被直接砸中,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只是他的身体却是没有后退半步。 “你特么不怕死吗?”李二麻子叫道。 “怕。”狗子开口道:“不过我知道,你比我更怕死。” “你,你...”李二麻子顿时说不出话了。 这还真应了那句,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李二麻子就这么死死的盯着狗子,他知道。 这种局面,要么现在开枪打死面前这个男子。 要么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正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两权相利取其重。 几乎一瞬间,李二麻子便是有了决定。 趁事情还没彻底闹大之前,先离开这里再说。 “咱们走。”李二麻子朝着自己带来的三名手下吆喝一声。 对于李二麻子等人的离开,狗子并没有阻拦。 而是目送着四人离开。 这可把躲在柜台后看着这边长衫中年男子给急坏了。 他想要的是结果是狗子打死这些人,或者被这些人打死。 因为不管是哪一个,李二麻子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现在让李二麻子等人离开,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因为对方可能随时卷土重来。 所以,等到李二麻子等人走远之后,长衫中年男子立刻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感谢替他解围的狗子,而是直接对着狗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为什么不打死他?而是放他走?” “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人以后还会过来报复的嘛?” “他们有四人,我只有一人,而且他们手里有撸子。”狗子答道。 “你反正烂命一条,跟他一命换一命的话,以后我逢年过节还能去给你那年迈多病的老母亲送些吃的,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长衫中年男子呵斥道。 “掌柜的,你刚刚明明答应我,说会赏我一口饭吃的。” “那是解决了他们,现在你解决了吗?”长衫中年男子没好气道:“还想吃饭,吃屎吧你,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这长衫中年男子可谓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过河拆桥。 看得一旁的曹子建直摇头。 同时,他看到,长衫中年男子的这番话,让狗子的拳头不自觉的收紧了起来,但又马上松开了。 最后什么都没说,退出了店铺。 对此,曹子建也就没去管那狗子,而是发动心如明镜,看起了李二麻子等人。 对于这伙人,自己肯定要处理一下的。 不然隔三差五的跟个苍蝇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实在太过招人烦了。 在心如明镜能力之下,曹子建看到,李二麻子四人此时正在一条巷子里。 四人的目光都在时不时的朝自己这边看来。 确切说,是去看坐在店门口边上的狗子。 显然,对于这个坏了他们事的狗子,他们要报复一下。 等到曹子建的饭菜被装到罩篮里被店小二提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狗子依然坐在店门口。 至于李二麻子四人,也在巷子里等着。 “这狗子不走,李二麻子等人也不会离开啊。”曹子建暗道:“看来,得先让狗子回去。”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店小二开口道。 “小二,给我切一盘牛肉,外加十个馒头,去给门口那狗子送去。” “客官,您可真是好人呐,我替对方先谢过您。”小二收下钱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很快,店小二便是将曹子建吩咐的牛肉和馒头送到了狗子手上。 狗子看着那满满一大盘的牛肉和馒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店小二。 “狗子,这是店内一名公子请你的。”店小二解释道:“你要谢得话就去谢他吧。” 狗子进入店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了曹子建的面前,躬身感谢道:“谢谢公子赏饭之恩。” “拿着这些饭菜回去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狗子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这才带着食物离开。 随着狗子一走,李二麻子等人也是出了巷子。 曹子建见状,便是出了饭店。 第325章 被找上门 (上一章多了1500多字,可以看看。) 虽然说,狗子替长衫中年男子赶跑了李二麻子等人。 但也惹得李二麻子等人的不满。 所以,李二麻子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狗子动向。 想着等他去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好好教训一顿他。 只是,狗子一直在店门口坐着没走。 使得李二麻子等人也只能在原地待命。 为了不让自己被李二麻子给盯上,曹子建只能让店小二给狗子先拿点吃的,让他先行离开。 此时,狗子提着曹子建给他的牛肉和馒头,正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最后,狗子来到了一个木质门板,围着高矮不齐木栅栏的破旧农家小院。 院内是一间土质草房,门口摆放着一些农具。 虽然说,这里有鸡舍和猪圈,但是其内却是连一头牲畜的影子都看不见。 狗子推开院门,直奔那间土质草房而去。 在屋内的一张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年约六旬左右,面色苍白,一头白发的老太太。 听到推门声,老太太艰难的将头转向门口。 看着进来之人,老太太脸上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狗娃子,咳咳咳,你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引得老太太咳嗽不止。 狗子赶忙将馒头和牛肉放到边上,轻拍着老太太的背部,大声说道:“娘,您别说话了,好好躺着休息。” 之所以大声说话,是因为老太太的听力不太好。 “今天儿子在街上遇到一位好心人,他赏了儿子一些食物,我这就去给你热起来。” “狗娃子,不用了,咳咳咳。”老太太摆了摆手:“你留着自己吃,娘没胃口。” “娘,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这身体好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您还生病了。”狗子连道。 “娘的身体,自己清楚。”老太太开口道:“这病是治不好了,你也不用替娘操心。” “而且昨晚,娘梦到你爹还有你大哥和二哥,他们都说来接我了。” “娘,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您要是走了,狗娃子一人可怎么办?”狗子哽咽道。 “狗娃子,等娘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至于你爹留下来的那几件东西,你拿到城里找人问问价,如果价格合适,就卖了吧。” “毕竟这生活都过不下去,留着那些东西也没用。” 原本,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因为剧烈的咳嗽,使得她不得不中断。 直到一口鲜血被咳出,老太太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娘,你别说了,先休息。”狗子忙道。 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狗子的身后响起。 “好一幕母慈子孝的画面。” 听到这声音,狗子脸色一变,扭头看去。 只见在门口,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李二麻子。 “狗娃子,他们...” 不等老太太将话说完,不想自己母亲太过担心的狗娃子开口道:“娘,没事,都是朋友,让我做活的,你休息,我出去跟他们说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着,狗子便是朝门口走去。 来到李二麻子等人跟前后,低声道:“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就是,别为难我娘。” “那你可要识相点。”李二麻子开口道。 随即,四人退出了木屋。 狗子出门前,特地将房门给重新关上。 院门口。 李二麻子直接拿出腰间的撸子,对准了狗子,道:“小子,刚才不是很喜欢当出头鸟吗?我这撸子就是打你这只出头鸟的。” 相比起在饭店门口临危不惧,这会,狗子有些慌。 毕竟在这里,除了自己和年迈的老母亲之外,并没有别人。 兴许,李二麻子真的敢开枪也说不定。 所以,狗子选择了沉默。 “怎么?不吭声就以为我能放过你?”李二麻子轻哼一声,朝着身后两名手下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按住。” 狗子知道,一旦自己被擒,那等待自己的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当即,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只是,李二麻子的一句话,让他升起的反抗之心彻底消散。 “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因为我们只想给你一个教训,没打算要你的命。” “但如果你敢反抗的话,那我这撸子就要不长眼了。” “兴许打在你躺在床上的老母亲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狗子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道:“你要是敢动我娘一根毫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砰!!! 李二麻子举起枪托就给狗子脑袋来了一下。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敢威胁我?分不清大小王了?”李二麻子喝道。 狗子没有吭声,但是那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李二麻子。 “还特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李二麻子恼了,抬腿就是一脚。 狗子被踹的直接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然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连哼都没哼一声。 很快,狗子的双手被李二麻子的两个手下给扣在了身后,整个人也是被按在了地上。 李二麻子见状,这就朝着边上扫了一眼,最后拿来一个种地的铁锹。 “记住了,下回别学人做出头鸟,因为没有好下场。”说完,李二麻子就将手中的铁锹高高举起,准备朝狗子手臂砸去。 忽然—— 李二麻子的一个手下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大...大哥..” “干嘛?”李二麻子动作一顿,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小弟。 “你...你...你身...身后。”那手下伸出手指,朝着李二麻子身后指了指。 “嗯?”带着疑惑,李二麻子扭头看去。 这一看,让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不知何时,在木栅栏外围已经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看不清容貌,因为在其脸上戴着一个齐天大圣的脸谱。 最多也就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双眼睛。 “你..你是谁?” 第326章 一个不留 “先将铁锹给我放下。”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男子漠然道。 “我要是不放呢?”李二麻子开口道。 噗~~的一声。 戴着大圣脸谱的男子直接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子弹破膛而出,精准无比的打在了李二麻子的手上。 “啊!!!!”一道惨叫从李二麻子嘴里发出。 吃痛的他,再也握不住铁锹,径直掉落在了地上。 “你不放,那我就教你怎么放。”大圣脸谱男子说着,指了指按着狗子的两人,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想尝尝这子弹的威力?” 见识到对方说开枪就开枪的狠劲,李二麻子的两名手下闻言,赶忙松开了狗子。 同时,朝着大圣脸谱男子开口道。 “你..你别开枪,我们现在就走。” “来都来了,就别这么急着走了。”大圣脸谱男子开口道。 “你想干嘛?”一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大圣脸谱男子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狗子开口道:“你,将他们身上的三把撸子先给缴了。” 此话一出。 李二麻子等人和狗子都是露出惊诧之色。 狗子是没想到对方身上居然有这么多把撸子。 至于李二麻子等人,则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这边有三把撸子。 最后,迫于手枪的威慑下,李二麻子等人只得将撸子给乖乖交了出来。 “现在,撸子也交了,我们对你没威胁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强忍着疼痛的李二麻子开口道。 “不可以。”大圣脸谱男子摇头道。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离开?”李二麻子咬牙道。 “很简单,你们四人留下三条手臂。”大圣脸谱男子开口道。 “什么?!”李二麻子等人都是瞪大眼睛。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明白吗?四个人三条手臂。”大圣脸谱男子重复道。 “弟兄们,他就是故意让我们内斗的,我们不能上他的当。”李二麻子开口道。 噗!!! 又是一枪打在了李二麻子的手上。 疼的李二麻子冷汗直冒,整个人都要差点昏厥过去。 “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内,看不到三条手臂,那么,一人赏一颗子弹。”大圣脸谱男子一脸冷漠的说道。 同时,嘴里开始了倒计时。 “59.” “58.” “57.” .... 听着数字越来越小,李二麻子等人有些慌了。 因为他们能感受得到,对方属于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等到数到‘40’的时候,其中一人朝着李二麻子开口道。 “老大,反正你两只手臂都已经中弹,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成全我们哥仨吧?” “我草泥马。”李二麻子闻言,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只是他的骂声石沉大海,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老大,你废两只手,成全我们吧。” “你保全了我们的手,到时候离开这里,我们保证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一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被李二麻子的手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二麻子知道,这会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下不来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道。 “即便废了我两只手,还有一只呢?你们三人谁肯牺牲?这人就是想让我们窝里反。” “你们最后二十秒了。”大圣脸谱男子提醒道。 此话一出,李二麻子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你真的会让我们离开吗?”其中一人问道。 “我说话算话!”大圣脸谱男子点点头。 “好!!”得到答复的其他三人相视一眼。 决定先凑出两条手臂再说。 当即,有人抡起铁锹,朝着李二麻子开口道:“老大,放心,我们下手干净利落的,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 李二麻子被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的摇头道:“不要,你不要过来。” “最后十秒钟了。”大圣脸谱男子再次提醒道。 随即,另外两人也出手了。 将李二麻子给按在了地上。 一人则是抡起铁锹。 往下用力一铲。 就这么的,刚刚还健全的李二麻子,两只手臂被废了。 疼痛使得李二麻子整个人陷入了昏厥。 看着这结果,狗子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同情之色。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大圣脸谱男子的出现,那被废的就是自己了。 “两只了,还有一只,你们仨谁愿意做个贡献?”大圣脸谱男子继续道。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想做那个牺牲品。 见三人不表态,大圣脸谱男子十分‘贴心’的开口道。 “既然你们三人都不想废一条手,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接下来,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 “你们一起回答,谁要是答的慢或者跟其他两人的答案不一样,那么谁就挨一枪。” 三人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一个问题来了。”大圣脸谱男子开口道:“张旺财的住所在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xx胡同xx号。” 大圣脸谱男子记下之后,正准备继续问其他问题,就听其中一人开口道。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 “什么意思?”大圣脸谱男子问道。 “上次,他让我们去给一家古玩店找事,最后得知那古玩店背后有人罩着之后,他怕遭到报复,加上他在京城的买卖有些做不下去,所以他已经连夜跑了。” “靠?这张旺财,危机意识这么强?”大圣脸谱男子暗道,嘴上却是问道。 “去哪了知道吗?” “听说他在津门有亲戚,可能去哪了也说不定。”那人答道。 沉吟了半晌,挥了挥手,道:“好了,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了。” 三人闻言,如获大赦,这就准备拖着昏厥的李二麻子离开。 “只是我愿意,他愿不愿意呢?”大圣脸谱男子说着,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狗子。 狗子闻言,摇头道。 “他们,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交给你来处理。”大圣脸谱男子说着,便是退到了一旁。 狗子闻言,看了看手中缴获来的三把撸子,不过并没有使用,而是将其往地上一扔。 而后手臂一抖,一把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原来,这匕首一直被他藏在袖口里。 至于刚才扣住狗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对方隐藏的极好。 握着匕首的狗子,整个人的气质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般。 身形一动,便是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顷刻间,一把匕首已经刺在了一人的胸膛。 看着那出气比进气少的同伴,其他两人脸色微变。 只是,没给两人任何机会。 狗子收起刀落,便是解决掉了另外两人。 就连昏厥过去的李二麻子,狗子都没忘记补刀。 自此,李二麻子四人身死。 第327章 黑旗军的后裔 解决完李二麻子四人的狗子,拿着那带血的匕首,看向了大圣脸谱男子。 “怎么?解决了他们,还想对我杀人灭口?”大圣脸谱男子开口问了一句。 狗子闻言,赶忙将匕首给扔到地上,朝着对方躬身道:“您先是赏我饭的,现在又对我有救命之恩。” “即便给我熊心豹子胆,我也做不出对你不利的事。” 听着对方的话,大圣脸谱男子眉头一挑,这是认出自己了阿。 这就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恩公出现在那木栅栏的时候。”狗子如实答道。 “我带了脸谱,故意将声音给压低,又换了一身装扮,你是如何做到一下就辨别出来的?”大圣脸谱男子问道。 这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毕竟自己的伪装被轻易识破,说明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我爹曾经教导过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狗子答道:“其他方面都可以掩饰、遮盖、隐藏、化妆、易容,唯独眼神变不了。” “因为,一个人的神,是身体精气流通的枢纽,是神的游息之官。” “所以看到您露出的那双眼睛,我就知道是恩公您。” 虽然对于狗子的回答,大圣脸谱男子似懂非懂,但不明觉厉。 “看来下次伪装的时候,还要多一个步骤,那就是戴个美瞳。”大圣脸谱男子暗道。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没必要继续伪装了。 当即,大圣脸谱男子将齐天大圣的脸谱给摘下,露出了那张俊逸的面容。 正是曹子建。 “听他们都喊你狗子,这应该只是你的小名吧?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曹子建开口道。 “方廷。”狗子答道。 “几岁了?” “三十有二。” “你这一身手段,也是你父亲教你的?”曹子建继续问道。 “对。”方廷点点头。 “那老人家现在呢?”曹子建刚才来的时候观察过屋内的情况,除了床上的老妇人外,并没有其他人。 方廷闻言,脸上露出了伤感之色,好半晌后才答道:“这个家,就剩我跟我娘,但是要不了多久,我娘应该也要离开我了。” “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了伤心事。”曹子建开口道。 “没有。”方廷摇头:“我父亲,大哥,二哥并不是饿死的,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战死的。” “战死?”曹子建疑惑道。 “不知道恩公听没听说过黑旗军?”方廷反问道。 “听过。”曹子建点头。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趁着太平天国的东风,自幼丧父丧母的刘永福,投靠了当时的天地会,加入了反清的起义军中。 当时的义军各营要设计旗帜标识。 刘永福去北帝庙参拜时,看到周公神像拿着一面绘北斗七星的黑色三角旗。 他觉得很有格调。 就此黑旗军诞生。 但天地会的另一名香主冯子材刚被清廷给招安。 招安的人,都要递交一份‘投名状’。 所以,清廷便要求冯子材的投名状就是拿刘永福开刀。 刘永福当时的手下,都是一些贫苦农民,自然不是冯子材的对手。 于是乎,就逃到了大越。 虽然打不过冯子材,但打个大越还是绰绰有余。 要知道,人狠鬼都怕。 大越国王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也只能选择招安。 就这么的,刘永福在大越这边愉快的过了十多年。 直到1873年,高卢鸡趁着清朝倾国西征,决定向越北下手,想以此来打通对华贸易线。 大越国王向刘永福求援。 刘永福明白,高卢鸡侵略大越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入侵华国。 于是乎,率领黑旗军在河内城外设伏大败高卢军。 之后,为了能更好的保家卫国,刘永福接受了清朝的招安。 自此,黑旗军在清廷的要求下,暂时解散。 之后,甲午战争爆发,刘永福被任命驻守台省。 这让刘永福开始对黑旗军重新编组。 虽然最后只剩下了三百多号人,但各个都是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之辈。 甲午战争失败,清廷将台省割让给脚盆国。 面对清廷的无耻卖国,刘永福拒不奉命。 于是,联合台省民众和自己的黑旗军开始跟脚盆国人展开了数次抵抗。 在多次保卫战中,击毙脚盆国三万多人。 其中,还包括当时号称脚盆国最精锐的近卫师团一千多人。 奈何,两边兵力太过悬殊。 为了获得援助,刘永福派遣人员朝清廷求助。 结果遭到了清廷的无情拒绝。 一些有义之士捐给台省的物资也被清廷给扣留。 黑旗军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1895年9月21号,台省彻底沦陷。 虽然最后刘永福侥幸活了下来,但也成了光杆司令。 三百多号黑旗军死伤惨重。 “我父亲,大哥,二哥当年都是黑旗军的一员,在保卫台省战役中全部战死,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我当年年纪尚小,没有机会加入黑旗军,因此,侥幸活了下来。”方廷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若有所思道:“按理来说,以你的能力,随便找个护卫的工作,过的都比现在要好吧?为什么要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护卫要随时待命,而我的娘亲需要一个人照顾,所以...。” 没等方廷将话说完,屋里便是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恩公,我去看一下我娘亲。”方廷说着,便是将门口的尸体往边上移了移。 确保开门后,自己的母亲看不到后,这才打开房门,进入了屋内。 一脸心痛的朝着那老太太大声开口道:“娘亲,你还好吧?” “我没事。”老太太摆了摆手:“刚才来的那些人呢?没有为难狗娃子吧?” “没呢。”方廷挤出一个笑容:“他们都走了。” “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惨叫。”老太太虽然耳背,但还不至于到全聋的地步。 尤其李二麻子手被子弹打中的时候,那叫声堪比杀猪。 “娘,你听错了,根本没有声音。”方廷不像自己的母亲太过担心,这就撒谎道:“好了,我去给你将馒头加开水煮一下,这样方便食用。” “你吃完后,也好好睡一觉,兴许醒来后,这病情好转了也说不定。” 老太太闻言,没有接自己儿子的话茬。 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第328章 乡下偶遇 看着重新从屋内出来的方廷,曹子建开口问道:“方廷,郎中说你母亲生了什么病?” “风温肺热病,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方廷重重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主要表现症状是什么?”曹子建继续问道。 方廷不明白曹子建问这些干嘛,但还是如实答道。 “咳血,还有发热,出汗,呼吸急促等症状。” 曹子建想了一下,开口道:“方廷,我手头有一种药,但我不能保证百分百能让你母亲的病情得到好转,但是有一定的机会,你要不要试一试?” “只要有机会,我都愿意尝试。”方廷想都没想的答道。 “行,那你等我一下。”曹子建这就离开了方廷的住所。 等到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了七枚针剂。 正是青霉素。 因为所谓的风温肺热病,在西医也被称作肺炎。 青霉素有奇效。 “走,进去吧。” 当即,方廷领着曹子建进入了屋内。 老太太看着面生的曹子建,朝自己儿子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娘,这位就是赏我饭吃的那位恩公。”方廷解释道。 老太太闻言,这就准备从床上坐起,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曹子建见状,忙道:“老太太,你躺着就行。” 随即,曹子建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跟老太太简单说了一遍。 老太太压根没听清曹子建说了什么,最后还是方廷代为传达的。 这也让曹子建知道了老太太有耳背的情况。 “恩人,您能给狗娃子一口饭吃,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我家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给我支付医药费。”老太太听完了自己儿子的描述,摇头道。 曹子建知道,跟对方说付过钱,对方肯定不会信。 只能声称自己是黑旗军派来的。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接受了治疗。 第一步,自然还是试敏。 确定没有出现过敏范阳之后,曹子建这就给对方来了一针。 之后,又喂了几颗药。 随着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方廷的母亲沉沉的睡去了。 虽然说,曹子建跟方廷真正算起来,也就见了两次面。 但是从对方的孝心可以看出。 其品德不会太差。 毕竟百善孝为先。 孝道,自古以来就被刻在了人们的骨子里。 一个人是否可靠,从他是否孝顺自己父母,窥一斑而知全豹。 加上其家里人都是被脚盆国人所害。 对于脚盆国,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帮对方的原因。 “方廷,剩下的这几针,你十二个时辰后,再给你母亲注射,一连七天。”曹子建将注意事项跟对方说了一遍后,便是将手中的针剂全部交给了对方。 方廷接过,一脸认真地看着曹子建,开口道。 “恩公,不管这针剂能不能医好我娘,但您这份心,值得我方廷做您手底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别这么糟践自己。”曹子建闻言,拍着方廷的肩膀,道:“正所谓鹰犬,鹰犬,为什么你不想着做鹰,而要选择做犬呢?” “好了,好好照顾你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曹子建朝着屋外走去。 “恩公,以后我上哪找你?”方廷朝着曹子建的背影喊道。 “你不用来找我,有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的。”曹子建答道。 毕竟这青霉素有没有效,还不一定呢。 所以,现在说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了。 从方廷的住所离开之后,曹子建朝着张海山住所而去。 就在距离张海山院子只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 他看到,从张海山的院里走出了两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 穿着都是十分的朴素。 不过两人的面容,却是让曹子建双眸一凝。 高的那位正是自己找了两天,都没遇到的缪俊。 至于矮的那位,则是当初送范宽后半幅画给自己的少年,楚峰。 “这缪俊居然还跟这楚峰认识?” “这两人怎么会来到张海山这边来?” “难道是自己的底细给对方全部摸透了?” “还是说...”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 随着两人走远之后,曹子建快步来到张海山的住所。 此时,院内就只有张海山一人。 曹奎等人则不在。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张海山笑着打了个招呼:“子建..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曹子建没有回答张海山的问题,而是问道:“小家伙们和苏老师呢?” “苏老师一大早就带他们去后山了,说是课外活动。”张海山答道。 确定他们没事之后,曹子建继续问道:“张四爷,刚刚离开的那两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两人应该是铲地皮的,问我手里有没有老物件要出手,说可以高价收。”张海山答道:“我说没有,两人就离开了。” 听到这个回答,曹子建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当即,曹子建将手中的罩篮放下,道。 “张四爷,这里面是一些吃的,等小家伙们回来后,你安排一下。” “我出去一趟,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说着,曹子建出了院子,开始搜寻起缪俊和楚峰的身影。 今天的他,必须得将事情给弄清楚。 很快,曹子建在不远处的院子里发现了缪俊和楚峰的身影。 此时,两人正在跟一农妇交流着什么。 曹子建这就来到这家院门口,默默等待两人出来。 “大婶,你家里有没有一些老物件要出手的?”这是缪俊的声音。 “旧物件,那可太多了。”妇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等到在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些老旧的衣服,以及一些破鞋之类的东西。 缪俊见状,知道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这就开口道:“大婶,我说的老物件,是指老家具,老瓷器这些。” “这些我家没有,你上别地问问吧。”妇人摇了摇头。 “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缪俊说着,便是同楚峰朝院门外走去。 由于曹子建没有刻意的躲起来,所以两人出了院门后,就发现了曹子建。 “曹少..”看着曹子建,缪俊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对方碰面。 第329章 我要跟他比试眼力 至于楚峰,看到曹子建后,直接冷哼一声,将头别到了一边。 一副不愿搭理对方的架势。 而缪俊的注意力都放在曹子建身上,所以也没发现楚峰的异常。 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少,咱们的缘分可真深,居然在这都能跟你相遇。” “我也没想到,在京城的宅邸没遇到缪先生你,在这反而遇到了。”曹子建开口道:“怎么?这些天都在这附近铲地皮?” “对。”缪俊点头道:“虽然说,这里离四九城有些距离,但怎么说也算是京城的地界。” “我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些老物件。” “对了,曹少找我是有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你从柳舒那花大价钱拍得的那批家具,为什么全部送给我了?”曹子建问道。 “我看曹少对于家具也十分喜欢,加上我想交曹少这个朋友。”缪俊答道:“所以,就想趁着这批家具,跟曹少拉近一点关系。” 听着这有些官方的回答,曹子建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是不是你背后那位让你这么做的?” 缪俊闻言,就知道曹子建想从自己嘴里套信息,直接岔开了话题,道:“哎呀,曹少,人有三急,我去那边小解一下。” 说着,便是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留下了曹子建和楚峰二人。 关于曹子建和楚峰之间的那点小‘摩擦’,缪俊完全不知情。 因为被曹子建用汝窑戏耍那事,在楚峰自己看来,是件十分丢人的一件事,所以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要不然,缪俊也不会光顾着自己尿遁,留下楚峰一人跟曹子建独处。 而曹子建看到缪俊和楚峰同时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 让楚峰送自己画的那位跟当初坐在老爷复古车上看到的那位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就朝着楚峰开口道:“小家伙,还记得我吗?” “化成灰我都记得。”楚峰冷哼一声。 “看来那事对你印象很深刻。”曹子建笑道:“上次是谁让你送画来我家的?你姐?你妈?还是?” “哼。”楚峰将头一撇,直接不去理曹子建。 显然,对于曹子建用汝窑戏耍他这事,还耿耿于怀。 曹子建见状,开口道:“小家伙,怎么说,你也是男生,气量别这么小嘛。” “上次是因为我一时疏忽,才掉入你设好的圈套里。”楚峰一脸不服气道:“你要真有本事,就跟我比试一下眼力。” “我绝对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我不喜欢干跟小孩子较劲的事。”曹子建摇了摇头。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了跟对方比试眼力的想法。 “可你上次已经干过了。”楚峰步步紧逼道。 “呃...”这话让曹子建有些哑然。 楚峰则是继续道:“曹子建,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眼力不行,怕输给一个小孩子,所以才不敢跟我比试的?” “我看就是这样,你怕丢脸。” 对于楚峰的激将法,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 跟一个小孩比试眼力。 即便赢了,那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除非... 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比试眼力的机会,从小家伙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曹子建正准备开口。 听到小解完回来的缪俊开口道:“小峰,干嘛呢?什么丢脸?我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大声嚷嚷。” 一句话刚说完,缪俊就发现楚峰脸色有些不对,这就问道:“小峰,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一顿。”楚峰伸出手,指了指曹子建。 大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向大人告状的味道。 缪俊闻言,一脸的狐疑。 毕竟自己上厕所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想来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就开口道:“小峰,你跟曹少才刚见面呢,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欺负你?你别乱说。” “不是现在欺负我,而是前些天的时候。”楚峰这就将自己被曹子建戏耍的事跟缪俊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缪俊闻言,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楚峰,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嘛。” “我跟他才不是一家人。”楚峰撇嘴道。 缪俊并没有在这小问题上跟楚峰纠结,而是正色道。 “小峰,本来那件事,就是你有错在先。” “要不是你将那幅画给一分为二的卖给张公子,曹少也不会拿那对汝窑去将你。” “要我说,你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曹少,没有过多的为难你。” “要是换了别人,恐怕这件事就没这么简单的收场了。” “你也向着他说话?”楚峰气鼓鼓的看着缪俊。 “我并没有向着谁,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缪俊开口道。 只是,缪俊的这番话,不但没有让楚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比曹子建强。 当即,楚峰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间,用力一扯。 一个玉佩被他拿到了手中。 “小峰,你拿这玉佩出来干什么?”缪俊皱眉道。 “我要跟他比眼力。”楚峰一字一顿道。 “胡闹。”缪俊训斥道。 然而,楚峰却是没有理会缪俊,而是盯着曹子建,道:“你敢不敢跟我比试眼力?” 曹子建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瞥了一眼放在楚峰手里的玉佩。 这是一块片状龙形玉佩。 约莫十公分的样子。 第330章 加了彩头的比试 其实,鉴别一件玉佩的真伪和断代,其实有很多方法。 如观察玉料、器形、纹饰、钻孔、沁色、抛光等方面。? 通过观察玉料,可以大概判断玉器的年代。 因为不同历史时期使用的玉料是不一样的。 像红山文化玉器,一般都是用岫岩玉,如最具代表的玉器,玉猪龙,就是岫岩玉材质。 而良渚文化玉器则以阳起石、蛇纹石为主。 战国以后,就是昆仑山系的和田玉,几乎占了90%?。 其次,器形也是判断玉器年代的重要依据。 例如玉琮在良渚、齐家时期盛行,而龙、虎、兽佩则兴于春秋时期?。 纹饰也是判断玉器年代的关键。 例如,明代龙纹的刀口深,脸雕得又长又宽,而清代龙纹则头额宽阔饱满,龙角距离宽?。 此外,钻孔、沁色和抛光等方面也能提供断代的线索。 楚峰拿出来的这块龙形佩,龙体作双S相连形,粗细变化明显,扭转弯度相当大,艺术性极高。 龙腹上钻一圆孔,用以系挂。 龙体上以细阴线雕刻如意首云纹、圆弧纹、斜三角纹,并局部加饰网格纹。 腮边与背上凸出的卷勾处,雕毛束纹,雕工极为精细。 这种纹饰风格,一看就是战国晚期。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玉龙佩的具体年代,但有着自己小心思的曹子建并没有说出答案。 而是默不吭声的看着楚峰。 楚峰还以为曹子建看不出来的,挖苦道:“你看我有什么用?看玉佩啊。” “怎么?对于这玉佩的年代断不出来?” “我说了,跟一个小孩子比试眼力,没意思。”曹子建摇了摇头,朝着缪俊开口道:“缪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知道,以少年现在的胜负欲,百分百会叫住自己的。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随着曹子建刚一转身,楚峰就开口喊道:“曹子建,断不出来就明说。” “亏别人还将你夸得天花乱坠,在我看来,你就是虚有其表。” “什么过人的眼力,啥也不是。” 听到楚峰说话毫无分寸可言,缪俊生怕对方惹得曹子建不高兴,直接朝着楚峰呵斥道:“小峰,闹够了没有?” 然而,楚峰对于缪俊并不惧怕,对于他的呵斥,直接反驳道:“我没有闹。” “明明就是他一无是处,为什么姐姐要将他夸得那么好?” “有人在背后夸自己?还是姐姐?”听到这些话的曹子建心头一动。 这不,线索就来了嘛。 为了能听到更多的线索,曹子建的脚步未做停留,继续往前走着。 然而,后面就没了。 有的就是楚峰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曹子建,你就是个不敢跟我比试眼力的缩头乌龟。” “你连小孩子都不如...” 曹子建知道,不能再走了,再走就真的要离开了。 所以随着楚峰这话落下,曹子建转身,一个健步,来到楚峰的面前。 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看着刚才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曹子建,如今却是换了一副气势。 吓得楚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艰难开口道:“你..你干嘛?该不会要打小孩吧?” “既然你要跟我比试眼力,那我就满足你。”曹子建开口道:“不过只是单纯的比试,未免有些太过单调。” “那你想怎么样?”楚峰问道。 “最少也要加点彩头。”曹子建答道。 “说,你要跟我赌多少钱?”楚峰开口道。 “赌钱性质不就变了吗?”曹子建摇头:“所以不赌钱,赌点别的。” “别的是什么?”楚峰问道。 曹子建这就将早就想好的赌注说了出来。 “我如果输了,你要我跪下磕头给你认错也好,将我那另一件汝窑给你也罢,总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但如果你输了,回答我几个问题。” 一听到曹子建的这个彩头,缪俊就知道,曹子建的目的是什么了。 刚想用言语搪塞一下,让楚峰别答应。 然而,一个小孩子,哪有他想的那么多。 加上,楚峰对自己的眼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所以未等缪俊开口,便是已经答应了下来:“这可是你说了,到时候输了别赖账。” “那你等下输了,也别哭鼻子。”曹子建笑道。 “我不会输的。”楚峰挺了挺腰杆子。 “你很自信。”曹子建开口道。 “好了,别废话了,你先来,断一下我手上这玉佩的年代。”楚峰将玉佩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由于刚才已经瞥了一眼了,所以这一次曹子建没有选择去看,直接道:“战国龙形配。” 听到曹子建这么快就说出答案,楚峰微微一惊。 想着会不会是对方蒙的? 这就道:““玉龙佩是战国时期最常见、最具代表性的器类,其流行贯穿整个战国时期。” “你一句战国,谁知道你是不是蒙的?” “起码你要将你判断依据说出来吧?” “行。”曹子建也没矫情,这就准备娓娓道来。 “曹少,楚峰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缪俊开口道。 “缪先生,现在我说不跟他比试眼力,你觉得他会同意吗?”曹子建问道:“所以,不是我跟不跟他计较的事,而是他非要拉着我比试。” “就是,你别管了。”楚峰也是开口道。 “哎。”缪俊闻言,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楚峰眼力虽然不错,但是跟曹子建相比,那肯定还是不够看的。 这比试的结果,他已经猜到了。 “小姐,是小峰非要拉着曹少比试的,我也劝过了,跟我无关,到时候他透露出你什么信息,也跟我无关。”缪俊在心里暗道,索性也就不去管了。 “战国早期的龙形佩,龙身短肥,造型简单,弯曲不甚,多作波浪形。头部短粗,目部常以椭圆形表示。” “表面纹饰主要为浮雕龙首纹、浮雕云谷相杂纹。” “而到了战国中期,形制尺寸显着增加,龙身相对细长,且弯曲厉害,躯干上尖钩状歧出增加,出现复杂的大型镂雕体。” “龙体表面纹饰多流行阴刻云谷相杂纹,且开始出现谷纹,其中又以浅浮雕者稍多。” ....... 曹子建这就将战国早期,中期,晚期的龙形佩特征跟楚峰说了起来。 说完之后,曹子建看向楚峰,道:“所以,你手上这块是战国晚期的。” “不知道这些依据够不够呢?” “该轮到你考我了。” 楚峰虽然没将话挑明,但这话的意思是认可了曹子建的分析。 “正好今天出门,我也带了一件玉器。”说着,曹子建将手伸进口袋。 心念一动,一条帝王纯生绿手镯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中。 第331章 接受不了结果 “来吧,给其断个代。”曹子建将那条纯生帝王绿手镯放到手心,递到了楚峰跟前,道。 这条手镯,给楚峰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很惊艳。 不仅水头充足,色彩饱满亮丽,且十分通透。 呈现出了一种非常纯净和透明的外观,内部也没任何杂质和纹理。 这让楚峰下意识的就想拿上手来看。 只是想到刚刚曹子建给那块龙形佩断代的时候,也没有上手。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力不输曹子建。 楚峰也学曹子建一样,只是盯着那条纯生帝王绿手镯,并没有上手。 原本,楚峰觉得,以自己的眼力,完全能做到一眼就能断代。 然而,越看他越感觉不对。 因为这条手镯,给他一种与众不同之感。 好似对于这样材质的‘玉镯’,是他生平仅见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为什么质地能如此纯净?”楚峰有些犯迷糊了。 对于翡翠手镯,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在他的认知中,所有的翡翠手镯,内部多多少少都有些杂质和天然的纹理才对。 不可能做到如此的纯洁无瑕。 “难道不是翡翠?”楚峰暗道:“还是说,是我压根就没见过的极品翡翠?” 为了确保自己不输给曹子建,楚峰一脸专注的盯着这条手镯看了起来。 同样盯着这手镯在看的还有缪俊。 他发现,这手镯,不仅没有任何的瑕疵,还绿得发亮。 而且手镯表面也没有任何的雕工可言。 总之,给人一个很‘素’的感觉。 “不愧是曹少,一出手就是这种极品玉石,虽然这手镯没有任何的雕工,但正应了那句大圭不琢,美其质也。”缪俊暗道。 “要我看,应该是乾隆时期皇后级别才能佩戴之物。” 想到这,缪俊看向楚峰。 发现对方还在盯着这手镯在看。 “奇怪,我都看出来了,怎么小峰还要看这么久?”缪俊心中疑惑:“难道这不是乾隆时期的?” 对于缪俊的心理活动,曹子建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峰身上。 看着对方有好几次都想要上手的举动,曹子建开口道:“小家伙,实在断不出来的话,可以拿到手上看看的,或许那样才能让你分辨出来。” 听到这话,楚峰瞥了一眼曹子建,直接摇头拒绝:“我的眼力,没这个必要。” 毕竟,他要让曹子建输得心服口服。 如果上手才能分辨出来,那跟曹子建不上手相比,不就落了下乘? 曹子建闻言,心头一松。 他还真怕楚峰上手。 这手镯,一旦上手,就能轻松辨别。 因为同真正的翡翠相比,啤酒瓶的密度要小上许多。 所以,拿到手上之后,会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而翡翠手镯密度大,拿在手里会有沉甸甸的感觉。 但凡对于翡翠稍微有点了解的人,就能知道。 五分钟后。 楚峰还在盯着手镯在看。 只是脸上的专注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是烦躁。 到现在,他也不敢百分百断定,这到底是不是翡翠。 连材质都分析不出来,更别提断代了。 缪俊看着楚峰抓耳挠腮的样,忍不住开口道:“小峰,不就一条手镯嘛,至于让你看这么久吗?” 楚峰闻言,没有理会缪俊,而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曹子建,道:“这是乾隆时期的翡翠手镯。” “你就是你的答案嘛?”曹子建问道。 被这一问,楚峰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难道不是?” “是你断代,而不是我,所以你别问我。”曹子建摇头道。 “哼。”楚峰轻哼一声:“我确定,这就是乾隆时期的翡翠手镯。” “不对。”曹子建摇头。 “怎么不对了?”楚峰忙道:“大圭不琢,美其质也,唯有乾隆时期的玉器才能做到这般。”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根本就不是翡翠材质呢?”曹子建问道。 “什么?”楚峰闻言,双眸一凝。 而后头摇的很拨浪鼓一般:“不可能,这明明就是翡翠,你为了赢下这场比试,所以才说这不是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 对于楚峰的质疑,曹子建摇头一笑道:“楚峰,关于翡翠,你了解过吗?” “当然。”楚峰连道。 “在明朝以前,咱们华国是没有翡翠的。” “是徐霞客于明末崇祯十一年到十二年,在途经腾冲时,偶然得到了两块翡翠,且记载于其文中,当时叫做“翠生玉”。” “但是那会,翡翠还主要集中在和缅颠相邻的滇省等地,并没有流入其他地方。” “而翡翠大举流入全国,跟马帮有关。” 所谓马帮,指的是一种专门专门赶马和骡子帮人运输货物为生的职业。 简单点来说,就跟如今的一些物流差不多。 “当时的人们把货物放在马背上,但是偶尔会发现左右两边的重量不太一样。” “可是货物已经打包好了,不可能卸下,于是,人们就会放点石头来调节重量、保持两边平衡。” “这些石头都是在路边捡的,而滇省又是翡翠的集散地。” “就这样,一部分翡翠原石被马帮带到了华国各个地方。” “时间长了,人们开始发现,这些石头切开以后,里面非常漂亮,于是将这些石头加工成饰品来佩戴、出售。” “慢慢地,人们也就知道了滇省附近的缅颠有美丽的石头。” “这时,人们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翡翠原石,翡翠也就慢慢传入华国了。” 听着楚峰说完,曹子建开口道:“既然你知道的如此详细,想必对于翡翠的硬度也做过了解。” 说着,曹子建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 “你干嘛?”楚峰不解道。 “向你证明这不是翡翠。”曹子建这就拿起石子,在手镯的表面轻轻划拉了一下。 顿时,一道划痕出现在了帝王纯生绿手镯上。 “这...”楚峰闻言,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知道,真正的翡翠,硬度高,不可能这么轻划就出现划痕。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这真的不是翡翠。 只是,对于自己输给曹子建的这个结果,楚峰不能接受,摇头道。 “你...你肯定看似没用力,实则用了很大的力。”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曹子建淡漠道:“来,把手伸出来。” 第332章 背后之人 楚峰还以为曹子建要让自己划拉呢,二话不说便是将两只手伸了出来。 然而,曹子建只是将手镯放到了他的手上。 至于那块小石子,则是被曹子建扔到了地上。 随着手镯入手,楚峰疑惑顿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此刻,即便他再想狡辩,但是这手镯的重量,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看着楚峰的表情变化,曹子建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结果。 “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 楚峰闻言,没有说话。 “其实,并不是你眼力不行,而是因为你对自己太自信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本来,这一行,遇到任何东西,都应该谨慎谨慎再谨慎的。” “但你却为了在我面前彰显自己的眼力,选择了不上手就下结论,这属于行业大忌。” “但凡你留点心,将所谓的面子抛到脑后,上手掂一掂,就能发现这手镯的重量跟真正的翡翠不一样。” “可是你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古玩这一行连专业的人都会打眼?” “并不是说,那些人眼力不行,恰恰相反,正是他们对于自己眼力太过自信的原因,使得他们在鉴定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可能打眼。” “但越是有这种心理,越更容易让人给钻了空子。” “因为想让你打眼的人,他们会想尽办法的让你不去仔细看。” “就好比,为什么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摔下马的都是会骑马的。” “这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 “而人最容易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摔跟头,因为你所认为你最擅长的地方,往往就是你的缺点。” “懂了吗?”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作为旁观者的缪俊已经看出,曹子建这是在教楚峰做人的道理。 “好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曹子建继续道。 楚峰闻言,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手上的手镯,艰难了张了张嘴,想说些让自己有利的话。 可是,愣是想不出半句。 只得叹息道:“你问。” “是谁让你将范宽后半卷的画以及那封信送给我的?”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的问题,楚峰直接摇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你换个问题。” “怎么,愿赌还不服输?”曹子建脸色一沉。 “不是我不想回答。”楚峰摇头道:“而是我姐跟我说过,不能在你面前提她的事,不然她就会不理我的。” 曹子建闻言,扭头看向边上的缪俊,问道:“缪先生,楚峰的姐姐,是不是就是让你将家具送给我的那位?” “曹少,既然那位不肯透露身份,您就别问了呗。”缪俊连道:“总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对曹少你绝无恶意。” “根据小姐的说法,是怕打扰到你现在的生活。” 曹子建闻言,直言不讳道:“缪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越是想瞒着点什么,反而越是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因为从你们出现的时候,我就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 “既然你也不肯说,那别怪我为难一个孩子了。” 说着,曹子建看向楚峰,开口道。 “楚峰,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答我的问题。” “要么,现在去到琉璃厂大街,挨家挨店的给我大喊自己眼力不行,是个生瓜蛋子。” 按照曹子建原有的猜想,以楚峰好面子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然而,让曹子建万万没想到的是,楚峰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秒,便是答道:“好,我去琉璃厂喊。” 此话一出,曹子建一愣。 他没想到,那对在楚峰的心中居然如此重要。 宁愿自己丢面,也不肯透露半点。 说着,楚峰就已经抬腿朝京城方向走去了。 “这...”缪俊见状,看了看曹子建。 他知道,楚峰的性子确实张狂了些,但也是极为好面的。 要是真挨家挨户的去喊了,他怕对方从此就再也不碰古玩这一行了。 “曹少,要不...” 曹子建知道缪俊想说什么,直接摆手打断道:“想为他求情?” “是。”缪俊点头。 “可以。”曹子建开口道:“你帮楚峰回答那个问题,我就不为难他。” 见曹子建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缪俊赶忙摇头道:“曹少,我觉得让小峰去喊一下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曹子建接口道:“正所谓老要颠狂少要稳,他虽然是个孩子,但做事太过轻浮。” “就这性格,如果将来真的要踏入古玩这一行,就必须改掉这一毛病。” “趁着现在还没定性,磨磨他的锋芒,让其收敛一些,有好处。” 缪俊闻言,终于没有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曹子建这话说得有道理。 “缪先生,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人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需要你们如此瞒着?”曹子建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扯了回来。 “其实我个人认为,这事压根就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对你又没敌意。”缪俊开口道:“但我实在不知道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对方多大岁数?这总能说吧?”曹子建问道。 缪俊看了看离自己已经有二三十米的楚峰,一咬牙,低语道:“曹少,这样吧,我将小姐的情况跟你说,但是回头如果你遇到她,可不能将我给卖了。” 曹子建心头一动,保证道:“放心,我有数的。” “行。”缪俊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名叫楚华,是楚峰的姐姐,今年二十有八。” “大自己三岁?楚华?”听到这完全陌生的名字,曹子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自己可没有关于楚华这人的记忆。 但是他可以肯定,缪俊没有说谎。 因为这时候,对方骗自己没有任何的意义。 第333章 已是十八年前的事 曹子建实在想不起来,这就朝着缪俊问道:“缪先生,你确定这楚华跟我认识?为什么我对此人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这问题,问的缪俊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啊,小姐说,你俩打小就认识了,只是后面因为一些变故,才分隔两地的。” “而且小姐说,她之所以从事古玩这一行,最开始就是受了你父亲曹魏的熏陶。” “打小就认识?分隔两地?”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问道:“你确定她跟我认识的时候,就叫楚华这个名字?” “这我就不清楚了。”缪俊摇头:“反正我认识小姐的时候,她就叫这名。” 为了能彻底搞清楚这件事,曹子建继续问道:“缪先生,那她有没有跟你讲过和我小时候的事?” “只说过一次。”缪俊答道。 曹子建闻言,心头一动,连道:“能否跟我说说?” 缪俊犹豫了一下,想着话都说到这了,干脆道:“得,那我就将小姐跟我说的事跟曹少你说一下吧。” 曹子建当即竖起耳朵,准备倾听。 忽然—— 就听到缪俊惊咦一声:“咦,人呢?” “什么人?”曹子建不解。 “小峰。”缪俊答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 原来,两人光顾着站着聊天,全然忽略了正在朝京城方向走去的楚峰。 当即,两人便是追了上去。 待看到楚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后,缪俊这就一边从后面跟着,一边跟曹子建说起了那段往事。 “小姐说,那是她第一次捡漏,所以对于那件事的记忆特别的深刻。” “当时,小姐刚满八岁。” “也就是说,我那时候是五岁。”曹子建暗道,继续听了起来。 “你家不是经营着一家古玩店嘛,所以你父亲有时候会去外地收古玩,这一去,短则一两天,长则四五天的样子。” “有一次,你父亲出门四天还没回来。” “而你对于家里佣人做的饭菜有些厌倦,于是乎,就让小姐带你出去换个口味。” “最后,你们在路边看到了一家牛肉面摊。” “根据小姐的描述,那摊位并不大,三四张桌子,长条板凳,都很新,一看就是刚开没多久的。” “之后,你们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条刚一端上来,小姐就发现那装面的碗不对劲,好似在哪看过。” “仔细一回忆,小姐说,那碗跟你父亲收藏的一件瓷碗差不多。” “想着会不会是一件古董?” “于是乎,不等你动筷,便是从身上掏出五十个铜钱,跟那面摊老板说道:“老板,我家里有点事,这面条带回家吃,回头将碗还你,赎钱。” “当时的五十铜钱,别说买一个碗了,买十个都够了。” “所以,面摊老板自然不会说什么。” “等到你们端着面条回家后,发现你爹也从外地回来了。” “小姐将那碗里的面装到了另一个碗中,而后将那碗洗干净拿给你爹看。” “他老人家还被惊讶了一下。” “首先就是问这碗哪来的。” “等到小姐将事情说了一遍后,你爹就开始一个劲的直夸小姐的眼力绝。” “经过你爹的描述,那并不是普通的碗,而是五代的刑窑白釉碗。” 随着缪俊的述说,曹子建发现,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一段模糊记忆,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幕幕画面,开始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自己脑海中闪过。 随着这些记忆的清晰,曹子建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楚华这个人的记忆了。 因为当时对方并不叫这个名字。 而是姓曹名华。 只是,那会的‘自己’才五岁而已。 试问,一个五岁孩子的记忆,能有多深刻? 这也是曹子建之前一直绞尽脑汁,都没回忆起来的重要原因。 虽然说,两人同一个姓氏,但是对方跟自己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因为对方是自己‘父亲’早年给自己找的童养媳。 旧时,童养媳在华国十分流行。 原因就是当时的社会非常贫穷落后,老百姓的生活十分低下。 众多的民众因家境贫寒而无力扶养子女或娶成年女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将女童卖予他人或从外地抱养一个女孩来做童养媳。 待女童长到十四、五岁时,就让她同男方“成婚”。 按理来说,以曹子建当时的家境,完全没有必要找一个童养媳。 之所以会有,是因为楚华的祖上跟自己家是世交。 因为一些家庭上的变故,楚华的父母将楚华以童养媳的名义托付给了‘自己’的父母。 名义上是童养媳,其实,曹魏还是将楚华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来养。 在待遇上,跟当时的曹子建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之,楚华一岁多的时候,就在曹家生活。 从小,便是把曹子建父母当成了亲爹亲妈。 跟曹子建小时候的关系十分之好。 不仅一个盆子洗澡,还一个被窝睡觉。 对于曹子建更是照顾有加。 要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小时候,皮的很。 属于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那种。 对于看不惯的同龄人,都是秉持着能动手就不逼逼的做事风格。 至于为什么是同龄人,因为比自己大的打不过。 所以,没少惹祸。 一旦惹祸,就免不了要遭到父亲的训斥。 但是楚华都会跪着给曹子建求情。 有时候,曹魏心一软,也就没事了。 要遇到实在拦不住的,楚华就会护着曹子建。 按理来说,照着这种关系一直发展下去的话,两人完全能修成正果。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在曹子建六岁的时候,楚华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没在曹子建面前出现过。 为此,曹子建还询问过自己的父亲。 得到的回答却是,曹华被人给接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的曹子建听到这个消息,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只是,孩子毕竟是孩子。 这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是将这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或者说,关于这人的记忆,被原先的曹子建给有意识的‘隐藏’了起来。 要不是缪俊的描述,恐怕曹子建永远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十八年。”曹子建暗道:“原本被这具身体主人已经认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曹华,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这十八年,在楚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成为缪俊口中的小姐?” “为什么如今改姓楚?” “还有,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弟弟?”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了曹子建的心中。 他知道,这一切,只有当面问她本人才能知道答案。 不过曹子建已经明白,为什么对方对自己如此慷慨了。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选择跟自己见面,恐怕也正如她跟缪俊说的一样,不想打扰自己现在的生活。 毕竟,十八年。 不仅能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一个七尺男儿,也能让一个人忘掉一个人。 既然对方不想跟自己见面,曹子建也不会去强求。 毕竟以前的那个曹子建已经不在了,现在是另一个全新身份的曹子建。 所以,对于楚华这个人,仅仅只是存在于记忆深处。 一切顺其自然。 随着心头的困惑全消,曹子建心情也是大好。 那么自然就没有缠着缪俊的必要了,这就同对方告辞。 就在曹子建准备同缪俊告辞的时候,他发现,不知不觉,自己三人居然已经来到了琉璃厂大街。 而此时,楚峰正望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店铺,露出一副纠结之色。 显然,对于让他进店承认自己眼力不行这事,让他有些开不了口。 虽然中间有几次他都准备鼓起勇气朝店里走了,但最后还是悻悻的退了回来。 这把在店里的一名伙计给看迷糊了。 看着对方衣着虽然朴素,还十分干净的样子,想来不是乞丐,这就主动从店里走了出来,问道:“客官,请问你有什么事?” 楚峰没有理他,而是张了张嘴,道:“我...” “你怎么了?”伙计不解道。 曹子建见状,这就缓步朝着楚峰走去。 他准备给楚峰一个台阶下。 毕竟这会自己都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没必要再抓着一个孩子不放。 只是,楚峰眼角的余光看到曹子建朝自己这边走来。 还以为对方是过来数落自己不履行赌约呢。 当即咬了咬牙,朝着那店员扯开喉咙喊道:“我眼力不行,我是个生瓜蛋子。” 说完,便是留下不知所措的伙计,朝着另一家店铺走去。 什么情况?这小孩子有病吧?好端端的冲自己喊这个干嘛? 这是伙计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楚峰如法炮制,进一家店,就喊一句。 这让那伙计更加确定,这小孩绝对有大病。 虽然说,喊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对于自尊心爆棚的楚峰而言,这越喊却让他越感觉自己受委屈。 再喊了七家店后,声音就开始变得有些哽咽。 眼眶里更是有泪水在打转。 显然,是要哭鼻子的节奏。 缪俊见状,只得看向曹子建,征求起他的意见:“曹少,要不就算了吧?” “行,最起码也喊了。”曹子建微微点头:“你让他停下吧,我也走了。” “曹少,一起吃个饭吧?”缪俊邀请道。 “还有事,下次吧。”曹子建婉拒道。 缪俊闻言,也没勉强,这就目送着曹子建离开。 等到曹子建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后,缪俊拦下准备进入下一间店铺的楚峰,道:“小峰,可以了,曹少允许你不用喊了。” 然而,楚峰却是没有理会缪俊,继续挨家挨店的进门喊着。 “小峰,曹少已经走了,你喊了他也听不到了。”缪俊忍不住提醒道。 “他听不听得到是一回事,我履行不履行这个赌约是另一回事。”楚峰一脸倔强道:“我不想到时候让他抓住什么话柄,说我愿赌不服输。” 缪俊明白,以楚峰的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即也就不再劝说,让他继续喊着。 不过他也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楚峰边上,一家一家的陪着。 楚峰也从最开始的委屈,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喊道最后,甚至觉得,这喊一下,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对于曹子建,他依然有气。 “小峰,喊完了,肚子也饿了吧?我们吃饭去。”缪俊开口道。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饭?”楚峰鼓着一张脸道。 “还生曹少气呢?”缪俊笑道。 “他让我在琉璃厂丢人,我怎么不生气?”楚峰轻哼道。 “小峰,你还是不了解曹少对你的用心。”缪俊解释道:“他就是想通过这事,让你以后做事收敛一些,不要太过轻狂。” “我轻狂?”楚峰闻言,想反驳。 但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如何反驳。 缪俊见状,这就继续道:“小峰,既然你想让曹少对你改观,要我看,你继续在古玩上下功夫。” “到时候,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再找曹少比试眼力。” “咱们在眼力上击败他,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我一定会的。”楚峰面色坚定道。 这一刻,楚峰已经将曹子建视作了自己要超越的目标。 “不过这事急不来,当下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缪俊开口道:“毕竟吃饱饭,才有学习的力气。” “没错。”楚峰点头。 终究还是一个孩子,这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当即,两人便是就近找起了能吃饭的地方。 走着走着,缪俊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楚峰问道:“对了,小峰,你姐这次去津门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具体回来的时间。”楚峰摇了摇头:“不过应该就这几天了,因为山忠商会的收购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姐姐她肯定会在山忠商会收购会结束前,赶回来的。” 第334章 百工从事,皆有法度 跟缪俊分开之后,曹子建则是重新朝着张海山的住所而去。 等他重新回到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这会,小家伙们不仅都已经回来,而且也吃过饭了。 此时,正按照位置一排排的坐好,听着苏木慈的授课。 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学习,曹子建蹑手蹑脚的来到正在院里晒太阳的张海山边上。 “子建,刚才怎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张海山看着去而复返的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并没有跟张海山说缪俊他们的事,而是道:“这不想到上次答应给你带一副眼镜的事嘛,我来的时候给忘记了。” “所以特地回去去取。” “只是不知道你视力到什么程度,所以就带了几十副眼镜过来让你试试。” 说着,曹子建将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递到了张海山的面前。 “子建,让你上心了。”张海山感动的将箱子给打开。 其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五副眼镜。 有老花镜,有近视镜。 有度数高的,也有度数低的。 “这么多?这得不少钱吧?”张海山一脸动容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闻言,摆手道:“钱不钱的放一边,你先试试,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 张海山道了一声谢,这就一副一副试戴了起来。 最后,挑中了一副远视150度的牛角圆框眼镜。 这副眼镜经典学究派做工,阴阳双层圈体,通过排列有序,来获得刚柔并济。 以雕花点缀,镂空处理,在保留圆框的基础上,用流线型的桩头,来确保大头围也能安逸佩戴。 把文艺的风格,在一副眼镜上完美呈现。 张海山眺望着远处的一座山头,有感而发道:“这眼镜不仅做工精致,最主要的是戴上它,我感觉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子建,谢谢你。” “合适就行。”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箱子给重新合上,跟对方唠起了家常。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询问对方戒大烟的情况。 “已经一个月没有碰过那玩意了。”张海山答道。 曹子建知道,心头一喜。 这戒大烟,分好几阶段。 其中,第一个阶段无疑是最困难且最重要的。 因为身体和心理上都会有很大的依赖性。 能忍住一个月不吸,已经算是初步成功了。 不过曹子建清楚,这大烟,不仅仅只是生理上的依赖,最重要的还是心理上的依赖。 只有当对大烟没有心理依赖时,才算真正的成功。 这就不是一个月能够做到的了,而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不过,能有这成功,已经说明张海山在努力戒了。 这鼓励自然不能少。 “已经很不错了。”曹子建开口道。 “哎。”张海山闻言,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戒掉了大烟,感觉自己整个人空荡荡的?”曹子建还以为对方叹气是因为戒掉大烟呢。 “子建,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张海山自嘲道:“这一闲下来,无时无刻都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所以,你能不能找点事情让我做做?” “这...”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 多少人想闲却没机会。 你倒好,还想找些事情来做。 想到如此一位有着大师工技艺的玉雕师,曹子建觉得白白浪费实在有些可惜。 这就开口道:“张四爷,你要感觉实在闲不住的话,回头我给你找些上好的玉石,让你来雕琢,怎么样?” “当然,事成之后,我也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子建,这钱不钱的对我来说,实在无所谓。”张海山摆手道:“毕竟我现在不抽大烟,孩子们的费用也都是你出,根本没什么能用到钱的地方。” “只求到时候我走的时候,希望您能给我...” 张海山不知道曹子建会不会答应,所以话只说到了一半。 不过曹子建却是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了,开口道:“张四爷,你才刚五十出头呢,想得太远了。” “可是谁能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呢?”张海山苦声道。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了。”曹子建宽慰道:“总之,我答应你,以后如果你真的要办身后事,我肯定给你风风光光。” 有了曹子建这句话,张海山双眸顿亮。 曹子建也没继续在这话题上继续,而是道:“我明天将玉石给你送来,至于雕什么题材,你到时候看着玉石随意发挥。” “行。”张海山应道。 “还有,如果你觉得一直雕刻太过沉闷的话,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琉璃厂的古雅斋坐坐。”曹子建继续道:“那是我的店,目前专门售卖翡翠玉石的。” “以你对玉石的了解,在那挂个职也行。” “毕竟一直呆在这,不跟外界接触的话,信息难免会落后。” 张海山闻言,若有所思道:“子建,你有店,是不是代表店里有伙计。” “对,确实有一名伙计。”曹子建点头。 “那伙计对于玉石喜欢吗?”张海山继续问道。 曹子建不明白张海山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答道:“喜欢是喜欢,就是刚入这行没多久。” “为人如何?能不能信任?”张海山问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算是有些明白张海山要做什么了,开口道:“张四爷,你这是准备将自己这身玉雕技艺给传承下去?” “没错。”张海山答道:“毕竟我膝下无子,这一身关于玉雕的技艺带进棺材实在可惜,所以想找个传人。” “我想以淑芬对于玉石的热爱程度,肯定愿意拜你为师的。”曹子建笑道。 “淑芬?”张海山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对,这是我店里伙计的名字,叫刘淑芬。”曹子建答道。 “这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女娃的名字?”张海山皱眉道。 “不是听着像,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曹子建开口道。 “女娃....” 一瞬间,曹子建就感觉到原本还踌躇满志的张海山,一下子就变得垂头丧气了。 “张四爷,有什么不妥?”曹子建疑惑道。 “子建,你应该知道,百工从事,皆有法度这个道理吧?”张海山开口道:“像玉器这一行,也有严格的行规和学师制度。” “首先,三年学徒,四年帮作,十年出师。” “出师后方能自立门户,并且只能找一位传承人。” “虽然说,以前只能父传子,但现在,这个传承不一定要求是儿子。” “但必须得男性。” “因为这一行,传男不传女。” 第335章 五日之期已到 曹子建闻言,总算明白张海山为什么落差如此之大了。 敢情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关于女子不能从事玉雕这一行,在古代,不仅仅是因为性别歧视的问题,还有事实上的困难。 因为以前的玉雕师不仅仅只是拿一块玉就上手雕琢这么简单。 他们还有治玉。 这可是一件重体力活。 首先,玉雕师要自己开胚。 也就是所谓的解石。 现在解石基本上都是用切割机,仅仅几分钟,就能将坚硬的原石一分为二,效率极高。 但古代可没有这种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当时的工匠,需要一手悬空托着沉重的石料,另一手抓着砂子往石料上撒。 还要用水冲洗石料。 脚要不停地踩着旋床的木板,带动铁砣转动,以砣带水,以水带砂。 那时候与其说是雕玉,不如说琢玉,说琢玉,更不如说磨玉。 加上六月徂暑,七月流火。 所以当时的工匠们都是光膀子做事,大汗淋漓,腰间系一条毛巾吸汗。 所以这一行的工匠,都将自己形容为“手托日月千斤重,日行千里不动身”。 这种体力活,确实不是一个女人能够胜任的。 “张四爷,我知道你的顾虑,因为以前的工匠要磨玉。”曹子建开口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市面上很多都是已经解出来的玉料。” “所以女子未必就不能胜任玉雕师这个工作。” 毕竟在现实世界,女性玉雕大师并不是没有。 “再看吧。”张海山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 曹子建见状,也就没有多言。 因为有些观念,并不是靠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的。 需要时间去验证。 或者说,有机会让刘淑芬自己跟张海山好好接触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也没闲着。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挑一些上好的玉石拿去给张海山雕琢。 玉雕的价值,除了玉雕师的高超技艺,设计方案以外,还跟材料有着很重要的关系。 如果材料普通,即便雕工在精湛,价值也十分有限。 所以,曹子建给张海山雕琢的玉料都是不惜成本。 除此之外,有事没事的时候,曹子建还会去山忠商会京城分部转悠。 这条大鱼,自己可要盯紧了。 转眼,三天过去。 由于昨晚在鬼市逛得比较晚,所以曹子建来古雅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进店,刘淑芬便是将一张纸递给了他。 “掌柜的,这是张公子早上过来找您的时候,发现您不在,所以留了张纸条,让我转交给您。” 曹子建接过,打开纸条看了起来。 其上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张好好留给自己一处地址,让自己有空的时候去一趟。 至于找自己什么事,纸上也没说。 曹子建这就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坐北朝南三进式的四合院。 由于院门敞开,曹子建直接抬腿走进了院内。 一进门,他就看到院里不止张好好一人,还有其他两人。 一个是一脸萎靡不振的钱华。 还有一个则是陈庆文。 “子建..”看到曹子建进来,张好好起身打了个招呼。 陈庆文也是朝着曹子建微微点头。 至于钱华,耷拉个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这一幕,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 显然,钱华还没从打眼的失落中走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上次给对方出得主意,并没有让那抵押之人现身。 其实,那个方法本来就不是百分百能够奏效的。 主要还是看那抵押之人的心性。 如果对方是贪得无厌的性格,那么,这一招才有机会奏效。 但如果对方是巢林一枝的性格,那么,这一招就不起作用了。 此时,张好好已经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低语道:“子建兄,叫你来这,就是因为今天是那幅画抵押的最后一天。” “陈老先生怕那人不会过来,担心钱老接受不了,于是乎,就拉上我过来帮忙看着点。” “我也担心自己一个人拉不住,所以就叫你过来了。” “理解。”曹子建点头,这就同张好好等人默默等待了起来。 只是,这等待是枯燥的。 加上大家伙现在都没心情聊天,曹子建只能自顾自的参观起了这处四合院。 毫无疑问,这四合院比之自己现在住的要大上许多。 随着半个小时的转悠,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前院的时候。 他看来,一个年约五十左右,体型消瘦,穿着一件长袍马褂,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进入了院内。 “来了?”曹子建暗道。 但随着山羊胡男子的开口,曹子建才知道,对方并不是那抵押画之人。 “钱老,根据上次咱俩的约定时间,今天你是不是要将那赎金给我了?”山羊胡男子说着,便是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 纸上竖排繁体字书写,明确标注户主、人口、座落、种类、亩数等信息。 是这处四合院的土地房产所有证。 “陈掌柜,我现在手头并没有那么多钱,可否宽限几天。”钱华抬头,苦声道。 “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山羊胡男子摇头道:“你要拿不出赎金的话,那这处宅子就要归我们了。” “赎金多少?”张好好开口问了一句。 山羊胡男子闻言,打量了一眼张好好,皱眉道:“怎么?你想替钱老出这笔钱?” “不行吗?”张好好反问道。 “当然可以。”山羊胡男子答道:“就是这金额有些大。” “再大它也是一串数字。”张好好面色从容道。 不得不说,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 第336章 赔了夫人又择兵 “再大它也是一串数字。”张好好面色从容道。 “这青年好大的口气。”山羊胡男子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当时钱老用这处宅子一共在我那当铺抵押了一万大洋。” “算上当时承诺的利息,钱老一共要支付我们一万零两百大洋,才能赎回这张土地房产所有证。” 当然,并不是说,钱华这套四合院就只值这么多钱。 而是当铺在进行抵押的时候,为了能从中获利,往往会压低实际价值。 听到这金额,张好好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钱华,问道:“钱老,是这金额没错吧?” “没错。”钱华落寞的点了点头。 “成,这钱我先帮您出了,等哪天您手头宽裕了,或者有字画想要出手的时候,您再还我。”张好好说着,便是准备从身上掏钱。 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院外缓缓响起。 “钱老,我今儿来赎画了。” 听到这声音,钱华身躯猛地一震。 而后抬头,看着从院外进来之人。 看着那年约三十七八,颧骨下塌?,长着一脸麻子的男子,钱华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曹子建知道,这是太过激动所致。 因为让钱华日思夜盼的人终于出现了。 “佟贵...”钱华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咬牙切齿道。 “钱老,干嘛用这副表情看我?”佟贵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我今儿来赎画,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毕竟,短短五天的时间。” “原先我以三万大洋抵押给你的那幅王振鹏的《江山胜览图》,如今要用三万二来赎。” “你们两个同时出现,这是给我来两面夹击的吧?”钱华抬手,指了指山羊胡男子,又指了指佟贵。 “钱老,我跟他可不认识。”山羊胡男子忙撇清关系道。 “就是,他哪位阿?”佟贵跟着道:“好了,咱俩就别浪费时间了,这是我赎画的钱。” 说着,佟贵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将我那幅王振鹏的《江山胜览图》还给我。” “佟贵,即便做局,也没有像你这般,将人往死路上逼的。”钱华一字一顿道。 “钱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佟贵开口道。 “我不信你不清楚你抵押给我的那幅画是一幅赝品。”钱华冷声喝道。 “这赝品不赝品的,我还真不清楚。”佟贵漠然道:“我只知道,我今儿是来赎画的。” “您别告诉我,您把我的画给弄丢了?或者卖给其他人了。” “那这样的话,可就不是单单三万大洋就能解决的事了。” “毕竟那可是我的传家宝,当初可是连四万大洋都不舍得卖的作品。” “佟贵,这事要让你失望了。”钱华开口道:“因为那幅画,还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佟贵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山羊胡男子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只是,钱华没有跟两人多做解释,而是朝着中堂快步走去。 等到回来时,手上除了多了一幅画卷以外,还有一张跟佟贵当时签订的票据。 “拿着。”钱华将手中的画递到了此时脸色极为难看的佟贵面前。 只是这会佟贵还有些发愣,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怎么?不是来赎画的吗?现在画就在你跟前,反而不接了?”钱华厉声道。 佟贵咽了口口水,伸出那双已经在发抖的手,艰难接过了画卷。 而后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将画卷给缓缓摊开。 仅仅只是打开一半,佟贵心里便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就是当初自己抵押给钱华的那幅画。 因为其上有着自己亲手做的一个记号。 只是佟贵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嘴里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 “那幅王振鹏的《江山胜览图》明明被你在东兴楼的时候当着大家伙的面给烧毁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这肯定是你找人制作的赝品。” “肯定是,你别想用一幅赝品来骗我。” “佟贵,你能用一幅伪作来骗我,难道就没想过我烧的也是一幅伪作吗?”钱华冷声道。 “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今天还会过来赎画?” 简单的一句话,让佟贵的脑袋嗡嗡作响。 不仅是他,就连山羊胡男子,此时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因为,他们两人是一伙的。 为的就是坑钱华。 而且这个局,他们已经足足谋划了一年之久。 从最早的时候拿一些真品卖给钱华,让对方对自己没那么大的戒心,然后慢慢的开始憋大招。 原本,两人都已经打算好了。 干完这一票,从今往后就跟钱华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当看到钱华烧毁了那幅画后。 人内心深处的贪欲又被勾了出来。 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假借赎画的名义,再赚上三万大洋,甚至更多。 正如某位经济学家说的那样。 当一件事,有百分之二十利润的时候,人们就会开始蠢蠢欲动。 当利润到了百分之五十,那么人们就会想着去试一试。 当达到百分百的利润时,就敢铤而走险。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那么人们就敢无视这人间一切的约束。 更何况,这还是万倍的利润。 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现在画给你了,那这钱是不是要给我了?”钱华说着,便是摊开了手。 佟贵很想扔下手中的画,扭头就跑。 只是他发现,不知何时,院门口突然多了五六个人。 一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些都是钱华防止对方逃跑,让管家去安排的。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佟贵咬了咬牙,将手中的银票递给了钱华。 钱华开始一一检查了起来。 确认银票没问题后,点了一万零两百大洋交给了山羊胡男子。 随着这处宅子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到手,钱华直接对两人下起了逐客令。 “你们两个现在可以滚了,我这不欢迎你们。” 两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没办法,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第337章 黄花梨螭龙捧寿纹万历柜 随着两人走后,钱华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顿时会意,这就带着大汉出了院子,开始给他们结算工钱。 而钱华看着曹子建,双膝一弯,朝着曹子建跪了下去。 曹子建见状,赶忙避到了一旁,道:“钱老,你这是准备折我寿啊。” “子建,这一跪你受得起。”钱华一脸认真道:“要不是你给出的主意,今天别说钱要不回来,我这宅子恐怕都要赔进去。” “小恩可以谢,但大恩不言谢。”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先起来再说。”曹子建这就搀扶着钱华坐到了院里的凳子上。 随着坐定,钱华直接将手中的银票抽出了一些,也没点,递给了曹子建:“子建,这钱你先拿着。” 曹子建扫了一眼,发现估摸着有一万的样子。 这就从中拿了三张,将剩下的重新给推了回去。 不过曹子建只是将一张银票给揣进口袋,另外两张则是递给了张好好和陈庆文,道:“好好,陈老,你俩一直陪着钱老,咱们也是见者有份。” 陈庆文没有拒绝,这就伸手接过:“这钱确实要收,不然老钱记不住这次的教训。” 张好好闻言,也是收下了。 陈庆文将银票收好后,开口道:““不过老钱,单单这份谢礼,可表示不出你对子建的感恩。” “我知道。”钱华点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嘛?” “你不是收藏了一些名家的字画嘛?我觉得可以让子建挑一件当做谢礼。”陈庆文开口道。 “可是...我那些字画,价值都不是太高。”钱华苦笑道。 “高不高的先放一边,主要是你要表达的心意。”陈庆文开口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曹子建接口道:“钱老,你别听陈老的,这一千银票我已经知足了。” “不。”钱华坚持道:“相比起你帮我追回的损失,远远不够。” “走,去我书房。” 说着,钱华便是在前面带路。 曹子建不是个贪心之人,但是对于钱华的收藏,他还是想见识一下。 毕竟这些收藏对于自己而言,那可都是奖励。 这就同张好好等人去到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 曹子建就被其内的一对柜子给吸引了目光。 这柜子,上部为亮格,三面敞开,可以陈列文玩、花瓶等物品。 亮格正面及两侧安装壸门券口,装券口牙子,雕工精湛。 下部为柜子,对开两门。 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一对万历柜。 是明代晚期万历年间出现的一种家具,也是唯一一款以皇帝年号命名的家具。 它的设计特点包括上层的亮格和下层的柜子。 亮格用于陈列古董、书籍,而下层柜子用于储物。 这种设计使得万历柜成为古代书房中常见的家具样式?。 万历柜不仅是一件实用的家具,还具有很高的文化价值和收藏意义。 它是明式家具中的经典款式,代表了明代家具设计的精髓。 而且钱华收藏的这对万历柜更是非同凡响。 以满彻黄花梨制成,不仅背板、搁板等处如此,甚至底座的拖带等都是黄花梨制成。 柜体外框平素简练,黄花梨优美纹路得以充分显现。 不仅体量巨大且制作精细。 镂空纹饰玲珑通透,是明式家具中秾华一类,殊为难得。 钱华来到那对万历柜前,将柜门给打开。 上下两层摆放着一卷卷画卷。 “子建,这里就是我的收藏,您看看喜欢哪一幅。”钱华开口道。 “我欣赏一下。”曹子建这就随手拿出一幅画卷看了起来。 是蓝瑛的花鸟图。 见曹子建看得认真,钱华给了张好好和陈庆文一个眼神。 三人这就默默出了书房,留下了曹子建独自鉴赏的空间。 其实,对于这里面的书画作品,因为钱华要凑钱赎回这房子的缘故,所以张好好和陈庆文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只是两人对于这些作品都不感冒,所以也就没有入手。 随着曹子建将画卷重新收好,这才发现书房里就自己一人了。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曹子建心念一动。 那对万历柜直接消失不见。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对明末清初黄花梨螭龙捧寿纹万历柜。】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扩充2.6立方米。】 【叮,检测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幅明代蓝瑛花鸟图。】 【恭喜宿主,获得蓝瑛花鸟画能力。】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幅明代陈洪绶的《松溪泛艇》 】 【恭喜宿主....】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发现,钱华的这些字画,都是明清两代的作品。 且其中并没有特别贵重稀有的。 所以,对于一定要挑选的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就将收进来的柜子重新给放回了原处。 故意又逗留了一会后,这才离开书房。 “子建,挑中哪一幅了?”看着曹子建两手空空的回到中堂,钱华开口问道。 “钱老,那些书画都太过贵重,实在不好让你再免费赠予我。”曹子建摇头。 “子建,你就别跟老钱客气了,你要不接受他的谢意,他会一直想着这事的,所以,你还是挑一件吧。”陈庆文了解自己这老友的性格,帮着开口道。 “是阿,你就挑一件。”钱华接口道。 “既然钱老将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过于矫情了。”曹子建顺理成章道:“不过相比起那些书画,我更喜欢钱老那对装画卷的柜子。” 此话一出,钱华等人都是一愣。 毕竟在他们三人看来,虽然那些书画的价值确实不算太高,但也远比那对柜子要值钱。 所以,三人都觉得,曹子建这是不想占钱华的便宜。 恰恰相反。 在现实世界,那对万历柜的价值反而是最高的。 因为在大体量家具中,除了罗汉床之外,就属万历柜最受藏家追捧了。 “没问题,我这就让管家找人给你将那对柜子运到你府上。” “有劳了。”曹子建微微点头。 就在曹子建运这对柜子回去的路上。 京城,山忠商会分部。 此时,院里虽然还在进行着收购,但山忠商会的一些高层却是都进入了屋内。 山忠定次郎坐在首位,缓缓开口道。 “诸位,本来,这场在华的古董收购会要进行十天的,可是因为资金方面的问题,剩下的三天,应该只是走个形式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安排人手,将这些收购过来的华国文物给运到津门去。” 第338章 一家木器店 翌日。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了。 出了院子的他,闲庭信步的朝着山忠商会京城分部而去。 每天来一趟,是这些天曹子建必不可少的‘工作’。 站在距离山忠商会分部百米处,曹子建开启了心如明镜能力。 而后将目光落到了院内右侧的一处小房间里。 其内,堆叠着一口口大箱子。 而箱子里装的,正是这些天山忠商会在京城收购的文物。 曹子建清点着其内的箱子数量,暗道。 “二十六口箱子,怎么只比昨天多了一口?看来山忠商会昨天的工作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 “还得继续努力。”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就在路边找了家早点摊,吃起了早饭。 随着一碗阳春面下肚,曹子建也是朝着古雅斋而去。 刚来到店里没多久,张好好便是来了。 “好好。”看着来人,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兄。”张好好微微点头。 “这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这不看你最近都在收家具嘛。”张好好答道:“正好,我认识一家木器店,想着你应该有点兴趣。” “这家木器店,名为同木仿。” “在道光十五年就已经成立。” “是一位姓赵的木匠创办的木器作坊。” “起初只做木器马鞍,因此人称‘马鞍赵’。” “随着清朝的覆灭,造办处的一些能工巧匠们开始相继流落民间,另谋生计。” “这木器店就将这批造办处的木匠给招收了过来,开始改行做起了硬木家具。” “由于选料精细、技术精湛、做工考究。” “同木仿在京城上流阶层声名鹊起,生意也越做越红火。” “不仅有着自己的售货门面,其内的木匠更是多达数百人。” “不仅我宅子里的那些家具是那里订做的,就连京城的很多上流社会的人也都是在那家店订做的家具。” “要不要我领你去看看?兴许有子建兄你感兴趣的家具也说不定。” “这家木器店主要以订做家具为主?”曹子建问道。 “是。”张好好点头:“不过,有时候也会有明清时期的老物件。” “因为赵五爷平时也收老家具,如果遇到保存完好的,他会对外出售。” “如果是一些破损不严重,但是能修复的,那么就会将其修复好再对外出售。” “除非是那些实在没有修复必要的老家具,赵五爷就会让人将其给拆掉,作为材料。” “这还得看运气。” 曹子建闻言,开口道:“那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走。” 随即,曹子建便是同张好好离开古雅斋。 同木仿,位于京城的鲁班馆胡同。 这胡同名字的由来,跟这里一座“面阔三间,三启山门”的鲁班馆有关。 鲁班,姓公输,名般,“般”和“班”同音,故人们常称他为鲁班。 生活在春秋末期到战国初期。 由于出身于世代工匠的家庭。 所以鲁班从小就跟随家里人参加过许多土木建筑工程劳动,逐渐掌握了生产劳动的技能,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做为华国一位出色的发明家,他也被土木工匠们尊称为祖师爷。 南北名师巧匠一到年节或祭日,都会到来这里敬香祭拜。 随着清朝的衰败,木匠师傅们为寻求庇护,在周围扎堆营生。 于是,鲁班馆胡同应运而生。 曹子建和张好好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是来到了鲁班馆胡同。 这是一条近于南北向的胡同,全长也就五百多米的样子。 以北主要为四合院型式的居民住户,以南则是有门脸的店面。 “子建,就这家店。” 在街上走了一会,张好好将脚步停下,指了指边上的一间店面,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举目望去。 这家店看着并不大,比之自己的古雅斋还要小上那么一些。 这让曹子建都有些怀疑,这里面到底能不能放下十件家具? 带着怀疑,曹子建和张好好进入了店内。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并不是家具,而是被摆在高台上一尊红袍加身,慈眉善目,黑髯飘飘的鲁班像。 在鲁班像的前面,有着一个香炉。 三炷香正插在香炉之内,升起道道渺渺轻烟。 曹子建收回目光,看起了店内的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店内的家具并不多。 两张黄花梨圈椅,一张八仙桌,条案等七件家具。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些并非明清两代留存下来的,而是当下新作的。 此时,一个看着年纪不是很大,但身体十分健硕的青年正在拆卸一张已经损毁严重的红木椅子。 看着对方使出吃奶劲都没拆下的样子,曹子建敢肯定,这绝对是这木器店新来的学徒。 “这也太结实了吧?完全拆不开。”被整的满头大汗的青年自语了一句。 “新来的吧?”曹子建笑问道。 “你怎么知道?”青年抬眸,惊诧的看着曹子建。 “看你用蛮力拆卸的手法就看出来了。”曹子建答道:“因为像你手上这张红木椅子,单纯靠蛮力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用锤子砸?”青年不解道。 “去拿壶开水过来。”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开水?”青年脸上疑惑更甚。 “虽然说,这些家具都是用卯榫结构拼接的,但是也会用到胶水,起到更牢固的作用。”曹子建答道。 “而以前的家具用的都是动物胶。” “这种胶是从牛、马、猪等动物骨头和皮革的煮熔而成,经久耐用,有很好的黏合效果。” “不过动物胶有一个特点,遇热就化。” “所以,你在要拆卸的接缝处用热水浇一遍,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吃力了。” “还有这回事?”青年半信半疑的从炕上端来一壶热水,开始沿着沿着缝隙开始浇。 浇完之后。 青年上去就动手。 结果,刚刚使出吃奶力气都卸不掉的腿足,这会一下就被他扯了下来。 “还真管用。”青年忍不住开口道:“谢谢。” 曹子建笑了笑,问道:“店里管事的在吗?” “五爷刚上茅坑去了,马上就回来,你俩先坐着等一会。”青年说着,便是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几分钟后。 连同店堂和后院的帘布被人给掀开。 一个看着四十左右,穿着粗布麻衣,身材虽然消瘦,但看着却是十分精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赵五爷。”张好好看着出来之人,起身喊了一句。 “是张公子您来了啊。”赵五爷闻言,笑着开口道:“不知道今儿来,是要让我为您订做什么家具?” “我今天并不是找您订家具的。”张好好说着,便是指了指身旁的曹子建,道:“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好朋友,曹子建。” “子建,这位就是赵五魁,赵五爷。” “原来是曹公子,幸会,幸会。”赵五爷朝着曹子建客套了道:“不知道曹公子要订做什么家具。” “我也不是来找五爷你订做家具的。”曹子建摇头道:“而是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明清两代的家具要出手的。” 听到曹子建是来收家具的,赵五魁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道:“有,最近刚好收了一批。” “请曹公子和张公子随我入后院来。” 说着,赵五魁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好好和曹子建这就朝着帘布方向走去。 不过赵五魁没有急着跟上,因为他想到有些事还没跟那位刚过来的学徒交代。 “小胜...” 一句话没说完,赵五魁就看到那已经被拆卸下来的腿足。 “不错,我都还没跟你说用开水融化动物胶这事呢,你居然自己就想到了,木匠这个活确实适合你。” “五爷,并不是我想到的。”青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嗯?”赵五魁不解。 “是那位曹公子跟我说的。”青年这就伸手指了指后院方向。 “哦?” 虽然说,凡是从事木器这一行的都知道开水融化动物胶这事。 但是这却是从一位看着像公子哥的嘴里说出,还是让赵五魁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有些事,你不从事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 来到后院,曹子建发现,这里很大。 估摸着占地足有一亩左右。 而且做事的人也很多,五六十个的样子。 有人在加工新家具,有人在修复老家具,有人则是在拆卸一些破损严重的家具。 活脱脱的一个木工车间。 在这五六十人中,上了年岁的,仅仅只有三人。 其他全都是体格看起来十分健硕的年轻人。 “还真是,老先生,少木匠。”曹子建暗道。 木匠这个行当,就是一件体力活。 像刮、拉、凿、砍、锛,没有力气可不行。 所以健康且强壮的身体是成为一名优秀木匠的基本条件。 忽然—— 曹子建听到了张好好的惊咦声。 “咦,那人站那么高干嘛?” 曹子建顺着张好好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一个青年正双手托举起另外一张椅子。 “应该是在检验这张椅子的质量。”曹子建解释道:“我听说,有些木器店在制作桌椅时,不仅用料考究,而且流程非常严格。” “每做完一件活儿,都要检验一下。” “如果摔打几下,桌椅还能完好如初,说明质量过关。” “反之,这需要重新制作。” “原来如此。”张好好露出恍然之色。 而曹子建的这番解释,正好让后进来的赵五魁给听到了。 “这位公子,好像对于家具门清。”赵五魁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扭头,看向了赵五魁,开口道:“五爷,那些老家具呢?” “在那房间。”赵五魁这就指着院子里的一处平房,开口道。 随着门被打开,赵五魁把曹子建和张好好让了进去。 曹子建先是粗略扫了一圈,其内对方着大量的明清家具。 当然,也有仿古硬木家具。 这一切,都需要自己的眼力去判断。 一会的功夫,曹子建的目光被一张通体泛着紫黑,看起来十分古朴典雅的八仙桌给吸引住了。 所谓八仙桌,就是用于吃饭饮酒时可以围坐八个人而得名的桌子。 当即,曹子建抬腿朝着那张八仙桌走去。 简单的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这八仙桌乃紫檀老料制作,四边攒框。 桌面由三块紫檀板拼攒而成。 牙条下装顶罗锅枨,四腿及枨子均用大料。 粗壮的四腿,使桌显得稳固质朴,内翻马蹄足,饰回纹。 单单看下来,这桌子雕琢工艺精湛。 看着曹子建盯着这桌子在看,赵五爷开口道:“曹公子,这八仙桌可不得了,看这形态方正,结体牢固,算是家具中最实用的了。” “也是能上得大雅之堂的中堂家具。” “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曹子建微微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问价格,而是将手放到桌子底下,往上轻轻一抬。 这一抬,让赵五爷表情微变。 同样变化的还有曹子建。 因为这紫檀八仙桌给他的手感不对。 这所谓的手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般来说,当一个人掂紫檀物件的数量超过八百件后,这手感就有了。 所以,这所谓的手感,就是对紫檀物件的重量一个判断。 而这张紫檀八仙桌给曹子建的感觉,轻了。 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一个原因。 夹层。 就是看得到的地方用了紫檀料,但在看不到的地方,却不是紫檀。 出现这种工艺,大多数是古代一些人好面子导致。 因为硬木家具在明清两代,尤其是清朝,被视作财富的象征。 一般阶层是消费不起的。 但有些人好面,于是乎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桌面上下两层用一层薄薄的紫檀料,中间夹一块别的木材。 为了确定心中的这个猜测,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果然。”看着桌面底下的木料,曹子建暗道。 这就将目光从桌子上收回,准备去看看其他家具。 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平房外响起。 “老赵,做事了。” 这声音,不仅让赵五魁一愣,同时,也让曹子建愣住了。 因为他听出,这是缪俊的声音。 第339章 划出道儿 “老赵,做事了。” 听到声音的曹子建和赵五魁几乎同时扭头看去。 由于还未收回心如明镜能力,所以曹子建很轻松的看到缪俊正形色冲冲的朝这边走来。 只是还未等缪俊进入这个房间,赵五魁便是率先开口道:“曹公子,张公子,今儿实在抱歉,有点事要去忙,要不你俩过几天再过来?” “五爷,那人找你做什么事?让你连当下的买卖都不做了?”曹子建并没有说缪俊的名字,而是用那人代替,为的自然就是想从赵五魁嘴里得到一些讯息。 “那位先生要找我们订做一套家具,只是平时比较忙,一直没安排上。” “今天好不容易那位先生腾出时间让我上门去他家看看。”赵五魁答道。 对于赵五魁的这个解释,曹子建自然是不信的。 虽然说,这订做家具,利润也很可观,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 绝对不会让已经在这的客户先离开。 那么,只能说明,其中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显然,赵五魁想隐瞒什么。 这也让曹子建觉得,缪俊来找赵五魁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过曹子建清楚,这种事,一旦对方打定了不说。 那不管自己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就朝着赵五魁开口道:“行吧,既然五爷有事要忙,那我们下次再过来。” “感谢曹公子能够理解,回头过来,我肯定给您优惠。”赵五魁客套了一句,这就同曹子建和张好好一起转身,朝着这间存放家具的房间外走去。 而此时,缪俊正好已经来到了门口。 看到三人转身,缪俊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显然,对于曹子建在此这事,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想到自己的事并不是特别的紧急,同时,也为了不让曹子建多问,缪俊快步朝着曹子建三人走了过来。 赵五魁还以为缪俊要来跟自己说什么呢,所以不等对方靠近,便是赶忙迎了上来。 “缪先生,走走走,我这就上你家去。” 同时,还一个劲的朝缪俊挤眉弄眼,好似在说,这里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然而,缪俊只是对赵五魁笑了笑,而后,朝着站在赵五魁身后的曹子建挥了挥手,道:“子建,真巧,你来这是购置家具的?” “缪先生,你不厚道呀,京城有这么一家木器店,你却不告诉我。”曹子建意味深长的说道。 “而且五爷看到你来了,连生意都不跟我做了。” “老赵,你这事办的也忒不地道了。”缪俊闻言,朝着赵五魁开口道:“怎么能因为我,连曹少的生意都不做呢?” “我的事虽然急,但也没急到这个地步,你还是先跟曹少做买卖吧。” 此话一出,赵五魁一脸诧异的看着缪俊。 因为缪俊先前曾跟自己交代过,一旦来找他,不管手头有多么重要的事都先放到一边。 这会怎么变了? 这唱的哪一出? 同时,从缪俊和曹子建的对话中,他听出,两人是认识的。 至于什么关系,赵五魁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知道,这会并不是朝缪俊问问题的时候。 只得将这份疑惑暂时埋在心里,转身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既然缪先生都不急,那曹少先挑家具吧。” 只是,因为缪俊的出现,曹子建对于挑选家具这事已经有些兴致缺缺了,摆了摆手道:“还是下次吧。” 缪俊还以为曹子建不高兴了,连道:“曹少,别介,老赵这的家具还是很不错的。” “就比如....” 说着,缪俊快速扫了一眼,很快便是将目光落到了刚刚曹子建掂过的那张紫檀八仙桌上,道:“就比如那张八仙桌,色黑如漆,料皆取方材,用料充裕,形制硕大。” “珍贵的紫檀材质与精研的形制完美结合,映衬,毫无繁复做作。” “制作工艺精细,色泽雅丽,造就了整器的风格俊永,久经耐看,面面生姿。” “那八仙桌,看着确实像那么一回事,但实际却是差了点意思。”有赵五魁在,曹子建并没有直接将话挑明,而是隐晦的说道。 “什么意思?”缪俊面露不解之色。 曹子建看了一眼身旁的赵五魁,最后也没有说破。 “这青年,看来已经是发现这紫檀八仙桌是夹层的了。”赵五魁暗道。 “如此年纪,就对家具有这么透彻的研究,莫非这就是缪俊看中他的原因?” 为了能确定曹子建的眼力,赵五魁主动开口道:“曹公子,既然你看不上那张紫檀八仙桌,那就看看别的。” “我这比那紫檀八仙桌还要好的家具比比皆是。” “比比皆是?”曹子建闻言,这就在房间内看了起来。 经过一番观察,他将目光落到了一处墙角。 在那,并没有家具,有的是一堆木料。 这堆木料中,光是近两米长的柱子,就多达十根。 而且还是大红酸枝的。 虽然在价值上不及紫檀,黄花梨,但也算是硬木中价值第三高的木材了。 除了柱子之外,还有其他大小木料不计其数。 这一堆木料明显是一件被拆解开来的大型家具。 是什么,曹子建心里也已经明了。 这就抬手,指着那堆木料,道:“赵五爷,那堆木料也卖?” “这里,除了人不卖,你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卖。”赵五魁答道:“不过这些木料,我当时收过来的时候就是散的。” “还没让人着手安装呢。” “怎么卖?”曹子建直接问道。 “嘿嘿..”赵五魁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说,曹子建对于家具的眼力确实有一些,但他不认为对方仅仅通过木料就能认出这是一件什么家具。 因为这件大型家具,当时他也是研究了许久才搞明白的。 主要是这件家具,在北方地区极为罕见,主要出现在明代晚期华国最富庶的江南地区。 于是乎,赵五魁生起了一丝让曹子建吃瘪的念头。 当即开口道:“这些木材,当时我花了五百大洋收的,也不知道缺不缺什么配件。” “没事,缺了我自己配。”曹子建认准的东西,那入手就是快准狠。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件家具的主体结构都在。 真缺的话,也是一些小件。 还是很好配的。 “这样吧,咱俩玩个小游戏。”赵五魁笑着开口道:“您猜猜,这些木材最后组装成是什么家具?” “如果你说对了,我多少钱收的,多少卖你。” “如果没说对,您给我加五百。” 第340章 行动代号:夺盆 赵五魁纯属开玩笑。 因为他不认为曹子建会答应。 不过买卖嘛,就是这样。 一方划出道,另一方如果不接受,那就得按照一方提出的价格走,或者您不乐意不买也成。 “没问题。” “嗯?”听到曹子建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赵五魁一愣。 “老赵,作为咱们组织最精明的人,你这是要栽跟头了。”一旁的缪俊见状,暗道。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这堆木材最后能拼出什么样的家具,但是通过跟曹子建的接触。 他肯定,曹子建绝对知道。 不然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是什么?”赵五魁问道。 “拔步床。”曹子建答道。 听到曹子建准确说出答案,赵五魁再次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居然能根据一堆木料,就断出这件家具的类型。 要说,华国人发明的最伟大的一种床,那非拔步床莫属。 这是在架子床的基础上,外面设浅廊,像一间房子。 所以,“拔步床”也是所有寝具类型中形制最大、功能构造最为复杂的一种。 一般长宽高都在两米多。 作为华国古典家具中体积最大的品种,拔步床是明清时期价值最高的家具。 但是放眼整个拍卖市场,拔步床却是家具中出现最少的一类家具。 并不是说它不受欢迎,而是能保存下来的拔步床实在太少太少了。 或因战乱,或因生活环境变迁,完整存世凤毛麟角。 “怎么看出来的?”赵五魁问道。 他想弄清楚,曹子建到底是蒙的,还是的确是家具方面的高手。 曹子建这就将拔步床的特点跟赵五魁简单说了一遍。 听得赵五魁频频点头。 等到曹子建说完,赵五魁欣然笑道:“是我小瞧了曹公子。” “得,五百收的,五百卖您。” 曹子建闻言,便是付了钱。 赵五魁这就让人从店外喊来几个‘窝脖儿’。 即所谓的搬运工。 “窝脖儿”将家具用棉线绳捆绑起来,木材和木材与绳子接触处,用纸或布隔好,以免损伤。 捆好后固定在下边一个横棍上,然后把捆好的家具抬起来,放在脑袋后边的脖子上。 横棍就是他们的扁担。 曹子建看出,这几个‘窝脖儿’捆绑家具很有技术。 “曹少,我先让人将家具送到你府上,至于安装的事,回头我再找人帮你。”看着所有木材被弄好,赵五魁开口道。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安装就行。”曹子建婉拒道。 因为他不清楚,之后的现实世界会不会有扩大储物空间的任务。 所以,安装这张架子床,他不着急。 “您自己会安装?”赵五魁眨了眨眼睛。 “瞎倒腾。”曹子建谦虚道:“等实在安装不起来,我再来麻烦五爷你。” “行。” “那我就先走了。”曹子建这就朝缪俊和赵五魁告辞。 随着张好好和曹子建离开之后。 心中早就有一大堆问题的赵五魁立马朝着缪俊询问道:“缪俊,什么情况?为什么你对这曹子建表现出来的是战战兢兢的态度?生怕得罪他一般?” “老赵,你要清楚这曹少的来头,你也会跟我一样。”缪俊苦声道。 “什么来头?连张好好这样的公子哥我都没放在心头,难不成这曹子建比张好好的来头更大?”赵五魁不以为然道。 “在京城,曹少跟张好好相比,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力方面,都有不小的差距。”缪俊开口道:“但是,在大小姐心中,曹公子的地位,无人能及。” “这事怎么还跟小姐扯上关系了?”赵五魁不解道:“行了,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他就是小姐口中,那位十八年前的故人。”缪俊答道。 “什么?”赵五魁惊呼出声道。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如此客气了吧?”缪俊开口道。 “难怪。”赵五魁恍然道:“所以小姐现在对他是什么心思?有没有想过让他进入咱们的组织?” “小姐没这打算。”缪俊摇头道:“你也知道,咱们这组织,平时看着没什么事,可一旦来事,那就是刀尖舔血的活。” “小姐不想他有危险,所以别说让他进入咱们组织,连跟他见面都还在犹豫。” “哎,小姐的心思,我们也猜不透。”赵五魁叹了口气,也没这话题上继续,问道:“对了,你说的做事,是组织那边有任务下来了?” “对。”缪俊点头:“咱们组织里有人对山忠商会做过研究。” “每一年,山忠商会会将在华国收购的文物,先是全部运回脚盆国进行分类整理。” “然后分成好几批。” “一批运往漂亮国拍卖,一批运到约翰牛拍卖,还有一批则是留在山忠商会设在脚盆国和漂亮国的古董店里零售。” “可一旦这些东西被运到脚盆国,我们想拦截,难度无异于登天。”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带出国。” “而刚刚,负责在麻线胡同盯梢的人传来消息,山忠商会已经提前开始行动了。” “虽然他们做的很隐蔽,但还是没有逃过盯梢之人的主意。” “我来找你,就是要开始行动了。” “此次行动,代号:夺盆。” 赵五魁闻言,这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动了起来。 。。。。。。 此时,曹子建的四合院。 “东西放到院子里就可以了。”曹子建朝着身后的窝脖儿们吩咐一声。 由于工钱都是赵五魁那边记账的,所以放下木材之后,窝脖儿们便是离开了。 曹子建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也是离开了四合院。 (这几天被咳嗽折腾得感觉没了半条命,实在太难受了,所以一副强壮的身体才是本钱啊。) 第341章 招募小弟 离开四合院的曹子建第一时间回到了鲁班馆胡同。 发动心如明镜的他,看向了同木仿。 这一看,让曹子建心头一惊。 此时的同木坊,不管是前堂亦或是后院,都没发现缪俊和赵五魁的身影。 当然,这并不是曹子建让惊讶的点。 让他惊讶的是,原本在后院做活的几十名木匠师傅,如今居然就只剩下了五人。 其中,有三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怎么一下少了这么多人?这是干嘛去了?”曹子建心中大感困惑。 不过曹子建可以肯定,缪俊嘴里让赵五魁做的事,绝对是个大‘活’。 不然不可能让整个同木仿倾巢而出。 “哎,这孤身一人虽然做事没有任何顾虑,但相对的,也会漏过很多信息。”曹子建暗道。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离开了鲁班馆胡同,朝着外城走去。 他要去看看方廷母亲的情况。 毕竟这事已经过去了四天。 如果青霉素有效的话,那么这会方廷的母亲身体应该有所好转了。 距离方廷住所三百米外,曹子建停下了脚步。 目光朝着远处围着高矮不齐木栅栏的破旧小屋看去。 他要先看看情况。 这对曹子建来说十分重要。 因为如果方廷的母亲身体没有得到好转,那么,他就不会出现在方廷面前。 只见,在木栅栏内,一个头上围着白色毛巾,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在用锄头翻着自家菜园子里的泥土。 而这农妇,正是方廷的母亲。 “都能干农活了,看来好得差不多了。”曹子建心头一松,这就朝着破旧小院走去。 来到木栅栏前,曹子建朝着方廷的母亲大声喊了一句:“老太太...” 方廷母亲张氏闻声望去。 这一看,张氏身躯一颤。 他认出,前些天,就是这位公子给自己打了一针,才将自己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救命恩人,是您。”张氏难掩心头激动道。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道:“老太太还记得我啊。” “此生不敢忘。”张氏连道:“要不是公子您,老妪此时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着,张氏将手里的农具放到一边,作势就要下跪。 虽然说,这一跪曹子建确实受得起,但是被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跪拜,曹子建实在有些不习惯。 这就快步来到张氏跟前,将对方扶起,问道:“老太太,您儿子呢?” “狗娃子砍柴去了,马上就回来。”张氏答道:“恩公,您坐会,我去给您倒杯水。” 说着,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便是去到了里屋。 来到里屋的张氏在路过自己床榻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床底,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与此同时,方廷背着满满一大堆的柴火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正站在院里的曹子建,方廷双眸大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曹子建跟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速度之快,就连曹子建都没反应过来。 “恩公,救母之恩,请受方廷一拜。” 说着,便是开始用头去撞击地面。 相较于方廷母亲的跪拜,方廷的叩首,曹子建就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坦然接受。 等到对方跪拜完毕,曹子建指了指背在方廷背上的柴火,道:“方廷,将柴火先放下,我跟你说些事。” “好。” 随着方廷卸下柴火的功夫,张氏端着一碗白开水走了出来。 “公子,喝水。”张氏将水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礼貌性的抿了一口。 “狗娃子,你陪着恩公聊会,娘去里屋弄点东西。”说着,张氏再次去到了里屋。 看着院里就剩下自己和方廷,曹子建开口道。 “方廷,如今,你母亲看着好像并无大碍了,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找份差事做?” “恩公,有何吩咐,您尽管差遣。”方廷连道。 对于曹子建,他是打心眼里尊敬。 原因无他。 这可是救母之恩。 所以,不管曹子建让他去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只是,曹子建没有直接说让方廷做什么,而是问道。 “方廷,跟着我做事,以后难免会遇到可能危及你性命的事,你怕不怕?” “我爹跟我说过,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方廷答道:“能为恩公抛头颅,洒热血,我方廷义不容辞。” “但求恩公在我走后,能照顾一下我母亲。” 曹子建被方廷这一番表忠诚给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即摆手道:“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只是先给你提个醒。” “只要你对我忠心,有能力,能帮我办事,我也会帮你。” “不过我能帮你的不多,更多时候还是要靠你自己。” “就比如上次李二麻子等人的事,我是刚好路过,才救下了你。” “但我不是先知,你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所以,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留心,人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没有了。” “恩公,您对我的教育,我方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方廷正色道。 “别恩公前,恩公后的了。”曹子建纠正道:“既然跟我做事,那我就是你老板,所以换个称呼吧。” “是,老板。”方廷喊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扔给了方廷。 “老板,这钱?”接过钱的方廷一脸茫然看着曹子建,不明白对方给自己这么多钱干嘛。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拿着这些钱,先给自己和你娘做几件衣服。”曹子建开口道。 “因为我让你现在做的事,是去我店里当护卫,所以衣着最起码得得体。” 曹子建这就将古雅斋的地址跟对方说了一遍。 “一个月给你开二十大洋的工钱,每天早上8点来店里,下午五点就能回去。” “如果当天有其他事来不了,可以跟我说。” “在店里,你主要做的就是帮我看着店,出现捣乱或者来闹事的,给我撵走他们。” “这事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难度吧?” 方廷没想到曹子建给他安排的事居然如此轻松,连道:“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342章 兰亭序 “好,那你什么时候能做事了,就什么时候过去。”曹子建点头。 “是。” 看着交代的事都已经交代完毕,曹子建这就朝着方廷挥了挥手:“好了,那我也走了。” 方廷原本想叫曹子建留下吃饭的。 可是想到自己家里压根就没有余粮,最后也是张不了口。 不过方廷已经决定,等拿到第一个月的工钱,自己一定要请曹子建吃顿好的。 至于现在嘛,方廷要将曹子建给自己安排了一件差事的喜悦跟自己母亲分享。 “娘...”方廷一边喊着,一边朝里屋走去。 他发现,自己母亲此时正趴在床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娘,你干嘛呢?有什么事,吩咐狗娃子就行。”方廷忙道。 张氏的声音从床底下响起:“狗娃子,你别管我,你去陪着恩公。” “恩公已经走了。”方廷答道。 “走了?”张氏这就从床底重新爬了出来。 “是阿。”方廷点点头,这就将曹子建安排给他的差事跟张氏简单说了一遍。 张氏闻言,面色突然一正,道。 “狗娃子,娘教过你做人的道理,你还记得吗?” “记得。”方廷答道:“你说受人知遇的要分担别人的忧愁,受人恩惠的要为别人排忧解难。” “富人可以用财物来报答别人,但穷人只能用道义来报答。” “我都铭记于心呢。” “记得就好。”张氏欣慰道:“所以,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咱娘俩,还用得着商量嘛?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方廷开口道。 “这事跟你有关。”张氏开口道。 “什么事啊?”方廷不解道。 “那位公子对我们方家有天大的恩情,不仅慷慨赠药,还给你安排事情做,所以娘想将你老方家传来的那东西送给他,你怎么看?”张氏问道。 “我完全没意见。”方廷连道:“本来我还想怎么报答老板对咱家的恩情。” “那东西送给老板太合适了。” “兴许,他知道那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趁着恩公没走远,你快追上人家。”张氏说着,便是从床底拿出一个木质盒子。 “嗯。”方廷接过,这就小跑出了屋子。 就在曹子建原路回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方廷的声音。 “老板...。” 曹子建脚步一顿,就看到方廷正抱着一个箱子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嗯?”曹子建不解的看着方廷。 “老板,这个给你。”方廷跑到曹子建面前,将手里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曹子建问道。 “以前家里留下来的,我也不懂。”方廷挠了挠头。 “祖上传下来的?”曹子建问道。 “对。”方廷点点头。 在曹子建看来,盒子里装的应该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如果是贵重之物,以方廷当初的处境,也不可能一直留到现在,恐怕早就变卖了。 所以,曹子建并没有推辞,而是接过,将盒子打开。 只见盒内就一个物件。 这个被一层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从形状来看,像是一本册子。 曹子建一手拖着木盒的底部,一手去解开那黑布。 当看到那册子上的三个大字后,曹子建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兰亭序》。 作为古今公认的‘天下第一行书’,凡是上过学的都是兰亭序代表着什么。 当然,这并不是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兰亭序》。 而是拓本。 这册拓本《兰亭序》,高23厘米,宽24厘米。 随着拓本被曹子建打开,其内是折装三幅,皆纵七寸二分,横七寸二分,二十八行。 是墨拓王羲之《兰亭序》。 经过一番观察,曹子建发现,这《兰亭序》拓纸用的居然还是澄心堂纸。? 这可是南唐时期的名纸,以其细腻、光滑、坚韧的特点着称。 这种纸由南唐后主李煜推广,并设有专门机构督造,主要用于宫中御用?。 除了纸张之外,后副叶还有题跋。 大概意思就是李世民得到了王羲之的《兰亭序》后,下令让褚遂良等人制作拓石,以赐诸王大臣。 之后,拓石就一直深藏宫中,很少有人看见。 北宋的时候,这个初拓石出现过一次,但不久又入藏宋朝内务府。 到了南宋时期,初拓石就跟王羲之本人手写的那幅《兰亭序》一样,从此下落不明了。 只是王羲之手写的《兰亭序》,有人认为当初跟李世民一起,一同入了昭陵。 只是昭陵内到底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本拓本上,还有许多印鉴。 最早的印鉴是“柯氏敬仲”。 柯九思,元天历元年(1328),是元代着名的鉴藏家。 除此之外,还有“项子京家珍藏”、“项子毗真赏章”等。 这是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及其季孙项禹揆的印鉴。 还有“保和殿大学士之章”,可知刑部尚书吴琠收藏。 其他还有各种鉴藏印鉴。 通过这些钤有的鉴藏印鉴,可以看出此册《兰亭序》拓本流传有序。 “看纸张,应该是宋代那会的。”曹子建看着手中的拓本,暗道:“难道是从唐刻拓石上拓下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其价值也是不可估量。 只是是与不是,曹子建也要好好研究一番才能给出答案。 不过,这会显然没这么多时间给他研究。 所以,曹子建选择了最便捷快速且准确无误的办法。 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方廷,你身后...”曹子建突然喊了一句。 这话,让方廷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趁着这空隙,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手上的册子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册宋拓《兰亭序》。】 【恭喜宿主,获得临摹王羲之兰亭序能力。】 系统的声音,无疑在告诉曹子建一件事,这虽然是宋代拓《兰亭序》本,但拓石却是唐代李世民命人用王羲之的真迹《兰亭序》制作的。 第343章 山忠商会的行动 随着方廷将头重新扭过来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宋拓本《兰亭序》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老板,我身后怎么了?”并没发现身后有任何异常的方廷不由朝着曹子建问道。 “刚才看到一只大虫子在你身后转悠,就你转头的功夫,它飞走了。”曹子建随口找了个理由。 方廷‘哦’了一声,并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结,而是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曹子建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方廷,道:“方廷,你知道这本册子的价值嘛?” “当时我爹将这册子留下的时候我年纪尚小,知道的并不多。”方廷如实答道:“所以,关于这册子,我还是听我娘说的。” “你娘怎么说?”曹子建问道。 “我娘说,这册子是我们方家祖上留下来的。”方廷答道:“只有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才可将其拿出来变卖。” “但一定要卖给懂书画的人,不然卖不上价。” “至于具体价值多少,我没有去过问。” “因为这毕竟是我爹留给我跟我娘最后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舍得将其给卖掉。” “那你现在赠予我?”曹子建开口道。 “老板您对我家有大恩。”方廷答道:“况且,当年我爹将其留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跟我娘能活下来。” “如今,老板的出现,让我跟我娘日后的生活得到了保证,所以这册子已经是物尽其用了。” “送给老板,让老板收着,比在我家床底吃灰要好得多。” 见方廷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子建索性也是不再推辞。 “得,那我就收下了。” 虽然说,这册子的价值确实不菲,但曹子建并没有打算给方廷一大笔钱。 因为他清楚,在这个时代,当财力跟能力不匹配的时候,钱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曹子建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在生活上给予对方一定的帮助。 又聊了一会后,方廷也是离开了。 曹子建看着手中的宋拓《兰亭序》,暗道:“也不知道在这民国世界,还有没有王羲之的作品存世。””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木盒,黑色包布,以及兰亭序一并收入了储物戒指。 原本,曹子建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但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是在告诉曹子建,那原本包裹着宋拓《兰亭序》的黑色包布也不是普品。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面清末黑旗军左营军旗。】 虽然说,这面旗帜没有奖励,但却让曹子建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记得,在现实世界的桂省博物馆,也收藏了这么一面旗帜。 只是两者不同的是,曹子建储物戒指里的是黑旗军左营军旗,而桂省博物馆收藏的则是黑旗军后营军旗。 当时黑旗军的军队,一共分前,后,中,左,右,五个营。 所以,像这样的军旗,一共有五面。 让曹子建愣在原地的点,就是国家将桂省博物馆那面旗帜定为了一级文物。 按理来说,城头变幻大王旗,这些旗帜没有多少人记得起来。 那面旗帜之所以能成为华国一级文物。 究其原因,是黑旗军翻开了可歌可泣对抗脚盆国故事新篇章,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明明是一支生于草莽,起于微末的队伍。 却能在国家危难之际,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将士们毅然决然的选择披挂上阵、浴血奋战。 不夸张的说,当时的黑旗军诠释了什么叫保家卫国、匹夫有责的家国荣耀。 好半晌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黑布从储物戒指内重新取了出来。 将其放到地上,完全摊开。 这黑旗军军旗长约两米,宽一米多。 旗帜的侧边用白布缝制着“两广督标管带福军左营\"十字。 正中间则是一个大大的繁体‘刘’字。 尽管旗帜因为时间的关系有些褪色,鲜明的‘刘’字也不是那么完整。 但是透过这面岁月斑驳、风雨留痕的旗面,曹子建感觉历史重现一般,一场清末抵御外辱之战,令人荡气回肠。 这是一面经历了战火硝烟、承载了一代传奇的旗帜。 “黑旗猎猎,碧血千秋。”曹子建自语道:“不愧是见证了黑旗军不畏强敌、坚贞不屈、大义凛然民族气节的军旗。” 此刻,他已经知道,这面旗帜乃是黑旗军被清朝招安后。 清朝里有人觉得七星黑旗原是反清旗帜,所以要求将七星黑旗改成面前这样的旗帜。 至于旗帜上‘两广督标管带福军左营’的两广督标福军,正是刘永福当初被清朝安排到粤省的职位。 将这面旗帜重新叠好之后,曹子建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等到曹子建回到古雅斋的时候,发现张海山居然在自己店里。 通过座位边上冒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可以看出,应该是刚来没一会。 此时,张海山正打量着柜台上的翡翠首饰。 这也使得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曹子建回来。 倒是刘淑芬率先看到,朝着曹子建躬身喊了一句:“掌柜的。” 听到这话,张海山扭头。 “子建,回来了啊。”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来到了张海山的跟前。 “前些天,你不是拿了一堆白玉过来嘛,我先雕了两件,你给看看,能不能入你的眼。”张海山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将自己制作的玉器给取了出来。 跟张海山,曹子建就不讲究那套不手递手的规矩了,这就抬手接过。 两件玉雕,一件是玉牌,雕的是普贤菩萨。 一件则是手把件,雕的是庄周梦蝶的故事。 两件玉雕的层次都十分严谨,虚实有度,动静结合,细致入微。 曹子建是一百个满意。 不过他却没有评价,而是朝着站在一旁的刘淑芬开口道:“淑芬,你来看看这两件玉器。” 毕竟刘淑芬想要跟张海山学习玉雕技艺的话,那肯定是要好好表现一下的。 而曹子建现在就是给刘淑芬表现的机会。 “是,掌柜的。”刘淑芬应了一声,这就接过曹子建手中的两件玉牌仔细看了起来。 半响过后,刘淑芬看向曹子建,开口道:“掌柜的,这两件玉器,都非常好。” 此话一出,曹子建还没说话,张海山就先开口问道。 “小女娃,那你说说,好在那些地方?” “一件好玉雕,材料是基础,设计是灵魂,制作是关键,三者缺一不可。”刘淑芬答道:“而这两件玉器全部具备。” “尤其是这件庄寿梦蝶把件,不仅雕工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创意也是独一无二。” “小巧的白玉上,不仅重新表现了这个经典的故事,还借助于白玉的黄艳皮色,进行俏色巧雕,将两只蝴蝶刻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把件上逍遥自在的庄子闭目养神,颜色艳丽的蝴蝶在一片云气中翩翩飞舞,恍然在梦中。” “虽然作品将故事雕琢得简洁生动,但画面意境却是一点都没少,犹如一幅呈现在玉石上的人物写意画作品。”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说玉雕艺术中,创意之难,更甚于技艺。” “因为技术困难都是暂时的,和绘画一样,技艺是手段,手段能通过练习达到纯熟。” “但创意,在于将一块玉料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更像灵光乍现的机缘。” 听着刘淑芬嘴里尽是赞美之词,即便是张海山,脸上也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得意。 人嘛,就喜欢听些夸赞的话,哪怕夸赞之人是一个晚辈。 “子建,你这伙计,不错。”张海山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谢谢四爷夸赞。”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张海山在店里跟曹子建和刘淑芬开始闲聊了起来。 曹子建看着离开的张海山脸上带着笑意,就明白,刘淑芬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下午,五点。 随着古雅斋关门歇业,曹子建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朝着麻线胡同走去。 毕竟这收购会结束在即,自己肯定要多上心。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京城山忠商会那堆放箱子的房间上。 “一。” “二。” “三。” ..... 曹子建对着箱子数了起来。 “二十。” “二十一。” “没了?” 曹子建还以为自己数错了,这就重新又数了一遍。 结果依然只有二十一口箱子。 要知道,早上过来查看的时候,这房间里还有二十六口大箱子。 但如今,却是足足少了五口。 这让曹子建明白,山忠商会已经开始将收购过来的华国文物,往津门运输了。 不过曹子建也没太过着急,因为他敢肯定,这剩下的二十一口箱子,最后一定会跟那五口箱子‘汇合’。 毕竟,按照如今的交通状况,山忠商会绝对不会将这些文物分批次运回去,那样太过麻烦了。 所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盯紧这二十一口箱子。 “这几天,有的忙了。”曹子建暗道,这就在附近挑了间客栈住下。 这处客栈是曹子建精挑细选的。 站在房间的窗前,正好能一眼看见京城山忠商会的全部情况。 与此同时。 跟曹子建相隔不远的一栋三层小楼内的一个房间里。 这房间的装修风格,是中式木骨架的清代风格。 一扇扇窗户临街向北。 而在窗前,一个看着三十五六左右,身材略显消瘦的男子正透过窗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男子正是缪俊。 就在缪俊全神贯注盯着京城山忠商会时,一道富有规律的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咚..咚咚..咚咚..咚。” 缪俊闻言,这就将房门给打开。 敲门之人,正是同木坊的老板,赵五魁。 随着赵五魁进屋之后,缪俊将房门重新关上,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自从两人离开同木仿后,缪俊便是将行动任务给赵五魁布置了下去。 而他,则一直在这盯着山忠商会的情况。 “从这一直到火车站,每隔三百米,都安排了两个人。”赵五魁点头:“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一人负责盯着,另一人则是快速将消息传递回来。” “至于剩下的一些人,都在待命。” 说完,赵五魁开始询问起缪俊这边的情况。 “除了早上的时候,盯梢的人看到一辆搭载着货物的马车从山忠商会分部运出过一趟东西之外,目前它们还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今早被运出的第一批货物被藏在哪了还不清楚?”赵五魁皱眉道。 “我们也没料到山忠商会会提前行动,所以当时派来的盯梢的人手十分有限。”缪俊答道:“加上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后,我们的人并没有选择去跟着那辆马车。”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批货物最后的终点肯定是津门码头。” “因为那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出海口。” “是京城和外界贸易的重要枢纽,也是山忠商会唯一将这些文物运出国的地方。” 赵五魁闻言,沉吟道:“津门码头那边,有派人过去看守了吗?” “在去找你之前,我就让人将消息带到津门了。”缪俊点头:“恰好,小姐刚好还在津门,所以津门那边,小姐会全权负责安排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这边的情况。” “如果能半路拦截,就半路拦截,实在拦截不了,恐怕就只有在津门行动了。” “这批东西一旦到了津门,我们的拦截难度无疑要提升一个层次。”赵五魁沉声道。 缪俊明白赵五魁的顾虑。 不同于京城,津门可是有脚盆国租界的。 在那边,不仅脚盆国人更多,武装力量也更加强大。 “所以,我们要打起一万分的精神。”缪俊开口道:“好了,你先休息会,现在我先盯着,等晚点,你来换我。” “嗯。”赵五魁点头,这就去到房间的床上。 只是赵五魁刚刚躺下没多久,缪俊的声音便是响起。 “老赵,有情况了。” “哦?”赵五魁闻言,一个翻身便是下了床,而后快步来到床边。 只见,一辆马车在一名车夫的牵引下,停靠在了京城山忠商会的院门口。 紧接着,院内出来一人,跟着那车夫交流了几句。 不多时,缪俊和赵五魁就看到一口口大箱子被人从院里抬了出来。 随着八口箱子被放到马车上捆绑好后,立马有人拿过一块牯布将其给盖了起来。 只是同来时不同,马车离开时,却是多了一支护送的队伍。 算上车夫,一共有七人。 这些人一个个表情肃穆,脚步稳健,有条不紊的跟在马车的边上。 第344章 虚虚实实 “遮挡的这么严实,还有一支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小队进行护送。” “这马车上运的大概率就是山忠商会在华国收购的文物了。”缪俊开口道。 然而,赵五魁却是持怀疑态度道:“我怎么感觉山忠商会在营造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老赵,你的意思是,这箱子里装的并不是他们在京城收购的古玩?”缪俊问道。 “我不确定。”赵五魁摇头:“毕竟在箱子没打开的情况下,谁也无法知道其内装的到底是什么。” “老赵,那你现在的意思是?”缪俊继续问道。 赵五魁想了一下,朝着缪俊问道:“早上我们盯梢的人看他们从院里运出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阵仗嘛?” “早上不是这样的。”缪俊答道:“那会除了马夫之外,随行护送的只有一人而已。” 听着缪俊的回答, 赵五魁陷入了沉思。 缪俊望着那辆满载箱子的马车渐行渐远,忍不住开口道:“老赵,快点做出决策,那马车离咱们越来越远了。” “行动肯定是要行动的,只是,在人手上要适当的缩减一些。”赵五魁开口道:“毕竟我们不知道山忠商会到底还有没有下一步动作。” “在理。”缪俊赞同道:“那你去安排。” 赵五魁点了点头,这就退出了房间。 将门给重新关上之后,赵五魁来到了北边的一间房门口,按照刚才敲缪俊房间的敲门方式敲响了这个房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 只见屋内,或站,或坐着十四个人。 十四人看着年纪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估摸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 但无一例外,都是赵五魁特地挑选的。 除了熟悉京城的地形之外,这些人也是他最值得信任的。 所以,再不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赵五魁还给每人都配备了一把撸子。 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赵五魁进入房间之后,十四人几乎同时,都做出了一个动作。 那就是将自己右手握拳,左手则是将大拇指和食指弯下,中指、小指和无名伸直。 而后,十四人都将左手搭在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然后身子斜着弯一下,对着赵五魁齐声喊道:“五爷。” 这行为,是他们组织内特有的行礼方式。 赵五魁见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回了一个礼。 只见他将自己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弯下,拇指、食指和中指伸直,放在胸口位置,朝着众人微微点头。 一切完毕,那自然就是进入正题。 赵五魁将目光从十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后,开口道:“诸位,在同木仿,你们是我的伙计,但是出了同木仿,你们就是我的兄弟。” “我来此,就是要跟你们说,夺盆行动正式启动。” “不过在行动开始前,有些话我必须跟你们交代清楚。” 十四人都是一脸认真地听着。 “此次行动,凶险异常,甚至危及性命都说不定。”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离开的机会。” “有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强迫。” “你们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赵五魁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听着赵五魁的话,屋内所有人都是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大有一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 赵五魁等了一会,见无人要离开的意思,一脸欣慰道:“很好,那么接下来请报到姓名的六位弟兄上前一步。” “任远,罗新,卫天和...” 随着赵五魁将姓名报出,六人都是往前踏了一步。 赵五魁看着六人,一脸正色道。 “如果此次行动成功且你们能活下来,组织会给予你们每人五百大洋。” “如果遭遇不测,那么,你们的家人将会得到五百大洋。” “而且我赵五魁向你们保证,汝妻就是吾嫂,汝母就是吾母,汝子女就是吾子女,组织上下都会竭尽全力照顾他们日后的生活。” 对于赵五魁的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没有怀疑。 因为赵五魁平时待他们很是宽厚。 这就使得众人对于他都十分信任。 “你们六个要做的就是...” 就在赵五魁将行动部署跟六人娓娓道来的时候。 京城某处小洋楼内的大厅,同样聚集了一批人。 坐在正中位置的是山忠定次郎。 “北野,津门那边运输货轮都联系好了吗?”山忠定次郎朝着自己身后站着的一个男子问道。 “禀会长,都已经联系完毕。”北野答道:“只要我们这边的货物能安全抵达津门,以那边的武装力量,绝对能安全将货物给装到船上,带回祖国。” “很好。”山忠定次郎满意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先头部队传消息回来。” “山忠会长,我觉得这事你有些过于谨慎了。”屋内有人开口道:“这毕竟不是咱们第一次将华国收购过来的古玩运出华国了,之前一直都相安无事。”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山忠定次郎开口道:“尤其是井下一郎等人的离奇失踪,让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脚盆国人。” “况且,北川也一直没有回来复命,这不得不让我们提高警惕。”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不会错的。” 他口中的北川,正是那位被约翰逊用手雷炸伤,最后一命呜呼的消瘦黑衣人。 不得不说,山忠定次郎能被后世称为民国时期最大的文物贩子,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就比如这次。 虽然说,在民国,火车并没有包车一说。 但那只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的。 对于有钱有势的人来说,这一规定就不生效了。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山忠定次郎为了能安全顺利将自己收购过来的古玩给运到津门,特地花钱给自己包了两节车厢。 而且这两节车厢还分处两个火车站。 一处是位于京城前门的火车站,一处则是位于西直门的火车站。 这两节车厢都会拿来运输货物,但其中有一节车厢运的并不是华国文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京城的天,开始逐渐暗了下来。 此时,曹子建正倚靠在客栈房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别人不知道京城山忠商会内部的情况,但对于拥有心如明镜的曹子建来说,刚才搬运箱子装到马车上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八口箱子,并不是从那间堆放华国文物的房间里搬出来的。 箱子里装的也不是古玩,而是一些丝绸之类的普通货物。 至于曹子建为什么不冲进这分部,直接抢了。 是因为院内太多人了,且一个个都全副武装。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想弄清楚那被提前运走的五口箱子到底在哪。 毕竟每一口箱子,其内的古玩价值都不可估量。 所以,这会,不仅山忠定次郎在等,曹子建也在等。 就连缪俊和赵五魁,此时也在等。 随着夜幕降临。 原本白天还人头攒动,如今却是有些冷清的街道上。 一辆马车朝着一个目的地进发。 不管是车夫,亦或是围在马车边上,负责护送的六人,都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因为对于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即便是他们,也毫不知情。 不过交给他们这个运输任务的人跟他们说过,箱子里的东西十分贵重。 一旦弄丢,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 所以,六人不敢有半点马虎。 忽然—— 一道交流声传入了七人的耳中。 “王老弟,咱俩难得见一次面,今晚说什么都要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来,干杯。” “干杯。” 几乎同时,车夫和六名护卫都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不仅勾肩搭背,在手上都拎着一个酒壶。 那酒气,即便相隔数米,依然清晰可闻。 原本,车夫和六名护卫都以为这两人只是刚好路过,没有当回事。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其中一人将壶中酒一饮而尽后,不知道是兴致到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居然直接将酒壶往地上一摔。 只听得砰的一声,酒壶应声而碎。 这声音并没有惊吓到车夫和六名护卫,倒是吓了那匹拉着货物的高头大马一跳。 顿时,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声从马儿嘴里响起。 紧接着,马儿开始剧烈动了起来。 大有一种随时将马车掀翻的架势。 车夫见状,表情骤变。 赶忙将缰绳抓得短一些,向边上用力一扯,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伸向马儿的鬃毛,开始抚摸了起来。 试图让马儿的情绪稳定下来。 不得不说,这车夫对于驭马还是有些能力的。 一番操作下来,马儿终于惊吓中恢复了平静。 车夫见状,瞪了那两名醉酒男子。 “你特么的瞪我干什么?找架打?”那名摔酒壶的男子厉声喝道,这就撸起袖子朝着车夫走去。 大有一种要干架的势头。 “找死。”其中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冷哼一声,一个健步朝着那醉酒男子冲了过来。 而后一脚直接踹出。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醉酒男的小腹上。 醉酒男只感觉体内五脏六腑都扭到了一块,让他异常难受。 整个人也是噔噔噔的朝后退了几十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呕了起来。 动手的护卫见状,警告道:“趁着我现在不想对你们下死手,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就不是挨踹这么简单了。” “我草泥马,打了人还让我们滚?这道是你家....”另外一名醉酒男子伸出手,指着那动手的护卫骂道。 只是,就在他骂人的功夫,那护卫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等醉酒男子做出反应,护卫便是抬手,抓住了对方伸出的手指,用力一掰。 虽然这一掰没有直接将醉酒男的手指给掰断,但也让对方疼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啊...啊...疼...疼..疼,给我松手。” “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的手指给掰断?”那护卫冷声道。 “我信,我信...”醉酒男连声应道。 而此时,刚刚挨了一脚的醉酒男已经有些恢复过来了。 看到自己兄弟这副惨状,立马叫道:“妈的,赶紧放开我兄弟,不然....。” 原本,他是想叫嚣几句的。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硬生生的被他给重新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那护卫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撸子。 此时,这撸子正对着他。 “不然怎么样?”护卫好整以暇的看着醉酒男。 “爷,有话好好说,别...别开枪。”醉酒男一脸惊恐道。 那护卫这就松开手上抓着的手指,漠然道:“我就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 “十秒钟,如果你俩还在我面前晃悠,那么我将请你们两个吃花生米。” “滚,我们现在就滚。” 两人这就连滚带爬的朝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实,这护卫压根就没想过开枪。 倒不是不敢杀人,而是不想多生事端。 毕竟这里周围住的都是人,一旦开枪,那枪声势必会引来边上之人的注意。 到时候,自己等人就无法正常将马车上的货物给运到目的地了。 得不偿失。 所以拿撸子出来,更多是就是为了吓唬一下这两人。 随着两人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之后,马车开始继续前进。 六名护卫和车夫对于这件小插曲,都没放在心上。 而此时,一条巷子里面。 刚刚那两名醉酒男子正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他俩现在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惊恐之色,有的则是严肃。 两人,正是赵五魁派出的手下。 什么醉酒,都是两人装出来的。 原本,两人是想通过刺激马儿,趁乱去查看马车上货物的情况。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那些护卫警觉性很高,压根就不给他俩靠近的机会。 “第一步计划失败,看来只能指望任哥他们了。” 第345章 情况汇报 京城小洋楼。 中堂之内,除了山忠定次郎以外,其他人脸上都是露出了一抹焦急之色。 有人更是时不时将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一台座钟。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车夫要回来跟他们汇报运输情况的时间点。 而现在,车夫并没有准时出现。 这让众人下意识的认为,此次运输出了变故。 只是,山中定次郎作为山忠商会的会长,在他们心中的威望极高。 他不说话,众人一个个也不敢开口询问。 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屋内众人坐立不安的表现,都被山中定次郎看在眼中。 好半响后,山忠定次郎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后,摇头叹息道:“你们,让我很失望。” 众人闻言,都是不解的看向山中定次郎。 “你们,作为山忠商会各个分部的部长。”山忠定次郎开口道:“居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要知道,一名合格的商人,必须具备遇到任何事,都要有从容不迫的心态。” “因为市场是变幻莫测,竞争激烈的,所以会时刻面对风险和挑战。” “而我们要保持冷静和理智,如此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而现在,仅仅只是因为晚了几分钟没回来,就让你们如此的不安,成何体统?”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眼,而后纷纷开口道:“山忠会长教育的是。” 山忠定次郎没在说话,而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又过去了五分钟。 屋外响起了一阵骚动。 因为有人看到,负责拉那八口箱子去装箱的车夫回来了。 车夫来到山忠定次郎的跟前,躬身道:“会长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箱子运到火车站,并且让守在那边人间箱子搬到车厢上了。” 听到这则消息,在场众人心头悬着的心都是放了下来。 “怎么晚回来了十几分钟?”山忠定次郎问道。 “回会长大人,运输途中,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两个醉汉,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车夫答道。 “醉汉?”山忠定次郎开口道。 “是的,两个醉汉喝醉了,在路过马车的时候,将酒瓶给摔在了地上,让马儿受到了惊吓。”车夫答道:“最后被随行护卫警告了几句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靠近过马车?”山忠定次郎问道。 “并没有。”车夫点头。 “那除了这两名醉汉之外,这趟运输途中,还有发生其他别的事吗?”山忠定次郎继续问道。 “之后一切就很顺利了。”车夫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负责将京城山忠商会分部的所有箱子全部都拉到火车上吧。”山忠定次郎吩咐道。 “嗨,会长大人。”车夫答应一声,便是开始了自己的运输工作。 .......... (最近这几章写的,总感觉不得劲,码了又删,删了又码,先发个小章跟你们交代一下情况。) (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构思一下,感谢了。) 第346章 动手 另外一边。 赵五魁正在听着派出之人回来的汇报。 “五爷,这山忠商会的人很小心,压根就不给我们靠近的机会,所以,我们也不清楚那马车上拉的到底是不是他们在华国收购的古玩。” “不过最后那辆马车的目的地,却是已经被我们给摸清了。” “在哪?”赵五魁问道。 “西直门火车站。”那手下答道:“只是,这大晚上,火车站并没有火车行驶,加上门口还有人守着,我们实在不方便进入查看。” “所以,车站里到底还有多少人,东西被运到了哪个车厢,我们都不得而知。” “不仅如此,在他们的手上,也是有家伙的。” “而这些,都还只是我们明面上能看到的情况,至于暗地里怎么样,完全不清楚。” 赵五魁闻言,眉头紧锁,因为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奇怪,这山忠商会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怎么运个货物还要如此警惕?” 赵五魁有些想不通,不过,在棘手,他也不会让山忠商会将华国文物给带出国。 这就开始给缪俊安排了起来。 “缪俊,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我跟庞良出去一趟。” “后续有什么重大发现的话,你自己安排人。” “他们都在边上那个房间里待命。” 一听这话,缪俊好似知道了赵五魁要干什么去了一般,赶忙拉住对方,急声道:“老赵,在不清楚车站内到底有多少脚盆国人的情况下,别乱来。”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赵五魁挣脱了缪俊的拉扯。 “你有分寸个屁。”缪俊没好气道:“我还不了解你?” “无非就是想潜入车站内部打探情况。” “我知道,你练过一些功夫,身手比一般人要矫健。” “可你要弄清楚,这会不是靠冷兵器的时代,哪怕你是武林高手,但靠个人的勇武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一发子弹就可以要了你命。” 对于缪俊的劝说,赵五魁不以为然道:“缪俊,既然你了解我,应该也知道,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去西直门火车站。 缪俊张了张嘴,还想劝说什么,然而,赵五魁压根不给他机会。 直接带着刚刚过来汇报的那名手下离开了房间。 十多分钟后。 赵五魁和庞良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这里距离西直门火车站仅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了。 赵五魁看了看边上那栋看似无人的低矮平房,这就在门上有规律的敲打了起来。 随着敲门声落下,房门被人打开。 “五爷。”开门之人打了声招呼后,便是领着赵五魁去到了二楼。 在二楼的窗户口,正趴着一个精瘦男子。 从窗户往外望,正好可以看到车站门口的一切情况。 “有什么发现吗?”赵五魁低声问了一句。 精瘦男子闻言,答道:“五爷,庞良去跟你汇报的这段时间,那车夫又运了两趟货物过来。” “每趟货物之间的间隔是半个小时。” “而现在距离上一趟,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车夫没有再次出现。” “应该是已经没有可运输的货物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注意到,在这车站门口,有着四个人一直在把守着。” 赵五魁闻言,这就透过窗户朝着车站方向看去。 只见在车站大门两侧,正站着四个人。 在这四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把带刺刀的步枪。 明显不是一般的看守。 “看来,想要进入车站,首要任务就是先解决掉这四名看守。”赵五魁站在原地想了一下,道:“小穆,你继续在这盯着,庞良,你跟我来。” 说着,赵五魁便是朝着楼下走去。 路上,也是将自己的安排跟庞良说了一遍。 。。。。。 西直门火车站门口内侧。 就在四名看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来打发这枯燥的时间时。 他们看到,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里分别拿着一个破碗的男子正朝着车站这边走来。 这装扮,让四名看守都认为这两人是乞丐,要来这车站借宿的。 毕竟这会天气开始渐凉,一些居无定所的乞丐就会找像车站这种,晚上无人管辖的地方落脚休息。 就他们看守的这三个小时,已经来了好几拨乞丐了。 不过最后都是被他们给赶走了。 所以,看到两人朝这边靠近,其中一名看守直接上前一步,用他那有些蹩脚的中文开口道:“今晚,这里被我们山忠商会征用,赶紧离开。” 两名乞丐好似没听到一般,来到这名护卫跟前,伸出碗,乞求道:“大人,那你赏口吃的吧。” “是啊,大人,赏口饭吃。”另外一名乞丐则是朝着后面的一名看守走去。 “赶紧给我滚。”四名看守都是一脸的不耐烦,其中一名看守更是出声呵斥道:“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一枪崩了你。” 说着,便是准备将扛在肩上的三八大盖给掏出来。 两名乞丐见状,连道:“大人,我们走,我们走。” 这两名乞丐,正是赵五魁和庞良伪装的。 而就在两人刚一转身,庞良突然轻咳了一声。 这是双方定下的动手指令。 之所以选择让庞良发号施令,是因为赵五魁清楚,自己的实力比对方强太多了。 只要对方能抓住合适的下手机会,那自己也不会失手。 所以听到咳嗽声后,赵五魁就动了。 一把被他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落到了他的手上。 有心算计无心。 只见赵五魁一个转身,那看守就感觉一道寒芒从自己眼前闪过。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这看守下意识的伸手朝自己脖子摸去。 这一摸,让他感觉自己的手好似碰到了水一般。 有些湿。 这让守卫将手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手上全都是鲜红的血液,看守瞳孔猛地一缩。 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奈何,伤口实在太大,鲜血从他手指缝中不断渗出,接着他就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仅仅一个照面,赵五魁已经解决掉一名守卫。 而这一切都发生的极为快速。 此时,庞良也已经动手。 第347章 戒备森严的车站内部 不同于赵五魁的‘久经沙场’,庞良在杀鬼子方面,还是个新兵蛋子。 不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赵五魁这般身手,所以也就没有选择割喉这种高难度的杀人手法。 而是选择了最简便有效的。 刺。 为了能保证一刺就彻底了结对方的生命,庞良几乎将刺刀完全没入了那看守的胸膛。 不得不说,这一刺很有效,直接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只是,就在庞良准备拔出刺刀,朝着身后另外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看守发起第二波攻势的时候。 让他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刺入对方胸口的刺刀居然抽不回来,好似卡在了对方的体内一般。 而就是这短暂的功夫,有名看守回过神来,赶忙解下肩上的三八大盖。 开始上膛准备给予庞良致命一击。 庞良见状,脸色骤变。 好在赵五魁身手不凡,已经解决掉了第二名看守的他,看到庞良这边的情况,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往这一掷。 匕首如同装了追踪器一般,钉在了最后一名看守的额头。 至此,四名看守全部解决完毕。 虽然说危机暂时解除,但想到刚才的一幕,还是吓得庞良蹲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五魁则是来到那名胸口扎着刺刀的看守边上,抓住刀柄,猛一发力,才堪堪将其给重新拔了出来。 打量了刺刀一眼,赵五魁眉头皱了起来,朝着庞良问道:“这刺刀,你是不是自己磨过?” “是...是。”庞良此刻还心有余悸,所以声音有些颤抖道:“当初五爷将刺刀给我的时候,我..我看它不是特别锋利的样子,所以就用磨刀石将其给磨了好几遍。” “记住,以后刺刀,一定不能太锋利。”赵五魁告诫道:“刀越利,你死得就会越快。” “嗯?”庞良不解的看向赵五魁。 “虽然这刀锋利,能让你更容易的捅人,但相对的,刀体跟人体内部也会愈加贴合。” “这人一死,肌肉一收缩,全部没入的刀体根本就拔不出来。” “所以,杀人的刺刀,最需要磨得只有刀尖,其他地方并不需要磨得过于锋利,这样子才方便刺刀的拔出。” 听着赵五魁的解释,庞良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所以赵五魁选择用冷兵器解决这四名看守。 主要是因为冷兵器引发的动静最小。 在不知道车站内有多少人的情况下,他不想外面的动静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好了,你留下来处理这四人的尸体,我去车站里面看看。”赵五魁说着,便是将钉在看守额头的匕首抽出,朝着车站内部而去。 随着不断深入,赵五魁发现,这车站内部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戒备可言。 因为一直到停靠火车的地方,他也就发现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此时居然还在打盹。 “难道这里不是山忠商会运输华国文物的地方?”赵五魁暗道。 这就悄悄潜行到那打盹之人的身后,将其直接给敲晕。 五花大绑之后,赵五魁这才重新弄醒这人。 然后经过一番严刑逼供,从对方嘴里套到了很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比如,真正运输华国文物的地方在前门火车站。 不仅如此,赵五魁还从此人口中得知,那边看守之人众多。 足有三十人。 且每人都配备了一把撸子。 最主要的还是,这三十人中,居然有十人还是山忠定次郎花大价钱从他们国内请来的忍者。 平时这些忍者都是负责商会高层安全的。 而今天,全部一股脑的给派了出来。 “草,这山忠商会搞什么?”弄清楚了大概情况之后,赵五魁也是有些犯难了。 对于脚盆国的忍者,他领教过一次。 有点能力。 虽然对于自己的实力,赵五魁也很自信,但还没自信到对上十个忍者外加二十个人全副武装的人还能全身而退的地步。 “妈的,不管了,先去那边看看情况。”赵五魁在心中骂了一句,这就朝车站外走去。 正所谓贼不走空。 这人都解决了,那车厢里的那些货物自然是要运走的。 虽然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蚂蚁再小,那也是肉。 出了车站的赵五魁这就开始让人过来将这些货物给运走。 而他,则是孤身一人朝着前门火车站而去。 之所以不通知缪俊给自己加派人手,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忍者的实力,并不是自己这边这些新人能够处理的。 过去的话,也只是炮灰。 。。。。。。 “终于开始运这些古玩了。”曹子建望着京城山忠商会门口马车上箱子内的情况,暗道。 这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尾随一辆马车如此显眼的存在,对于拥有心如明镜的曹子建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即便两者相隔好几条胡同,但马车的动向都被曹子建了如指掌。 最后,马车在前门火车站停了下来。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从车站内,出来了十六个人。 这十六个人的穿着格外的统一。 都是黑衣,黑面,完全看不清容貌。 十六个人两人为一组,分成了八组。 八口箱子一下就从马车上被抬下,搬到了车站内部。 最后,这些箱子全部被抬到了正停在铁轨上的一辆火车车厢里。 “一,二,三,四,五。” 曹子建发现,在这节车厢之内,正摆放着五口箱子。 虽然找到了这些箱子,但曹子建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因为,围着这节车厢的人有些太多了。 足足有三十个。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撸子不说,有十个人的身上还配了手里剑,武士刀等忍者专属道具。 趁着车夫将剩下的箱子运到这的时候,曹子建开始默默观察起这三十人的情况。 他发现,这三十个人,哪怕上厕所,也都是两两一组的开始行动。 而且三十个人很少聚在一起。 “为了不损坏车厢内的古玩,自己压根无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算了,先进入车站再说。” 就在曹子建决定动身的时候,他看到,在车站的一处外围角落,正趴着一道人影。 待看清那身影的容貌后,曹子建眼珠子一转,顿时,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348章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赵五魁毕竟没有像曹子建这般拥有心如明镜这样的外挂。 所以,对于车站内的具体情况,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的去摸索。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赵五魁发现,翻墙进入车站不太现实。 想要进入车站,唯有通过大门一条途径。 只是,大门后有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看来,只能先控制住那车夫了。”赵五魁暗道。 他已经想好了,就像刚才控制西直门火车站那位一样,如法炮制。 从车夫的嘴里来验证车站内的具体情况。 当即,赵五魁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隐蔽,但同时又能看到车站大门的位置,默默等待车夫运输货物过来。 几十分钟后。 满载货物的马车停靠在了车站门口。 紧接着,赵五魁就看到十六个黑衣人将马车上的箱子给搬到了车站之内。 望着车夫驱使马车离开的身影,赵五魁这就准备跟上。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在自己左手边,很是突兀的冒出了一道人影。 确切的说,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全身穿着一袭黑衣,脸上罩了一个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之人。 这穿着打扮,跟他刚刚看到搬运的哪些人一模一样。 这让赵五魁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山忠商会的人。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赵五魁身形一动,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现而出,朝着对方直掠而去。 这一刀,赵五魁的目的十分明确,尽量做到一击让对方当场毙命。 其实,这出现的黑衣人并不是山忠商会的人,而是经过乔装打扮的曹子建。 看着赵五魁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即便心中有所预料的曹子建也是被惊到了。 “草?一个木器店老板能有如此矫健的身手?这赵五魁不一般。” 不过,他来此可不是跟对方交手的,所以一边闪身后退的同时,一边将自己声音给变化了一个音调,开口道:“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让赵五魁身形一顿。 不过看向曹子建的眼神依然带着戒备之色。 对此,曹子建觉得很正常。 毕竟谁也不可能单凭一句自己人就放下戒心。 曹子建这就开口道:“五爷是吧?组织里派我过来支援你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早上缪俊来找赵五魁的时候,说了句做事。 在结合对方刚刚围着车站的那个样子,来此显然是要执行某个任务。 听到对方认出自己,赵五魁盯着曹子建露出的那双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他要通过这双裸露在外的眼睛来分辨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之人。 只是,经过上一次被方廷认出来之后,曹子建这次进行伪装的时候,特地戴上了美瞳。 这就使得,赵五魁感觉对方的眼睛十分有神韵,而且明亮且深邃。 他敢肯定,这人自己绝对没见过。 这就开口道。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听到对方这话,曹子建愣住了。 这尼玛不是天地会的暗语嘛? 对方这是要跟自己对暗号? 赵五魁见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被他握着手里的匕首不由紧了紧。 而这一幕都被曹子建看在眼中。 来不及多想的他,这就根据自己在现实世界看过的影视剧,答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赵五魁闻言,眼中的戒备之色并未褪去,而是继续问道。 “三乘八多少?”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这会肯定要答二十四。 但通过刚刚对方跟自己对的暗号,曹子建觉得自己肯定不能这么回答。 想到天地会这个组织,曹子建答道。 “三八廿一同一宗,走遍天下皆姓洪。” 对于正确答案是不是这个,曹子建自己也不敢肯定。 所以答完之后的他开始注意起了赵五魁的表情变化。 待看到赵五魁眼中的戒备之色有着明显消退之后。 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毛病。 同时,也让他彻底知道了赵五魁背后隶属的组织。 洪门!!! 所谓的天地会和洪门,二者只是表里之分。 在外,他们会说自己是天地会的。 在内部,则都说自己是洪门的兄弟。 至于这个组织的起源,一直众说纷纭。 有说洪门是在南明灭亡后,由一些依旧忠于明朝的忠臣志士以反清复明为宗旨所建立。 因为汉人失去了自己的江山,所以他们就把繁体的汉字里面的土去掉。 所谓汉失中土,即为洪。 又因为洪门内部指天为父,指地为母,所以又叫天地会。 还有一种说法,起源于少林永化堂。 清朝时期,其门下弟子因反对清朝的“剃发令”和“易服令”,保留汉传文化,相约在少室山下,以明太祖朱元璋倡导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之志为宗旨,秘密成立反清复明组织洪门?。 虽然这两种说法相差甚远,但都传达了洪门在清朝时期造反的企业使命和反清复明的企业愿景。 这也就使得他们没有办法在清朝留下有书面记载的创立信息。 只能将他们的发展历史以口头相传。 传来传去就传成了故事。 要么不够严谨,要么过于离谱。 但不管如何离谱,清朝的覆灭,洪门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说,洪门在创立之初,压根威胁不到整个大清的命脉。 然而,就是这么一条在清廷看来,抬脚就能轻松截断的小溪,却在顺着大清的江山流淌。 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流遍山川五岳,流到异国他乡。 汇聚成滔天的巨浪,最终彻底拍碎了大清王朝。 “赵五魁是洪门中人,也就是说,缪俊也是?”曹子建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赵五魁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接踵而来。 “先生从哪里来?” 虽然说,这些暗号对洪门以外的人绝对保密,上不告诉父母,下不告诉妻子儿女。 但仅仅只局限于这个时期。 而在现实世界,这所谓的暗号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即便曹子建不是洪门中人,但是对于一些洪门暗号却是有所耳闻。 这就答道:“从山里来。” 第349章 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背心 “要到哪里去?”赵五魁继续问道。 “从水路回家。” “家在何处?” “家住堂头香下。” 到此,曹子建已用隐语山、堂、水、香四个字。 而赵五魁也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这就开始正式盘道。 “不知尊敬大名?宝山的四柱?昆仲几人?” “兄弟姓木名直,来自天华山,武义堂,万国香,八方水。” “弟兄八人,我是二房老五。” 其实,不管是四柱,还是其他信息,都是曹子建瞎编的。 他相信,就国内数之不尽的洪门堂口,加上这会的信息传播速度,赵五魁不可能每个都了解。 所以询问更多的还是走个过场。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想的一样,随着自己的述说,赵五魁亮出了洪门最常使用的的问候手势。 三点半香。 即右手大拇指伸直,食指弯曲,另外三根手指也伸直。 曹子建也是有样学样,回敬了对方。 当即,赵五魁也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堂口。 “兄弟姓赵名五魁,来自总堂,弟兄八人,同木兄一样,也是二房老五。” 这所谓的弟兄八人,并不是家里有这么多人,而是指洪门内外八堂。 长房,指的是内八堂,二房,则是外八堂。 老五则是担任的职务。 在洪门中,外五堂代表的是红旗五哥,又称红旗总督,掌生杀大权。 “总堂,也就是说,是来自旧金山,海外洪门。”曹子建暗道。 正所谓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相较于国内的洪门组织,这会海外洪门的人数却是更加的多。 据不完全统计,在清末时期,凡有华侨所到之地,莫不有义兴会所之设立,会员达数百万人。 不过,海外洪门由于成员构成,外部环境等等因素。 虽然也保留了洪门的外在形式,但是其内涵却大相径庭。 因为国内,原是底层百姓为了互助自卫而形成的结社,因为清政府的类人行为才奋起反抗。 并且不断被取缔和镇压。 只能秘密活动,不断的积蓄力量去造清朝的反。 而海外的洪门,虽然最初是由会党和太平军的余部所建立。 但是随着自身在海外谋生的需要和越来越多苦力劳工的加入,反清的意识越来越淡薄。 反而承担起了类似工会,商会相关的职能。 可以说,洪门在海外的传播史,就是近代海外华人的受难和互助史。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会在海外的华人被归为了两类人。 洪门的人和被洪门罩着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华人凭借自己精明的头脑和充足的干劲,在异国他乡结婚生子。 而那些吃饱穿暖,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侨二代们,在家中长辈的熏陶下,也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故国充满了遐想。 但是随着故国一次又一次的战败,一次又一次的签订不平等条约,他们也逐渐产生了一些疑问。 我在海外吃香喝辣,但是我在国内这帮兄弟姐妹连顿饱饭都够呛,咋样才能帮帮他们呢? 要不接着干老本行,反了? 只是,这个问题在那个男人来了之后,彻底解开。 光绪三十年,在漂亮国,举行了一场特殊的洪门入会仪式。 一个中年男子,在众人面前立下三十六誓,宣布正式加入洪门。 并被封为洪棍。 也正是这个男人,将原本因为组织过于庞大,内部盘根错节,派系林立,各种思想应有尽有,乱得像个巨大草台班子的洪门。 给彻底统一了思想。 驱除鞑虏,恢复华夏,创立民国,平均地权。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想造反。 当统治阶级不断的压迫剥削,当百姓自身的正义得不到声张,当他们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抵御浩浩荡荡的历史潮流时,所谓的‘洪门‘就诞生了。 它是官府眼中的反贼窝。 但它也是海外游子的庇护所。 是封建官府拔不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清王朝穷尽百年都烧不尽的原上草。 它见证了天朝上国的由盛转衰,见证了华国的屈辱历史。 最终和组成他的人民一起,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新生。 既然双方都亮明了身份,那么就可以开诚布公了。 赵五魁这就将自己来此的目的和打探到的信息同曹子建分享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曹子建听到车站内有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守着,会感到十分的惊讶。 然而,并没有。 曹子建的这股平静,让赵五魁忍不住问道:“木兄,你好像都已经摸清了车站内的情况?” “对。”曹子建点头:“我来找你,就是要跟你一起行动的。” “木兄,你已经规划好了?”赵五魁继续问道。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来到边上,将自己事先从储物戒指取出的一套夜行衣外加一件背心递给了赵五魁。 “先换上这身装备。” 此话一出,赵五魁大概明白了曹子建的意思,这是准备在着装上跟车站里面的人统一起来,然后混入其中。 当即接过曹子建递来的衣服和背心。 只是,随着那背心一入手,赵五魁眉头微皱。 因为这背心入手的感觉有些沉,估摸着有五斤多的样子。 “木兄,这背心未免太过沉重了吧?”赵五魁开口道。 “你要怕他影响你的行动,不穿也没关系,不过提醒你一句,在重要关头,它或许能起到保命的作用。”曹子建答道。 “哦?”赵五魁闻言,这就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背心。 发现压根刺不破。 想着命比较重要,这就换上了这身套装。 “走吧。”曹子建这就领着赵五魁朝车站大门而去。 赵五魁见状,脸色一变,赶忙开口道:“木兄,这车站后有没有看守还不知道呢,你这样贸然进入,难免会打草惊蛇。” “放心,我都打探清楚了,那三十人都在停靠火车的边上。”曹子建答道。 赵五魁闻言,却是有些半信半疑。 所以,跨过大门的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待确定真的没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暗道。 “木兄的情报网,果然恐怖,回头一定要好好问一下这天华山到底来自哪一处山口。” 第350章 混入其中 前门火车站。 这不仅是京城的第一个火车站,也是当时整个华国最大的火车站。 其中,站舍面积达到了3500平方米,光站台就有三座。 此时,曹子建和赵五魁已经越过候车厅,悄无声息的朝着一处泛起些许亮光,带雨棚的站台摸去。 等到距离站台估摸着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曹子建抬手,拦下了还想继续前进的赵五魁。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活动轨迹,但赵五魁还没有。 所以为了两人等下不露出马脚,曹子建开口道。 “咱们先在这观察一阵。” 赵五魁闻言,微微点头,这就朝着那处站台望去。 虽然说,在站台和铁轨边上,有着三十个人,且装扮并无二致。 但是经过一番观察,赵五魁能明显发现,其中十名黑衣人和另外二十名黑衣人完全不同。 相较于那二十名黑衣人无规则的或在站台,或在车厢前走来走去。 这十名黑衣人就十分有纪律性。 从始至终,就站在一节火车车厢的四面八方,保持着一个姿势。 那股子专注的劲,好似苍蝇飞过来都要挨上两巴掌。 “木兄,那十人,很可能就是我收集的情报中,所谓的脚盆国十名忍者。”赵五魁朝着曹子建说道。 曹子建已经看到这十名黑衣人身上藏匿的各种忍者装备,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应该是了。” “如此戒备森严,别说抢夺那车厢里的货物,恐怕连靠近都是个问题。”赵五魁沉声道。 “所以,这身装扮就起到作用了。”曹子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套夜行衣。 其实,以曹子建储物戒指里的火力情况,解决这三十个人并非难事。 但相对的,引起的动静十分之大。 甚至有可能直接损毁火车车厢也说不定。 所以,为了保证车厢内的那批古玩不受到破坏,曹子建只能选择机遇和危险并存的方法。 那就是先让对方减员。 毕竟少一把撸子的威胁,自己这边就多一分安全。 赵五魁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曹子建的意图,开口道:“你准备先混入其中?” “对。”曹子建点头:“对方有三十人,咱们仅仅只有两个,硬拼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现在咱俩只能等,等两人落伍,然后我们找机会解决掉他们,然后以他们的身份去到站台。” “到时候在寻找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的人慢慢减员。” “毕竟这长夜漫漫,这三十人,我就不信没有人会不去上茅坑。” 赵五魁觉得在理,这就跟曹子建默默等了起来。 约莫十多分钟之后,曹子建突然朝着赵五魁开口道:“五爷,你先在这盯着,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上个茅坑。” “没事吧?”赵五魁眉头微皱。 “就是正常的拉肚子。”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一去,便是十分钟。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赵五魁关心道:“木兄,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不会影响等下的行动了。”曹子建答道。 赵五魁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关键时刻,稍有差错,都可能殒命于此。 半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看到,有两个黑衣人正在朝站台外走去。 两人见状,十分默契的尾随了上去。 路上,曹子建听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用地地道道的脚盆国语开始抱怨了起来。 “八嘎,也不知道山忠会长发什么神经,本来这大晚上应该是抱着花姑娘睡觉的时候。” “愣是被叫到这车站来看守。” 说着,这黑衣人朝着边上的黑衣人问道:“你说,给这些支那人十个胆子,他们敢来抢我们山忠商会的货物?” 听到对方口中说出‘支那’一词,曹子建已经完全肯定,这两个就是脚盆国人了。 因为这个词,是在甲午战争清政府失败后,脚盆国原本对于华国的敬仰开始淡漠。 于是乎,就开始将支那和卑劣懦弱等词联系在了一起。 “确实,所以我们过来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看守货物还得看边野大人他们。”另外一名黑衣人答道。 曹子建听得懂这两个黑衣人的对话,但是赵五魁却是完全听不懂,不由在心里骂道:“靠,这俩人在叽里咕噜的聊什么呢?” 心中这么想着,赵五魁看向了边上的曹子建。 发现对方听得认真,这让赵五魁忍不住低声问道:“木兄,你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是。”曹子建点头:“既然要打入敌人内部,那肯定要做这方面的学习。” “就好比脚盆国人想要渗透我们华国一样,他们的一些人也会努力学习华国话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在聊什么?”赵五魁问道。 “大概就是抱怨这份工作的意思。”曹子建答道。 两人对话的功夫,那两个脚盆国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一处茅坑边上。 按照正常的情况。 按照正常的情况,山忠商会之所以让两人一组,就是为了其中一人出现意外的时候,另外一个人能发出动静,从而引起整个车站里的人注意。 所以,两人上茅坑的时候,应该一个人负责在外面守着,让另一个人先上。 只是,守了三个多小时都没发现任何异样的两人压根就没那么大的顾虑。 两人一同进入了茅坑。 “一人解决一个,有没有问题?”赵五魁朝着曹子建问道。 虽然曹子建刚才介绍自己说是二房老五,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对方的能力,所以行动前,还是问了一句。 “没问题。”曹子建应道。 “那以咳嗽为暗号,咳嗽一响,就动手。”赵五魁提醒道。 曹子建点头的同时,不忘回身望了一眼。 确定后方暂时不会来人之后,这就同赵五魁一同进入了茅坑。 第351章 明诛暗杀 这会,那原先进入茅坑的黑衣人正在解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呢。 毕竟这玩意是连体的,脱起来十分的麻烦。 可人有在上厕所的时候是最警惕的。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加上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到针落可闻的地步。 即便曹子建和赵五魁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脚步声,但还是被两人给听到了。 两名黑衣人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去。 这一看,两人都是吓得一个激灵。 因为他们看到两个跟自己相同装扮的人也进入了茅坑。 由于都戴了面罩,在不出声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面罩下的人到底是谁。 这让两人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而让他们惊吓的点,并不是认出了曹子建和赵五魁,而是这茅坑并没有灯,加上这两人走路的声音又很小。 “八嘎,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嘛?”其中一名黑衣人骂了一句。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抱歉,而是一道轻咳声。 几乎是一瞬间,曹子建和赵五魁都动了。 两人一个闪身,来到了各自黑衣人的身后。 赵五魁一手捂着那那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的刀直接在其脖子上一个划拉。 动作之迅速,让这名黑衣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他正瞪大着双眼,露出浓浓的不解之色。 他不明白,同为山忠商会的成员,这人为什么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感受着手上之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赵五魁立马朝着曹子建这边看去。 这一看,赵五魁心头一惊。 他发现曹子建压根就没动用冷兵器,而是直接靠着手上的力量,将那名黑衣人的脖子给扭断了。 要知道,扭断一个人脖子难度非常大,需要精确的控制和极大的力量。 “这木直,手上力量不下于我。”赵五魁心中判断着。 只是这会,曹子建压根没功夫去顾赵五魁的心思。 因为他正在查看自己的任务面板。 待看到自己在民国的支线任务,解决五名脚盆国人的进度已经从2\/5变成了3\/5,心头一喜。 这就招呼赵五魁道:“五爷,将这两具尸体藏好,我们可以去站台了。” 随即,两人将尸体拖出了茅坑,找个隐蔽位置藏好后,这就朝着站台而去。 关于这些人在站台的主要职责,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曹子建和赵五魁都已经摸清楚。 所以,一来到站台的两人也是学着两人刚才那般,在站台很是随意的走动着。 就在两人朝着那边上围着十名忍者的车厢靠近的时候,立马一名负责在这边看守的黑衣人开口道:“你们两个,滚远点,别在这边上转悠。” “是,大人。”曹子建嘴上用脚盆国语应着,心中却是暗道:“草?这都还没靠近呢,就已经赶人了?” 原本,曹子建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先将车厢里装着文物的箱子给收入储物戒指。 这样,自己就能放开手脚了。 显然,是不可能。 赵五魁虽然听不懂那黑衣人说了什么,但是看到曹子建要离开的样子,这就跟上。 待来到一处边上无人的地方之后,两人低声交流了起来。 “五爷,先让他们减员吧。”曹子建开口道。 “刚刚我观察了一阵,这里存在很多死角,而且整个站台只有一束光,视野十分有限,能找到不少的下手机会。”赵五魁点头道。 “只是,一旦咱们开始动手,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了。” “因为人数越少,越容易让他们察觉。” “我懂。”曹子建点头。 这就开始寻找机会,狩猎今晚的第二组目标。 不多时,两人看到,有一组黑衣人正在朝站台的尽头走去。 好似要去摸鱼。 两人知道,下手的机会来了。 这就相视一眼,极为配合的跟了上去。 跟刚才解决茅坑里两名黑衣人相同的办法,这一组人在没发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就去跟他们的天照大神报到去了。 由于时间紧迫,两人压根没时间处理尸体。 所以选择了最便捷的方法,那就是往铁轨边上一扔,便是开始寻找下一组目标。 由于那十名忍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节车厢之上。 根本就没有去关注其他方面的情况。 加上曹子建和赵五魁动手都极为迅速且隐蔽。 所以,两人的举动暂时还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曹子建和赵五魁已经解决了四组人。 与此同时,曹子建在民国的支线任务也已经顺利完成。 奖励很纯粹。 就是扩大储物空间戒指。 一共扩充了八十个立方。 就在曹子建和赵五魁动手去解决掉第五组人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其中一名正对着站台的忍者发现,原本还在站台上走来走去的人明显变少了。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毕竟就算偷懒,也不可能一下子去这么多人吧? “有情况。”这名忍者当即出声提醒边上的同伴。 此话一出,原本在车厢四周守着的那四组忍者都围了过来。 “好像有人潜伏进来了。”其中一名忍者脸色阴沉的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什么?”听完他的回报,其他四组忍者都是一惊。 赶忙朝着站台看去。 果然,站台之上,人数锐减。 “能在我们没有丝毫察觉,且不引起动静的情况下,就出手解决了这么多人,用的肯定是冷兵器。”其中一名忍者分析道。“应该是伪装成我们这边的人。” 原本,他们统一着装,更多的是为了隐藏自己这十人的身份。 哪曾想,居然让对方给钻了空子。 “当务之急,就是先将那伪装者给找出来。”一人开口道。 “你有什么计策吗?” “我们可以这样...” 随着此人的述说,众人都觉得合理。 随即,一道尖锐的声音从站台之外开始扩散。 “所有人,来这边集合。” 听到这声音的赵五魁朝着曹子建问道:“木兄,那人鬼叫什么。” “让我们过去集合。”曹子建解释道。 “看来是已经发现人数变少了。”赵五魁开口道:“那我们要不要过去?” “不。”曹子建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过去可能会暴露。” “所以,现在开始,我们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第352章 未知的存在 很快,随着那名忍者的命令,原本还在站台上随意走动的黑衣人全部朝着那十名忍者开始靠拢。 趁着他们靠拢的时间,藏身暗处的曹子建朝着边上的赵五魁开口道:“五爷,分开行动,等他们聚拢在一起的时候,有合适的时机,就开枪。” “能让他们减员一个是一个。” “好。”赵五魁这就将匕首收起,掏出了撸子。 之所以曹子建要求分开行动,更多的还是自己储物戒指里那些先进的热武器才方便登场。 十名忍者看着围过来的人,脸色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发现,围过来的仅仅只有十个人。 算上他们。 也就是说,足足少了十个人。 最主要的还是,这十个人少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八嘎丫路。”作为这三十人的首领,边野游牧心里已经开始骂街。 即便完成了这次看守的工作,但却不明不白少了十个人,对他来说,这任务已经算是彻底失败了。 边野游牧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愤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出混入其中的人。 “你们,将面罩给我全部脱下。”边野游牧朝着围过来的十人命令道。 十人闻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都乖乖照做。 看着脱下面罩的十人,边野游牧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因为这里都是他熟悉之人。 也就是说,敌人潜伏在暗处。 “他们的最终目标肯定是车厢内的那批货物,只要我们守好这里,他们最后肯定会露面。”边野游牧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准备对着众人下达命令。 而就在这时。 让边野游牧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围在最外面一层的四名黑衣人突然嘴里发出了一道痛苦的声音。 紧接着,四名黑衣人的身体开始朝着前方地上倾倒而去。 随着倒地,还站着的十六人看到,在四人的背上,居然都多出了好几个流血的小洞。 “这是中枪了?为什么我压根没有听到枪声?有的却是几道像是沉闷的砸墙声?”边野游牧满脑子的问号。 这也使得他完全判断不出开枪之人的具体位置。 同样判断不出的还有那九名忍者。 不过他们的反应倒是极快,一个个迅速就近寻找起了掩体躲避。 只是那剩下的六个人反应就没那么快了。 一个愣神的功夫,又有一人中枪倒地不起。 另外五人这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车厢后跑去。 只是不等他们跑到车厢后面,又倒了两人。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二十人的队伍一下子缩减到了十三人。 此时,边野游牧和他同组的一名忍者正藏在一处掩体之后。 “北川,你有发现开枪之人的位置嘛?”边野游牧脸色阴沉的朝着对方问道。 “没有。”那名忍者摇头:“对方应该在枪上装了抑制器。” “抑制器?”边野游牧露出不解之色。 “这是漂亮国前些年研发出来的,装在枪上之后,虽然说无法达到完全让枪支发射没声音的情况,但是它能改变声音的散播方式,而且还能很好的隐蔽枪口发出的火光。” “让人无法辨别枪声的具体位置,从而增加了确定枪手位置的难度。” 之所以北川知道的比边野游牧多,是因为他常年在漂亮国执行保护任务。 “你的意思,这次袭击我们的是漂亮国的人?”边野优牧脸色难看道。 “不清楚,唯有找到藏在暗处之人,才能知道答案。”那名忍者摇头。 就在两人对话的功夫,曹子建也在快速转移位置。 因为他现在的这个射击点,已经无法射杀这帮杂碎了。 很快,曹子建就找到了另外一处射击点。 望着暴露在枪口之下的黑衣人,曹子建扣下扳机。 噗!!! 子弹破膛而出,目标正是对方的脑袋。 看着自己的人接二连三的中枪身死,以边野游牧为首的那十名忍者还能保持一定的镇定。 毕竟他们都是见过血的。 但是剩下的那两人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掏出身上的撸子朝着他们认为敌人藏匿的地方开始胡乱射击。 “出来,砰!给我滚出来!砰砰!”惊叫生夹杂着枪声,开始以站台为中心开始往外扩散。 原本平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 只是这么毫无目的的射击,很快便是将他们手里的子弹给打光。 曹子建瞅准时机,又是两枪。 自此,整个站台的脚盆国人就只剩下了十名忍者。 而曹子建,也已经开始寻找起第三处射击点了。 看着自己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其中一组躲在两节车厢中间的一名忍者开口道:“我们压根不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但对方却知晓我们的位置,一直躲在这里,只会被他逐一击破,不行,我们必须得主动出击。” “出击?那也要知道敌人的位置。”另外一名忍者开口道:“我怕我们刚一露头,就有生命危险。” “难道一直躲在这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吗?”那名忍者质问道。 “起码在这里相对安全一....”另外一名忍者一句话没说完,便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因为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在了他的头上。 这忍者整个人晃悠了一下,便是一头栽倒在地上。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名忍者则是被溅了一脸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死亡的味道,顺着他的鼻息涌入心肺。 未知的存在让他陷入到了恐惧之中。 死亡的威胁弄得他战意全无。 他们虽然是忍者,但也是人。 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这一刻,他只想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撒腿朝着站台外跑去。 只是,他才刚跑到站台位置,在他后方响起了一道枪声。 这使得他前进的身子往前一滞。 而后结实的摔倒在了站台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开这枪的并不是赵五魁,也不是曹子建,而是边野游牧。 因为他看出,对方这是准备临阵脱逃。 所以,他要用这个方法,告诉这里仅剩的八人,谁如果敢跑,就跟他一样的下场。 也算是变相的杀鸡儆猴。 第352章 一件不落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至于赵五魁,看着那十二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整个人都有些懵圈。 因为从始至终,他一枪都还没开过呢。 “木兄,特么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 “没声音也就算了,准度还这么恐怖?几乎一枪一个。” 这一刻,赵五魁感觉自己的认知观有些崩塌。 因为他还从没见过这世上有如此恐怖的武器存在。 忽然—— 赵五魁神经一绷。 因为他看到,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两名黑衣人正准备顺着车厢的背面,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赵五魁定了定神,举起手中的撸子瞄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准备等双方距离在靠近一些。 毕竟距离越近,越能保证自己的射击准度。 因为夜色的缘故,两名黑衣人压根没注意到在一条铁轨边上,正趴着一个人。 机会,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就在双方距离仅有十米的时候。 赵五魁吸气,瞄准,定神,扣扳机。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砰!!! 其中一名黑衣人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脑袋上直接多出了一个血洞。 不过,赵五魁可没有曹子建那般有消音器。 所以这一枪,不仅声音极大,而且火光乍现。 这也使得他的位置被完全暴露。 “目标在这。”那名忍者一边喊着,一边开始寻找躲藏之所。 一句话,让剩余的六名忍者精神都为之一震。 终于,找到目标了。 几乎一瞬间,六名忍者都是朝刚刚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草?”赵五魁骂了一句,举起撸子朝着那发出声音的忍者扣动了扳机。 只是,对方已经躲在了一处掩体之后,这就使得赵五魁的这几枪都落了空。 赵五魁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被包围。 所以,他只能靠着射击的掩护,朝后方退去。 然而,边野游牧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 猛地朝着不断后退的赵五魁飞扑而去。 虽然在边野游牧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手却是朝着赵五魁的后颈抓去。 似乎想要一把直接将他的脖子扭断。 然而,就在边野游牧的手即将抓到赵五魁脖子的时候,赵五魁瞬间反应过来。 身子猛地朝侧一扭,调转枪口的同时,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砰!!! 子弹朝着边牧游野的面门疾射而去! 一瞬间,边牧游野反应极快的微偏了一下头! 也正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侥幸没有被当场射杀。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高温直接灼烧了他的半张脸。 疼的边野游牧龇牙咧嘴。 不过,他也已经到了赵五魁的身后。 虽然那只手没有如愿的抓住赵五魁的脖子,却直接反手扣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用力一扭。 吃痛之下,赵五魁的手枪应声掉落。 不过赵五魁的反应同样极快,瞬间搭住边野游牧的手,反手过肩,将他扛着摔了出去。 就在赵五魁准备给对方来上致命一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看到,一道飞镖激射而来。 赵五魁不得已,只能闪身先躲避。 这也让他错失了杀死边野游牧的机会。 边野游牧还以为赵五魁就是那个在暗处一直放冷枪的家伙。 所以看到他手里并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东西,面目狰狞朝着自己那帮准备掏撸子的手下命令道:“我要活口...” 对于这个让自己折戟了这么多人的杀人凶手,边野游牧不想一枪就便宜了他。 他要拿下对方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嗨..”剩下六名忍者也对赵五魁有着滔天的恨意,齐声应道。 随即,一个小包围圈形成,将赵五魁给围在了中间,而后纷纷抽出身上的武士刀,朝着赵五魁扑了过来。 赵五魁见状,手臂一动,匕首握在他的手中,开始朝着正前方一个忍者掠去。 他要给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这六名忍者的配合极为默契。 武士刀更是在他们的手上仿佛被耍出花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赵五魁席卷而来。 一个照面,赵五魁就落了下风,根本就没有杀出血路的机会。 只能狼狈的不停躲避。 “木兄,你人呢?”赵五魁心中开始祈祷起曹子建赶紧出现。 因为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仅仅交手数十招,赵五魁身上已经多处挂彩。 胸口,背部的衣服都已经被武士刀给完全切割开来。 要不是其内穿了曹子建给他的那件背心,恐怕这会就已是重伤了。 只是,因为要寻找合适的射击点,这会曹子建跟他的距离还有些远。 不过见赵五魁暴露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朝着这边赶来。 只是跑到一半的时候,曹子建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边上这节存放箱子的车厢。 一刹那的功夫,曹子建就做出了决定。 扯开喉咙,喊道:“你们再不过来,这车厢里东西我就一把火全给烧了。” 说着,边野游牧等人便是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人?”边野游牧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对于车厢里的货物,山中定次郎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如果对方真的毁坏了里面的东西。 那么,即便抓住了人,等待他们的依然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腾出三个人跟我过来,剩下三人制付他。”边野游牧安排道。 随着三人抽身,赵五魁顿感压力小了许多。 曹子建望着赵五魁和三人势均力敌的架势,就知道,一时半会,赵五魁并无性命之忧。 这就顺着碎裂的玻璃,爬进了车厢之内, 短短十多秒的功夫,车厢里的箱子全部被曹子建收入了储物戒指。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曹子建也没时间去统计到底有多少件古玩了。 因为边野游牧带着三名忍者已经过来了。 第353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 由于不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杀伤性的武器,边野游牧带着三名忍者靠近那原本装满箱子的车厢时,显得格外的小心。 几乎是一步一观察。 这就使得他们靠近八号车厢的速度大大减慢。 等到边野游牧四人距离八号车厢还有两节距离的时候,边野游牧示意其他三人先躲到了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缝隙中。 他要开始下达作战指示了。 而就在这时,四人都感觉周遭环境一暗。 原来,站台上唯一一盏路灯‘熄灭’了。 这就使得,整个站台的能见度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虽然边野游牧知道,这很可能是躲在暗处之人所为,但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来那人对我们这个职业并不了解。” “殊不知,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对于夜间作战,比起一般人更加得心应手。” 心中这么想着,边野游牧开始下达起了指示。 “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找个地方先隐匿起来。” “你,给我上到车厢顶部。” “由于八号车厢里面的货物价值比我们的命还珍贵。” “所以,我等下会负责将那人引出车厢,到时候你们找准机会用手里的手枪射杀他。” 此话一出,那三名忍者都是面露难色。 其中一名忍者更是开口道:“边野大人,我们的枪法恐怕没那么精准,难以做到一枪爆头。” “我知道,所以,我会尽量给你们制造机会的。”边野游牧开口道。 “行动。” “嗨。” 三道黑影朝着三个方向而去。 边野游牧也是贴着车身,朝着8号车厢开始靠近。 待来到七号和八号车厢中间的连接处时,边野游牧开口喊道:“车厢里的人,我知道你躲在里面。”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从车厢里出来,我保证,今天发生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当然,边野游牧这话是骗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先将人引出来再说。 为了让对方听懂自己说的话,他还特地没用脚盆国语。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厢内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声。 边野游牧又试着喊了几句。 然而,车厢内依旧没人回应他。 “难道对方刚才打破车窗,是为了声东击西?其实并没有进入车厢?”边野游牧看着铁轨边上的玻璃碎渣,暗道。 当即,小心翼翼的贴着车身,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处玻璃窗户摸去。 他要通过这扇透明窗户,看看车厢内到底什么情况。 其实,曹子建这会压根就没在这节车厢里。 毕竟,箱子都已经被他收入储物戒指,他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继续待在这看似牢笼的车厢内。 那不就成瓮中之鳖了嘛? 所以,收完箱子的他第一时间就出了车厢。 此时,正藏匿在距离车厢五十米外的一处杂草堆中。 好巧不巧,有一名准备寻找隐匿位置的忍者正好朝着他这边靠近。 由于撸子的有效射击距离是五十米,这名忍者为了保证自己的射击准度,所以在距离车厢二十米处就停下了脚步。 而后用手中的撸子对准了车厢的位置。 看了前方之人,曹子建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并没有远距离射杀对方,而是屏息静气,一点一点的朝对方靠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这距离,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够了。 当即一个飞扑,便是来到了这人的身后。 而这时,那名忍者终于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一把匕首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后,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一道血柱喷涌而出。 此人捂着脖子想要喊叫,只是那嘴巴已经被曹子建彻底捂住。 一直到他完全没了动静,曹子建这才松开了手。 而后,将目光望向了车厢。 确切的说,是车厢另一面躲在暗处的那名忍者。 至于车顶的那位和边牧游野,暂时还不是曹子建要下手的目标。 曹子建如法炮制,又解决了守在另外一边的那名忍者。 而此时,边野游牧已经来到了车厢外的一处透明玻璃前。 顺着目光朝里看去。 边野游牧瞳孔开始急剧收缩,脸上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车厢里不仅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就连箱子也都没看到。 “八嘎,箱子?箱子呢?” 有那么一刻,边野游牧觉得是不是自己来错车厢了? 只是,车厢外围的数字却是告诉他,就是这节车厢没错。 可明明满箱子的车厢,怎么箱子不翼而飞了? 边野游牧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些箱子到底去哪了。 他可不信,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对方就能将这车厢里的箱子给转移了地方。 “难道华国有神秘的力量?” “不然,这么多口箱子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就在边野游牧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正前方,响起了‘砰’的一声。 并不是枪声,而是物体落地的声音。 这将边野游牧的思绪给打断,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一名黑衣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通过身形,边野游牧认出,这是被自己派到车顶的那名忍者。 “纳尼?”边野游牧牙呲欲裂。 此刻的他内心有着无尽的愤怒。 因为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这让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没处使。 就在边野游牧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是不是在找我?” 这话让边野游牧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和自己相同装扮的黑衣人正摆着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对准他。 边野游牧不明白对方摆出这个姿势要做什么,但想到自己这边的死可能跟对方有关后,咬牙道:“就是你一直躲在暗处杀我们的人?” 然而,曹子建却是没跟他废话,直接心念一动,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步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曹子建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把武器,边野游牧人傻了:“这...这难道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 只是,回答他的却是‘噗噗噗噗’声。 第354章 深藏功与名 解决掉自己这边四名忍者之后,曹子建抬眸,朝着赵五魁战斗的方向看去。 由于边野游牧下了命令要活口,所以三名忍者的武士刀都十分刻意的避开了赵五魁的周身要害。 这也使得赵五魁身上虽然有伤势,但大多都集中在手和脚上。 一会的功夫,赵五魁小腿又挨了一刀。 只是这一刀伤口有些深,疼的赵五魁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上。 其中一名忍者见状,立马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朝着赵五魁的肩膀劈去。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就算不交代在这,也没有再战之力了。 赵五魁赶忙举起手中的匕首,挡在了自己身前。 金铁相交声响起。 虽然赵五魁挡住了这一刀,但是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生疼。 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另外一名忍者已经瞅准时机,朝着赵五魁脑袋踹去。 砰的一声。 赵五魁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朝地上倒去。 这名忍者见状,知道这是废了对方行动能力的好机会。 当即举起武士刀准备先砍掉赵五魁那条能行动的小腿再说。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赵五魁望着那泛着寒光的武士刀,暗道。 而就在武士刀距离他小腿还有五十公分的时候,只听得一道类似砸墙的声音出现。 那名举起武士刀的忍者动作一顿,整个身子开始朝着后方倾倒而去。 因为在他的额头正中位置,出现了一个血洞。 有枪手埋伏在暗处。 剩下的两名忍者见状,再也顾不上去围攻赵五魁。 先保命要紧。 两人几乎同时,都是朝着一节车厢后躲去。 只是他们快,曹子建的速度更快。 其中一名跑的稍慢些的忍者还未完全躲到车厢后呢,后脑便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 已经躲在车厢后的那名忍者看着边上同伴的尸体,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 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那这会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完全没有听到边野大人的动静,看来已经遇难。” “我留在这,恐怕也是等死。” “必须得先离开这里,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山忠会长。” “如此枪法精准且神出鬼没的敌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得让自己国家的人提高警惕。” 心中这么想着,这名忍者开始思量起怎么离开这个站台。 至于躲在车厢后会不会被射杀,他完全没有去考虑。 因为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除非对方用大炮。 不然以车厢的厚度,子弹压根打不穿。 就在这时,这名忍者突然听到了一道爆炸声。 这声音响彻整个前门火车站。 下一秒,这名忍者的脑袋跟个西瓜一般直接爆炸开来。 是的,曹子建开狙了。 随着整个车站的三十人全部解决殆尽,曹子建这就来到了赵五魁的边上。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赵五魁一脸惊讶的朝着曹子建问道。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先。”曹子建答道:“因为刚刚引起的动静随时会招来巡捕。” “等他们一到,我们插翅难飞。” “可是货物怎么办?”赵五魁强撑着自己身体站立,可是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站立,一个不稳,就要朝地上摔去。 曹子建见状,赶忙扶住对方,将其一边放到自己背上,一边答道:“没有什么货物,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赵五魁不解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背着赵五魁来到了八号车厢。 看着其内空空如也的情况,赵五魁一脸问号:“明明看到他们将箱子抬进来的,怎么没搬到这节车厢?” “难道被他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很有可能。”曹子建开口道:“这车厢应该只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守在这,为的就是让我们产生货物就是在车厢的错觉。” “只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了。” “赶紧的,你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打扫战场。” 说着,曹子建便是将赵五魁放到地上。 而他开始将那些尸体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虽然储物戒指不能装人,但是死物就可以。 其实,刚刚曹子建并不是真的要去上茅坑,而是怕这些忍者逃跑,在车站门口安装了遥控炸弹。 只是他没想到,这玩意最后居然也没派上用场。 将其重新回收完毕回来之后,赵五魁已经用身上的夜行衣简单包扎好了伤口。 曹子建这就背着对方,离开了车站。 刚出车站不久,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巡捕来了。 在心如明镜的能力下,曹子建避开了这些巡捕,朝着赵五魁问道:“送你去哪里处理伤口?” “鲁班馆胡同...”赵五魁这就将同木仿的地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之所以将自己的据点告诉曹子建,是因为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对方。 就这杀脚盆国人的狠劲,在他看来,绝对不会是敌人。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不会错的。 曹子建背着赵五魁一路狂奔。 等到来到同木坊门口的时候,赵五魁因为失血,嘴唇有些发白了。 就在曹子建准备去敲门的时候,赵五魁虚弱的声音响起。 “木兄,这敲门有规律的,胡乱敲他们是不会开门的,你要一慢,二快,一慢,二快这么敲。” 曹子建闻言,这就在门上敲了起来。 不多时,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之人看着门口两个黑衣人,条件反射般的就准备去掏腰间的撸子。 “泰然,是我。”赵五魁的声音缓缓响起。 “五爷,什么情况?” “等他说明情况,恐怕流血都要流死了,先带他进去处理伤口。”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好。” 对方这就接过曹子建背上的赵五魁。 至于曹子建,则没有多做逗留,在门口留下一些东西后,便是深藏功与名,离开了同木坊。 回到四合院的他先是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开始查看起今晚的战利品。 第355章 天下第一元青花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统计,曹子建已经理清了今晚‘掠夺’而来的古玩数量。 一共六百二十二件。 其中书画类就有七十六件。 虽然都是明清两代时期的作品,但不乏唐寅,祝允明这些名家之作。 玉器类算是数量最多的,有两百二十六件。 之后便是瓷器,一百九十件。 佛教文物也不少,有五十二件,其中佛像就占了四十五件。 这也直接使得曹子建的金刚护体能力直接延长了四十五秒。 如今曹子建施展金刚护体已经可以持续一分钟整了。 至于青铜器,也不知道山忠商会是忌惮万三那批赝品的缘故,还是这玩意别人不敢卖给他们,使得数量极为稀少。 仅有三件而已。 而且都是属于比较普通的青铜器。 剩下的就是一些杂项类的了。 此时,在曹子建的手上,正握着两个形制小巧的瓷杯。 这两个杯子的纹饰一模一样。 一树桂花绽放枝头,树下小兔回首眺望,灵动可人。 在纹饰的背面则是一句题诗:“枝生无限月,花满自然秋”。 外底心青花双圈内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其上运笔遒劲,秀逸而不失锋芒,为康熙中期御窑书款特征。 这两个杯子,正是曹子建一直心心念念的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之八月桂花杯。 “彩花以有黄色小兔者为最美。”曹子建望着面前的两个杯子,自语道:“没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一直寻不到的桂花杯,如今手里已经有俩。” “这还真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就差六月荷花杯,七月兰花杯和十月月季花杯了。” “这三个杯子现实世界都有,只要花点钱,系统的这第二个套装任务马上就能完成了。” 曹子建已经开始有些期待这个套装任务的奖励了。 不过,相比起这两盏八月桂花杯。 曹子建更高兴的还是在这些战利品中,有一件价值完全无法估量的宝贝。 当即,心念一动,将八月桂花杯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件梅瓶。 望着面前这件梅瓶,曹子建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喜爱之色。 这梅瓶上的釉色,翠如湖水,白中泛青。 器型俊秀挺拔。 胎体晶莹玉润。 给曹子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玉质感。 在其瓶身上,用青花绘了一幅‘画’。 一穿着单薄,脸上尽是焦躁不安之态的男子正在策马扬鞭。 而在他的前方,则是一男子踌躇于岸边,船上的艄公,安详自若的等待着乘客的决断??。 画篇中,骑马的正是刘邦的宰相萧何。 而准备登船的则是兵仙韩信。 这梅瓶,正是有着天下第一元青花之称的萧何月下追韩信。 无论是从造型,釉色,纹饰上来看,都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代表了当时景德镇烧瓷工艺的顶级水平。 “难怪后世会评价元青花的美是霸气逼人的,能深深征服那些擅长于征服的统治者,果然名不虚传。”曹子建暗道。 虽然他手里已经有一件元青花三顾茅庐人物纹罐了,但那罐子带给曹子建的冲击,远没有这件萧何梅瓶来得强烈。 而且这件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系统给出的奖励十分丰厚。 直接让储物戒指扩充了二十立方。 显然,就连系统,对于它的珍贵也是极为认可。 这也很正常,因为这件元青花萧何梅瓶融写意与白描成一体。 人物传神,层次丰富。 即便是在纸上作画,也很难画出如此精美的画作。 更别提在瓷器上了。 在元代之前,华国的各大窑口,几乎都是在烧制单色釉的青瓷。 谁也没有在瓷器上绘画的经验。 而元青花的人物绘画瓷一经出现,就是大师气魄,全无匠人气息。 要知道,任何事物,都是一个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过程。 可元青花呢? 却跟横空出世的一般。 这也使得,文博界,一直没从元青花上找到任何探索的气息。 至今,也不知道创作者到底是宫廷画师还是民间画家。 不仅如此,元青花还有一个很特别的现象。 那就是后代仿前代的问题。 像明清两代,都出现过后代仿前代瓷。 如正德仿烧宣德青花。 如乾隆仿宋瓷,明代瓷等等。 但唯独就是没有仿元代的青花。 这也让元青花神秘感倍增。 兴许是人物绘画的元青花过于完美,导致它给后人的馈赠极为吝啬。 在现实世界,根据统计,全球仅仅只有九件元青花人物绘画瓷器。 其中有七件流失在了海外。 曹子建欣赏了好一会萧何梅瓶之后,心念一动,将自己先前收藏的那件元青花故事纹三顾茅庐罐给取了出来。 经过一番对比,曹子建发现,两者之间的留白和晕染,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整个的山石的顿挫起伏用笔,也是完全一样。 就连纹饰上松针的疏密有致结构,也是一样。 这让曹子建猜测,三顾茅庐罐和萧何梅瓶,在当时,很有可能是出自一人之手。 就在曹子建欣赏着今晚的战利品时,另外一边。 同木仿内。 这会,赵五魁躺在床上,其手臂,脚上的刀伤都已经被泰然给包扎完毕。 这会的他,除了因为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外,整个人还是十分清醒的。 “木兄...木兄..”赵五魁开口喊了几句,见无人回应这就挣扎着准备从床上爬起。 刚好,被倒完水回来的泰然看到,赶忙将其给重新按了回去:“五爷,你现在不宜乱动,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就行。” “我找木兄。”赵五魁开口道。 “五爷,你口中的木兄,是不是就是那位背您过来的黑衣人?”泰然问道。 “对。”赵五魁点头。 “我帮您去喊他。” 刚才泰然只顾着去处理赵五魁的伤势,所以对于曹子建的去向并不清楚,想着对方应该还在前厅。 只是,等到泰然来到前厅的时候,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曹子建的身影。 这就开门看了看,也没找到对方。 倒是在门口一张椅子上,发现了一叠银票。 这钱正是曹子建离开时特地留下的。 毕竟,今晚如果不是赵五魁的拖延和配合,自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就得到山忠商会的这些货物。 想着人家好歹也忙活了一宿,总不可能除了伤,什么都没捞到吧? 因此,适当的酬劳很有必要。 第356章 即日回国 “五爷,那木兄好像离开了,不过他留下了一笔钱,我数了一下,是十五张千两的银票。”泰然拿着银票重新回到了赵五魁的边上,将自己的发现跟赵五魁说了一遍。 “走了?”赵五魁一愣,不解道:“木兄为什么临走前要留下这么多钱?” “五爷,你问我,我还想问您呢。”泰然苦声道:“这木直你在哪认识的?” “还有,您怎么浑身都是刀伤,而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行动失败了?死了多少兄弟?” “泰然,你这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你哪一个?”赵五魁开口道。 “这木直何许人也。”泰然问道。 “洪门兄弟,来自天华山,武义堂,万国香,八方水。”赵五魁答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国内有天华山这个山头?”泰然皱眉道。 赵五魁却是不以为然道。 “洪门山头林立,此起彼伏,派系纵横,盘根错节。” “自诞生的三百余年里,叫得上名的山头恐怕一双手就能数的出来。” “而叫不上名的山头,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你没听说过不是很正常。” “对于木兄的身份,你不用怀疑,绝对就是咱们门中之人,因为他能完全对上我的暗号。” “回头等小姐回来,咱们问问她,毕竟对于国内的山头,主要负责联络的就是她。” “嗯。”泰然闻言,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而是道:“跟我说说,你浑身的刀伤怎么回事?” “行动导致。”赵五魁答道。 “失败了?”泰然脸色难看的问道。 在他看来,赵五魁如此身手之人都受重伤,那其他兄弟肯定也已经死的死,残的残了。 “不算失败,但也不算成功。”赵五魁答道。 “这行动,不是成功,就是失败,这不算失败,不算成功是什么意思?”泰然有些不理解。 赵五魁这就将自己在前门火车站发生的事大致跟对方说了一遍。 “你说,那木直仅靠一人之力就解决了脚盆国三十个人?而且其中还有十名忍者?”泰然一脸的难以置信。 “要不是这件事,我是亲身经历者,我也不信。”赵五魁点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 “木兄的枪法极为精准,可以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最主要的是,即便是我,也没发现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器。” “我怎么感觉这木直好像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泰然沉吟道。 “确实,因为我连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赵五魁赞同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木兄跟我们是友非敌。” “不然,我不可能活着回到这里,他也不会留下这么多钱给我们。” “五爷,你说他留下这么多钱,有没有可能是心里过意不去呢?”泰然问道。 “泰然,你的意思是,山忠商会的那批货物,其实都被木兄给运走了?所以才给我们留下钱作为补偿?”赵五魁反问道。 “对。”泰然点头。 “绝对不可能。”赵五魁肯定道:“因为我跟木兄进入车站之后,我们两个真正分开的次数就两次。” “一次是木兄肚子不舒服要去上茅坑,那次两人分开也不过十分钟,当时,那些脚盆国人都守在车厢边上呢。” “还有一次就是我跟木兄分开行动的时候。” “我问你,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单单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短时间转移那么多货物?” “我看,就是山忠商会并没有将箱子放到那车厢里。” “好了,你去将缪俊还有弟兄们都召集回来吧。” “此次没有抢到货物,我相信山忠商会肯定会加强看守力度。” “我们再想拦截,恐怕会让兄弟们死伤惨重。” “所以,这次行动只能暂时放弃了。” 。。。。。。。。 京城,小洋楼。 “你...你再说一遍。”山忠定次郎坐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山忠会长,得...得到消息,我们的货物,被人洗劫一空了。”汇报之人胆战心惊的再次重复道:“而且,派出去看守的三十五个人,全都下落不明。” “从现场留下的血迹,极有可能已经玉碎。” 山忠定次郎闭上了眼睛。 这会的他,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西直门火车站的货物没了,那也就罢了,毕竟价值不算太高。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重兵看守的前门火车站里的货物居然也没了。 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这边的人,居然还全都失踪了。 要知道,其中十名忍者,都是他山忠商会花大价钱培养的。 虽然这些忍者的实力不如松鹤白石等人。 但也属个中好手。 好半晌后,山忠定次郎睁开眼,一字一顿的问道:“现场,难道就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巡捕赶到的时候,就封锁了整个车站,对其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只是...车站内空空如也。”汇报之人答道。 “除了几处打斗痕迹,在没有任何的发现” “八嘎,到底是哪个混蛋,在针对我们山忠商会?”山忠定次郎整个人已经气冒烟了。 不过很快,山忠定次郎便是冷静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还没完全败。 毕竟等到自己在津门收购的五十件汝窑运回国,自己一转手,完全可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即,山中定次郎决定,即日回国,先处理那批汝窑。 只是,他还完全不知道,那批汝窑早已经被曹子建收回这事。 第357章 吾辈楷模 大清早。 也不知道这会几点的曹子建,被一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虽然说,这声音传到他的房间已经很微弱了,但架不住它的持续性。 从曹子建被吵醒的三分钟里,这段敲门声就没中断过。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 好家伙,才早上六点半。 而他昨晚整理山忠商会的那批古玩一直到五点才上床休息的。 也就是说,曹子建不过睡了一个半小时而已。 实在太困的曹子建并没有选择下床去开门,而是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去找周公下棋。 原本,曹子建以为只要自己不理会,敲门之人过一会就会离开。 然而,并没有。 那敲门之人大有一种今儿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一般,还在一个劲的敲着。 这把曹子建整的压根无法入眠。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位爷,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曹子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当即发动心如明镜,朝着院门口看去。 他发现,敲门之人居然是张好好。 在他的腋下,夹着一个画轴,脸上则是布满了的兴奋和喜色。 “这是又收了哪位名家的画作?让好好如此兴奋的一大早就要过来跟我分享?”曹子建心中暗道。 他知道,今儿自己不开门,就别想继续休息。 这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院门。 “好好,进来坐吧。”曹子建有气无力的招呼了一声。 看着曹子建睡眼惺忪的样子,张好好一脸歉意道:“子建兄,不好意思,本来我也不想这么一大早的过来打扰你,但架不住我这消息太过大快人心了。” “让我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要找人分享。”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所说大快人心的消息是指腋下那幅画卷呢,开口道:“捡漏了哪位名家之作?” “我今儿来找你,跟这画关系不大,顶多算是顺带的。”张好好摆手道:“我来找你,是要跟你说一个大喜讯。” “什么大喜讯?”曹子建疑惑道。 “就在刚刚,我收到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张好好一脸兴奋道:“昨晚,前门火车站发生了一起让山忠商会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的案子。”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张好好口中的大喜讯是什么了。 但他没有插嘴,而是默默的听着。 “这些天,山忠商会在华国收购的文物,被人一夜之间全部掠走,据说,现场还有不少血迹存在。” “应该死了一些人。” “重点来了,根据巡捕房的调查,他们并不知道这批货物到底是被谁夺走。” “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讯?” “还有人敢对山忠商会下手?”曹子建佯装惊讶道。 “是阿,当时听到这消息我都感到难以置信。”张好好笑道:“居然能从脚盆国人眼皮底下抢走货物,不仅没被抓住,还全身而退。” “这人实在太厉害了,吾辈楷模。” “我赞同你的说法。”曹子建淡笑道:“不过这事你也不用一大早就过来跟我说吧?恐怕再过几小时,整个京城都要知道了。” “不。”张好好摇头:“为了不让百姓造成恐慌,加上山忠商会的要求,这件事已经被全面封锁了。” “我也是因为在巡捕房里有认识的人才得知的。” “咦,山忠商会为什么要求封锁消息?”曹子建不解道。 “我也不清楚。”张好好摇头。 曹子建想了一下,也没想通,干脆不去想了,这就指了指张好好腋下的画筒,道。 “谁的画作?”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想靠子建兄见多识广,来得到答案。”张好好答道。 “没有落款?”曹子建心头一动。 这年头,没落款的大多是宋以前的画作。 “有落款,只是落款人我不认识。”张好好苦笑道。 “还有你不认识的?”曹子建被弄得有些好奇,迫不及待道:“将画卷拿出来我看看。” 张好好点头,这就打开画筒,将里面的画卷给取了出来。 看着那画卷的纸张,曹子建眉头一皱。 因为这画纸并不是宣纸和绢,而是布面。 “不是华国画?” “我就说子建兄见多识广吧,这都没打开,就已经知道了。”张好好一边说着,一边将画卷给完全打开。 这是一幅以睡莲为主题的油画。 在垂直的平面上,描绘出波光粼粼的水面向远处延伸的视觉效果。 水是纯绿色的,而花朵却像暗红的火焰。 看似随意的彩色线条笔触柔美,似乎让水流动起来,又像是捉住了一瞬间水面似真似幻的光和影。 此画充分展现出睡莲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将画家精湛的用色技巧表露无遗。 画面细节丰富,尤见于睡莲在水面泛起的涟漪。 构图中倒影和水面、流水和植物之间的区分尤为明显。 整个画面澄明清朗。 可明明就是这么一幅看着像大师的作品,但就是让曹子建在其上领略不到华国古诗意境中那种“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感觉。 这主要跟国外油画的构图有关系。 华国书画注重意境,除了表达形象以外,每一幅画作都注入了作者自己的精神,修养以及笔墨功夫等等的内容。 而国外油画注重光影构图,通过对光和暗的运用,表现出画面深度和立体感,没有意境一说。 这就使得使得华国画的欣赏难度远远要高于西方油画。 曹子建目光下移,看向了画作底部的款识。 是艺术家签名claude monet并纪年1908。 虽然曹子建对于国外油画的研究并不多,但这款识上的英文却是认识。 翻译成中文就是克劳德·莫奈。 关于这位的大名,曹子建还是有所耳闻。 这是一位高卢雄鸡最重要的画家之一,印象派的领军人物。 一生创作了超过2000幅画作。 他的作品不仅在艺术界享有盛誉,还在拍卖市场上创造了惊人的高价。 例如,他的作品《干草堆》在2019年以1.107亿美元成交。 这是莫奈作品拍卖价格的最高纪录,也是印象派画作拍卖最高纪录。 第358章 有段时间没见的张大小姐 只是,曹子建并不知道,面前这幅油画,到底是不是莫奈本人的作品。 如果是,恐怕价值要以亿计算了。 当即,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上抽了回来,看向张好好,准备问他这画哪来的。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发问,张好好抢先一步问道:“子建兄,这画怎么样?” “如果你让我评价这幅画画得如何,我可以回答你,但是如果你让我辨别这幅画的真伪,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曹子建答道。 “连你也不知道吗?”张好好愕然道。 “好好,你真当我全知全能啊。”曹子建哭笑不得道:“这国内那么多书画都没研究透呢,那有功夫去研究国外的油画。” “所以,我对国外油画,属于是七窍通了六窍,剩下一窍不通。” “好吧。”张好好无奈应道。 “好好,你怎么倒腾起国外油画来了?”曹子建好奇问道。 “这画不是我收的。”张好好答道:“是我家盐业银行典当业务时,有人将其当在银行的。” “后面过了赎回期,福伯在整理的时候,见其上画的是莲花,有出淤泥而不染之意,所以就让人送到我这了。” “我就想着找人问问,这国外油画到底值不值钱。” “当时画主人典当了多少钱?”曹子建问道。 “那画主人是一批东西拿过来典当,共计当了八千大洋,跟其他东西的价值相比,这油画更像是一件附赠品。”张好好答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开口道:“好好,要不你将这油画先放我这?我回头找人帮你问问?” 虽然他也分辨不出这幅画的真伪,但储物戒指就说不定了。 “行,那就有劳子建兄了。”张好好开口道。 “举手之劳罢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那我就不打扰子建兄休息了。”张好好这就告辞离开。 随着张好好走后,曹子建第一时间将这幅油画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幅国外油画。】 听着脑海中简短的声音,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虽然系统也没有明确表明这幅画的作者,但是在曹子建看来,这不见得就不是莫奈的作品。 因为整幅画作精准无比的描绘了光线照射在池塘水面和睡莲的效果,以及因天气产生的光影变化。 这绝对是大师之作。 所以,曹子建决定,带到现实世界找人问问。 随着重新上床,曹子建试着进入梦乡,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直躺到8点,依然没有入眠的他,这就下床洗漱了一番。 。。。。。 早上8点半,古雅斋。 “掌柜的,喝茶。”刘淑芬将沏好的一壶茶端到了曹子建的座位边上。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喝了起来。 “掌柜的,这是这些天店里售出的玉器数量,请您过目。”刘淑芬将自己记录的册子交给了曹子建。 就在曹子建翻看的时候,店外进来一中年男子。 曹子建抬头望去,他认出,这人自己在京城山忠商会的时候见过。 “山忠商会的人过来干嘛?”曹子建心中疑惑。 他可不信对方来自己店里是要买玉饰品。 “请问,你们店掌柜在吗?”这中年男子十分客气的朝着正在擦拭柜台的刘淑芬问了一句。 “那位坐着的就是我们掌柜的。”刘淑芬朝着曹子建指了指。 中年男子顺着刘淑芬的手指看去,当发现曹子建的年纪十分年轻时,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不过这么惊讶之色转瞬即逝,这就来到曹子建跟前,礼貌性的伸出手,道:“掌柜的,您好。” “有什么事?”曹子建淡漠道。 中年男子这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曹子建,道:“掌柜的,这小册子上都是我想要收藏的古玩,您如果手头有的话或者身边人有的话,我可以花高价钱收。” “但一次卖的话,最少要五件起。” 曹子建闻言,接过小册子简单翻了一下。 他发现,其上写的全都是自己昨晚从山忠商会抢夺而来的文物名称。 而后面还标注了收购价格。 确实都远超市场价。 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山忠商会要封锁消息的意图了。 关于货物被抢夺这事,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对于追查抢夺货物之人,山忠商会没有放弃。 之所以说高价收,无非就是想引蛇出洞。 山忠商会打定,抢夺这批文物之人肯定会找机会出手的。 只要敢出手,以他们的眼线,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除非.... 对方一直藏着不出手。 然而,让山忠商会怎么没想到的是,这批文物,曹子建压根就没打算在民国世界出手。 所以,不管他们如何布局,也不会查到任何的线索。 应付了对方几句后,那中年便是离开去下一家了。 yu~~~ 随着中年男子走后不久,一辆载着大包小包的马车停靠在了古雅斋门口。 而后,曹子建就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店内响起。 “淑芬姐,曹掌柜。” 曹子建闻声望去,发现来人竟是自己有些时间没见到的张希莹。 “这是过来辞职的还是?”曹子建不明所以道。 “掌柜的,我那马车上的东西,能寄存在您府上先吗?”张希莹朝着曹子建问道。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是寄存这么简单。 因为这事,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 就她跟张好好的关系,完全可以去找张好好,而不是自己。 想到这,曹子建直接道:“张小姐,恐怕你不仅仅只是寄存这么简单吧?” “其实...”张希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感觉下面的话让她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什么?”曹子建问道。 “我..我能去你府上借住一段时间吗?”张希莹鼓起勇气说道。 “不行。”曹子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虽然自己四合院住上二十多个人都没问题,且相互之间不受影响。 但突然多个人,而且还是个身份有些特殊的女人,曹子建怎么都感觉不妥当。 况且,这孤男寡女的,虽然没有共处一室,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会擦枪走火。 “掌柜的,我不白住,我可以给你交房租。”张希莹开口道。 曹子建不是缺那三瓜两枣的人,正准备再次拒绝。 而此时,张希莹已经跑回到马车边上,好似从包里拿什么东西一般。 第359章 要经不起考验了 好一会后,张希莹终于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盒子。 而后来到曹子建面前,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块圆形怀表。 兴许是怕曹子建不知道这是什么,张希莹十分‘贴心’的将表盖给打开。 这让曹子建看到,这怀表白色表盘,罗马数字时标。 不管是表壳还是表盘用的都是18K粉红金。 表盘上还印有品牌logo。 pAtEK phILIppE。 这牌子,在现实世界,那可是声名赫赫。 正是世界十大名表中排名第一?的百达翡丽。 “掌柜的,我拿这个当做房租,不知道行不行?”张希莹开口道。 “我瞧瞧。” 对于这种样式的怀表,曹子建在现实世界见过不少,这就拿在手中把玩和欣赏了起来。 看着曹子建开表盖熟练的动作,张希莹知道,对方对于钟表绝对有过研究。 因为这玩意她刚得到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表盖呢。 “看来应该没问题了。”张希莹心中这么想着。 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到识货的人手中,才能完全体现它的价值。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曹子建将其拿在手中观摩,并非是看中了这块怀表的价值,而是想要欣赏一下这会百达翡丽的制表工艺。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将怀表重新递还给了张希莹,简单夸了一句:“这怀表不错,不过我不能收。” 或许,这块百达翡丽粉红金怀表对于民国世界的人有很大的吸引力。 毕竟洋货嘛,属于稀罕货。 但对于曹子建而言,却是完全提不起兴趣。 因为像这种怀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即便保存的崭新如初,拿到现实世界,价格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要知道,昨晚自己从火车站抢来的那批货物,每一件的价值都要超过这怀表。 “掌柜的,你没瞧上?”张希莹问道。 曹子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承认,而是解释道:“张小姐,其实,这无关房租的问题。” “而是我那边,会让你住的很不习惯。” 张希莹还以为曹子建指的是环境呢,连道。 “没事,不管什么环境,我都可以接受的。” 听到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也不拐弯抹角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未娶,你未嫁,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有失体统。” “更何况,这进进出出的,街坊邻里随时都能看到,会被说闲话。” “我倒没什么,但对于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传出去,多影响名声。” 张希莹显然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而是开口道:“掌柜的,你看不上这块怀表没关系,我这次出门,带了不少东西。” “我拿出来给你挑选一下。” 说着,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便是再次跑回到马车边上。 这一次,张希莹直接将一个包袱给提了进来。 而后当着曹子建的面将包袱给解开。 其内是一件件摆放的错落有致大小不一的盒子。 曹子建已经打算好了,等会不管对方拿什么东西出来,自己都选择沉默或摇头,让对方知难而退。 实在不行,就去找张好好过来将他这远房亲戚给带走。 “掌柜的,这砚台你喜欢吗?”张希莹从盒子取出拿出一块端石砚台,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没有理他。 不死心的张希莹又从盒子里取了几件东西出来。 都是相对比较普通的玩意。 “就拿这些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你这么考验。”曹子建心中吐槽了一句。 只是很快,曹子建发现,自己吐槽有些为时过早了。 因为,接下来张希莹拿出的那件圆形笔筒,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笔筒形制很大,直径估摸着达到了二十公分,而且还是上等白玉质地。 绝对是曹子建目前见过尺寸最大的一件玉器笔筒了。 不仅如此,这笔筒的雕工更是称得上鬼斧神工。 底承五如意云头足。 器壁通景琢山水人物图,风格很像一幅画卷。 一双仙鹿缓步于松林山石之中,走过重迭山林,一羽仙鹤单足挺立在苍松之下,回望在祥云中的飞舞的同伴,一呼一应,和谐对称。 山后一老人右手策杖,长鬓短发,穿着长袍,袖似迎风,小童手捧瑞果紧随身后拾级而上,远处两童子手持灵芝。 山间小桥楼阁,苍松挺拔,芭蕉摇曳。 树下长灵芝数株,山边溪水潺潺,祥云飘浮,生机盎然。 人物刻画栩栩如生,仿佛有身临其境,处身于太平盛世的仙境之中。 即使没有上手,但根据曹子建对这类通景画雕琢风格的了解,已经断出,这是乾隆时期的白玉鹤鹿同春笔筒。 也唯有乾隆那会,才会不惜成本的去制作如此一件大型玉器。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如此品质的白玉再加上这神乎其神的雕工,最少能值个四五千万。 “完了,干部要经不起考验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见曹子建盯着这件笔筒,张希莹开口道:“掌柜的,这笔筒当做房租....” 不等对方将话说完,曹子建打断道:“张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出来住,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才想着出来住一段时间。”张希莹答道。 “跟家里闹别扭了?”曹子建继续问道。 虽然他十分喜欢那件笔筒,但对于租客的情况也要做一个大致了解才行。 “是。”张希莹点头。 “看来是小孩子闹情绪,等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住不了多长时间。”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一段时间,换一个价值四五千万的笔筒,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所以曹子建已经有了决定,开口道。 “张小姐,房租不房租的咱放一边,主要我那四合院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难免过于单挑。” “如今,有个美女作陪,实在是一件美事。” “至于街坊邻里的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我保证撕烂他们的嘴。” 见曹子建变脸速度如此迅速,张希莹非但没有厌恶,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就连一直站在身后的刘淑芬也是被逗乐了。 ... 第360章 最善本《淳化阁帖》第五 曹子建对此全然没有在意,这就指了指停靠在店门口的马车,道:“张小姐,你在店里跟淑芬先聊着。” “我去将你把马车上的东西给运到我那。” “顺便把房间收拾出来给你。” 毕竟收了这么一大笔‘钱’,服务自然也要跟上。 当然,曹子建也想知道,张希莹这大包小包里面到底有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也算做个提防。 “麻烦掌柜的了。”张希莹开口道。 “我不许你用麻烦这个词,搞得多见外。”曹子建笑道:“好了,你们聊。” 说完,曹子建便是接过张希莹手上的笔筒,而后连同那地上的包袱一起将其放到了马车上。 跟车夫说了一声后,马车开始朝着自家四合院而去。 路上,曹子建抽空将笔筒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白玉鹤鹿同春笔筒。】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五立方。】 。。。。。。。。。。 四合院。 “脚夫,你将东西搬到院里就可以了。”曹子建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声。 “好的,东家。”车夫应道,这就开始工作。 由于张希莹的东西并没有大件,所以不到十分钟,所有包袱就被搬到了院中。 只是车夫便没有离开,而是直挺挺的盯着曹子建。 “还有事?”曹子建忍不住问道。 “那位小姐还没付我工钱。”车夫答道。 “多少?” 车夫伸出自己的手掌。 曹子建想着今儿心情好,这就掏出一块大洋,递给了对方。 然而,车夫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东家,不是五十文钱,是五块大洋?” “拉这点货你要五块大洋?”听到如此离谱的价格,曹子建嘴角一抽。 “东家,不是我要求的,是那位小姐这么开价的。”车夫连道。 “靠,真是个败家娘们,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这不特么扰乱正常市场嘛。”曹子建心中吐槽了一句。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付了钱。 随着车夫离开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面前的大包小包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组毛笔。】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端石砚台。】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宣纸五刀。】 ....... 曹子建一边朝着后院走着,一边听着脑海中的声音。 听到其中有整套文房四宝,曹子建知道,张希莹平时肯定有写书法的习惯。 不然离家出走也不可能带这些出来了。 除此之外,包里还有《红楼梦》,《西厢记》这类用来打发闲暇时间的小说。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民国七年淳化阁法帖卷第二。】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顺治拓《淳化阁帖》卷一,卷三,卷四,卷六,卷七,卷八,卷九,卷十,八册。】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五。】 【残卷,残卷,宿主需集齐整套方可领取奖励。】 “嗯?”听到这道声音,曹子建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许多学习书法的人都喜欢临习《淳化阁帖》,所以,有条件的家庭基本都是人手一套。 或民国版本,或清朝版本等等。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张希莹这一套《淳化阁帖》中,居然有自己目前正缺的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五。 这一卷,收录的是诸家古法帖。 “靠,挑早了。”曹子建暗骂一句:“果然好东西都在后头。” 虽然说,那笔筒价值已经很高了,但在曹子建心中,跟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五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看来,只能想办法说服张希莹将这卷第五转让给我了。” “到时候,我就只差卷第一。” “也就是收录了汉章帝至唐19位帝王的书法的那卷最善本。”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心痒难耐。 毕竟这可是连现实世界各大博物馆都没有集齐的最善本淳化阁帖。 深吸一口气,曹子建将心头的激动给暂时压了下去。 来到后院一个房间,将大包小包从储物戒指内都给取了出来。 一切完毕,曹子建离开了四合院。 。。。。。。 古雅斋。 “张小姐呢?” 进入店内,曹子建发现只有刘淑芬一人在店里,这就开口问道。 “希莹说庆祝自己找到了住的地方,中午要请我们吃顿好的。”刘淑芬答道:“所以,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提着篮子出去了。” 曹子建闻言,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想来差不多就要回来了。 11点40分。 “掌柜的,淑芬姐。”张希莹提着篮子从店外走了进来。 闻着味,曹子建就知道,对方买的是烤鸭。 那独特的香味,实在是太明显了。 “来,吃烤鸭。”张希莹将篮子放到了桌上。 曹子建点点头,也没急着说《淳化阁帖》的事,先填饱肚子先。 随着半只烤鸭下肚,在配上几口上好的明前龙井。 这生活,在民国,已经是上流社会了。 吃饱喝足,那接下来自然就是谈论正事的时候了。 随着刘淑芬将桌上的一些饭后垃圾给清理走后,曹子建朝着张希莹开口道。 “希莹,刚刚你那些盒子里面怎么都是文房四宝?怎么?你对书法有很浓厚的兴趣?” “小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被父母留在家中,教书先生就跟我说,书法能够按耐无聊与浮躁,最能安抚心灵。”张希莹答道。 “所以,那时候,每当我感到空虚的时候,就会试着去临摹古人的书法作品,以此来打发枯燥的时光。” “久而久之,我发现,就让我对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现在的我,一有空,就想写一幅字。” “不写反而感到有些空虚。” 第361章 抛砖引玉 听到这话,刘淑芬一脸羡慕的看着张希莹。 毕竟,她可没有张希莹这般优越的条件。 能识字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去学书法了。 “希莹,那你一定写的一手漂亮的字吧?”刘淑芬开口道。 “也没有啦。”张希莹谦虚了一句。 为了能将话题引到《淳化阁帖》上面去,曹子建适时开口道:“希莹,别谦虚了,要不展示一下你的书法水平,让我们瞧瞧?” “可我文房四宝都在哪些包袱里。”张希莹面露难色道。 “没事,我这有。”曹子建开口道。 张希莹闻言,双眸一亮,问道:“掌柜的对书法也有研究?” “跟你一样,我没事也喜欢写写字。”曹子建点头。 “那我一定要跟掌柜的好好探讨一下。”张希莹高兴道。 因为书法想要进步,是需要跟别人一起探讨的。 通过交流和讨论,可以互相启发,发现自己的不足,并从对方的作品中汲取灵感。 “等我,我去将文房四宝给你取来。”曹子建说着,便是去到了后院。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套文房四宝。 随着文房四宝摆到店里的一张空桌上后,曹子建开始磨墨。 一切就绪,曹子建对着张希莹开口道:“来吧,给我们小小露一手。” 张希莹也没矫情,点点头,来到桌前,朝着曹子建和刘淑芬开口道:“那我就献丑了。” 说着,瞄了一眼笔架上的毛笔,最后拿过一只羊毫毛笔。 开始了挥笔洒墨。 看着张希莹书写出来的字体,曹子建认出,对方写的是行草。 这是一种为了弥补楷书书写速度慢和草书难以辨认而产生的。 它既保留了楷书的基本结构和清晰度,又具有草书的流畅和连贯性,书写速度较快?。 不多时,一幅字便是写完了。 内容是: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将毛笔搁回到笔架上,张希莹看向曹子建和刘淑芬,笑着开口道:“淑芬姐,掌柜的,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刘淑芬率先开口道:“希莹妹妹,虽然我不懂书法,但是你写的这幅书法,很漂亮。” “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古典美,又不失女性书法的清丽和纯净。” 张希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这就看向曹子建,想着听听他的夸赞。 然而,曹子建却是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去:“还得练。” “啥??”这话整的张希莹一愣。 就连刘淑芬也是面露不解之色的看向曹子建。 “希莹,我观你书写,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那就是控锋技巧不足。”曹子建开口道:“行草书在书写时,它是有笔意的衔接,气韵的通贯问题。” “这种笔意气韵要求上制约,使得在书写过程中不能随意停顿,否则,行气会气断意阻。” “这样,就要求书写之际边写边调锋,其调锋的过程须在书写的一瞬间完成。” “这种调锋方法,称之为“纸上调锋”。” 张希莹原本是有些不服的,但听到曹子建点评的头头是道,这就认真听了起来。 “所谓的纸上调锋,他跟笔速有关,没有笔速也就无从谈连续书写的问题。” “此外,连续书写的技巧与其它非技巧因素也往往纠缠在一起。” “如文字内容和字的大小因素等等。” 一番指点之后,曹子建也是将自己所有的铺垫,汇聚成了一句话。 “回头去找套《淳化阁帖》来临习吧,那上面收录了大量高质量的书法作品。” “而且多为草书和行书,对提高书法技艺、丰富学书方式有很大的帮助。” “掌柜的,你口中的《淳化阁帖》我有,而且还是整套呢,我这次出来就带了。”张希莹开口道。 “什么版本的?”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什么版本我也不知道。”张希莹摇头:“只知道是整套的。” “回头我给你看看?” “行。”曹子建见抛砖引玉已经生效,这就准备将文房四宝给重新收起。 然而,却是被张希莹给拦了下来。 “掌柜的,你点评的头头是道,肯定书法水平极高,就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小小的展示一下。”曹子建也没磨叽。 这就将张希莹写好的书法给挂到了边上,重新取了一张宣纸出来。 为了彻底‘征服’张希莹,曹子建选择的是书法中,最难临摹的字体,草书。 这种字体,在书写时自由、潇洒、富有变化。 笔画多为连续的短、折、钩、挑等,行间距离也较为紧凑。 这也使得草书不仅在美感上有着独特的表现力,在书写技艺上也极为考验作者的水平?。 看着曹子建写出来的字,即便不懂书法的刘淑芬也被震惊到了。 更别提对书法还有研究的张希莹了。 草书就是如此,创作过程中,不仅能体会到一种极致的享受和快感,还能把这一切倒映在作品中。 让观者也能体会到书写者的感受,仿佛这些字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从而被感染,欣赏到那优美的节奏和韵律。 这对于领悟了各路书法大家笔法的曹子建来说,太容易了。 “太漂亮了。”张希莹和刘淑芬都是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 京城,一座气势恢宏,融合了中西方元素的一座府邸大厅内。 一年约五十出头,长得高大威猛,虎背熊腰,双眸炯炯有神,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 此人正是张希莹的父亲张崇林。 “丫头呢?还因为那件事在生我的气?”张崇林朝着边上的一个美妇人问道。 “老爷,既然希莹不愿意,那咱们就别强迫她了。”美妇人弱弱的说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我的考虑。”张崇林眼珠子一瞪,就吓得美妇人再也不敢多嘴了。 第362章 被盯上的曹子建 “去,将她从房间里给我叫出来,我来给她做一下思想工作。”张崇林朝着美妇人吩咐道。 “是,老爷。”美妇人应了一声。 其实,两人口中的事,正是张崇林将自己女儿照片送到宫中一事。 为的自然就是让宣统选中自己的女儿,立她为后。 这会的宣统虽说还只有16岁,但按照满清祖制,已经到了要选择一位妃嫔作为皇后的年纪了。 当时,这则消息一被传出,不但满清遗老遗少们积极踊跃地把自己女儿的照片送进宫中,让宣统挑选。 连许多汉人中的一些政治强人,也非常积极地参与进来,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宣统后宫的一个选项。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巩固自身的地位。 虽然帝制时代已经是过去式,帝王早已名存实亡。 但这个思想却依然根深蒂固地影响着这时候的华国人。 因此,在张崇林看来,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进入清皇室的家族,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皇后,哪怕是末代皇帝,哪怕是亡国之君,那也是极为荣耀的一件事。 而且,他还想利用宣统的影响力。 毕竟在这个军阀割据的年代,要想有所作为,无非靠两样东西。 一,一支强横的军队。 二,影响力。 一个军阀,拥有的军队实力越强,在政坛的话语权越大,越容易掌控这会四分五裂的华国。 但是,这会的军阀政治又有一些特别。 因为大家伙一致推崇的是“共和”思想。 因此,即便你的军队实力强大,但影响力不够的话,也不能获得大家的普遍拥护。 而宣统,做为末代皇帝,影响力绝对足够。 要不然,当初脚盆国人企图要将东三省独立出来,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把宣统重新扶上位,成立伪满洲国了。 因此,把自己女儿嫁给宣统,显然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当然,还有一点,张崇林为了预防可能的变局。 虽然“帝制”已经属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谁想实施,必然遭到举国上下的反对。 但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 他们并没有曹子建这般能够了解后世,所以这会,谁也不敢确定,“帝制”在将来,会不会得到恢复。 毕竟这会天下形势纷繁复杂,风云变幻。 所以,在张崇林看来,“帝制”恢复,也不是说没有可能性。 可一旦恢复,显然,这会的宣统是最适合当皇帝的。 如果宣统当了皇帝,那么自己女儿就会成为皇后,这可是一桩更大的买卖。 因此,张崇林对这件事才会如此趋之若鹜。 只是,张崇林有所不知的是,不管他如何努力,这事都不可能成功。 因为这会的清王朝即便已经没落,但骨子里依然带着傲气。 对于所谓的满汉不通婚这个祖训一直没有忘记。 就在张崇林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时候,美妇人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的响起。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看着对方着急忙慌的样子,张崇林脸色一沉。 美妇人见状,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道:“老爷,希莹她...她不在房中。” “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没有我允许,不准让她踏出这座府邸吗?”张崇林沉声道。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而且,从房间的情况来看,希莹她,好像是离家出走了。”美妇人说出这话后,大气也不敢喘了。 生怕张崇林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一般。 “你说什么?”张崇林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我去希莹房间,发现柜子里的衣服,都不见了。”美妇人开口道。 张崇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会骂对方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自己的女儿,这就朝着美妇人挥了挥手:“你先给我下去。” 随着美妇人走后,张崇林喊来了自己的幕僚,马本在。 “大帅。”马本在一进入厅堂,便是朝着张崇林躬身喊道。 “马师爷,你去给我查件事...”张崇林这就将自己女儿出走之事跟对方说了一遍。 随着马本在退下一个小时后,他又重新回来了。 这就将自己调查结果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起来。 “大帅,经过打探,小姐是今儿早上9点离开府邸的。” “离开后,她叫了一辆马车,而后将这些行李运到了琉璃厂一家名为古雅斋的店铺。” “这店铺的掌柜叫曹子建,二十六岁,祖上是做古玩生意的。” “但是此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抽样样都沾。” “而且据说此人很懂得哄骗女人。” “根据车夫的描述,小姐的行李都被他拉到了他的府上,好像小姐要住他那一般。” “他妈了个巴子的,哄骗到劳资女儿头上来了?”张崇林破口大骂道:“马师爷,你现在立刻领着一队人马去将那小子带到这来。” “我要让那小子知道,哄骗劳资女儿的下场。” “是,大帅。”马师爷应了一声。 对于这一切,曹子建还全然不知。 这会的他,正在古雅斋内跟刘淑芬介绍刚来店里报到的方廷。 “淑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廷,以后负责古雅斋的安保事宜。” “方廷,这位是刘淑芬,古雅斋的销售。” 简单的一番介绍,两人也是相互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 至于张希莹这会上哪去了? 曹子建也不清楚。 因为刚刚他写好书法之后,张希莹欣赏了好一会,突然想到自己有些生活用品并没有带出来,所以这会去购买东西了。 就在曹子建坐在店里喝着茶的时候,忽然—— 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除了脚步声,还有汽车的发动机声。 如此阵仗,让曹子建好奇的朝着店门口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老爷车停靠在了自己店门口。 而后,后排车门打开。 一个年约四十左右,头戴一顶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蓄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着一袭青色长衫的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来人这架势,曹子建用屁股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来店里购买玉器的。 第363章 交代事宜 再观那一小队人马的着装和装备。 虽然都是统一的制服,但不同于巡捕房深蓝色的那套,这些人的制服是灰绿色。 说明是军队制服。 “来找张希莹的?”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这些人来此的其他目的了。 毕竟车站那边,他都已经打扫过战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任谁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当即,曹子建主动起身,朝着准备进入店铺,一身师爷装扮的马本在开口道:“大人,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你?” 马本在瞥了曹子建一眼,并没有接话茬,而是朝着店铺打量了起来。 发现店内并没有看到张希莹的身影后,这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这家店的掌柜呢?” “在下就是。”曹子建答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马本在一脸狐疑道:“你是曹子建?” 来之前,他可听说这曹子建五毒俱全。 而对于沾染这些恶习的人,马本在见过太多太多了。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面容发白,脸色憔悴,精神不振,目光呆滞等问题。 可这些情况,他在曹子建身上一点影子都没看到。 “对。”曹子建点头。 “奇怪,这人为什么没有吸食大烟留下的后遗症?”马本在疑惑。 但显然,这会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就朝着身后那辆老爷车指了指。 “上车吧,随我走一趟。” 曹子建闻言,眉头微皱。 这是冲自己来的? 为了不被不明不白的带走,曹子建开口道:“大人,我跟你上车没问题,但起码你得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让我跟你走一趟吧?” “张大帅要见你。”马本在言简意赅道。 这会,在京城,能被称为大帅的,除了张崇林,也没别人了。 “这张崇林找我有什么事?”曹子建疑惑:“难道跟张希莹有关?” 其实,以曹子建储物戒指里的火力情况,以及金刚护体这个能力,如果他不想跟着去,谁也带不走他。 只是,自己反抗之后,那这京城就别想继续待下去了。 再说了,张崇林要见自己,不一定就是坏事。 所以很快,曹子建便是有了决定,那就是跟对方走一趟,见一见这位盘踞在京城的大帅。 见曹子建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马本在开口道。 “曹掌柜,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还能落个体面,等下要是用强的,那可就不体面了。” 语气虽然客气,但话里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我跟你走。”曹子建开口道:“不过,你等我一下。” 说着,曹子建转身,来到方廷边上,低声交代道。 “小方,我走了之后,你时刻留意大帅府的情况。” “一旦那边有什么爆炸声传出,你立刻去趟...” 曹子建将张海山的住处跟方廷说了一遍。 “你带着那些人先去津门。” “还有,这钱你先收着。” 听到曹子建像是在交代后事,方廷意识到自己老板此行可能凶多吉少,忙道:“老板,我帮你拖住他们,你趁乱离开。” 话音落下,方听便是准备朝马本在走去。 曹子建见状,赶忙拦住对方。 “这么多把枪,你又不是神仙,拿什么拖住他们?”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没任何的意义。” “将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好了就行。” “其他的,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我...” 方廷还想说着什么,却是被曹子建打断道:“放心,你老板也是有神通的。” 交代完一切,曹子建扭头,朝着马本在开口道:“走吧,大人。” 虽然马本在不知道曹子建跟方廷说了什么,但这对他无关紧要。 随着曹子建上车,围在这的小队也是开始撤离。 不多时,张希莹拎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各种生活用品回来了。 待他看到刘淑芬正在关闭店铺的大门,这让她十分困惑道。 “淑芬姐,这是怎么了?还没到歇业时间呢,怎么就关店了。” “哎...”刘淑芬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就在刚刚,一支军队过来,把掌柜的带走了。” “军队?”张希莹心头咯噔了一下,忙问道:“带头的长什么样你记得吗?” 刘淑芬这就将马本在的穿着和外貌大概形容了一遍。 “马师爷?”刘淑芬眉头一蹙。 她已经猜到,这军队很可能就是自己父亲派来找自己的。 只是自己不在,所以把掌柜的给带走了。 张希莹清楚,就自己父亲那脾气,自己让他不要为难曹子建,显然是行不通的。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张好好。 恐怕只有他出面,才能‘解救’对方。 没有任何犹豫,张希莹将购买回来的生活用品往地上一放,而后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师傅,健目眼镜行,麻烦快点,有急事。” “得嘞。”车夫应了一声。 很快,黄包车在眼镜行门口停下。 付钱,下车。 张希莹一进入店内,便是朝着一名销售人员问道:“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在里间。” 得到答案的张希莹这就直奔里间而去。 “希莹?你爹终于肯让你出门了?”张好好看着张希莹,惊讶道。 张希莹没有客套,直接道:“曹掌柜他出事了。” 张好好闻言,面色一肃:“说具体点。” 听着张希莹的描述,张好好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愠怒之色,道:“希莹,你这不是胡闹吗?” “我们的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害了子建。” 这会,越是身份显贵的家庭,子女的婚姻都是包办的。 别说女子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就连男子亦是如此。 就比如张好好自己,第一段婚姻就是封建包办婚姻的典型。 只是张好好对此并不满意,所以两人结婚后不久就分开了。 “我没想到我父亲这么快就能找到古雅斋来。”张希莹低垂着脑袋。 “只要你人还在京城,你的一举一动,你父亲要是想知道,易如反掌,别说你的动向,就是让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对于你父亲来说,也不过弹指之间的事。”张好好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问道。 “知道子建被带到哪了吗?” 第364章 跟张崇林的首次见面 “马师爷出面的,应该被带到府上去了。”张希莹答道。 “现在,你先回去,安抚好你父亲的情绪,我稍后就到。”张好好安排道。 “你要干嘛去?”张希莹问道。 “我怕我去了也没用,所以,得去找能在你父亲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张好好说着,率先除了店铺。 就在张好好和张希莹兵分两路的时候,曹子建已经乘坐车子来到了帅府门口。 透过车窗,曹子建望着面前这座气势恢宏,重兵把守的帅府,暗道。 “没想到第一次来此并不是通知那些姨太太们店里到了新货,反而是被挟持过来的。” “到了,下车。”马本在命令道。 曹子建这就打开车门下去。 随着下车,几个扛着步枪的士兵便是一左一右将曹子建给‘护’在了中间。 对此,曹子建也没在意,发动心如明镜的他,一边跟着马本在往里面走,一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等下到底会发生什么,曹子建也不知道。 所以,这会先给自己规划好撤退路线,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这一幕落在马本在眼中,却以为曹子建是在欣赏府上的环境呢。 “明明一个纨绔,被带到这帅府,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恐的样子,还一副闲庭信步之态。” “这是有恃无恐?还是不知者无畏?”马本在心中想着。 很快,几人来到了厅堂门口。 原本还围在曹子建边上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朝着两边散开,守在了门口两侧。 曹子建和马本在脚步未停,踏入了厅堂。 曹子建看到,张崇林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 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大帅,这位就是古雅斋的掌柜曹子建。”马本在简单介绍了一句,便是去到了张崇林的边上。 张崇林盯着曹子建看了几眼后,没让他跪,也没让他坐,而是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可知道我?” “整个京城,能坐拥如此府邸,且还有重兵看守,除了张大帅,也没别人了。”曹子建答道。 “既然知道我,还能保持从容,你好像并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张崇林似乎有些欣赏曹子建,起身,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一米七八的个头,而张崇林才一米六出头,但身体十分健壮。 所以,即便矮了曹子建一头,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却是稳稳压了曹子建一头。 “那你可知我还是张希莹的父亲?”张崇林继续问道。 “本来不知,但现在知道了。”曹子建答道。 而就在曹子建话音落下,张崇林一拳挥出,朝着曹子建小腹砸去。 噔噔。 曹子建身体朝后退了两步。 “这一拳是给你的教训。”张崇林漠然道:“让你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哄骗的。” 虽然曹子建没有哄骗张希莹,但他知道,自己跟对方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因为他明白,这会的大帅,说好听点是军阀。 说不好听的,就是穿着军服的土匪。 这种人喜怒无常,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因此,曹子建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听着张崇林的下文。 “我女儿年纪小,难免会被你这种人的花言巧语给哄骗。” “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己离开京城,从此消失在我女儿面前。” “二,我帮你永远消失。” 而且关于张崇林这人,先前王卫跟曹子建介绍过。 最看不起的就是骨头软的人。 所以,一味的委曲求全只会让对方瞧不起。 而且,对于京城这地界,曹子建还真不想这么放弃,只得摇头道。 “大帅,这京城是我的根,你要让我离开,我办不到。”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张崇林脸色阴沉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么滚,要么死在这。” “没有其他选择吗?”曹子建问道。 “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张崇林也懒得跟曹子建废话了,直接下令道:“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负责在厅堂门口看守的两名士兵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就要去扣曹子建的手臂。 这手臂自然不能被他们控制住,不然就真成待宰的羔羊了。 “心如明镜,箭无虚发,发动。”曹子建心念一动。 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没想到第一次动用金刚护体,是用来对付国人。” “张崇林,等着我曹子建卷土重来的一天吧。” 就在曹子建准备动用金刚护体,利用这一分钟的持续时间大开杀戒,逃离这里的时候,他听到了马本在的声音响起。 “大帅,这年轻人有点像年轻时候的你呀,我觉得,杀了太可惜,可以将他收编到你的麾下。” “妈了个巴子的,就凭他?”张崇林嗤之以鼻道:“老子绿林出身,刀头舔血,死人堆里打滚,这小子哪一点像我?” “你看他现在的眼神。”马本在开口道:“即便到了这步田地,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倒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这不就跟您当初在死人堆里打滚是一样的吗?” 张崇林闻言,看向曹子建,他发现,这会对方正眯着眼睛盯着自己。 “那此子就更加不能留了。” “因为劳资当年有这眼神的时候,就是为了记住那些人的脸,将来找机会干掉他们。”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让曹子建动作一顿。 “爹...” 曹子建扭头,就看到张希莹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自己跟前,张开手臂,道:“别为难曹掌柜,有什么冲女儿来。” “别在这里给我胡闹,来人,把希莹带到房间里去。”张崇林黑着脸命令道。 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士兵,张希莹直接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爹,你让曹掌柜离开,不然女儿今天就死给你看。” 第365章 张崇林的义父兼岳父 听到这话,张崇林直接拍案而起,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道:“混账,你居然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威胁起你老子来了?” “不,女儿这不是威胁,而是求您放曹掌柜一马。”张希莹掷地有声道:“这一切跟曹掌柜无关,是女儿让他收留我的。” 张崇林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曹子建。 他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自己的女儿不惜豁出性命也要保他。 只是,看了好一会,张崇林除了从曹子建身上看到那副长得不错的皮囊之外,愣是没看出有任何过人之处。 张希莹见张崇林不说话,只得继续道:“爹,只要你让曹掌柜离开,你的事我都答应你。” 听到这话,张崇林心头一动,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嘛? 当即,语气也是明显软了下来:“先把匕首放下再说。” “不,你先答应我。”张希莹坚持道。 张崇林闻言,这就朝着那几名士兵挥了挥手:“你们给我退到门口去。” “是,大帅。”几名士兵齐声应道,这就退了出去。 “好了,现在我已经表态,你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张崇林看向张希莹。 张希莹点头,这就将手中的匕首放下。 “来,给我坐下。”张崇林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一张椅子,道。 张希莹乖乖坐下。 “希莹,我可以答应放这小子离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宫中未出结果之前,你要寸步不离的待在府上。”张崇林开口道。 “我答应,因为我没的选择。”张希莹开口道。 “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张崇林苦口婆心道。 “为我好?”张希莹笑了,只是笑容中尽是凄惨之色:“你口口声声的为我好,就是把我当做交易的棋子?” “你的一句为我好,就是把我送到宫中?” “我看,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要放在平时,张希莹自然不敢对张崇林说出这种话,但这会,她已经认命了。 曹子建听着张希莹的话,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离家出手了。 这会将女子送到宫里,无非就两种情况。 一,给那些还留在宫里的前朝妃嫔们当丫鬟。 二,自己去当妃嫔。 以张崇林如今的地位,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对于被戳中重点的张崇林也没生气,而是语气平淡道:“这都是你爹的良苦用心,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张希莹没有接话。 “还有,你还得答应我,以后不许跟这小子有任何来往,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张崇林继续道。 “这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像吃喝嫖赌抽,无所不沾,接近你,也是为了攀上你老子我。” “属于是用心不良。” 即便曹子建还在,张崇林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将他贬的一无是处。 为的自然就是让自己女儿远离他。 “我特么冤枉阿,我要是知道张希莹老子是你,绝对有多远离多远。”曹子建心中叫道。 “可以。”张希莹一口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听信了自己父亲的话,而是为了能保全曹子建。 张崇林闻言,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指着曹子建,开口道:“你现在,可以给我滚了。” 曹子建也想走,只是走了之后呢? 如果不将这个误会彻底解开,只要张崇林还掌握着京城政权一天,那自己今后恐怕就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所以,曹子建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 除了跟对方说清楚之外,他还要让对方好好‘保护’自己。 “大帅,我曹某还有话要说。”曹子建开口道。 “嗯?”张希莹,张崇林以及马本在都是朝曹子建投来疑惑的目光。 显然没想到对方非但不走,还要说点什么。 “大帅,我知道你并非不讲理之人。”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张崇林心中冷笑:“这小子,一张嘴就把老子给架起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难怪丫头被他哄得五迷三道。” “可惜,这乱世,口才再好能有什么用?靠的还得是枪杆子。”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厅堂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崇林...” 听到这声音的张崇林和曹子建都是一愣。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少搀扶着一老者正朝这边急步走来。 少的自然是张好好,至于老的,则是朱正文。 看到来人,张崇林也没心思听曹子建要说什么了,直接起身,朝着对方迎了上去。 “干老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朱正文不仅是张崇林的义父,还是他的老丈人。 而且对于这位老丈人,张崇林是打心眼里尊敬。 早些年的时候,张崇林还是个无业游民,因为赌输了钱却又无钱可还,被人用绳子绑在树上抽打。 恰巧,朱正文路过,他看见张崇林即便遭到毒打,却依然破口大骂。 心中对张崇林赞佩,觉得这后生日后必成大器。 所以,上前将张崇林救下。 张崇林也就认了对方做义父。 不久,朱正文有意将女儿下嫁张崇林为妻,然而得到其妻林氏的强烈反对。 因为当时的张崇林并无一个正当的职业。 到了甲午战争,张崇林选择加入清朝的军队,后升任哨长之职。 这才让他再次向朱家提亲。 之后,张崇林还被人举报说他通匪,被县衙逮捕,还是朱正文出面给人送礼求情,才让张崇林逃过一劫。 所以,张崇林能有今时今日这个地位,朱正文有着莫大的功劳。 对于张崇林的询问,朱正文微微点头,而后便是越过他,朝着曹子建打了个招呼:“曹先生。” 这一幕,直接将张崇林,马本在以及张希莹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干老子,你跟这小子认识?”张崇林皱眉问道。 “我跟曹先生不仅相识,还是忘年交。”朱正文点头:“我今儿过来,就是听好好说,你请曹先生来你府上,我想着,你俩八杆子打不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365章 良驹 “干老子,你...”张崇林想破脑袋也没想通朱正文为什么会跟曹子建有交集,索性直接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俩怎么认识的。” 朱正文这就将自己跟曹子建认识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期间,更是不忘对曹子建的书法水平大力夸赞。 听完讲述的张崇林觉得,这其中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这就朝着马本在质问道。 “马本在,你特么不是说,这小子五毒俱全吗?怎么跟你的调查结果完全不一样?” “大帅,我...我也不知道。”马本在苦声道。 由于这是一件小事,加上当时时间紧迫,他压根就没核实信息的真实性就直接上报了。 “崇林,你要知道,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曹先生的书法作品告诉我,他绝对不是这种人。”朱正文接口道:“而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看曹先生这面貌,像是常年吸食大烟的人嘛?” 对于张希莹被哄骗,张崇林还能相信。 但是自己这老丈人,看人可不会错。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相中自己。 这让张崇林再次打量起曹子建,确实没有因为吸食大烟留下的后遗症。 这让他明白,这其中有误会。 而这误会的来源,来自马本在的调查不够仔细。 当即,张崇林就对着马本在破口大骂道。 “你妈了个巴子的,以后给我调查的仔细一点,不要什么听风就是雨,你看,差点就冤枉一个好人。” “既然都是误会,那没事了。” 因为朱正文的到来,误会算是彻底解开。 不过,对于张希莹跟曹子建这事,张崇林还是反对的。 毕竟,这是他巩固自身地位的筹码,任何人不得改变。 原本,曹子建是想跟张崇林说上一些话的,只是,被朱正文拉着交流书法上的心得了。 让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转眼,曹子建在厅堂内已经跟朱正文聊了半个多时辰。 张好好则是在一旁听着。 而对于这种文化人的东西,张崇林没有一点兴趣,所以早早就去了里间。 直到一名士兵过来,张崇林这才从里间出来。 “报告大帅,西山马场,您指定的那匹马,野性难驯,相继有两名驯马师因为驯服失败,导致受伤,请大帅指示。” “奶奶的,这些天了连匹马还没驯服?”张崇林眉头一皱:“走,带老子去看看。” 说着,张崇林就准备出门。 而就在这时,张好好开口道:“张叔,我一直想着购置一头马匹,能带我一起去你那马场看看?” “走。”张崇林点头。 张好好闻言,这就朝着正在交流的曹子建和朱正文开口道:“子建兄,朱老,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因为驭马术这个能力的获得,曹子建对于马匹也十分感兴趣。 毕竟自古良驹配英雄。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纵马驰骋,成就功名伟业。 当即,曹子建也没了跟朱正文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开口道。 “朱老,下回你去我那咱们继续探讨,今儿我也想跟大帅去看看马匹。” “行。”朱正文也没强拉着曹子建,应了一声。 当即,曹子建同张好好一起跟着张崇林来到了西山马场。 随着下车,曹子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大草地。 这草地的高度适中,保持在了5到8厘米之间。 这样可以提供良好的放牧体验,同时还能避免马匹因草过高而受伤? 这让曹子建忍不住开口道:“如此草地,正配良驹。” “看来子建兄对于马匹的研究也不少啊。”张好好笑着开口道。“不知道子建兄心目中的良驹是什么样的?” 其实,民国时期的马,就跟现实世界的豪车是一样的道理。 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豪车? “三个特点。”曹子建答道。 “第一,就是快,决阵敌我之间,突起发作,出人意料。” “第二,是灵敏,任何地势,如履平地。” “第三,是烈,越是混战,越是强悍。” “我怎么感觉子建兄说的并非良驹,而是战马?”张好好笑道。 “差不多一个意思。”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已经有人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朝着这边而来。 只是,这匹马虽然有人牵着,但还在激烈的腾跳着,一副难以驯服的样子。 望着那匹马,曹子建双眸微亮,忍不住开口道:“此乃梦寐以求良驹是也。” 要知道,相马就如同相美女一样,是有一个标准的。 那就是胸大腰细屁股大。 首先看马的胸,胸大,意味着马的肺活量大,这样马在起步时,会非常舒缓,发力雄浑有力。 这样的马再配上两个网球般大的鼻孔以及宽阔的下巴,呼吸磅礴,吐量畅通无阻。 其次好马需腰细,就是是腹线前段和胸下线成同一线,后段逐渐移上后上方、两侧充实而有,线条感十足。 最后就是看马的臀部,由于跑动的马,靠前腿先行,后腿跟着向前推进,依靠后蹬力。 所以屁股如同“梨形”为最佳。 除了这‘三围’,马头也是关键。 要求高昂雄俊,面瘦肉少,皮下血管暴露明显。 额头必须大、宽而阔,两耳直而长短统一,额到鼻尖要成一条线,轻巧且小,两边嘴角也要深而长。 而这些特点,在面前这匹马上全部具备。 其实相马跟鉴定古玩是一个道理。 需要敏锐的观察力以及长期的经验来获得。 只有看过大量的马匹,方能成为‘伯乐’。 而这,对于拥有驭马术的曹子建来说并不难。 听到曹子建的评价,张崇林开口道:“小子,对这马很喜欢?” “喜欢。”曹子建毫不避讳道。 “好,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只要你小子能驯服这匹烈马,我将他赠予你。”张崇林开口道。 “那曹某先行谢过大帅了。” “现在答谢,为时过早,因为这马,还一直没被人骑过。”张崇林开口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驯服的能耐了。” 第366章 赌瘾犯了 其实,张崇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是想通过这匹烈马,看看曹子建的胆量如何。 对于一次都没被人骑过的马,驭马技巧固然重要,但胆量也是不可或缺的。 因为这种马,性情十分顽劣,别说骑了,单单靠近,都能引起马儿的警觉。 从而使马性情大变,出现马儿失控,做出攻击行为。 被伤到胳膊,小腿倒还好,如果一不小心,被马蹄踹到胸口,脑袋这些位置,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也使得,驯马师是个十分危险的职业。 曹子建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而是来到距离马儿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他在观察这匹马的一举一动,以此来分析这匹马的脾性。 张崇林也是个骑马高手,他不仅知道曹子建的用意,还知道这观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就朝着边上的马本在开口道:“马师爷,你去把饲养的士兵和查马长给我喊到这来。” 马本在不明白张崇林喊他们过来干什么,但大帅的命令,他只要照做就行。 当即,便是将查马长林汉以及十几名饲养士兵给喊到了张崇林面前。 林汉和那十几名饲养士兵还以为张崇林是要怪罪他们没有驯服这头烈马呢。 一个个表现的战战兢兢,一副大气也不敢喘的架势。 “知道喊你们过来做什么吗?”张崇林漠然道。 “小的不知。”林汉躬身答道。 “那小子...”张崇林抬手指了指还在观察烈马的曹子建,开口道:“他要驯马,你们觉得能成功吗?” 众人闻言,都是扭头朝着曹子建看去。 看着那单薄的身影,以及他们对这匹烈马的脾性了解,一个个都觉得不可能成功。 要不然,他们马场两名专业驯马师也不会相继失败了。 只是,在不知道曹子建是何许人也的情况下,一个个也不敢贸然发声。 张崇林见状,脸色一沉:“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说话。” 林汉闻言,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帅,这畜生性情顽劣,可谓真正的烈马,你看那马背,连马鞍都没机会给它安上,所以...” “你觉得他会失败?”张崇林开口道。 “是。”林汉点头。 “好,那咱们就来赌一下。”张崇信开口道。 是的,张崇林喊他们过来并不是要怪罪他们,而是自己的赌瘾犯了。 “这样,我坐庄,你们几个下注,就赌那小子能在马背上坚持几秒而不摔落。” 当即,张崇林将自己制定的规则说了出来。 “觉得那小子能在马背上坚持十秒的,下一赔一。” “觉得那小子能坚持二十秒的,下一赔二。” “觉得那小子能坚持三十秒的,下一赔三。” “以此类推,只要那小子每坚持超过十秒,赔率加一。” “如果那小子真的驯服了那匹马,一赔一百。” “如何?” “好,非常好。”林汉第一个开口道:“只是,大帅,如果那小子连马背都上不去的话,这赔率是多少呢?” 张崇林想了一下,道:“一赔二。” 林汉闻言,这就朝着马本在开口道:“马师爷,我押十块大洋,赌那小子连马都上不去。” “我押五块大洋,那小子坚持不到十秒。” “我也押五块大洋,那小子坚持不到十秒。” ..... 本来就是娱乐性质的,所以众人下注的金额都不大。 从一块到十块不等。 马本在经过统计,这就将情况跟张崇林汇报了起来。 “大帅,一共十六人下注。” “有两人觉得曹子建连上马都做不到。” “有十人觉得曹子建在马背上坚持不到十秒钟就要摔落下去。” “还有三人则觉得曹子建能坚持二十秒。” “只有一人,觉得曹子建能驯服这匹烈马。” “谁押得这个?”张崇林好奇道。 “是好好公子。”马本在答道。 张崇林闻言,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好好,看来你对那小子很自信。” “不管结果如何,总归要支持一下朋友的。”张好好笑道。 对于曹子建,张好好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种莫名的自信。 只要曹子建去做的事,他觉得都能成功。 “那就看看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辜负你的支持。”张崇林说完,便是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马场上。 这会,曹子建已经观察完毕。 他发现,这匹马之所以会显得焦躁不安,是还没适应现在这个新奇而又陌生的环境。 除此之外,他还从这匹马的眼睛中看到了气。 当然不是生气,而是不服气。 显然,这马儿觉得自己是高贵血统,这里的人无法骑它。 望着曹子建终于朝那匹马儿走去,张崇林出声提醒道:“你小子可别勉强,要是等下缺胳膊断腿的,我可不好向干老子交代。” “谢大帅关心。”曹子建笑着应了一句,继续朝着那匹良驹走去。 随着曹子建的靠近,原本被人牵着还在啃食草地上小草的马儿突然停止了进食。 抬起马头,朝着曹子建发出了一道浓重的粗气。 好似在警告曹子建,不许靠近。 曹子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是马儿对他的试探。 要知道,马这种动物其实跟狗是很像的。 不仅懂的察言观色,还很敏感,甚至能通人性。 而且,它还是一种阶级动物。 就是马和马之间是没有朋友的,有的只有上下级的关系。 你怕不怕它,它能马上就感觉到。 所以,当马儿对你表现的越是警觉,你越不能表现出慌张。 最起码,要在气场上压过它。 让它知道,你才是上位者。 这就使得,和马之间就不能是合作关系,而是控制关系。 这一点,跟训狗是很像的。 “把缰绳给我吧。”曹子建朝着那牵着缰绳的马夫说了一句。 “你小心点,这马生性暴烈,不习惯有人骑在背上,会竭尽全力把背上的人甩出去,十分危险。”马夫将缰绳交给曹子建的同时,不忘提醒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第367章 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随着那马夫退出好几米后,曹子建一手抓着缰绳,一手轻轻拍打着马的脖子,笑着开口道:“小家伙,以后跟我了吧。” 那马儿好似真的听懂了曹子建的话一般,网球般大的鼻孔喘了一道粗气。 头也是跟着甩了甩。 好似再说,你凭什么。 曹子建见状,脸上的笑容慢慢化作严肃。 而后,左手扥住马鬃,双腿一用力,翻身上到马背。 一个人会不会骑马,从他上马的姿势动作就一目了然。 曹子建从扶缰到腰力,到用腿,都让围观的众人知道,这是一个马术高手。 随着上马,马儿顿时嘶鸣了起来。 两只前蹄猛地一瞪地面。 只见前脚离地,整个马身向上腾起,试图想利用这个办法,将骑在它身上的曹子建给甩下去。 而曹子建早就料到马儿的反应。 这会的他,一手抓着缰绳,两条腿如同钳子一般,死死的夹着马身。 任凭马儿如何折腾,曹子建的身子如同一座泰山,巍然不动。 一连试了好几次后,马儿好像也意识到这方法不能摔下背上之人,这就开始在马场上狂奔了起来。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下注曹子建坚持不过十秒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泛起了一抹苦涩。 因为这会早已经过去了十秒。 至于下注曹子建能坚持二十秒的,原本脸上还泛着喜色的。 只是很快,他们脸上的喜色便是被苦涩给代替。 因为不管马儿如何狂奔,依然没有将曹子建给甩下马背。 马儿无奈,只能再次换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朝马场边上的一处小树林子跑去。 围观的众人见状,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知道,就这马速,加上身下还不听话的马,要真冲进小树林,肯定会被树枝树干刮到。 到时候,即便马术再高,也难逃被摔下马的命运。 只是很快,让他们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曹子建抡起拳头,朝着马儿臀部砸去。 这看似绵软无力的一拳,居然让原本想往树林跑的马儿,直接一甩头,换了个地。 “什么情况?”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曹子建这一拳可是铆足了劲。 加上他的力道,早已不是常人能比。 马儿正是因为吃疼不已,才被迫选择掉头的。 曹子建控制着缰绳,让身下的马儿在马场开始驰骋。 只要马儿有想往小树林钻的心思,曹子建就是一拳朝它臀部招呼。 之所以选择马屁股,就是因为这个部位能让其感到疼痛,但不会对其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 不一会的功夫,马儿已经围着马场跑了几十圈。 “这小子,还真特娘的有点东西。”张崇林望着驰骋在草地上的烈马,暗道。 这么久都没从马上被摔落,驯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于有过人之处的人,张崇林还是很欣赏的。 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如果一个人的身上没有几个绝活,那绝对不会有人服气你。 但曹子建展现出的驭马技巧,不仅让张崇林折服,就连那些因为曹子建输了钱的人也是忍不住夸赞道。 “这小子,确实厉害。” “这畜生如此反抗,都没将他摔下,确实有本事。” “不错,不错。” 之所以不厌恶曹子建,是因为这些人里,很多都是土匪出身。 而土匪的主要交通方式就是骑马,可以说,马儿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因此,对于马术超群之人,都是钦佩的。 马儿见实在甩不下马背上的曹子建,开始有些放弃了,速度逐渐减慢。 曹子建利用这机会,对着马屁股砰砰砰又是好几拳。 为的自然是要让马儿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 最后,为了不继续挨锤的马儿前后腿一窝,趴在地上。 “服气了没有?不服气咱们在溜溜。”曹子建摸着马脖子,开口道。 只见马儿为了表示服从,将头一低。 曹子建见状,长出一口气。 怕它反性,曹子建喊道:“取马鞍过来。” 顿时,现场便是有人将包着皮革的木框,内塞软物,形状做成适合骑者臀部,前后均凸起的马鞍取了过来。 曹子建接过,这就翻身下马,准备将其挂在马背上。 只是,那马儿突然嘶鸣了起来。 “还不服气?”曹子建脸色一沉。 可能是怕臀部在挨上几拳吧,马儿顿时不敢吭声了。 随着马鞍装好,曹子建再次上马。 这一次,他没有通过握紧缰绳来控制它,而是放开缰绳,信马由缰。 这匹烈马以最快的速度在马场上驰骋了起来。 之后,曹子建又反复试验了多次,这马都规规矩矩,也不尥蹶子了。 曹子建这就下马,牵着它来到张崇林的面前,道:“大帅。” “你小子确实有些本事,难怪我干老子和女儿能看上你。”张崇林毫不避讳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事,我还真的想将丫头许配给你。” “大帅,子建不敢有这想法。”曹子建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没办法,谁叫这会对方已经是一方霸主了呢。 “行了,这马送你了。”张崇林摆了摆手,这就准备离开。 “大帅,我还有话要说。”曹子建喊住了对方。 张崇林扭头,看向曹子建。 “你赠曹某良驹,我如果不表示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曹子建开口道:“给我半年时间,我愿为大帅奉上五十万现大洋,作为军饷。” 听到这话,原本还只是对曹子建欣赏的张崇林,这会却是有些喜欢了。 但如果张崇林知道,曹子建给他开的是空头支票,恐怕杀了他的心都有。 因为曹子建清楚,按照时间算下来的话,张崇林在这京城撑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很快,那场战争就要爆发。 到时候,对方就要败退到山海关了。 所以,这张空头支票,不仅能让张崇林对自己改观,还能保自己这半年在京城无忧。 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靠这时间,壮大自己的势力。 “五十万现大洋,你小子确定半年后你能拿出这么多钱?”张崇林问道。 “我相信自己可以。”曹子建答道:“如果到时候拿不出这么多钱,全凭大帅发落。” “好。”张崇林闻言,十分高兴:“以后你小子要是在京城遇到什么难处,直接去大帅府找我。” 第368章 托人打听 随着张崇林走后,曹子建陪着张好好在马场内挑了一头马匹。 这马虽不及自己这头,但?也十分健壮。 最主要的还是,这马已经被马场给完全驯化,属于是不挑骑行者。 “好好,为了表示你来大帅府救我,我请你吃饭。”曹子建骑在马背上,朝着张好好招呼一声。 “子建兄,看你刚才在大帅府的架势,恐怕我不去请朱老过来,你也能脱身吧。”张好好淡笑道。 曹子建没有否认,而是道:“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曹子建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对吃的不挑,子建兄看着安排就行。”张好好答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成,那我们走吧。” 当即,两人两马离开了西山马场。 在宽阔的街道上,两匹骏马自由奔跑。 它们的身躯矫健,肌肉线条流畅,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随着奔跑速度的加快,马儿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轻盈。 重新回到城内的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带张好好去饭馆,而是骑着马儿朝大帅府而去。 毕竟,方廷这会还在这边守着呢。 如今自己已经没事,自然要叫他撤离了。 “yu..”曹子建一拉缰绳。 马儿一个急刹,停下的脚步。 曹子建用心如明镜观察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正在关注着大帅府一举一动的方廷。 “驾..”曹子建以手代替马鞭,在马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听到身后响起马蹄声的方廷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待看到骑马之人是曹子建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道:“老板,你...你没事了。”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而后,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马鞍,道:“来,上马,我带你吃饭去。” 只是此话一出,方廷还没说什么,曹子建身下的那头马儿先不乐意了。 朝着曹子建发出了一道抗议的声音。 好似在说,你骑我可以,但别人绝对不行。 方廷见状,连道:“老板,不用了,我给你牵马就行。” 后赶到的张好好则是开口问道:“子建兄,这位是?” “方廷,我店里新招的伙计。”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小方,子建兄的这匹马比较认主,你上我这吧。” 对于尊卑有别的理念,方廷分得很清。 所以并没有因为张好好的邀请选择上马,而是道:“公子,不用麻烦了。” 曹子建对此也就没有勉强了。 因为他选的饭馆离这并不远。 约莫五分钟后,三人两马来到了前门大街。 最后在有着一间门脸的二层小楼门口停下。 “到了。” 张好好和方廷都是朝着边上那小楼看去。 在其门口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 这牌匾不是那种长方形,而是椭圆形。 上下左右各有一个点金眼睛的蝠头。? 这左右侧的蝠头形似两朵玉兰花,各有九个花瓣,这表示天长地久的意思,并且蝠头图案中的“蝠”与“福”谐音,寓意福气?。 中间是三个金箔大字——都一处。 “dou yi chu。”方廷看着牌匾上的字,念叨了一句。 “小方,如果乾隆知道你把这du字念成dou,恐怕砍了你的心都有。”张好好笑道。 “公子,这怎么还跟乾隆扯上关系了?”方廷不解道。 “因为这都(du)一处的牌匾,据说就是当年乾隆皇帝御笔赐名的。”张好好答道。 “那是乾隆十七年,乾隆微服私访回京,当时正值大年三十,整个天色已经很晚。” “在打更的梆子声中,乾隆走进了一家酒馆。” “本来,店老板都准备打烊了,可乾隆一进店,店老板莫名感觉来人身份不凡,最后还是选择接待起对方。” “乾隆一边吃着菜,一边夸店里的菜好,酒好,服务好。” “还说京城里那些有名的酒店都比不了这里的酒菜。” “就问这店叫什么名字。” “店老板回答,我们这儿没名字。” “于是乎,乾隆就说了,这个时候还开门做生意的,整个京城也就你这一处了,就叫都一处吧。” “店老板对此也没太过在意。” “过了几天,突然,就有人给店里从来了一块蝠头匾,上面写着‘都一处’三个字。” “并且对店老板说,这是当今圣上御笔赏赐的。” “店老板一听,才知道自己那晚招待的是乾隆皇帝。” “从此,这酒馆就叫都一处了。” 随着张好好的介绍,这会马儿已经让店里的伙计给牵到了边上,三人也是进入了店内。 整个都一处的店面虽然不大,但来这吃饭的客人却不少。 这会,一楼已经座无虚席了。 曹子建三人只得去到二楼。 随着落座,店小二便是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喝酒吗?”曹子建朝着张好好问道。 毕竟喝酒有喝酒的点法,不喝酒有不喝酒的点法。 “可以。”张好好点头。 曹子建闻言,这就朝着店小二开口道:“你们店里的佛手露先来一坛,还有煮小花生、马连肉、糟肉、晾肉。” 点完凉菜,自然就是热菜了。 曹子建点了店里几个特色菜后,又点了二两羊肉烧麦。 毕竟这里是以烧麦出名,不吃烧麦可不行。 “先这样,吃完再点。” “好嘞,客官。”店小二应了一声,便是下去了。 趁着上菜的功夫,曹子建朝着张好好开口道。 “好好,你家盐业银行不是有抵押业务嘛?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将最善本淳化阁帖抵押在你们那?” “或者,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收藏?” “我不一定非要让对方卖给我,借我翻阅一下也行。” “这最善本淳化阁帖十分稀有,我没听说我认识的人里有收藏的。”张好好答道:“至于盐业银行那边有没有人拿过来抵押,回头我帮你问问。” “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 “麻烦了。”曹子建感谢道:“” “举手之劳。”张好好摆了摆手:“不过恐怕得让子建兄等上一个月,才能给你答复了。” 曹子建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这就问道:“怎么?最近有事要忙?” 第369章 满汉不通婚 “是阿。”张好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过几天,要去淞沪一趟。” “去淞沪干嘛?”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 其实,对于这个地方,曹子建也很想过去目睹一下。 毕竟,当下国内古玩业的中心除了京城和津门外,就属淞沪了。 自打开埠后,淞沪就开始逐渐成为华国文物贸易的主要集散地。 尤其是进入20世纪后,因为社会动荡,战火不断的原因。 淞沪的古玩货源开始多了起来。 一大批逃难到淞沪的前清遗老、失意军阀等携带大量古玩细软来到租界做起了寓公。 为了维持奢侈的生活,他们将一件件古董送进店铺。 而在淞沪的老外们,发现在这里很容易就能买到华国古物,因而形成了一支收藏华国古董的洋人队伍。 像是在华国开办最早,往国外贩运珍贵文物数量最多、经营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私人公司:卢吴公司。 就在淞沪。 当然,除了古玩之外,曹子建想去淞沪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会的淞沪,称得上遍地是‘黄金’。 张好好解释道:“那边经济在国内算得上世界最前沿了,我父亲准备将银行的业务往那边进行扩展。” “于是,就想着让我先去那边考察一下情况。” “为银行的未来做打算。”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在这个以海运为主的贸易时代,作为长江入海口,拥有天然的优良海港的淞沪成为了连接内外贸易的重要枢纽?。 外国商品和外资纷纷涌入,开设行栈、设立码头、划定租界、开办银行。 这些都极大地促进了淞沪的经济发展,使其从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县城迅速发展成为远东第一大都市?。 除此之外,十里洋场上还充斥着各种阶层的人。 包括来来往往的政客、军阀,前来消遣的洋人,想来这里闯出一片天的海内外冒险家,以及穿着时髦,出入各大灯红酒绿场所的名媛。 形形色色、各种阶层的人因不同的目的来到淞沪,赋予了这里复杂又迷人的魅力。 最主要的还是,与其他地方无序混乱的状态不同,淞沪的租界,就如国中之国,独享着一份特别的平和。 这也使得,这会的淞沪,不管是在金融方面,还是前沿文化方面,都是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等忙完京城这边的事,我也要抽空去淞沪一趟。”曹子建心中暗道:“毕竟古玩对于自己来说,更多的还是它带给自己的奖励。” “论来钱速度,还得另谋出路。” 聊天的功夫,酒菜也是上来了。 三个人推杯换盏,边喝边聊。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 正所谓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微醺的曹子建牵着马儿朝着四合院而去。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在自己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 不仅如此,自家四合院的大门也被人打开。 曹子建眉头一皱,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先是扫了车子一眼,发现车上除了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在看院内。 只见在梧桐树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张希莹。 想来是来取回自己的行李的。 曹子建将马拴到院门口,也没理老爷车内的司机,径直走进了院内。 “曹掌柜,你回来了。”张希莹看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点点头,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些行李我没打算带走。”张希莹一脸落寞的摇了摇头:“我在此,是跟掌柜的见上最后一面的。” “我又没死,怎么就成最后一面了?”曹子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张希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字。 曹子建见状,突然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自己没死,但对方要寻短见了。 这可万万使不得。 因为对方要真嘎了,自己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所以,不管为了对方,还是为自己,曹子建开口道。 “希莹,你放心,你不会嫁到宫里去的。” “掌柜的,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亡国之君瞧不上我?”张希莹不解道。 “跟你的颜值无关。”曹子建解释道:“而是跟满清的一条祖训有关。” “什么祖训?”张希莹问道。 “可曾听说满汉不通婚?”曹子建开口道。 “这祖训,不是在光绪二十七年,被慈禧下令给废除了吗?”张希莹道。 “你信那老太婆的话,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曹子建道。 张希莹被曹子建这问题问的一愣。 曹子建也没等对方回答,继续道:“慈禧当初下令说准许满汉通婚,是满人可以纳汉人女子为妾。” “但是做正房,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爹要将你送入宫中,无非就是想让你去当宣统的女人。” “而清代有一条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家法,皇后诸妃及凡满洲之正室皆不得与汉人联姻。”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满洲之正室代表着谁吧?” 对于这些,张希莹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半信半疑的看着曹子建。 不知道他是安慰自己,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曹子建无奈,只得继续道:“这样吧,掌柜的答应你,万一哪天你真的要被送到宫里去,我曹子建第一个去劫亲。” 张希莹被曹子建这话给感动到了,但她赶忙摇头道:“使不得,为了我搭上你的命不好。” “希莹,掌柜的不会骗你的。”曹子建一脸正色道:“总之,你安安心心的等选妃结束。” “记住,千万别做傻事。” 张希莹沉默了半响,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那我那些行李就拜托掌柜的给我收着先,等我爹不限制我自由了,我再来找掌柜的。” “嗯。” 随着张希莹走后,曹子建第一时间来到后院。 翻出那个放着淳化阁帖的行李,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第370章 培养人才 翌日,清晨。 曹子建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洗漱,而是来到后院,给马儿喂食。 毕竟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儿多吃草。 望着正在吃着草料的马儿,曹子建开口道:“小家伙,给你取个名字吧。” 听到这话,马儿的耳朵直立竖了起来,耳根看起来非常有力。 “你通体乌黑,毛发光滑发亮,四足又是白色,以后叫你踏雪怎么样?”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马儿突然停止了进食,抬起头,翘着尾巴,发出了一道喷气声。 曹子建知道,这是马儿表达高兴时的一种表现。 显然,对于这个名字很是喜欢。 曹子建笑着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这就洗漱去了。 随着洗漱完毕,踏雪也已经停止了进食。 “踏雪,走。”曹子建招呼一声。 踏雪似乎已通人性,小跑着来到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牵着它出了四合院后,便是骑上它朝古雅斋而去。 。。。。。。 “吁。” 等到曹子建来到古雅斋的时候还不过七点三十分。 将踏雪栓在门口,曹子建打开了店门。 不多时,刘淑芬和方廷都来了。 对于曹子建已经没事,刘淑芬昨晚已经从父亲嘴里知道了。 “掌柜的,希莹不来了吗?”刘淑芬将自己泡好的一壶茶水端到曹子建的边上后,问道。 “应该有段时间见不到她了。”曹子建点头。 刘淑芬‘哦’了一声,也没细问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这不是她该过问的。 曹子建坐在位置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昨天发生的事。 他知道,如果昨天自己身边有狙击手配合的话,不会如此被动。 毕竟一枪射杀张崇林能引起大帅府的恐慌。 到时候,自己撤退就更方便了。 想着想着,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这会在门口站得笔直的方廷。 “小方,过来一下。” 方廷闻言,来到曹子建跟前,恭声问道:“老板,有何吩咐?” “打过手枪吗?”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曹子建口中的打手枪,并非传统手艺行为,而是真正的射击。 “打过。”方廷点头道。 “射击准度如何?”曹子建继续问道。 “还算稳定,但如果说百发百中,还做不到。。”方廷如实道。 曹子建知道,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话,想要百发百中,压根不可能。 当然,自己有箭无虚发这个能力不算。 “来,随我去后院。”曹子建说着,从座位上站起,领着方廷来到店铺后院。 而后在角落的一个空盒子里假装在找些什么。 实则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个飞镖的靶子和三枚软质飞镖。 虽然说,飞镖跟射击准度没有直接的联系。 但却可以从投掷中,观察对方的手眼协调能力以及视力情况。 并且还能从中发现对方有没有射击的天赋。 将靶子固定在墙上之后,曹子建退到三米开外。 “小方,先看我演示一遍。”曹子建说着,举起一枚软质飞镖。 而后身体微微前倾,以同侧的脚为支撑点,另一只脚向后自然伸展,用来保持平衡。 瞄准靶子的中心位置,曹子建小臂带动手腕和手,将手里的飞镖投出。 只听得一道轻微‘噔’的一声,飞镖不偏不倚的钉在了靶心上。 曹子建如法炮制,将手中的另外两枚飞镖一并投出。 三枚飞镖全部都钉在了正中心位置。 方廷见状,十分捧场道:“老板,你...你这也太厉害了。” “来,你也试试。”曹子建将靶子上的飞镖取下,递给了方廷。 方廷学着曹子建那般,开始了投掷。 由于对飞镖的运行轨迹没摸透,第一次投掷,三枚飞镖虽然都钉在了靶子上,但跟红心位置相差甚远。 “继续。”曹子建开口道。 方廷点头,开始了第二次投掷。 这一次,他居然已经能做到将其中一枚飞镖钉在靶子的正中红心位置了。 第三次投掷,虽然还是只有一枚飞镖击中正中位置,但另外两枚飞镖距离靶心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 这个表现,曹子建十分满意。 这就默默退出了后院。 十多分钟后。 曹子建回来了,在他的手上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而这时,方廷正好正投掷飞镖。 三发全部命中红心。 “不错。”曹子建夸赞了一句,这就将方廷给重新叫到了店里。 “淑芬,给我拿两个大一点的木质托盘。” 随着两个木质托盘被拿过来,曹子建将手里的两个布包给解开。 其内装的是红豆跟绿豆。 曹子建从中分别抓了半斤的红豆和绿豆出来。 而后将两者给掺和在了一块。 “掌柜的,你这是要煮红绿豆汤?”刘淑芬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曹子建摇头,朝着方廷开口道:“小方,你把红豆和绿豆分出来。” 方廷并没有问曹子建让自己这么做的用意,应了一声后,便是开始分了起来。 刘淑芬看着方廷分豆子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玩。 加上店里也没客人,她在一边也是玩了起来。 只是很快,刘淑芬就发现,这玩意一直盯着,眼睛疼。 加上红豆和绿豆大小差不多,稍不留神,就会花眼,从何将红豆往绿豆堆里放。 十分钟后。 刘淑芬还在一颗颗的分着,而方廷已经完成了分豆。 曹子建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分错后,将两者又重新给混合在了一块,朝着方廷开口道:“小方,接下来,你要在九分钟内完成红绿豆的分离。” 方廷隐隐感觉到这是曹子建对他的训练。 应了一句的同时,开始认真分了起来。 为了保证不出错,方廷在分好后,还特地检查了一遍,最后用时八分五十秒。 “接下来,七分钟。”曹子建开始压缩时间。 为的就是给方廷一种紧迫感。 一天的时间。 方廷在古雅斋就做一件事,那就是分豆子。 临近店铺歇业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将一斤的红豆和一斤绿豆掺和在一起,用六分钟将它们全部挑出,且没有挑错的地步。 第371章 前来道别的缪俊 对于这个结果,曹子建可谓十分满意。 别看这只是简简单单的分豆子,但却对于一个人的耐心和专注力十分考验。 而这,正是一名狙击手需要的基本素养之一。 不仅如此,分豆子的训练,还能让一个人保持冷静和专注,提高他们的反应速度。 第二天。 方廷一来到店里,就被曹子建安排起了分豆子的活。 就在方廷以为今天一天还是分豆子的时候。 中午,曹子建朝着他开口道:“小方,你将这里的红绿豆分开之后,我安排你别的活干。” “是,老板。”方廷应了一声。 随着他将红绿豆分好,来到曹子建面前的时候。 方廷看到,在曹子建的边上多出了一个木质托盘。 只见托盘上放着密密麻麻的针头。 边上则是有一捆细绳。 “今儿下午,你要做的就是将这线全部穿过这些针头,反复来回六遍。”曹子建开口道。 一旁的刘淑芬闻言,开始觉得自己又行了。 毕竟这穿针引线就是女孩子家要干的活嘛。 加上这里的针头实在太多太多了,一时半会方廷也穿不过来。 于是乎,刘淑芬也开始自己试着穿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穿一根两根的时候还好。 可是一多,看一根针就感觉出现了两个针眼。 虽然勉强还能穿过,但是速度上要慢了许多。 其实,曹子建安排这个活,并不是要看方廷的心灵手巧,而是观察他的专注力。 即使是粗糙的大手,也要学会静心专注于细小的事物,提升瞬间集中注意力的能力。 临近下班的时候,曹子建让刘淑芬先回去,留下了方廷。 “这两天,感觉到枯燥和辛苦吗?”曹子建问道。 “跟这些年的生活相比,一点都不辛苦。”方廷答道:“至于枯燥,也不觉得。” “很好。”曹子建满意道:“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我安排你做的事,会十分艰辛。” “只要老板安排的,我方廷竭尽全力。”方廷认真道。 第三天,曹子建给方廷安排的并不是手上的活。 而是关于眼睛的。 那就是让对方盯着不是特别亮的灯泡看三分钟,而后拿出事先写好的几行小字,让对方读出来。 这是为了提高瞬间专注力。 相比起前两个,这个活就比较受罪了。 因为盯着灯泡久了,不仅会眼花,眼睛还会疼。 方廷完成的十分不错。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给眼睛带来永久性的损伤。 答案是不会。 不过时间上一定要把握好。 所以曹子建每次最多就让方廷盯上三分钟,休息三十分钟。 下午,曹子建将方廷叫到了后院。 在这,有着一个装满水的大缸。 “将衣服脱下,进去。”曹子建吩咐道。 这会,已经入秋了,方廷一进入水缸便是一个激灵。 “在水里能憋多久?”曹子建问道。 “老板,我不知道具体时间。”方廷答道。 “那今天你就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是多久。”曹子建开口道。 就在方廷将头埋进水里的时候,曹子建不忘提醒道:“记住,量力而行。” 说完,曹子建在心中开始默数了起来。 等到曹子建数到一百二十秒的时候,方廷丝毫没有要将头从水里抬起来的意思。 等到两百多秒的时候,方廷依然没有抬头的意思。 这让曹子建脸上露出了讶然之色。 要知道,一般人在水中憋气时间是一到两分钟左右,唯有经过专业训练后,才可以达四到五分钟。 方廷已经很猛了。 在曹子建数到两百五十秒的时候,方廷终于将头从水里抬了起来。 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将事先准备好的线跟针头递到了对方的面前:“来,十五秒内将线穿过针头。” 方廷闻言,嘴角猛地一抽。 他可不知道曹子建还有这个安排,不然肯定不会为了表现自己,而选择憋这么久。 但曹子建发话,方廷只能照做。 大脑还处于暂时缺氧的他,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最后还是接过的线和针头。 最后,堪堪十五秒完成了曹子建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每天安排不同的事给方廷做。 如用拍水的方式把水珠往眼睛里溅,练习不眨眼,以备下雨作战等等。 为的就是观察方廷身上各个点。 如稳定性,感知力,专注力,反应速度,能忍受孤独和寂寞等等。 而方廷的表现,让曹子建十分满意。 不过曹子建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任何事,都讲究循序渐进。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很快,时间来到了这次曹子建在民国世界的第十四天。 给方廷安排了一个穿黄豆训练后,曹子建坐在店里喝起了茶。 不多时,店里进来了一个人。 “缪先生。”看着来人,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子建,我今儿来找你,是来跟你道别的。”缪俊开口道。 “京城的事都忙完了?”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算是吧。”缪俊模棱两可的答道。 曹子建也没深究,而是问道:“这是准备回哪去?” “羊城。” “哦?”曹子建闻言,双眸微亮。 同淞沪差不多,这会的羊城,也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作为大阁命的策源地和中心,羊城的思想氛围和政治环境比较宽松,成为各种进步势力集聚之地。 尤其是那所军校,就是在羊城成立的。 不过算算时间,那也是两年半后的事了。 所以曹子建也不急。 不过当下有件事,曹子建倒是挺心急的。 那就是关于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的下落。 羊城作为南方的经济中心,商业繁荣,这使得当地的古玩市场也随之兴起。 而且还是通商口岸,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 加上当初楚峰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说自己汝官哥钧定这些宋代瓷器都见过,想来背景十分深厚。 曹子建这就朝着缪俊开口道。 “缪俊,你回去后,能否帮我留意一下,你身边有没有人收藏着最善本的淳化阁帖卷第一?” “子建,你说的淳化阁帖,是不是被誉为华国法帖之祖?”缪俊反问道。 缪俊专职收藏家具,能听说《淳化阁帖》,显然有人跟他提过。 第372章 着手集齐十二月令五彩花神杯 果然。 随着曹子建的点头,缪俊开口道:“之前,确实有人兴高采烈的跑到我面前,跟我说,她得到了一卷淳化阁帖?” “是最善本吗?卷第几?”曹子建忙问道。 “子建,这最善本是什么意思?卷第几又是什么意思?”缪俊反问道。 曹子建耐心跟缪俊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个意思。”缪俊恍然的同时,挠了挠头,道:“你也知道,我只对家具有研究,古书籍啥的,太过深奥,也不喜欢研究。” “所以当时对方跟我说了些什么,我一转头全给忘了。” “回头我给你去问问。” “好。”曹子建感谢道。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缪俊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曹子建:“子建,这是我在羊城的落脚点。” “以后你要是来羊城,可以来这找我,让我尽地主之谊。” “有机会的。”曹子建接过纸条,将其收好。 之后两人客套了几句后,缪俊也是离开了。 下午,方廷做着曹子建安排的活,而曹子建却是等待着回到现实世界。 【叮,五分钟后,宿主将回到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 看着周遭的环境,曹子建第一时间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如今,八月桂花杯已经得手,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将六月荷花杯,七月兰花杯以及十月月季花杯这三个杯子给买到手,凑成整套了。 对于拥有着这三个杯子的两位藏家电话,曹子建都记着呢。 这就选择其中之一拨打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是被对方给直接挂断了。 想来,机主觉得是广告啥的。 曹子建这就重新再次拨打了过去。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在播...” 听着手机内响起的机械声,曹子建一愣。 “什么情况?这是把我号码拉黑了?” 曹子建无奈,只得拨打起秦霆靖留给自己的另外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就很顺利了。 在响了几声后,便被接通。 “哪位?”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听声音,估摸着五六十岁的样子。 “请问是萧梅女士吗?”曹子建问道。 “是我。” 得到答复的曹子建这就介绍了:“萧女士你好,我是曹子建,前些天听秦霆靖老先生说,您手上有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的七月兰花杯以及十月月季花杯。” “不知道有没有打算出手?” “你打算以什么价格收呢?”萧梅反问了一句。 在没看到实物的情况下,曹子建没有贸然出价,而是道:“我想见过实物后,在跟您谈价格。”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碰个面。” “现在就可以。”萧梅答道。 “那您现在在?”曹子建问道。 萧梅这就将自己的住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好,那我现在过去找您。”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关上铺子,便是出门了。 萧梅给自己的地址并不在市区,而是郊区。 驱车四十多分钟才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带庭院的农村别墅房。 相较于城市的喧嚣,有些老一辈还是喜欢农村的宁静和自由。 显然,萧梅就是这类人。 此时,这庭院的大门敞开。 曹子建往里看了看。 只见在庭院内,一个穿着素衣,看着六十出头,留着一头微卷锁骨发的老太太正站在一张书桌前写着书法。 虽然对方的穿着打扮都十分朴素,但给曹子建却有一种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对于曹子建的到来,萧梅并没因此停下手中的书法,而是继续完成笔下还未完成的作品。 曹子建也没吭声,站在一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至于对方的书法水平,也就是业余而已。 应该就是利用闲暇时光来打发时间的。 约莫五分钟后。 萧梅将笔搁回到了笔架上后,抬眸看向曹子建,问道。 “你就是刚刚电话里跟我联系过的那位曹子建?” “正是。”曹子建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萧梅开口道。 曹子建笑了笑。 “你去中堂坐会,我去给你泡杯茶。”萧梅朝着身后指了指。 “萧女士,不用麻烦了。”曹子建客气道。 “进门就是客,况且又不是什么急事。”萧梅很是好客,即便是卖东西都要先尽到主家的礼数。 曹子建也就没再多说,这就进入了中堂。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面靠墙的一张红木八仙桌。 八仙桌两边是太师椅,后面的中堂条案,以及两边的花架。 虽然这中堂六件套都是红木所制。 但此时曹子建的目光却是落到了八仙桌两侧挂着的那副对联上。 这副对联被人很用心的装裱着。 其上一共有十个字。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 看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曹子建嘴角一抽。 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在于雅举办的那场晚宴上被人以一千两百万拍走的书法作品嘛。 就在曹子建盯着自己的书法作品时,萧梅刚好将一杯茶给端了过来。 她还以为曹子建也被这对联上飘逸的字体给吸引了,笑着将茶杯放到桌上后,开口道:“曹先生,喝茶。” 曹子建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自己的书法作品上抽了回来。 “曹先生,看你盯着这幅书法作品有些入迷,是不是对于书法也有研究?”萧梅问道。 “算是吧。”曹子建点头。 “那你觉得这幅对联写得如何?”萧梅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习惯,所以只是简单的吐出了三个字:“挺好的。” 听着曹子建言简意赅的评价,萧梅一愣。 要知道,凡是来他家的客人,看到这副对联,无一不对其赞不绝口。 而曹子建简单的三个字,让萧梅觉得,面前这年轻人的书法水平也就那样。 顿时让她没了跟曹子建继续交谈下去的心思。 第373章 服装公司 不过曹子建却是有。 对于拍下这幅画的买家,曹子建先前询问过于雅。 是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陈华安。 但自己在这并没有见到对方,所以曹子建想知道,这幅书法作品到底是萧梅后入手的,还是说,陈华安是萧梅的爱人。 为了弄清楚自己书法作品的市场情况,曹子建问道。 “萧女士,这幅画是您收的?” “是我先生。”萧梅答道。 “陈华安老先生?”曹子建确认道。 萧梅闻言,点头道:“没想到你还认识我家先生。” 曹子建知道,倘若自己跟对方表明就是这幅书法作品的主人。 有可能对方手里的两个花神杯自己不用花钱也说不定。 不过曹子建没有选择那么做。 因为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定不要用人情。 “陈老先生在秦省声名在外,想不认识都难。”曹子建客套了一句,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扯了回来:“萧女士,那两个花神杯呢?” “聊忘了。”萧梅抱歉一句,这就去到里屋,取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其内装的正是七月兰花杯和十月月季花杯。 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问题。 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商议价格了。 虽然说当初秦霆靖已经给曹子建报过价,但这会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萧女士,这两个杯子一起,什么价?” “之前我给老秦的报价是四百五十万。”萧梅答道。 “你也知道,如今这市场经济不景气,所以价格方面能不能让点步?”曹子建习惯性的说道。 萧梅想了一下,道:“行吧,看你认识我先生的份上,一口价,四百三十五万。”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曹子建以四百三十万拿下了这两件花神杯。 自此,距离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整套,就只剩下吴依成手里报价三百八十万的六月荷花杯了。 离开庭院后,曹子建坐进车内,将两个杯子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掏出手机,拨打了吴依成的号码。 手机内响起的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曹子建无奈,只得给秦霆靖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曹先生..”随着电话接通,秦霆靖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秦老,您上次给我留下吴依成的手机号码,怎么打不通?” “有这种事?”秦霆靖沉吟道:“我试着联系一下看看。” 随着电话挂断三分钟。 秦霆靖给曹子建重新拨了回来。 “曹先生,我刚才试了一下,也打不通。”秦霆靖开口道:“你要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去他公司看看。” “这个点,他基本都在。” “公司叫什么?”曹子建问道。 “依成服装有限公司。”秦霆靖答道。 曹子建道了谢后,挂断电话,打开导航。 发现距离自己并不远,只用十五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 下午,四点。 依成服装有限公司。 老总办公室内。 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正紧锁着眉头坐在老板椅上,而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布满了烟头。 此人正是曹子建一直联系不上的吴依成。 在办公桌的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头发漂成灰色,全身上下一袭名牌的青年。 此时,青年耷拉个脑袋,好似做错什么事一般。 随着一包烟抽完,吴依成非但没有感到心头顺畅,反而心中的怒气越积越盛。 最后直接拿过身前的一支钢笔就朝那青年身上扔去,嘴中更是骂道:“你这个败家玩意,劳资现在真的想抽死你。” 这青年正是他的儿子,吴成功。 吴依成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昨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说自己这儿子,在外面欠下三千万的赌债。 “爸,我..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吴成功开口道:“只要你帮我还了这笔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这保证,非但没有让吴依成消火,反而更加生气了。 因为上次,这小子也是这么跟自己保证了。 奈何,狗改不了吃屎。 一转头,又赌上了。 吴成功见父亲不说话,只得继续道:“爸,相信我,我真的再也不碰赌了。” “你特么得,上次是一千六百万,这次是三千万,你当老子开银行的?”吴依成眼欲喷火道。 “你..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些收藏嘛?”吴成功细弱纹声道。 此话一出,不锈钢的茶杯直接朝着吴成功脑袋砸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吴依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上次他就是将自己的一些收藏给拿出来变卖,才还上那赌债的。 如今手里的那些,怎么凑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除非... 卖掉这个厂房。 可如此一来,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三个男子走了进来。 在他们后面,还跟着公司的女接待。 “老板,他们...” 吴依成看着为首那名年约三十来岁,留着寸头,眼角有道长长刀疤的男子,大概已经猜到对方来此的目的了。 这就朝着那女接待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女接待应了一声,这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吴老板,以为将我号码拉黑,贵公子的债就可以不用还了吗?”刀疤男开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坑人的手段。”吴依成沉声道:“现在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报警了。” 说着,吴依成就拿过边上的座机话筒,一副准备报警的架势。 刀疤男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吴老板,在报警前,你最好想清楚。” “我们手头是有借据的。” “当然,你如果觉得这借据没用,我们还有其他东西。” 刀疤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随着一张张图片被他划过,吴依成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其内全是自己儿子的果照。 “吴老板,你在这秦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也不想自己儿子的果照在网上传播开来吧?”刀疤男开口道。 还没等吴依成开口呢,吴成功率先道:“爸,别,别报警了。” “要是这些照片真的在网上传播,儿子我...我也不活了。” 显然,吴成功这是准备以死相逼,来换取自己父亲的心软。 “你这个废物。”吴依成将话筒重新放回到了座机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多岁一般,瘫靠在了老板椅上。 而就在这是,那道原先被关上办公室大门被人重新给推开了。 第374章 今日事,今日毕 听到开门声的吴依成,刀疤男等人都是将目光朝门口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看着约莫二十五六,面容俊逸的青年。 来人正是曹子建。 曹子建看着办公室的情况,不明所以的他开口道:“这么多人呢,那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等会。” 此话一出,吴依成下意识的将曹子建当做也是过来要债的。 这就怒不可遏的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的,老实给我交代,在外面到底还欠了多少钱?” “爸,就三千万,这个人我不认识。”吴成功连道。 “你不认识?他会找到公司里来?”对于吴成功的话,吴依成现在是一点也不相信了。 就在吴成功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刀疤男却是开口道:“吴老板,先别扯其他的,直接跟我们说清楚。” “你到底是给我们还上三千万呢?还是说,我去法院起诉你儿子,让法院强制执行,然后我们在将你儿子的果照发到网上?” “赌债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认的?,你去起诉也没用。”吴依成咬牙道。 “你说的没错。”刀疤男不急不缓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当初借这笔钱的时候,并不是以赌资的名义借的。” “什么?”吴依成双眸一凝,看向了自己儿子。 “确...确实不是。”吴成功低声道:“当时他们说,如果是赌资的名义,就不借钱给我。” “我为了能够翻本,最后就以做生意的名义跟他们签字画押的。” “那些果照,也是我输光钱后,他们逼着我拍的。” 吴依成闻言,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这年头,不怕流氓耍无赖,就怕流氓有文化。 如今很多借贷公司,都是有自己的法律团队。 为的自然就是担心借款人赖账的情况发生。 刀疤男见吴依成选择沉默,这就开口道:“吴老板,别装死阿,倒是表个态。” 吴依成实在有些没辙了,只得道:“你们拿什么跟我保证,我将钱给你们后,你们不会将我儿子的果照发到网上?” “吴老板,如果你担心这个,大可不必。”刀疤男保证道:“我们只是要钱,只要钱到手,其他触犯法律的事压根不会去碰。” “当然,对于我的话你可能不信,所以我们之后可以签订字据,录音什么的。” “总之,你怎么放心怎么来。” 听着刀疤男跟吴依成的对话,曹子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不过这一切跟他无关。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收购吴依成手里的六月荷花杯。 而现在无疑就是最适合的时机。 当即,曹子建开口道:“吴老板。” 吴依成闻言,开口道:“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钱没有。” “我不是来要债的。”曹子建解释道:“而是来跟你谈笔买卖的。” 听到‘买卖’两个字,吴依成还以为曹子建要给自己公司下衣服订单呢,这就开口道:“你稍等,我让我们销售接待你。” 作为依成服饰的老总,像这种销售业务都是有专人负责的,压根不用他亲自出马。 当然,大客户除外。 可曹子建看着也不像一上来就是百万单子的那种。 曹子建也知道对方误会了,解释道:“我不是来订购衣服的。” 吴依成一脸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就连刀疤男等人也是满脸疑惑。 来服饰公司不订购衣服?那来做甚? 曹子建见状,开口道:“听说你手头有件康熙五彩六月荷花杯,报价是三百八十万,不知道有没有打算出手呢?” 听到这话,最兴奋的莫过于刀疤男等人。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要到债更开心的事了。 所以不等吴依成开口,刀疤男抢先一步道:“吴老板,这样吧,你卖了那什么康熙荷花杯后,将钱先给我们,我保证,这一个星期不会再来烦你。” 这个节骨眼,别说三百八十万,哪怕三百万,吴依成都想卖。 只是,这六月荷花杯前些天,已经被他抵押给别人换钱了。 如今手头压根就没有。 不过为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吴依成朝着曹子建问道:“贵姓?” “免贵姓曹。” “曹老板,今儿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不方便谈论这事,等过两天你在过来吧。”吴依成开口道。 曹子建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一转身,刀疤男一个健步,拦住了曹子建的去路。 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哥们,别急着走呀。” “要知道,今日事今日毕,你放心,今儿有我薛从在,肯定促成你跟吴老板的买卖。” 说完,薛从看向吴依成,语气就没那么和善了。 “吴老板,我劝你不要给我耍花样,我们的耐心十分有限,赶紧跟曹老板完成交易,我们也好拿钱走人。” “东西没在这。”吴依成沉声道。 “那你不会派人去取吗?”刀疤男说着,指了指吴成功:“把你东西放哪,告诉你儿子,让他给你取来。” 吴依成也没想到刀疤男居然这么死缠烂打。 最后实在没办法的他,只得如实交代东西早就被他卖给别人了。 “卖了?”曹子建和刀疤男等人脸色都是变得十分难看。 曹子建很想问吴依成六月荷花杯卖给谁了。 只是当下这个局面,显然不合适。 没办法,曹子建只能等刀疤男等人离开后在询问。 而就在这时,薛从却是暴跳而起:“吴老板,看来你是真想你儿子在网上出名。” 他的耐心已经被磨没了。 “咱们法院见。” 说着,薛从就准备带人离开。 “从哥,别,别走,我跟我爸好好说说。”吴成功直接抱住薛从的大腿。 “吴公子,我也不想的,可是你爸对于你的死活不管不顾,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萧从一脸惋惜道。 吴成功看向吴依成,一个劲的保证向对方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赌了。 然而,吴依成就跟没听到一般,没有吭声。 第375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最后,吴成功没办法了。 看了眼正敞开的办公室的窗户,起身,就朝那窗户跑去。 吴依成见状,脸色骤变。 他看出自己儿子这是准备跳楼。 要知道,这办公室在六楼,要真跳下去,必死无疑。 “你小子别乱来。”吴依成忍不住开口道。 “爸,要是那些果照真的被发到网上,我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吴成功一脸绝望道。 “你先给我过来。”吴依成喝道。 “不,你先答应我。”吴成功生怕自己父亲不答应,一只脚作势就要朝窗户外爬去。 虽然自己这儿子不争气,但为人父母的,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这跳下去吧? 最后,吴依成还是心软妥协了。 “吴老板,钱呢?”萧从笑问道。 “三千万,我需要时间去凑。”吴依成冷声道。 “多久?”萧从问道。 “不确定。”吴依成摇头。 “好一个不确定。”萧从被气笑了:“既然如此,那从今天起,你这厂也别想继续开下去了。” “我每天叫人在你厂门口拉横幅。” “我们就耗着,我看是我的时间多,还是你的厂亏损的多。” “你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吴依成一字一顿道:“更何况,你让我公司没有收入,我如何赚钱还你们?” “吴老板,对你这厂,我们也是做过调查的。”萧从开口道:“一年的利润也就三五百万左右。” “等你赚到三千万,不得十年?” “难不成劳资跟你在这耗上十年?” “要我说,最快的办法,就是将你这厂子给卖了。” “差不多就能凑到那个数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如今这经济,你以为这厂子说卖就能卖的?不用找买家?”吴依成哼哼一声。 “那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解决方案吧?”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给你答复。”吴依成道。 “不,最多一天。”萧从开口道。 “行,一天就一天。”吴依成现在没办法,只得先支走萧从等人再说。 “好,那我明天过来。” 此时,曹子建正在翻看着一本书籍。 其上就是关于依成服饰有限公司的介绍。 这是一家成立于千禧年的服装公司。 公司从最初的三个人发展到了如今了两百多人。 占地面积一万多平方。 公司设备先进,拥有280台高速平缝机和8条生产流水线。 主要生产棉服,夹克衫,休闲裤,羽绒服等各类服饰。 年产量能达150万件套。 在服装公司,算是中等规模了。 而听到萧从和吴依成的话后,曹子建突然萌生了收购这家公司的想法。 毕竟,自己之后还要找服装公司订做一大批服装。 而且量非常大。 与其找人下单,为什么不直接自己生产呢? 更何况,这公司的产量也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所以,在萧从离开之后。 曹子建来到了吴依成的面前,问道:“吴老板,你这公司真的要转手?” 其实,吴依成是不想卖的。 倒不是说这公司如何赚钱,而是这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 从当初的小作坊一步一步到了如今的规模。 这就跟自己孩子一般,有感情了。 奈何,感情在深,在金钱面前却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你想要?”吴依成问道。 “有这个意向。”曹子建点头:“就是不知道价格多少?” “设备都是去年刚购入的,还是全新,厂房也是前些年刚落成的,所以,没有两千八百万,我是不会卖的。”吴依成开口道。 “两千八百万。”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道:“行,回头我找人过来对你这公司进行资产评估。” 毕竟这么大的买卖,并不能单听对方一面之词。 还有诸多方面要考证的。 比如了解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和是否存在优先股等,还有公司的资产和债务情况,以及税务等等问题。 谈完了这件事,那自然就是询问对方六月荷花杯卖给谁了。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谢依成答道:“因为当时我急用钱,没时间,就将其委托给了别人。” “那中间人的电话号码能给我一个嘛?”曹子建问道。 “可以。” 随着号码记下,曹子建也是告辞离开。 坐进车里,曹子建拨通了那中间人的手机号码。 “哪位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港普味十足的声音。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事跟对方说了一遍。 “抱歉呀,卖家当时跟我交代的时候,让我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好吧。”曹子建闻言,没有勉强,这就挂断了电话。 身在这一行,曹子建规矩还是懂的。 当卖家不愿意透露身份时,不管你怎么问,中间人都不会跟你透露半点。 这规矩在拍卖行业同样适用。 自拍卖诞生以来,拍品委托人和买家的真实身份,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拍卖行的最高机密。 拍卖行也会尊重委托人和买受人的隐私要求,并在合同中明确规定保密条款。 如果拍卖人违反这些约定,委托人和买家可以根据合同追究其法律责任?。 挂断电话的曹子建并没有将手机收起,而是打开一款可以查看最近各大拍卖公司近段时间准备上拍拍品的软件。 “有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点开了具体信息。 拍品名称:清康熙,五彩荷花杯。 创作年代:清康熙 尺寸:直径6.6cm 估价:Rmb 2,000,000-3,000,000 拍卖日期:2024-12-1 上午10:30. 拍卖公司:华国嘉得 拍卖专场:宫廷艺术与重要瓷器工艺品 下面就是关于这荷花杯的具体介绍了。 “还有三天,刚好可以去预展中心看看实物,顺便将好好的那幅莫奈的《睡莲》拿给嘉得的专家们看看。”曹子建记下时间。 翌日,清晨。 曹子建先是去事务所找了个律师,将服装公司的事全权委托给了对方。 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由专业的人去做。 而后,便是来到位于秦省的嘉得拍卖行分部。 第376章 把黑的说成白的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嘉得,作为国内首家从事经营华国文物艺术品的综合性拍卖公司,能屹立三十一年而不倒,足以说明‘信誉’是完全没问题的。 毕竟拍卖行最注重的就是信誉,只要有了信誉,买家和买家才会放心。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拍卖行一年的成交额能达到40多亿Rmb的主要原因。 像关于油画类作品的拍卖,也是这家公司最早设立的业务项目之一。 早年94年的时候,就举行过首场油画拍卖。 当时,一幅《山地风》以286万元创下当时华国油画拍卖最高纪录。 只是相较于京城的总部,位于秦省的这个分部就显得稍微有些‘寒碜’了。 办公地点并不是整栋的大楼,而是在写字楼的十六楼。 说是分部,倒不如说是办事处更为贴切。 在这的主要业务十分有限,就是以征集拍品为主。 下车的曹子建左手拎着一个盒子,右手则是揣着一个画筒,步入了写字楼。 在他左手盒子里装的是他从山忠商会那掠夺来的一件乾隆粉彩梅竹双清碗。 带这个过来的目的,自然就是让接待人员重视一下自己。 从而,找人帮他看看画筒里装的那幅油画到底是不是克劳德莫奈的真迹。 就在曹子建等电梯的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袭笔挺西装,脚踩皮鞋,手上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是经理的男子主动跟曹子建搭起了讪。 “先生,您这是要将藏品送拍?” 曹子建盯着对方看了一眼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男子见状,这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曹子建:“认识一下,我叫潘城,雅达利拍卖行征集部的经理。” 对于这什么雅达利拍卖行,曹子建听都没听说过,但出于礼貌,还是将对方的名片接了下来。 “先生,你手上准备送拍的这两件藏品能不能给我看看?”潘城开口道:“虽然我们拍卖行没有嘉得这般名气大。” “但是我们的服务会更好,且佣金更低。” “不用了。”由于曹子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上拍,所以对方的这个请求直接被他拒绝。 “好吧,那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潘城没有死缠烂打,说完便是退到了一边。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三分钟过去了,两个电梯都停在了十五楼,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这就使得电梯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在这写字楼上班的白领们,也有手里拿着藏品准备上拍的人。 凡是对方手里有东西的,潘城都会主动上去搭讪。 这会,他正在跟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用跟曹子建刚才同样的话术说着话。 不同的是,这大叔没有拒绝潘城的请求,这就将手中盒子里装的物件取了出来。 由于离得比较近,曹子建也是朝着那物件看去。 那是一个青花罐。 罐短颈,直口,丰肩,圆腹,圈足。 腹部以青花绘庭园婴戏图。 画面中,五个娃娃姿态各异,一举鱼于中央,两童子手提盘长结及罄围绕身旁,两旁站一童子手抱如意,另一抱着花瓶。 庭园里洞石、修竹、草地,一片喜气洋洋,热闹的场面。 不仅画工拙劣,就连青花发色也不尽如人意,细看之下能看到杂质,缺少一种鲜活的美感?。 “民国的青花婴戏图纹罐,制作也不够精细。”曹子建心中暗道。 这就将目光从罐子上收回,继续等待起电梯。 而就在这时,潘城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仅等电梯的众人一跳,就连那中年大叔也被吓了一跳。 “卧槽,这罐子绝了。” “小伙子,什么意思?”中年大叔不解道。 对于这罐子,他找人看过,算是知根知底,但此刻对方这话,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潘城没有回答中年大叔的问题,而是开口道:“大爷,我要没猜错的话,这罐子你是准备以民国民窑的名义去送拍。” “这不是民国时期的民窑还能是什么?”中年大叔反问道。 “错错错,大错特错。”潘城摇头道:“这你要民国民窑,我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了。” 中年大叔闻言,双眸一亮,默默等待对方的下文。 “我跟你说,这可是嘉靖官窑婴戏图纹罐,你说你要以民国民窑送拍,那不是让别人给捡大漏了嘛?”潘城继续道。 “你..你说这是嘉靖官窑?”中年大叔难以置信道。 “大叔,算命的能骗你十年八年,但我骗你图什么呢?”潘城反问道:“况且你见过有人将差的东西往好的说嘛?” 中年大叔一想也是,这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说他是嘉靖官窑,那为什么他没有落款?不是说,凡官窑瓷都有落款的吗?” “大叔,我看你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眼力这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潘城先是将中年大叔给抬到一个高度后,继续道:“就是学问上差点意思。” “首先,并不是所有的官窑都带底款。” “如皇上赏赐的器物就没有底款,还有具有特殊含义的官窑瓷也没款,像祭祀器类。” “还有这回事?”中年大叔半信半疑道。 “你这件婴戏图纹罐,那可是大有来头。”潘城趁热打铁道:“当时,嘉靖登基的时候,求子心切。” “就下令御窑厂烧制了一批婴戏图纹官窑瓷,这宫里面的东西都有款,那没得说。” “可是你这手里的罐,是赏赐给大臣的,所以没款。” 说着,潘城抱起罐子,展示道。 “你看这器型,端庄大气,这胎质,细腻可人,弹之还有金玉之声。” duang~~~ 潘城伸出手指,在罐壁上轻弹了一下。 “还有这釉色,丰腴肥润,纹饰笔意流畅不落俗套。” “在看这底足,都像上了釉,这宫里面的家具,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什么的,这要修胎不细,不就把桌面刮伤了嘛? “试问民国哪个民窑能烧出这么上等的货色?” 这通胡编乱造,不仅把中年大叔给听信了,就连一旁的曹子建听得都有些迷糊了。 要不是刚才瞅过几眼,他还真以为潘城在说什么宝贝一般。 第377章 凡送货上门的就没有好东西? 此时,中年大叔对于潘城的话,已经信了九分。 “大叔,冒昧问一下,像这种嘉靖官窑精品,平时我都只在博物馆才有幸见到,你这从哪弄来的?” 这会的中年大叔自然不会跟潘城实话说话,眼珠子一转,谎话也是张口就来:“实不相瞒,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那你祖上一定有人当过大官吧?不然可得不到这样的官窑瓷。”潘城顺势道。 “确实,先祖曾在嘉靖皇帝手下做事,所以才得到了这罐子。”中年大叔点头道:“小伙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罐子,我便宜点卖你得了,也省的被拍卖行这中间商赚佣金。” “大叔,这宝贝我也想要,奈何手头资金有限,实在收不起。”潘城面露难色道:“不过,你可以将他放到我们雅达利拍卖行,我保证,给你拍到这个数。” 说着,潘城伸出自己的手掌。 “五十万?”中年大叔惊讶道。 潘城没让对方猜,而是直接道:“是五百万。” “多少?”中年大叔彻底激动了。 这也很正常,原本以为就值个把万的东西,一下涨到五百万,试问谁不激动? “五百万。”潘城重复了一遍:“而且,这还是我的保守估价,只要经过我们拍卖行一宣传,价格只高不低。” “你确定我这碗能卖五百万?”中年大叔确认道。 “确定。”潘城点头。 “那赶紧的吧,现在就将这藏品送到你们拍卖行去。”中年大叔连道。 “大叔,我知道你急。”潘城不急不缓道:“但是合同什么的,咱们还是要签的。” “那是,那是。”中年大叔开口道。 随即,两人便是去到写字楼的大厅沙发。 由于电梯还没下来,曹子建也想知道这潘城到底整的哪一出,这就侧耳倾听了起来。 “大叔,有些话必须跟你提前说清楚,由于你这藏品太过贵重,所以我们要预先收取藏品1%的估值。” “怎么提前收费呢?拍卖行不是拍完之后才收费的吗?”中年大叔皱眉道。 “大叔,像你这种罐子,大陆懂行的人不多,我们要将他送到香江这种国际大都市,在那,价格会拍的高一些。” “所以,提前收费的主要用途就是为了给你这件拍品宣传,为的就是最后能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潘城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合同。 “这是我们的合同,都是具有法律效益的,你要不放心,可以自己先看看。” “不过,你得快点决定,因为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香江了,到时候错过了时间,你这藏品就要等来年才能上拍了。” 此时,曹子建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即,将刚才收下的名片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对方就是打着拍卖行的名义,来骗取他人手续费的。 最后的最后,拍卖公司会告诉中年大叔,那件瓷器流拍了,只能把东西还给他,不过按照合同,那1%的手续费不能退。 即便藏家事后发现被骗,也很难维权。 因为他们跟你签订的合同在法律上是无懈可击的。 所有拍品是你自己送来的,所有价格是你自己定的,如果成交后,我要收什么费,不成交,费用是不退的都写的清清楚楚。 毕竟那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一般人不会一个字一个字盯着看。 即便看了,那不起眼的字也很容易忽视。 甚至可能还不理解什么意思。 叮。 电梯终于到了。 曹子建进入电梯,看着潘城和那中年大叔还在聊着火热。 他知道,继续聊下去,这大爷就要跟被钓翘嘴一样了,这就开口喊了一句。 “大爷,电梯来了,该走了。” “我还上去个屁。”中年大叔挥了挥手。 。。。。。。 十六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显目的嘉得拍卖行几个大字。 “这位先生,您是有藏品送拍?”一名穿着职业装的接待人员迎了上来。 “对。” “不知道先生带的是什么品类的藏品?” “瓷器和油画。”曹子建答道。 “请随我来。” 在这名接待人员的带领下,曹子建来到一个写着瓷器组的工位前。 关于拍卖公司征集拍品的标准其实很简单。 就是看你的东西够不够开门,有没有价值等。 像是生货,是他们最喜欢的。 所谓的生货,指的是那些尚未经过多次交易的拍品,由于缺乏交易历史,估价相对较低。 但这也使得它们在拍卖场上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还有,价格最好适中。 不是说,价格极高,最后流拍,那拍卖公司就会白忙活一场。 所以,并不是越贵的藏品他们越喜欢,反而,那种适合能被大众所接受的藏品,他们更愿意接纳。 当然,一些稀世珍品除外。 还有,他们的客人认这一类东西,就是拿过来之后,有意向的客户存在,这样大家也不会白忙活一场。 至于像一些老物件,虽然老,但是东西没价值,他们也不会要。 像嘉得这样的大拍卖行,藏品价值需达到五万以上。 “将你东西放桌上吧。” 相比起接待人员,这名负责初审的业务员就显得有些平淡了。 这也不怪他,因为在门市接待中遇到假货太多了,使拍卖公司形成了一种有罪推定式惯性思维。 凡送货上门的就没有好东西。 所以,随着曹子建将手中装着清乾隆粉彩梅竹双清碗的盒子放到桌上时。 那名业务员很是随意的将盒子给打开。 只是在瞥了一眼后,对方脸上的懈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色。 在整个拍卖公司,卖出去藏品的不是最牛逼的。 能征集到好东西,到代精品的,那才是公司的顶梁柱。 像曹子建带来的这件,属于是一眼大开门。 器身以粉彩绘两支梅花娇艳怒放,其中红梅枝干以浅灰色彩料绘制,粗壮遒劲。 白梅枝干以浅棕色彩料描绘,其白色的花朵似与粉红色者争奇斗艳。 画面采用双钩渲染,设色典雅,接染过渡自然,颇具文人气息。 器底落“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整碗造型典雅挺拔,画面采用乾隆时期流行的宫廷花鸟画法,构图精巧简约,设色柔和,呈现了官窑粉彩追求传统绘画审美的一面。 虽然这负责初审的业务员已经觉得没问题了,但为了严谨,这就将碗放回到盒中,拿过边上的电话,拨打了他们瓷器组组长的电话。 第378章 戴上白手套了 随着电话被接通,负责初审的业务员开口道。 “组长,您现在方便来我工位一趟嘛?” “怎么?有客人拿藏品过来,让你拿不准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不是。”业务员答道:“我看着挺开门的,想着让您过来再确认一下。” “如果您看过也没问题,那我们就可以跟客户商议上拍事宜了。” “行,我现在过去。” 随着电话挂断,业务员朝着曹子建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道:“客人,请您耐心等一下,由于你的瓷器有些贵重,需要我们组长审核一下。” 曹子建点头,表示明白。 不多时。 一个西装笔挺,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估摸着三十五六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来人,那业务员开口喊道:“组长。” 西装男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盒子里的瓷碗,而是向曹子建自我介绍道:“这位客户,您好,我是秦省嘉得拍卖行征集部负责陶瓷组的组长,刘建新。” “曹子建。” 简单的认识过后,刘建新这就查看起曹子建的拍品。 能成为陶瓷组的组长,眼力肯定是有的。 一上手,刘建新就已经肯定,这就是一件乾隆时期的粉彩梅竹双清碗。 只是,刘建新并没有急着将碗给放回去,而是每个细节每个细节的看了起来。 他要看看这瓷碗有没有损伤或缺陷。 毕竟品相的好坏直接影响瓷器的价值和市场价格。 经过查看,刘建新发现,这瓷碗的品相堪称完美。 将其重新放回到盒中之后,刘建新开口道:“曹先生,这瓷碗到代,且品相完好,符合我们公司的上拍要求。” “走,咱们去办公室商议一下上拍事宜。” “刘经理,不急。”曹子建摇了摇头。 “嗯?”刘建新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我今儿一共带了两件藏品过来,这瓷器只是其中一件,还有一件没看呢。”曹子建说着,拍了拍随身的那个画筒:“等一起看完,咱们在谈上拍的事宜。” “画?”刘建新问道。 “确切的说,是一幅油画。”曹子建纠正道:“所以,为了不浪费你我双方的时间,我想请你们这对于油画最有研究的那位来帮我掌掌眼。”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要求,刘建新不敢怠慢。 毕竟对方拿出来的瓷碗都已经是百万级别的了,这油画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当即,刘建新做了个请的手势:“曹先生,跟我来。” 曹子建将盒子带上,跟着刘建新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在这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 姓名:杨宝妮。 职务:征集部总经理。 刘建新在门上轻敲了几下。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刘建新推开门,示意曹子建先进。 随着进门,曹子建看到在一张办公桌前,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很有女人味的女子正在打着电话。 看到刘建新带了一个陌生面孔进来,杨宝妮用手遮住手机的话筒,道:“小刘,你带客户去茶桌那坐着等会,我打完这个电话响。” 刘建新点头,这就领着曹子建去到了办公室边上的一处茶桌前。 “曹先生,茶还是咖啡?”刘建新问道。 “茶。”曹子建答道。 “好。”刘建新答应一声,这就开始给曹子建泡茶。 随着一壶茶泡好,杨宝妮也已经打好了电话。 来到了茶桌边上的她,朝着刘建新问道:“小刘,怎么了?” “杨姐,曹先生手上有幅油画想上拍,而这公司,就属你对油画研究最透彻,所以还的是你亲自过目。”刘建新解释道。 “少给我戴高帽。”杨宝妮淡笑着打量了一眼曹子建。 她并没有因为曹子建的年纪而轻视他,而是指了指曹子建手中的画筒,开口道:“将画筒给我吧。” 曹子建将画筒递给了对方。 杨宝妮一边将画从画筒中取出,一边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谁的作品?” “我感觉像是克劳德莫奈的睡莲系列。”曹子建答道。 听到曹子建的回答,杨宝妮顿时觉得这油画实在没有鉴定的必要。 因为在她看来,这大概率是个赝品。 原因无他。 莫奈的睡莲系列,每一幅的价格都是天文数字,且基本都在国外。 这样的作品,还需要送货上门? 拍卖公司直接求着你上拍还差不多。 不过这拿都拿出来了,就看看吧。 杨宝妮拿着画卷,朝书桌走去。 随着画卷被打开四分之一的时候,杨宝妮双眸一凝。 她发现,这幅画的色彩运用极为精妙,不仅协调统一,色彩之间更是相互呼应、衬托,形成整体的色调氛围。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当即将画卷重新收好,朝着刘建新开口道:“小刘,过来帮忙。” 所谓帮忙,就是杨宝妮要将画固定在墙上。 同华国画不同,油画的鉴定方式更适合挂在墙上。 因为这样可以更好的展示油画的整体效果。 就在刘建新过来去拿画时,却是被杨宝妮给拦了下来:“等等。” 说着,杨宝妮从抽屉里取出两双白手套,将其中一双递给了刘建新,道:“戴上它。” 刘建新闻言,表情一怔。 要知道,只有在鉴定十分名贵画作的时候才需要戴白手套。 如此可以防止鉴定者的汗液对纸张造成损害。 而杨宝妮此举,就是在告诉刘建新,这幅画非同寻常。 “难道真的是克劳德莫奈的作品?”刘建新不敢马虎,这就接过,将其戴上。 来到黑板边上的时候,杨宝妮还不忘再次叮嘱起刘建新:“打开的时候,动作轻点。” “明白。”刘建新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两人的配合下,这幅油画被磁力吸吸附在了黑板上。 而后,杨宝妮退到一米开外。 鉴赏油画的第一步,就是从远处观察画面的整体布局和色调。 因为这是最能传达出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和情感。 随着察看,杨宝妮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而她的表情变化,都被曹子建看在眼中。 第379章 绝无仅有 杨宝妮发现,这幅画画面的色彩对比强烈,形状被解构并重新组合,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构图更是无与伦比。 光线蜿蜒至画面底部,形成‘S’形曲线环绕莲叶,贯穿整个构图。 空间处理手法则趋抽象,画中虽然描绘了水面,但不见地平线,从而淡化景深和透视错觉。 天空超出画布以外,仅从水中倒影窥见一斑。 因此,画面变成二维平面的图像,透过空间上的延伸,让所有构图元素得到同等的重视。 还有像是光影效果,笔触与质感,主题内容,感受画面氛围等等方面。 都让杨宝妮觉得,这就是克劳德莫奈的真迹。 不过对于这种能过亿的拍品,她一个人自然不能拍板决定。 还需要让总部派人过来在审核一遍。 当即,杨宝妮将目光从油画上抽离,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关于这幅油画,我们还需要找人在看一下。” “您方便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对方。 杨宝妮记下之后,再次征求起曹子建的意见道:“还有,曹先生,我现在要对您这幅油画进行拍摄,发给总部的人先过目,可以吗?” 曹子建没有拒绝。 杨宝妮这就取出单反相机,开始对着这幅油画咔咔咔拍起了照片。 趁着杨宝妮拍照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朝着刘建新开口道:“刘经理....”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刘建新给打断道:“曹先生,别叫我刘经理,叫我小刘就行。” 这会的曹子建在他心中,已经是至尊级的客户了。 毕竟这幅油画如果真的被认定为莫奈的真迹,且在嘉得上拍,那他就是头等功臣。 奖金啥的,少不了。 曹子建笑了笑,没再称呼上做纠结,开口道:“刘经理,我想问下,你们嘉得过几天要举行的那场宫廷艺术与重要瓷器工艺品,是在哪进行?” “在京城的嘉得艺术品中心展馆。”刘建新答道。 “那你给我办理一个那天的竞拍号牌。”曹子建开口道。 “没问题。”刘建新应道:“不知道曹先生之前有没有在我们嘉得竞拍过?” “如果拍过,保证金五十万就可以了,如果是我们的新客人,则需要一百万的保证金。” “第一次。”曹子建说着,从兜里取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了对方。 “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办理。” 等到曹子建办理好竞拍号牌,杨宝妮还在举着单反对着那油画在拍摄。 毕竟这幅画太珍贵了,各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看着一时半会还没结束的杨宝妮,刘建新这就跟曹子建商议起那瓷碗的事。 “那瓷碗可以在你们嘉得上拍。”曹子建答道:“不过我的底价是两百万。” 刘建新对于瓷器的市场很了解,他认为曹子建这底价完全没问题,而后便是同曹子建商议起起拍价。 对于这起拍价,拍卖公司都会定的比较低,这样可以吸引一些想捡漏的人过来凑热闹。 这人一多,竞争自然就激烈了,流拍的风险就越低。 最后,刘建新给出的起拍价是一百万。 对此,曹子建也没意见。 这就跟对方签订了合同,将瓷碗留了下来。 终于,杨宝妮完成了拍摄,并且将油画重新收好,递还给了曹子建:“曹先生,感谢您的信任。” “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曹子建告辞道。 “曹先生,我送您。”刘建新连道。 随着曹子建出了办公室之后,杨宝妮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备注为‘汤嘉明老师’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便被接通。 “宝妮,怎么了?”汤嘉明开口道。 “老师,你明天能来秦省一趟吗?”杨宝妮问道。 汤嘉明好似知道杨宝妮让他去秦省干什么一般,开口道:“宝妮,你是我的得意门生,在研究油画方面,也有十来年了,你觉得藏品没问题的话,那肯定不会错的。” “况且,你还是秦省嘉得征集部的总经理,决定一件藏品上拍的权限还是有的,直接跟对方洽谈起拍价就行。” “老师,如果只是价值百万的油画作品,我肯定敢拍板。”杨宝妮苦声道:“可是,对方那幅可是克劳德莫奈的《睡莲》系列。” “什么?”听到这话,汤嘉明惊呼出声道。 “不仅如此,那尺幅是我见过睡莲系列中最大的。”杨宝妮补充道:“长有一米六,宽有一米八。” “如果最后真的被认定为真迹,这最少也是两亿级别的拍品。” “你说,这我敢做主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显然,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好半晌后,汤嘉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拍照片吗?” “有,还在上传。”杨宝妮答道。 “上传完后,第一时间发我邮箱。”汤嘉明开口道:“对了,是哪个公司送过来的?” “不是跟我们有合作的公司,而是一个年轻人,还是我们的新客人。”杨宝妮答道。 “你说一个新客人带着价值可能超两亿的画作来秦省嘉得分部?”汤嘉明有些难以置信道。 “老师,别说你感到不可思议,连我也是如此。”杨宝妮苦笑道。 “先看过图片再说吧。”汤嘉明沉吟道。 半小时后。 杨宝妮的手机响起,是汤嘉明打来的。 随着接通,杨宝妮就听到汤嘉明激动的声音。 “宝妮,从图片上来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我这就订机票,到了秦省联系你。” 之所以汤嘉明如此迫不及待要看实物,实在是尺幅如此巨大的莫奈睡莲系列太过罕见了。 这要上拍,那必定能引起行业的轰动。 而且像这种超级名人的西方油画,以前可都是被苏富比和佳士得这两家国外拍卖行给霸占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油画在国内。 这就使得,国人购买后,就不需要支付那高额的关税了。 要知道,艺术品油画的关税达到了14.13%。 也就是说,假如你在国外拍得一幅价值一亿的油画,想要带回国,就必须支付1413万的税。 第380章 进军保健品行业 ? 京城。 一座外表设计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元素,十分独特的建筑屹立在王府井大街。 这建筑风格取得了新旧之间的微妙平衡。 下方是石材底座,上方则是由玻璃砖墙形成的悬浮四方环。 四方环处于像素石材的顶部,赋予建筑一种厚重的质感,与相邻的传统胡同四合院的规模和感觉相呼应。 这建筑正是嘉得艺术中心,是嘉德文化集团的总部,占地面积达到了五万六千平方米。 集艺术展览、拍卖、书店、酒店等功能于一体。 在这建筑二楼一间副总裁办公室内。 此时,已经跟杨宝妮结束通话的汤嘉明这就将杨宝妮刚刚发送给他的那些图片编辑了一下,发给了别人。 等到图片发出去十分钟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贾兴承。 汤嘉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老汤,这是你们嘉得新征集到的拍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你先跟我说说,这组照片给你的感觉如何?”汤嘉明淡笑道。 “好,非常好。”贾兴承开口道:“当然,我不是说拍摄的照片,而是照片上的那幅油画。” “单单从照片,我就能感受到这幅油画的线条柔美,色彩斑斓,在水纹和光线的变化中如梦似幻。” “美的像诗像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这只有莫奈的睡莲系列才能达到的效果。” “所以,从照片上来看,你认为这是莫奈的真迹?”汤嘉明问道。 “难道不是嘛?”贾兴承反问道。 “老贾,跟你说实话吧,我也没看过实物。”汤嘉明答道。 “那这照片谁拍的?”贾兴承疑惑道。 “事情是这样的...” 汤嘉明这就将杨宝妮跟自己说的情况跟贾兴承描述了一遍。 “你说,秦省那边惊现如此一幅大尺寸的克劳德莫奈《睡莲》系列?”贾兴承惊讶道。 “我也感到不可思议。”汤嘉明点头道:“而你作为莫奈的铁杆粉丝,对于他的作品了然于胸,所以就想着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太有了。”贾兴承连道:“什么时候出发?” “择日不如撞日。”汤嘉明开口道。 “行,那你给我订机票,我收拾一下,你派人来我家接我。” “好。” 汤嘉明之所以要喊上贾兴承,并不是不相信自己对于油画的鉴定,而是像这种珍贵的藏品,多个人多份保险。 毕竟贾兴承在油画创作和鉴定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在汤嘉明要赶来秦省的时候,这会的曹子建已经订好了晚上9点去京城的机票。 关于拍卖的预展是肯定要去看的。 毕竟拍卖行也不保真,所以曹子建要亲自去现场先确认一下那六月荷花杯的真伪。 毕竟光看图跟实际拿在手里的差距是很大的。 只有真正上手,你才能看出这件器物周身有没有伤,有没有开裂等情况。 “距离九点,还有十几个小时。”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开始翻起了通讯录。 现在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全都是从山忠商会那掠夺而来的古玩。 其数量之多,曹子建不可能每件都自己收藏。 所以,他要找几个卖家过来,将这些东西换成钱。 很快,曹子建率先拨通了范阳的电话。 “子建,咋了?” “范阳,我店里到了批清三代的瓷器,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什么?又...又有新货了?”范阳愕然道。 上次他才刚花了两千多万从曹子建这里购得一批藏品呢。 还没捂热,又上新了? “是啊。”曹子建笑道:“一到货,我第一个想到就是你,够意思吧?” 范阳闻言,却是苦声道:“意思确实是够了,可你小子有没有想过,我赚钱的速度赶不上你上货的速度?” “更何况,最近我还投资了一家保健品公司,手头闲钱不多了。” 头几次,范阳听到曹子建手里有清三代的瓷器时,他都是很兴奋的。 可是,消费了几次后,范阳发现,自己原本的流动资金全都快变成文物文化资产了。 “保健品公司?”曹子建闻言,自语了一句。 “哎,提起这个愁的我头发都要多掉一大把。”范阳叹了口气:“都说这保健品行业是一个十分赚钱的行业。” “市场的蓬勃发展为创业者提供了无限的商机和可能。” “可是,等我兴致冲冲的进入这一行才发现,这保健品的市场都特么饱和了。” “跟那些老牌保健品公司抢占市场,太难了。” 确实,保健品行业的利润空间能达到200%,这已经是行业内部公开的秘密了。 但相对的,如果产品没有独特性和竞争优势的话,是很难在市场上立足的。 不过,这只局限于现实世界。 在民国世界就完全是不一样的局面。 由于战乱频繁、经济落后,导致物资匮乏,人民生活水平低下。 在这种情况下,保健品的需求和供应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尽管当时有各种乳制品和保健品,但都是进口的居多,使得价格十分昂贵且供应有限。 普通民众根本负担不起。 尤其是鱼肝油,在当时可是被视作“肺痨特效药”。 一瓶的价格能高达几十大洋。 而在现实世界,一瓶鱼肝油的成本只不过十多块钱,甚至更低。 像周树人先生就曾吃鱼肝油以增强体质?,因为其内富含维生素A和d,对改善视力、促进钙吸收有显着效果?。 此外,维生素类保健品也极为稀缺。 这让曹子建看到了无限商机,开口问道。 “范阳,你那保健品公司主要生产什么?” “那可太多了,维生素,矿物质,鱼油等等。”范阳答道。 “来随缘居,我给你个大单。”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感动的同时,苦声道:“子建,我知道你想帮兄弟,可是你那点单量,根本不够啊。” 曹子建知道,电话里说,说不清楚,只得道:“来了咱俩细聊。” “好吧,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又拨出去了好几个电话。 都是在秦省一些喜欢收藏瓷器的藏家们。 ?毕竟瓷器在古玩市场中具有最高的流通性和市场需求。 。。。。。。 下午一点。 曹子建将自己整理出来的瓷器通通摆在了柜台上。 估摸着百来件的样子。 清一色的官窑瓷。 年代从康熙到光绪不等。 价格也从几十万到上百万。 只是还没等客人上门,曹子建先接到了杨宝妮的电话。 “曹先生,您现在在哪?方便见个面吗?” “方便,你来随缘居。”曹子建答道。 “好。” 随着电话挂断没多久,第一位自己联系的藏家来了。 是张林民。 看着店内各式各样的瓷器,张林民都爱不释手。 最后,他挑了七件自己特别喜欢的瓷器,花了八百多万。 等到他离开后没多久,四人进入了随缘居。 其中两人,曹子建认识,刘建新和杨宝妮。 至于另外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曹子建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从两人周身散发出的学者气质来看,应该有些来头。 就在杨宝妮准备给曹子建介绍两人的时候,她却是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店里柜台上摆放的上百件瓷器,居然件件都是精品。 “我在秦省也有段时间了,怎么没听说古玩街藏了这么一家宝藏店铺。”杨宝妮心中纳闷:“这个曹子建,到底什么来头?手里有这么多藏品,却不是嘉得之友?” “杨经理,刘经理。”曹子建看着来人,主动打了个招呼。 “曹先生,你好。”杨宝妮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边上那位年约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理了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显示出学者风度的老者开口道。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贾兴承先生,有着多年关于油画方面的经验。” “还有这位,我们华国嘉得拍卖行副董事长兼总裁,汤嘉明先生。” “来此,就是想对曹先生上午拿到我们公司的那幅油画进行复审。” “稍等,我去将油画给你们拿过来。”曹子建说着,便是去到后院,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将那画筒取出。 由于已经提前知道这是一幅疑似莫奈的作品。 汤嘉明和贾兴承都显得很郑重。 两人都是戴好白手套,而后,小心翼翼的将油画从画筒内取出。 随着油画被完全打开,两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似融入无人之境,看的那叫一个仔细。 除了对油画色彩上的分析之外,汤嘉明和贾兴承还通过分析这幅油画上莫奈的签名风格,画作风格特征,来确定作品的真伪。 好一番查看后,汤嘉明一脸严肃的朝着杨宝妮吩咐道:“宝妮,你去将车上的工具箱拿过来。” 杨宝妮答应一声,这就出了随缘居。 等到重新回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个银色的仪器箱。 随着仪器箱被打开,曹子建看到其内装的是一个橙黄色类似相机的玩意。 这是超光谱照相机。 虽然个头不大,但价格十分昂贵,要一百万一台。 主要用于字画,壁画,油画鉴定和修复等领域。 具有高光谱分辨率和特定的光谱范围。 这种照相机能够测量颜料的x射线荧光辐射,从而分析颜料的组成。 通过这种方法,就能够“看到”油画表面以下的内容,并分析创作过程中所使用的材料。 通过对颜料成分的详细分析,汤嘉明和贾兴承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因为种种数据都表明,他们面前的这幅油画,就是出自莫奈本人的手笔。 平复了一下内心激动的心情,汤嘉明将超光谱照相机收好后,看向曹子建,正色道。 “曹先生,我正式邀请您来京城嘉得艺术中心,洽谈这幅油画的上拍事宜。” “期间所产生的任何费用,我们嘉得全部报销。” 此话一出,曹子建即便再傻,也已经知道答案。 不过这幅油画毕竟不是他的,曹子建只得摇头道:“汤老,感谢你的邀请,只是这画是我一朋友的。” “具体的上拍事宜,我要先跟他商议。” “曹先生,那你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定个时间约一下。”汤嘉明道。 张好好在民国世界呢,这可怎么约? 曹子建只能找了个借口:“我朋友性格比较孤僻,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他都不会见。” 汤嘉明闻言,眉头微皱。 他还以为曹子建这是想比对一下当下各个拍卖行的政策呢,开口道:“曹先生,我们嘉得一向以专业、公正、透明、易于接触和沟通、认真负责的服务受到广大客户的高度认可和赞誉。” “而且我们有不少客户对于这种珍稀艺术品油画都十分中意。” “只要这幅油画交由我们嘉得上拍,肯定能给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至于佣金费用,都是可以谈的。” 曹子建闻言,就明白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汤老,这油画真是我朋友的。” “不过你放心,要上拍的话,我首选肯定就是嘉得。” 毕竟嘉得在国内享有盛名,除此之外,成交率也是拍卖行里数一数二的,达到了80%以上。 汤嘉明原本还想继续争取,但曹子建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只能道:“那我们静候曹先生佳音。” 说完,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了曹子建:“曹先生,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曹先生来嘉得,不管是上拍还是竞拍,都能享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之所以汤嘉明要交好曹子建,除了看中那幅油画之外,还有这店里售卖的瓷器让他觉得,两人之后的合作肯定少不了。 “好。”曹子建没有拒绝,接下的同时,谢了一句。 送走杨宝妮等人后,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客户。 一个个对于曹子建店里出售的瓷器赞不绝口。 加上价格相较于市场,要便宜不少。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原本柜台上的百来件瓷器,就剩下了五十多件。 第381章 萤火之比皓月,蚯蚓之比蛟龙 忙活完的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咦,怎么范阳还没过来?”曹子建嘀咕了一句,这就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手机在响了两声后便是被挂断。 而后,范阳的声音从店外响起。 “子建,来晚了。” 曹子建举目望去,今天的范阳穿的是一套正装。 不仅西装领带皮鞋一样不落,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从公文包鼓鼓囊囊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其内装的不仅仅只是文件。 看到这装扮的范阳,曹子建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小范同志,你这是准备改行做推销员了啊?” “别笑话我了。”范阳摆手道:“这创业丫的是条不归路,不赚钱不说,还熬坏自己。” “如果在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肯定将钱存到银行里吃利息。” 曹子建笑了笑,道:“别抱怨了,进店再聊吧。” 随着范阳进店,曹子建先是给对方泡了一壶茶。 趁着曹子建泡茶的功夫,范阳已经将公文包里的一些保健品给取了出来。 一字排开,放到了桌上。 等到曹子建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过来,范阳开口道:“子建,这些就是我公司主要生产的保健品品种,你看看需要哪些。” 曹子建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 除了有维生素A,b,c,d,E等,还有各种矿物质,鱼油,深海鱼油,鱼肝油等。 每一个保健品的包装外都带着一个蓝帽的标志。 这个标志,代表药品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是消费者选择非处方药的重要依据。 “范阳,你这些,公司里还有多少存货?”曹子建问道。 “那可太多了。”范阳苦声道:“自生产出来,就没遇到大客户。” 曹子建想了一下,开口道。 “这样,你回去整理一份库存表格,还有价格清单给我,我给你全部包圆了。” “全..全部包圆?”范阳闻言,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子建,我知道你想帮哥们,但是这么多保健品,你拿回去也没用。” “这样吧,你先每样拿一点,我不收你钱,等你卖掉了,再把钱给我,卖不掉,就算了。” “放心,既然我敢包圆,就一定有信心能将他们销售出去。”曹子建宽慰道:“不过,这一次,我给你包圆了之后。” “下一次,我会对你这些产品的包装做一次改变。” “首先,蓝帽子这个标志就不用了,但是原材料不能偷工减料,要着重体现效果。” “至于包装换成什么样,我到时候会找专人设计一下,发给你。” 听到曹子建这话,范阳都有些懵了。 这年头,多少黑心厂家恨不得用食品级的原料来代替药用级的原料。 但曹子建的这些要求却是正好相反。 范阳还以为曹子建不懂,这就解释道。 “子建,这蓝帽子标志,可不能少。” “现在消费者都认这个标志,你没有的话,价格卖不上去的。” 对于范阳的顾虑,曹子建却是没有丝毫担心。 因为这种蓝帽子标志出现的时间是在1979年。 当时漂亮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引入了otc药品分类管理制度,并开始颁发otc蓝帽商标??。 可是,民国世界不认这玩意,只要效果到位即可。 不仅如此,想要在包装上打上蓝帽子,是需要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核和认证。 而不带蓝帽子就不需要这些繁琐的流程。 所以这蓝帽子对于曹子建来说有些多余。 只是,这些他又不能跟范阳如实说,只得道:“没事,你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行。” “即便亏本,那也是亏我的不是?” “子建...” 范阳还想说点什么,只是没等他说完,曹子建便是打断道:“范阳,如果你担心生产出来的东西我不要,我现在就可以将货款先打给你。” “子建,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范阳连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谢过了。” “别谢不谢的,相互成就。”曹子建笑道。 谈妥了保健品的事宜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这就关上店铺,回到城墙跟下的别墅,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后,便是出门解决了晚饭。 。。。。。。。 20点10分。 一辆雷克萨斯Lm500h四座御世版在秦省机场地下室停下。 司机率先从车上下来,将后排的两个行李箱拿下。 而后,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三人分别是秦霆靖,汤嘉明以及贾兴承。 秦霆靖作为秦省知名大藏家,不仅是嘉得的老客户,还是汤嘉明的老友。 这次三人去京城,就是受汤嘉明的邀请去嘉得参加一场活动。 “老秦,你那藏品室挂的那三幅书法作品到底是出自哪位书法大家之手?”随着下车,汤嘉明开口问道。 “老汤,我都跟你说了,写那幅书法作品的人比较低调,不愿表明身份,你怎么还一直问个不停呢?”秦霆靖摇头道。 “没办法,谁叫那几幅书法写的实在是太出色了。”汤嘉明道:“我也想着让对方给我写一幅,挂在我的办公室里。” “老汤,那书法的价格可不便宜,最少一千万起呢。”秦霆靖笑道。 “在当代来说,价格确实有点小贵,但是作为一种投资产品,我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当代可没有哪位书法大家能将王献之的笔法临摹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汤嘉明开口道。 “像王铎,他当年临摹的王献之敬祖·鄱阳帖立轴,就拍出了784万元的价格。” “但是跟你藏品室内的那三幅书法一比较,王铎临摹的作品,就犹如萤火之比皓月,蚯蚓之比蛟龙。” ?王铎,是明末清初的大臣和书画家,抛开气节不谈,在书法精妙上,与董其昌齐名。 有“南董北王”之称?。 他的一生不是在临摹就是在临摹的路上。 这也使得整个华国书法史上,从来没有哪位书家和他一样有如此多的临摹作品传世。 “老汤,你这对比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秦霆靖淡笑道:“王铎作为一个文人确实有很大的瑕疵,毕竟是二臣,但他的书法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那也看跟谁比。”汤嘉明开口道。 秦霆靖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毕竟自己那三幅书法可是花了好几千万,能被人这么夸赞,无疑是在说明,他这钱花的很值。 第382章 无人能出其右 见秦霆靖高兴,汤嘉明这就将话题重新扯了回来:“老秦,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是不是可以跟我透露一下了?” 这一次,秦霆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我先帮你问问,看那位书法大家有没有想认识你的意思,如果有,我将他介绍给你,如果对方没有,那恕我也无能为力。” “行。” 聊天的功夫,三人已经顺着专属通道来到了头等舱休息室。 偌大的休息室,除了他们仨之外,就只有角落一个穿着休闲衫的青年。 此时,青年正在低头刷着手机。 “是他。”汤嘉明和贾兴承都认出了那青年。 正是白天在随缘居见过的曹子建。 只是,两人都没有要上前跟曹子建打招呼的意思。 毕竟身份摆在这。 而就在这时,秦霆靖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老汤,你们坐着等会,我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朋友?”两人闻言,都是一愣。 整个头等舱休息室内,除了自己等人之外,就剩下曹子建了。 秦霆靖说的朋友是对方? 就在两人浓浓的疑惑中,秦霆靖已经朝着曹子建缓步走了过去。 临得近了,秦霆靖朝着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曹先生。” 曹子建闻言,抬头,看着来人,微微点头道:“是秦老阿,这是准备飞哪?” “去京城参加一场活动,曹先生你呢?”秦霆靖开口道。 “我也去京城。”曹子建答道:“这不,后天嘉得有场拍卖,其中有件藏品我看上了,就想着明天先去预展中心先看看实物。” “哦?”秦霆靖闻言,双眸一亮道:“正好,我有位朋友是嘉得那边的总裁兼副董事长,我介绍给你认识。” 说着,秦霆靖还十分热心的朝着汤嘉明和贾兴承所在位置指了指。 曹子建举目望去,看到两个老‘熟人’,开口道:“你说的是汤老和贾老阿,我们见过面了。” “这样啊。”秦霆靖恍然道,这就坐到曹子建的座位边上,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汤嘉明见状,都有些懵圈。 对于秦霆靖的家底,他是了解的。 手头资产没有十亿,也有八亿。 可就这么一个超级富豪,居然跟一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虽然没听到曹子建和秦雷霆的对话内容,但是从秦霆靖表现出来的神态可以看出。 秦霆靖对这个年轻人非常客气,甚至可以说客气到了尊敬的地步。 一时之间,汤嘉明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难道这曹子建大有来头?不然怎么能让老秦对他如此客气?” “肯定是,那幅莫奈的油画,还有随缘居售卖的精品瓷器,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霆靖已经朝着他这边走来。 还没等汤嘉明开口询问,秦霆靖率先道:“老汤,你们嘉得艺术中心的璞瑄酒店还有套房吗?” “老秦,我不是已经给你订了一间了嘛。”汤嘉明答道。 “不是我,是曹先生有需要。”秦霆靖解释道:“他说璞瑄酒店在网上已经预定满了。” “我知道,你们公司会预留几间套房以备不时之需,所以问问你。” “老秦,这曹子建什么来头?值得你这么客气?”汤嘉明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秦霆靖笑着摇头道:“曹先生他值得我如此客气。” “说具体点。”汤嘉明道。 秦霆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道:“你先给曹先生安排一个套房。” “行。”汤嘉明这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随着电话挂断,汤嘉明开口道:“安排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霆靖这就开口道:“别看曹先生年纪不大,但不管是对于古玩的理解,还是书法上的造诣,放眼整个华国,恐怕都无人能出其右。” 此话一出,汤嘉明和贾兴承脸上都是露出了惊愕之色。 放眼整个华国,无人能出其右? 这是何等之高的评价。 忽然—— 这句话让汤嘉明想到了什么,问道:“老秦,难不成...你藏品室内的三幅书法作品就是他写的?”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猜的。”秦霆靖耸了耸肩:“好了,不跟你聊了,我去跟曹先生说下。” 将订好酒店的事跟曹子建说了之后没多久。 机场广播内便是响起了登机了声音。 头等舱是有专属通道的。 所以不需要排队。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京城。 曹子建等人也是下机,朝着出站口走去。 有汤嘉明的安排,曹子建住进了位于嘉得艺术中心的璞瑄酒店。 整个酒店的套房设计充满了艺术感。 大面积的白和木质颜色相融合,显得十分温馨。 景山、故宫和传统四合院的景致都被巧妙地装裱成画作,送入房中。 而曹子建的这个套房,刚好能看到故宫的夜景。 翌日,清晨。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洗漱了一番后,乘坐电梯来到二楼餐厅解决了早饭,而后便是直奔一楼的预展中心。 这预展中心占地一千七百多平。 被隔断开了多个展馆。 有书画馆,陶瓷馆等等。 也不知道是预展的最后一天,还是周末的缘故,陶瓷馆内的人很多。 在这,一排排展柜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瓷器。 这些展柜有带玻璃的,也有不带玻璃的。 两者的区别就是不带玻璃展柜的,是可以直接上手摸的。 至于带玻璃展柜的,就需要请示展柜边上的工作人员。 他们会帮你将藏品从展柜内取出,让你近距离的上手查看。 整个陶瓷馆的瓷器,估摸着上千件了。 从宋代瓷到近代艺术瓷都有。 曹子建一边走着,一边眼睛跟雷达似的在展柜上快速扫描着。 除了找寻六月荷花杯的身影之外,也想看看陶瓷馆内各个瓷器的成色。 第383章 一开口就是三百万 以曹子建的眼力,他能在几秒钟内就能看出展柜上各个瓷器的新老。 就好比一眼能区别猪跟狗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也只局限于新老。 品相什么的,还是需要上手看的。 一路逛下来,曹子建发现,这陶瓷馆内的人不仅多,而且不乏一些带了类似手电筒,紫光灯,放大镜,电子放大镜等等工具过来的人。 就比如曹子建跟前不远的一个青年。 随着工作人员将展柜内一件清中期的天球瓶拿到青年跟前的一张桌上后,这青年第一件事做的不是看这件瓷器的整体。 而是直接拿着电子放大镜在这件天球瓶的表面照了起来。 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 在他的手机上呈现出放大镜照射下瓷器表面的情况。 然而,这种看似十分‘专业’的设备,却是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嘴角的笑容差点就要压制不住了。 显然,这名工作人员也懂瓷器的真伪压根就不是这么看的。 要知道,以前看古董是没有什么工具的,只是现在条件跟上了。 这些放大镜,手电筒起初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更好的看清楚一些细节。 但对鉴定一件瓷器的真伪起不到一点作用。 所以,凡是一上手就先掏放大镜的。 不是棒槌就是国宝帮。 因为瓷器首先看的是整体的器型,材质,包浆,这些完全用不到放大镜来鉴别。 而在国宝帮内部,有一套自己的鉴定逻辑。 那就是用放大镜看器物里面的气泡,表面的使用痕迹等等。 这种气泡学派,最开始是香江台省那边的藏家搞出来的。 目的就是想通过高科技辅助鉴定,尝试通过微观领域去研究。 毕竟以前作假的技术比较原始,信息也闭塞,所以刚开始这种方法确实好用。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作假的人个个精的跟贼一样。 你不是喜欢看气泡吗?那我就按照这个逻辑对赝品进行攻关。 说白了放大镜看气泡,就是一种智商税,就跟什么量子鉴定一样一样的。 拿那些高大上的名词,糊弄刚入行的新人。 曹子建收回目光,继续在展馆内逛了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摆放六月荷花杯的展柜。 只是展柜上只有六月荷花杯的标签信息,却没有六月荷花杯的身影。 而且周围边上,曹子建也没发现有人在上手这件六月荷花杯。 曹子建只得指着六月荷花杯的标签,朝着边上一名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问道。 “你好,我想问下,这杯子在哪?” “先生,您好。”工作人员十分有礼貌道:“这杯子被一位贵宾拿到贵宾席鉴赏了。” “如果先生想看的话,要等一会。”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等待了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 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将杯子给送了回来。 “俊佳,这杯子先别放回去了,这位先生也要看。”那名工作人员开口道。 随着上手查看,曹子建已经知道,这件康熙五彩六月荷花杯没有任何问题,品相也还不错。 那接下来就是等明天早上的竞拍了。 中午,曹子建在酒店里随便解决了一顿午饭。 下午的他,却是来到了京城最大的摩托车市场。 俗话说的好,女人的衣柜永远缺一件衣服,同样的,男人的车库永远缺一辆车。 而曹子建想购买一辆摩托车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在民国世界的时候可以方便些。 毕竟火车到津门要六个小时,但摩托车两小时都不用就能到了。 而且民国十年这会,已经有摩托车的存在了。 只是动力和外观上跟现代不同罢了。 所以,曹子建来这摩托车市场就是想挑一辆表面看起来复古一些,不要带那么多高科技,但内在却是野性十足的摩托车。 这样即便有人问起,自己就说是国外进口的。 毕竟那会,没几个人真正去过国外。 即便去过,也没人会注意国外有没有这种摩托车。 随着一圈逛下来,曹子建的目光被一家名为‘博彦摩托车行’的橱窗柜内停着的一辆摩托车给吸引了目光。 这辆摩托车车架主体是平直的,线条流畅,富有肌肉感。 车身是红棕色调。 车把不大,也没有现在这般用的是LEd照明灯,而是一个卤素灯泡和一个反光碗。 总之,整体看下来,复古气息浓郁。 曹子建越看越觉得这辆车符合自己的要求。 而他的目不转睛也吸引了店内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套带铆钉皮夹克,给人一种机车青年的注意。 机车青年还以为曹子建也是个摩友呢,这就从店里出来,道:“哥们,你也喜欢这种改装摩托车?” 曹子建闻言,这才将目光看向说话之人,点头道:“对。” “进店吧,我给你近距离感受一下。”机车青年邀请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猜到对方很可能是这博彦摩托车行的老板,问道:“怎么称呼?” “姜博彦,这摩托车行的老板。”机车青年答道。 “曹子建。”曹子建主动伸出了手。 两人简单相握之后,曹子建来到店内,近距离参观了起来。 他发现,这辆车虽然看起来复古,但是发动机却是新的。 “老板,这摩托车能正常行驶吗?”曹子建问道。 “当然可以。”姜博彦答道:“就是不能上牌。” “因为这辆车是我改装的。” “你看这发动机,搭载双缸水冷1300cc引擎,最大马力145匹,最大扭矩149牛米,那性能,就跟猛兽一样,还有这避震器....” 姜博彦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起自己面前这辆爱车。 曹子建耐心听完之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车启动起来的话,噪音大不大?” 毕竟自己是准备拿到民国驾驶的,可不能跟那些鬼火少年的鬼火那般,动不动就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那不就成焦点了嘛? “我在改造的时候,采用了许多降噪处理,如轻质材料和静音排气系统,使得其在行驶过程中的噪音相对较低?。” 听到这个答复,曹子建双眸微亮,问道:“老板,有想过割爱吗?” “哥们,这玩意不能上牌,也就代表着不能上路,你买回去,除了放在家里当个摆设,没有任何用处。”姜博彦很是实诚道。 “你要喜欢的话,我给你介绍店里能上路的摩托车。” “不。”曹子建摇头,编了个借口道:“我就喜欢收藏这种改装车。” “可这摩托车不便宜。”姜博彦开口道。 “多少钱?” “光改装费就花了我十几万了。”姜博彦答道。 “所以,什么价格你会出手呢?”曹子建笑问道。 姜博彦想了一下,道:“哥们,看你这么喜欢,一口价,十九万,怎么样?” 其实,这辆摩托车是姜博彦早些年花了不少心思改装的。 只是如今,他都当爹了,这生活处处都要用到钱。 不然,以他对摩托车的热爱,根本就不会卖。 曹子建知道,单单这摩托车的发动机就要大十几万了,所以对于价格,他能接受。 “我想试试它的性能。” “没问题,你去后院等我。”姜博彦说着,将摩托车推到了后院。 曹子建骑上了摩托车,一脚蹬起摩托车发动机, “嗡嗡...” 低沉的发动机声响起。 曹子建驾驶着它在这小院转悠了起来。 简单的一番试驾,曹子建对于这辆摩托车的性能,舒适性等等都十分满意。 这就付了钱。 最后,老板叫来一辆拖车,在曹子建的要求下,摩托车被拉到了五环外的一处偏僻之地。 望着拖车渐行渐远的身影,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摩托车收入了储物戒指。 翌日,早上8点55分。 嘉得艺术中心负一楼b1区拍卖会场。 相较于秦省的那些小拍卖场,这里空间就大上许多了。 除了供现场竞拍者的座位以外。 在拍卖场的左侧还有委托竞买席。 这是拍卖公司为那些没有时间来拍卖会现场,或不方便来现场的客户的服务。 客户有可能出差在外不方便过来。 也有可能是公众人物或业内知名收藏家、鉴定家,来现场举牌有被别人跟拍顶价的风险。 甚至有的时候,客户就在现场,只是不方便出头露面而采取书面委托或电话委托竞买。 委托人会通过电话跟买家取得联系,然后由委托人帮忙出价。 除此之外,这场拍卖还全程网络直播。 这也代表,会有网上竞价的情况出现。 而这个网络直播延迟很低,大概就只有两三秒的样子。 “宫廷艺术与重要瓷器工艺品专场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还没入场的客人尽快入场。” “已经入场的客人请仔细阅读本场重要声明。” 拍卖台上,一个年约四十来岁,气质优雅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 随着时间来到9点整。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好。” “本事本次专场的拍卖官,吴书文。” “本专场荟集不同年代、不同材质的珍品佳构百余件。” “题材多样,品类丰富,质量上乘,其中不乏传承有序、经名家递藏的可赏、可珍、可藏之上选。” “愿诸位今日可观春日之珍,挹古物清芳。” 简单的一句开场白,宣告着本场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今天的第一件拍卖是3555号,起拍价100万起,一百万有响应的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边上的大屏幕布上出现了关于3555号藏品的信息。 Lot 3555号。 清乾隆 青花缠枝花卉海浪纹大尊。 “大清乾隆年制”款 高:52cm 估价:Rmb 1,300,000 - 2,300,000 “一百万有了,在中区出价。” “一百零五万。” “一百一十五万,在场内的后区,还有加的吗?” “网络一百二十万,现场有响应的吗?” ...... 吴书文的语速很快,跟个机关枪一样,一有新的报价出现,立马就会将情况跟会场的众人汇报一遍。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花卉海浪纹大尊就被人喊到了两百一十万。 “两百一十万,后区出价的,网络和委托席这边还有更高的出价吗?”吴书文问道。 委托席那边有人报出了一个价格:“两百二十万。” 吴书文这就将目光看向那位报价两百一十万的客人,道:“还要再加吗?” 那客人摇了摇头。 “如果没人继续出价,那我要落锤了。” 等了一会之后,吴书文见没人继续报价,直接就敲下了手中的木槌,道:“两百二十万,1177,恭喜。” 相较于那些小型拍卖场,这嘉得的拍卖场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件价值两百二十万的藏品就已经被人拍走。 “下面是第二件拍品,3758号。” ...... 随着几十件拍品被拍出。 等到时间来到10点35分的时候,坐在会场最后排的曹子建打起了精神。 因为幕布上已经出现了下一件拍品的信息。 Lot 3656. 清康熙 五彩「荷花」花神杯。 “大清康熙年制”款。 尺寸:6.6 cm 备注:此杯源自脚盆国私人收藏,购藏于二十世纪初。 估价:Rmb - 2,000,000-3,000,000 “本场的第二十九件拍卖的是3656号,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有响应的吗?”吴书文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网络率先有人出价了。 “网络两百万。” “中后区两百零五万。” “委托席这边两百一十五万。” ...... 对于这件荷花杯曹子建是势在必得。 所以他没有磨叽,直接举起手中的1234竞拍号牌,朝着李书文比划了一个数字。 “后区这位客人,您是要出价三百万?”吴书文确认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 对于曹子建一下加价八十万,吴书文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这就平静的宣布道:“现场三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第384章 十二月令花神杯的奖励 随着吴书文的话音落下,现场便是有人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三百零五万。” “前区有人出价三百零五万。” “网络这边最新报价三百一十万。” “网络这边又有人出价了,三百一十五万。” ...... 吴书文实时汇报着最新的价格。 正所谓手头有粮,心中不慌,手里有钱,自然从容。 现在的曹子建就是如此。 虽然这件六月荷花杯的价格还在一路攀升,但他却是表现的十分从容。 三百万拿不下,那就三百五十万。 三百五十万拿不下,那就四百万。 毕竟相比起钱,曹子建更看重的还是系统对于这套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的奖励。 在听到委托席那边有人报出三百二十五万的价格后,曹子建再次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吴书文举目看去。 待看清曹子建手上比划的手势后,朗声道:“后区的客人直接出价三百五十万,还有加的吗?” 这句话一出,不管是现场,还是网络,亦或是委托席,都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这价格,差不多已经是这六月荷花杯历来的最高成交价了。 “委托席这边还有响应的吗?”吴书文将目光看向委托席。 在这,一个职业委托人正拿着座机话筒。 显然是在将价格汇报给他背后的金主爸爸。 只见那名职业委托人将手中的话筒放回到了座机上,朝着吴书文微微摇头,示意放弃。 吴书文露出了然之色,道:“网络这边呢?” 见网络那边的报价迟迟没有动静,吴书文只得看向场内,重复道。 “现在是场内三百五十万,还有加价吗?” 等了几秒钟后,吴书文举起手中的小木槌,做着最后的提醒。 “如果没人继续加价,我就要落锤了。” 就在这时,前区的一位客人朝着吴书文咨询道:“能加五千吗?” 对于拍卖过程中的加价幅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五万就必须是五万五万的加。 作为拍卖官,是有权利对这个加价幅度进行改变的。 通常,拍卖官会根据场内报价情况来调整加价幅度,以加快拍卖节奏或应对激烈的竞拍情况?。。 只是,吴书文并没有同意这位客人的要求,而是道:“要不你加价一万吧?” 那客人想了一下,道:“可以。” “前区客人出价三百五十一万。”吴书文说着,将目光看向最后会场最后排的曹子建。 曹子建直接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三百五十五万。” 这价格,仿佛压死前区那名客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不管吴书文如何引导,都没有选择继续加价了。 “最后一次,三百五十五万。” 吴书文说着,环顾了一圈,敲下了手中的小木槌:“三百五十五万,恭喜1234号。” “拿下。”曹子建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就是等工作人员将一份纸质合同送到他的手上。 到时候,不用等整场拍卖会结束,就可以拿着那合同去付钱提货了。 不多时,工作人员便是将合同送到了曹子建的手上。 曹子建接过之后,并没有直接起身去付款中心,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拍卖场的幕布上。 Lot 3333。 清雍正 淡绿彩直口杯 (一对) “大清康熙年制”双方框款。 尺寸:8.8 cm 备注:私人旧藏。 估价:Rmb - 2,500,000-3,500,000。 按理来说,雍正一朝的单色釉瓷器上多是三行六字篆书款。 能出现双方框款,代表这件瓷器品质超卓,技艺术至臻之雍正瓷器佳作。 而曹子建之所以留下,并不是想要拍下这件拍品,而是想看看这对有着雍正一朝最为珍惜之釉彩说法的淡绿彩釉直口杯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 原因无他。 在他储物戒指内正好也有这么一对。 不管是尺寸,还是落款方式都一模一样。 几分钟的竞拍,最后这对淡绿彩直口杯以950万的价格被人拍走。 这价格,比之拍卖行预估的价格多出了好几倍。 这在拍卖场,属于正常现象。 。。。。。 付款中心。 曹子建来到柜台前,将手中的合同递给了工作人员,道:“我要付款,提货。” 工作人员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后,恭声道:“贵宾,请您稍等片刻,我让人将3656号拍品给您取来。” 三分钟后。 “曹先生,这就是您今天拍下的拍品,请您检查一下,确认没问题后,咱们就可以付款了。”工作人员将装着六月荷花杯的精致小盒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打开检查了一番后,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对方。 “曹先生,您是我们的贵宾,本公司仅收取5%的佣金。”工作人员一边接过银行卡,一边开口道:“所以您拍下的3656号拍品加上佣金,一共要支付三百七十二万七千五。” 听到这话,曹子建就明白,汤嘉明已经在后台给自己定为了嘉得最优质的客户。 不然以他第一次参加嘉得竞拍,佣金起码要15%左右。 曹子建点头,表示了解。 工作人员轻车熟路的将银行卡从pos机上一刷,输入交易的金额,便是让曹子建输入密码。 一切完毕,工作人员循例感谢道。 “感谢曹先生对我们嘉德拍卖行的信任,祝您生活愉快。”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拿着装着六月荷花杯的小盒子回到了酒店套房。 将门关好之后,曹子建坐在沙发上,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开始倾听起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康熙五彩六月荷花杯。】 【叮,检测到宿主集齐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 【奖励开始发放....】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十立方米。】 曹子建刚想抱怨系统怎么这么小气,自己好不容易集齐的套装居然就让储物戒指扩充了这么一丁点? 不过当听到系统接下来继续响起的声音之后,曹子建发现自己错怪系统了。 因为相比起扩充储物戒指的奖励,这套装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能力的奖励上。 第385章 花神的治愈和花神的祈福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的机会。】 【宿主选择开启后,不用等待时间结束,即可从一个世界回到另一个世界。】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花神的治愈。】 【该能力为被动技能,只有在宿主濒死前,该能力才会自动激发。】 【一旦发动,不管宿主身受多重的伤,五秒内,都会在花神的庇佑下得到恢复。】 【备注:该能力一年仅可激发一次。】 曹子建闻言,眼中喜色再也藏不住。 相较于金刚护体,这能力用处无疑更大。 金刚护体只有在自己预感到危机时,提前发动才能避免。 但这个花神的治愈就像给自己套了一层防护罩,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自己。 唯一的遗憾,就是冷却时间有点久。 不过这对曹子建来说,也就很满足了。 这还没完,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花神的祈福。】 【该能力为主动技能,宿主可消耗一朵当月的花卉进行祈福。】 【祈福成功后,花卉会瞬间枯萎,届时以宿主半径十米之内的所有人都将获得花神的祝福,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得到祝福的人将迎来吉利和好运。】 【备注:花神的祈福每月仅可使用一次,刷新时间为每月一号的0点。】 对于一月一次的使用限制,曹子建已经无力吐槽。 不过这祝福效果,他倒是十分喜欢。 最主要的,这还是一个群体技能。 曹子建觉得,这能力的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单单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就有如此丰厚的奖励,那更为珍惜的最善本《淳化阁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奖励呢?”曹子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这玩意,他急也没用。 毕竟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到底在哪还不知道呢。 “这边的事也办完了,先回秦省再说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拿出手机,看起了今日的机票。 就在曹子建准备订购一张下午两点多钟的机票时,有电话拨了进来。 来电人:秦霆靖。 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秦老。” “曹先生,还在拍卖场嘛?”秦霆靖问道。 “我想要的藏品已经拍下,现在已经回酒店了。”曹子建答道。 “恭喜阿。” 简单的寒暄之后,秦霆靖这才进入正题道:“曹先生,我在京城的一位老友想邀请我去他那参观一下他的收藏,想着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曹子建知道,以秦霆靖的身家,认识的朋友也是顶中顶。 对于这些除了博物馆之外的私人藏家,曹子建还是很感兴趣的。 因为你不知道这些私人藏家手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甚至,有些是博物馆都没有的也说不定。 所以,曹子建直接道:“有兴趣。” “行,那下午1点,嘉得艺术中心门口集合,到时候会有专车过来接我们。”秦霆靖开口道。 “行,那等会见。” 1点。 曹子建和秦霆靖碰了头。 坐进车内的曹子建看着窗外沿途熟悉的风景,朝着秦霆靖问道:“秦老,这是去外环?” “对,我那老友住在三环外的一个小区。”秦霆靖点头。 不多时,车子在一个三人高的雕塑群喷泉边上停下。 在往前就是铁艺门了。 在铁艺门的边上,有着一个岗亭。 此时一个身材健硕,目光锐利的大汉正守在门口。 司机将车窗放下,跟那站着笔挺的大汉对视一眼后,铁艺门缓缓打开。 延伸向里,是个内部的双向车道。 内部的绿化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几十年树龄的大乔木有两万多株。 这也使得这个小区的绿化率达到惊人的80%以上,像个公园里长出来一个小区一般。 小区整体给人一种逐音寻芳伴莺啼,大隐于市静自明的感觉。 “曹先生,这里的房子可一点都不比四合院便宜啊。”秦霆靖见曹子建一直盯着车外,忍不住开口道。 “我知道。”曹子建点头:“京城顶级豪宅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万柳的墙、西宸的缸、霄8的顶儿、融创的湖、紫辰院的树、北平府的院里住着谁?” “其中霄8的顶儿就是指这个,是一个空中四合院,一平售价四十万。” “哦?你怎么对京城也这么了解?”秦霆靖疑惑道。 “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嘛。”曹子建随口搪塞了一句。 很快,车子被驶进了地下室。 “秦先生,曹先生,里边请。”司机下车,打开车门的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进入电梯,司机按下了10层的电梯按钮后,便是退出了电梯,没有选择跟曹子建他们一起上去。 叮。 等到电梯来到10层之后,秦霆靖按下了门铃。 随着门被打开。 曹子建就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穿着一喜灰白色宽松练功服的老者正站在门口。 “老秦,来了。”老者朝着秦霆靖打了个招呼,而后便是将目光落到了边上的曹子建身上。 “文德,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忘年交,对于古玩有独到见解的曹子建曹先生。”秦霆靖介绍道。 “子建,这位就是今天邀请我们来参观他收藏的严文德先生。” “严老,你好。”曹子建开口道。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严文德盯着曹子建,问道。 对于面前这位老先生,曹子建没有什么印象,所以摇头道:“没有吧,严老。” “那可能是我年纪大记岔了,你这长相给我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大众脸嘛。”曹子建自嘲道。 严文德也没纠结这些,这就请曹子建和秦霆靖进入了屋内。 900平方的大平层,六房四厅六卫。 房子的整体风格,就像是为收藏家量身打造。 “老秦,走,给你看看我最近的新收藏。”严文德带路,领着曹子建和秦霆靖来到了一个大房间。 这房间估摸着百来个平方的样子。 其内一个个类似博物馆的展柜,展柜内除了瓷器,还有书画,玉器等物件。 每一个物件的摆放都十分考究,丝毫不会给人一种杂乱无章之感。 曹子建来到这房间的第一做的并不是看严文德的收藏,而是看起了房顶四周。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发现,这里光自己能看到的摄像头就多达八个。 至于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曹子建只得将目光从房顶移开,落到了房间之内的各个藏品上。 忽然—— 他的目光被一个玻璃陈列柜给吸引。 其内,正躺着一把剑。 第386章 ‘雄精如意’四字 那并不是秦汉时期的青铜剑,而是一把带剑鞘,类似龙泉剑样式的宝剑。 “秦老,严老,您二位先聊着,我去看看那件藏品。”曹子建简单说了一句之后,便是朝着摆放那把长剑的陈列柜走去。 这把剑并没有被装到剑鞘之内,而是两者分开摆在陈列柜中。 这也使得即便有陈列柜相隔,曹子建依然能感觉到那剑长二尺四寸宝剑散发出的寒气逼人之感。 至于剑鞘的材质,虽然曹子建没有上手,但以他对木质的了解,大概率是沉香木所制。 不仅如此,在剑格之上,用鸟篆文刻着四个不起眼的小字。 鸟篆文,又称鸟书,是华国古代一种艺术字体,起源于商周时期。 由图腾文、甲骨文、金文演变而来。 它的特点就是通过对常用字形进行改变,或者在笔画上附加鸟形装饰来美化文字。 从而形成独特的装饰风格,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 表达了古人对信义的重视。? 只是这种文字的辨识度很低?,也比较难认。 曹子建盯着这四字看了良久,才知道这四个鸟篆文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而这会,严文德和秦霆靖已经缓步来到了曹子建的身旁。 见曹子建看得认真,秦霆靖也是扫了一眼陈列柜。 “老严,这宝剑上次来都没见到,新入手的?” “对。”严文德点头:“我上个月去脚盆国办点事,在一个脚盆国客户的家中发现了这把剑。” “仅仅一眼,我就被这把剑给深深吸引,费了老大的劲才让我那客户将这把剑匀给我。” “看着寒光凛凛,不像是普品,没少花钱吧?”秦霆靖笑道。 严文德知道秦霆靖对于这种宝剑是没有收藏的心思,所以也没隐瞒,道:“三百二十万。” 听到这价格,秦霆靖心头一惊。 因为就他知道的,前些年一柄战汉时期带同心圆嵌绿松石的青铜长剑也就这个价格。 这把剑虽然给他的感觉确实不凡,但看着最多也就到清末的样子,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贵才对。 除非,是名人的配剑,或者说,严文德后面的单位是日元。 秦霆靖这就问道:“三百二十万日元?” “Rmb。”严文德没好气道。 此话一出,秦霆靖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 “老秦,是不是觉得这把剑凭什么这么贵。”严文德见状,开口道。 “是。”都是老友了,秦霆靖也没藏着掖着。 “你看一下这剑格上镌刻的是什么字。”严文德开口道。 秦霆靖刚才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压根就没注意这剑格上还刻着字。 这会,听到严文德的提醒,这就朝剑格位置看去。 “居然是鸟篆文。”秦霆靖惊讶道。 “不错。”严文德开口道:“这种鸟篆文在青铜器上多有出现,而你对于青铜器的研究不少,这四个字想必难不倒你。” 秦霆靖没有说话,这就盯着那鸟篆文仔细看了起来。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雄精如意。” 听到回答的严文德笑问道:“所以,现在你还觉得他值不值三百二十万呢?” “据说当年太平天国领袖之一的翼王石达开的配剑就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就是这把?”秦霆靖愕然道。 石达开,清末太平天国最具传奇色彩的军事统帅。 十六岁被访出山。 十九岁就已统帅千军万马。 二十岁更是位列五王。 年仅三十二岁,就英勇就义。 他不仅饱读诗书,用兵方面更是如神,立下不少战功。 而且他这人不滥杀无辜,忍辱负重顾全大局,是太平天国少有的没有负面影响的领袖。 严文德摇头道:“根据可考证的史料记载,当年这把剑被一个名为赖林学的人获得,后来交到他的儿子赖进学的手里。” “民国十三年,赖进学因战乱举家迁移避难,不慎将宝剑遗失。从此,该剑杳无音讯。” “所以到底是不是这把,其实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你就敢花这么多钱入手?”秦霆靖嘴角一抽。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严文德答道:“就好比这把剑,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感觉跟我有缘,所以贵点就贵点。” “没找人分析过?”秦霆靖问道。 “可考证的资料太少了,大家都是存疑。”严文德解释道。 此话一出,秦霆靖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你觉得这把剑是不是当年翼王石达开的配剑?” “嗯?”严文德没想到秦霆靖会向曹子建咨询,这就将目光也看向了曹子建,等待他的回答。 只见曹子建同样摇头道:“看?这把剑的形制、铸造工艺、表面特征,确实符合清末时期配剑的风格。” “至于是不是石达开当年的那把配剑,我跟严老一样的看法,史料太少,不敢确定。” “不过...” “不过什么?”秦霆靖问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对于这种明清时期的武器研究颇深。”曹子建答道:“只是他在秦省,有机会的话,严老可以来秦省,我让他看看,相信就能知道答案了。” 曹子建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储物戒指。 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严文德将这把宝剑带离这个满是高清摄像头的藏品室。 只是还没等严文德开口,秦霆靖率先道:“刚好,半个月后我的博物馆也要开业的,届时老严你过来的时候,带上这把宝剑,让曹先生口中认识的那位鉴定一下。” “老秦,我看没这个必要。”严文德持严重怀疑态度道:“毕竟这宝剑我找故宫的一些专家也看过,连他们都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曹先生认识的那位能分析出来?” “老严,我说了,别小看曹先生的朋友,更别小看曹先生。”秦霆靖正色道:“华国地大物博,有本事的人不一定就在官方,民间也是大有人在。” “只是他们平时比较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听到秦霆靖对曹子建的评价如此之高,这让严文德突然有种曹子建是不是给秦霆靖灌了什么迷魂汤之类的想法。 第387章 所谓的宝藏之谜 为了确定曹子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表。 严文德开口道:“曹先生,老秦如此推崇你,想必你不仅对古玩如数家珍,对于华国各个时期的历史情况也了如指掌吧?” “不知严老想问什么?”曹子建一脸平静道。 “可曾听过石达开的宝藏传说?”严文德问道。 在华国源远流长的故事里,关于宝藏的故事有很多。 如项羽宝藏,黄巢宝藏,太平天国宝藏等等。 宝藏这个词也往往和阴谋,杀戮联系在一起,永远带着扑朔迷离的虚幻色彩。 而关于石达开的宝藏,却因为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使得包括史学家在内的大多数人都相信他的真实存在。 “听过。”曹子建答道:“当年,石达开在大渡河安顺场,被清军围攻,最终兵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石达开的两万军队,在这条线上被彻底的覆灭。” “可是整个安顺场场镇的面积,包括农田,就只有一个平方公里多一点点。” “至今也没见到一件跟太平天国有关的东西出现。” “所以你认为这宝藏是不存在的?”严文德盯着曹子建。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是存在的,只是还没被发现而已。”曹子建开口道。 “依据呢?”严文德道。 古玩就是这样,能从一个人牵扯到一段历史故事。 “当时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军起义之初,实行的经济制度为圣库制度。”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这个制度的原则就是人无私财。” “无论是加入者自带的财物还是攻克城池所获得的战利品,都必须上交圣库统一管理。” “这样的制度使得太平天国迅速积聚了大量的财富,保证了军队的充足供给。” “定都金陵之后,太平天国的领导层逐渐腐化,公财私用,穷奢极欲。” “而石达开却是少数作风清正的领导者。” “他看不惯这种作风,加上跟内部之人出现了矛盾,于是便率领自己的部队离开金陵,准备经湘省取上游之势伺机入蜀建立新的根据地。” “且不说太平天国圣库的财产他能不能拿出来,就是他从金陵出发,一路打到巴蜀。” “中间经过了好几个的省份,城池也是攻掠下好几座。” “而当时农民军的经济来源主要就是对官府和有钱人家的东西他都没收。” “所以,石达开这一路肯定收了很多东西。” “要知道,石达开的部队最多时发展到了近二十万,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他的后勤补给。” “不可能没有他的财富管理,不可能没有他的仓库。” “不然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 “可是,根据清朝的遗留下来的史料记载,他们对于如何杀掉石达开的将士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记载得到了多少金银财宝。”严文德开口道:“试问这些金银财宝哪去了呢?” 秦霆靖闻言,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当时围剿石达开的那些将士发现了财宝,但没有上报,自己偷偷私藏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严文德沉吟道:“不过,我更相信石达开当时在沿途就埋藏了宝藏。” “毕竟他当时经过的地方,都流传着他宝藏的说法。” 对于严文德的看法,曹子建持不同意见道:“严老,追着流传,或者以流传为源头作为考证,在我看来是永无止境,或者是收获甚少的。” “我更愿意相信,基于史实去进行推断。” “石达开当时的本意是入蜀建立根据地,他的财物不可能沿途掩埋。” “大渡河的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但给了宝藏一个充足的理由和时机。” 所谓的意外,是因为距离石达开率部出走已经六年,历来所向披靡,让清军闻风丧胆的石达开部队。 因为没有根据地作为依托,已经成为了一支流动作战的孤军。 这年五月,他们穿行于荒无人烟的小径,到达了大渡河南岸的安顺场。 这个时间,正是雨季季节,河水开始上涨。 石达开军队渡河渡不过去,后方又有清军。 不论石达开部队如何努力,就是冲不出去。 在明知是必败的局面后,石达开开始对后路做了充分的安排。 他带着三个亲信和五岁的儿子,提出拿自己的命来换取残部生存的机会。 正是这样的从容赴死,让曹子建觉得,石达开对后路做了充分的安排,这个安排包括如何和清军谈判,他的家属,部属怎么处理。 这种精心安排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他的财产怎么处理。 因为石达开这个人不会甘心失败,在明知自己已经处于绝境,他还想卷土重来。 即使本人不行,还有其他人。 所以他肯定不愿意将自己的财宝交给敌人。 “所以最有可能埋藏宝藏的位置就是大渡河附近。”曹子建笃定道。 “可是,对于大渡河那边的情况,国家已经派人进行过勘查,一直毫无所获。”严文德开口道。 “严老,张献忠沉银当时国家也是大力挖掘,前期不也一无所获吗?”曹子建开口道:“还有汝窑的窑址,也是刚开始没有收获。” “没有收获,并不代表它没有,只是还在一个我们不为所知的地方掩埋着。” 简单的一番探讨,让严文德有些明白,秦霆靖为什么对曹子建推崇备至了。 因为对方一切的说法都有理有据。 秦霆靖见严文德被曹子建问的说不出话,不由哈哈一笑道:“老严,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小看曹先生,现在信了吧?” “曹先生小小年纪,对于历史就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我严某佩服。”严文德没有倚老卖老,直接道。 “严老,大家一起学习。”曹子建摆了摆手。 “不仅懂得多,还如此谦虚。”严文德开怀大笑:“以后有空常来我这坐坐,咱们可以一起探讨古玩上的知识。” 第388章 历史的痛 “有机会的。”曹子建微微点头。 “对了,曹先生,你觉得收藏的本意是什么?”严文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问题问的曹子建不由一愣。 刚刚还在讨论石达开的宝藏呢,怎么又扯到这来了? 不过对方既然问了,曹子建也是答道:“在我看来,收藏的本意除了对古玩的热爱和对其历史价值的认可?外,还能起到保护传承的作用。” “嗯。”严文德微微点头:“我喜欢收藏,就是缘于历史赋予它们深厚的文化沉淀。” “而且收藏无大小,不管是邮票,还是黑老虎,无论哪一类,对于一些藏家而言,不仅仅是将有价值的古玩买来珍藏等待升值那样简单。”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藏品本身蕴含的历史和文化,以及它们独有的原创艺术品质才是我们收藏的本质。” 对于严文德这话,曹子建可谓举双手赞同。 可不是嘛。 自己储物戒指奖励能力的特点,就是如此。 并不是说越值钱的古玩,奖励的能力就越突出。 而是越有意义的古玩,能力越突出。 就好比康熙御制珐琅彩,价值虽然高,但储物戒指给出的奖励却十分一般。 在比如康熙五彩十二月令花神杯,因为其存在的意义不凡,虽然整套的价值不过才一亿左右,但那能力,可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对于这些曹子建自然不会跟对方讲,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道:“有一句话非常经典,一件经历千百年的文物艺术品或文物遗址,恰巧被收藏或发现。” “如果不去研究它的文化价值或不把这种文化价值传播出去,只是一味的利用的商业价值为自己牟利。那是十足的文化愚蠢。” 这话落到秦霆靖耳中,还以为曹子建这是在点严文德呢,不由失笑道:“曹先生,你这话是不是指老严的这把宝剑,明明可以得到验证,但却不是做?” 不得不说,跟老家伙们聊天,心思藏不住。 因为你话里想表达的意思,他们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承认,摇头道:“秦老,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都无所谓。”严文德不以为然道:“反正我已经决定,半个月后,等我去秦省的时候,就会带上这把宝剑,让曹先生的朋友帮我分析一下。” 曹子建闻言,心头一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将话题给扯开。 “其实文物收藏,它就像一块无形的超级磁铁,无时无刻不吸引着历代帝王将相和富商大贾的青睐。” “就比如宋徽宗,就是这样一位超级喜欢收藏的国君,不仅沉迷其中,最后更是因为‘玩物丧志’丢掉了江山。” “还有清代的乾隆也是如此。”秦霆靖接口道:“当然,他比宋徽宗好一些,没有丢掉江山。” “不过也因此荒废了朝政,导致康乾盛世从此走向下坡路。” “而且古玩很神奇,即便是帝王,也只是它们一段时期的保管员罢了。”曹子建开口道。 严文德赞同道:“不错,细数历朝历代确实都是如此。” “即便那些死后选择将古玩当做陪葬品带到自己墓葬中的,最后还是难逃被盗墓贼或者考古光顾的可能。” “就拿宋代来说吧,宋徽宗时期的内府收藏,那丰富程度,可谓古今第一。” “不仅宋徽宗本人对收藏极其专业,甚至还在内府养了一大批造诣非常高的文人雅士共同来研究和整理。” “可最后呢?金兵入侵,抢的抢,毁的毁,别说那些古玩没保护好了,就是他本人和妃子们都被掠到北方,使得整个北宋灰飞烟灭。” “其实不仅仅是宋代。”曹子建接口道:“明代、清代、民国以来,宫廷收藏也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最严重的,当属八国联军入侵那会。” “看看现在的大英博物馆、卢福宫的收藏,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会入侵掠夺的华国文物。” “哎。”严文德叹了口气,道:“民国时期更是如此,尤其是脚盆国大举入侵华国那会,大量的华国境内文物被运往脚盆国。” “除了清宫旧藏以外,民间私藏也没幸免于难。” 听到严文德这话,秦霆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感而发道:“其实,无论我们华国的文物收藏于国外什么地方,只要还能看到它们的存在,我觉得比在国内被完全损毁来得要好。” 之所以有这个感慨,是因为他出生的那段时间,刚好赶上了华国最黑暗的那十年。 曹子建闻言,直接摇头道:“秦老,这话我就不赞同了。” “哦?”秦霆靖和严文德都是举目看向曹子建,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同理,在我看来,艺术品也是有祖国的。” “一个国家的文物是其文化命脉的载体,尤其是那些非正常流失的华国文物。” “它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灾难和遭受的文化掠夺。” “试问一个强盗抢劫了我们的贵重物品,咱们非但不去反思自己的失败,还要去赞赏他们在替我们宣扬文化?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况且,从古至今,拥有大量战利品对于强者来说代表的是一种荣耀,但对被抢的弱者却是是一种耻辱。” “这些列强为了能把它们抢夺而来的华国文物合法化,总是鼓吹“文物艺术品无国界论”。” “知道当时那些列强是如何评价我们的嘛?” “他们说,华国是一个连自己文物都不重视的国家,尽管去奴役。” “如今,我们遗留下来的文物,再也不会有新增的了,只有留存于世的那些了。” “正因如此,海内外的华人无论有无能力,皆认为寻回国宝是国之大事,是重任,也是我们对那段惨淡历史的追悔和铭记。” “这也是为什么,随着祖国的国力强盛,国家开始积极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抢救征集,花费重金等手段,将一些流散在海外的国之重宝给带回国。” “因为文物是一个国家或民族的根和魂。” 对于曹子建反驳他的这些话,秦霆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指的是最黑暗十年那段时间被损毁的文物,而非被列强掠夺而走的那些。 第389章 回到秦省 严文德更是直接拍手夸赞道:“说得好。” “子建,你这收藏理念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此刻,严文德已经在对曹子建的称呼上做了改变。 从刚开始的曹先生,变成了子建。 显然,对于曹子建,他已经十分欣赏了,甚至还想拉近关系。 “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好好先生。”严文德继续道:“他的收藏理念就是他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对民族大义的深刻理解。” “在他的《丛碧书画录·序》中就曾写道:“予所收蓄,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传有绪”?。” “他收藏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个人收藏,而是为了保护和传承中华文化,防止国宝流失海外。”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反之,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就好比现在的曹子建和严文德,就是如此。 三人在这藏品室,一边鉴赏着古玩,一边聊着。 这一聊就是一下午。 从收藏聊到各个历史故事,从天南聊到海北。 越是深入了解,严文德愈发明白,秦霆靖为什么会对曹子建推崇备至了。 在古玩的理解上,确实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随着所有藏品欣赏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这就朝着严文德开口道:“严老,今儿差不多了,我晚上还要回秦省,要先走了。” “晚上就回去,这么急?”秦霆靖率先开口道。 “没办法,秦省还有事情要处理。”曹子建苦声道。 “我刚刚已经让佣人去买菜了,吃完晚饭再走。”严文德邀请道:“再急,这吃饭的时间总该有吧?” 见严文德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曹子建也没拒绝。 不得不说,严文德将曹子建和秦霆靖奉为了贵宾。 准备的饭菜都很硬。 像是黄焖鱼翅,?灌汤黄鱼?,开水白菜,?八仙过海闹罗汉等等。 都是最顶级的菜肴。 当然,这些并不是家里的佣人做的,而是去店里买的。 吃饱喝足。 严文德不仅亲自送曹子建和秦霆靖出了小区,还朝着开车的司机吩咐道:“小刘,晚上你不用回来了,听子建的安排就是。” “是,老爷。”司机应道。 随着车门关上,秦霆靖笑着看向曹子建,道:“曹先生,现在老严对你就如此喜欢,要是让他知道你那一手可以比肩王献之的笔法,还得了?” “秦老,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曹子建笑着摇头道。 “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秦霆靖否认道。 曹子建笑了笑,道:“秦老,我等会就不回酒店了,麻烦你帮我把那套房给退了。” “好。” 路上,曹子建看起了晚上回秦省的航班。 在8点多的时候有一趟,10点多的时间也有一趟。 算了算时间,曹子建订了一张10点多的。 随着车子驶到嘉得艺术中心。 秦霆靖下车,跟曹子建告别后,车子便是朝着京城机场而去。 。。。。。。。 翌日。 随缘居内。 “子建,这就是我整理出来的清单。”范阳将一份表格递给了曹子建。 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曹子建就跟范阳联系过了,说自己已经回来。 这不一大早,范阳就来找他了。 曹子建接过单子,看了起来。 范阳保健品公司的存货还是很多的。 单单鱼肝油,就有三百六十件。 每件里面有36瓶,每瓶200颗。 范阳给他的价格是29.9一瓶。 鱼肝油的原材料,主要依赖于鱼类肝脏。 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和维生素d,常用于防治夜盲、佝偻病等。 这种原材料的成本虽然不高,但提取需要复杂的工艺,包括压榨、溶剂提取和超临界流体萃取等技术。 这些技术要求很高,导致生产成本增加。 所以这价格,已经算很地道了。 像是维生素d这种,范阳给出了价格更加便宜,一瓶六十颗的,仅仅只要3块多一瓶。 不过单价虽然便宜,但架不住货多。 最后算下来,一共要三百四十多万。 曹子建看完之后,朝着范阳笑道。 “范阳,以前都是你问我卡号,现在该我要问你卡号了。” “子建,你如此照顾我创业,我怎么得也得照顾一下你的生意。”范阳开口道:“这样吧,这钱就别转来转去了,你让我在你店里挑一件瓷器,怎么样?” 目前店里摆放的瓷器,都是曹子建经过筛选的。 虽然都是清三代的官窑瓷,但价格却都是在两三百万之间。 曹子建知道,以范阳对清三代官窑瓷的了解,不可能看不出价值。 这么说,无疑就是不想占自己便宜。 “那我赚了。”曹子建开口道。 “要不是你,我这些保健品能让我亏得裤衩子都不剩。”范阳如实道。 “别相互客套了,挑吧。”曹子建笑道。 范阳这就朝着他进店第一眼就相中的瓷器走去。 那是一件清乾隆青釉模印莲花纹贯耳六棱瓶。 算是曹子建店里摆放的价格最贵的一件了。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三百二十万左右。 此瓶造型方正,线条洗练,尊贵端庄。呈六方形。 这种瓷器不能直接拉坯而成,所以工艺复杂,成形不易。 造型由商周青铜壶裁化而成。 融康熙时期的浑厚与雍正时期的端雅,形成一种极具皇家气魄的线条之美。 釉色上继承了宋代单色釉高洁至清之美,以粉青釉色饰之,并加之模印纹饰以示尊贵。 随着范阳挑选完毕,曹子建将自己在秦省租的一处仓库钥匙拿给了范阳,让对方先将保健品运到那。 范阳答应之后,便是开始安排。 就在范阳离开后没多久,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薛律师。 这是他在事务所找来核算依成服装有限公司的律师。 这会来电话,显然是有结果了。 曹子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第390章 一畦萝卜一畦菜,自己生的自己爱 “曹先生。” “薛律师。” 简单的招呼过后,薛贵川便是将依成服装有限公司的情况跟曹子建汇报了起来。 “曹先生,经过我们事务所对依成服装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考虑到资产的折旧和更新,该服装公司的市场价值在2500万到2800万之间。” “通过多方调查,该公司的财务状况,债权债务、税务、劳动用工等方面健康状况良好。” “还有.....” 足足十来分钟,薛贵川终于是将情况跟曹子建完全说明。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公司没问题,可以收购。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是去跟吴依成洽谈收购的事宜了。 曹子建开口道:“行,那我们现在一起去一趟依成服装公司。” “好的,曹先生,那等会见。” “等会见。”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就准备关店铺出门。 只是好巧不巧,店外进来一人。 这人算是随缘居的老客户了。 在曹子建直播的那段时间,对方就跟他连过麦。 只是当时对方手里的瓷器没几件是到代的。 后来,对方还来随缘居入手过一件咸丰五彩花神杯。 “王老板。”进门就是客,在急的事也先放一边,曹子建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 “曹先生。”王大宝点头道:“怎么现在都没见你开启直播给人鉴宝了?” 其实,对于直播给人鉴宝这事,要不是当初系统的任务,曹子建并不会去干。 原因无他。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罪人的活。 不仅如此,这直播鉴宝既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还要注重持宝人的心情。 正所谓一畦萝卜一畦菜,自己生的自己爱。 能选择上麦鉴定的都是带着自己心爱之物过来的,对他们而言,这鉴定的藏品就跟他们的宝贝疙瘩一样。 如果一下就给这东西判了死刑,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而曹子建又不能把假的给说成真的。 更何况,前段时间,因为某个头部主播的事,上头对于这直播鉴宝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整。 如主播或机构在直播平台上进行文物鉴定涉及收费或经营活动,必须取得艺术品经营备案证明?。 当然,免费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这一行的主播眼力参差不齐,有专门为了流量的,也有确实有真本事的。 其实,这直播鉴宝,最怕的并不是将假的说成真的。 而是将持宝人拿过来的真品,说成是赝品。 这不仅是对持宝人的否定,更是对线下正规鉴定机构的质疑。 所以,出事是早晚的。 想到这,曹子建开口道:“王老板,新闻不是说了嘛,现在想要直播给人鉴宝需要资质和证书,那些玩意我还没有得到,所以,就暂时不给人添乱了。” “曹先生,以你的眼力,整个所谓的资质和证书,不是手拿把掐嘛?”王大宝恭维道。 曹子建笑了笑,并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而是抬手指了指对方右手上拿着的一个盒子,道:“王老板,今天来随缘居是来买东西,还是要让我帮你看东西?” “一半一半。”王大宝答道。 意思就是既要买东西,还想让曹子建帮忙掌掌眼。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出门,曹子建干脆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道:“王老板,将你手上带的这件藏品放到柜台上,你去看看店内哪件瓷器吸引你。” “好。”王大宝答应一声,这就将盒子放到了柜台之上。 曹子建将盒子打开,其内是一件粉彩过枝花卉纹盘。 盘心绘一黄一红两朵牡丹,盘壁绘花卉的枝干自足墙向上攀沿,延伸过壁至盘心,连续不断。 在树干处又添补石头,使内外图案既独立成章又浑然一体,颇为精彩。 此盘胎体坚致,釉色清亮,画面设色淡雅柔丽。 看完了正面,曹子建将盘子翻转过来,看向了盘底。 只见在那有着“雍正年制”四字双行楷书款。 就这短短十来秒的时间,曹子建对于这盘子的年代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这会,王大宝还在盯着货柜上的瓷器在看。 对于这些瓷器,他看着都很喜欢。 好半晌后。 王大宝扭头,看向曹子建。 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从盘子上移开,正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王大宝这就伸手,指着货架上的一件清乾隆青花山水泛舟提梁壶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这件青花提梁壶什么价?” “一百九十万。”曹子建答道。 兴许这价格王大宝不能接受,他又指了指边上的另外一件清乾隆粉青釉葫芦瓶问道:“那这件呢?” “这件要稍贵些,两百六十万。” 一连问了好几件,王大宝发现曹子建店里售卖的瓷器都在两百万左右。 倒不是他手里没有这么多钱,而是现在的他,并没有高级到收藏这些顶级藏品的地步。 所以在询问了六件之后,王大宝苦声道:“曹先生,你这店里难道就没有二三十万这种级别的藏品吗?” “有的。”曹子建答道:“只是没被我摆出来而已。” “你等我,我去后院给你取来。” 说完,曹子建来到后院,心念一动,将自己原本准备交给于雅那家拍卖行公司上拍的一些瓷器给取了出来。 这些瓷器虽然也是官窑瓷,但多以道光,咸丰,光绪等价格不超过三五十万的。 相比起百万的官窑,像于雅那种小的拍卖公司,这些价格较低的藏品反而更受欢迎。 随着曹子建将十来件瓷器摆好,王大宝一眼就相中的其中那件青花海水矾红龙纹盘。 该盘敝口,浅腹,圈足。盘内壁口沿下饰青花弦纹两周,盘心以青花绘海水纹为地,上绘矾红彩绘立龙,盘外壁亦以青花海水纹为地,青花发色浓艶,红彩凝腻鲜亮,色彩对比鲜明。 圈足内底书‘大清乾隆年制’青花六字篆书款。 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好一会后,王大宝问道:“这盘子多少钱?” “王老板要的话,算你二十万吧。” “这么便宜?”王大宝惊愕道。 要知道,这盘上矾红彩绘九龙,这九龙姿态各异,腾跃于海浪之中,栩栩如生。 而九这个数字,历来被认为是最高。 九龙更是代表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此种纹饰为帝王之象征。 在王大宝看来,这可是皇帝御用之物,怎会如此便宜? 第391章 试图榨干最后的价值 看着王大宝的面部表情,曹子建笑问道:“王老板,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乾隆时期的官窑吧?” “这底款不是写了吗?还有这工艺,难道不是?”王大宝皱眉道。 “不是说,底款写的什么,它就是那个时期的瓷器。”曹子建解释道:“这确实是官窑瓷没错,不过不是乾隆时期的,而是光绪那会的。” “只不过加了乾隆的年款而已。” “不然也不会只值二十万这个价格了。” “光绪仿乾隆?这也行?”王大宝一愣。 “很多。”曹子建答道:“这种现象在陶瓷史上有着悠久的历史,在古代,称之为官仿官。” “出现这种现象,主要出于两个目的:一是表达对先人的崇敬心情,二是尝试恢复古代制瓷工艺以满足帝王的情趣喜好。” “尤其是明清时期,这种官仿官现象尤为普遍,当然不仅限于官方仿制,民间也有仿制。” 之所以将情况跟对方说明,是因为曹子建准备跟王大宝做的是持续性生意,而非一锤子买卖。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看你自己要不要吧。” 王大宝想了一下,道:“这盘子我喜欢,虽然是光绪的,但怎么也是个官窑,我要了。” 简单的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这盘子以19万5000成交。 随着钱款到账,曹子建将打包好的盒子递给了对方。 “曹先生,刚才你说的官仿官,该不会我这盘子也是后朝仿雍正的吧?”王大宝开口道。 “这盘子你花了多少钱?”曹子建反问道。 “打眼经历太多,除了曹先生这店铺,我哪还敢从其他地方随便购买。”王大宝解释道:“这是我一客户的儿子因为赌博欠下一屁股债,没办法支付我物料费,就想着拿这个抵账。” “对方想抵多少?”曹子建问道。 “十五万。”王大宝答道。 “高了一些。” 听到这话,王大宝就懂了,自己这盘子并不是雍正粉彩过枝福寿盘,不然不可能连十五万都没有。 这就问道:“曹先生,那我这盘子是哪一朝仿的?” “民国。”曹子建答道。 “什么?差了两百多年?”王大宝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对。”曹子建点头:“雍正时期的粉彩瓷器制作工艺非常精湛,彩料配制技术高超。” “这也使得雍正朝的彩料在烧制前后颜色变化不大,经低温彩烧后,色彩微微凸出釉面,具有晶莹的光泽,有的粉彩纹饰的边际还显现出彩虹般的光晕?。” “不仅如此,雍正粉彩的风格是以雅致柔美着称,器型玲珑俊秀,设色清雅,笔触细致,色彩明艳动人。” “其花卉形态近似华国画里的“没骨花”,具有超凡脱俗的格调?。” “而你这粉彩大盘,虽然制作工艺也称的上精细,但与雍正时期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 “首先,就是颜料上的不同,你看这两朵牡丹花,典型的西方画作技法,着重体现了光线的阴暗以及色调的冷暖。” “那这盘子岂不是连一万五都不值?”王大宝苦声道。 “那也不至于。”曹子建答道:“虽然是民国瓷,但也属民国瓷中的精品。” “这一时期,由于清政府的覆灭,大量的清代宫廷制品流落到民间,同时,许多原宫廷御窑的工匠也失去了生计。” “为了生计,这些工匠转而进入民国政府成立的赣省瓷业公司或其他瓷窑工作,继续制作瓷器。” “由于这些工匠拥有高超的技艺,他们制作的瓷器质量非常高,不过超过原宫廷制品?吧,但媲美还是可以的。” “你这件就是典型的?新胎新彩?,使用当时景德镇生产的白瓷,按照官窑图案进行绘制。” “这类仿制瓷器在市场上比较受欢迎,尤其是你手上这种精品,其工艺水平和艺术价值在行业内得到了高度认可。” “所以,卖个七八万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价格,王大宝松了口气。 毕竟还值点钱,不算血本无归。 “好了,王老板,我这会要出门办点事,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曹子建开口道。 “行。”王大宝应了一声。 。。。。。。。 依成服装有限公司门口。 曹子建和薛贵川顺利碰面。 而后,两人便是朝着吴依成的办公室走去。 等来到办公室后,曹子建发现,这里除了吴依成以外,薛从等人居然也在。 而他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在这里守了好几天的薛从。 看到曹子建后,薛从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道:“曹老板,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曹子建没有理他,看向比前些天看起来要憔悴许多的吴依成,开口道:“吴老板...”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吴依成一脸疲惫的摆手打断道:“曹老板,你既然跟着薛律师一起过来,想必他已经将这里的情况跟你说明。” “除了先前谈好的2700万,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曹子建问道。 “我手头有不少客户,我将这公司卖掉之后,就不会再踏足这一行了,所以,这些客户我可以全部介绍给你认识。” “但前提是,你必须将收购价提高到三千万。” 在吴依成看来,这三百万‘卖’自己手头客户,只要曹子建不傻,肯定是会愿意出的。 毕竟不管什么厂,客户都是最重要的。 只有有了客户,你才有订单,你的公司才能盈利。 而他这么做,就是想榨干自己在这一行的最后价值。 然而,曹子建却是摇头道:“吴老板,这客户就算了。” 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公司主要的业务并不是对外。 而是先生产自己需要的东西。 其中,不单单只局限于服饰。 况且,真要找客户的话,民国世界那边更多。 第392章 请求帮忙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商谈,曹子建和吴依成的交易条件达成一致。 而后,薛贵川拿出自己起草的合同让吴依成过目。 一切都没问题后,曹子建和吴依成一同在合同上签字。 接下来,双方才算正式进入交易执行阶段。 “曹老板,这头一笔费用你准备先支付多少定金?还有,准备几个月将这两千七百万结清?”吴依成朝着曹子建问道。 毕竟只有结清了费用,他才好去办过户手续。 这问题一出,原本听两人商谈都快睡着的薛从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曹子建的付款,决定他今天能要回多少账。 曹子建闻言,看了看身后盯着这边交易结果的薛从,最后却没有说话。 吴依成见状,顿时明白了曹子建的意思,摆手道:“曹老板,但说无妨,这些天,我跟他们已经谈妥。” “让我还三千万根本不现实,最后他们答应我还一半就行,也就是一千五百万。” “你们人还怪好的咧。”曹子建朝着薛从等人阴阳怪气了一句。 也不知道薛从没听出来,还是毫不在意,赔笑道:“曹先生,没办法,吴老板都到卖公司这步田地了,我们总不能将人往死路上逼吧?\" 曹子建摇了摇头,看向吴依成,道:“吴老板,这两千七百万我今天就可以跟你结清。” “今天就能结清?”吴依成一脸难以置信道。 就连薛从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不过相比起吴依成,他们的脸上尽是喜色。 “对。”曹子建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银行办手续。” 听到这话,吴依成内心百感交集。 要知道,他儿子的年纪跟对方差不多。 可一个已经在收购自己公司了,另一个呢?却是要让他劳资卖掉公司替他还赌债。 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吴老板,别愣着呀,赶紧陪曹老板去银行,我给你们保驾护航。”薛从见吴依成坐在那发愣,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就在曹子建等人下楼来到厂区的时候。 一辆丰田兰德酷路泽刚好从公司大门行驶进来。 最后稳稳停在了曹子建等人的边上。 而后,驾驶位的车门打开。 看着下车之人,曹子建一愣。 居然是王大宝。 “吴总..”王大宝先是跟吴依成打了个招呼,而后便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道:“曹先生,你怎么在这?” “你俩认识?”曹子建和吴依成异口同声的问道。 “机缘巧合下认识的。”王大宝朝着吴依成简单答了一句,而后看向曹子建,继续道:“我跟吴总十多年的生意伙伴了。” “吴总这公司的很多物料,如棉、麻、丝、毛等,都是我们公司提供的。” “奈何...” 当着吴依成的面,王大宝并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 不过曹子建却是已经知道王大宝要表达什么了。 无非就是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对了,你们这是去哪?”王大宝问道。 “吴老板准备出售这家公司,我刚好有兴趣,这会已经商谈好,准备去银行办理各种手续。”曹子建简单答道。 “你要收购这服装公司?”王大宝惊讶道。 在他看来,曹子建经营古玩生意的,怎么还倒腾起服装生意了? 毕竟相比起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服装生意的利润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多元化发展嘛,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曹子建解释道。 “说的也是。”王大宝赞同道。 “你来找吴老板有事?”曹子建问道。 原本,王大宝确实找吴依成有事。 因为他刚才拿给曹子建看得那件粉彩过枝花卉纹盘就是吴依成给他抵账的。 但如今曹子建在这,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跟吴依成斤斤计较了,那样显得自己太没有格局。 毕竟这厂被曹子建买下之后,说不定自己跟对方有长期合作也说不定呢。 最后的最后,王大宝只得道:“没,没事,就是来看看吴老板的。” “现在看到了,那你们先去银行办正事,我先走了。” 说完,王大宝便是不做逗留,驾着他那辆兰德酷路泽驶离了依成服装公司。 一下午的时间,曹子建等人就是在银行渡过的。 毕竟除了钱款之外,还有各种手续,过户,后期的税务申报、产权登记等等。 不过这些,曹子建全权交给了薛贵川。 晚上,曹子建接到了范阳的电话,说他的保健品已经全部被运到自己指定的仓库了。 当晚,他就开车来到仓库,望着面前堆叠的整整齐齐的保健品,心念一动,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翌日。 曹子建在店里刷着某音,看着当下的实时新闻呢。 一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曹先生。” 曹子建闻声望去,来人是王大宝。 看着对方两手空空的样子,曹子建还以为这是来店里购买价值二十万上下的瓷器呢。 这就笑着开口道:“王老板,你坐着等会,我去后院给你将瓷器取来。” “等等。”王大宝忙阻止道。 “嗯?”曹子建不解的看向王大宝。 来自己店里,不买古玩,难不成找自己闲聊? “曹先生,我今儿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曹子建问道。 “我想请曹先生帮我看套瓷器。”王大宝答道。 “小事,你把东西拿来就行。”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东西我还没入手。”王大宝这就将情况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原来,前些天的时候,他偶然的机会,在一老乡家里看到了一套他觉得特别精致的瓷器。 只是这些瓷器都没有署纪念款。 以王大宝半吊子的眼力,压根分不出那套瓷器是哪朝哪代的。 不过他却是一眼就相中了,当时就决定将其给买下来。 价格也是直接给到了五千。 然而,那老乡却是直接回绝了他。 王大宝也不知道那套瓷器的具体价值,所以当时没有贸然加价。 第393章 一枚特殊的古钱币 听完了王大宝的描述,曹子建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到人家家里给你看看,顺便帮你评估一下价值?” “对对对。”王大宝连连点头:“总之,不管那东西最后我有没有拿下,我都不会让曹先生白跑一趟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愿意支付曹子建辛苦费。 原本对于这种小事,曹子建不想掺和。 不过想到王大宝不仅是随缘居的客户,将来还可能成为自己服装公司物料的供货商。 这点小忙,曹子建决定还是帮一下。 毕竟浪费不了自己多少精力。 “王老板,钱不钱的先放一边,主要我这会就是想出门吹吹风。”曹子建笑道。 王大宝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这就同曹子建离开了随缘居。 王大宝的兰德酷路泽在市区行驶的时候,坐着舒适性一般。 因为车子采用的是坚固的非承载式车身结构。 这种车子,更适合越野。 这不,出了市区,这车子的性能就体现出来了。 即便路面在颠簸,车内都没太大的感觉。 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来到了一处小乡村。 这里,距离秦省有一百三十多公里。 应该是没有得到开发的缘故,这小乡村看起来有些落后。 整个村子最高的也不过三层楼。 在村子的一些墙上,还时不时的能看到诸如‘随地大小便,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警示语。 不过落后归落后,但空气清新程度却不是市区所能比拟的。 “曹先生,像这样的农村,没来过吧?”王大宝看着曹子建盯着窗外,忍不住开口道。 对于这种环境,在民国世界,可谓随处可见。 甚至比这还要落后许多。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接王大宝的话茬。 不多时,随着王大宝的一个刹车,车子停靠在了一处围着二层瓦房的小院门口。 “曹先生,到了,就这家。”王大宝对着曹子建说了一句之后,便是打开车门下了车。 曹子建紧随其后。 院门开着,所以王大宝直接朝着院内走去,嘴里更是大声喊道:“老乡...” 只是这一喊,并没有惊动二层瓦房里的老乡,倒是将栓在院中的一条大黄狗给惊动了。 顿时,那大黄狗龇牙咧嘴的对着王大宝就是一顿乱吠。 “汪汪汪~~~” “大黄,别叫了。” 与此同时,屋内也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喝声。 随着这声音落下,大黄狗停止了犬吠。 曹子建举目望去。 只见屋内走出一个看着六十来岁,皮肤有些黝黑,可能是因为常年干农活的关系,脊背有些弯曲,满脸皱纹的老人。 来的时候,王大宝跟曹子建说过,对方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姓唐。 “王老板,我都说了,那套瓷碗我不会卖的。”唐老汉没给王大宝开口的机会,直截了当道。 “老乡,误会。”王大宝连道:“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来看望您的。” 对于王大宝的这番话,唐老汉自然不会相信,轻哼道:“那看完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急。”王大宝说着,就朝自己口袋摸去。 只见一包软中华被他拿在了手上,而后抽出一根,递给了唐老汉:“先抽根烟。” “抽烟归抽烟,那套瓷碗我可不会五千卖给你。”唐老汉提醒了一句先,这才接过香烟。 “来,点上。”王大宝帮对方点燃了香烟后,继续道:“老乡,那套瓷器卖不卖另当别论,能不能拿出来再给我看一眼?” 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这都抽了对方一根烟了,看一下又不会少点什么。 因此,唐老汉对于王大宝的这个要求并没有拒绝。 “进来吧。”唐老汉进屋的同时,不忘朝王大宝招呼了一声。 王大宝闻言,扭头看向曹子建。 随即,两人进入了屋内。 一进门,曹子建先扫视起屋里的情况。 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和几张木椅子。 桌上还摆着昨天没吃完的菜肴。 在左侧的墙壁边上,则是摆着一张案几。 看着那案几,曹子建双眸一凝。 因为在案几上摆放着一张黑白老照片。 看年纪,应该是唐老汉的老伴。 照片的前面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香炉。 香炉内并没有燃香,不过其内却是插着几枚古钱币。 这几枚古钱币的摆放没有规律可言,像是随意为之。 每个古钱币都是露出一半在外面。 即便隔着有段距离,但是以曹子建的目力,还是看清了那露出半截身子古钱币上面的字样。 “那是康熙通宝,那是乾隆通宝,那是嘉庆通宝....” 这些古钱币都是属于存世量十分丰富的,故价值都不高。 不过其中却是有一枚,让曹子建也认不出来那是什么古钱币。 因为从露出的半截上,曹子建看到了方形小孔上面的一个字是‘互’,小孔右边根据部首,推测是一个扶,小孔右边则是一个持。 “互扶持?历史上有发行过带这三个字的钱币?”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唐老汉已经从里屋出来了。 在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精致,类似大礼盒包装的盒子。 “看吧。”唐老汉将盒子放到了吃饭的桌子上。 曹子建将目光从那香炉上收回,看向了被王大宝打开的盒子。 只见其内用黄绸缎隔着,一共有九件大小尺寸不一的碗。 虽然尺寸不同,但九个碗都内施白釉,外施黄釉为地。 在黄釉上皆以粉彩绘折枝花卉。 九件瓷碗造型规整,?胎体细润,?釉面色彩丰富?。 花卉的画法十分细致。 根据种种特征,曹子建已经知道,这是乾隆时期的民窑。 属于细路瓷,即用料、制作、工艺都非常精致和细腻的瓷器。 至于王大宝,压根就没去看那盒子里的瓷器,而是全程盯着曹子建。 见曹子建看向自己,王大宝这就朝着唐老汉开口道:“老乡,你将东西先收起来吧。” 唐老汉显然也没想到王大宝这次看这么快,不过他也没问,这就将盒子重新拿到了里屋。 趁着人不在的空档,曹子建将情况跟王大宝说明了一下。 “曹先生,那这套瓷碗的市场价是多少呢?”王大宝低声问道。 毕竟只有知道了底价,才方便跟对方谈价。 “这种瓷器,虽然不是官窑,但贵在一套,要十多万的样子。”曹子建答道。 王大宝露出了然之色,这就准备等唐老汉出来,商议一下价格上的事。 曹子建知道,接下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所以他现在正朝着那插着铜钱的香炉走去。 第394章 没有流通过的钱币 随着距离靠近,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那枚‘互扶持’钱币埋在香灰下的情况。 是一个‘相’字。 组合起来,就是‘互相扶持’。 不仅如此,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发现,这枚外圆内方的钱币另一面还有四个字。 只是这四个字恰好跟‘互相扶持’的排列组合是一样的。 所以在曹子建眼中看到的情况是八个字刚好重叠在了一起。 这就使得曹子建一时半会也没看清楚另一面的四字具体是什么字。 不过从这枚钱币的字体精致程度,材质,以及那浑厚,入骨的包浆,可以肯定,这就是一枚清末时期的古钱币。 尺寸的话,比之一元硬币要稍大一些,直径估摸着在3.4cm。 “我怎么从没听说清末时期有这种刻着‘互相扶持’的古钱币?” 就在曹子建陷入沉思的时候,他听到了王大宝充满无奈的声音。 “老爷子,要不,您给说个价?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王老板,你能给到六万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唐老汉开口道:“只是,那套瓷器是我父亲临走前给我留下的,我在缺钱,也不能将其给卖了吧?” 王大宝沉默半响后,开口道:“这样,我再给你加五千,你看怎么样?” “说了不是钱的问题,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唐老汉被说的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王大宝却还是不死心,再次将价格提高到了七万。 只是,这一次,唐老汉干脆不理他了。 王大宝没撤了,只得朝曹子建方向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虽然王大宝没有说话,但通过对方的眼神,曹子建知道,这是想让自己帮忙出出主意。 曹子建抬腿,来到了王大宝的边上,先是朝着唐老汉说道:“老人家,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而后,看向王大宝,继续道:“走吧。” 见曹子建招呼自己离开,王大宝好似悟到了什么,双眸微亮,这就同曹子建往屋外走去。 他还以为曹子建是要动用卖东西的最后一招,以退为进呢。 所以走到院里的时候,他的脚步故意有所放缓,就是让唐老汉有叫住他的机会。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曹子建好像并不是要用这招。 因为他看到,对方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停靠车子的位置。 正准备去拉门把手呢。 “我理解错了?”王大宝心中疑惑。 但他知道,唐老汉还在身后,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这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随着坐进车内,王大宝才开口道:“曹先生,你刚刚不是要以退为进?” 曹子建摇头道:“王老板,古玩这一行,不仅卖东西有门道,这收东西同样有门道。” “就你那加价的劲,别说最后能不能让唐老汉将东西匀给你吧,即便对方愿意卖,但价格肯定要远超这套瓷器的市场价。” “所以,当一条道走不通的时候,就要想着换条道走。” “曹先生有什么方法?”王大宝忙问道。 “不得不说,钱这东西确实是万能的,但是像唐老汉这种孤寡老人,显然,有些东西比钱来得更加重要。”曹子建答道。 “比钱更重要的东西?”王大宝自语了一句,而后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懂了,曹先生指的是亲情吧?” “你是想让我认唐老汉做干爹,然后在亲情方面感动他,最后顺利继承他的那套瓷器。” “卧槽,这招可真特么绝了。” “可问题是...这十多万的瓷器,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说到最后,王大宝一脸的苦色。 至于曹子建,已经满脸黑线了。 这都啥跟啥呀。 见曹子建脸色不对,王大宝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赶忙赔笑道:“曹先生,既然不是亲情那是什么?” “开车,先去县城一趟。”曹子建答道。 “去县城干嘛?”王大宝疑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曹子建答道:“对了,车上有笔跟纸嘛?” 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有时候难免会遇到签字的情况。 所以,笔跟纸车上都有。 王大宝这就从扶手箱里取出一支签名笔和一本记事本,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后,便是开始了作画。 即便是颠簸的路面,但对于曹子建来说,影响不大。 不多时,一幅跟他在香炉里见到的那枚‘互相扶持’古钱币就被曹子建一比一画了出来。 曹子建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着自己的画作拍了张照片后,打开某信。 在通讯录找到了一名叫黄粱的人,将拍摄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还有一起的就是一段文字。 “老师,您见过像这种样式的古钱币吗?” 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回复了。 黄粱,是曹子建大学时期古泉学的老师。 古泉学属于考古学的一个门类,以古代钱币为研究对象。 主要是对钱币资料的搜集、鉴别和考订。 随着曹子建一系列操作完成,王大宝已经行驶着车子来到了县城。 看着街道两旁一间间店面,曹子建开口道:“王老板,找家卖家电的店铺停一下。” 王大宝‘哦’了一声,这就寻找了起来。 最后,车子在一家名为欣欣向荣电器店门口停下。 曹子建招呼王大宝下车,而后两人进入了店内。 挑了一台五十五寸的液晶大彩电外加一台冰箱后,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黄粱老师打来的。 曹子建这就朝着王大宝开口道:“王老板,买下单,让他们将东西运到唐老汉家里,我出去接个电话。” 此话一出,王大宝就明白了曹子建的用意,这就掏出手机付了钱。 而这会,曹子建已经来到店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黄老师..” “小建呀。”黄粱笑着开口道:“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我看到了,是你画的?” “是的,老师。”曹子建应道。 “画工精进不少。”黄粱夸赞了一句后,继续道:“其实,刻着这种字样的钱币你不知道也正常。” “因为严格来说,这不算是一种钱币,因为它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而且数量十分稀少。” “我也是在偶然的机会,听别人提起,后面才专门去研究的。” 第395章 代表身份的象征 曹子建闻言,好似明白了什么,开口道:“老师,你的意思是,这钱币不是当初官府铸造的?” “对。”黄粱答道:“它的用途也不是为了在商品交易中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物品,而是代表一种身份的象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钱币的另一面,应该是‘洪门兄弟’四个字。” 经黄粱这一提醒,曹子建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起刚刚跟‘互相扶持’重叠在一起的四字。 “老师,确实就是洪门兄弟四字。”曹子建开口道。 “这洪门,起于康熙甲寅十三年,在当时属于影响颇大的民间秘密组织。” “他们‘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日为兄弟,月为姊妹,所以也叫“天地会”。” “加盟者皆以兄弟相称....” 黄粱还以为曹子建不知道什么是洪门,这就跟曹子建简单介绍了一番。 随着介绍完毕,黄粱继续道:“自从清政府被推翻后,洪门虽然不再是秘密组织,但内部仍然实行严格的凭证制度。” “传讯信物仍是该组织的维护生存的手段。” “这所谓的‘洪门钱’就是在那会出现的。” “这是专属于洪门这个组织的信物。” “代表着组织内的职称或身份证明的功能。” “像这样的洪门钱,一共有五种样式。” “你发给我的‘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就是当时洪门人之间聚会联络的身份证,在洪门中代表的是执法管事,也称红棍。” “一旦出示此币,洪门兄弟必须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 这作用,让曹子建联想到了武侠小说中的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只是这天下变成了洪门。 “当然,现在你亮出洪门钱,就没这个作用了。”黄粱补充道。 “不过,这洪门钱的价值还是有的,毕竟它不仅见证了洪门这个民间组织的兴衰历史,对于研究洪门帮会的处世信念生存法则犹显珍贵。” “加上当时铸造的数量本就十分稀少,所以能留存下来的就更少了。” “物以稀为贵嘛。” 价值不价值的,对于曹子建来说,兴趣不大,他更关心的还是另外四枚洪门钱是什么制式的,还有其上是什么字。 毕竟在民国时期,洪门这个组织的成员还是很多的。 多了解一些,对自己肯定是有帮助的。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问题问出。 黄粱也是知无不言,开始跟曹子建讲述了起来。 “五种洪门钱都是采用外圆内方的铸造方式,且尺寸都相同,唯一区别就在字上。” “最珍贵的莫过于代表洪门龙头的那枚,那枚钱币的正面是‘洪宏红虹’,背面则只有一个‘胜’字。” “代表二路元帅的,正面是‘洪门帮会’,背面则是‘天下来归’。” “还有‘义薄云天,各路平安’,代表管理内部事务,雅称“先生”,遇有对外交涉或策划械斗时,负责调兵遣将等方面的事宜。” “最后就是数量最多的‘洪顺堂令,三八廿一’,主要负责通信联络,因要走动联系,故称“草鞋”。” 随着黄粱说完,曹子建开口道:“感谢老师为学生解惑。” “你还是这么谦卑。”黄粱笑了笑:“要真感谢,过年的时候来看老头子我。” “一定。”曹子建重重的点了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后,曹子建方才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店内。 此时,王大宝正在跟店老板商议着运输的事。 曹子建想着还要一会,这就来到一处小巷子,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些老年人能吃的保健品。 装进礼品袋后,重新回到了电器店。 这会,彩电和冰箱都在装车了。 “曹先生,我刚想打电话问你去哪了呢。”王大宝迎了上来,道:“走吧,我们先回去,这装完车,就会将家电送到唐老汉那边了。” 当即,曹子建和王大宝重新驱车回到了唐老汉的小院。 这一次。 还没等王大宝出声呢,大黄率先开始发难。 对着曹子建和王大宝‘汪汪汪’个不停。 “别叫了,给你带了吃的。”曹子建随手将路上买的几根香肠扔给了大黄。 见到有东西吃,大黄顿时不吠了。 不过刚才的叫声已经惊动了唐老汉。 从屋里出来的他,看着两手领着礼品袋的曹子建和王大宝,不解道:“你俩怎么又回来了?” “老爷子,给你拿了些保健品,你留着慢慢吃。”曹子建说着,便是拎着东西朝屋内走去。 “小伙子,别忙活了。”唐老汉摆手道:“不管你们送什么,那套瓷器我也不会卖的。”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将保健品给放到了里屋的地上。 而就在这时,一辆带后斗的货车停在了唐老汉的院门口。 唐老汉定睛看去。 虽然车上装着两个被纸箱包裹严实的货物,但是通过纸箱上的图案,他已经知道,其内装的是电视机和冰箱。 “喂,你们送错了吧?我没有买这两件家电。”唐老汉朝着从货车上下来的司机喊了一句。 “老爷子,没送错,这是我们为你挑的。”曹子建答道,而后朝着那司机继续道:“你们将东西搬进来。” 这一次,唐老汉破天荒的没有直接拒绝。 虽然家里已经有电视机了,但那台太过老旧了,而且还只有十八寸。 这对于上了年纪,视力有所衰退的唐老汉而言,看起来格外吃力。 他一直想着换个大一点的。 奈何,经济有限,一直没舍得买。 “老爷子,这五十五寸的大彩电放哪个房间?”曹子建问道。 “五十五寸?”唐老汉一愣。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电视机吗? 几乎没有犹豫,唐老汉便是给搬运工人指点了方向。 很快,新的彩电被安装完成。 随着播放,唐老汉看着那清晰无比的画面,眼中的喜欢彻底藏不住了。 第396章 我可以送给你 “老爷子,喜欢吗?”曹子建适时问道。 “太喜欢了。”唐老汉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路上王大宝交给他的钱取了出来,递到了唐老汉的跟前,开口道:“老爷子,这里是六万五,你要卖的话,家电和钱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唐老汉总算是琢磨过味了,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那台大彩电。 脸上的喜悦开始被纠结所取代。 曹子建知道,对方是在做思想斗争,这就给了王大宝一个眼神。 王大宝心领神会,将曹子建路上教他的话术说了出来。 “算了,老爷子,不勉强你了。” 说着,王大宝作势就去拔电视机的店员。 唐老汉见状,脸上闪过一抹不舍之色。 人就是这样,当你知道事物的存在,却没有接触过它们时,你完全能做到毫不在意。 但是当你接触过之后,这事物带给你的感观又十分良好,那你就不想舍弃了。 就好比这台五十五寸的大彩电。 所以看到王大宝的手即将触碰到插头的时候,唐老汉忙阻止道:“别...别拔。” 然而,王大宝就跟没听到一般,直接将插头给拔了下来。 因为唐老汉还没说出他要听到的话。 看着断电的大彩电,唐老汉埋怨道:“我都说让你别拔了,你怎么还拔?” “咦,你这是要把彩电搬哪去?” “老乡,你不卖的话,我只能抬走了呀。”王大宝理所应当的答道。 “我说不卖了嘛?”唐老汉说话的同时,顺手接过了曹子建手上的钱,继续道:“钱我收下了。” “这大彩电你可以放下了。” “好嘞。”王老板高兴的应了一句。 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那套瓷器,如果遇到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出这么高的价。 毕竟那并不是多么稀有的瓷器。 等到唐老汉将装着九件瓷器的大礼盒重新拿过来的时候,曹子建循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是示意王大宝将东西先拿到车上去。 现在王大宝的事已经完美解决,那接下来,自然就是跟唐老汉交涉自己的事情了。 曹子建朝着正在用遥控器换频道的唐老汉开口道:“老爷子..” “小伙子,怎么了?”唐老汉头也不抬的回道。 “冒昧问一句,那中堂摆放的是您爱人的遗像吗?”曹子建问道。 此话一出,唐老汉按遥控器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曹子建,道:“你认识我爱人?” “不不不不不。”曹子建连连摆手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遗像前的那个香炉里要放置那么多的铜钱。” “你说那个阿。”唐老汉解释道:“以前,我们这个村有个专门给人看风水的老先生。” “听他说,这铜钱外形为圆代表天,内孔为方代表地,这种方圆结合的象征意义包括了天地万物的和谐与宇宙的秩序?。” “所以将铜钱放入香炉中,炉内的香灰代表土,铜钱代表金,土生金,金生财,可以为自己带来财运。” 话到此处,唐老汉想到了自己的情况,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风水这种学说,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曹子建开口道:“而且,你放置的铜钱有问题。” “难道不是插着放进去的?”唐老汉问道。 “跟怎么放无关,跟铜钱的数量应该有关系。”曹子建答道。 “你懂风水?”唐老汉一脸狐疑道。 “我不懂。”曹子建如实道:“不过我在一些书籍上看过。” “有说放置三枚铜钱的,也有说放置八枚,十枚,十二枚铜钱的,但偏偏没有像你这般放置九枚的。”曹子建答道。 “这多出的一枚,上不上,下不下的,不就打架了嘛?” 唐老汉闻言,双眸一亮道:“我说怎么不起作用呢,敢情数量上出了问题。” 说着,唐老汉也顾不上研究电视了,起身朝着中堂走去。 曹子建赶忙跟上。 来到香炉前的唐老汉盯着香炉内看了一眼,最后抬手,将一枚钱币给挑了出来。 而他挑出来的正是那枚‘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 对于唐老汉拿出这枚钱币,曹子建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香炉内其他八枚要么是乾隆,要么就是康熙,唯独这枚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唐老汉将取出的‘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很随意的往香炉边上一放,曹子建开口道:“老爷子,这些古钱币你都从哪淘来的?” “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唐老汉笑着答道:“我当时还以为我爹给我留了什么宝贝呢,还特地找人看过这些钱币。” “然而,人家说,我这些钱币虽然都是真品,但都属于那种十分常见的钱币,所以不值钱。” “我要卖的话,他可以一百块收。” “我想着,一百块也让我富不起来,索性就没卖了。” 唐老汉说着,看向曹子建,问道:“小伙子,你一直跟我聊这个钱币的话题,是不是看上我这些钱币了?” “对。”曹子建也不避讳,点头道:“不知道老爷子可否割爱?” “这钱币又不值钱,你拿回去干嘛?”唐老汉不解道。 曹子建见王大宝还没回来,这就撒了个谎:“老爷子,我跟王老板一样,都十分喜欢收藏。” “不同的是,我没王老板那么富裕,一出手就是过万的瓷器。” “所以,我收藏的物件,以便宜为主。” “你这钱币就符合我的要求。” “原来如此。”唐老汉恍然道。 “所以...”曹子建朝着唐老汉投去期许的目光。 “那香炉里的八枚钱币,我指定是不能卖的。”唐老汉开口道:“因为我还指望他们给我带来财运呢。” “不过...” 唐老太拿过刚刚被他放在案几上的那枚‘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继续道:“你要不嫌忌讳的话,这枚多余的古钱币,我可以送给你。” 第397章 修复技艺之精湛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唐老汉绝对跟洪门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然以洪门中人对于洪门钱的重视程度,不可能就这么拱手送人。 不过曹子建没有直接要,而是客套了一句。 “老爷子,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呢?你还是说个价吧。” “撑死几十块的东西,还说什么?”唐老汉摇头道:“况且,你不是送我保健品了嘛?咱们算是礼尚往来。” “那我谢过老爷子了。”曹子建这才接过钱币,道了一句谢。 而这会,王大宝已经将瓷器放好,重新折返了回来。 曹子建见状,这就朝着唐老汉告辞道:“老爷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空过来玩。”唐老汉点点头。 “好。” 出门的时候,曹子建看到那大黄狗朝自己摇起了尾巴。 “下次过来给你带好吃的。”曹子建先是给大黄画起了大饼,而后方才同王大宝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王大宝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显然,对于能拿下那套瓷器,他十分开心。 曹子建也是如此。 原本只是过来帮王大宝看一下的,谁知道意外让自己也捡漏了一件‘宝贝’。 要知道,这宝贝,如果利用得当,在民国世界,绝对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曹先生,今天多亏了您,要不然,真没那么顺利能拿下那套瓷器。”王大宝笑吟吟道。 “所以说,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曹子建答道。 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车子驶回了市区。 原本,王大宝打算请曹子建吃饭来着。 奈何,曹子建的心思都在那枚洪门钱上,所以拒绝了王大宝的好意。 王大宝也没勉强,不过将曹子建送到随缘居边上的时候,从身上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曹子建,说是今天的辛苦费。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收。 倒不是看不上这点钱,而是他今儿高兴。 更何况,一千块让王大宝欠自己一个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随缘居内。 曹子建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上那枚‘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欣赏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枚洪门钱有没有奖励。”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心念一动,手上的洪门钱顿时消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枚‘洪门钱’。】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七天过去了。 这期间,曹子建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一批古玩交给了于雅,让她帮自己上拍。 这可把正愁征集不到像样拍品的于雅给高兴坏了,一个劲的向曹子建保证,绝对能拍出一个高价。 除此之外,在薛贵川的全力跟进下,依成服装公司已经完成了过户。 于是乎,曹子建将自己需要的几套服装要求以及设计方案跟公司里开发部的人进行了一番讨论。 接下来,就是等待样品出来让他过目。 这天,曹子建如同往常一样,守在随缘居内。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听到自己略显‘土味’的手机铃声响起,曹子建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师傅秦文打来的。 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师傅。” “小建,抽空可以来杭城一趟了。”秦文带着喜悦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你交给我的那幅范宽的《雪景图》,我已经完成装裱。” “还有那《陶冶图说》也已经完成修复。” “这么快?”曹子建一惊。 按照他的估计,没有一个月,这两个活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自己师傅居然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大功告成。 想必是在夜以继日的赶工。 “师傅,不是说了,身体要紧嘛。”曹子建心疼道。 “小建,你不懂师傅的心情。”秦文笑道:“对于能装裱这种稀世宋画,以及修复《陶冶图说》这样的国之重宝,对于我们书画修复师来说,是一种荣耀。” “所以,整个装裱修复过程,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累。” “师傅,感谢的话,徒弟就不在电话里多说了,到时候见面说。”曹子建开口道。 “你到了杭城,跟我说,我让人去接你。”秦文道。 “不用这么麻烦,现在交通多方便,打个车就能到你那了。”曹子建婉拒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起了机票。 翌日,中午,杭城机场。 一身休闲装的曹子建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直奔秦文的住所而去。 路上,曹子建拨通了秦文住所的座机号码。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便是接通。 “师傅,我现在在出租车上,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你那了。”曹子建开口道。 “我这会刚好有点事要出门。”秦文答道:“不过管家在家,你到了之后,直接去我书房吧,东西在保险柜里,密码是xxxxxx。” 曹子建记下之后,应了一句好。 一个小时后。 这会,曹子建已经在秦文的书房。 至于保险柜里的两件宝贝,都已经被他取放在书桌上。 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陶冶图说》,曹子建感慨自己师傅的修复技艺之精湛。 整卷图册,从全色到补全,再到失色处的颜色,以及原本残缺之处的画意都得到了修复。 最主要的是一点都没破坏,保证的‘艺术完美’性。 一番欣赏过后,曹子建将《陶冶图说》收好,打开了那幅被重新合二为一的范宽《雪景图》。 就在曹子建欣赏着秦文的‘杰作’时,别墅门口。 一个年约六十来岁,着一袭黑色唐装,脚踩一双老布鞋,浑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的老者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管家出来,看着来人。 他认识对方,不仅是老爷的朋友,还是浙省博物馆的副馆长,庞博文。 “庞老。” “老秦不在家?”庞博文问道。 “老爷有事出门了,要过会才能回来。”管家答道:“您进来等会吧。” 庞博文点了点头,进入了别墅。 不过他没有选择在大厅等,而是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第398章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 由于曹子建太过专注,等听到脚步声传进他耳中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将面前这幅范宽的《雪景图》给收起来了。 因为他听出,这脚步响起的频率,并不是秦文,也不是管家。 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作上收回,看向并没有被自己关严实的书房门口。 ‘咿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庞博文给完全推开。 他并没想到秦文的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还是一个看着年纪不是特别大的年轻人。 这让庞博文先是一愣,而后不等曹子建开口,率先发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老秦的书房?” 曹子建虽然不知道明前之人的具体身份,但是能来到这间书房,想必跟自己师傅关系不错。 所以,曹子建如实答道:“秦老是我的师傅。” 师傅和老师,虽只有一字之差,但不管是在古代,还是这会,其中的意义都不一样。 老师,教的一般都是一些理论上的知识。 师傅,除了理论之外,还会教你实践和经验。 不过,庞博文并没有往深处想。 权当曹子建是秦文的学生。 而身为浙省博物馆副馆长的他,平时见到后辈,免不了要进行一番说教。 这会见到曹子建也不例外,开口道。 “年轻人,你老师的装裱修复手艺,放眼整个华国,那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你能成为他的学生,是你的幸运。” “不过装裱和修复是一项极其枯燥的工作,现在肯学这手艺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你可不要辜负老秦的教导,一定要好好学。” “不过熟识理论知识只是这一行的最基本的要求,更重要的在于实践和经验上的积累...” 曹子建听着庞博文的说话语气,不由想到了自己上初中的班主任,严肃且死板。 但鉴于对方初心还是好的,曹子建就没打断。 只是说着说着,庞博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这会的他,目光落到了被曹子建完全展开搁在书桌上的那幅范宽《雪景图》。 华国的画作,首谈第一眼感受。 而正是这第一眼,给庞博文的感觉就是此画的气势磅礴,境界深远?。 画中描绘了雪后山川、林塑如诗的景象。 群山茫茫,气势恢宏。 “这...这...”庞博文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激动的他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的朝着画作快步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急,还是说这是他老友的书房。 等到他来到画作边上之后,不由分说的直接将曹子建给挤到了边上。 真正站在这幅画面前看,整幅画作上的那种冲击感给庞博文的感受更加真切了。 笔墨浓重润泽,层次分明?,全画布置严整有序。 总体感觉,以高远壮阔之境写钟灵秀雅之心。 被挤到一边的曹子建虽然心有不满,但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多说。 在一旁等待庞博文鉴赏结束。 期间,曹子建看到了庞博文脸上的各种表情变化。 从这些表情中,他看出,对方对于书画的研究也颇深。不然不可能如此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足足半个小时。 画上的每一处细节,庞博文都没放过。 以他对于书画作品的研究,他已经猜到了这幅画作的作者了。 “范宽居然还有如此作品存世,老秦藏得可真够够深的。”庞博文心中暗道。 他清楚,以秦文对书画的喜爱程度,如此稀世之珍,不可能出门之后还将其放在书桌上。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幅画是自己身旁这个年轻人取出来打开的。 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之后,庞博文露出责怪之色,看向曹子建,道:“你说,你也是老秦的学生,怎么能不经他的同意,就将如此珍贵的画作给打开?” “你知不知道,这幅画的珍贵性。” “要是因为你的一时大意,将这画给伤到了,是何等的遗憾?” “得,我好心让你鉴赏,你赏完后,还要对我说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却是反问道。 “老先生,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经过师傅的允许呢?” “不可能。”庞博文肯定道:“老秦不可能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将如此珍贵的画作让你独自鉴赏的。” “老先生,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幅画就是我的呢?”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庞博文先是一愣,转而露出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你...你...你说这幅画是你的?” 曹子建点点头。 庞博文感到不可置信,但为了确定曹子建话里的真伪,耐着性子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幅画?” “别人送的。”曹子建答道。 庞博文闻言,嗤之以鼻道:“年轻人,你让我很失望,难道老秦没教你做人要诚实吗?” “得,我好心跟你说实话,反倒还成骗子了。”曹子建摇了摇头。 “这可是宋画,属于无上臻品。”庞博文开口道:“你可知目前全球范围内存世的宋画数量不过数千幅,在私人藏家手里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而你现在跟我说,别人将一幅价值不可估量的宋画送给你,这可能吗?” 曹子建有些无奈了。 这年头,说实话,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老实告诉我,到底哪来的?”庞博文追问道。 曹子建实在不喜欢这种像是审讯犯人一样的语气。 干脆就不说话了。 “年轻人,我问你话呢。”庞博文催促道。 “老先生,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不信,我也没办法。”曹子建开口道:“还有,我看你是我师傅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 言外之意很明显,要不是看在秦文的面子上,我曹子建鸟都不会鸟你。 “好了,老先生,画你也看完了,往边上让一让,我要将这幅画给收起来了。” 第399章 曹子建的条件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庞博文的身子却是没有移动半步。 曹子建无可奈何,只得绕到另一侧,双手拖着画轴,开始将画给小心翼翼的收起。 就在曹子建收画的功夫,书房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频率,让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师傅回来了。 果不其然。 秦文来到了书房门口。 “师傅。”曹子建朝着秦文打了声招呼。 秦文微微点头,看着书房内的情况,朝着庞博文开口道:“老庞,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老秦,先不说我的事。”庞博文摆了摆手,而后抬手,指着正在被曹子建卷起的范宽《雪景图》,道:“这年轻人说这幅画是他的?还说这画是别人送给他的,有没有这回事?” “小建从哪得到的这幅画,我不清楚。”秦文答道:“不过这幅画确实是他拿给我装裱的。” 对于秦文的话,庞博文是相信的。 毕竟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 而此时,曹子建已经将画作收好,同时《陶冶图说》也被他拿在了手上。 “师傅,你们俩先聊着,我去楼下等你。” 说着,曹子建就朝书房外走去。 “等等...”庞博文赶忙拦下了曹子建。 “老先生,还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刚才,我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这幅画带给我的冲击实在太大。”庞博文开口道:“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庞博文开始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庞博文,浙省博物馆副馆长,同时也是你师傅多年的老友。” “曹子建。”出于礼貌,曹子建也是自报家门。 “曹先生,再过半个月,就是我们浙省博物馆建馆95周年庆,主题是宋代的自然与艺术世界。” “刚好跟你手头这幅画吻合,不知道可否借我们浙省博物馆展出一下?”庞博文开口道。 “不借。”曹子建想都没想便是回绝了。 倒不是他小肚鸡肠,而是他清楚,这世道,借东西容易,但还东西难。 别说私人借给博物馆展出了,博物馆和博物馆之间的借览那也都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像国博,别看汇集了全国的文物。 但是,很多镇馆之宝都是从各地博物馆借来的。 如四羊青铜方尊,自从59年的时候借调给国博展出,之后便是彻底在国博安了家。 还有?像后母戊鼎,滇王金印?等等。 所以不管庞博文如何请求,曹子建就坚定的两个字。 不借!!! 庞博文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求助似的看向秦文,意思是让他出面帮自己游说一下。 然而,秦文却是无能为力道:“老庞,这画是小建的,他怎么决定,不是我能管的,所以,你让我说也没用。” “他不是你徒弟嘛?”庞博文连道。 “是徒弟没错。”秦文答道:“可是做师傅的也不能决定徒弟的决策。” “更何况,这还是一幅价值连城的宋画。” “我就更加无权过问了。” “老秦...” 庞博文还想对秦文说什么,却是被曹子建打断道:“庞副馆长,你别为难我师傅。” “这样吧,这幅范宽的《雪景图》我可以借给浙省博物馆展览,但有个前提。” 听到有条件可以谈,庞博文双眸一亮,连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很简单。”曹子建开口道:“将你们博物院差不多价值的藏品抵押在我这。” 这要求,让庞博文犯难了。 毕竟博物馆里的藏品又不是他个人的,都是博物馆的财产。 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做主的。 不过庞博文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开口道:“曹先生,不知道你觉得浙省博物馆有哪件藏品跟你这幅画价值差不多呢?” 为了让庞博文知难而退,曹子建笑着开口道:“对于浙省博物馆的富春山居图的一部分《剩山图》我早有所闻,庞副馆长如果能将《剩山图》抵押在我这,我十分乐意。” “你..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庞博文没好气道:“这《雪景图》能跟《剩山图》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庞博文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纠正道。 “我不是说你这画不好,而是相比起《剩山图》而言,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的。” “除非,你手上这幅是范宽《溪山行旅图》。” 对于庞博文的这番话,曹子建没有反驳。 毕竟《富春山居图》被誉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只是这名画跟曹子建手上的范宽《雪景图》一样,都经历了被一分为二的下场。 且如今也没有合二为一。 一部分在浙博,就是《剩山图》。 另一部分则是在台省,叫做《无用师卷》。 该画的作者是元代着名画家黄公望。 描写了富春江两岸初秋的景色。 相比起曹子建手上这幅,富春山居图被一分为二却是有些‘幸运’。 富春山居图创作出来的100年后,被吴门画派的沈周所收藏。 一天沈周头脑发热,他觉得这么好的画没人题跋太可惜了。 便交给他的一位挚友题跋。 谁曾想,这位挚友的儿子竟然将画偷走给卖了。 吓得沈周四处寻找,最后还真被他给找到了。 只是奸商坐地起价,沈周根本买不起。 等到凑够钱的时候,画已经被一位神秘人给买走。 沈周欲哭无泪,开始凭借自己强大的爱和记忆,一怒之下自己复刻了一卷《富春山居图》。 如今藏于京城故宫博物馆的《富春山居图》就是出自沈周之笔。 真迹经过多次辗转后,来到了一位名叫吴洪裕的手上。 此人对《富春山居图》的喜爱,近乎到了疯魔的程度。 不仅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带着它。 1650年,吴洪欲自知时日无多。 他决定,让《富春山居图》为自己殉葬。 就在他将《富春山居图》扔进火盆的时候,他的侄子眼疾手快,扑向火盆,用另一卷名作掉包。 就这么的,富春山居图没有被烧毁,只是被烧成了两半。 乾隆九年,《无用师卷》(实为子明卷)到了盖章狂魔乾隆的手里。 这《子明卷》是明末文人临摹的摹本,技艺高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乾隆误以为真,开始手起章落,天天在上面不是盖章就是题诗。 把画面搞得面目全非。 结果,第二年,宫中突然又进贡了一幅一模一样的《无用师卷》。 而新来的,上面有着明显的烧痕。 乾隆何许人也?那可是九五之尊。 当时就十分傲娇的将那幅有烧痕的《无用师卷》打入了冷宫,一字未都题写。 直到被带到台省。 2011年,《剩山图》和《无用师卷》这阔别三百多年的‘兄弟’,在台省终于是相互见了一面。 曹子建相信,不久的将来,《富春山居图》终将有合璧的一天。 “得,既然庞副馆长不同意,那我就换个条件。”曹子建开口道。 第400章 逐渐开始离谱的要求 听到可以不用《剩山图》做抵押,庞博文刚想松口气。 然而,曹子建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差点背过气来。 “其实,不抵押文物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庞副馆长有认识收藏了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的人或者博物馆,说服他们将这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借给我单独鉴赏一个小时即可。” “当然,半小时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时候,别说这范宽的《雪景图》了,就是我手上的这另外一卷乾隆八年本的《陶冶图说》我都能借给你们展览。” 对于曹子建手上拥有乾隆八年本的《陶冶图说》,庞博文虽然感到很震惊。 但相比起曹子建提出的这个要求,这些都要往后稍稍。 因为曹子建的第二个要求,比之用《剩山图》做抵押,难度更高。 华国书法界编号‘0001’的国宝是什么? 就是这最善本《淳化阁帖》。 因为这是一部不论从其历史文物价值看,还是从其对后来书法传播、对后来书家的影响看,《淳化阁帖》的地位和意义都是绝无仅有的。 0001号当之无愧。 只是,庞博文压根就没听说有藏家或者博物馆手里有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 单单他所知道的,当今整个地球,已知还存世的最善本《淳化阁帖》,一共只有三卷。 卷第四,卷第七以及卷第八。 三卷都在一个地方,魔都博物馆。 这是03年的时候,魔都博物馆斥巨资从漂亮国一位名叫安思远的藏家手中购得。 根据安思远自己描述,当时,对于想收购他手中《淳化阁帖》的人不在少数。 除了华国政府之外,还有华国的一些私人藏家以及脚盆国那边的人。 对于脚盆国人,安思远的报价是1100万美元。 对于华国的私人藏家,他的报价是550万到650万美元不等。 唯有对华国政府,他给出了450万美元的最低价。 即便是最低价,这这价格已经创下当时碑帖价格的最高纪录。 不过魔都博物馆的高层都知道《淳化阁帖》的重要性,立马就同意了这个报价。 4月13日晚,一列神秘的车队在夜色遮掩下,一路疾驰。 最后驶入了坐落于魔都人民广场一侧的魔都博物馆。 自此,阁帖正式回归。 当时的报纸对于此事也是争相报道。 评价其为:“《阁帖》的回归,是解放以来回归文物中的一件大事。” “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庞博文忍不住开口道:“我知道,魔都博物馆有最善本《淳化阁帖》,但并没有你想要鉴赏的卷第一。” “虽然故宫博物院也有收藏《淳化阁帖》,但那也不是最善本,而是宋代时期的拓本而已。” “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这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 “庞副馆长,如果我的要求简单,那我还提要求干嘛?”曹子建反问道。 这话问得庞博文一愣。 曹子建则是继续道:“既然两个要求庞副馆长都不能办到,那咱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这两个要求,并不是我不想办,而是根本办不到。”庞博文沉声道:“好歹你也提个稍微简单一点的。” “哪有一个比一个离谱的?” “既然是抵押,那肯定要拿差不多价值的物件出来,总不能你随便拿件文物凑数吧?”曹子建面色如常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庞博文开口道:“可是,你这借览是借给国家,而非个人。” “经过我们的展览,可以让公众一个深入了解范宽的机会。” “这是一件好事,你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庞副馆长,你也别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套。”曹子建摇头道:“要么拿同等价值的文物抵押,要么免谈。” “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庞博文皱眉道。 “没有。”曹子建直接道。 “你...”见曹子建如此果决,庞博文被气的整张老脸都有些通红,一副随时都要气火攻心的架势。 曹子建知道,一旦对方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曹子建选择先开溜,让对方好好冷静一下。 这就朝着秦文开口道:“师傅,你们聊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曹子建就朝书房外走去。 这一次,庞博文没有阻拦。 就在曹子建前脚刚走出书房,后脚他就听到秦文的声音响起。 “老庞,你干嘛去?还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被你这不上道的徒弟气的没心情了,先走了。” 随着庞博文话音落下,曹子建就看到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曹子建还听到对方的冷哼声。 就这么的,庞博文气鼓鼓的离开了秦文的住所。 曹子建一脸歉意的看向秦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秦文却是淡淡一笑,朝着书房方向指了指:“进书房聊吧。” 随着进入书房,曹子建朝着秦文开口道。 “师傅,我不将这范宽的《雪景图》借给浙博展览,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小家子气了?” “小建,这文物本就是你的私人所有,你有决定权,所以借与不借,那都是你自己说了算。”秦文摇头道:“不是说你借了就大方,不借就是小家子气,一切要看实际情况。” “况且,你跟老庞只是初次见面,哪有刚见面,就让你借价值过亿的东西。” “所以,你的做法在我看来,没任何问题。” “师傅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曹子建松了一口气。 对于秦文,他还是很尊敬的。 当即,曹子建没有在这事情上做纠结,岔开了话题道。 “师傅,你夜以继日的帮我装裱修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给你钱吧,不免落了俗套,而且你肯定也不会收,所以...” 没等曹子建将后半段话说完,秦文打断道:“小建,这修复文物,是穿越古今,与百年之前的人进行对话的一种特殊生命体验。” “要不是你拿过来的这两件稀世珍宝,我都没这种能和历史对话的机会。” “所以,要感谢,那也是我感谢你才是。” 曹子建知道,自己师傅已经将修复书画看成了?一种文化和艺术的传承与保护,而非单单一份工作。 第401章 送给秦文的礼物 “以后凡是有这种稀世之珍,你尽管拿来,师傅肯定不遗余力。” “好。”曹子建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建,你还真有?”秦文愕然道。 “现在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将来就不知道了。”曹子建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事。” “我这次来,特地给师傅带了礼物。” 说着,曹子建将自己来之前就写好的一幅书法作品递到了秦文的跟前。 “师傅,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颜真卿,说他犹如风雪中的巍巍古松,屹立不倒,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刚好,我在秦省认识一位临摹‘颜体’出神入化的人。” “于是,就让他给你写了一幅字,你看看喜不喜欢。” 之所以曹子建要将自己写的说成是别人写的。 是因为秦文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对于自己的书法水平虽不算知根知底吧,但也门清。 如果告诉他这幅书法是自己写的,难免会被刨根问底。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子建只能说成是别人写的。 “哦?颜体?”秦文顿时来了兴趣,这就伸手接过,来到书桌前,将其缓缓打开。 看着其上的书法,秦文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这字,写的实在是太过大气磅礴了。 笔画求横平竖直,丰腴雄强,结体则宽博大度,字字严谨,颇有庙堂气。 内容则是一首诗:鸟栖花香春意浓,装裱匠心开画中。礼赞神州艺术美,大众景仰真切情。 致秦文先生。 秦文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惊愕到后来的神往。 就在秦文专心致志的欣赏面前这幅书法作品时,庞博文不知道为何重新又折返了回来。 一进入书房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秦文正在欣赏的书法作品。 只一眼,庞博文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秦文的身后,两人一同鉴赏了起来。 “庞副馆长怎么又回来了?”曹子建见状,皱眉道。 原来,刚才走的太急,使得庞博文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折扇给落这了。 这会回来原本是取折扇的。 只是,那幅书法作品带给他的冲击,让他全然忘了折扇的事。 庞博文越看越是心惊。 对于在楷书上有研究的他,一眼便是认出这是颜体。 最主要的是,这作品不单单临摹那么简单。 他能感受到,这作品不管是意境,还是其他各方面,都跟颜真卿无二。 好半晌后。 庞博文难掩激动之色道:“绝,太绝了,这一手颜体写的,犹如颜鲁公亲笔。” 这道惊叹声使得秦文这才注意到,庞博文又回来了。 “老庞,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文不解道。 庞博文没有回答秦文的问题,而是问道:“老秦,这幅书法作品谁送给你的?” 秦文抬眸,看向了曹子建。 “什么?”庞博文双眸一凝,盯着曹子建,难以置信道:“你..你还有此等书法功底?” 没等曹子建开口,秦文笑着解释道:“不是小建写的,是他托人写的,特地送给我的。” “怎么样?我这徒弟对我上心吧?” 说这话时,秦文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太上心了。”庞博文不可否认道。 他知道,能写出这么一手字的人,绝对是不缺钱的。 而曹子建能请得动对方,只能说明跟写这幅书法之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这让庞博文不免升起交好曹子建,通过他从而认识写这幅书法之人的想法。 只是,想到刚刚临走前自己还说对方不上道呢,加上他放不下自己的身段。 最后,也就没有主动找曹子建搭腔。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通过秦文的嘴打听一些信息。 至于现在嘛,先离开这里。 当即,庞博文便是拿过自己的折扇,朝着秦文开口道:“老秦,我先走了。” “老庞,这个点了,吃完饭再走呗。”秦文邀请道。 没有借到范宽的《雪景图》,他哪里吃得下饭,摆手拒绝后,便是离开了秦文的住所。 曹子建就不一样了,《雪景图》和《陶冶图说》分别完成了装裱和修复,让他高兴的能吃下三碗饭。 吃饱喝足,自然就是跟秦文聊天的时间。 期间,曹子建接到了依成服装公司开发部技术总监俞子石的电话。 对方告诉曹子建,他要求的三套服装样品已经出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看看。 曹子建想着自己在杭城也没什么事了,加上明天就是双穿门开启的时候,这就决定晚上回秦省。 五点多的时候,吃完晚饭的曹子建这就同秦文告辞。 就在曹子建来到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 秦文的住所。 “老庞,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呢?”秦文看着来人,开口道。 “老秦,你那徒弟什么来头?”庞博文开门见山道:“为什么手里不仅有范宽的《雪景图》,还有乾隆八年的《陶冶图说》,更是认识一位将颜真卿笔法临摹到以假乱真的书法大家。” “老庞,别想着套我话。”秦文笑着摇了摇头。 “我哪是套你话,我这是在直接问你。”庞博文没好气道:“难道这么多年的老友,连你徒弟的身份都不能跟我稍微透露一下?” “我只能跟你说,京城,曹家。”秦文答道。 “这...这范围也太大了。”庞博文嘴角一抽。 秦文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 庞博文没撤,只能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徒弟有没有跟你说,那幅书法是谁写的?” “我问了,小建说那位大家是他在秦省认识的,不过为人生性恬淡,不喜交涉。”秦文答道:“至于具体是谁,也没跟我说。” “秦省?”庞博文暗道:“我有个老友在秦省有些人脉,如此人物,想必他应该认识,回头找他问问。” 第402章 迎刃而解 秦文见庞博文一脸沉思状,还以为他要打曹子建的主意呢,立马出声警告道:“老庞,我可提醒你,要是你敢对我这爱徒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比如用你的职位威胁他什么的,别怪我不念旧情。” 听到这话,庞博文心头一惊。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在秦文心中的地位这么高。 实在没这心思的他赶忙解释道:“老秦,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品性你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秦文知道,庞博文人还是很不错的。 借览的目的,无非就是在退休前为博物馆出出力。 不然,也不可能跟自己成为朋友。 当即,秦文就没在这话题上继续,而是问道:“老庞,你白天找我什么事还没说呢。” “因为你徒弟的事都给忘了。”庞博文一拍额头,道:“这不,博物馆前些天收到了四份?文物局送来的卷轴。” “只是,送来的时候,这四份卷轴破损的都非常严重了。” “想着我们博物馆有没有办法将其修复。” “什么时期的卷轴?在哪发现的?说具体点。”秦文开口道。 “这四份卷轴,出自一栋民国初年的西洋小楼里。”庞博文这就将情况跟秦文说了起来。 “当时拆迁的时候,拆迁队在里面发现了四个神龛。” “这神龛正面雕着双龙,四周嵌满蝙蝠和牡丹。” “只是拆迁工人没注意,把这些神龛给打碎了,这四份卷轴就从神龛里掉了出来。” “拆迁工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拨打了当地的文物局。” “等到工作人员到了之后,知道这不是普品,立马就对其进行了研究。” “这是四份清代诰命书。” “用蓝、紫、黑、红、白五种颜色的麻丝制成,初步断定是光绪帝亲自颁发给当地官员的文书。” 虽然是清代的诰命书,在文物价值上,远不及曹子建拿给秦文修复的《陶冶图说》贵重,但秦文却没有半点轻视。 因为从他踏入书画修复这一行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 书画勿论价格,都要同等对待,就像医生看病不论穷富,医德最重要。 “四份文书中的三份还好,原绢尚全,只需对画心略作修补即可。”庞博文继续道:“这我们博物馆的同事就可以做到。” “只是,其中有一份文书,非你出马不可。” 秦文没有插嘴,默默的听着。 “根据我们的研究,那份文书原先是长两米,宽30厘米的画绢,但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的残片,所有的部分都需要重新补齐。” 按理来说,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的事,但秦文闻言,却是轻飘飘的道:“这简单,你让人打份报告给上头,从京城那边申请一些清宫藏绢过来,作为修复材料。” “申请了,上头不批呀。”秦文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上头说,说那些老年间的纸娟都已经被定为文物,我们发现的这些卷轴,价值不算太高,所以不让用。” “让我们自个想办法。” “我们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过来麻烦老秦你了。” “老庞,你还尽给我出难题。”秦文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庞博文赶忙拍起了秦文的马屁。 秦文有着近五十年的修复书画的经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就笑了笑,开口道:“那你们只能改造现有补绢。” “怎么操作?”庞博文忙问道。 “抽丝剥茧。”秦文答道:“把绢丝从补绢上一点一点抽调,把它变稀薄。” “找出绢丝和织造方法类似的仿古画绢,接着按照残片绢丝的密度,一根根抽取经纬绢丝,经过反复比对,就能达到和原绢最大程度的相似效果。” 庞博文闻言,双眸一亮:“我就说书画上的难题只要在老秦你面前,立马就能土崩瓦解,果然如此。” “少拍我马屁。”秦文摇头道:“书画修复这一行,说来说去,就是经验多不多。” “看得多,干得多,熟了才能生巧。” “老秦,你这手艺不传承下去太可惜了。”庞博文由衷道。 “我一直希望自己身上的这点手艺能够更久远的传承下去,可是...”秦文叹息道:“我最得意的门生,他的志向不在于此,我也没办法阿。” “老秦,你最得意的门生,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吧?”秦文皱眉道。 “可不就是咯。”秦文点头。 “那个年轻人我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你为什么对他评价如此之高?”庞博文不解道。 对于曹子建,秦文算是看着长大的。 曹子建从小表现出的聪慧以及对古玩独到的见解,都是秦文生平仅见。 只是这些,秦文没打算跟庞博文讲,这就摆手道:“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庞博文对于曹子建也不太感冒,见秦文不想跟自己谈对方的话题,他也没有勉强。 逗留了一会之后,庞博文便是告辞离开了。 出了别墅,坐进车里的庞博文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 而后在通讯录上找了一个备注为宋经国的,拨打了过去。 这宋经国正是上次秦霆靖举办鉴赏会的时候,花了一千万购得曹子建书法作品的那位。 电话在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 “老庞,怎么想到给我打起电话了?”宋经国率先道:“难不成你们博物馆又要问我借那卷宋人的芦雁图手卷去展览?” “这次不问你借藏品。”庞博文摇头道:“而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跟我打听?”宋经国自语了一句,道:“对方是秦省这边的?” “对。”庞博文点头:“你身为秦省书法家协会的副会长,想必对于秦省擅长书法之人都有了解。” “别的不敢说。”宋经国一脸自信道:“但凡是秦省这边书法造诣跟我差不多的,我宋经国哪个不认识?” “说,想打听谁?” 第403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对方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庞博文开口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秦省那边的人,特别擅长颜体。” “可能说擅长不太合适,确切的说,那人书写的掩体,给我一种他就是颜鲁公,颜鲁公就是他的感觉。” 宋经国闻言,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道:“老庞,你这比喻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庞博文苦笑道:“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世间还有如此书法大家的存在。” “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显山不露水?”宋经国不解道。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跟你打听吗?”庞博文没好气道。 他已经清楚,宋经国也不知道那位的存在。 宋经国沉吟了半响,才开口道:“老庞,我并不认识这位将颜体写的这么厉害的人,不过...” “我倒是认识一位能将王献之的‘破体一笔书’写的毫无二致的人。” “老宋,你这才是夸张的比喻吧?”庞博文狐疑道。 破体书法是所有书体中难度系数最大的一个类别,需要书写者具有楷、行、草三体全面、成熟的技术储备才行。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等着,我给你发几张照片。” 说着,宋经国挂断电话,打开相册。 在其内,密密麻麻一千来张照片。 近乎十分之一,都是曹子建写的那幅书法作品。 有整体的,也有单字的等等。 宋经国挑了几张给庞博文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 宋经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庞,现在还觉得我这比喻夸张吗?”宋经国笑问道。 “你..你这确定是手写?而不是将王献之的字一个个用技术印刷上去的?”庞博文难以置信道。 “我亲眼看着那位写的,还能有假?”宋经国开口道。 庞博文沉默了。 显然,还有些无法接受世上居然还能写出如此书法之人的事实。 好半响后,才开口道:“老宋,我...” 宋经国似乎料到庞博文想说什么了,直接打断道:“暂时不借,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欣赏够。” “不是问你借览。”庞博文解释道:“而是你有没有意向转让?” “收起你的小心思。”宋经国摇头道。 “我还没报价呢。”庞博文连道。 “你知不知道?这幅书法作品我花了多少钱?”宋经国问道。 “不知。” “一千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庞博文顿时没了念想。 因为他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我不谈卖画的事了。”庞博文开口道:“这画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这总能告诉我吧?” 宋经国知道,曹子建在鉴赏会写这幅字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 只要庞博文稍微一打听都能打听到。 所以他也就没隐瞒,开口道:“老宋,这幅书法的创作者叫曹子建,至于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说这幅书法的作者是谁?”庞博文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名字,忍不住确认道。 “曹子建。”宋经国开口道:“怎么你认识?” 庞博文闻言,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了曹子建的身影。 “不可能这么巧吧?应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庞博文可不认为自己见过的曹子建能写出这么飘逸的字,当即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那道身影给摇掉后,开口道。 “不认识。” “我就说嘛,曹先生才二十来岁,你怎么可能认识。”宋经国接口道。 “等等?二十来岁?是不是一米七八的个头,看着...”庞博文这就将曹子建的特征给形容了一遍。 听完庞博文的描述,宋经国惊讶道:“我靠,你还真认识曹先生,怎么认识的?” 此话一出,庞博文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白天自己见到的那位,居然就是能写出王献之笔法之人。 宋经国听到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呼唤了几句:“老庞...老庞...你还在吗?” “在...”庞博文苦声道:“我虽然见过他,只是我们两人因为某些事,有些不愉快。” “不应该啊。”宋经国沉吟道:“我虽然跟曹先生接触的不多,但还是能看出对方并不是一个因为自己有过人能力而看不起他人的一个人。” “事情是这样的...”庞博文这就将自己想借曹子建手上的范宽《雪景图》情况跟曹子建向他提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宋经国听完之后,忍不住吐槽道:“老庞,你特么是不是缺心眼?这范宽《雪景图》可是宋画,其价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你跟曹先生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就敢开口问人家借这么贵重的东西?” “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难不成就因为你的身份?” 庞博文弱弱的答道:“我以为就是一普通青年嘛,哪知道书法造诣能这么高。” “老庞,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宋经国批评道:“我看你就是在这位置呆久了,看到小辈就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庞博文被骂的没一点脾气,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老宋,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吧,大不了我跟他道个歉。” “我上哪去给你偷曹先生的联系方式。”宋经国摇头道。 “你花一千万买了他的书法作品,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庞博文难以理解道。 “是啊。”宋经国答道:“再说了,打电话道歉哪有当面道歉来的有诚意?” “让我去跟一个年轻人当面道歉?”庞博文愕然道。 “老庞,就这样吧。”电话那头的宋经国摇了摇头。 说完,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有些愣神的庞博文。 。。。。。。 对于这边什么情况,曹子建无暇理会。 因为这会的他,已经在坐上了飞往秦省的航班上了。 翌日,清晨。 曹子建第一时间来到了依成服装公司。 对于这里的工人,曹子建没有进行大换血。 只是对采购部,财务部等几个涉及到金钱的部门进行了一波换血。 总裁办公室内。 曹子建审视着面前移动衣架上挂着的三套服饰。 这三套服饰都是按照曹子建的要求设计出来的。 是他用来在民国当做自己人的服饰使用。 三套服饰都是采用立领设计。 一套是茶青色,呢绒面料,对襟七扣,扣平圆式,径二生的,上下各做俩口袋,后缝下端开叉,缀三暗扣,用黑骨制。 外套帽用同色料,系于衣领之后 另外两套则是棉布裁剪的中山装。 形制相差不大,就是在颜色上有些区别。 一套是灰色,一套是草绿色。 之所以曹子建要费劲心思的去设计,是因为军服是一个队伍的外在标志。 也是军威的象征。 古时人们就以同袍一词来称呼战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与子同泽,与子同裳。 所以统一的着装,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三套,后期随着自己的势力慢慢扩大,各个军种还要在颜色上在做划分。 “看着都挺好,算了,还是让王卫他们先看看吧。”曹子建暗道。 他决定先带着三套服饰回民国世界,让民国世界的人自己挑挑。 毕竟各个时代有各个时代的审美特点。 下午,曹子建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五分钟后,自己就要回民国世界了。 第404章 提升十倍的任务难度 【叮,双穿门开启,本次宿主将在民国世界呆满十四天。】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周遭的空间如同玻璃镜一般开始碎裂崩塌。 下一秒,民国世界。 曹子建开始倾听起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在民国世界解决五十名脚盆国人。】 【关于脚盆国人的身份,年龄,性别不限。】 【时限:十四天。】 【奖励:未知。】 “这一次的任务比第一次时,在难度上居然足足提高了十倍。”曹子建暗道。 难度提高归提高,对于有热武器加持的曹子建而言,这任务并不难。 无非就是找个脚盆国人最密集的区域,扔几颗炸弹的事。 首选那肯定就是津门租界。 毕竟相较于这会京城不到一千多个脚盆国人,那边才是它们的主要生活区域。 只是如此一来,有可能会让脚盆国人对华国提前发难。 这显然对于目前还势单力薄的自己是不利的。 所以,这是曹子建最后的打算。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距离雅斋歇业也只有半个多小时了。 原本,曹子建是想去找张好好跟他说范宽《雪景图》已经合二为一的消息。 奈何,这会的他,已经在去魔都的路上了。 只能暂时作罢。 曹子建起身,来到后院看了眼正在训练挑红绿豆的方廷。 对于如今的红绿豆,方廷已经能做到五分钟就可以将两斤红绿豆给一豆不差的分离出去了。 “为了不训练那么枯燥,明天给方廷换个训练方式,先看看他的体能情况。”曹子建心中暗道。 毕竟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体能也是重中之重。 翌日,8点。 曹子建骑着踏雪准时来到了古雅斋。 这会,方廷和刘淑芬都已经到店了。 随着进店,方廷便是朝着曹子建问道:“老板,今天有什么指示?” “今天我们练体能。”曹子建笑道。 “体能?”方廷露出疑惑之色。 “就是看看你的跑步等情况。”曹子建简单解释道。 方廷闻言,双眸一亮,这他擅长呀。 相比起挑红绿豆,穿针引线啥的,他更喜欢这一项训练。 “淑芬,我跟方廷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店。”曹子建朝着刘淑芬交代一句,便是骑上踏雪。 “小方,等下全程跟着我。” “没问题,老板。”方廷一脸自信道。 而后,曹子建在前,方廷在后,两人朝着城门外而去。 由于城里人来人往,曹子建骑马的速度并不算快。 所以,方廷跟得十分轻松。 等到出了城门之后,曹子建看着路上没什么人了,这就朝边上的方廷提醒道:“小方,可别跟丢了。” 方廷没有说话,而是面露坚定之色的点了点头。 曹子建见状,这就一拍马屁股,口中轻喝一声:“驾。” 顿时,踏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方廷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踏雪已经离他有十几米的距离了。 方廷脚步一动,开始全力跟上。 曹子建并没有让踏雪全力疾驰,毕竟那速度,每小时能达到40公里。 这特么博尔特来了都跟不上。 所以,曹子建将马速控制在15公里每小时。 而他也不是让踏雪漫无目的的奔跑。 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张海山的住所。 毕竟,苏木慈教曹奎他们也有一个月了,到了该发薪资的时候。 他可不想成为一个拖欠员工工资的人。 十五分钟后。 “yu...”曹子建一拉缰绳,让踏雪停了下来。 而后扭头,看着紧跟其后的方廷,笑着开口道:“怎么样?” “没问题。”方廷喘着气答道。 “休息十分钟。”曹子建说着,便是翻身下马,而后将踏雪拴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上后,便是朝着破旧小院内走去。 兴许是听到了马蹄声,加上这会的曹奎他们正是课间休息时间。 一个个半大点的毛孩子都有些好奇,正在朝院外走去。 刚好看到了朝着小院走来的曹子建。 看着曹子建,曹奎等人齐刷刷的喊了一句:“老板。” 对于这个老大变成老板的称呼,是曹子建想着,老大有点太过社会性质了,实在不雅。 最后让小家伙们一并改称老板。 “嗯。”曹子建笑着朝小家伙们点了点头。 “老板,那匹马儿是您骑过来的吗?”曹奎这话虽然是对曹子建说的,但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踏雪。 看着曹奎等其他半大小子眼中露出的迷恋之色,曹子建就知道,不管年纪大小,男人对于坐骑的迷恋,可能是刻在基因的深处。 远古时代的狩猎,造就了男性天生对交通工具的向往。 现实世界的‘宝马’是汽车,但这会,却是良驹。 时代变迁使交通工具不同,但热爱却完全相同。 “喜欢?”曹子建笑了笑。 “这马儿看着真俊。”曹奎连连点头。 “努力学习,回头老板送你一匹。”对于画饼,曹子建是专业的。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他看到,其他小家伙们脸上都是露出羡慕之色。 一张饼是画,十张饼也是画,曹子建见状,继续补充道:“你们都给我努力学习,到时候老板一人给你们一匹。” “谢谢老板。”曹奎等人齐声应道。 “好了,你们玩去吧,我去找苏老师说几句话。”曹子建挥了挥手,示意小家伙们散开。 “老板,我们可以靠近点看看那匹马吗?”曹奎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曹子建点头,朝着身后的方廷开口道:“小方,你看着一点他们,让他们注意安全。” 说完,曹子建便是朝一直看着自己这边的苏木慈走去。 “曹先生。” “苏老师。” 简单打个招呼后,曹子建从身上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元,递给了苏木慈,道:“苏老师,这是你一个月的工钱,你点一下。” 苏木慈接过后,没有全部清点,而是点了五个银元出来,重新递还给了曹子建,道:“曹先生,这马上就要入冬了,你能不能给曹奎他们添几件衣裳?” “包在我身上。”曹子建点头,将钱重新给推了回去,道:“不过这钱我不能收你的,你自己留着。” 第405章 意外的发现 “不不不。”苏木慈坚持道:“你跟他们无亲无故的,为他们又是请老师,又是帮忙盖住所的,已经付出很多了。” “我不能什么都让你掏钱,这是我能做的一点小心意。” 即便对方这么说了,曹子建依然没有收下苏木慈的钱,而是道:“苏老师,你有心了,这些钱你留着,到时候可以给小家伙们买点好吃的。” 苏木慈闻言,这才作罢。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曹子建抬腿朝着张海山的房间走去。 此时张海山的房间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除了贴近墙壁的一张床外,另一侧则是自己临时搭建的‘工作台’。 在工作台上,雕刻工具井然有序的摆放着。 此刻的张海山,正手拿玉雕刀,戴着老花眼镜,一脸专注的雕刻着手上的玉器。 即便曹子建的到来,也没有让他停下手上的雕刻。 这是他手上这块玉器的最后一步了。 曹子建也没出声打扰。 等了一会后,随着张海山将手上的玉雕刀放下,这才出声道:“四爷。” 张海山闻言,朝着门口望去:“是子建啊。” “正好,我雕琢好了几件玉器,正准备送到古雅斋给你,既然你来了,直接带走吧。” 张海山说着,先是将自己手上的玉器递给了曹子建。 那是一个观音玉牌。 观音法相端庄,头束高髻,一手托净瓶,一手拈柳枝,其目光下视,慈眼视众生,幽思含情。 婉转的刀工精琢出观音菩萨素净慈祥的面容,流淌出宁静安详,空灵沉静的韵律,予观者如沐春风之感。 以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白细有致,雕工精细,匠心独运。 除了这件之外,另外四件,每一件的雕工都是顶级。 “四爷,还得是您,厉害。”曹子建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要不是子建你,我这一身雕刻技艺也无用武之处。”张海山自嘲道。 逗留了一会之后,曹子建便是告辞离开。 张海山将曹子建送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被曹奎等人围着参观的踏雪。 “子建,这是你的坐骑?” “是。”曹子建点头。 “你这坐骑可是匹良驹呀。”张海山开口道。 听到张海山这话,曹子建颇为惊讶道:“四爷,你还懂马?” “我不懂。”张海山摇头:“不过当年在清宫的时候,我雕过一件白玉马雕摆件,当时就有人牵着高头大马让我们以它为题,进行雕刻。” “那马跟你这匹差不多,身形健硕,肌肉浑圆饱满,站姿优美,耳短鼻大。” “你想啊,能在宫里的马,不就是良驹吗?”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踏雪,朝着方廷问道:“小方,你母亲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有?” “托老板的药,已经痊愈。”方廷答道。 “现在在家里做什么?”曹子建继续问道。 “主要干些农活。” “你家离这也不是很远,要不让你母亲来这里烧饭做菜?”曹子建开口道:“我给她工钱。”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刚才跟张海山闲聊的时候,让他知道,平时都是张海山负责做饭的。 这对于有着大师工雕琢技术的张海山来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更何况,也算给方廷的母亲一个生计。 “老板,您对我方家的大恩,我方廷没齿难忘,哪还敢要工钱。”方廷连道。 “哪有干活不给工钱的。”曹子建摇了摇头:“晚上回去后,你跟你母亲说一下吧。” 安排妥当之后,曹子建上马:“跟紧了。” 踏雪开始在路上驰骋了起来。 这一次,曹子建让踏雪肆意狂奔。 约莫十分钟后,踏雪带着曹子建来到了一处山脚。 望着面前蜿蜒向上的崎岖山路,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让踏雪停下。 “这山地形复杂,刚好可以让方廷爬爬,当做越野训练。”曹子建暗道。 等方廷跟上来之后,曹子建指着那座山头,道:“小方,用你最快的速度爬到山顶,然后在下来。” 方廷从不会过问曹子建如此安排的目的,答应一声,就开始了爬山。 曹子建则是在山脚用心如明镜观察着方廷的情况。 就在方廷距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看到方廷突然开始折返。 “这都还没到顶呢,怎么就下山了。”曹子建眉头微皱。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花了二十来分钟爬到半山腰的方廷,用了半小时才算下来。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询问什么情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方廷开口道:“老..老板,我刚刚在半山腰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座山林升腾起了一道黑烟,看着像是着火了。” “山林着火?”曹子建脸色微变。 要知道,即便是现实世界,对于山林着火,都有些无济于事。 因为山林中的枯枝、落叶等易燃物在干燥的秋季极易被点燃,且火源一旦进入树木内部,会释放大量可燃性气体,加速燃烧?。 加上复杂的地形。 更别提是现在了。 “对,不过黑烟不明显,应该还没蔓延开来,所以我第一时间先过来跟老板说明情况。”方廷点头道。 曹子建算了算时间,足以让一场小型山火演变成大型。 那这就不是单凭自己和方廷能够扑灭的。 “方廷,你在这看着踏雪,我上去看看。”曹子建说着,便是朝着山上而去。 相较于方廷,曹子建的动作更为迅速。 十二分钟,曹子建便是到达了方廷下山的位置。 登高远望。 十里外有一大片区域看着像是并没被开发的森林面貌。 一棵棵参天大树屹立在那,枝繁叶茂的情况让人根本不知道大树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看了好一会,曹子建愣是没找到有黑烟升腾而起的地方。 不过他清楚,方廷不可能会拿这种事骗自己。 “难道被人给扑灭了?” 为了确定是不是真的被人扑灭了,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一凝。 没了树叶的遮蔽,曹子建看到,在那片森林下,居然藏着一栋看着占地面积极广的大平房。 平房之上插着一根大烟囱。 第406章 脚盆国人的军工厂 至于那个大平房内部具体的情况。 由于隔得实在太远。 即便以曹子建的目力,也只是看清一个个跟蚂蚁差不多大小的人,或坐,或动的在做事。 一副十分忙碌的景象。 不过这对于曹子建来说,还是有很多解决办法的。 当即心念一动,一个望远镜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心如明镜外加望远镜的加持下,终于是让曹子建看清楚了那大平房内的具体情况。 “这是手枪?这是步枪,不是吧,机枪也这么多?” “靠?连山炮都有?还有这么多的炮弹?” “妈的,这子弹更是多得都能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曹子建越看越是心惊。 此刻,他已经知道,这是一座军工厂。 而且绝对不会是北洋政府的军工厂。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北洋政府根本没必要挑选一处交通如此不便利的山林来生产武器。 除此之外,这大平房的戒备更是无比森严。 单单巡逻小队,曹子建就看到好几支。 而且每个巡逻之人都是统一的土黄色制服且都配备了武器。 从他们矫健的步伐,和整齐划一可以看出,是受过训练的。 “如此多的军械设备,难不成是脚盆国人在京城的兵工厂?” “可是根据记载,并没有留下过脚盆国人有在京城郊区创办兵工厂的信息啊。” 曹子建心中暗道。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既然是偷偷摸摸的事,没被发现也很正常。 既然没发现,那就无从记起了。 其实,不管这军工厂是不是脚盆国人的,曹子建都想深入内部看看情况。 原因无他。 目前他手里的热武器,还不足以装备一个师。 虽然说,在火力上,当下这些武器的威力要逊色不少,但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总比刀枪剑戟这些冷兵器要强吧。 所以,如果这些武器能纳为己用,对于曹子建来说,那绝对是一笔‘战争财富’。 心中有了主意的曹子建记下位置后,这就开始原路返回。 山脚。 方廷见曹子建从山上下来,赶忙小跑到了他的跟前,开口道:“老板,是不是有黑烟。” “没有。”曹子建摇头。 “没有?”方廷一愣,还以为自己刚才没有跟曹子建说具体位置,所以对方没观察到。 这就伸出手,指了指:“老板,就是在那边山林腹地的那个位置。” “我上去的时候,确实没看到黑烟。”曹子建并没有将自己发现的情况跟方廷述说。 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他掺和进来。 毕竟,不是谁都有自己这般有系统的加持。 就那军工厂森严的情况,可不是多一个人就有用的。 “应该是有人在那处山林附近,刚好发现了小火苗,已经将其给扑灭了。” 方廷‘哦’了一声,也没深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那老板,我们继续训练?” “今天的训练先到这,帮我把踏雪牵回古雅斋,我去办点事。”曹子建摆手道。 对于踏雪,只要别人不骑它,平时的脾气都还是很‘温顺’的。 加上在古雅斋时,草料大多都是方廷喂得,所以对方廷并没有那么排斥。 “好,老板。”方廷没有过问曹子建要去办什么事。 因为他清楚,如果曹子建要让他帮忙,一定会跟他说的。 现在不说,显然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应了一声后,便是牵着踏雪朝京城方向走去。 至于曹子建,则是朝着那处山林而去。 约莫二十多分钟的奔袭,曹子建来到了藏匿着兵工厂山林的外围。 这里距离那兵工厂有八里地的距离且渺无人烟。 在不发动心如明镜的情况下,从外围是根本看不到那山林深处藏着一座兵工厂的。 曹子建一边朝着山林内部走去,一边用心如明镜观察起四面八方的情况。 八里。 七里。 六里。 五里。 等到距离只有四里地的时候,曹子建在一棵大树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而后整个人卧倒在了灌木丛中。 不是他不想继续前进,而是不能。 因为他看到,有一支扛着步枪的两人巡逻小队正在附近巡逻。 “警惕性真高,这么远的距离就已经安排人手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向前了。 因为这距离,以他的目力,已经完全能看到军工厂内部和外围的具体情况了。 这会,曹子建看到,在厂房的四周,居然还围满的铁丝网。 显然,这铁丝网的作用不仅可以预防山林里的野兽,还能起到一个安保措施。 就在曹子建观察着军工厂的情况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远处那两名负责在外围巡逻的守卫这会正在摸鱼。 两人倚靠在一棵大树边上,正在吞云吐雾。 “为什么还有三天才能摆脱这枯燥的日子。”一个守卫吐出一口烟圈之后,埋怨了一句。 “你就知足吧。”另外一名守卫接口道:“才来一个月 ,就可以解脱了,我都在这守了一年了。” “马川君,这一年,你都按照上头的要求,没离开这里半步?”那名守卫好奇道。 “对,毕竟这里对我们来说太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这一年你没花姑娘,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被叫做‘马川君’的守卫没有说话,而是举起自己的一双手。 那守卫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竖起大拇指:“呦西,你滴大大滴厉害。” “等这里的武器被运走之后,劳资要报复性消费,直接找三个花姑娘服侍我。”马川说这话时,眼中的渴望再也隐藏不住。 另外一名守卫笑了笑,将手里的烟头扔到了草堆上,而后用鞋子踩了一下,就准备继续巡逻。 马川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八嘎,记住,一定要确保烟头完全熄灭才能离开。” “如果因为你的一个不注意,使得这里着火,暴露是小,工厂内的火力,足以将这方圆十里给摧毁,我们都得完蛋。” 那名守卫被骂的不敢反驳,这就给烟头再补了几脚。 确定完全熄灭之后,这才开始继续巡逻。 而两人的对话,都被远处的曹子建听在耳中。 “全程都是用脚盆国语交流,看来这是脚盆国人在这的秘密工厂阿。”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始继续观察起厂房内的情况。 第407章 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曹子建的目光正落在一组生产子弹的工人身上。 由于技术和材料的限制,这会子弹的生产可不是全自动的。 都是手工一颗颗做出来的。 尤其还是在这个缺乏纯铜被甲的情况下,多使用含有杂质的铜圆作为主要原料。 这些铜圆融化后,经过工人多次挤压和敲打,制成类似试管的“铜皿”。 然后往里面灌入融化的铅液,封口后制成新的圆头弹头。 一颗子弹便是完成。 曹子建根据厂内子弹的库存,在结合子弹的生产速度,让他知道,这工厂已经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能持续这么久都没被发现,显然,安保措辞做的十分到位。 “有点棘手。”曹子建暗道。 虽然刚才两名守卫的对话透露出一个讯息,那就是三天后,这里或许会停工。 但如果真的要对这里下手的话,决不能拖到三天后。 因为越接近停工时间,这里的戒备就会越森严。 曹子建决定,今晚就动手。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先清空储物戒指内的空间,确保能装下整个工厂内的枪支弹药。 原本,曹子建是准备临走前,找个隐蔽角落安装一个针孔摄像头替自己盯着那些看守巡逻规律的。 奈何,距离太远,障碍物实在太多。 摄像头又没有自己这般有心如明镜的能力,导致曹子建无论挑选哪个位置,都无法拍到兵工厂的具体情况。 无奈,他也只能作罢。 “晚上在过来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就准备朝山林外潜去。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工厂内部突然小跑出来了好几个人。 倒不是他们发现了他,而是一个脚踩木屐,穿着一袭武士服,生得一副马脸的男子正朝工厂这边走去。 在马脸男子的边上,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曹子建当初在小洋楼里见过一次。 松鹤白石的心腹,水户洋平。 由于隔得太远,曹子建完全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 不过从马脸男子来到门口,那些人都是十分恭敬。 领着马脸男子进入工厂,就开始带着他‘参观’了起来。 那架势,就如同领导过来视察工作情况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 通过这些人对马脸男子卑躬屈膝的态度,曹子建就知道,这马脸男子在脚盆国地位绝对不低。 因为脚盆国是很注重等级观念的,论资排辈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忽然—— 一个念头在曹子建的脑海中出现。 他将目光从兵工厂内收回,开始朝着山林四周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远处的一条乡间小路上,正停靠着一辆老爷复古车。 显然,这车子是马脸男子的座驾。 。。。。。。。 一个小时后。 马脸男子在众人的点头哈腰下离开了工厂,开始朝着那辆老爷复古车走去。 “宫藤大人,请上车。”等到距离车里还有三米距离的时候,水户洋平一个助跑,率先打开车子后排,做了个请的手势。 “水户桑,等这边的任务结束,我向上头申请一下,把你调到我身边。”宫藤弦一郎上车的同时,说道。 “能为宫藤大人效劳,是我水户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水户洋平连道。 这番恭维,听得宫藤弦一郎十分满意。 车子在水户洋平的控制下,开始缓缓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宫藤弦一郎闭目坐在车后排。 其实,他是被上头临时从津门调派到京城的。 虽然说,在津门,他不是最高长官。 反而在京城才是。 但这个最高长官却是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说实话,他更喜欢在津门的日子。 倒不是因为那边的生活有多快乐,主要是安全。 毕竟井下一郎,松鹤白石等人的离奇失踪,都表示京城这地界,太过危险了。 “三天,还有三天。”宫藤弦一郎暗道:“只要将这些枪支弹药运走,我在京城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希望这三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宫藤弦一郎这么想着的时候。 忽然—— 只听得‘啪’的一声。 而后车子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宫藤弦一郎猛地睁开眼,朝着开车的水户洋平喝道:“八嘎,发生什么事了。” 水户洋平也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开的好好的,车子就突然打滑。 只是,这会的水户洋平正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根本没功夫回答宫藤弦一郎的问题。 “八嘎,我问你话呢。”宫藤弦一郎只得再次问道。 下一秒,他的身体往前倾,朝着前排倒去。 原来,车子因为失控,已经驶进了路边的一处农田里了。 并无大碍的水户洋平第一时间开始关心起来到自己边上的宫藤弦一郎:“宫藤大人,您没事吧?” “八嘎,你个废物,不长眼吗?劳资头都被屁股压着了,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宫藤弦一郎毫不客气的骂道:“赶紧把我拉出去。” 水户洋平点头,这就艰难的打开车门,率先从车上下来。 而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将宫藤弦一郎从车里拉了出来。 “八嘎,真的是废物中的废物。”宫藤弦一郎骂了一句:“赶紧看看车子哪里出问题了。” “嗨。”水户洋平这就开始检查起车子。 这让他发现,前车的两个轮胎已经完全瘪了。 而且在轮胎上,布满了四角钉。 “八嘎,哪个狗东西在路上放这么多钉子?”水户洋平心中骂了一句,这就准备向宫藤弦一郎汇报情况。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农田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肩上扛着一个大锄头的男子正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水户洋平以为对方是在这劳作的农民,也就没有在意。 “禀水户大人,车子爆胎了。” “八嘎,这华国的路真特么差,还是怀念我们自己国家。”工藤弦一郎感慨道。 第408章 专门的审讯室 “还有,宫藤大人,这车子,恐怕要找人过来才能将其给抬出来了。”水户洋平继续道。 “赶紧的,我在这等你,顺便让人再开辆车子过来接我。”宫藤弦一郎像赶苍蝇似的催赶着水户洋平,让他赶快行动。 “嗨。”水户洋平答应一声,便是行动了起来。 而此时,那农民装扮的男子已经来到了宫藤弦一郎的边上。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 农民装扮的男子握着锄头的手一甩,目标正是宫藤藤弦一郎的脑袋。 正所谓有心算无心。 宫藤弦一郎完全没想到这农民装扮的人会对自己动手。 猝不及防之下,只听得‘砰’的一声。 锄头上的木质把柄结结实实砸在了宫藤弦一郎的脑袋上。 那力道,直接将宫藤弦一郎掀飞出了好几米。 而后重重砸在地上,直接昏迷不醒了。 这一动静立马引起了水户洋平的注意。 他扭头就看到宫藤弦一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这让他双眸一凝,下意识的就要去拔别在腰间的手枪。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手枪呢,就感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抬眸看去。 只见锄头正朝着他直射而来。 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锄头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门。 顿时,水户洋平两眼开始直冒金星,同时,整个身子也是朝着后方倒去。 虽然这会水户洋平感觉自己整个人天旋地转,但是他还是提醒着自己不能晕过去。 好半晌,水户洋平感觉舒服了一些。 正准备有所动作时,那农民装扮的男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以手代掌朝着他脖颈处劈来。 水户洋平想躲,奈何,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有所行动。 只听得一道闷声响起,水户洋平同宫藤弦一郎一样,都是彻底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看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水户洋平和宫藤弦一郎,农民装扮的男子来到那辆被扎破轮胎,半截身子倒在田里的老爷车面前。 只见那辆老爷车凭空消失。 是的,该农民装扮的男子正是曹子建。 扎破轮胎的铁钉就是他放的。 为的就是俘虏这两人,从他们嘴里套到有用的信息。 随着将老爷车收入储物戒指,曹子建将水户洋平和宫藤弦一郎一左一右扛在肩上,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 宫藤弦一郎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到他醒来时,就感觉脖颈处还隐隐作痛。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甚至脖子,都被人死死的禁锢在一张椅子之上。 对于昏迷前发生的事,工藤弦一郎历历在目。 他可以肯定,那农民装扮的男子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内心无比恐惧的他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空间不是很大的封闭房间。 在头顶,有着一盏灯。 除此之外,在他边上还有一台看起来无比精密的仪器。 这仪器上的导管,正插在他的鼻腔里。 “这是什么?”对于自己压根没见过的东西,宫藤弦一郎满脑子的问号。 然而,越是这种未知的东西,让宫藤弦一郎越是恐惧。 这空间,其实就是一个‘小黑屋’。 是曹子建在现实世界特地找人制作的。 之所以会造这个,是因为曹子建知道,在民国世界,难免会遇到审讯的情况。 而露天情况下,被审讯人的声音会被传播开来。 但在这‘小黑屋’里就不用担心这些情况。 因为这小黑屋的墙壁采用了吸音材料,可以很大程度的隔绝声音的传播。 就在宫藤弦一郎陷入无限恐惧的时候,在他正前方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看着面前端着一个水盆且完全陌生的年轻人,宫藤弦一郎先是一愣,而后面露狰狞之色吼道:“八嘎,你滴什么杂碎?” “知道我是谁吗?” “赶紧放我离开,要不然,我脚盆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宫藤弦一郎也不管曹子建听不听得懂他们国家的语言,先威胁上再说。 “来,先给你看看刚才在狗叫的人现在什么样了。”曹子建并没有用中文回应,而是用起了脚盆国语。 虽然听到母语,但宫藤弦一郎一点也不感到亲切。 因为曹子建将门给完全打开了。 这让他看到,在他对面的房间里,水户洋平跟他一模一样的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 只是,同他不同的是,此刻的水户洋平浑身血淋淋的。 脑袋也是耷拉了下来。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陷入了昏迷。 “你..你要干什么?”宫藤弦一郎怕了,语气开始变得颤抖了起来。 “在你陷入昏迷的时候,我审问过他一遍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现在,我要开始审问你。” “如果你给出的答案跟他不一样,那你的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说完,曹子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山林内的军工厂存在多长时间了?” 听到这个问题,宫藤弦一郎顿时知道,那军工厂已经暴露的事实,立马反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而不是你问我问题。”曹子建脸色一沉,这就缓步朝着那台在宫藤弦一郎看起来无比精密的仪器走去。 宫藤弦一郎还以为对方要释放毒气呢,赶忙答道:“三年,三年了。” “三年一直没被人发现?”曹子建脚步一顿,继续问道:“难道就没人去那附近狩猎或者是砍伐?” 宫藤弦一郎答道:“因为这处军工厂总负责人的失踪,我也是最近才被调派过来的。” “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他都知道。”曹子建指了指另一个房间的水户洋平:“你比他官大好几级,却说不知道?” “八嘎,这水户,真特么废物,居然这么经不起审讯。”宫藤弦一郎在心里问候了水户洋平的祖上十八代后,才开口道:“凡是发现的人,全都被我们秘密解决了。” 这回答虽然跟水户的如出一辙,但是曹子建知道,不给点对方颜色瞧瞧,对方到时候肯定回答的不那么畅快。 这就来到那台仪器前,朝着开关按去。 “不要..不要..”宫藤弦一郎见状,忙道:“不要释放毒气,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第409章 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除了怕死之外,宫藤弦一郎更怕在痛苦中死去。 对于他们脚盆国人的一些毒气,他是见识过的。 一个个临死前都无比凄惨。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已经启动了开关。 顿时,仪器开始运作了起来。 听着那如同死神一般的‘轰隆隆’声,宫藤弦一郎直接吓尿了。 当即,屏住呼吸,试图用这个方法,来避免‘毒气’的摄入。 可是,这世界上,除了死人,没有谁可以一直不呼吸。 一分钟后,因为憋气已经脸色完全通红的宫藤弦一郎再也憋不住了。 开始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一喘气,使得带在他鼻腔下的导管开始有气体涌入他的体内。 “完了。”工藤弦一郎一脸的绝望。 不过很快,他发现,随着这些气体进入肺部之后,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整个人都无比舒畅。 因为这并不是毒气,而是纯净无比的氧气。 曹子建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宫藤弦一郎等下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痛苦时,昏厥过去。 然而,宫藤弦一郎却是完全不知道此举的用意。 只见曹子建已经缓步来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胛骨。 “你...你要干嘛?”宫藤弦一郎一脸惊恐的问道。 回答他的就是耳边响起的骨头碎裂声,以及那足以让人昏厥过去的疼痛感。 只是,有了氧气的加持,宫藤弦一郎感觉自己想昏迷都做不到。 有的就是无尽的痛楚。 “啊~~~~”杀猪般的惨叫从宫藤弦一郎嘴里发出。 为了避免对方咬到舌头,从而导致说不出话的情况发生,曹子建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条毛巾塞到了宫藤弦一郎的嘴里。 等到对方适应好了疼痛感之后,曹子建将毛巾从宫藤弦一郎的嘴里取出,道:“工厂内都是你们脚盆国人?” “是。” 果然,有了一些痛苦的感受之后,宫藤弦一郎回答起来就快了。 “整个工厂一共有多少人?” “四十二个。” 这数字,跟水户洋平给出的是一样的。 “这些枪支弹药,你们最后要运到哪里?”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一次,宫藤弦一郎有过小小的犹豫,不过看到曹子建那摄入的目光后,还是如实答道:“东三省。” “通过什么方法?” “铁道部有我们的人。” “无孔不入啊。”曹子建暗道。 之后,他又询问了好几个问题。 有些是曹子建已经知道答案的,比如存放枪支弹药的仓库位置。 之所以还问,就是想确认一下,水户洋平和宫藤弦一郎有没有对自己说谎。 整个审讯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 宫藤弦一郎在严刑之下,十分配合。 “好了,休息吧。”曹子建觉得实在没问题可问了,这就说了一句。 “你..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宫藤弦一郎问道。 对于这种天真的问题,曹子建并没有回答他。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 深夜十二点,距离兵工厂四里地外。 一袭伪装服的曹子建正匍匐在灌木丛中。 距离他重新回到此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此刻,他在民国世界的任务进度已经从0\/50变成了2\/50。 不仅如此,储物戒指内也已经被他整理的差不多了。 足够装下工厂内所有的枪支弹药了。 “这水户洋平和宫藤弦一郎不老实,明明工厂内有四十四个人,居然跟我说只有四十二个。”曹子建暗道。 这是他点了好几遍的结果。 看了看时间,曹子建发现工厂内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这就从地方爬起,将身上的伪装服脱下,换上了一套夜行衣。 一切完毕,曹子建开始蹑手蹑脚的朝着工厂而去。 经过两个小时的观察,已经让曹子建完全摸透了看守的巡逻规律。 相较于白天,晚上这里要松懈不少。 原本六支两人一组的巡逻小队,如今只剩下了一支。 他们围着厂房一圈接着一圈的巡逻着。 除了这支巡逻小队之外,就是守在存放枪支弹药的仓库门口的两名守卫了。 就在曹子建距离工厂越来越近的时候。 原本高挂于天际的月亮好似预感到了今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一般。 开始躲到了云层之后。 这就使得,原本就漆黑无比的山林,这会显得更加黑暗。 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都不为过。 要不是曹子建的视觉得到了系统三番两次的加强,否则这会的他面对这样的环境也就只能盲人摸象了。 距离工厂还有三百米的时候,曹子建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因为在铁丝网内,那支巡逻小队正在从他面前经过。 “下一次这巡逻小队路过这边,就是七分钟之后了。”曹子建瞅准时机,身形如同灵猫一般,快速窜到了铁丝网边上。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个锁剪钳。 这铁丝网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这山林外的野兽,所以厚度只有3毫米。 随着曹子建手起钳落,一个够人能钻进去的缺口出现。 曹子建进入内部之后,还不忘把剪下来的铁丝网给放回‘原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去仓库,将那些枪支弹药给收进储物戒指。 然后,才是猎杀时刻。 曹子建这就开始朝着仓库方向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此刻,仓库门口的其中一个体型消瘦的守卫打了一个哈欠,而后便是从兜里摸了起来。 最后,一盒火柴和香烟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边上那个守卫见状,喝道:“你不要命了?在这抽烟?” “有点犯困了,来根提提神。”那体型消瘦的守卫开口道。 “你要死,可别连累我,野田大人严令禁止,厂房内禁止任何火源出现。”便上那守卫开口道:“再说了,只要熬过今晚,我们就解放了,忍一下吧。” 那体型消瘦的守卫闻言,这就将火柴盒香烟给重新收了起来。 不过嘴上却是埋怨道:“也不知道野田大人在担心什么,本来一直没人看守的仓库,偏偏今天要安排我们过来,害我觉都睡不成了。” “华国有句话,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边上守卫开口道:“等你死了,大把的时间睡觉。” 第410章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呸呸呸,乌鸦嘴。”那名体型消瘦的守卫连道。 “说说而已,瞧把你吓得。”另外那名守卫一脸鄙夷的看着对方,道:“要是我的嘴真这么灵,说什么来什么的话,还用得着在这当看守?早就在津门享福了。” “说的也是。”体型消瘦想想也觉得在理。 “好了,先不聊了,再过几分钟巡逻小队要经过这里了。”那名守卫摆了摆手道:“要是被他俩看到我们在这闲聊,免不了一顿训斥。”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俩交流的这段时间里,曹子建正悄无声息的朝着他们靠近。 其实,解决掉这两人最快的办法且让他们完全反应不过来。 就是用枪打他们的眼球后两寸,反应神经中枢位置。 这位置可比打心脏来得更管用。 因为击中心脏,人还有八秒的潜意识反应。 而打那个位置,可以做到一击毙命。 奈何,两人身后的仓库让曹子建不敢冒这个险。 他怕擦枪走火。 所以,这会只能选择慢慢靠近他们,然后用冷兵器解决他们。 就在双方距离仅有十米的时候,曹子建深吸一口气,而后一个恶虎扑食,朝着两人飞扑而去。 在这种寂静的环境,即便无比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扩大数倍。 更别提疾驰的脚步声了。 所以,最先听到动静的体型消瘦男子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由于天色昏暗,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而来。 “纳尼?野兽?”体型消瘦男子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想要让自己在黑夜中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随着的手刚移开,曹子建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由于没有月光,短刀也就没有闪现出寒光。 不过他还是看到,一把短刀在自己的瞳孔不断放大。 这一刀速度极快。 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直接将他的喉咙给贯穿。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只有短短的数秒。 旁边那看守看着原本还站在边上跟自己聊天的同伴突然瘫软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 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呢,曹子建一个闪身,窜到了那看守的身后,两手伸出,抓住对方的脑袋,猛一发力。 只听得一道非常突然且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那看守的脑袋直接来了个两百七十度的旋转。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4\/50。】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没有任何停顿,心念一动,将地上的两具尸体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剪锁钳,对着仓库上挂着的那把锁就是一钳子。 咔嚓一声。 钳落锁毁。 曹子建小心翼翼的将仓库门给推开一道供自己可以进入的缺口,而后整个身子钻了进去。 从解决两人到进入仓库内部,曹子建一共耗时一分钟。 这是他在行动前,脑海里不断演习过后最快的结果了。 毕竟他要赶在那支巡逻小队再次巡逻到这里的时候,完成将仓库内所有枪支弹药收入储物戒指的行动。 这是需要争分夺秒的。 随着仓库门被曹子建重新合上,原本就因为没有灯光和月光的仓库,变得更加漆黑。 即便是曹子建,可视距离也不过两米。 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照明设备。 随着照明设备的打开,仓库内的情况便是一目了然。 这个仓库很大,左侧是一个个木质弹药箱堆叠在一起,几乎占满了大半间的仓库。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已经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了。 有炮弹、子弹,手枪,步枪,黑火药等等。 至于那些体积稍大的山炮,野炮这些,因为装不进箱子里,被放到了仓库的另一侧。 曹子建如同土匪进村一般,所到之处,东西开始消失。 饶是如此,将整个仓库清空也花了他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 曹子建已经知道自己今晚的战利品有多少数量了。 其中,单单手枪就有两万支。 步枪则是六万支。 将近一千八百挺的机枪,子弹更是足足有两百多万发。 除此之外,山炮,野炮,重炮共一百门,炮弹两万发。 迫击炮两门,炮弹一万发。 另外还有十万多磅的黑火药。 如此军械数量,别说装备一个师了,七八个都够了。 这还真应了那句,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难怪十年后,能打得华国一个措手不及,敢情这会就已经在囤积物资了。”曹子建暗道。 这就朝着仓库外扫了一眼。 为的是查看巡逻小队的位置。 现在的他,再也不需要有所顾忌了,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退出仓库的曹子建隐匿在暗处,等待那支巡逻小队的经过。 。。。。。。。 不多时,那支巡逻小队来到了离仓库大门位置也就二十米的距离。 相比起在仓库门口看守的那两位,这支巡逻小队的‘装备’就要丰富许多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两人都配备了一个铁质手电筒。 其中一人循例将手电筒的光朝仓库门口照去。 这一照,让他脸色骤变。 因为他没有看到仓库门口两名看守的身影。 倒是地上,有着一摊深红的液体。 “血?”就在他准备将情况跟边上的同伴述说的时候。 只听得不知道从哪个位置突然响起了两道‘噗’‘噗’声。 下一秒。 两人的额头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而后朝着地上重重倒去。 听着脑海中的任务进度从4\/50提升到了6\/50,曹子建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之所以直接射杀两人,除了方便快捷之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距离这个工厂的生活区域足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而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在射击时,声音扩散的距离只有一百米。 所以不用担心那边的人会发现。 曹子建将两具尸体收好,便是朝着工厂的另一边,也就是那四十个人现在生活的区域而去。 对于如何快速解决这四十个人,曹子建已经有了对策。 那就是利用爆炸的艺术。 因为即便摧毁这里,他也不担心脚盆国人因此会对华国发难。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偷摸进行的事。 只要他们不傻,就不会主动爆出来。 否则,让人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对于它们日后的计划推进是不利的。 曹子建来到那处生活区域,开始小心谨慎绕着四周无死角的布置起遥控炸弹。 就在曹子建在一处墙角安装好遥控炸弹,准备去下一处的时候。 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隔墙房间里。 突然—— 一盏灯被打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让曹子建动作一顿。 他看到,一个人从床上爬起。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 这是一个脸部较小且狭长,颌凸、眼距近、鼻子长挺的女子。 看着对方的面容,曹子建双眸微眯了起来 这女人自己见过,正是当初留意东洋丸有没有抵达津门的时候,意外看到从东洋丸上下来的那名女性。 只是当时,对方穿的是和服。 现在,则是一套很普通的服饰。 凡是跟脚盆国人有关的事和物,曹子建都记得特别清晰。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此人怎么会在这?”曹子建心中不解。 只是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那女子便是张了张嘴,好似在叫什么。 奈何,隔着墙壁,曹子建压根听不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对于曹子建来说,问题不大。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来到这女子所在房间的墙壁外围,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对设备。 曹子建将其中一组贴在了墙上,另外一组则是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这是立体声隔断墙监听器。 最适合在已经关闭的和无法进入房间安装窃听设备的地方使用。 它可以隔着水泥墙、房门、窗户让人无须把传感器放入房间内就可以监听室内谈话。 监听目标的距离大概在十米左右。 工作原理就是将声音传输到灵敏的声音震动薄膜。 等到曹子建安置好后,女子的房门被人打开。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七八,矮个子,看起来有点胖,鼻子下面还有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朝着那女子一脸恭敬的喊道:“风间大人,您醒了。” “没想到这次,上头居然派您过来,有您的加入,这次运送任务肯定大大滴顺利。” “加藤君,我此次来京城,除了助你们完成这次任务以外,最重要的还是调查井下一郎等人的神秘失踪问题。”女子缓缓开口道。 “毕竟这一个月,我们脚盆国在京的高层接二连三的失踪,这太匪夷所思了。” “高层认为,肯定有人在对我们脚盆国下手。” “只是目前不明的是,这下手之人到底是某个组织,还是某个人。” 加藤闻言,开口道。 “对于井下大人等人的失踪,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听宫藤大人提过了。” “只是,小的感到很奇怪,井下大人他们身边不是都有我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保护着吗?” “怎么可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呢?” 显然,在他眼中,脚盆国的忍者就是最无敌的存在。 女子闻言,轻摇头道:“自从明治维新以后,热武器的出现,忍者就不再是无敌的代名词了。” “遇到火力轰炸,我们也有死亡的危险。” 对于女子的话,加藤没有反驳。 他作为这处军工厂的‘厂长’,对于热武器的威力是最了解的。 虽然那些手枪,步枪很难威胁道松鹤等人,但是炮弹呢? “其实,我来京城已经好些天了,这些天,经过我的着手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女子继续道。 这话,让在墙外窃听的曹子建心头一惊。 他自问自己善后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对方怎么可能会有眉目?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加藤开口道。 “风间大人?该不会您今晚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对我们脚盆国动手之人吧?” “跟他应该无关。”女子摇头道:“不过我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 “是什么?”加藤好奇道。 “一个多次出现的人名。”女子开口道:“这些天,我调查的主要方向,就是这一个月里发生在我们脚盆国人身上的事,其中也包括山忠商会前些天火车站的遇袭。” “其中,曹子建这个名字,出现过两次。” “曹子建。”加藤自语了一句,恭声道:“小的这就派人将情况汇报给津门那边。” “不急。”女子摆手道:“这还只是我的初步怀疑。” “而且根据我的调查,这个人是个纨绔,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按理来说,没这么大的能耐才是。” “我怀疑其背后有组织。” “所以,等白天的时候我会先去这曹子建开的古雅斋一趟,看看情况。” “之所以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不能放松警惕,要加强巡逻力度。” “尤其是在这最后时刻,千万不能松懈。” “嗨,风间大人。”加藤赶忙应道:“那我这边白天派个人协助你。” “没这个必要。”女子拒绝道:“我从小在脚盆国就已经接受了中式教育,对于这边的情况,比你们了解的多。” “中文更是已经练到了毫无口音的地步。” “我一个人行动,比你们要方便不少。” “你派人协助我,只会给我添麻烦。” 此刻,利用隔墙监听器听着屋内两人交流的曹子建顿感后背有些发凉。 他没想到,这脚盆国的女子居然如此聪明。 在一件事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居然不是调查这件事,而是根据井下一郎,海平,左井等人失踪前,最后见过哪些人着手。 虽然对方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就是自己干的。 但脚盆国人会跟你讲证据吗? 宁杀错,不放过才是他们的准则。 “看来,下次行动前,必须格外小心。”曹子建在心中警醒着自己。 第411章 任务进度44/50 原本,曹子建还打算继续监听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奈何,天公不作美。 一滴雨水落到了他的脸上。 要下雨了。 这让曹子建不再逗留,将隔墙窃听设备给收好,开始继续安装起炸药。 而女子和加藤的谈话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下。 “风间大人,那您今晚带来的那人,如何处理?”加藤问道。 “那人已经没有价值了,我带他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当做实验品的。”女子漠然道。 “嗨。”加藤应了一句,就准备退下。 女子却是喊住了他,吩咐道:“对了,从厂内给我安排一个男性过来服侍我。” “风间大人,您要不嫌弃的话,小的今晚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供您消遣。”加藤连道。 “你...”女子轻笑道:“让我提不起兴致不说,还让我感到恶心。” “我要的是身强力壮的大汉。” 即便被如此数落,加藤表面也不敢露出任何怒色,而是赔笑着退下。 十分钟后。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在检查这片区域的各个位置了。 确保没有遗漏炸不到的地方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刚刚那女子的房间。 此刻,房间里的灯虽然还亮着,但是已经没有看到加藤的身影了。 有的却是生与死的搏斗。 “最后时刻,居然还给你俩快活上了,真是便宜你们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开始远离这间厂房。 一边撤退的同时,曹子建的目光还一直观察着这片生活区域的情况。 就在曹子建退到厂房一里外的时候,他看到,原本激战正酣的女子突然制止了正在猛烈进攻的健硕男子。 而后翻身下床。 从地上随手拿过一件遮掩之物后,便是快步朝着房间外冲去。 这把那健硕男子给整不会了。 这什么情况? 原来,刚才战斗的时候,风间由美非但没有感觉到一丝愉悦,反而心头开始逐渐不安了起来。 这股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她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自己没正式成为忍者的时候。 那一次,他们这些从小接受脚盆国训练的一百个人被扔到了一座大山里。 上头给出的指示是,一百个人只能有五个存活下来。 而存活下来的,就是他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 当时,这一百个人里,有一个就是风间由美的亲姐姐。 由于不是一百存一。 所以两人从行动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 期间,两人配合默契,解决掉不少想置她俩于死地的人。 原本,风间由美以为自己和姐姐将会是那五个存活下来的其中之二。 到了第三天。 这一晚,轮到风间由美夜晚休息,她姐姐负责把守。 只是,刚一躺下,风间由美就感到心头开始莫名的不安。 刚开始她还没在意,强迫着让自己入睡。 毕竟白天还有苦战等着她。 只是,这种不安,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于是乎,她就看到她姐姐磨刀霍霍对准了她。 最后,她姐姐非但没有成功,还让假寐的风间由美给反杀了。 自此,风间由美就明白了一件事。 一旦出现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说明自己即将遇到危险。 这也是她为什么第一时间要逃离房间的真正原因。 只是,出了房间的她,心头的不安不但没有一丝减弱,反而变得愈发强烈。 这也就意味着危机并没有解除。 “到底哪里来的危险?”风间由美心中这么想着,脚上步伐却是没有任何停留。 即便这会屋外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但风间由美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抬腿就朝厂房门口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自己刚刚所在的房间越远,风间由美明显感觉内心的不安开始逐渐减弱。 这让她明白,自己所在的房间有个恐怖的存在。 至于是什么,她却不清楚。 而现在,也不是去找答案的时候。 她决定先离开这里,等白天的时候再过来一探究竟。 就在她距离厂房大门仅有二十米的时候。 “轰~~~~” 一道足以让人失聪的爆炸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这静谧祥和的夜晚,瞬间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 风间由美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 “轰!!” “轰!!!” “轰!!!!” 一道道爆炸声开始如同鞭炮一般此起彼伏的响起。 风间由美虽然没有处在爆炸中心地带,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及各种碎石飞溅,直接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几十米外。 重重砸落到地上的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饶是躲在四里外的一处掩体之后,曹子建依然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以及爆炸产生的余温。 原本还漆黑一片的山林,已经变得夜如白昼。 不仅如此,刚刚还屹立在那的平房,这会虽然没有被夷为平地那么夸张,但已经是一片废墟。 曹子建脑海中开始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25\/50。】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30\/50。】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34\/50。】 。。。。。。 刚开始,这数字还是直接跳跃的。 说明那些脚盆国人是一下子就被炸死了。 后来则是变化速度开始减慢。 最后,任务进度来到了44\/50,就不动了。 “还有一名脚盆国人没死透。”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始朝着工厂疾驰而去。 他不允许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原本,以风间由美的伤势,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然而,有着雨水的帮助,这会的她已经醒转了过来。 感受着体内五脏六腑跟移了位一般的难受,风间由美开始转动自己的脑袋。 这让她看到,存放枪支弹药的仓库只是倒塌。 至于刚刚自己所处的区域,如今却是残垣断壁。 这让风间由美意识到,并不是仓库发生了爆炸,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八嘎,是谁,到底是谁?”风间由美心中呐喊了起来。 好半晌后。 风间由美看到一名穿着一袭夜行衣的男子正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难道就是他炸毁了这里?”风间由美心头一颤。 虽然,如今她是赤果果的躺在地上,身边也没有趁手的武器。 但是风间由美相信,只要对方在自己一米范围之内,自己绝对能了结对方。 风间由美这就开始装死,等待着‘敌人’的靠近。 (回来晚了一些,先发一章。) 第412章 不仅仅是军工厂 风间由美一直坚信一个道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在她看来,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头准备狩猎的猛虎。 风间由美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从而导致‘捕猎’失败。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竖起耳朵聆听对方的脚步声,而后通过脚步声的强弱来判断彼此双方之间的距离。 “这声音,大概还有三十米的距离。” “只有二十米了。” “嗯?怎么没声音了?” 风间由美发现,脚步声没了。 有的只剩下雨水落在地面的滴滴答答声。 等了几秒之后,风间由美依然没有听到脚步声的响起。 这让她不得不试着眼皮抬起来一点。 这一抬,风间由美的双眸开始瞪得像铜铃,眼中布满了惊愕和恐惧。 她看到,那蒙面黑衣人此刻正用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不,他怎么发现我没死的?”风间由美感觉自己的心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着。 只是,还没等她发出任何求饶之声。 “噗”“噗”!! 风间由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消散。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45\/50。】 其实,对于这工厂的唯一幸存者,曹子建早就猜到就是这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了。 因为那片区域的炸弹威力,他是最清楚的。 他可不信那些脚盆国人还能存活下来。 除非他们有自己这般金刚护体或者花神的庇佑等能力。 不过那可能吗? 所以,唯一还没死透的,就只剩下面前这个离自己二十五米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解决掉对方之后,曹子建来到风间由美的边上,心念一动,将尸体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朝着刚刚爆炸的那片区域而去。 来此,可不是给脚盆国人收尸的。 而是刚才,他用心如明镜观察到,在这片区域的一处地方,有着一条通往地下的石质阶梯。 这里有地下室。 被风间由美带来的那个人,此刻就被关押在地下室中。 只是这会,对方的情况很不乐观。 不仅被人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而且好似十分痛苦的样子,在剧烈挣扎着。 奈何,对方的头上,背部都被人用金属板和厚棉被给掩盖着,只有双脚和双手露在外面。 这就使得,曹子建不进入地下室的话,根本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很快,曹子建便是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处。 这里,已经被爆炸造成的一块块巨石给压住了。 曹子建只得先将那些巨石给挪开。 估摸花了好几分钟,曹子建终于是打开了那入口就有五十公分厚度的地下室石门。 入口刚被打开,曹子建就听到一道有些微弱,但无比凄惨的叫声。 顺着石质阶梯往下。 是一个直角转弯的回廊。 回廊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在走廊的两侧是一个个房间。 整条走廊被中间一道铁门分成了两片区域。 曹子建现在所处的区域,边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 而铁门的另一侧,则是有点类似‘牢房’一样的房间。 每间‘牢房’由厚40公分的混凝土墙壁和铁门隔开。 房间四周被走廊包围,走廊上有玻璃窗和铁栅栏。 房间内的换气装置通过小窗口进行换气,小窗口高度约到大人膝盖。 而那刚刚发出凄惨叫声正是来自‘牢房’之内。 来到地下室的曹子建,终于通过心如明镜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 正是当初东四牌楼对外出货的万乾堂的掌柜,万顺昌。 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跟脚,不仅布满了伤势,而且还有明显的溃烂和水疱,甚至连皮肤都已经发黑。 但被金属板和棉被罩住的地方却安然无恙。 看着对方的惨状在结合自己边上房间里的情况,曹子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个身子更是因为愤怒,开始颤抖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连双手都握成了拳头。 即便指甲嵌入肉里,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除了对方有气出,没气入的样子之外,更主要的还是曹子建知道了这座地下室存在的真正目的了。 第一间办公室,其内除了办公用的桌子和椅子之外,一侧的柜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 第二间办公室内的墙上,则是挂着一件件防护服和类似防毒面罩一样的东西。 第三间办公室,其内摆着一台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焚烧炉。 顶上一根长长的烟囱直冲地面。 能被摆在这,就说明这玩意并不是用来焚烧垃圾的,而是焚烧尸体的。 “能做的就是送你一程了。”曹子建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第二间房间,套上了一件防护服和防毒面罩。 而后打开中间的铁门,来到关着万顺昌的房间,透过那小窗口送走了对方。 一切完毕,曹子建原路折返,踹开了第一间办公室的大门。 将其内的文件档案通通收入了储物戒指后,便是离开了地下室。 之所以没有选择炸毁这里,是曹子建觉得没这个必要。 因为这都是脚盆国人在华的罪证。 而且这处地方已经暴露,它们也不可能继续使用了。 回到四合院的曹子建第一时间翻阅起那些文件。 这些文件,全部都是用脚盆国文书写。 其中记录军工厂生产枪支弹药的数量外,更多的还是对于地下室的情况汇总。 这些文件,记载了接受实验之人的基本信息,更是对各个实验的数据做了一个详细记录。 还有一些,就是实验室工作人员的基本信息及其所属、调整、复员等内容。 这些,可都是赤裸裸的铁证。 第413章 柒叄壹 这一晚,曹子建的眼睛就没合上过。 他一直翻阅着从军工厂地下室掠来的那批文件。 即便已经做到一目十行的速度,但等曹子建翻阅完所有的文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钟了。 此刻,阳光早已洒满整个房间。 只是,曹子建非但没有感到一些暖意,反而整个人如坠冰窖。 原因无它。 这批文件的内容,带给他的冲击太过骇人了。 其中有一份署名为石井五郎撰写的一篇长达二十页的人体试验报告。 还有好几篇关于对农作物破坏实验的研究报告,以及对家畜细菌战的研究。 除了文字记录以外,还有几百张关于用人体和动物进行实验研究的解剖病理观察玻片和用透明胶片制成的物理幻灯片。 其中包括鼠疫、炭疽的解剖报告。 曹子建都开始有些怀疑,这军工厂内研究这些的人,是不是后来那支恶贯满盈‘柒叄壹’部队的前身? 柒叄壹,脚盆国在华最神秘的组织之一,被他们毒害的人数已经无法确认查明了。 它们在华国犯下的罪行,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无恶不作的部队,在1945年脚盆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时,这部队的成员居然没有一个人被军事法庭审判。 甚至,在江户的整个审判过程,连这支部队的名字都未曾提起过。 这支部队就是脚盆国细菌部队的鼻祖。 当时万顺昌的情况,就是被人为注射了细菌,身体被一步步吞噬的过程,直到痛苦地死去。 最后的尸体会被焚烧,毫尘不剩。 要知道,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国际条约就明令禁止细菌战,毒气战。 更别提是拿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做活体实验了。 脚盆国人对此心知肚明,因此进行反人道、违反国际法的细菌战研究,自然极尽隐秘。 其实,在42年的时候,华国就向全世界公布了脚盆国在华国进行细菌战的书面报告。 但那时大家不知道柒叄壹是细菌战的幕后黑手。 直到同年八月,毛熊国对脚盆国宣战,出兵东北。 当时的脚盆军兵败如山倒。 在撤退前,为掩盖其罪行,下令炸毁所有主要建筑物,烧毁大部分绝密资料,并集体屠杀当时特设监狱里尚存的300多名“实验品”。 这就使得柒叄壹部队的秘密,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湮灭。 那些原本的柒叄壹部队核心成员,研究人员,不仅安全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有些还继续在学校、医院、企业等部门任职。 这些昔日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摇身一变,又成了社会中的“精英分子 他们制造的那些残忍、恐怖的历史,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其实,作为脚盆国细菌战的直接受害国、柒叄壹部队的所在地。 华国相关的研究取证其实早已开始。 只是,由于柒叄壹部队的遗址已经被脚盆军全部破坏,存世的信息来源只有文字资料。 加上漂亮国有意帮助它们对这段历史的遮掩,使得研究进展非常艰难。 能找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所以,如今曹子建手头的这些文件,不谈经济价值。 毕竟他根本就没想过将这些东西换钱。 所以,单论研究价值,不夸张的说,即便王羲之的真迹在它面前,那也是弟中弟。 因为这些证据不仅能揭露了那些脚盆国人在华的恶行,同时对于历史研究具有重大意义。 要知道,去年的时候,漂亮国有一小伙,在整理顾客寄卖的物品时,意外发现了一本记录二战时期脚盆国侵华罪行的相册。 这本相册包含了三十多张照片,定格了脚盆国战争期间的暴行。 每一张都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面对金钱的诱惑和生命的威胁,那漂亮国小伙选择了将这本相册无偿捐赠给华国。 为了表示感谢,外交部赠予了他“娇黄釉喜上眉梢花鸟纹盖罐”。 这是堪称现代版“丹书铁券”的存在。 使得对方成为了如今唯一在世的国礼瓷拥有者。 所以,等回到现实世界,曹子建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联系一下上头,将其也给捐了。 一宿没睡的曹子建,这会全然没有睡意。 这就翻身下床,洗漱了一番后,便是出了四合院。 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的他,直接来到了古雅斋。 随着进店,刘淑芬便是打了个招呼,而后泡上一壶热气滚滚的茶端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至于方廷,则是很自觉地自己练起了穿针引线。 就在曹子建坐在座位上,想些事情的时候,刘淑芬的声音缓缓响起。 “掌柜的,您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曹子建回过神来,看向对方,不解道:“淑芬,怎么突然这么问?” “要是之前的您,这会茶水应该见底了才是,可今天,给您泡的茶,您一口都没喝。”刘淑芬答道:“所以,我才这么认为的。” 对于有些事,曹子建并不想刘淑芬知道,当即摆了摆手,道:“没事。” 说着,曹子建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不那么压抑。 毕竟过去的事不可改变,可未来可以改变。 所以,自己要赶紧在民国世界壮大起来。 只是,王卫都出去快半个月了,还不见回来。 这导致曹子建的计划有点搁浅。 “算了,先抽空去张英那一趟吧。”曹子建暗道。 储物戒指里不仅有多具尸体要扔到海里,同时,那些枪支弹药,他也要给张英那边分配一些。 这用起来的,才叫物资。 要是一直在储物戒指里存着,那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嘛。 “把事情安排一下,今天就出发去津门,然后坐船去虎头沟找张英他们。”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店外传来。 “曹爷在这吗?” 还没等曹子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是跟万三混饭吃的王伍。 此刻,在对方的背后,还背着一个黑色包袱。 只是这包袱并没有将物品给完全包住,使得曹子建一眼就看到那露头的三卷画轴。 典型的老装裱。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起身呢,刘淑芬第一时间便是迎了上去:“这位客人您好,请问您口中的曹爷是我们掌柜的吗?” 只是,不等王伍回答,曹子建已经来到了刘淑芬的边上,道:“淑芬,你去沏壶茶。” “曹爷,不用这么麻烦。”王伍忙道。 “来者是客,进来坐。”曹子建将对方领进了店内之后,这才问道:“老伍,找我有事?” “三爷让我过来找您的。”王伍答道。 第414章 死生祸福有命 “跟你带来的这三卷字画有关?”曹子建伸手,指了直还系在王伍背上的包袱。 “对。”王伍点头:“三爷说,这三卷字画,他看不准,所以就让我过来找曹爷您掌掌眼。” “兴许以曹爷的见解,能看出一二也说不定。” 这话,让曹子建双眸一亮。 他知道,万三虽然在字画方面不及青铜器那么全面,但也算小有研究。 连他都看不准,那这三幅画多少有些来头。 这会,王伍已经背上的包袱给解下来,将其中三卷书画给放到了桌上。 这三卷书画,两长一短。 短的那卷是以手卷的装裱方式。 看其卷曲厚度,估摸着有三四米的样子。 如此横幅的手卷,曹子建没有急着将其打开。 而是同刘淑芬等人先将店里的四张桌子拼凑成一张后,确保桌上没有任何的水渍等物后,这才将手卷给缓缓打开。 随着完全摊开,曹子建先是大致扫了一眼。 该画是绢本设色,横长三米五,纵长30厘米。 虽然有这么长,但是手卷上,画的内容只占三分之一,后面的两米多,是那些收藏过这幅手卷之人的题跋和各方鉴藏印。 可能是年岁有些长的缘故,画面的颜色趋于一种很自然的偏淡。 但是保存的相当完好,画面十分清晰。 画作的内容很简单。 远处的山水笼罩在雾气之中,近处有两块山石。 山石状如蜗牛,盘旋如涡,似有运动感,显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石下长出几丛虽然稀疏,但生命力顽强的幼竹。 这竹子跟清代画家郑板桥的截然不同。 郑板桥的竹子笔法劲廋挺拔,布局疏密相间,竹叶间有一股孤傲之气。 而面前这幅画的竹子参差错落,用墨色的浓淡着重描绘了竹子的整体形态和神韵,而不是局部的细节。 两块山石和幼竹给曹子建的整体感觉,就如同画主人对身处逆境的不满和抗争。 “这风格,怎么有点像那位大文豪的...”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在画卷上寻找起有没有落款或者钤印。 然而,并没有落款。 倒是找到了一枚钤印。 只是这方印并不是人名,也不是斋室,职官、藏书印等。 而是‘死生祸福有命’六字。 看着这枚印章,再结合画作的整体特点。 曹子建对于该画的创作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大文豪,苏轼。 苏轼,北宋文学家,宋四家之一,唐宋八大家之一,总之,集各种头衔于一身。 其书写的《寒食帖》更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 他的字写的很好这件事,可谓人尽皆知。 但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文豪还是华国绘画史上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他倡导和开创了文人画的先河,对华国古代绘画影响深远。 只是,他的一生大起大落。 从21岁考中进士走进仕途之日起,便陷入错综复杂的政治旋涡中。 踏上了一条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华国古代文人,往往以画抒情,以画明志。 生活的坎坷和仕途的不顺,反映到绘画中,就变成顽石和幼竹的奇妙组合。 画中,幼竹冲破巨石的重压而顽强生长。 倒是很贴切苏轼对险恶逆境的抗争。 而且根据记载,“死生祸福有命”正是他用过的一枚闲章。 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曹子建查看起了画作后半卷部分。 其上是一代又一代收藏家的手迹和印章。 尤其是卷首位置,最显目。 居然是元代赵孟頫的题跋。 赵孟頫,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着名的书法家、画家、文学家,同时还是一名收藏家。 接着是明代初期几位文人的题诗。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多方鉴赏印。 有明代收藏家项元汴,还有文征明这样的文人。 只是这鉴赏印实在太多,有些曹子建还能认得,有些连他也不清楚。 不过,都是元明两代为主,至于清代的知名藏家鉴赏印,曹子建愣是一个都没看到。 这说明,这幅手卷并没有在清代流传过。 甚至,连乾隆都没得到。 不然,以‘章总’对于书画作品的痴迷,这手卷上势必要再多几十方印章。 从这些印章和题跋可以看出,这幅手卷受到了历代收藏家们的喜爱。 苏轼的画作,在他生活的年代,就已经有很大的名气了。 有着“枯木竹石,万金争售”的景象。 可谓是千金难求一画。 只是同他的传世书法作品相比,他的传世画作,就有点稀少了。 目前得到认可的,仅仅只有三幅。 两幅在华国,还有一幅《木石图》在18年的时候在拍卖场出现过。 当时,这幅《木石图》被人以4.636亿港元拍走。 其实,根据宋人一些典籍的记载,苏轼创作过的画作其实有很多。 之所以留存下来的这么稀少。 除了一千多年的战乱以外,还跟当时宋徽宗下令禁毁过苏轼的诗文集有很大的关系。 乌台诗案后,不仅苏轼的诗词被朝廷监控着,绘画也是。 唯一能留下来的,就是转给好友。 所以相较于北宋时期绘画者不落款,只钤印的习惯,苏轼是不敢落款。 哪怕钤印也不敢用自己的名和号。 这也是曹子建推测,这画卷的钤印为什么是‘死生祸福有命’的原因。 就好比周树人先生一样,不停的换自己的笔名。 至于面前这幅手卷是不是苏轼的真迹,在没有得到储物戒指的确认。 即便曹子建,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毕竟目前收藏在华国美术馆的《潇湘竹石图》,以及魔都博物馆《苏轼枯木竹石、文同墨竹合卷》,对于是否为苏轼真迹,还一直争论不断呢。 第415章 反其道而行 不过要验证,也不急这会。 毕竟还有剩下两幅没看呢。 所以,曹子建准备等另外两幅都鉴赏完后,找个机会,将其一并收入储物戒指。 见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作上收回,王伍适时问道:“曹爷,这幅画怎么样?” “你来的时候,三爷有跟你提过,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吗?”曹子建反问道。 “三爷说,可能是出自东什么的之笔..”王伍说着,挠了挠头,眉头微皱道:“咦,一下我给整忘记了。” “是不是东坡居士?”曹子建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王伍连连点头:“还说这人来头很大。” “确实很大。”曹子建不可否认道。 那可是北宋整个文坛的领袖,能不大吗? “曹爷,那这幅画,到底是不是出自那东坡居士手笔?”王伍问道。 “目前看来,有一眼。”曹子建答道。 “有一眼是什么意思?”王伍面露疑惑之色。 “就是看着有那么一回事,至于到底是不是东坡居士的真迹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曹子建答道。 书画可不比瓷器。 在鉴定难度上,仅次于黑老虎(碑帖),属于古玩行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所以,曹子建的回答也是相对比较保守。 “曹爷,这要如何进一步研究呢?”王伍好奇道。 “不管是哪个年代的画作,不管有几千年,判定是否为真迹的因素有很多。”曹子建开口道。 “首先,就是看其创作的作品在艺术水准上和历史上的评判是否一致。” “这幅画,给我个人的感觉,艺术水准相当高。” “然后,就是纸绢和墨彩等材质也符合北宋那会的年代特征。” “再就是根据画卷上历代名家留下的题跋和鉴赏印章来看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当下唯一还需要验证的点,就是这手卷画心部分的用笔技巧,用墨手法是否与东坡居士传世其他书画作品一致。” “奈何,如今东坡居士存世的画作实在太少,所以要慢慢研究。” “原来如此。”王伍露出恍然之色。 “好了,容我先看完剩下的两幅。”曹子建说着,这就准备将手卷给重新收起。 只是他去收画的时候,注意到刘淑芬的目光还一直盯着手卷的画心部分在看。 不仅如此,脸上还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曹子建见状,就没有急着将画收起,而是朝着对方问道:“淑芬,看你这表情,是对这手卷有什么见解吗?” 刘淑芬闻言,抬眸看向曹子建,道:“掌柜的,东坡居士的大名我听说过。” “但是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作品。” “哦?”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笑道:“何以见得?” “我从未在生活中见过如此生长之法的石头和竹子。”刘淑芬答道:“而东坡居士作为名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听到这回答,曹子建就知道,刘淑芬对于所谓的文人画,根本不懂,这就笑着摇了摇头,道。 “淑芬,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 “曹爷,这话什么意思?”王伍不明所以的问道。 “就是文人作画,看画的像不像,这个标准太低了,简直和孩童一样幼稚。”曹子建解释道。 “啊?”刘淑芬一脸尴尬道:“掌柜的,我说错了嘛?” “不算错,但也不对。”曹子建答道:“确实,在华国古代,对于绘画,一直都十分注重写实。” “你画的越细画的越像,像照片一样才好。” “这种重形似的绘画风格到了宋代的时候,更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处。” “像张择端画的《清明上河图》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那幅画以高度写实的画法,描绘了北宋都城边梁的繁华景象。” “但....” 说到这,曹子建语气一顿。 “东坡居士的画作,却是反其道而行。” “他对于绘画,可以说是一笔草草,不求形似,反而注重神似和意境。” “这给后来的华国书画家开了一个无尽的法门。” “乃至到了元朝,明朝,清朝,文人画反而逐渐压倒那种形似画,成为主流。” “这就是东坡居士的伟大贡献。” “是淑芬孤陋寡闻了。”刘淑芬听完之后,忙道。 “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全知全能。”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着手将那幅手卷给收好。 而后,打开了第二幅。 这是一幅水墨绢本立轴画。 长约一米二左右,宽50公分。 所画之物为一株枯木,一块怪石,外加怪石之后的几株或高或矮的竹子。 同样没有落款。 盖的是苏轼当年用过的一枚闲章。 诗酒趁年华。 相较于那手卷,这幅画的鉴藏印就比较少了。 只有五枚而已。 其中四枚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项元汴。 其中一枚为“画禅”,是为董其昌之印。 而且还有董其昌的题诗。 而且,整幅画的风格,给曹子建一种熟悉之感,就连整体感觉也不如上一幅那么强烈。 如树顶状如鹿角的枝丫,尤其是挑出的小枝条,不仅杂乱飘若无骨,而且用笔略显疲软。 苏轼论画有言,“取其意气所到”。 让曹子建感觉这些小树枝非苏轼所绘。 还有画中的怪石,用笔尖薄琐屑,跟苏轼的“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也有些背道而驰。 总体看下来,曹子建判断,这幅画跟苏轼之旷逸、简净的画竹风格略有不同。 至于那股熟悉之感,来源自仇英的山水画能力。 “难道是仇英仿苏轼的作品?”曹子建心中将其暂时定为了仿品。 就在曹子建将其收好,去打开最后一幅画卷的时候,他听到了肚子咕咕的声音。 这声音让曹子建手上动作一顿。 倒不是他饿了,而是王伍。 曹子建举目望去,看到王伍这会正盯着柜台那边的方向。 在那边,刘淑芬正准备吃自己带来的午饭呢。 她的午饭很简单,两个馒头外加几片萝卜干。 只是就这么简单的午饭,让王伍出现了吞咽口水的动作。 在王伍眼中,曹子建没有看到任何色眯眯的样子。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王伍饿了。 曹子建见状,这就朝着还在后院训练的方廷喊道:“小方。” 随着他话音落下,方廷从后院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老板,有何吩咐。” 第416章 两真一仿 曹子建将掏出一块银元递给了方廷:“去买点吃的,中午掌柜的做东。” “收到。”方廷欢快的应了一句。 听着曹子建和方廷的对话,王伍将目光从刘淑芬身上收回,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曹爷,让您见笑了。” “说的什么话?这不正好到饭点吗?我也饿了,中午一块吃。”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最后一幅画卷。 同样的水墨绢本。 同样的枯木怪石墨竹。 整图以一竹为主角,从地而起至于顶部,突显其高耸,旁生几株小竹子。 前面的叶子用浓墨挥洒,后面的叶子采用淡墨,层次分明,疏密得当。 竹子背后矗立一怪石,用大写意写出石头的形状。 再施以淡墨渲染,阴阳相背画出石头的体积感。 水墨淋漓。 这就有苏轼的论画格调了。 后钤有“子瞻”一印。 图中题款甚多,均出自历代名手。 上有元代着名画家倪瓒的题跋,后钤有“云林”“倪瓒之印”二印。 钤有“启南”,是为沈周之印。 还钤有“文徵明印”“衡山”二印。 自然也少不了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的几枚印章。 “现实世界一共也就发现了三幅苏轼的画作,现在自己这边一下就出现了三幅?三爷这是从哪倒腾过来的啊?”曹子建暗道。 这就朝着王伍问道:“老伍,这三幅画,三爷哪来的,可以说吗?” 此话一出,王伍一脸警惕的瞥了一眼刘淑芬后,这才凑到曹子建的耳边,低语道。 “曹爷,这三幅画作是早些年,三爷回江南的时候,从一名土夫子手中购得的。” “大概率是那土夫子从某个墓里盗出来的。” “这地下出来的怎么会保存的如此完好呢?”曹子建不解道。 “曹爷,这就到我的领域了。”王伍一脸贱兮兮的解释道:“这清代的墓,除了帝陵以外,大多数都属于是狗见了都摇头的那种,寒酸的很。” “但清代以前的墓,就不一样了。” “其内不仅宝贝众多,造墓的水平也高。” “尤其是封闭性这块,不是清代墓室可以比拟的,所以墓室内基本没有氧气的存在。” “即便刚开始有氧气,他们也会在墓室里放一口大缸,里面装上灯油,当做长明灯。” “等到长明灯将墓穴的空气消耗殆尽,这墓穴内就处于一个没空气流动的环境。” “不仅如此,有些墓主人还会将宝贝放到密封的锦盒里,放置一些驱虫药物防止虫害。” “你说,在这多重保护下,墓穴内什么东西保存不下来?” 知识盲区,每个人都会有,曹子建也不例外。 就比如下地倒斗这方面的知识,曹子建自问自己不如王伍擅长。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而后陷入了沉思。 三幅画作上都有项元汴的收藏印。 加上又是在江南地区购得。 他怀疑,那土夫子会不会盗的就是项元汴的墓? 项元汴,华国书画史上最大的私人鉴藏家。 经他手收藏过的历史名画太多太多了。 其中不乏在现实世界失佚的顾恺之《女史箴图》原作。 而且,仇英早年还在项家做过事。 主要工作就是临摹复制古画。 通过在项家的这段时间,仇英得以深入学习古人精髓,技艺迅速提高。 项元汴跟董其昌还是忘年交。 而且项元汴的墓在75年被发现时,其三个墓室,就有两个墓室已经遭到过破坏。 一切的一切串联在一起,曹子建这么怀疑,实属正常。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方廷拎着装满饭菜的提篮回来了。 单单馒头,方廷就买了二十五个。 其他的就是下馒头的菜。 “老伍,你先去吃饭。”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曹爷,一起。”王伍矜持道。 “你先吃着,我等会就过去。”曹子建摆手道。 “好吧。”王伍没在坚持。 随着王伍离开之后,曹子建又招呼刘淑芬也去吃点,而后开始将第三幅画卷给收好。 看着三人大快朵颐的吃着,注意力没在这边。 曹子建背过身,心念一动,将三幅画卷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苏轼《石竹图》】 【恭喜宿主,获得苏轼文人画能力。】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仇英《枯木逢春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八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苏轼《墨竹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二十立方。】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第一幅和第三幅确实是苏轼的真迹。 第二幅虽是仿品,但也是仇英的仿品,所以还是很有价值的。 曹子建将其重新取出,放回到原位后,朝着王伍等人边上而去。 “老伍,你夹点菜吃阿。”曹子建看着王伍两三口就将一个馒头解决殆尽,生怕他噎着,给对方递了一杯水:“别急,喝口水。” 王伍点头,但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拿过另一个馒头,继续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连解决了四个馒头之后,王伍的速度才有所减慢。 “老伍,什么情况?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天没吃过饱饭了。”曹子建疑惑道。 王伍闻言,苦笑道:“曹爷,您有所不知道,我们弟兄几十个人,一直吃三爷,住三爷的,隔段时间,三爷还给我们发工钱。” “而三爷如今也不干....” 话到此处,王伍戛然而止。 曹子建知道他的顾虑,开口道。 “没事,淑芬和方廷都自己人,信得过。” 王伍闻言,这才继续道:“三爷如今也不干造假的活了,而且还不让我们下地干活。” “所以,有再多钱,也经不起折腾呀。” “你们三爷怎么还管你们下地干不干活的事?”刘淑芬疑惑道。 曹子建知道,此下地非彼下地。 他也没打算跟刘淑芬细说,朝着王伍问道:“所以,三爷让你带着三卷画作过来,是打算匀给我?” 第417章 万三的请求 “三爷的具体意思是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王伍摇头道:“他只是让我带这三卷画作先给曹爷您过目。” “如果曹爷看的上这三卷字画,让您亲自去他那一趟,他有件事想请曹爷帮忙。” “帮忙?”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帮万三什么。 况且,能拿出如此珍贵的画作作为‘酬劳’,那这事肯定小不了。 其实,相比起出力,曹子建还是更愿意花钱办事。 奈何,有些事,并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老伍,有说什么事嘛?”曹子建问道。 “三爷没跟我说。”王伍摇头。 “好吧。”曹子建开口道:“那等你吃完饭,我跟你一起走一趟。”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方廷赶忙咽下口中的馒头,主动请缨道:“老板,我陪你一起。” 曹子建明白,刘淑芬不懂下地是什么意思,但方廷肯定知道。 这是担心自己遭遇什么不测,所以才提出跟自己一起。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王伍朝着方廷失笑道:“大兄弟,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要对曹爷做什么吧?” 方廷没有接王伍的话茬。 王伍只得继续道:“你就放一百个心,曹爷的父亲对三爷那可是有大恩,而三爷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是啊,小方。”曹子建接口道:“我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你就在古雅斋待着吧。” 见曹子建发话,方廷‘哦’了一声,继续开始啃起了馒头。 二十五个馒头,曹子建吃了两个,刘淑芬吃了一个。 剩下二十二个,则是被方廷和王伍给平分了。 这饭量,让曹子建都有些看懵了。 吃饱之后,曹子建就跟王伍离开了店铺。 至于那三幅画卷,王伍并没有带走,而是选择留在古雅斋。 正所谓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因此,曹子建没有骑踏雪,而是选择了步行。 半小时后,万三所在的大院。 此时,院内或站,或坐,或闲聊,聚集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中,有一小部分人之前已经见过曹子建,剩下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 那些认识曹子建的几位看到王伍和曹子建的到来,都是打起了招呼。 “曹爷。” 那些不认识曹子建的,听到这个称呼,都是一愣。 对于曹爷,他们不止一次听万三提过。 在他们心中,应该是跟万三差不多年纪才是。 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 王伍望着院内露出疑惑目光的众人,朗声道:“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三爷口中的曹爷。” “喊人。” “曹爷。”众人闻言,看在万三的面子上,齐刷刷的喊了一句。 曹子建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兴许是听到了屋外的动静,穿着一袭对襟马褂的万三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曹子建招了招手。 “子建,来了呀,进里屋聊。” 随着曹子建进屋,院里的一帮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曹爷未免也太年轻了吧?看着比我还要小上那么几岁。” “别看岁数小,但本事大着呢,还记得上次三爷那批青铜器嘛?就只有曹爷一人看出了破绽。” “原来就是他呀。” “不仅如此,曹爷的父亲对三爷有大恩,三爷一直照顾着我们,说真的,还要感谢曹爷的父亲,没他也就没有现在的三爷。” “三爷找曹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人朝着王伍问了一句。 “三爷没说,我们听安排就是。”王伍摇头。 。。。。。。。 屋内。 万三并没有第一时间说他要让曹子建帮什么忙,而是先问起了那三幅画卷的事。 “子建,我让小伍给你带去的那三幅画卷,喜欢吗?” “喜欢。”看着万三满脸的笑意,曹子建开口道:“三爷,你这表情,好像已经知道那三幅画卷是谁的手笔了。” “拿给我掌眼,并不是你真正的意图呀。”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万三笑着点了点头:“其实,那三幅画卷,我早些年就找人看过了。” “别人跟我说,这三幅都有点像是东坡居士的绘画风格,但是到底是不是真迹,他也不敢保证。” “所以,子建,在你看来,这三幅画到底是不是呢?” “有两幅大概率没问题,不过有一幅就差了一点意思。”曹子建如实答道。 “两真一仿,那也不错了。”万三自语了一句。 “确实。”曹子建应道,这就开门见山道:“三爷,你送如此贵重的画作过来,是要让我帮忙什么?” “我这几天要出趟远门,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万三语气一顿,改口道:“总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 没等万三将话说完,曹子建忍不住打断道:“三爷,你这是要上哪去?要这么长的时间?” “我说回家祭祖你信吗?”万三淡笑道。 “不信。”曹子建摇头。 “哈哈哈哈。”万三哈哈一笑:“这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你也别问了。” 见万三话都说到这了,曹子建也就没在追问。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这秘密如果不想告诉别人,不管怎么问,对方也不会说。 即便说了,也不是真正的答案。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那帮跟我混饭吃的兄弟。”万三继续道:“你也知道,他们以前干的都是下地倒斗的活。” “除了倒斗,压根没有其他能谋生的手段了。” “我在这,还能看住他们,但是我一不在,我怕他们又开始重操旧业。” “那活,可是随时都会死人的。” “我不想看着他们出事。”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子建你能给他们安排个活干。” 不得不说,万三对于跟他混饭吃的弟兄可谓操碎了心。 只是听到万三的这个忙,曹子建一愣。 倒不是办不到,而是太简单了。 而且盗墓这一行,分工那可是细致明确。 像是负责踩点的,还有放风,掏洞、安炮眼、下墓穴等都有专门的负责人。 所以,这帮人即便不倒斗,将他们的擅长发挥出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第418章 斗虫 更何况,那三幅画卷的价值,也不容曹子建拒绝。 让他愣神的点是,万三嘴上说着是出远门,但给曹子建的感觉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三爷这是要准备干嘛?”曹子建心中疑惑,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万三好似就知道曹子建要说什么一般,摆手打断道:“子建,别问。” “好吧。”曹子建无奈叹了口气:“三爷,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给他们安顿好的。” “不过三爷如果还有什么事要帮忙,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万三直接忽略掉了曹子建的后半句,道:“子建,我替这帮苦兄弟先谢过了。” “三爷客气。”曹子建开口道。 一切谈妥,万三招呼着曹子建出了房间,而后朝着院里的众人喊了一句。 “都过来。” 随着万三话音落下,院中的众人纷纷来到了万三跟前,等待他的指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在京城。” “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安分点,知道吗?”万三一脸正色道。 “知道,三爷。”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曹爷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都得听他的安排。”万三继续道:“但凡有谁不听的,或者阳奉阴违,等我回来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万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将曹子建的地位拔高到跟他一样的位置。 “明白,三爷。”众人再次应了一句。 “好了,去吧。”万三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随着众人散去之后,曹子建重新跟万三进入了屋内。 两人聊了一下午。 无非就是曹子建跟万三打听这帮人的具体情况。 这样,就能方便自己以后的安排了。 下午,四点。 曹子建和万三再次出了房间。 “老伍,过来一下。”曹子建朝着王伍招了招手。 “曹爷,您说。”王伍凑到曹子建的跟前,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句。 曹子建这从身上掏出八十八块大洋,递给了王伍。 “嗯?”王伍一脸不解的看着曹子建。 “这天冷了,要添件衣裳,这钱是三爷给你们二十二个弟兄的,你去分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之所以给钱,是因为曹子建清楚,人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会选择走歪路。 要是生活富足,试问谁会铤而走险呢? “这...”王伍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询问式的看向万三。 他知道,这钱肯定不是三爷出的,而是曹爷不想越过三爷帮他们。 “拿着吧,跟兄弟们说明一下情况,跟着曹爷好好做事。”万三开口道。 “曹爷,感谢。”王伍由衷的谢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继续道:“这第一次见面,我安排一个饭局,你跟兄弟们说一声。” 一句话,让中午已经吃得饱饱的王伍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当即,王伍朝着院里的众人朗声道:“哥几个,今晚曹爷做东,带我们去吃饭。”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这年头,能有口吃的比什么都强。 “还不谢过曹爷?”王伍开口道。 “谢谢曹爷。”众人齐刷刷的喊道。 如果刚来时的那声曹爷是看在万三的面子上,那么这会,大家伙就是发自内心了。 “还有,曹爷还给我们发钱了,一人四块大洋,给我们添衣裳。” 这一次,不等王伍说话,众人再一次感谢起了曹子建。 晚,5点半,某饭庄大堂。 这会,饭庄基本都是以四角方桌为主。 所以,每四人一桌,使得整个大堂座无虚席。 除了万三的人以外,曹子建还将方廷和刘淑芬给一起叫了过来。 毕竟以后要一起做事,认识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二,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曹子建朝着店里的小二吩咐了一句。 “子建,趁着上菜的功夫,要不咱俩先来斗上一局?”跟曹子建同桌的万三突然开口道。 “嗯?”曹子建闻言,不解的看向万三。 他不明白万三口中的斗一局指的是什么。 万三笑了笑,朝着王伍喊了一声。 王伍闻言,赶忙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了好几个圆筒状,表面光滑莹润,带盖,看着像是陶罐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四方斗盆。 看着这几个物件,曹子建哪里还不明白所谓的斗一局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斗蟋蟀。 \"咦,这寒露都过了,怎么还有体型这么健硕的蛐蛐?\"方廷看着罐内的几只蛐蛐,不解道。 “小方,你肯定不玩‘虫’。”万三笑着解释道:“因为凡是玩‘虫’的,都会在入秋后,自己‘份’些来玩。” “份”说的就是人工培育的意思。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人们就会自己找娱乐活动。 像有钱人,就好玩鹰、遛狗、耍鸟、斗蛐蛐。 只是前三个,成本太高,一般人自己都不够吃呢,更别提养它们了。 于是,普通老百姓就只能玩像斗蛐蛐这样相对花费较小的活动。 “难怪。”方廷露出恍然之色。 “曹爷,这京城人,多少都会一些,你应该也不差吧?”万三笑着看向曹子建。 曹子建会吗? 那肯定不会。 毕竟在现实世界,到了他这一代,这种娱乐活动都已经被别的给取代了。 不过,这具身体的主人身为地地道道的纨绔。 像斗蛐蛐这种带点赌博性质的游戏,不仅手拿把掐,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马马虎虎。”曹子建谦虚了一句。 “既然如此,我也不欺负你,让你先选。”万三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矫情,这就在蛐蛐罐里看了起来。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这挑蛐蛐也是有技巧的。 头一定要大,形状高而圆,两只眼睛生得高,这种形态的蛐蛐比较好斗。 第419章 玩虫一秋,玩罐一世 曹子建想着这蛐蛐都是万三带来的,为了不喧宾夺主,特地没选他觉得最好斗的那只,而是挑了一只稍次一等的。 “三爷,我选好了,就这只。”曹子建拿过蛐蛐罐,道。 “子建,既然你选好了,那轮到我了。”万三眼含笑意道。 只是,他没有去看桌上的那些蛐蛐罐,而是扭头看向王伍,道:“老伍,将我的巨灵神给拿出来。” “好嘞,三爷。”老伍答应一声,从包里又取出了一个蛐蛐罐。 曹子建见状,嘴角猛地一抽。 好家伙,藏心眼子了。 “子建,莫怪,这巨灵神跟我有感情了,在我手里才能发挥他最大的斗性。”万三打了个哈哈。 不过,曹子建没有接万三的话茬,因为他的目光被那蛐蛐罐给吸引住了。 跟王伍之前拿出的那些蛐蛐罐不同,这不是陶罐,而是青花罐。 俗话说:玩虫一秋,玩罐一世。 蛐蛐罐的材质有很多,除了陶制,瓷制,还有玉质,石质等等。 不过从收藏角度来说,最具收藏价值的就是瓷制蛐蛐罐。 它始于南宋,盛于元明。 当时都是由帝王指定的御窑厂和官窑烧制,作为贡品专供皇室使用的,因此民间极少流传。 像是名匠制作的精品蛐蛐罐流传至今已极稀少,现已成藏家竞相追逐的珍宝。 老伍现在拿出的这个蛐蛐罐。 罐体作圆柱形,口沿及底部略为收敛。浅盘式盖,盖和罐体相扣合时,陷于罐的子口之中,形成“座盖式”。 盖正中有一小孔,作通气之用。 圈足浅而宽,露胎,胎釉结合处可见火石红线。 器物胎体厚重,釉层肥厚,白中发青,尽显宣德器物特色。 罐盖上绘制瓜瓞纹,叶蔓掩映,硕果累累,呈现出一派盎然生机。 “三爷,这是宣德时期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青花蛐蛐罐?”曹子建朝着万三问道。 “不上手,单凭扫一眼就给断了代,子建,你这眼力,比你父亲只强不弱。”万三闻言,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在历朝历代的蛐蛐罐中,当属宣德时期最负盛名不说,也是遗存下来数量最为稀少的。 朱瞻基开创“仁宣之治”,却被人称为“蛐蛐皇帝”。 可见,在斗虫方面,朱瞻基的热衷。 上有所好,下必甚之。 在他的亲自带动下,当时,一只好蛐蛐的价格能达到数十金的地步。 正所谓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斗个虫怎么了? 所以,朱瞻基就下令御窑厂烧制了大量蛐蛐罐。 但根据史料记载。 张太后在朱瞻基死后,当场下令,把宜德帝玩的瓷器全砸了。 这在明朝人李贤的《天顺日录》中有明确记载:“宣庙崩,太后即命,将宫中一切玩好之物,不吉之物,悉皆罢去。” 这可能就是故宫虽然有宣德官窑瓷器八百多件,台省那边更是多达一千七百多件。 但其中,却鲜少有宣德青花蛐蛐罐的主要原因吧。 “子建,这样吧,只要你能赢我一局,这蛐蛐罐我送你了。”万三见曹子建一直盯着蛐蛐罐,也为了表达自己藏心眼子的歉意,笑着开口道。 不过在他看来,就自己这蛐蛐的战绩,还有对于掌芡的手法,绝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曹子建瞬间有了动力。 倒不是真的想要对方这蛐蛐罐,而是为了能顺理成章的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以自己获得过宣德青花烧造技艺,这蛐蛐罐多少能带来几立方储物戒指的扩充。 “三爷,这可是你说的。”曹子建开口道。 “那就看子建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说着,万三接过王伍递来的蛐蛐罐,将其内的蛐蛐抓出,放到了斗盆中。 这蛐蛐跟曹子建挑选的大小是差不多的,但是头部大而复眼是黑色的。 胸背比头部还要宽。 上面横列着两个圆锥形的黄斑,看起来独特又威风。 “子建,我这巨灵神,目前的战绩是九战全胜。”万三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两根粘着鼠毛的芡子。 将其中一根递给了曹子建。 这斗虫,在相同重量的蛐蛐情况下,更多的还是看掌芡之人的手法。 只要这芡子使用得当,能让蛐蛐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 曹子建接过芡子,这就将自己的蛐蛐从罐里抓了出来。 不过他没急着将其放到斗盆里,而是朝着王伍问道:“老伍,这蛐蛐叫什么?” “曹爷,这些都是新虫,还没来得及取名呢,要不您现在给它起一个?”王伍答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既然三爷的叫巨灵神,那我这只气势上肯定不能输,就叫齐天大圣吧。” 万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子建,西游记我可是读过的,虽然巨灵神打不过齐天大圣,但那是书上写的。” “在这,可不管用。” 曹子建笑了笑。 “咱们一局定胜负。”万三开始给曹子建简单讲起了斗虫的规矩。 “斗虫过程中,双方蛐蛐都发出鸣叫,视作平局。” “其中哪一方先鸣叫,那么另一只蛐蛐就算是赢半局。” “若是其中一方蛐蛐无法继续战斗或者逃出场地,那么剩下一只就赢了。” “了解。”曹子建点头,这就将蛐蛐放到了斗盆之中。 斗盆中间有一道隔板,为的是给虫主人一分钟的时间用芡子勾起蛐蛐的斗性。 就在曹子建和万三准备用芡子去挑拨蛐蛐斗性的时候,王伍突然开口喊了一句。 “曹爷,三爷,等下。” “嗯?”众人闻言,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他。 “就曹爷和胡爷在玩,我们干看着,实在没有参与感。”王伍提议道:“这样,我们来下个注。” “当然,不赌钱,咱们赌酒喝。” “押对的人等下有酒喝,押错的人,等下只能喝茶水,怎么样?” “这提议可以。”众人纷纷附和道。 “我先来,我赌三爷的巨灵神会胜出。” “我也押三爷会赢。” “我也是,三爷必胜!!” 第420章 技多不压身 一边倒的情况出现,全都是觉得万三稳赢的。 想来,万三斗虫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 “我说,这顿饭好歹是曹爷做东,你们一个个居然都不支持曹爷,太过分了。”王伍看向众人,一脸失望道。 “伍哥,你不是还没押吗?要不你支持一下曹爷?”有人笑着开口道。 “我也想支持曹爷,可是我更想喝酒。”王伍摇头:“所以,我也押三爷赢。” 此话一出,饭庄大堂欢声一片。 “谁说都支持三爷的,我支持老板。”而就在这时,原本不想参与的方廷站了出来。 “我也支持掌柜的。”刘淑芬接口道。 “方哥,刘小姐,那你们等下就只能喝茶了。”王伍笑道。 “我感觉掌柜的不会输。”刘淑芬开口道。 “虽然说,女人有时候的感觉不会错,但在绝对实力面前,白瞎。”王伍摇了摇头。 两人闲聊的功夫,曹子建和万三见众人都已经交流完毕,这就开始用手中的芡子来激发蛐蛐的斗性。 斗虫,不仅仅只是看蛐蛐斗,也看人斗。 人斗,指的就是掌芡之人。 在古代,除非虫主是掌芡的高手,不然都会专门雇人过来掌芡。 由此可见其中的门道之深。 一分钟后。 王伍将中间的隔板给抽离。 没了隔板的阻拦,两只蛐蛐身体一抖,仿佛看到了对方一般。 几乎同时,都动了。 大战一触即发。 齐天大圣和巨灵神的六只脚抓着盆底,两口大牙却是朝着对方嘶咬而去。 第一次对攻,双方谁也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曹子建没有让齐天大圣休息,而是用芡子刺激着它,引导它发起猛攻。 围观的众人谁也没有发出声音,生怕自己的声音让蛐蛐受到惊吓。 至于曹子建和万三,更是全神贯注的操控着手中的芡子。 转眼,两只蛐蛐就交锋了数个回合。 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万三见自己的巨灵神一直久攻不下,开始加大攻势。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曹子建现在采用的就是这个策略。 这就使得,战斗陷入了白热化阶段。 要知道,斗虫基本两分钟就能出现结果。 可这会,愣是过去了四分钟,还没分出胜负。 这让万三忍不住将目光从斗盆里移开,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 此时,曹子建的的目光一直盯着‘战场’,掌芡的手也是有条不紊。 又过去了一分钟,齐天大圣和巨灵神还保持着斗性。 按照正常的比赛流程,这会就会有‘裁判’来观察两只蛐蛐的伤势情况来判断胜负。 然而,这不是正式的。 随着两只蛐蛐分开之后,万三拿过手中的芡子,挡住了还想继续进攻的巨灵神。 曹子建见状,也是如此。 “子建,厉害。” “明明蛐蛐上差点意思,但就是能跟我这巨灵神斗得有来有回,这掌芡的手法,没话说。”万三开口道。 “三爷,承让了。”曹子建开口道:“要不是你让巨灵神停止进攻,这继续斗下去,我这齐天大圣落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少来,你那齐天大圣还战力十足呢。”万三摇头道。 “所以,现在到底是掌柜的赢了,还是三爷赢了?”刘淑芬不解的朝着边上的方廷问了一句。 “算平局。”方廷答道。 “没输没赢,皆大欢喜。”刘淑芬一脸开心的叫了起来。 然而,王伍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 因为平局,代表着通杀。 大家都没酒喝了。 曹子建见状,笑着开口道:“没必要垂头丧气,今天菜管够,酒自然也管够,该喝喝,不过自明天起,做事的时候就不能贪杯了。” “是,曹爷。”众人闻言,应了一句。 声音之大,将准备上菜的店小二都给吓了一跳。 “子建,既然是平局,那这蛐蛐罐肯定不能送你了。”万三适时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借你赏玩几天。” “哦?”曹子建闻言,双眸顿亮:“三爷,谢了。” 万三笑了笑,将蛐蛐罐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至于那只巨灵神,则被他安排到了另一个罐子里。 这蛐蛐罐不大,直径也就十公分左右,属于盈手可握。 曹子建拿在手里看了几眼之后,直接往怀里一揣,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宣德青花花果纹蛐蛐罐。】 【恭喜宿主,获得斗虫技巧。】 “嗯?”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记忆,曹子建一愣。 原本,他以为奖励会重复,从而变为扩大储物戒指空间的。 哪曾想,这蛐蛐罐的能力并不是烧造宣德青花技艺,而是斗虫技巧。 虽然说,这能力多少显得有些鸡肋,但有句话说得好。 技多不压身。 随着记忆的完全融合,曹子建感觉,如果让自己在跟万三斗一次的话,那自己肯定能大获全胜。 只是,这会饭菜都已经上来。 万三将杯中酒倒上后,起身说道:“来,我们敬曹爷一杯。” 曹子建端起酒杯,跟众人一饮而尽。 大家伙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五个小时。 期间,曹子建跟万三又进行了两场斗虫。 只是这两场,都以曹子建完胜结束。 这使得万三都开始怀疑,第一局的时候是不是曹子建故意让他的。 一顿饭,吃了五个小时。 从黄昏吃到了黑夜。 要不是店家看人多,且消费也多,不然早就赶人了。 等到众人从饭庄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看着夜色,曹子建让全场唯一没喝酒的方廷送刘淑芬回去。 翌日,清晨。 曹子建没有选择先去古雅斋,而是骑着踏雪来到了万三的大院。 来此,除了安排事情给王伍等人之外,顺便将那件明宣德蛐蛐罐给还了。 此时,院内人三三两两。 想来,大家伙都还没醒。 那些已经在院中的几个人看到曹子建,都是喊道:“曹爷。” “我来找三爷的。”曹子建摆了摆手。 “三爷天没亮就拎着一个包袱出门了。”其中一人答道:“他没跟您说吗?” “出门了?”曹子建眉头顿皱。 因为昨天在饭庄的时候,他问过万三准备什么时候出远门。 当时对方的回答是过两天。 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第421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得先养着!!! “三爷走的时候,有交代什么吗?”曹子建问道。 “没有。” 曹子建闻言,陷入了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突然的不告而别,让曹子建愈发觉得,万三的这一趟出远门,绝对是去办什么大事。 只是这会,对方都不知道上哪去了,自己有心想探究,也无从查起。 能做的,就是希望万三能够平安归来吧。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院里一个体型中等,约莫二十六七的男子开口道:“孟辛,等大家伙都醒了,你让他们一起来琉璃厂的古雅斋一趟,我有事情安排你们做。” “曹爷,您有事情安排的话,我现在就叫大家伙起来。”孟辛说了一句,这就在院里的房门上挨个敲了起来。 一边敲,还一边大声吆喝道。 “都赶紧醒醒,曹爷来了,要安排我们事做了。” 几分钟后。 大家伙都被叫醒。 二十二个人在曹子建的安排下,站成了两排。 “各位,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怎么样?”曹子建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些人以后要做的事,需要极大的体能。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二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回答了起来。 这就使得,声音过于嘈杂,即便曹子建,也完全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曹子建无奈,指着站在最边上的王伍开口道:“都安静,一个一个回答。” “老伍,从你开始。” 王伍闻言,将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挺了挺,道:“曹爷,我们之前是做什么的,想必三爷跟你说过。” “而干我们这一行,必须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这样可以应对各种艰苦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 “所以,身体倍棒。” “很好。”曹子建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向下一个,问道:“你呢?” “跟伍哥一样,曹爷让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曹子建开始挨个问了一遍。 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总结下来一句话,都认为自己强得可怕。 “光说不练假把式。”曹子建开口道:“既然如此,给你们来个小小的测试。” “去院门口等着。” 众人闻言,这就出了大院。 曹子建将院门关好之后,翻身跃上踏雪,道:“所有人,跟住了。” “能全程不掉队,且跑在队伍最前头的,到时候,他将获得一份美差。” 说完,曹子建左手持缰绳,右手一拍马屁股:“驾。” 噔噔噔。 马蹄声响起,踏雪在曹子建的控制下,朝着一个方向奔袭。 众人见状,脚下一动,都是跟了上去。 刚开始,大家伙都还游刃有余,跟得死死的。 只是随着距离的增加,有人开始因为体力不支,速度开始减慢。 一直跑了六里地后,跟在踏雪屁股后面的人越来越少。 十里后,曹子建扭头。 发现,还跟在自己身后的就只剩下两人了。 王伍和孟辛。 ‘吁~~~’曹子建一拉缰绳,让踏雪停了下来。 王伍二人见状,开始放慢了速度。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开口,除了让两人缓口气外,顺便也等其他二十人的到来。 好半晌后。 其他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跟上。 见所有人全部到齐,曹子建朗声道:“王伍,孟辛。” “在。”两人齐声应道。 “这次小测试,你们二人表现最好。”曹子建开口道。 两人闻言,脸上都是泛起了一抹喜色,有种被领导夸奖的感觉。 “接下来,你们二人分成两组,从二十人中各自挑选十人作为自己的队员,负责督促他们训练。” “曹爷,训练?练什么?”王伍不解道。 “刚开始就是跑跑步,抬抬杠啥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们罗列出一张清单出来。”曹子建开口道:“因为之后你们要做的事,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所以,这体能必须得跟上。” “曹爷,我...”孟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不知道是因为顾虑还是什么原因,没继续说下去了。 “有什么直说。”曹子建开口道。 “曹爷,我想说的是,这跑完之后,饿得也快,一两天还好,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伙食跟不上的话,我怕兄弟们坚持不住。”孟辛苦声道。 “伙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安排好。”曹子建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道:“看到那小院没有?” “到时候你们每天从三爷的大院跑到那边去吃饭。” “绝对管饱,管够。” 听到能吃饱饭,二十二人双眸都是大亮。 毕竟这年头,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没什么能比得上吃饱饭更幸福的事了。 “不过,你们也不能让我失望。”曹子建继续道:“虽然我不会盯着你们训练,但每隔一段时间,王伍和孟辛带领的两组队员会进行测试。” “一次不达标,我不会说什么。” “两次不达标,我还是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三次测试都不达标,那对不起了,我这不养闲人。” 曹子建虽然没有将话直接给挑明,但王伍等人却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曹爷放心,我肯定会督促他们好好练的。”王伍连道。 “我也是。”孟辛跟着道。 “嗯。”曹子建微微点头:“除了管饭之外,每月表现优异者,我还会给他们发工钱。” 能吃饱饭,还有钱拿,这可把王伍等人都给激动坏了。 一个个都开始摩拳擦掌,势必争取成为那个优异者。 “好了,王伍,孟辛,你俩开始挑选组员。”曹子建继续道:“挑完之后,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人。” 不多时,两人便是选好了。 曹子建这就领着小部队朝张海山的小院而去。 这会,张海山已经完成了雕刻工作,正坐在院里的一张椅子上看着曹奎等人上课。 听到院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就扭头看去。 这让他看到,曹子建正骑着踏雪,而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 那阵仗,看得张海山一愣。 什么情况? “张四爷。”曹子建下马,朝着正看向自己的张海山打了个招呼。 “子建,带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了?”张海山起身问道。 “以后你这早中晚都要多加二十二双筷子了。”曹子建笑着答道。 张海山闻言,开始有些明白曹子建的意图。 从请老师教曹奎等人识字,现在又招这么多‘闲人’。 这是准备养自己的班底啊。 之后,王伍等人开始一一自我介绍了起来。 一切完毕,曹子建开口道:“张四爷,方廷母亲呢?我去跟他说一声。” “出门打水....。”一句话没说完,张海山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肩上挑着扁担,扁担上挂着两个大木桶,木桶里装满水的妇人正朝着这边而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打水回来了。” 这年头,水井是个稀罕货,并不是挨家挨户都有的。 像在这村子,基本上七八户人家共用一口。 “张四爷,费那么大劲的去抬水,为啥不干脆自己就近挖个水井呢?”王伍突然开口道。 “小伍,你说的倒是轻巧。”张海山摇头道:“这挖井可是个技术活,不仅要掌握砌井砖、井筒的技术,还要有一定“相地脉”的本领,即知道在哪里打井容易出水和出好水?。” “需要请专门会挖井的人过来。” “这花费不低,所以,与其浪费那钱,还不如走几步路呢。” “张四爷,这请外人那肯定要花钱,但如果我们自己动手,那岂不是省了人工?”王伍笑着开口道。 “老伍,听你这话,你还会挖井?”曹子建惊讶道。 “曹爷,那三爷院里的那口井,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挖的。”王伍开口道。 “得,那这里挖井的事就麻烦你们了,需要什么工具,要多少钱,跟四爷说。”曹子建开口道。 “好。”王伍答应一声。 聊天的功夫,方廷的母亲已经挑着水桶过来了。 曹子建将王伍等人将在这里吃饭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之后,曹子建领着王伍等人去了就近的县城,购买了一些锅碗瓢盆,以及食物等等东西。 人多就是好办事,一人拿几样,压根就用不到储物戒指。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毕,曹子建给张海山留了一笔钱后,便是骑着踏雪往京城方向而去。 只是在路过鲁班胡同的时候,曹子建停了下来。 而后径直来到了同木仿。 一进店,曹子建就看到坐在柜台后的赵五魁。 经过火车站一役,即便休养了好几天,但赵五魁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这是因为那天失血过多导致,需要时间慢慢来调养。 “曹公子.”赵五魁看着曹子建,开口道。 “五爷,才几天没见,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曹子建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这几天染了风寒,不过已无大碍。”赵五魁这说谎的本事也是张嘴就来。 “多注意身体。”曹子建道。 “谢曹公子关心。”赵五魁问道:“您今儿来是?” “上次因为缪先生的打扰,让我在您库房里只挑了一件家具,今儿过来,就是想再挑几件的。”曹子建答道。 “小黎,过来看着店。”赵五魁朝着后院喊了一句。 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曹公子,请。”赵五魁朝着后院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曹子建抬腿朝后院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道爆喝声。 “这同木仿的掌柜呢?给我赶紧滚出来。” 听到这话,曹子建和赵五魁同时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穿着一袭长衫的中年男子。 在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件木制品。 “曹先生,等我一下。”赵五魁跟曹子建简单说了一句后,便是来到那长衫中年男子跟前,道:“这位客官,你好,我你同木仿的掌柜,赵五魁,请问您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这就将手中的木制品放到了一边的柜台之上:“看看这个东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那是一个以九块大小等同之木板连接而成的棋盘。 整个棋盘以紫檀为料,周身光素,不饰雕饰,色泽沉润,牛毛纹隐现,做折迭式。 盘内配嵌棋格,做双面。 一面象棋盘,一面围棋盘,形制规整,打磨平滑,包浆圆融。 对于这块紫檀折叠式双面棋盘,赵五魁还是很有印象的。 因为当初这是他收的。 只是,在他躺在床上休养的这几天,店里的伙计说这棋盘被人以三十块大洋给买走了。 “小黎,怎么回事?”赵五魁看向店里的伙计,质问道。 “掌柜,我...我...”那伙计缩着脖子,支支吾吾。 中年男子见状,直接道:“这棋盘左上角那块紫檀木板有明显缺陷。” “但是,当时这小子卖给我的时候跟我说,这玩意没有任何缺陷,我才花那么多钱购入的。” “现在你说,该怎么解决吧?” 赵五魁闻言,看向棋盘的左上角那块板子,眉头顿皱。 确实如客人说的一样,左上角那块板子明显断裂过,不过又被人做了简单的修复。 赵五魁记得,当时自己收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才是。 不是客人找事的话,就是自己这伙计出了‘事’。 不过从小黎的表现来看,大概率就是后者了。 “张黎,说,怎么回事。”赵五魁沉声问道。 那伙计支支吾吾,终于是将情况给说了出来。 原来,前些天的时候,伙计拿这棋盘来玩,不小心将其掉在了地上。 导致棋盘的一个板子直接断裂。 又担心赵五魁训斥他,于是就自作主张将其给修复了一下。 之后,这棋盘正好被中年男子看中,且当时对方并没有发现棋盘的任何问题,他就以为自己的修复技术过硬,直接卖给了对方,还一个劲的跟对方保证这棋盘没有任何问题。 听完了事情始末的赵五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其实不保证的话还好。 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这一保证,现在客人发现了,明显就是欺客。 赵五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训斥伙计的时候,只能先给客人解决问题。 这就看向中年男子道:“客官,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本店的错。” “这样,我将钱退给您,并且送您一个差不多样式的棋盘,您看可以吗?” 第422章 领先六十年的做旧手法 “不可以。”中年男子直接拒绝道:“要么,你重新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棋盘给我,要么...” 中年男子说着说着,突然卡了一下壳。 “总之,今天我就要跟这一模一样且没有任何缺陷的的棋盘。” “这...”对于这个要求,赵五魁犯难了。 像这种属于杂项的藏品,基本上很难找到同款。 即便有,他也不知道上哪给对方找。 至于修复,倒是可以做到相差无几,但是,还需要做旧处理。 奈何,在赵五魁的认知中,这做旧可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完成的。 需要一定的周期。 比如将新板子扔到粪坑,让木质经过一个星期的氧化,然后拿出来暴晒,再扔到粪坑,再氧化,如此反复才行。 对于那棋盘的情况,曹子建心中了然。 现在看着赵五魁犯难的样子,他决定帮一下对方。 毕竟上次火车站那边,如果不是对方跟自己‘搭伙’,自己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就带走山忠商会的那批东西。 想到这,曹子建上前一步,将自己摆在了中年男子的角度,开口道:“这位客官,你现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 “嗯?”中年男子闻言,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明明花钱买了一件自己看中的东西,回头却发现这东西有瑕疵,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膈应。”曹子建开口道。 “对对对,谁说不是呢。”中年男子赞同道。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曹子建问道。 “粱大相。”中年男子答道。 “梁先生,如果我今天能帮你找到跟这同款的棋盘,您心里会不会舒服一点呢?”曹子建问道。 此话一出,赵五魁双眸一亮。 在他看来,曹子建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手里有一件这样的棋盘。 “你手上有?”中年男子也是好奇问道。 “算是吧。”曹子建点点头。 “你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算是吧几个意思?”中年男子问道。 “是这样的,我觉得两者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你看过之后,会不会也这么认为。”曹子建解释道。 “那你拿给我瞅瞅。”中年男子开口道。 “东西现在还不在这,要去取。”曹子建开口道:“为了避免你等待时间过长,要不,你过一个时辰再过来?” “你不会在跟我玩什么拖延吧?”中年男子狐疑道。 “放心,一个时辰后过来,如果看不到同款的话,你把这店给砸了我都没意见。”曹子建笑道。 听到这话,赵五魁嘴角忍不住抽动了起来。 要不是看曹子建跟自己背后那位小姐认识,恐怕这会他就要指着曹子建的鼻子开骂了。 不过,赵五魁心中还是腹诽道:“曹公子,合着这不是你的店,你说话毫不顾忌是吧?” “行,那我一个时辰后过来。”粱大相没有不依不饶:“不过事先声明,如果等会我过来,看不到跟这一模一样的棋盘,我可是真的会砸了这店铺的。” “放心。”曹子建保证道。 粱大相离开了同木坊,至于棋盘,则是被留在了柜台。 其实,对方如果要带走这棋盘,曹子建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其留下。 看着对方走后,赵五魁看向曹子建,感谢道:“曹公子,今儿还好你手里有跟这一样的棋盘,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赔给对方了。” “那棋盘你多少钱入的,跟我说,我出....” 没等赵五魁将话说完,曹子建摆手打断道:“五爷,我可没从没说过我手头有这样的棋盘。” “你没有?”赵五魁一愣:“那你刚才怎么答应给他拿个同款的出来?” “是啊,曹公子。”边上的伙计接口道:“要拿不出同款,对方可能真的会砸了这店铺。”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曹子建闻言,没好气道:“当初卖给对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 被曹子建说的,那伙计一声都不敢吭。 “下次不想给店里添乱,就有什么说什么,或许你可能会挨顿训,但起码不会让客人上门找麻烦,知道吗?”曹子建继续道。 那伙计低着头,道:“曹公子教训的是。” 原本赵五魁还想好好训斥一下自己这伙计的,但该说的都已经被曹子建说完,也不好继续再说他了。 这就看向曹子建,道:“曹公子,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说回刚才那问题吧。” “五爷,我的意思是。”曹子建指着柜台上的棋盘,道:“将缺陷的那块板子给修到一模一样。” “就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怎么可能?”赵五魁摇头道。 “既然我敢保证,那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曹子建拍了拍赵五魁的肩膀,道:“等我,我去取点东西过来。” 说着,曹子建出了同木仿,留下一脸茫然的赵五魁。 不多时,曹子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 没等赵五魁询问玻璃瓶内装的是什么,曹子建拿过柜台上的棋盘,招呼着对方去到了同木仿的后院。 路上,曹子建抽空将棋盘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早期紫檀折叠式双面棋盘。】 【残器,残器,故没有奖励。】 。。。。。。 后院。 “五爷,紫檀料放在哪片区域。”曹子建问道。 “在那。”赵五魁伸手指了指。 曹子建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堆了一大堆的料子。 都是一些从修补不了,彻底废弃的明清家具上拆下来的。 曹子建寻找了一番,最后拿过一面应该是从椅子凳面上拆下来的一块紫檀料。 有了料子,接下来就是将其做成棋盘那一角的模样。 对于书画修复,当初曹子建觉得太过繁琐,所以仅仅只是学了个理论知识。 但木器修复,因为其姑姑曹蒹葭的缘故,他被迫跟着故宫的老师傅们学过一段时间。 所以,这木工的活,曹子建略懂。 这就让赵五魁给自己拿来一系列的工具,干了起来。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单单看曹子建拿着锯子的架势,赵五魁就知道,曹子建绝对干过。 当然,相较于曹子建的木工水平,赵五魁不太感冒。 他感兴趣的还是曹子建要如何在一个时辰内,将一块紫檀料做到跟棋盘板子一样的地步。 在曹子建的操刀下,一面不管大小,还是厚度跟棋盘相差无几的板子被曹子建做了出来。 曹子建拿过刻刀,根据原来棋盘的刻线在上面划线。 既然要做到一模一样,那这磨损肯定也要复刻。 曹子建对着那块有缺陷的板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拿过刮刀在板子表面来回刮擦,制造出该有的凹痕和划痕。 最后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便是拿过边上的牛皮,开始对自己制作的板子进行抛光。 一系列的操作,使得曹子建新作的板子跟棋盘上的那块,在样子上已无二异。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料子的颜色上了。 所以,这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做旧处理。 这也是赵五魁最想知道的。 “五爷,给我打盆温水。”曹子建扭头,朝着一直看着自己干活的赵五魁说了一句。 “要温水做甚?”赵五魁从事木器一行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这做旧要用到温水的。 不过曹子建既然这么要求,他也就照做。 很快,温水便是被端来。 曹子建拿过自己带来的棕色玻璃瓶,将其内黑紫色结晶倒在了温水中。 稍微一搅拌,原本还清澈透明的温水顿时变成了玫瑰红色。 这把赵五魁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选择继续观望。 只见曹子建将那新作的棋盘板子放到了水中。 虽说紫檀是木材,但因为密度大,所以放到水中便是秒沉底。 曹子建的目光一直盯着水中的板子。 约莫两分钟后,曹子建伸手,将板子从水里取了出来。 而后对着跟那棋盘的颜色进行了一番对比。 “颜色还不够深,还要在泡一会。”曹子建暗道,这就将其再次扔到了水中。 不过,看到已经明显发生颜色变化的赵五魁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你...你那玻璃瓶中装的那紫黑色的粉末是什么?” “为什么能有如此功效?可以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让原本还是暗红色的紫檀木料变得紫黑?” “你说这个阿。”曹子建拿过玻璃瓶,道:“里面装的是高锰酸钾。” “高锰酸钾?那是什么?”赵五魁闻言,脸上疑惑更甚。 因为这是他从没听过的一个词语。 其实,这还真不是赵五魁孤陋寡闻,而是这个时期,一般人很少有能接触到高锰酸钾这种化工产品。 而用高锰酸钾对家具做旧的方法,最早也要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那会。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不过你可以将它理解成可以加速木材氧化的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卧槽,你这方法可比将家具扔到粪坑里方便多了。”赵五魁开口道。 这一次,曹子建并没有接赵五魁的话茬。 因为要将那板子从水里给拿出来了。 在泡,可能就要到元代了。 将自己的‘杰作’和棋盘的板子进行了一番比对后,曹子建露出了满意之色。 这就将手中的板子用棉布擦拭干净后,递给了赵五魁,道:“五爷,好了,你让老师傅将那块有缺陷的板子给卸下来,将这块安上去。” 曹子建这就照做。 不过,他没有喊人,而是选择自己动手。 随着安装完毕,赵五魁看着面前完全看不出区别的棋盘,忍不住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曹公子,你的做旧手艺,真特么绝了。” 曹子建摇了摇头,道:“五爷,你说了可不算,要给那位梁先生看过之后,才算。” 算了算时间,距离一个时辰还剩下好几分钟。 所以,这会曹子建并没有让赵五魁带自己去库房,而是决定先应付完粱大相的事情再说。 一个时辰。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粱大相好似掐着时间一般,准时来到了同木坊。 看着对方的到来,赵五魁指了指被放到柜台上的棋盘,道:“粱先生,这就是您那件棋盘,您看看。” 粱大相闻言,这就拿过棋盘仔细看了起来。 尤其是四个角,是他观察的重点。 好半晌后。 粱大相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道:“不错,没想到还真有这一样的棋盘。” 对方说出这话,显然是没看出这就是他之前的那块棋盘。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说着,粱大相拿着棋盘就朝同木仿外走去。 赵五魁见状,却是喊住了对方。 “梁先生,等等。” “还有事?”梁大相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赵五魁。 “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清楚。”赵五魁开口道:“其实,你手里的棋盘,就是刚刚你拿过来的那件。” “只不过被一位能工巧匠给重新修复了一遍。” “嗯?”粱大相闻言,这就对着棋盘再次检查了一遍。 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同的他,狐疑道:“我怎么看不出有任何的修复痕迹?” “这就归咎于修复之人的手法独到了。”赵五魁开口道:“现在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如果您还是对这棋盘膈应。” “我们可以给您按最初的赔偿方案。” “或者,将钱重新退还给你,这棋盘您留着。” 最后,粱大相选择了后者。 不得不说,赵五魁这生意做得一点毛病没有。 不仅断绝了对方秋后再找麻烦,还间接将自己店铺的口碑给挽救了回来。 这事解决完毕,曹子建同赵五魁来到库房,开始挑选起家具。 最后,曹子建一共挑了二十多件家具。 包括清雍正紫檀雕花罗锅枨方桌,官帽椅,条几等等。 总之,都是在现实世界比较抢手的。 因为修复一事以及曹子建跟自己背后那位认识,赵五魁不仅给曹子建的价格相当优惠,还包送到府上。 就在曹子建领着搬夫回到自己四合院,准备去开门的时候。 他注意到,在门缝的下方,夹着一张纸条。 “嗯?”曹子建将纸条抽出,打开。 只见其上写着几个字。 ‘子建,我回来了,有空来我小院一趟。’ ‘王卫留。’ 第423章 传奇人物 “总算回来了。”曹子建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双眸一亮。 对于王卫出去这些天,到底带回了什么人,他也很想知道。 当即将纸条收好,打开院门,让搬夫将家具搬到了院中。 而后,随着搬夫的离开,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家具全部收入储物戒指的同时,也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自己在现实世界制作的三套‘军服’,放到了马褡裢里。 随着重新出门,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去王卫的小院,而是骑着踏雪先来到了古雅斋。 他要叫上方廷一起,让他知道一下,自己今后到底要做什么。 也算给他透个底。 等到曹子建来到古雅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看着曹子建的到来,刘淑芬打了个招呼。 曹子建微微点头,来到后院,朝着正在训练的方廷:“小方,先别练了,跟我出去一趟。” “是,老板。”方廷闻言,这就停下了手中的活。 两人出了店铺。 方廷牵着踏雪,也没有过问曹子建要带他去哪,就这么听着曹子建的指示默默走着。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王卫的小院。 此时,小院的大门是紧闭着的。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在中堂的门口,站着两个肩上扛着步枪的看守。 而在中堂内,此时已经摆着一张可以容纳十人的方桌。 桌上坐着穿着各异的九个人。 其中,面朝大门的位置还空着。 在那空位的左边,自然就是王卫。 而在右边,却是一个看着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 这青年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挺拔坚毅的鼻子像是刀削斧劈出来的一般,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刚毅。 肩膀宽阔有力,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 至于其他七人,年龄都在三十往上了。 “这青年,年纪不大,却能坐到这位置且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看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曹子建心中暗道。 要知道,在华国,座位的安排通常遵循“尚左尊东”和“面朝大门为尊”的原则。 这意味着靠近东边或面向大门的座位通常被认为是尊贵的?。 而在最重要的宾客右边属于是主宾位,左手边则代表副宾位。 曹子建让方廷去敲门的同时,自己也是从踏雪上下来。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 原本还在中堂内聊着什么的九人,几乎同时,都是不说话了。 一个个都朝着门口看去。 王卫更是朝着门口的一名守卫吩咐道:“小茂,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小茂闻言,应了一声,这就小跑到了院门口。 将门栓拉开,小茂没有将院门给全部打开,而是开了一条小缝,使得他能看到外面的人。 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和一匹高头大马,没见过曹子建的小茂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你二位找谁?” “在下曹子建,王卫让我过来的。”曹子建自报家门道。 听到这被自己姐夫提过的名字,小茂眼中的疑惑之色褪去,这才将门打开。 “请跟我来。”小茂说着,便是在前门带路。 随着两人一马入院,一直关注着门口情况的王卫就看到了曹子建。 没等曹子建来到中堂,他就已经从座位上起身,笑着迎了过来。 “曹先生。” “王哥。”曹子建点点头。 “进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诸位。”王卫领着曹子建进入了中堂。 此时,一桌子的人都站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 毕竟,王卫当即召集他们过来的时候,将对方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种。 随着曹子建来到主位之后,王卫开口道:“诸位,这位就是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一起共事的总发起人,曹子建曹先生。” 曹子建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王卫没有停顿,开始将在做的各位挨个介绍给曹子建认识。 这第一个,自然就是位于曹子建右手边的那位青年。 “曹先生,这位,是我一位故人之子,姜祥云。” “这位,是昔日一起跟我在巡捕房共事的刘三江。” “还有这位....” 随着王卫的介绍,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那个青年。 姜祥云。 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 一个在现实世界颇具传奇色彩的名字。 这年纪,还有这长相,该不会就是那位吧? 按理来说,那位这会应该还在上学才是。 不行,得好好确认一下。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一直等到王卫介绍完所有人后,曹子建这才将目光看向那一直肃然危坐的姜祥云。 此时,姜祥云好似也有预感一般,正好看向了曹子建。 两人四目相对。 望着对方深邃如海的眼眸,曹子建开口道:“祥云同志,可是光绪二十八年生人?” “你怎么知道?” 对于自己的出生年月,他虽然有跟王卫提过,但为了不让王卫看自己小,而轻视自己,他都故意将自己的年龄报大几岁,对外可都是光绪二十五年。 所以,在听到曹子建报出自己准确的出生年后,不由一愣。 曹子建没有理会对方的惊愕,继续确认道:“湘省新田县人?” 虽然自己的出生地,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提起,姜先云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对方的眼神,曹子建就知道自己没说错,继续道:“你是家里的老幺,你父亲是清末秀才,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与世长辞,你家里还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 曹子建将那位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全部说了出来。 姜祥云越听越坐不住了,盯着曹子建,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多吃饭、多吃菜,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一个骑马挎枪走天下的将军。” 姜祥云听到这话,双眸一凝。 这可是他那已经英勇就义的大哥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认识我大哥?” “果然。”曹子建暗道。 一件事是巧合,但多件事串联到一起,且完全吻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曹子建已经肯定,这位就是自己现实世界的那位传奇人物。 第424章 先辈们的经验 传奇人物有多传奇? 提到黄埔,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在黄埔的历史上,当属第一期培养出的人才最多。 但这些所有人才中,有一名佼佼者。 他就是面前这个青年。 文武双全的学霸。 入校时,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招收。 毕业的时候,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这可不是总分第一,而是所有的科目都是第一。 属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当之无愧的奇才。 当时他在黄埔的地位,就如同现在最高学府里深受校长和书记同时喜爱的学生会主席,身兼数职,还是学霸中的天才。 不仅如此,此人敢打敢冲,骁勇善战。 自己组织敢死队,自己带队拼命,满身都是伤。 如果用古代的一个人物来形容他。 常山赵子龙,浑身都是胆。 可惜,天妒英才。 在第二次北伐开始后,对方主动请缨,披挂上阵,冲上前线。 在战斗中,即便身受重伤。他也没有选择立即医治,而是誓死不下火线,再次发起冲锋。 最终被子弹击中,战死沙场,就此陨落。 终年25岁。 不过,按照曹子建的个人猜测,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指挥官,是绝不会犯那种迎着敌人子弹上的错误。 但是他选择那么做了,以死明志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因为当时,深受校长看重的他,使得他被人猜忌。 除此之外,他战死沙场的前一个月,妻子不幸去世了。 不过那都是在前世,这民国世界,曹子建怎么也要‘看’好这宝贝疙瘩。 毕竟其品德和信念,是经过历史考验的,毋庸置疑。 只是对于从现实世界了解到的讯息,曹子建自然不会跟对方如实述说,这就点头道。 “对,这些都是你大哥告诉我的,当初在那个组织,我跟你大哥共事过。” “对于你这个弟弟,他一直赞誉有加。” 听到那位在自己十岁时就已经牺牲,心目中最尊敬的哥哥,姜祥云忙问道:“子建先生,我大哥当时还跟你说了什么?” “你哥走的时候,比我现在的年纪要大上几岁,他说,他如果不幸逝世,他未完成的事业,需要我们继续完成。”曹子建开口道:“也就是驱逐鞑虏,恢复Gh。” 姜祥云闻言,默默将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至于,有没有怀疑过曹子建骗自己。 还真没有。 原因无他。 曹子建知道的太详细了,在他看来,除了自己哥哥对他掏心置腹,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别的理由。 既然明确了对方的身份,曹子建这就将话题给扯了回来:“好了,诸位,今日王卫同志召集大家过来。” “为的也是这一个信念。” “如果你们也是这个理想,可以选择并追随于我。” “子建先生,这信念的方向没错,可是,单凭我们这些人,哪怕算上我们下属的人马,想要办到,还远远不够。”刘三江开口道。 “确实。”曹子建点头:“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就要靠诸位发力了。” 众人闻言,默默听着。 “当下,想要驱除鞑虏,自然免不了要掌握各方的政权,让自己有话语权。” “只是,目前各地军阀林立,单凭我们这几人那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养精蓄锐,招兵买马。” “当然,这个招兵买马,并不是从军队里挖人,而是自己找人。” “这...这怎么找?”有人开口道。 “目前咱们华国最多的是什么阶级?”曹子建问道。 此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方廷,几乎都是脱口而出道:“农民。”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各地受到地主压迫,无立锥之地的农民组织起来,武装他们。”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开始提出了质疑声。 “工人阶级才是Gm的主体,这也是马客思的基本观点。” “没错,子建先生,自古农民皆以失败告终,恐怕这方法行不通。” “要找也是找工人。” 对于这些质疑,曹子建一一答道:“对于工人阶级是Gm的主体,这是在国外,并不符合咱们华国的国情。” “而农民起义之所以大都以失败告终,主要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曹子建开口道:“包括组织能力、统治阶级的镇压、外部支持、武器和技术、文化和教育以及自然环境等多个方面。” “如果我们将这些因素给解决,组成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试问怎么可能会失败?” 众人闻言,都是没有吭声。 因为曹子建说的这些因素,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解决起来,却是一个大工程。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粮草和枪炮的问题。 这如果不解决,一切白搭。 只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们本将熄灭的火苗重新燃了起来。 “总之,你们负责动员农民,至于粮草,枪炮等方面,我来解决。” “还有,招收过来的农民,必须将我们的信念跟他们传输下去。” “有了这种信念,才能够坚定的为实现这个理想而奋斗。” “至于枪械的使用,一定要落实到位。” “虽然这是一把双刃剑,但是这把双刃剑利大于弊。” 曹子建可是记得,历史上就有一个村的村民,虽然夺了敌人几百杆枪,但由于很多农民不会使用,面对远少于他们的敌人,最后却是死伤惨重。 “不仅如此,我们的人,军阀习性必须褪去,不跟同他们一样强取豪夺,欺压百姓。” “这样的部队注定得不到百姓的支持和信任。” “内部亦不稳定,自古以来都是失败的。” “所以...” 曹子建开始滔滔不绝的将现实世界无数先辈们用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趟出来的一条路跟众人说了起来。 随着曹子建说完,一直没说话的姜祥云忍不住开口道。 “子建先生,没想到你在武装斗争方面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不过城市斗争的道路也要坚持,两个拳头打人,才能让敌人招架不住。” “不错,工人武装和农民武装都是重中之重,都不能马虎。”曹子建赞同道。 一桌十个人,就这次会议,聊到了第二天天明。 第425章 日出东方,大地红遍 整个会议过程,曹子建将一套套先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给众人一顿述说。 如支部建在连上,农村包围城市等等策略。 众人还以为这是曹子建总结出来的‘经验’呢,无不惊叹于他的目光之长远。 望着中堂内从东方黎明照进来的一抹曙光,曹子建突然有感而发道:“黑夜终将褪去,黎明终将到来。” 简单的一句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姜祥云更是接口道:“先生所言甚是。” “日出东方,大地红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条艰辛且漫长的道路,总有会实现的一天。” “不错。”王卫跟着道:“即便我们失败,但这股驱逐鞑虏,恢复Gh的信念也会后继有人。” “说得好。”在场众人都是露出坚定的目光,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 自然,曹子建免不了要好好总结一番。 “不惧前路艰险,只要策马扬鞭,天地不容我,我为天下先。” 一番陈词激昂,引得中堂内掌声一片。 随着掌声褪去,王卫开口道:“诸位,这天也亮了,想必大家肚子也饿了吧,走,我带大家领略一下这京城的早点。” “不急。”曹子建抬手,拦下了准备起身的王卫,道:“还有件事没确定下来呢。” 众人闻言,都是朝曹子建投去疑惑的目光。 因为在他们看来,该确定的都已经确定下来。 比如粮饷物资方面,到时候会由曹子建亲自送到他们的各个据点。 这是曹子建自己提议的。 毕竟那么多的枪支弹药让他们亲自带回去,麻烦不说,还容易暴露。 但对于拥有储物戒指的曹子建而言,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军服还没确定呢。”曹子建解释道:“诸位,在王卫召集你们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命人设计好了三套服饰。” “大家伙一起看看,觉得哪套更符合我们日后的统一着装。” 说着,曹子建朝着这会已经坐在自己边上的方廷开口道:“小方,去将马搭裢里的衣服全部拿过来。” “是,老板。”方廷应了一声,这就起身去到了踏雪的边上。 随着三套服饰全部取来被铺在方桌上。 众人的目光都是在草绿色和灰色中山装上来回查看着。 至于那件用料更为优质的茶青色呢绒面料大衣,则是直接被它们给忽略了。 显然,众人都觉得这套不合适。 望着那两套中山装,有人开口道。 “子建先生,这两套服饰设计的真不错,既正式又不繁琐,适合部队穿着。” “对。”这话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可以看出,子建先生对这两套服饰的设计下了功夫,看这四个贴袋,不仅可以装更多物品,袖口三粒扣和前襟五粒扣的设计也有助于方便行动。” “你们看这四个贴袋,像不像寓意着“礼义廉耻”?” “还有这袖口三粒扣有点代表三民主义的意思。” “前襟五粒扣则意味五权分立。” “这些设计元素绝了,不仅具有实用性,还蕴含了深刻的文化象征意义?。” 一时间,众人对于这两套服饰都是赞不绝口。 只是,到底选哪个颜色,却是让众人一时之间难以下决定。 因为两种颜色,都有各自的优点。 如草绿色的中山装在视觉上更贴近自然环境,在山野之间的战斗中可以起到一定的隐蔽性。 至于灰色的中山装,在视觉上不易引起注意,更适合在开阔地区进行行动。 曹子建见状,直接拍板决定道:“既然大家拿不下主意,那这样吧,两套服饰都大批量生产,一套做为日常穿着,一套作为行军打仗的穿着。”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朝曹子建露出了惊讶之色。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生产一套,而是成千上万套。 在花销方面,多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曹子建对此却毫不在意。 正所谓该省省,该花花。 对于着装上的事,曹子建觉得不能省。 毕竟这不仅代表了一支队伍,同是也是上场士兵最后的体面。 倘若连这点钱都要抠的话,那也别驱除鞑虏了,直接回家种田养猪得了。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会挨个挨地的将物资送到你们所在的据点。”曹子建开口道:“没其他别的事的话,我宣布,散会。” 之后,众人一同找了个早点摊解决了一顿。 至于前期的启动资金,曹子建给每人都拿了一些。 从王卫小院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曹子建想到今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就朝着边上的方廷安排道。 “小方,今天不训练,你也别去古雅斋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子时,我会去找你,带你去个地方。” “是,老板。” 随着方廷离开之后,曹子建正准备翻身上踏雪回四合院睡觉呢。 忽然—— 身后响起了姜祥云的声音。 “子建先生。” 曹子建动作一顿,扭头,看着对方,道:“祥云,怎么了?” “子建先生,我想跟你再聊聊。”姜祥云开口道:“因为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对于这位传奇人物,曹子建也很想跟对方关系更近一步,这就点头道:“好啊,想聊什么?” “你当初跟我兄长共事的时候,他还跟你聊了什么吗?”姜祥云开口道。 看着对方那期盼的目光,曹子建就知道对方想聊什么。 无非就是他兄长有没有对他的一些嘱托。 在这个长兄为父的年代,加上其兄长自幼对他就非常的好,所以凡是有跟自己兄长有关系的人,他都想打听一下。 为了不让对方失望,曹子建点头道:“确实有一些话。” “哦?”姜祥云双眸顿亮:“是什么?” 第426章 十观相法 “Gm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你要好好读书,掌握本领,长大后,做一个对民族有用的人,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曹子建开口道。 “他还说,你小时候就曾立志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就跟你家门前的那棵大树一样,长得很高很高。” “还说,他死后,你要继续Gm,完成他的夙愿。” 听到‘死’字,姜祥云眼中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倒不是他怕死,而是自己和兄长自十岁那年诀别后的落寞。 曹子建这番话还真不是胡诌,而是姜祥云兄长确确实实说过的话。 只是,这些话,没来得及到对方的耳中,便与世长辞了。 曹子建见状,继续道:“你兄长抛头颅洒热血这精神值得后世赞颂,他早就置生死于度外。” “先烈已成先烈,他是为了救国救民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所以,你别难过,要坚强。” 姜祥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聊了好一会后,曹子建朝着姜祥云问道:“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返程?” “下午就出发。”姜祥云答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推迟两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姜祥云问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了关子。 见曹子建不说,姜祥云也没有继续追问。 。。。。。 回到四合院的曹子建看着大好的阳光,并没有选择回自己房间。 而是直接从屋里拿过一条毯子,躺到了梧桐树下的藤椅上,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舒适感。 与此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也是思考着今后在民国世界的安排。 晚上,他要带方廷和姜祥云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那脚盆国在京城郊区,已经被自己摧毁的那处军工厂。 因为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明天,正是脚盆国那边会派人过来拉走那些已经被自己收入储物戒指中那些枪支弹药的时间。 所以,晚上必须去那边好好安排一波,埋伏一下那些人。 如此一来,不仅能顺利完成自己在民国世界的任务,还能干掉几个脚盆国人。 一举两得。 之所以叫上方廷和姜祥云,除了对这两人可以绝对信任之外,更重要的一点。 就是让两人开阔一下眼界。 让他俩知道在这个年代,个人在战场上的勇猛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可不仅仅只是靠个人的勇猛就足够。 还要取决于整体的力量和战术的运用。 尤其是火力方面的压制,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因为这件事,能让姜祥云对自己产生崇拜之情,那就更好不过了。 做完这件事后,曹子建就启程去张英那一趟。 给他们一些物资。 顺便再去魔都一趟。 毕竟还有一大堆保健品需要处理。 想着想着,曹子建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不多时,便是进入了梦乡。 下午,四点。 曹子建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而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好好不在京城,谁这个时间点会来自己住所找自己呀?”曹子建揉了揉眼睛,将目光看向院门口,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他看到,敲门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素雅长袍,面白无须,看起来十分白净的男子。 在男子的腰间,还揣着一本书籍。 最主要的还是对方的下半身情况。 这让曹子建顿时明白了对方来此的意图。 这就从藤椅上爬起,扯了扯嗓子,回应道:“来了。”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那敲门声也停止了。 将门打开之后,曹子建故作不解的看着面前这个白净男子,问道:“您是?” “您就是曹公子吧?我同乡戴福瑞介绍我过来的,说您这什么东西都收。”白净男子答道:“我去你古雅斋找过,那女伙计说您不在,让我来这看看,我就找来了。” “请进。” 原本,曹子建想让对方去中堂说事的。 但一进院,白净男子便是直接将揣在自己腰间的那本颜色有些泛黄的书籍给抽了出来,递给了曹子建,道:“曹公子,你给看看,这书籍能换几个钱。” 曹子建接过,将其反了过来。 只见书籍封面上写着七个大字。 麻衣神相十观篇。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陈抟着。 “该不会是祖本吧?”曹子建心中暗道。 对于《麻衣神相》这本书,曹子建是知道的。 是华国现存最早对人体相貌进行系统叙论的相术着作。 成书于北宋时期。 该书主要分为五卷, 分别是?:?相说?,?十观?,?五法?,?切相歌?,?论形俗、论气色?。 据说作者就是麻衣道人陈抟。 只是,该书在元代明初那会有过大量刊印,所以其上的内容也是流传至今。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没有价值。 如果是祖本的话,还是相当珍贵的。 当即,曹子建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手写小字。 大凡观人之相貌,先观骨格,次看五行。量三停之长短,察面部之盈亏,观眉目之清秀..... 虽然书中的内容是图文并茂,但对于不研究相术的曹子建而言,这些内容让他晦涩难懂。 至于是不是祖本,他还真不好确定。 “走,我们去中堂聊吧。”曹子建招呼一声,这就拿着书籍朝着中堂走去。 只是刚一转身,白净男子便是开口道:“不去了,你直接跟我说这玩意值多少钱吧,我马上要回去了。” 而趁着白净男子说话的功夫,曹子建已经完成了将书籍收入储物戒指并重新拿出来的操作。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存入一本陈抟着《麻衣神相十观篇》】 【恭喜宿主,获得十观相法。】 紧接着,曹子建脑海中开始涌入一大段记忆。 都是教曹子建如何从一个人的生态特征和面相等方面来看一个人的。 古人常说一句话:相由心生。 所以,古时候,有很多能人异士,可以通过观察一个人的面相推测出他的命运走向和性格特点。 当然,曹子建还做不到推测他人命运走向的地步。 因为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搭配一种观气术。 只是,这观气术,不在这十观相法的奖励之中。 所以,他现在获得的奖励,就是从一个人的面部特征,来知道对方的性格特点,仅此而已。 第427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奖励...”曹子建眼中升腾起一抹兴奋之色。 或许在现实世界,这十观相法的作用还无法被完全发挥,但在这人心叵测的民国世界,那对于曹子建来说,等同于如虎添翼。 虽然说,单从面相,就判断这人为奸,为忠,有些太过武断。 但却可以给曹子建一个大概参考的方向。 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足矣。 所以,随着白净男子话音落下,曹子建扭头,一边盯着对方的容貌,一边朝着对方开口问道:“这本书籍,你准备多少钱出呢?” 白净男子闻言,开口道:“听戴福瑞说,您这收东西的价钱都比较厚道。” “而我这本古籍,可是大有来头。” “所以价格上我不会让步,一口价,五百大洋。” 趁着对方的功夫,曹子建已经通过十观相学将对方的性格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此人颧骨高,嘴唇薄,单眼皮,这在十观相学中属于心思比较深沉之辈。 这倒也符合白净男子的身份特征。 毕竟他作为清宫里给主子服侍的太监,不仅需要有眼力见,办事利索,还要懂得揣摩主上的心思。 如此才能在深宫中讨得主人的欢心,站稳脚跟。 所以,心思不深沉可不行。 不仅如此,此人额头低窄,这属于爱贪小便宜。 知道了对方的大概性格,曹子建心中便是有了另一个想法,开口道。 “价格高低,取决于物件的珍贵程度。” “你这书籍,确实有些年头,奈何,其上的内容,不仅被大量刊印过,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含义。” “而且这书籍只是个人将自己对于面相学的心得写出来,这就使得其在价值上相对要差一些。” “你这是在跟我压价?”白净男子闻言,眉头一皱。 “我只是将情况跟你说明。”曹子建答道。 “那你说,能给个什么价?”白净男子沉声问道。 他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曹子建给的价格达不到自己心理的预期,那他就先不卖了。 毕竟,这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才从宫里带出来的。 “价格不变,就按你说的,还是五百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啊?”白净男子闻言,不由一愣。 他以为曹子建会将价格压得极低,没曾想,居然没变。 那对方刚才跟自己说那么多,到底要干什么? 回过神的白净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我的意思是,下次如果你能给我带一本书籍上写着‘淳化阁帖卷第一’这几个字的,我可以花一万大洋收。”曹子建开口道。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想到自己手头有几本最善本淳化阁帖都是来自宫里,兴许,这卷第一就在宫中也说不定。 所以,为了能尽快找齐这最善本淳化阁帖,曹子建能做的就是开高价征集。 结果也和曹子建预料的差不多。 听到一万大洋这个报价,白净男子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这笔钱,哪怕到时候离宫,也够他后半辈子无忧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淳化阁帖卷第一都值这么多钱,你得符合我的要求才行。”曹子建补充道:“你等我一下,我将范本拿给你先瞧瞧。” 说着,曹子建去到中堂,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二。 而后,将这本卷第二拿到了对方的面前,道:“记住,一定要像我这种。” 白净男子盯着曹子建手中的卷第二,努力认真的将其刻进自己的记忆深处。 毕竟这可是相当于一万大洋的宝贝。 好半晌后,白净男子开口道:“好,你等我消息。” 曹子建这就给对方付了钱,让对方离开了。 。。。。。。。 晚上,6点15分。 天色已经渐黑。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来到了那处位于山林之中的脚盆国军工厂附近。 提前来此,就是想看看自己前些天离开后,安放在这的小型摄影仪有没有拍下什么东西。 随着被布在军工厂四面八方的八台摄影仪被曹子建收回,他就开始找了个角落,快速查看了起来。 即便百倍速,等曹子建看完拍摄下的所有内容,也花了足足五个小时。 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也就是说,自这处军工厂被自己捣毁之后,并没有其他脚盆国人来过。 不过曹子建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工兵铲,开始在军工厂的必经之路上挖起了一个个小坑。 主要目的,就是安放地雷。 地雷这种武器,起源自华国,已经有相当悠久的历史了。 但技术真正取得突破还是20世纪30年代。 其特点,就是不易被发现,隐蔽性高,且杀伤力和威慑力不容小觑。 尤其是在二战期间,对地雷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因为很多时候,雷场布置的好不好,会决定战役的成败。 它也一直是步兵和装甲车的噩梦。 而且这玩意造价便宜不说,布设还十分的简单。 一般人,只需要几个小时的练习就可以熟练铺设。 所以,地雷还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武器。 可以在双方未遇面时造成对方的减员。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拆除困难。 不是说它难拆,而是埋在地底的地雷,很难被人发现。 不过,这对于有心如明镜能力的曹子建而言,那都不是事。 随着一颗颗地雷被曹子建安装完毕,他也是离开了这片山林。 子时,方廷的小院。 透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发现,方廷的母亲这会已经上床睡觉了。 至于方廷,虽然还躺在床上,但眼睛却是睁着的。 当即,曹子建在院外轻咳一声。 声音不大,但却被一直关注院外动静的方廷给听到了。 当即翻身下床,而后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出了小院。 “老板。”方廷朝着正站在木栅栏外的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第428章 伏击 看着方廷,曹子建突然起了给对方看一下面相的心思。 毕竟下午那白净男子他不熟悉,他也不清楚自己通过十观相法看得到底准不准。 但方廷就不一样了。 对方的情况,自己知道的比较清楚。 可以验证一下这十观相法的准确性。 “走。”曹子建先是招呼了方廷一句,而后边走边问道:“小方,你相信‘相由心生’这个说法吗?” “老板,怎么突然这么问?”方廷不解道。 “因为我就会。”曹子建笑着答道。 “老板,你可真是无所不能。”方廷连道:“不仅懂玉器,懂古玩,知道如何给人治病,现在还会看相。” “所以,你相信吗?”曹子建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以前我是不信的,但自从我家的遭遇后,我信了,不过遇到老板后,对于这种相面之说又不信了。”方廷答道。 “小方,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有故事?”曹子建好奇道。 “这事还要从我十多岁那年说起。”方廷点头道:“当时,我娘遇到了一名自称是在外游历的云游道人。” “对方因为感恩我娘的施饭之恩,便提出免费给我娘看个相。” “当时,我就在边上。”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云游道人盯着我娘看了一会之后,就开始在那不断拨动着手指,最后的最后,对方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极为沉重了。” “我娘见状,就忙问对方看出了什么?” “刚开始,那云游道人死活不肯说,但在我娘的一在央求下,终于说出,我家要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场大变故。” “如果这变故挺不过去,要不了多久,我娘也会病故。” “刚开始我跟我娘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直到我父亲和我大哥,二哥牺牲之后,由不得我娘俩不信。” “那老道能看出问题,难道就没有什么破解之法?”曹子建疑惑道。 “那云游道人说,天命不可违,人的一生都已经被老天爷给安排妥当了,不能更改,只能接受。”方廷点头道。 “起初,我也选择了认命,但自从遇到老板之后,我发现,命是可以改的。” “但前提是能遇到老板这般给我改命的人。” 对于方廷这话,曹子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只能摇头道:“小方,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给你看过相,我观你是龙虎之资,只要能在这乱世活下来,将来必成大器。” “真的假的?”方廷一脸狐疑道。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曹子建淡笑道。 “老板的话,我都信。”方廷忙道:“只是,我不信我自己能有这般作为。” “对自己要有信心。”曹子建拍着对方的肩膀,道:“来,将脸转向我,我再帮你看看。” 方廷闻言,赶忙扭头转向了曹子建。 曹子建盯着对方的五官,仔细端详了起来。 顿时,在曹子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多条信息。 如方廷的双眉浓黑,这在十观相学中代表意志坚定,志存高远之人。 这种人对自己的目标有着不懈的追求。 遇事不逃避,敢于直面生死。 不仅如此,方廷的眼睛清澈明亮,这说明对方心思纯正,心中有义,绝不会做出卖朋友或违背自己的信念。 还有额骨,?夫妻宫等位置。 总之,方廷这面相,在十观相学中属于忠诚之面相。 见曹子建将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方廷开口道:“老板,怎么样?” “没改变,依旧是龙虎之资。”曹子建笑道。“不过面相一说,可以相信,但不可强信。” “因为一个人的命运,更多的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倘若你现在是大富大贵之命,却游手好闲,终日无所事事,那什么命都不管用。” “你说对吧?” “对。”对于这番话,方廷深感赞同。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是来到了姜祥云在京城的落脚点。 这会,对方也在等着曹子建的到来。 随着双方碰面之后,姜祥云便是出声问道:“子建先生,这大晚上的,我们要去哪?” “今晚,兴许会有一场恶战。”曹子建开口道。 “恶战?”方廷和姜祥云闻言,都感到奇怪。 因为昨晚的会议中提到,这段时间以养精蓄锐为主,怎么就要恶战了呢? 望着两人眼中浓浓的疑惑之色,曹子建开口道:“戴你俩去个地方就明白了。” 说着,曹子建领着两人朝着那处山林而去。 随着不断靠近,方廷看着周遭的环境,忍不住开口道。 “老板,这地方,好像就是我上次在山上看到冒黑烟的那片山林。” “不错。”曹子建点头:“那天之所以将你支走,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具体什么情况。” “但如今,其内的情况我都已经打探清楚。” “这片山林的腹地,有着一座脚盆国在华的秘密军工厂。” “什么?”方廷和姜祥云闻言,都是惊呼出声。 不过惊呼声过后,曹子建从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兴奋之色。 显然,对于能摧毁脚盆国的军工厂对他俩来说,荣誉大于死亡。 “想什么呢?不是让你俩来摧毁军工厂的。”曹子建开口道。 “那我们来做什么?”姜祥云问道。 方廷见自己想要的问题已经被对方问出,也就没继续说话,而是看向曹子建等待他的回答。 “这处军工厂已经被我摧毁。”曹子建开口道。 “嗯?”两人闻言,面面相觑。 军工厂代表着什么,没有人不清楚。 更别提是脚盆国在华的秘密工厂了。 肯定是有重兵把守的。 但曹子建却说已经被他摧毁,这让两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喊你俩过来,是因为我打听到消息,说脚盆国人会在今天过来拉军工厂内的枪支弹药。” “但那些枪支弹药已经被我提前转移了地方。” “所以,他们过来什么都捞不着,而我要做的,就是再此伏击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你俩的主要任务,就是躲在暗处,替我打掩护。” 当即,曹子建领着两人一边深入山林,一边将自己的安排跟两人说了一遍。 第429章 终于等来了 “老板,这脚盆国人到底会派多少人来这运输枪支弹药都不清楚,单纯靠我们仨,会不会有点太过冒进了一些?”方廷开口道。 “倘若硬碰硬,那肯定是不行的。”曹子建点头道:“但我们可不会傻乎乎的跟他们正面交锋。” “更多的还是利用我提前这布置的陷阱,来个出其不意,尽可能的让他们先减员。” “陷阱?”方廷和姜祥云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对,再此之前,我已经在前方有片区域,提前铺设了地雷。”曹子建伸出手,朝着远处指了指:“只要那帮人进入那片区域,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姜祥云和方廷都顺着曹子建的手指方向看去。 奈何,夜色太黑,两人除了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以外,其他啥信息也没有。 在曹子建的带领下,三人一路前行。 就在距离军工厂还有四里地的时候,曹子建停下了脚步。 姜祥云和方廷还以为前面就是雷区呢,赶忙跟着停下了脚步。 “你俩在这等我。”曹子建说着,便是往边上一处杂草堆走去。 等来到杂草堆边上时,曹子建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其内掏了起来。 给两人一副这里藏了什么东西一般的样子。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两支手枪和两杆步枪,外加两件伪装服等设备。 “来,先将这伪装服给套上。”曹子建将两件伪装服扔给了两人。 两人接过之后,先是打量了一眼手上这件迷彩图案的服饰,而后将其穿在了身上。 两人看着各自双方上身的效果后,都是眨了眨眼睛。 这隐蔽效果,绝对是他们见过最有效的。 见两人都已经穿好,曹子建将一支手枪和步枪递到了姜祥云的面前,问道:“会用吧?” 虽然说,在黄埔的时候,姜祥云的射击课程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但毕竟那是两年半后的事。 所以,这会必须得先问清楚。 “会。”姜祥云点头。 “好,到时候,你俩一个躲在那边树丛里,一个潜伏在这边。”曹子建安排道:“这里他们到时候应该会经过。” “不过,看到他们经过的时候,你们切不可贸然行动,因为再往前两里就是雷区。” “让他们先引爆雷区。” “如果还有幸存者,接下来就是你们要行动的事了。” “瞅准时机,击毙那些想要撤退的脚盆国人。” “收到。”方廷和姜祥云异口同声的应道。 “还有这个东西,你们俩也拿着。”曹子建将两个长得跟望远镜差不多的设备递到了两人的跟前。。 方廷还以为这是望远镜呢,开口道:“老板,这四周能见度这么度,这玩意给我俩也派不上用场呀。” “这可不是望远镜,而是一种能让你,不管在星光、月光等微光环境下,还是全黑无光的地方都能看到清晰存在的玩意。”曹子建解释道:“你可以称它为微光夜视仪。” 为了避免两人追问这是哪来的,曹子建继续道:“这可是一种国外最先研发的科技产物,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国外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姜祥云和方廷半信半疑的接过,而后将眼睛凑到了镜筒之下。 这一看,两人发现,虽然镜头下是绿油油的一片,但四周的事物却是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方廷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被刷新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这玩意真特么绝了。” 不仅是他,姜祥云亦是如此,更是有感而发道。 “难怪当年那些联军能打的咱们华国毫无反抗之力,敢情在设备上就领先我们这么多。”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曹子建开口道。 他要的就是通过今晚的战斗,颠覆两人的认知。 望着两人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研究着手中的微光夜视仪,曹子建正色道:“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们,不管等下出现什么情况,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主动去追击敌人,一切有我善后,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嗯。”曹子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是让两人各自去寻找埋伏的位置。 望着两人选择的潜伏位置,曹子建表情微微滞了下。 倒不是两人找的位置不够好,恰恰相反。 两人潜伏的位置都非常的好。 尤其是姜祥云挑选的,隐蔽不说,还有利于变换方位和转移。 “不愧是传奇人物,这作战天赋,与生俱来的吧。”曹子建心中暗道。 而后,他也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山林外而去。 毕竟从外面进入到军工厂还有一大段距离,他必须提前侦查到敌军的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转眼,距离曹子建等人来到这片山林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一直观察着外围情况的曹子建依然没有看到有大部队朝着这边进发。 这让他不免陷入了沉思。 虽然说,当初得到的消息是脚盆国人会在三天后派人过来运输那批枪支弹药。 但没有具体的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要知道,这会是三天后,但再过十几个小时,也属于三天后。 不过可以肯定是,以脚盆国人偷偷摸摸的尿性,只会选择在夜间行动。 “难道,要再过十几个小时?”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忽然——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闪现出了几抹微弱的灯光。 这让曹子建精神一震,定睛望去。 只见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六辆拖拉机式的卡车正前后并排缓缓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在每辆卡车的后斗里,分别或站,或蹲,或坐着八名穿着统一土黄色服饰的男子。 “来了。”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不多时,六辆拖拉机式的卡车整整齐齐的停在了山林的外围。 而后,车斗后面的四十八人开始纷纷从车上跃下,十分有纪律的站成四排。 在每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铁制手电筒。 不过他们并没有朝着山林而入,而是站在他,好似在等领导的命令一般。 与此同时,为首的那辆卡车副驾驶门打开。 一个看着四十左右,身材中等,戴着一顶大檐帽,穿着土黄色制服,蓄着两撇大胡子,脚上套着长筒靴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 看这架势,这胡子男,应该就是这次负责运输的总指挥了。 “跟我进去。”胡子男说着,便是在前头带路。 四十八束电筒的光,照亮了山林之中前进的路。 望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并没有选择尾随他们的脚步,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因无他。 他要先解决掉那六辆卡车上的司机。 第430章 未露面,就已经死伤惨重 就在曹子建寻找着最合适的射击点位时,胡子男一行四十九名脚盆国人距离那处军工厂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 五里。 四里。 三里。 忽然—— 胡子男眉头一皱。 按理来说,这距离应该是可以看到军工厂里亮起的灯光。 但他却看不到一点光源的存在。 生性警惕的他赶忙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他一停,剩下四十八个脚盆国士兵也跟着停下。 在胡子男边上的一名士兵这就开口询问道:“信田大人,怎么了?” 胡子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着前方挥了挥手,道:“你们,先过去。” “嗨。”这名士兵应了一声,这就领着部队继续前行。 胡子男则从原先的领路者变成了跟在队伍后半段的人。 就在距离军工厂仅有两里地的时候。 走在最前头的士兵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异物一般。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毕竟在山林里,地上随处可见的树干还是很多的。 脚步不停的他,接连又往前又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让他感觉脚下有种异物感。 这让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下意识的将脚移开,而后将手电筒的光照向了地面。 只见,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存在突然从地面弹射而起。 而后,不容他做出任何反应。 嘭!!!! 那‘异物’爆炸了。 这名士兵自腰部位置,直接被炸开了两截。 这也使得该士兵获得了不用镜子就能看到了自己屁股什么样的能力。 相较于其他人,这名士兵还算比较‘幸运’的。 起码,死的不是特别痛苦。 随着这地雷的爆炸,弹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直接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开始疯狂收割起方圆二十米内的生命。 随着一个个脚盆国士兵不断倒下,爆炸声就如同鞭炮一般接二连三的响起。 顷刻间,在这区域内的所有人,不是被炸的手脚不剩,就是弹片打的千疮百孔。 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 曹子建安装的这个地雷,属于跳雷。 是由引信,雷体和外壳三部分组成。 引信头上有三个压力感应角,侧面有一个释放销。 内部是用来引爆的弹簧和撞针。 由于释放销预警力的作用,弹簧和撞针被卡住不动。 但当有人踩在压力感应角上时,锲形块向下运动,释放销被弹开,撞针被释放快速撞击底火。 延时火药被点燃。 所以,踩下地雷并不会马上爆炸,而是要延时两到三秒,然后推进火药被点燃。 一直手持微光夜视仪盯着脚盆国人情况的方廷和姜祥云看到那原本还四十九的大部队,如今,能行动的居然只剩下几人。 嘴巴都不自觉的张成了‘o’形。 敌人都没见到自己呢,就已经快死光了。 这让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来缓解心头的惊骇之色。 而这会,因为被士兵团团围住,只是受冲击波影响,但没有致命伤的胡子男瞳孔已经在急剧的收缩。 这会如果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这总负责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了。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胡子男也顾不上这里到底什么情况了。 嘴巴一张,发出一道嘶吼声:“有埋伏,撤。” 队伍最后头,侥幸没死的几名士兵这就护着胡子男朝山林外褪去。 只是,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伤势。 这就使得他们后退的速度比来时要慢上许多。 看着撤退的几人,方廷和姜祥云的神经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就是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了。 两人握着步枪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与此同时,在外围的曹子建不仅听到了爆炸声,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完成民国世界支线任务:解决五十名脚盆国人。】 【奖励开始发放....】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三百立方。】 “可以行动了。”藏在阴暗角落的曹子建暗道,这就将眼睛凑到瞄准镜上。 。。。。。。 山林内的爆炸声传到这边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些微弱。 但却都让那六名司机给听到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山林里会有爆炸声响起?” 这六名司机脸上都是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 一个个朝着山林内部看去。 只是,由于树木的遮挡,外加距离实在太远,这六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能看到的就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 于是乎,就有两名司机开始从驾驶位上下来,想着凑近点看看。 只是两人刚一下车。 其中一名司机身形一滞。 而后整个脑袋就如同遭到重击的西瓜一般,直接爆裂开来。 另外同样下车的那名司机也没幸免。 几乎同样的死亡方式。 两人的死状,被后排坐在车内四名司机给看得真切。 惊骇之色瞬间爬到这四人的脸上。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呢。 砰!! 一道枪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名司机暴毙。 这让其他三名司机顿时回过神来,一个个开始将身子卷缩了起来。 好似准备用卡车的车门来挡住这外来的射击。 只是,曹子建这会拿的可是狙。 别说这种脆弱的车门了,即便十公分的铁板,都能给你贯穿。 在心如明镜,箭无虚发的作用下。 这躲在车里的三人就如同活靶子一般,被曹子建直接射杀。 干掉六人之后,曹子建来到卡车边上,心念一动,将六辆卡车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而后朝着山林内部疾驰而去。 第431章 伺机而动 山林之中。 潜伏在两处的方廷和姜祥云正匍匐在地上,拿着微光夜视仪观察着胡子男等人撤退的路线。 兴许是担心地上还有地雷的存在。 以胡子男为首的七个人此时正将胡子男给包围在中间位置,而他们则是借助手电筒的光一边观察着四周和地面的情况,一边小心翼翼的朝山林外退去。 在他们看来,这样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接连往外退了一里多,周围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这使得胡子男心头没了原先那般惊恐。 于是乎,开始思考起一些事情。 比如,那片区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爆炸物? 军工厂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 “这事情必须弄清楚。”胡子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已经想好了,等脱离这片险地之后,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到津门那边,让那边调派大部队人马来此做个详细的调查。 “高桥简一,距离山林外,还有几里的路程?”胡子男朝着身旁的一个手下问道。 “禀告信田大人,还有四里,就是我们停靠运输车辆的位置....”高桥简一汇报道。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呢。 砰!!!砰!!! 两道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高桥简一以及边上还有一人的脑袋上,都是出现了一个血洞。 而后,两人的身子重重的朝地上倾倒而去。 一枪爆头不说,而且是两连发。 这让胡子男等人顿时明白,暗处有埋伏的敌人。 而且不止一个。 几乎同时,那四名没有中弹的士兵立马将手电筒朝着刚才枪声响起的大概方向照去。 只是,这一照,他们除了看到一片草丛和参天大树以外,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时候,伪装服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这些手电筒的光都曾在方廷和姜祥云身上扫过,但开完这一枪的两人就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这也就使得他们看上去就如同天然的草丛,整个人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了一体。 别说是夜里隔得这么远的距离,即便白天,这伪装也很难让人发现他俩的存在。 正所谓越有身份的人越怕死。 因为他们还没享受够这世间美好的生活。 此刻的胡子男就是如此。 他不想死在这这里。 当即急声道:“八嘎,还有埋伏,还有埋伏,全力掩护我撤退,快。” 四人闻言,也顾不上寻找暗处的敌人了。 这就将包围圈缩小。 惜命的胡子男也很聪明,这会的他,正躬着身子,躲在四人围成的包围圈里面。 这样,即便暗处的敌人继续射击,先死的也是外围那圈人。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举动,而是将别在腰间的手枪给掏了出来。 这手枪,是他们当下唯一的武器。 按理来说,像这种运输枪支弹药的大活,不应该只配备了这点火力才是。 奈何,他们来之前,根本就没想过军工厂这边会出事。 这就使得,来的时候,为了图省事,一个个都没携带武器。 为的就是运输的时候,直接用军工厂里的武器。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手枪刚被胡子男拿在手里的时候,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两道。 原本护在胡子男左右两侧的士兵,前进的步伐都是一滞。 因为子弹射击的威力,两人都是朝着处在中心位置的胡子男身上倒了过去。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死亡的味道,顺着胡子男的鼻腔涌入他的肺部,让他双眸一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胡子男一把将倒过来的两具尸体给拨开,而后举起手枪,朝着他认为有可能藏匿敌人的小树林开始胡乱射击了起来。 “砰!砰!砰!!!” 枪声如同鞭炮声一般接连响了七下。 胡子男虽然还一个劲的扣动扳机,奈何,子弹已经被他给全部打空。 回过神的胡子男也不知道自己这顿射击有没有击中埋伏在暗处的敌人,下令道:“快,把手电筒给我全部关闭。” 在他看来,暗处的敌人之所以能在这黑暗的环境屡屡得手,除了枪法精准之外,自己这边的手电筒光源也是让自己暴露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只要关上手电,就这环境,暗处的敌人想要射杀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确实,胡子男考虑的方向是对的。 奈何,方廷和姜祥云手上都配备了微光夜视仪。 即便他们关掉手电,依然可以准确观察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仅剩的两名士兵闻言,这就率先将自己手里的电筒给关上。 就在两人准备弯腰去捡地上手电筒的时候。 枪声再次响起。 砰!!! 这次只有一声。 开枪的方向正是来自那片没有遭遇胡子男射击的区域。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那准备去捡地上手电筒那名士兵的身上。 看着自己这边又一名手下倒地,胡子男彻底慌了。 也顾不上取出备用弹夹给手枪上膛的他,一把夺过身旁之人的手电,开始朝着山林外奔袭而去。 为了防止逃跑途中撞到大树,胡子男每跑一段距离就会开一下手电,而后立马关上。 仅剩的那名士兵见状,赶忙抬腿跟上。 只是,他这一慢,便是给了早就蓄势待发的姜祥云机会。 瞄准,射击。 砰!! 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脊背。 自此,以胡子男为首的七人撤退小组,仅剩下胡子男这个光杆司令了。 方廷和姜祥云看着狂奔的胡子男。 瞄准,射击。 夜色,加上还有大树这个阻拦物的存在。 两人的这两枪全部落空。 不过两人没有放弃,给步枪上膛后,再次瞄准,射击。 结果还是一样,依然没有击中胡子男。 看着渐行渐远的胡子男,两人都有些急了。 甚至想要去追击。 奈何,曹子建刚才对他们的交代历历在耳。 两人无奈,只得选择放弃。 能做的就是用微光夜视仪观察起胡子男逃跑的动向。 只见,胡子男这会正因为狂奔,不小心撞到了一棵大树上。 不过在求生的本能下,胡子男顾不上疼痛,甩了甩头,立马从地上爬起,继续朝着山林外狂奔着。 而就在这时,方廷和姜祥云都是听到了一道脚步声传入自己的耳中。 定睛望去,发现来人正是曹子建。 只是在曹子建的手中,端着一把他俩从没见过的武器。 两人几乎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曹子建这边靠拢。 “老板(子建先生)。” “现在这边什么情况?”曹子建开口问道:“祥云,你来回答。” “此次进入山林之中,一共有四十九人,雷区那边让他们死亡四十二个,撤退途中,我和方廷击毙六个,如今还剩下一人,在那边。”姜祥云快速汇报着的同时,抬手指了指胡子男逃窜的方向:“咱们赶紧追上去,不然等下就让他给跑了。” “对,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要是让他让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恐怕会有大麻烦。”方廷跟着道。 曹子建定睛望去,看着距离自己这边四百多米的胡子男,开口道:“放心,他跑不了。” 说着,便是将手里的大狙举起,同时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 “心如明镜,箭无虚发。”曹子建心念一动,两个能力同时发动。 顷刻间,曹子建整个人的精神开始高度集中。 姜祥云和方廷看着曹子建的举动,都有些怀疑这把看着虽然比自己手上步枪要精致许多的枪械真的能在这种环境击中那远在数百米外的胡子男吗? 毕竟他俩刚才的射击都打空了。 就在两人心中这么想着,将夜视仪望向正在逃窜的胡子男时,曹子建手指微动,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夹杂着枪口的火焰,一颗子弹自那长长的枪管破膛而出。 两人听着这宛如炮弹发射一般的枪声,不自觉的打了个一个寒颤,手中的夜视仪都差点掉到地上。 不过,这还不是两人最震惊的。 让两人震惊的是,在夜视仪的观察下,原本还在抱头鼠窜的胡子男,整个身体自腰部位置突然爆裂开来,直接碎成一团肉渣。 好像对方并不是被一颗子弹给打中,更像是被一枚炮弹给炸到了。 这一刻,两人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开,大的都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除了惊叹这‘大炮’的威力之外,两人更惊讶的还是曹子建的射击准度。 五百米,又是黑夜,又是山林,居然能精准击中敌人。 他俩自问自己完全做不到这一步。 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眼睛从瞄准镜上收回,看着已经完全错愕的两人,开口道:“这是狙击枪,具有高精度、远射程和威力大的特点。” “只要使用得当,能做到千米之外取人性命。” “杀人于无形。”方廷惊叹道:“这也太牛逼了。” “前提是你得会使用才行。”曹子建开口道:“这狙击枪,对于射击者的要求很高。” “我平时让你训练的那些项目,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驾驭它。” “原来如此。”方廷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之前他不知道曹子建给他安排的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知道后,方廷暗暗决定,一定要更加刻苦的练习,除了能驾驭狙击枪外,他也不想辜负曹子建对自己的良苦用心。 看着两人像看宝贝一样盯着自己手上的狙击枪,曹子建将其内的子弹卸掉后,开口道:“来,给你们上下手,感受一下先。” 说着,便是将狙击步枪放在了地上。 “方廷,你先上手。”姜祥云谦让了一句。 “祥云,还是你先上手吧。”方廷同样谦让了起来。 曹子建闻言,忍不住开口道:“都不上手,我收回去咯。” 两人闻言,顾不上矜持。 方廷这就伸手,去提那m200。 只是,他低估了这把狙击步枪的重量,一下居然没给直接提起来。 “好沉。”抱在怀里之后,方廷开口道。 “重二十八斤。”曹子建点头道:“所以,以后要背着它行动的话,平时的负重练习也不能少。” “明白。”方廷重重的点头,这就开始仔细欣赏了起来。 他发现,这狙击步枪的做工实在太精美,根本不是自己手上那把步枪所能比拟的。 一般查看过后,才将其依依不舍的递给了姜祥云。 随着两人都上手过后,曹子建开口道。 “好了,你俩检查一下那些人死没死透,没死透给他们补一枪,我去前方雷区那边也查看一下情况。” 说着,曹子建拿回狙击枪,抬腿朝雷区方向而去。 除了拆除那边还没有被引爆的地雷以外,也是查看死亡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安放的十颗地雷,没有引爆的就只剩两颗。 至于死亡情况,四十二个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曹子建小心翼翼的将地雷重新收回的同时,顺手也将地上的碎块和整尸收入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开始原路折返。 这会,方廷和范阳已经将被他俩击毙的六具尸体跟叠罗汉一般堆叠在了一起。 看到曹子建回来,姜祥云出声询问道:“子建先生,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当着两人的面,曹子建自然不好将他们收入储物戒指,这就找了个借口道:“先扔这,到时候我会联系人过来对这里进行一番清扫。” “今晚行动不止我们三人?”方廷问道。 “当然。”曹子建点头:“不然我为什么不叫你们追击?就是因为这山林的外围布满了我们的人。” “还得是老板考虑的周全。”方廷开口道。 对于方廷的马屁,曹子建笑了笑,安排道:“将伪装服脱下吧,还有步枪太大,也先还给我,至于手枪,你俩各自留着,当做防身之用。” 两人当即照做。 一切完毕,曹子建同方廷和姜祥云朝着山林外退去。 不过曹子建故意走到最后,为的就是趁两人不注意,将地上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 四合院。 此刻,三人都已经冲了个澡,正坐在梧桐树下的藤椅上。 第432章 出趟远门 “今晚这场战斗,你俩有何感想。”曹子建朝着两人问道。 “只要提前设伏,并且火力充足,即便敌人在人数上优于我们,我们也能将他们全部给干趴下。”方廷说着,语气一顿。 “可问题是,我们并没有老板这般神通,能整来这么充足的火力。” “总结的很到位,下次别总结了。”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姜祥云:“祥云,你也来说说吧。” “从脚盆国人在那片山林建立秘密军工厂可以看出,这些人的狼子野心。” “无非就是想趁着当下国内军阀动荡,局势不稳,趁机发展他们的势力,从中捞好处,坐收渔翁之利。”姜祥云沉吟道。 “所以,要想Gm取得成功,首要任务就是先将这些杂碎驱逐出华国这片土地。” 想听听姜祥云见解的曹子建闻言,开口道:“祥云,自《二十一条》条约被签订之后,这脚盆国人就跟百足之虫断而不蹶。” “想要驱逐他们,可不是一件易事。” “确实如此。”姜祥云点头道:“不过,如今的星星之火,已经因为南北军阀混战和华国政府的不作为,被彻底点燃。” “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这股火苗被熄灭。” “甚至,还要往其内投入燃料,让这把火烧的更猛烈些。” “试问,这燃料从何而来?”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如子建先生之前会议上提的,要动员农民以外,这工人,学生也要动员,尤其是学生。”姜祥云答道。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学生就是当下社会的‘鸭子’。” “社会情绪往往最先集中体现在学生身上,社会变化的方向趋势也最能体现在学生身上。” “各阶层之间的矛盾也往往能在学生身上从若隐若现变得清晰无比、撕裂巨大。” “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不过在我所在的湘省,学生们就因为巴黎和会上华国外交的失败,竟然能够容忍作为战胜国还要利益受损这事蕴含了无尽的怒火。” “所以,这燃料的来源,来自学生,来自工人,更来自农民,还有咱们日后要组建的武装部队。”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夸赞姜祥云的独到见解呢。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姜祥云继续道。 “我之前看过一篇报导,说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巨人叫安泰俄斯,他是大地女神的儿子。” “此人天生神力,只要双脚踩在大地上,就战无不胜。” “后来,他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于是乎,别人将他托举到空中,使其无法从大地汲取力量,最后把安泰给杀死了。” 方廷听着姜祥云这段话,露出了不解之色。 这聊Gm呢,怎么还跟神话故事扯到一块了? 而后,姜祥云的下一段话,让他明白了对方举这个例子的原因。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真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咱们都要紧贴着这片土地。” “因为华国的百姓,就是我们的大地母亲。” “离了百姓的支持,那还能叫个国家吗?” “即便你火力再多,再强悍,没有使用之人,那武器就无法发挥根本性的作用。” “所以,还是那句话,星星之火,是可以燎原的。” 不得不说,姜祥云在Gm这方面的见解,不仅远超方廷,就连曹子建,都自愧不如。 如果说,曹子建更多的还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那对方的出发点,就是想彻彻底底改变当下华国的形势。 这种人,不管放在什么年代,都值得被尊重。 三人坐在院中,开始畅聊了起来。 聊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曹子建感觉尿意来袭,这就开口道:“好了,你俩先休息,我去上个厕所。” “我不累。”姜祥云连道。 “我也不累。”方廷跟着道。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有理会二人,起身朝着茅坑而去。 等到他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两个说不累的家伙都已经躺在藤椅上睡着了。 曹子建没有叫醒他们,而是拿过两条毯子给两人盖上。 不过他没有选择睡觉,而是活动了一下手脚。 因为马上要出远门了,所以今天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比如将训练的项目给王伍等人规划一下,还有跟刘淑芬交代一些事情,顺便再去茶盏堂购买一些上好的茶叶。 毕竟这次出远门,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 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要先回现实世界一趟的。 所以,得买些民国世界的‘伴手礼’回去做做人情。 而茶盏堂的茶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经过上次自己送给老师秦文得到的反馈,说这茶叶不仅茶香四溢,还香醇可口。 随着曹子建来到茶盏堂,正好八点整。 茶盏堂刚开门营业。 看到曹子建的到来,李掌柜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毕竟这年头,能一次性购买两斤上好龙井的客人并不多。 “曹少,今儿来,有什么需要?” “李掌柜,上次我购买的那批茶叶还有吗?”曹子建开门见山道。 “有的。”李掌柜忙道:“不知道曹少这次需要多少?” “你店里有多少?”曹子建反问道。 “那可太多了,足有十来斤呢。”李掌柜答道。 “才这么点?”曹子建眉头微皱。 他这次可是奔着五十斤的量来的。 因为相较于现实世界的茶叶,这会的茶叶无疑更加‘优质’。 当然,不是指炒茶的技术,而是对于茶叶的选材。 李掌柜闻言,嘴角一抽。 这可是上好的龙井,一般人可喝不起,所以他没敢多备。 再说了,一斤茶叶如果不间断的喝,也要喝两个月左右。 “曹少,这十来斤都够喝两年的了,不少了。”李掌柜开口道。 曹子建也没说自己要送人,直接道:“行吧,你把这十来斤给我打包,我全要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曹子建拎着打包好的茶叶离开了茶盏堂,来到了古雅斋。 跟刘淑芬交代了自己要出趟远门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张海山的小院。 这会,王伍等人都已经过来干起挖水井的活了。 曹子建跟张海山说了几句后,便是将王伍叫到了一边。 除了将自己罗列的训练项目交给他外,也给对方拿了两把手枪。 以备不时之需。 该交代的全部交代完毕,曹子建开始原路折返。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姜祥云和方廷都已经醒了。 看到曹子建,两人都是打了个招呼。 曹子建点了点头,朝着方廷开口道:“小方,我要出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按照这个训练清单练习。” “不要偷懒,等回来后,我就要让你开始上手狙击枪了。” 说着,曹子建将提前写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方廷。 方廷接过的同时,一脸认真道:“老板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盼。” 曹子建笑了笑,继续道:“还有,踏雪就托你喂养了。” “包在我身上。”方廷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子建点点头,看向了姜祥云,问道:“祥云,你不是刚好也今天准备启程回去吗?正好,我也要去火车站,一起吧。” 姜祥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曹子建见状,皱眉道:“怎么了?” “没事。”姜祥云摇了摇头。 见对方不说,曹子建也没继续追问。 三人简单解决了午饭之后,曹子建和姜祥云便是来到了火车站。 路上,曹子建发现姜祥云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似想跟自己说什么,但又顾忌什么,最后都没有说。 虽然曹子建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但有些事,对方不主动,自己也不好追问。 很快,两人来到了售票窗口。 “你好,我要一张由京城开往汉口的火车卧....”就在曹子建对着售票员说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给扯了一下。 扭头看去,扯自己衣服的正是姜祥云。 “祥云,怎么了?” “子建先生,我不去汉口。”姜祥云摇头道。 “不去汉口?”姜祥云这话,给曹子建整不会了。 因为这会,是没有直达湘省的火车,都是要通过京汉铁路先抵达汉口,然后换乘其他交通工具。 但现在姜祥云不去汉口,那去哪? “对。”姜祥云点头,一脸希翼的看着曹子建:“这段时间,我想跟在子建先生旁边,不知道可不可以?” 曹子建闻言,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显然,在军工厂那边的战斗,有些刷新了他的认知。 跟着自己,无非就是想长长见识。 想到自己跟对方严格算起来,也不过才接触了两天。 这两天,压根不足以让对方彻底崇拜自己。 所以,对于对方要跟自己一段时间,曹子建索性没有拒绝。 既然不去汉口,曹子建这就朝着售票员改口道:“你好,不要去汉口的车票了,给我两张去津门的卧铺。”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今天去津门的卧铺已经售罄。”售票员摇头道。 “售罄了?”曹子建一愣。 要知道,这卧铺在当下价格十分昂贵,基本都是有余票的。 “是的,目前只有硬座。”售票员答道。 曹子建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也就几小时的车程:“行吧,那就给我来两张硬座的。” 要说,在这个连摄像头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代,哪个地方秩序最为混乱。 火车站无疑是能排得上号的。 因为交通便捷的缘故,使得这片弹丸之地汇聚了五湖四海的人。 其中,不乏三教九流人士。 这不,曹子建和姜祥云刚来到候车大厅,他就看到在自己不远处,一个精瘦男子正用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这是在寻找猎物?” 就在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那精瘦男子正朝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去。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曹子建看到,那精瘦男子的手动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是直接顺走了挂在长衫中年男子腰间的方形荷包。 然后脚步未做任何停留,直接朝着最密集的人群中走去。 动作之流畅,行云流水。 正所谓出门不露白。 长衫中年男子如此明目张胆的将钱袋子挂在腰间,对于扒手而言,就好比一个赤果果的美女站在他们面前。 但凡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曹子建可怜了长衫中年男子一秒,注意力不变,继续盯着那精瘦男子。 随着没入人群中后,精瘦男子没有急着查看自己的战利品,而是将其揣到了内兜。 就在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时候,在他的身前,迎面走来一个看着约莫二十多岁,穿着朴素,留着一头干练短发,但身材却是极好的女子。 该女子属于该突的地方突,该翘的地方翘的那种。 就在短发女子距离精瘦男子仅有一米的时候,只见那短发女子脚下一个不稳,朝着那精瘦男子的怀里倒去。 兴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那精瘦男子并没有主动去扶那准备朝自己怀里倒去的短发女子。 而是一个健步,往边上一侧,试图避开对方。 奈何,这短发女子却是跟个吸铁石一般。 两人最后还是撞了个满怀。 也就是这一瞬间,通过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看到,那短发女子出手了。 只见对方两指中间夹着一个不起眼的刀片。 那刀片之锋利,轻轻一划,便是将精瘦男子内兜给划开,而后便是将对方刚刚顺来的钱袋给顺走了。 按理来说,以精瘦男子扒手的身份。 对于这种事,应该比一般人更为警觉才是。 但是从钱包被顺走,到短发女子赔礼道歉离开,精瘦男子全然没有察觉。 “一山还比一山高。”曹子建感叹道。 没注意到这一幕的姜祥云闻言,不解道:“子建先生,什么一山还比一山高?”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听着候车大厅响起了汽笛声,道:“祥云,火车来了,走。” 第433章 一刀平五千 随着检票,上车。 曹子建和姜祥云便是开始寻找起空位。 要知道,当下火车票上可没有登记什么座位号。 所以,想要坐到自己心仪的座位,必须得靠抢才行。 两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发挥出年轻人该有的速度。 很快,两人挑了个面对面,且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曹子建的屁股刚刚接触到木质座位时,他看到,先前在候车大厅见过的那个短发女子这会刚好步入了这节车厢。 短发女子一边走着,一边查看起车厢里的空位。 可能是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的位置了,最后,短发女子坐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短发女子并没有理会曹子建,坐下的她,便是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好似在闭目养神。 虽然说曹子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在储物戒指,但想到对方刚才在候车大厅那蜻蜓点水式的偷盗手法,还是让曹子建下意识的要将身子往里面移一点,试图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余光瞥到了一个东西,这让他动作一顿。 “子...”姜祥云这会正准备跟曹子建聊会天来打发无聊的坐车时间呢,就看到曹子建正眯着眼睛,盯着那短发女子的胸部在看。 “这...子建先生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了吧?”姜祥云在心里佩服起曹子建的勇气, 居然敢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别说,姜祥云还真误会了。 因为曹子建的注意力并不在短发女子那傲人的胸部上。 而是对方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物件。 那不是玉佩,而是一个泛着些许铜锈,外形看着有点像一把钥匙的青铜制品。 “这样式,难不成是一刀平五千?”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的同时,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这就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让短发女子预感到了什么。 只见对方猛地睁开眼睛。 这让她看到,曹子建的双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脖子下方位置。 被一个看着人畜无害,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盯着看,即便是短发女子,俏脸也是一红。 只是她见曹子建丝毫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立马从娇羞变为了怒容。 然而,曹子建这会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刀平五千’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短发女子的表情变化。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发现,这‘一刀平五千’外形精美,线条流畅,包浆浑厚,其上的字体俊秀挺拔,几乎达到了工艺与艺术的双重高峰。 “果然是一刀平五千。”曹子建心中确定道。 所谓的一刀平五千,是一种古钱币。 只是这种古钱币同天圆地方的古铜钱不一样,这‘一刀平五千’由两部分组成。 上半部采用圆形方孔的铜钱样式,下半部分则类似刀形。 这就使得其整体看上去跟一把钥匙一样。 因为它的刀手位置用黄金错了一刀二字,故又称金错刀。 错,金涂也,从金声。 这种错金工艺,在汉代时期最为盛行。 就是将金涂在青铜器或者木器或其他器物的凹槽处。 它的这个设计感,以及黄金入铜钱的一个创举,在华国古代的钱币历史上留下了非常精绝的一幕。 因此,在古泉界,这种钱币又被称之为钱绝。 它是由王莽篡汉后更注的货币。 要说,王莽所有铸造的钱币中,价值排第一的货币,非‘国宝金匮直万’莫属。 《古钱大典》中称此钱乃绝品,可易黄金千两。 但如果论排第二价值的,那就是短发女子佩戴的这枚一刀平五千了。 因为其存世量稀少和具有重要意义的缘故,在现实世界,卖上百八十万的完全不是问题。 王莽何许人也? 一直被人认为是可能穿越回去的现代人。 从出土的文物可以看出,很多都不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 比如游标卡尺,铜齿轮等。 不过同这些相比,王莽币制改革中的特殊存在——“一刀平五千”却很容易被忽视。 这其中蕴含的经济思想,则更像是一个超越时代的先驱者。 众所周知,自秦朝统一货币使用“半两”铜钱开始,这种外圆内方的形制,就成为了华国古代钱币形制的主流形态。 但是“一刀平五千”却很好玩,偏偏要在方孔圆钱的造型之下,又多铸了一柄刀身。 这跟王莽“托古改制”的逆流密切相关。 作为整个新莽政府经济运行的重要一环,币制改革自然有着强烈的复古倾向。 在春秋战国时期,货币以国家为别分为多种形态,其中以刀币、布币和圆钱三者为众。 到了战国时期,刀币主要流行于齐、燕、赵三国,布币主要行用于三晋两周之地,而各国几乎后来都发展出了圆形钱。 所以,王莽的“一刀平五千”,更像是对战国刀币与圆钱的一次巧妙结合。 顾名思义,平五千即价值五千之意。 在当时,它跟五铢钱的兑换比例为1:5000。 两枚就能换到一斤的黄金。 实际上,正是为了掩饰这种币值上的无限增大的缺陷,故而在铸钱的形制方面下了功夫。 一般来说,货币的价值与其实际价值的分离是必然的走向,但是这种超乎寻常的一刀平五千,以及明文规定可两枚换真金,更多的意图是为了搜刮民间财富。 当然,也正是因为它们完全不符合当时的社会需求,因而几乎没有实现所谓真正意义上的流通,而这也正是王莽币制改革失败的根本之由。 从经济学角度看,王莽推行的货币改革虽然在结果上失败了,但是放到如今来看,却和很多现代经济理论两相对照着研究。 首先便是不可避免的通货膨胀。 正所谓一部货币史就是通货膨胀史。 王莽在进行币制改革时,通货膨胀最为明显。 其次,是货币本质与职能的丧失。 货币只有在流通过程中,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但在王莽的币制改革中,却极大的抑制了其交换性。 当然,也能看到某些闪光点。 比如这些大额虚值钱的发行,货币本身并无多少实际价值,但它面额的购买力却很大,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商品交易中的繁琐。 有点类似于现在的信用卡等形式,是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才会有的产物。 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看,王莽的虚拟货币思想,似乎具有超前意义,也难怪大家都叫他穿越者。 “无耻之徒,还没看够吗?”短发女子阴沉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 “啊?”曹子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短发女子一脸怒容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其中闹了误会。 当即,曹子建一脸歉意的解释道:“抱歉,我并不是盯着你的胸部位置在看,而是被你脖子上挂着的佩戴之物给吸引了目光。” “看了还不敢承认,我瞧不起你。”短发女子冷哼道。 曹子建知道,在这先入为主的观念下,不管自己如何解释,都显得疲软无力。 索性,曹子建也不去纠结自己看没看的问题,直接道:“你知道‘一刀平五千’吗?” “什么一刀平五千?”短发女子蹙眉道。 “就是你脖子上佩戴的这件跟钥匙一样的钱币。”曹子建开口道:“在其圆形方孔位置,上下用小篆镌刻了‘一刀’二字。” “嗯?”对于自己的‘挂坠’,短发女子是有研究过的。 确实有着‘一’和‘刀’两个字。 曹子建能说出来,说明对方真的不是盯着自己胸部在看,不然也不可能说出这钱币上的字。 不过她还是撇了撇嘴,道:“所以呢?” “所以我的注意力在你这挂坠上啊。”曹子建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盯着它看?这东西有价值?”短发女子问道。 曹子建没有直接说价值,而是要求道:“戴在你脖子上,我看得不够真切,要不你取下来让我上手瞧瞧?” “等我看完之后,我再给你一个估价,如何?” 这么要求的目的,无非是想将这钱币收入储物戒指,以此来看看有没有奖励啥的。 只是随着曹子建此话一出,短发女子顿时面露警惕之色。 这也很正常,先不说这玩意在她心目中的价值,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跟对方就第一次见面而已。 要是对方拿在手里,不还给自己怎么办? 要知道,这可是她师傅交给她的,对她有重要意义。 “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曹子建继续说着的同时,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一块玉佩被他从储物戒指取了出来。 “这玉佩你先拿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拿了你的东西不归还了。” 曹子建将玉佩推到了短发女子的跟前。 短发女子瞥了一眼玉佩。 发现质地细腻白润,镂空雕,佩呈圆形,镂雕瑞兽身姿矫健,威严庄重,尽显其威。 想来价值不菲。 这才将挂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之后,将其连同绳子放在了手心位置,自语道:“先让我拿在手里好好感受一下。” 说着,曹子建握紧拳头。 整个‘一刀平五千’被曹子建完全包裹在了手里,从外面看不到一丁点的异常。 趁着这个时候,曹子建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西汉居摄二年铸‘一刀平五千’。】 “没有奖励?”发现没有下文的曹子建眉头一皱。 短发女子见曹子建眉头皱起,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怎么?感受不对?” “没,很对。”曹子建摇头,将‘一刀平五千’重新取了出来。 “那你皱眉干嘛?”短发女子疑惑道。 “就是因为感受太对了,让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曹子建胡诌道。 “所以,它值多少?”短发女子也没往深处想,问道。 曹子建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短发女子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过来。 只是,短发女子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道:“直说。” “大姐,“要是我真说出其价值,你就不怕被人给一路盯着?”曹子建心中吐槽道:“虽然说你的偷盗技术很厉害,但防不胜防的道理难道不知道吗?”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短发女子对于社会的险恶见得还不够多。 不然,不可能戒心这么低。 只是这些,曹子建又不好明着跟对方说,这就抓住对方的手腕,以手代笔,在对方掌心位置,写下了‘400’的数字。 “大洋?”短发女子惊愕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 这价格,确实有些出乎短发女子的意料。 毕竟当年他师傅将其交给她的时候,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如果真值这么多钱,为啥不将其给卖了呢? 所以,短发女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曹子建是不是逗自己开心? 这就确认道:“你确定?” “你要不相信,等到了站,咱俩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曹子建点头道。 看着曹子建一脸认真的样子,短发女子可以肯定,对方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卖给曹子建,道:“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好吧。”对于这‘一刀平两千’已经收入过储物戒指,所以曹子建并没要求对方一定要卖给自己。 这就将自己交给她的玉佩重新兑换了回来,而后,将头往车窗方向一靠。 与此同时,看着这会正望向自己的姜祥云。 曹子建抬腿,在桌下轻踢了对方一下后,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有什么下车再说。 而后便是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合上眼。 不多时,短发女子就听到一段十分均匀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这是人进入熟睡状态的呼吸声。 “这人可真怪。”短发女子盯着已经完全进入梦乡的曹子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起来:“刚刚跟我讨论钱币的时候如此小心翼翼,现在居然就敢这么没心没肺的睡觉。” “真不怕醒来之后,身上东西所剩无几吗?” 第434章 闲来无事,火车上赏宝 起码,短发女子自认做不到跟曹子建这般在火车上肆无忌惮的睡觉。 其实,曹子建敢睡,除了有姜祥云在以外,更重要的还是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扒手光顾。 等到曹子建从睡梦中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多小时后了。 倒不是不想继续睡了,而是脖子睡得有些生疼。 醒来后的曹子建发现,自己和姜祥云边上原本还坐着人的座位这会都已经空出来了。 至于姜祥云,此时正眺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曹子建这就伸了个懒腰。 这一动静,使得姜祥云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看着曹子建道:“子建先生,你醒了。” 曹子建点了点头,问道:“祥云,我睡了多久?现在火车到哪了?” “你睡了四个多小时,火车快到杨村站了。”姜祥云答道。 “那就是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津门。”曹子建心中估量着,这就指了指自己边上的空位,道:“那女子呢?下车了?” “没吧,刚还坐在这呢,可能去茅厕...。” 就在姜祥云解释着的时候,他发现,桌子下曹子建踢了自己一下。 而后,他就看到曹子建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什么情况?”姜祥云心头疑惑:“怎么聊着聊着,子建先生不让自己说了?” 当即,姜祥云朝着四周看去。 这让他看到,那短发女子这会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接连两次,开始让姜祥玉有些明白,曹子建对这女子好似有很大的戒心。 他不明白什么原因,不过他清楚,这会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当即没有继续吭声。 短发女子重新坐到了曹子建的边上,扫了一眼已经睡醒的曹子建,也没有主动找话。 约莫过了五分钟。 车厢内响起了车厢管理员的声音。 “本节车厢的乘客注意,下一站,杨村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本次杨村站将停靠十五分钟。” 随着话音落下,车厢内顿时开始嘈杂了起来。 一些在该站下车的乘客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有人下车,自然就有人上车。 这会,姜祥云边上空出的一个座位边上来了一个看着三十五六,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的男子。 见有空位,该黝黑男子双手拽住手上的麻袋,就准备将其甩到上面的行李架上。 兴许是麻袋太沉,也或许是黝黑男子手上的力道不够。 他这一甩,非但没有将麻袋给甩上去,反而还要掉下来的架势。 这让黝黑男子脸色一变。 因为在行李架下正坐着一个人呢。 以麻袋内物品的重量,这要是砸在脑袋上,即便不头破血流,那也得鼓起一个包的。 跟黝黑男子同样脸色骤变的还有那短发女子。 因为那麻袋要砸的正是他。 这一切来的极快,短发女子根本来不及避让。 能做的,就是缩紧身子,闭上眼睛,希望不要那么痛苦。 只是过了好一会,短发女子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而是听到一道感激声从自己耳边响起。 “公子,谢谢,谢谢你。” 听到声音的短发女子这才将眼睛睁开。 只见曹子建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那麻袋。 “姑娘,没吓到你吧。”黝黑男子朝着短发女子问道。 “当心点。”短发女子说了一句后,看向曹子建,道:“谢谢。” “举手之劳。”曹子建摇了摇头,看向那黝黑男子,问道:“这麻袋里装的是啥?有点沉呀。” “都一些从乡下收的老物件。”黝黑男子答道。 “哦?”曹子建闻言,双眸微亮。 这就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麻袋里的东西很多且杂。 多以青铜制品为主。 “这是铲地皮呀。”曹子建心中暗道,想着这会闲着无聊也是无聊,这就要求道:“大哥,方便将物件取出来给我看看吗?” “小兄弟对老物件也感兴趣?”黝黑男子问道。 “对。”曹子建没有否认。 “那行。”黝黑男子没有拒绝,毕竟对方帮自己解了一个大围,看看也没啥问题。 说不定自己麻袋里还有对方能看中的物件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黝黑男子将麻袋放到地上,将捆在麻袋口沿的绳子解开,开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随着一件件青铜制品被摆在车座中间的板子上,曹子建有些失望。 这些确实都是青铜制品没错。 但就是不够老。 多是一些清中期到清末时期的青铜制品。 而且都不属于皇家出品。 故价值十分有限。 在黝黑男子从麻袋里取出第十六件的时候,曹子建终于是来了一点兴致。 那是一件高16厘米,以精铜为材,形制独特。 瓶体有点像经典的玉壶春瓶造型。 底足不是传统的圈足,而为三只鼎立的象首足,顿使该器新颖超凡,卓而不群。 颈部饰象首耳,器腹部饰缨络、流苏。 看着那做工以及鲜明的时代特征,曹子建判断这是一件清乾隆时期的铜双耳象足花插。 “大哥,这物件什么价?”曹子建低声问了一句。 黝黑男子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 曹子建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就跟对方两手并握。 感受着黝黑男子跟自己比划的手势,曹子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十五块大洋。” 说实话,这价格不算贵。 因为像这种乾隆时期的铜双耳象足花插拿到现实世界,卖个七八万完全没问题。 而且这玩意也不大,即便不放储物戒指,携带起来也相当的方便。 于是乎,曹子建开始跟对方进行了手上的讨价还价。 最后,以十二大洋的价格拿下了这尊铜双耳象足花插。 姜祥云对于古玩并不懂,但是看着曹子建跟对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样子,有些好奇,这青铜制品凭啥能这么贵? 毕竟十多块大洋,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黝黑男子则是因为这次的成功交易,从麻袋中拿物件的热情更加强烈了。 因为保不齐又有对方能看中的物价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不仅赚了钱,还减轻了麻袋的重量。 一箭双雕。 第435章 意外发现!! 只是,随着麻袋里剩下的全部青铜制品被取出,曹子建愣是一件都没看上。 黝黑男子只能将东西重新装回到麻袋中放好。 曹子建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入手物件的姜祥云。 这就将其放到了桌上,道:“上手看看吧。” “我不懂这些。”姜祥云摆了摆手。 “看着看着就懂了。”曹子建笑道。 姜祥云闻言,也是没在拒绝,这就将其拿在手里看了起来。 曹子建则是起身,朝着坐在自己外侧的那短发女子开口道:“你好,我要出去上个茅厕。” 短发女子闻言,这就将身子一侧,让出了一个身形。 其实,曹子建并没有尿意,之所以要从座位上起来,除了活动一下以外,也想去卧铺车厢那边看看。 到底是谁,竟然全部将这趟火车的卧铺给包圆了。 穿过五节车厢,曹子建来到了卧铺车厢挨着的一节车厢。 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眉头一皱。 因为整个卧铺车厢,空空如也,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什么情况?”曹子建心中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一些事。 “难道说,这卧铺车厢是被那群脚盆国人给包了?但他们发生了意外,所以一个上车的都没有?” 也唯有这解释能行得通了。 不然,铁道部不可能放着有钱不挣。 想通了这一点的曹子建这就开始原路折返。 在经过第三节车厢的时候,他被车厢内的一段低语声给吸引了注意。 “王老板,我跟你说,这尊佛像可是我从一大户人家小姨太手上收来的,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贵了。” “真的不贵,你看这尊坐像,以佛教神只观音为题。” “观音大士那可是大慈大悲之化身,渡众生苦厄,在信众心中的地位格外尊崇。” 曹子建朝着交流声看去。 只见说话的其中一人是个身材瘦小的汉子,上唇两撇老鼠须格外显目。 还有一个则是着长袍马褂,一副豪绅架势的中年男子。 在两人的面前,摆放着一尊观音坐像。 这坐像不大,高约莫六十多公分的样子。 不是那种铜鎏金,而是木雕彩绘的。 该观音坐像面容祥和,双目轻阖垂视,自然逼真的身姿和衣裙,有点衬托其平易近人。 观音坐姿闲适,一手撑地,双腿一曲一盘。 这属于水月观音特有的如意坐姿。 在明以前,观音都是以男身现世的,到了明代以后,观音始蜕变为女相。 除了跟其慈和悲悯的形象,也是为了送子观音与女性更为契合。 但此尊水月观音为男身。 衣着呈阿三那边的风格,承袭了佛教从天竺传入汉地时的古风。 其袒身露体的样式与汉服大异其趣。 腰系长裙,腰际束带外翻,褶裙下摆及踝,上身系一婆罗门索结,肩披帔帛,斜飘于胸前,末端恍若随风轻扬。 顶束一工整高髻,数绺青丝飘垂,长耳佩饰耳珰。 “宽肩、饱满的身躯和偏长的上半身,给人以伟岸端庄的感觉。” “面相丰圆饱满,肉髻低矮平缓,螺发正中嵌有一髻珠。” “衣纹简洁写实,线条流畅,质感强烈。” 曹子建在心中自语着。 此刻,即便不上手,他也已经有了判断,这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不是出自明代,而是更早以前的辽代。 “如果这坐像保存完好,你说的那价格我倒是能勉强接受,但是你看这,明显被人为的翻新过。”豪绅男子摇头道。 “王老板,此像所在殿堂既有过堂风,又无供暖设备,饱受风霜寒暑侵害,所以不时翻新在所难免。”鼠须男忙道。 “这样,我出一个价格,你看看能不能接受吧。”豪绅男子显然不想废话了,这就抓过鼠须男的手,比划了一番。 这一幕,曹子建看得真切。 对方比划的是,一百八十大洋的价格。 不过对于这价格,鼠须男接受不了。 这就自己开始比划了起来。 三百大洋。 “得,那我跟这佛像无缘。”豪绅男子摆了摆手。 鼠须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是没有说话。 因为对方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了。 要知道,他收这佛像的时候就花了一百五十大洋。 虽然说一百八自己有的挣,但未免太少了。 所以,他决定拿到津门再找他问问看。 就在他准备将这尊彩绘水月观音坐像给重新收起来的时候,一句佛家的禅语在他耳边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听到声音的鼠须男,收佛像的手一顿,抬眸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穿着一袭长衫,面容清秀的青年正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看着自己。 “干嘛?”鼠须男问道。 “刚才无意间听到两位施主的对话,居然要用金钱来购佛,此乃对佛家大不敬呀。”曹子建义正言辞的模样,看着确实有几分虔诚向佛的样子。 “得得得,一边去。”鼠须男不耐烦的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我没饭吃的时候,也没见佛祖来可怜我。” “少跟我在这讲什么大道理。” “施主,您慈悲为怀,要不将这尊佛像交由我,让我将其带回大雄宝殿,好生供奉,您也算立下大功德。”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曹子建自然知道不可能白嫖。 这么说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给自己花钱买对方这件佛像做一个铺垫罢了。 果然。 听到曹子建这话,鼠须男直接爆起了粗口:“我去你丫的大功德,你知不知道这佛像我花了多少钱?白白给你?你白日做梦呢?” “那不知道施主愿意出什么价呢?我花钱将观音大士请回去总行了吧。”曹子建开口道。 鼠须男闻言,这就凑到了曹子建的耳边,道:“三百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第436章 出乎曹子建意料的价值 虽然早就知道具体价格,但曹子建还是故作惊讶道:“这么贵?” “这可是有些年头的物件。”鼠须男耐着性子解释道。 “施主,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钱。”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鼠须男刚想爆粗口,只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不但将他到嘴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来,反而脸上还露出了和颜悦色。 “不过,我身上有各地信众托我带回寺庙装饰佛像和佛经的佛家七宝之一的黄金。” “你看这些够不够?” 说着,曹子建将手朝内兜摸去。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八条小黄鱼。 民国时期的金条,因模样跟黄鱼相似,故被称为黄鱼。 大黄鱼指的是十两的金条。 小黄鱼则代表一两的金条。 不过这一两只有31.25克左右。 八条即250克。 按照当下黄金跟大洋的兑换比为1:1.2,这八条刚好300大洋。 之所以没用大洋支付,是因为曹子建考虑到一个佛家弟子随身上带三百大洋有些不现实。 于是乎,就改成了黄金。 毕竟黄金按照佛教的说法,象征着佛陀的尊贵与神圣。 所以,身上携带这么多,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看着曹子建手中的八条小黄鱼,鼠须男眼睛都看直了。 不仅是他,在两人边上的一些乘客也是如此,有些人眼中甚至还露出了贪婪之色。 只是,鼠须男没有第一时间去验证这到底是不是真金,而是问道。 “你拿信众们的黄金买这尊佛像,就不怕他们事后知道,对你群起而攻之?” 曹子建闻言,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观音大士本为凡人,经长年修持、虔心向佛,几经轮回,终证悟涅盘,得入自在无碍之极乐净土。” “但观音大士终舍逍遥之境,只为返回世间,渡众生苦厄。” “此等慈悲怜悯之心,如今却是饱经风霜。” “我相信信众们知道后,能理解我的行为。” 见曹子建说得头头是道,鼠须男也没有怀疑,不过他却起了另一个心思。 那就是利用曹子建的虔诚之心,再多要一些。 这就开口道:“八条不够,起码也得十条。” 听到对方想要坐地起价,曹子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窃喜。 这就开口道:“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八条小黄鱼已经是我身上的全部了。” “您要不信,我可以让您搜身。” 说着,曹子建十分坦然的张开双臂。 除了自证清白以外,也是为了杜绝其他人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鼠须男也没拒绝,这就给曹子建来了个简单的搜身。 发现没有多余黄金的他,大失所望。 这就拿过曹子建手中的小黄鱼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他的验证方法就是将小黄鱼放在嘴里咬一下。 见其上留下自己清晰的牙印后,他就肯定这是真金无疑了。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曹子建朝着鼠须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告辞。” 说着,曹子建带着那尊木雕彩绘观音坐像离开了这节车厢。 在经过两节车厢中间连接处时,曹子建看着边上没人的茅厕,这就走了进去。 将门关好后,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辽,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3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一秒。】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曹子建明白,不管是铜鎏金佛像亦或是木雕佛像,只要是被系统归纳为文物一类的佛像。 通通都可以让金刚护体这个能力得到提升。 只是曹子建没想到的是,这尊辽,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居然能让储物戒指空间扩充三立方米之多。 要知道,按照以往的规律,储物戒指空间扩充的大小,取决于该文物的价值。 也就是说,这件辽,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在现实世界最少是两三千万级别。 “怎么这么贵?”曹子建心头疑惑。 因为按照他的估计,像这种辽代木雕彩绘佛像的价值,基本上在一百万左右。 除非,它有深远的意义,或者说,其他别的什么情况。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曹子建将木雕佛像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发现,在这尊观音像的后背,有箔丝形成的几何图形,状若提花丝织物的纹样。 这代表,当初这尊坐像采用了贴金工艺。 对于佛教雕像与绘画常施金箔,使之看来更华贵典雅,这一传统至少可追溯至北齐。 除了用作装饰,黄金在佛家也被视作礼佛之物。 故此,佛教艺术中的金银饰,在古人看来,也是表现虔敬之心的载体。 雕像贴金模仿的是金线刺绣或织物的印金花纹。 这种工艺在古代而言,难度极高。 需要匠人把三片金箔加热黏合,以增加金箔的厚度和韧性。 然后用一把锋利的竹刀,将之切成宽不过三毫米的箔丝,再用胶或漆黏贴在彩绘表面或石膏地上。 当然,除了这个贴金工艺之外,这尊木雕坐像的出处肯定也是有来头的。 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探究。 而现在,曹子建没这个功夫。 因为有人在敲茅厕的门了。 “里面的人,都十分钟了,还没好吗?” 曹子建闻言,将这尊木雕佛像收入储物戒指后,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会,姜祥云已经鉴赏完了那件乾隆时期的铜双耳象足花插。 看到曹子建回来,忍不住开口关心:“不舒服?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看中了一件东西,浪费了点时间。”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句。 姜祥云‘哦’了一声,也没去过问曹子建看中了什么,毕竟他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怎么感兴趣。 第437章 初次配合 就在火车距离津门车站仅有几公里的时候。 两个看上去长相十分普通的男子来到了曹子建所在的座位。 其中一名男子朝着坐在曹子建外侧的短发女子开口道:“小姑娘,去那边那个空位坐着。” 听到这个要求的短发女子第一反应就是:你有病吧?那有空位你不去坐,叫我去? 干脆,短发女子就直接不理说话之人。 那男子见状,语气不由的开始强硬起来:“妈的,跟你说话装听不到是吧?” 短发女子听到对方出口成脏,脸色顿沉,盯着说话之人,一字一顿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哟,脾气这么大?”被一个‘弱’女子出声警告,该男子哪里受得了。 当即就准备抬手给短发女子一个小小的教训。 但最后却是被他同伴给拦了下来。 那男子恶狠狠的看了短发女子一眼,这就在这节车厢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曹子建看着这一幕,已经有些明白,这两名男子其实并不是冲着短发女子来的,而是自己。 因为这两人,曹子建有印象。 在那节自己购买木雕佛像的车厢见过。 显然,是想要自己手里的那件木雕。 “还是被盯上了呀。”曹子建心中暗道。 他怕麻烦,但倘若麻烦找上门,解决便是。 呜~~~~ 不多时,一道响亮的汽笛声响起,火车开始减速。 随着完全停下后,车厢管理员朗声道。 “津门车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依次有序。”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乘客开始顺着人流朝车厢外走去,包括那名短发女子。 姜祥云这会也已经从座位上起来,但看到曹子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还以为对方是不想跟着人挤人呢。 这就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很快,姜祥云便知道,曹子建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这会,车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曹子建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有六个人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看着曹子建,开口道:“将你刚刚入手的那尊木雕拿给我们,我们就不为难你。” “否则....” 这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给了曹子建一个你懂得眼神。 姜祥云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木雕是什么,但看这伙人的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所以,他也没有说话,而是等待曹子建的指示。 他知道,以曹子建解决那四十九名脚盆国人的轻松劲,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之险地。 肯定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对策。 这会,曹子建就没必要装什么佛家弟子的人设了,冷笑道:“那木雕是我花钱买的,你们一句拿给你们,想得倒是挺美的。” “哥们,认清自己当下的形式,我们六个人,你一个人,真动起来手来,怎么算都是你吃亏。”那男子一脸不屑道:“况且,我们只是求财。” 在这六人过来的时候,曹子建就用心如明镜查看过六人的情况。 没有手枪。 当即,从座位上站起,给了姜祥云一个眼神。 姜祥云顿时会意。 不过他没有去拿绑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枪。 毕竟子弹那可是要钱的,对付这些人犯不上。 几乎同时,两人都是动了。 只见姜祥云抡起拳头,就朝最近之人的眼睛砸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打人先打眼。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经验。 六人显然没有想到在自己方有着人多优势的情况下,曹子建这边会突然动手。 猝不及防之下,那人的右眼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作为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那男子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的叫了起来。 而这会,曹子建也已经抬腿朝着最近之人的小腹踹去。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那人给踹的瘫坐在了座位上,捂着肚子开始呕了起来。 越是狭窄的空间,人多的优势越体现不出来。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留在这节车厢先解决麻烦的重要原因。 剩下的四人压根没什么战斗力,三下五除二,便是被曹子建和姜祥云给轻松撂倒。 看着躺在地上的六人,曹子建招呼了姜祥云一声:“走吧。” 而就在这时。 一名手持匕首的男子突然从车厢外冲了进来。 “门外居然还留了个人。”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面色如常,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袖箭。 毕竟在这杀人实在得不偿失。 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就行了。 随着袖箭出现在手中,曹子建举起右手,对准了对方的大腿。 只是没等他按下袖箭上的括机,就看到刚刚明明已经离开的短发女子这会重新回到了车厢内。 只见这短发女子对着那名手持匕首的男子做出了一个投掷东西的动作。 只见一鹅卵石般大小的石头朝着那匕首男子飞去。 啪~~~ 短发女子投掷的准度极高,直接砸在了匕首男子的后脑上。 从匕首男子一脸痛苦的捂着后脑可以看出,这力道还不小。 曹子建趁机上去给对方补了一脚后,看向了短发女子。 虽然说自己这边能轻松解决这些人,但对方能回来帮自己,这客套的感谢自然免不了。 “谢谢。” “我是怕你们在这弄出人命。”短发女子来到曹子建的跟前,伸出手,道:“让我瞧瞧?” 不得不说,这短发女子,不仅偷盗技术了得,这眼力也是没的说。 隔得远远地居然就发现自己手里藏了东西。 “看吧。”曹子建这就将手里的袖箭递给了对方。 “袖箭。”短发女子认出了这东西,只是没等他仔细看呢,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括机上。 “小心。”曹子建伸手一拍,将对方的手给推开。 咻~~~ 一声弹簧声。 箭头激射而出,钉在了刚刚手拿匕首那人的裤裆上。 那男子瞳孔一缩,一翻白眼,直接吓昏了过去。 至于他的六名同伴表情都是一变。 华国最后一个太监? 短发女子心里也是一惊。 至于姜祥云则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唯独曹子建面色如常,因为通过心如明镜,他已经看到,那袖箭只是钉在了对方的裤子上,并没有射进肉里。 当即,曹子建走到那匕首男子的边上,弯腰将那袖箭给拨了出来。 “还给我吧。”曹子建朝着短发女子说了一句后,便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袖箭,将其收好。 随即,三人离开了车厢。 第438章 如意客栈 三人朝着火车站外走去的时候,经过一番闲聊,曹子建得知了短发女子的名字。 跟她从事的‘职业’有些契合。 李空儿。 “我说,你俩明明相识,为什么要在火车上装作一副不太熟络的样子?提防谁呢?”李空儿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故意为之的问了一句。 曹子建闻言,脸上的表情古井不波。 对于自己提防对方这事,自然是不能明说的。 这就胡诌道:“这出门在外的,尤其是火车上这种比较复杂的环境,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你这人有点怪。”李空儿盯着曹子建,开口道。 “怪?”曹子建一愣。 “对。”李空儿点头:“有些事情上做的滴水不漏,但又有些事情却十分大意。” “比如?”曹子建好整以暇的问道。 “你居然敢在火车上睡觉。”李空儿答道:“你可知道,就你睡觉的那段时间,即便有他帮你看着。” 说着,李空儿指了指姜祥云,继续道:“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想对你下手,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看着三人已经出了火车站,这就朝着李空儿道:“好了,李姑娘,山水有相逢,咱们就此别过吧。” “嗯。”李空儿点点头,这就朝曹子建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望着对方的背影,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对了,如果李姑娘什么时候想要出手那‘挂坠’,可以去琉璃厂找我,价格还是火车上跟你谈的那价。” 李空儿没有转身,但却发出了一道声音:“知道了。” 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同姜祥云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也就是津门码头而去。 等到两人来到津门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 这会天色已黑。 整个码头显得也比较冷清。 不过还是能看到一艘艘停靠在码头的或大或小的船只。 曹子建记得,当初从虎头沟离开的时候,张英曾跟自己说过。 红英帮在津门码头也有从事运输工作。 所以,只要能找到红英帮停靠在这码头的船只,即可带他沿水路去到虎头沟。 当即,曹子建朝着姜祥云吩咐道。 “祥云,接下来我们会去虎头沟一趟,那边有我们的人,也算给你提前认识一下。” “不过现在要做的就是先顺着这码头找到船身侧边写着红英帮三个字的。” “我顺着东边寻找,你顺着西边。” “最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在这个位置集合。” “好。”姜祥云答应一声,两人开始分开行动。 顺着东边的码头走到底,曹子建也没有看到一艘有红英帮的船只停靠在码头。 这就回到了跟姜祥云约定好的位置。 不多时,姜祥云回来了。 “子建先生,我这边没有看到有你说的船身侧边写着红英帮三个字的船只。” “可能是晚上了,船只都回去了。”曹子建猜测道:“那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儿早上在过来看看吧。” “也只能如此了。” 码头附近,客栈还是很多的。 曹子建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边上店铺的牌匾看去。 如意客栈。 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这客栈的生意很好。 虽然说是晚上了,但一楼大堂却是坐满了。 要知道,人多的店不一定好吃,但好吃的店,人一定多。 “祥云,就这家吧。”曹子建开口道。 如意客栈的大堂约莫三十平方左右,十来张方桌。 但有九张桌子已经坐了人。 这些人有的在吃饭聊天,有的则是在喝酒划拳。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京城那边的口音。 这让曹子建不免有些好奇了起来。 而这时,店内的伙计已经迎了上来,朝着姜祥云和曹子建开口道:“二位爷,欢迎光临如意客栈,请问是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加住店。”曹子建答道。 “得嘞,这边请。”店小二这就领着曹子建和姜祥云来到了大堂唯一的空位。 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水后,店小二问道:“两位爷,请问吃点什么?” “你这店有什么特色菜吗?”曹子建反问道。 “本店最出名的就是羊蝎子火锅,如今这天气最合适不过,要不给二位爷来一锅?”店小二开口道。 “行。”曹子建点头:“顺便再给我来一盘羊肉。” “那请两位爷稍等片刻,有什么需要再喊我。”店小二说着,就准备退下。 “小二,别急着走。”曹子建喊住了对方。 “爷,还有什么吩咐?”店小二问道。 “给我们留两间房。”曹子建开口道。 “爷,实在抱歉,本店空房就剩下一间了。”店小二一脸歉意道:“要不劳烦二位爷挤一下?” “你这店生意这么好?”曹子建惊讶道。 “爷,您有所不知,我们掌柜的原本是京城本地人,且之前在琉璃厂经营着一家古玩店。”店小二答道:“只不过在几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就没从事古玩这一行当,来到津门开了这家客栈。” “由于来津门的时间比较早,加上内掌柜是津门这边的人,所以对津门这边的情况比较了解。” “使得很多从京城那边来津门淘货的古玩商人来这的时候,都会找掌柜的打探津门这边的情况。” “掌柜也是有啥说啥。” “这时间一长,名气就传开了。” “于是乎,现在凡是京城那边的古玩商人来津门,这家客栈就是他们的首选。” “不仅如此,津门一些手里有宝贝的客人也会时不时来店里出手他们的东西。” “所以,生意好也在常理之中。” “我说怎么来这的客人全都是京城那边的口音,敢情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曹子建心中暗道的同时,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张旺财。 当然,这客栈肯定不是张旺财开的,因为对方离开京城还没多久时间。 “好吧,那一间也给我们先留着。”曹子建说着,朝着店小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忙去了。 第439章 碎瓷?哥窑? 不多时,一个装着炭火,冒着热气的铜炉被店小二端到曹子建的桌上。 “二位爷,请慢用,你们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这是你们的钥匙。”将钥匙留下后的店小二便是退下了。 就在曹子建和姜祥云吃着羊蝎子火锅,涮着羊肉的时候。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在客栈门口响起。 “钱老板?真巧呀,居然又一次在这相遇。” 曹子建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 该男子一米七的个头,圆滚滚的脸庞,眼睛小而明亮,全身上下肉嘟嘟的,估摸着两百多斤的样子。 这年头,由于生活条件和营养状况的限制,胖子就跟大熊猫一样,可不多见。 “金不焕,你...”那被称作钱老板的中年男子看着那胖子,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带着一抹怒气。 “钱老板,我跟你说..”胖男子一脸笑容的朝着那钱老板走去,一边朝着店小二招呼道:“小二,给我拿双筷子。”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钱老板忙阻止道:“别,你食量大,我这可供不起,要讨吃的,上别桌去。” 对于跟对方初次见面,这钱老板还历历在目呢。 当时也是在这家客栈。 对方自称自己认识不少津门上流社会的人。 钱老板信了,于是就招待对方坐下来一起吃点。 只是对方那恐怖的食量,两斤的羊肉都还只是半饱。 最后足足吃了四斤,才停下。 虽然他也从对方嘴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只是等到他上门找那名流收货的时候,却被告知,东西早就已经卖掉了。 这不仅让他白跑了一趟,还赔了四斤羊肉进去。 所以,这会他对于金不焕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而金不焕面对钱老板给自己下的逐客令,也没脸红,而是笑着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道:“钱老板,上次那结果也是我没想到的,这次我保证,我这绝对是第一手消息,不会再让你白跑一趟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金不焕已经被钱老板扣上了骗吃骗喝的标签。 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钱老板都不会信。 直接道:“少来,给我上一边去。” 金不焕见状,虽然没有跟钱老板再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离开客栈。 而是朝着跟钱老板邻桌的一个男子道:“谢老板...” 只是,没等他将话说完,那谢老板摆手打断道:“金不焕,你的事,钱掌柜的都跟我们说过了,所以,你要在这客栈讨吃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金不焕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被接连拒绝两次的他,继续挨桌挨个问了起来。 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只要给他一口吃的,他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跟那位老板说。 然而,整个大堂愣是没一个人理他。 不多时,金不焕便是来到了曹子建和姜祥云坐着的这张方桌前。 还是同样的话术。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曹子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起来。 一番查看下来,根据十观相法内的描述,对方的面相并不是一个撒谎成性,满嘴跑火车之人。 曹子建想着多个人也就多双筷子的事,索性让对方坐下。 “二位老板,我叫金不焕。”刚一坐下,金不焕便是自我介绍了起来:“不过我不是古玩商人,而是专门给你们老板跑道儿的。” 所谓跑道儿,就是购买或出售古玩行为的中间人。 他们不出资不合伙,只从中奔走,促进买家和卖家之间的交易。 只要交易成功,就可以得到成三破二的利益。 这“成三破二”指的是跑道儿的佣金。 其中“成”代表买方,“破”代表卖方。 具体来说,买方需支付交易价格的百分之三作为佣金,而卖方需支付百分之二。 这种分配方式在民国这会相当普遍,能够有效激励中间人促成交易。 “不知道两位老板怎么称呼?” “你叫我曹老板就可以了。”对于这种初次见面之人,曹子建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 “曹老板,幸会。”金不焕点点头,看向了姜祥云,道:“老板,您呢?” 没等姜祥云开口,曹子建便是替他回答道。 “他姓姜。” “姜老板,你好。”金不焕同样打了个招呼:“这古玩一行,像两位这般年纪轻轻的,可不多见呀。” 这会的金不焕已经将曹子建和姜祥云也当成了京城来这淘货的古玩商人。 简单的一番客套,店小二将一双筷子拿给了金不焕。 金不焕也没客气,拿过筷子便是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原本就被曹子建和姜祥云解决一半的那盘羊肉彻底光了盘。 “曹老板,我能再吃一点吗?”金不焕眨着那乌溜溜的小眼睛看向曹子建。 “小二,再来盘羊肉。”曹子建朝着店小二招呼了一句。 趁着上菜的功夫,金不焕开口道:“曹老板,这顿饭我肯定不会白吃你的。”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不知道曹老板听没听说过碎瓷?” 姜祥云不懂古玩,所以听到‘碎瓷’二字那是一头雾水。 不过曹子建却是知道,这碎瓷指的是什么,这就确认道:“哥窑?” “行家呀。”金不焕闻言,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之所以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被称为碎瓷?。 主要是因为其瓷器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疏密有致的裂纹。 这些裂纹在视觉上形成了独特的装饰效果,类似于碎片拼接的外观?。 要说,历代帝皇谁对哥窑的最情有独钟。 那就非章总莫属了。 章总这人,除了喜欢盖章,他还喜欢写诗。 他写的诗多达四万首,都快赶上《全唐诗》了。 其中关于写古物的诗有六千多首。 咏瓷器的诗两百首。 这两百首中就有二十一首诗是咏哥窑的。 第440章 约好时间 虽然说,哥窑不是五大名窑中价值最高的,但却可以算得上最神秘复杂的。 因为在目前已知的所有宋代文献中,可以看到关于汝窑,定窑,官窑的记载。 唯独哥窑和钧窑没有被记录。 最早关于钧窑的记载文献是在明代,而关于哥窑的文献则是在元代。 不过,钧窑的窑址已经被确定,在禹州。 但哥窑的窑址至今悬而未决尚未有定论。 有说是在龙泉。 但是根据古人的着述,地下发现以及传世遗物来看,都不怎么对应的上。 这就给哥窑增添了神秘色彩。 见曹子建一副沉思状,金不焕忍不住开口道:“曹老板,有没有兴趣跟我过去瞧瞧?” 曹子建闻言,将思绪拉了回来,不动声色的问道:“现在吗?” “现在天色已晚,主家已经休息了也说不定,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所以咱还是等明天比较好。”金不焕答道。 其实,曹子建也不想大晚上的上门看货。 首先,自己和金不焕才第一次见面,这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者,晚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所以听到对方可以明天,他也就没拒绝了:“行,不过明天得早点,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可以,明天7点,我来找曹老板您。”金不焕点头道。 当即,曹子建将自己住的房间跟对方说了一下。 而这会,店小二已经端着一盘刚片好的羊肉端了过来。 看到有吃的,金不焕顿时不说多余的话,全部心思放到了吃的上面。 很快,一盘羊肉便是被他一人解决殆尽。 不过,这对于金不焕的食量来说,显然还不够。 这就再次眨巴眨眼睛,看向了曹子建。 意思是,老板,可否再来一盘? 曹子建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姜祥云,问道:“吃饱了吗?” “没...”姜祥云本来是想说没饱的,可是想着已经两大盘羊肉了。 最后改口道:“饱了。” “别,跟着我,我还能不让你吃饱吗?不就几斤羊肉吗?管够。”曹子建笑着抬手,朝着店小二开口道:“伙计,再来三大盘羊肉。” 金不焕也不知道是因为曹子建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 总之,随着曹子建这话说出口,他开始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青年。 因为他还没从见过这么一位在交易还没敲定以前,就对一个跑道儿如此大方的老板。 “一直盯着我干嘛?”曹子建被对方一直盯着看,忍不住开口道。 “没,没事。”金不焕闻言,赶忙收回了目光。 曹子建想着,这会菜还没上呢,先跟金不焕在多打听一些,这就问道:“金不焕,你确定那是宋代的哥窑?” “曹老板,实话跟你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金不焕答道:“因为我没看到那个物件。” “当然,即便让我看到,我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对于哥窑,我只闻其名,未见过其物。” “不过,卖家跟我说是,大概率不会骗我。” 曹子建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卖家要价多少呢?” “这对方没说,恐怕要曹老板明早亲自跟他交涉。”金不焕答道。 本来曹子建还想继续问点什么的,但这会三盘羊肉已经被端上来了。 看着金不焕那狼吞虎咽的架势,曹子建没在说话。 想着等明天看过实物后,就知道了。 吃饱喝足,金不焕一脸的满足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朝着曹子建抱拳道:“曹老板,感谢您的款待,那我们明天见。” 曹子建点了点头。 看着金不焕离开之后,姜祥云这才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先生,刚刚你们口中的哥窑是什么?” “哥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因其独特的釉色和造型而闻名。”曹子建这就给姜祥云简单解释了起来。 “其瓷器胎色多样,包括紫黑色、铁黑色和黄褐色等。” “釉色则多为失透的乳浊釉,常见炒米黄、灰青色等色调。” “釉面常伴有大小纹片,行内称之为‘金丝铁线’。” “因为是宫廷用器,所以做工十分精细,质地优良,釉质纯粹浓厚,莹澈细腻。” ...... 随着曹子建的一同介绍,姜祥云惊叹道:“那这哥窑的价格不是十分昂贵?” “对。”曹子建点头:“根据器型大小,品相,还有那开片,一件宋元时期的哥窑真品,价值在几千到上万不等。” “我的天!!!”姜祥云一脸的不可思议道:“这...这么多钱,都够买多少步枪跟子弹了?” “步枪,子弹在当下可都是再造品。”曹子建摇头道:“但是像宋元两代的哥窑,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遗产,属于是已经不可再生的华国瑰宝。” “买一件少一件。” 虽然姜祥云不好古玩,但曹子建的这番说辞,却是让他有些认同。 “走吧,去给你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先。”曹子建招呼道。 “子建先生,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不浪费那钱了,挤一挤吧。”姜祥云摆手道。 “也行。”在这种小事上,曹子建要求并不高。 当即,曹子建付了饭钱,同姜祥云去到了客栈二楼的房间。 本来曹子建是准备打地铺的,但架不住姜祥云的坚持,最后只得对方打地铺。 。。。。。。 翌日,六点五十分,曹子建醒了。 对于去看哥窑,曹子建并没打算带上姜祥云。 毕竟对方也不懂,与其带着他,还不如让其在这继续休息会呢。 当即,曹子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准备去洗漱。 只是这轻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姜祥云。 “子建先生,早。”姜祥云揉了揉眼睛,道。 “祥云,你再躺会吧,我去去就回。”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先生,一起吧,我这人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姜祥云摇头。 “好吧。” 随即,曹子建让伙计打来两盆热水,开始了简单的洗漱。 第441章 小器开大片,大器开小片 7点。 很准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伴随着的还有金不焕的声音:“曹老板,醒了吗?” 曹子建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金不焕,不由一愣。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今天的金不焕可谓是改头换面。 昨天的他,是一件宽松马褂,但今天的他,却是换上了一袭笔挺的西装西裤,脚上也是套上了一双大皮靴。 而且看西装的合身程度,就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在看对方的行头。 曹子建竟然有一种对方才是大老板,自己不过是他的小跟班的感觉。 “曹老板。”金不焕笑着朝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金不焕,你这行头,应该我叫你老板吧?”曹子建打趣道。 “曹老板,您可别笑话我了。”金不焕连道:“我这种人,身无分文,要想他人看得起,只能靠衣服来光鲜自己。” “而您就不一样了,甭管什么样的衣服穿在您身上,那是光鲜衣服。” 不得不说,金不焕这人能说会道。 这拍卖屁的方式也很独特。 看似没有直接挑明,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能让人听起来十分舒服。 曹子建笑了笑,看了一眼已经洗漱完毕的姜祥云,招呼道:“走吧。” 下楼的时候,曹子建将钥匙还给了店小二,顺便将房费给结了。 因为等会就不回来了。 路上。 金不焕告诉曹子建,那卖家住在租界的一栋小洋楼里,是一个清朝的遗老。 因为清政府政治上的失落而选择迁居到津门生活。 在过去,这些人长期享受满族优厚的待遇,身无所长。 所以如今很多都是依靠原有的财富过着寄生生活。 对于华国早有意图的脚盆国人并没有排斥这些清朝贵族,而是以礼相待,于是乎,便让他们在租界里购了房,顺便给他们提供了一定安全的环境。 但相对的,开销也大。 所以一没钱,就只能靠变卖祖上留下来的宝贝维生。 很快,三人便是在一栋小洋楼门口停下。 这小洋楼的大门是那种镂空雕花的铁栅栏。 虽然大门紧闭着,但是透过中间的镂空区域,曹子建看到在小洋楼门前的一处花园中。 一个头戴瓜皮帽,还留有长辫子,着长袍马褂,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正拎着一个鸟笼逗弄着其内的鸟儿。 养花,遛鸟,逗蝈蝈,就是这些遗老们的日常生活。 “八爷...”金不焕朝着那扎辫子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 八爷扭头看去,看着金不焕,表情十分平淡的回应道:“是小金子呀。” “八爷,正是小的。”金不焕连道:“前些天,您不是跟我说,你手里有一哥窑要寻找买家吗?” “这不,我带曹老板来您这瞧瞧。” 八爷闻言,目光在曹子建身上扫了一眼,眉头顿皱。 年轻,太年轻了。 他不认为,这年轻人有钱能买下自己要出手的宝贝。 所以,他没有急着开门让三人进去,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你懂?” “如果真是哥窑,那我肯定懂。”曹子建语气坚定道。 “哦?你这话说的,比之津门那些古玩行的掌柜口气还要大。” “得,进来吧。” 只是八爷说完这话,并不是去开门,而是拎着鸟笼朝着小洋楼里走去。 这把曹子建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让自己进去,却不给自己开门?这什么情况? 当即,曹子建看向金不焕。 金不焕见状,低声解释道:“曹老板,八爷的手脚精贵着呢,不做开门的活,这是去里屋喊管家出来给咱开门。” “得,改不了自己是爷的习惯。”曹子建心中暗道。 随着管家出来将门打开之后,曹子建三人步入了小洋楼的一楼大厅。 这会,那八爷应该是去取哥窑过来,所以人并不在大厅里。 曹子建环顾了大厅一圈。 在左侧的一个柜子上看到了许多的蝈蝈葫芦。 其中,竟然还有用象牙雕制而成的。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遗老们不复从前的地位,但是对于自己的生活条件,那是一丁点都不会亏待。 “来吧,瞧瞧吧。”不多时,八爷回来了。 手上的鸟笼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足有十七公分葵口折腰洗。 随着八爷将这葵口折腰洗放到茶几上后,曹子建将其拿在手中。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将这葵口折腰洗放到自己的耳边,而后双指微曲,在器物上轻叩了一下。 声如木屐。 确认声音没问题后,曹子建这才仔细端详了起来。 对于哥窑的鉴别,无非就是从器型,釉色,金丝铁线,紫口铁足,攒珠聚球等方面去判断。 这件器物灰青色釉,六瓣六经葵瓣口折腰盘形洗器形规整,以葵花为形盘沿侈口边缘设六斩口。 内胆近底部出现一个深深的储水之塘,温婉自如。 盘形洗的外壁近底部有一折腰,使器物整体出现迷人、幽雅恬静的立体状。 倒是很符合宋代那会的审美取向。 釉面色泽温婉,釉质精致细洁,呈现“酥油”般的光泽。 釉色为灰白中微微泛青,使青灰色泽委婉腼腆。 釉面开片呈网状,错落重叠犹如冰裂,开片细密布满器物整体。 典型的金丝铁线。 器皿口部唇边缘釉色隐露胎色而呈浅浅黄褐色,底足未挂釉处呈现铁黑色,胎质细腻润滑如婴儿肌肤。 此件物品完美的呈现哥窑细腻润泽紫口铁足的特色。 对于如此贵重的物件,曹子建可不敢马虎。 当即双眸微眯,他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 这使得他看到了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情况。 釉面有气泡如同小水珠一般细密布满气表。 这是攒珠聚球。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已经确定,这确实是一件明以前的哥窑。 这就将其放回到了原位,朝着对方问道。 “八爷,什么价?” “你能给我一个什么价?”八爷也是个人精,并没有自己报价,而是将这难题甩给了曹子建。 其实,这件哥窑的价值,在曹子建的心中是很高的。 它具备了哥窑的一个评判标准。 那就是小器开大片,大器开小片。 像这么大的葵口折腰洗,在哥窑中属于是大器了。 不过曹子建没有贸然开价,因为这开价决定了自己能不能顺利拿下这件哥窑。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大厅响了起来。 “八爷...” 第442章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大厅内所有人,包括曹子建都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院外,一高一矮两个人正朝着这边而来。 走在前头的是那个矮个子男子。 看其身高,可能连一米五五都没有。 不过从脸上那岁月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此人的年龄绝对过了三十岁,只是发育没那么完全而已。 该男子的装扮同金不焕差不多,都是一袭的笔挺西装。 不同的是,该男子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礼帽,看起来一副绅士做派。 曹子建看着那高一些,穿着掌柜服饰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因为这人不仅自己认识,还跟自己有些小摩擦。 正是张旺财。 曹子建没有过多的去纠结张旺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是将目光收回,朝着金不焕,姜祥云以及那八爷看去。 见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旺财和那矮个子男子身上,一个小心思在曹子建的心头出现。 只见他快速拿过被他放回原位的那件哥窑葵口折腰洗,往身后一放。 “收。” 顿时,这件哥窑葵口折腰洗被曹子建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宋,哥窑葵口折腰洗。】 【恭喜宿主,获得哥窑烧造工艺。】 虽然说,曹子建心中对这哥窑已经有了判断,但那毕竟是他自己本人的判断。 现在听到系统这个绝对权威的提示音,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宋代哥窑。 这已经属于是华国一级甲等文物了。 要知道,按照国家规定,珍贵文物分一、二、三级。 一级文物自然是最珍贵的。 不过故宫博物院又把一级文物具体分为一级甲和一级乙。 相比之下,一级乙等文物虽然也是一级文物,但在价值和代表性上稍逊于一级甲等文物。 通常人们口中的‘国宝级文物’,其实指的是一级甲等文物。 值得一提的事,11年的时候,故宫博物院因为流年不利,接连出事。 其中有一件最大的文物事故,就跟哥窑有关。 本来,那会,博物院是准备对宋代五大名窑进行一次展览的。 只是在展览筹备初期,一名工作人员要拿仪器去检测一件宋代哥窑盘子的成分。 由于操作的工作人员输入数值出现问题,导致仪器内的样品台上升距离过大,使得那件宋代哥窑盘子受到挤压被损坏。 要知道,这件被压碎的哥窑是从一座大墓里出土的,当时出土了好几件。 其中有两件调拨给了故宫。 一件好一点,一件差一点。 好巧不巧,压坏的那件就是好的,即一级甲等文物。 当时,这事情还引起全国哗然。 这使得原本11年就要展出的哥窑展愣是被拖到了6年之后。 只是,这会,曹子建顾不上高兴,这就重新将哥窑取了出来,放回了原位。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这会,那两人都还没走进这小洋楼大厅呢。 “别看了。”曹子建扯了扯还将目光落在张旺财和矮个子男子身上的金不焕。 “啊?”金不焕回过神来,看向了曹子建。 “过来,跟你说几句话。”曹子建将金不焕拉到了一旁。 金不焕还以为曹子建这是要对他兴师问罪呢,忙道:“曹老板,我真不知道今儿还有人会过来,不过请曹老板放心,咱们先到的,即便对方要跟你争,也是咱们这边有优势...” “我叫你不是因为这事。”曹子建摆了摆手,打断道:“还有,从现在起,别叫我老板,你才是我老板。” “曹老板,什么意思?”金不焕被曹子建这话给搞懵了。 “就字面意思。”曹子建答道:“我就长话短说了。” 当即,曹子建将自己的安排跟金不焕说了起来。 由于两人这会都背过身。 所以,等到张旺财进入大厅后,看到的是两人背影。 这两背影一个是圆滚滚的金不焕,另一个就是体型正常的曹子建。 对于曹子建的背影,张旺财没什么印象,所以他压根没有认出。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跟曹子建相遇。 因此,对于两人在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他全然没放在心头。 这就将目光落到了八爷身上,微微躬身道:“八爷,您好,久仰大名。” “你是?”八爷跟张旺财并不认识,这就开口问了一句。 “小的姓张名旺财,京城琉璃厂德古轩的掌柜。”张旺财自我介绍道。 “今儿来?也是为了哥窑?”八爷开口道。 “是。”张旺财点头:“不过我今天只是个掮客,这位大人才是买主。” “这位又是?”八爷闻言,看向那矮个子男子。 “你可以称呼我为一夜九次郎。”矮个子男子没等张旺财介绍,自己开口道。 只是,该男子的华国话说的实在有些蹩脚,八爷只是听懂了一个大概。 “一夜九次郎?怎么会有人取这名字?”八爷皱眉道。 “八爷,不是一夜九次郎,是伊野久次郎。”张旺财纠正道:“伊野大人虽然来自脚盆国,但对于咱们华国的文化特别尊崇。” “尤其是古瓷器,更是爱不释手。” “所以听闻你手上有哥窑要准备出手,马不停蹄的就喊我带他过来的。” “不知道八爷,这哥窑方便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吗?” “在那边摆着呢。”八爷指了指沙发边上的茶几,道。 其实,对于卖家是猪,是狗,亦或是脚盆国人,八爷全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这件哥窑最后是个什么价格。 所以,只要谁出的价格高,他就会卖给谁。 同金不焕不同,张旺财在伊野久次郎面前扮演的并不是跑道儿。 而是更为高级一点的牙人。 卖古董,在这会,是种风雅。 因为考据事物需要大量长时间的研习古籍善本,上手实物。 不但花费巨大,而且学识枯燥。 所有,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拥有识物断古的能力。 普通的官员和商栗没有这份本事能耐。 但是,为了投其所好,迎合上级,即便不懂,家中也要常买雅物备着。 以方便迎来送往。 于是乎,牙人这个行业孕育而生。 这个行业,最早在唐代那会就已经出现。 除了负责牵桥搭线,帮买家鉴定物件的真伪以外,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跟卖家议价。 说白了,像现实世界的股票经纪人、债券经纪人、期货经纪人等,就是换了个称呼的‘牙人’。 张旺财作为德古轩的掌柜,对于古玩耳濡目染,只是因为在京城发生了好几档子的事,使得他如今落魄了。 手里实在没多少闲钱的他,只能利用自己擅长目鉴、精于侃价的特长先在津门干起牙人的活。 等赚到几桶金后,再另谋出路。 只是,随着哥窑上手,张旺财却是有些拿不准这件到底宋代的哥窑。 原因无他。 对于哥窑的了解,他仅局限于记载中。 实物,没见过。 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性,一番查看过后,张旺财老神在在的将这哥窑给重新放了回去,看向伊野久次郎,开口道:“伊野大人,您看这器物喜欢吗?” 伊野久次郎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后,开口道:“呦西,大大滴喜欢。” 既然老板喜欢,那接下来自然就轮到张旺财去询问价格了。 他直接无视了曹子建等人,朝着八爷开口道:“八爷,这器物,您要什么价?” 同刚刚跟曹子建一样,八爷没说价格,而是反问起了张旺财:“你能给到什么价?” 张旺财想了一下,这就报了一个价格:“八百大洋?”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急用钱,不然也不会卖这玩意,所以在价格上,他报得并不算高。 “就八百?都不够老夫一个月的花销。”八爷吹胡子瞪眼的同时,就准备去拿还在伊野久次郎手里的哥窑。 张旺财见状,忙道:“八爷,您别动怒。” “价格嘛,兴我说的,兴你提的。” “您要觉得我这价格不满意,你可以自己给个价,我们看看能不能接受。” “算了,我看你也不是个识货的人。”八爷被张旺财的八百大洋报价给气到了,所以懒得跟对方废话,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摊开。 那意思就是叫伊野久次郎将东西还给他。 “八爷,两千,这你看怎么样?”张旺财无奈,只得将价格往上提了提。 “你也别八百,两千的了,我的心理价位是五千大洋,少于这个数,免谈。”八爷终于将自己的底价给报了出来。 “五千...”张旺财自语了一句。 对于如此大的价格,他做不了主,这就看向伊野久次郎,询问起他的意见。 “旺财桑,这真的是宋代那会的哥窑吗?”伊野久次郎朝着张旺财确认道。 “伊野大人,错不了。”张旺财也不管是不是,点头道:“你看这包浆,还有这胎质,只有宋代那会才烧的出来。” 伊野久次郎闻言,决定了先拿下再说,这就朝着张旺财点了点头。 张旺财顿时会意,张嘴就准备跟八爷说点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在他边上便是响起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 “喂喂喂,我说你这老小子,当我不存在是吧?” 说话的不是曹子建,而是金不焕。 “你是哪位?”张旺财一脸不悦的看向金不焕。 毕竟这买卖眼看就要成了,这人出来搅局,任谁都会不高兴。 “你别管我是谁。”金不焕声若洪钟道:“这瓷器,五千大洋,我要了。” “这位老板,你这是要坏规矩呀。”张旺财看着金不焕那衣着,还有这架势,想当然的将对方当成了某个有钱人,开口道:“在我跟卖家谈买卖的时候,其他人可不能插一手。” “嘿,你这话还真特么说的没错。”金不焕接口道:“不过坏规矩的不是我,而是你。” “因为是我先来跟八爷谈的买卖,你这老小子直接无视我,又是上手这瓷器,又是跟八爷交涉的。” “嗯?”张旺财询问式的看向了八爷。 “确实没错,是他先过来的。”八爷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此话一出,张旺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哥窑跟自己擦肩而过,而是那佣金,要没了。 按照成三破二,这买卖要是谈妥,自己能拿到两百五十大洋。 这对于如今的张旺财而言,是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二百五从自己手里溜走。 当即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很快,一个念头出现。 张旺财凑到伊野九次郎的耳边,低语道:“伊野大人,这是宋代哥窑,即便在华国,存世量也不足一百件,属于是买一件少一件的情况。” “这要是让对方给卖走了,你在想花这个价,可收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伊野九次郎沉声问道。 “既然对方五千大洋想收,那我们就将价格提到五千五,这样,那八爷没理由不将这东西卖给我们。”张旺财开口道。 “至于我的佣金,到时候您给个两百就成。”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金不焕已经掏出曹子建事先给他的五千大洋银票,递给了八爷,道:“八爷,您检查一下。” 八爷点头,这就准备去接钱。 见到这一幕的张旺财催促道:“伊野大人,赶紧做出决定,这要收了钱,咱们就要跟哥窑失之交臂了。” “行,五千五就五千五。”伊野九次郎终于是同意了张旺财的这个提议。 张旺财双眸一亮,大喊道:“五千五,我们要了。” 说完,还不忘一脸得意的看了金不焕一眼。 好似再说,死胖子,来呀,比比看谁出的价格高。 “明知有规矩,还要去破坏,你这种人真是古玩这一行的耻辱。”金不焕没有动怒,语气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后,继续道:“跟我比钱多是吧?来,我出五千六。” 毕竟,刚刚曹子建交给了他一万大洋的银票。 还说,只要在这个价格内,一切他都可以做主。 所以,这就是金不焕的底气。 第443章 作死的张旺财 “你...”张旺财闻言,咬牙切齿的看着金不焕。 “你什么你,跟胖爷我嘚瑟?你算个什么东西?”金不焕毫不客气的怼道:“不是要跟胖爷我比钱多吗?来,给胖爷叫上。” “这金不焕,装的还挺似模似样的。”站在角落的曹子建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兴许是金不焕这有点像二世祖嚣张跋扈的架势,张旺财轻哼一声:“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便是将目光看向了伊野久次郎。 他没有金不焕这般底气,所以想要加价,必须得征得伊野久次郎的同意。 感受着张旺财投过来的目光,伊野久次郎朝着张旺财低声问道:“旺财桑,你跟我透个底,这件宋代的哥窑,在你们华国到底能卖出什么价?” “伊野大人,按照我的估计,一万大洋应该没什么问题。”张旺财答道。 “应该?”伊野久次郎眉头微皱。 “伊野大人,是这样的,像这种哥窑,平时属于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所以即便在琉璃厂,我也没见它跟人交易过。” “这没价格做参考,我才用了应该。”张旺财忙解释道。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哥窑,也有可能不值这么多钱?”伊野久次郎沉吟道。 一听这话,张旺财暗道一句不妙。 因为这是伊野久次郎想要放弃竞价的信号。 就在张旺财想着用什么话术来游说对方的时候,他终于是瞥到了在大厅一处不起眼角落的曹子建。 “嗯?”张旺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然而,曹子建不仅站在那,还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 “这...这..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津门?” 兴许是做了亏心事,曹子建的这笑容落在张旺财眼里,让他有些胆寒。 不过很快,张旺财便是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想到这不是京城,而是津门。 即便曹子建在京城认识王卫,但在这,可发挥不出作用。 曹子建见自己被发现,并没有主动上来跟张旺财打招呼。 毕竟有时候说得多,错的多。 只要张旺财不跟自己打招呼,他是不会主动上前跟他搭讪的。 此刻,张旺财正在审视金不焕。 不明情况的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胖子什么来头?为什么曹子建会跟着他?难道是津门某个权贵的子嗣?” “错不了,从京城的张好好,还有王卫可以看出,这曹子建巴结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 “这胖子不管是刚刚表现出来的架势,亦或是这跟猪一样的体型,唯有大富大贵人家才能养出来。” “不行,为了能在津门站稳脚跟,在不明确这胖子到底什么身份的情况下,还是先不要与之交恶。” 心中这么想着,张旺财已经有了主意。 那就是先放弃这次竞价。 当即,便是顺着伊野久次郎刚才的话,说道:“伊野大人,您说的没错,古玩的价值,除了其本身,还要结合当下藏家对其的接受程度。” “这哥窑确实是宋代五大名窑不假,但是,由于市场交易次数太少,它的价格一直不够明朗。” “那就依您之见,咱们先放弃,毕竟五千六百大洋也不是小数目。” “等回头,我在帮您物色物色。” “行。”伊野久次郎本来就觉得价格有些高了,此刻再听到张旺财这番话,也是索性不要了。 临走前,张旺财不忘瞥了曹子建一眼。 八爷见张旺财等人离去,这就开口道:“既然他们不要了,那这哥窑就以五千六百大洋归你们所有了。” 金不焕闻言,这就从口袋里再次掏出六百大洋的银票,连同那五千大洋一并递给了八爷。 八爷接过,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问题后,从中抽了两张百元银票出来,递给了金不焕,道:“小金子,这是你的酬劳。” “感谢八爷。”金不焕接过的同时,谢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金不焕就招呼已经将哥窑拿在手里的曹子建和姜祥云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转身呢,八爷开口喊住了他:“小金子,这拿了酬劳就着急忙慌的要走?这样我下次很难让你帮我继续物色买家呀。”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情况?咱还威胁上了? 不过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却是让曹子建明白了怎么回事。 “八爷,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您的对手。”金不焕苦声道。 “就斗五局,让我过个瘾就行。”八爷伸出自己的手掌:“还是老规矩,只要你赢了,我给你一百大洋,但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二十块大洋就行。” “好吧。”为了能做以后的生意,金不焕硬着头皮应道。 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滴血。 因为对方说的斗,并不是指两人拳脚相向的比试,而是斗蛐蛐。 在这方面,金不焕完全不是八爷的对手。 目前战绩:0胜30败。 “小金子,免得说我欺负你,那里的蛐蛐我让你先挑。”八爷说着,朝着大厅的一个角落指了指。 在那地上,放着一个铜质盒子,在这盒子上盖着一层透明玻璃罩。 通过玻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其内饲养的蛐蛐。 一只只体型都十分健硕。 在盒子的下方,还放着一大盆热水。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即将入冬的蛐蛐一个良好舒适的生活环境。 看到这一幕的曹子建都有些感慨,这蛐蛐的生活比之当下底层百姓来得还要好。 “八爷,你等我一下,我跟曹老板说几句。”金不焕说完,便是将剩下的银票还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抽了两张出来,递给了对方。 只是,金不焕却没有收。 按照他的说法,这件事他没办好,本来五千大洋就可以拿下的,愣是让曹子建多花了六百大洋。 自己实在没脸继续收那酬劳。 “好了,曹老板,姜老板,那你们二位先回去吧,咱们下次再合作。”金不焕跟曹子建说完,便是去挑起了蛐蛐。 第444章 什么生意,来钱能如此之快? 原本,曹子建是没打算在这逗留的。 不过通过心如明镜的他,看到张旺财虽然是同伊野久次郎一起离开了这里。 但出了小洋楼后,两人便是分道扬镳了。 同伊野久次郎直接坐上车子离开不同,张旺财没有坐车。 而是朝着一直在小洋楼外没有进来的一名男子说了几句后,这才离开。 至于那名男子则没有走,而是找了个角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小洋楼的门口。 “看来这张旺财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呀。”曹子建暗道。 既然如此,他也没准备走了,而是选择在这等张旺财回来,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不过,曹子建没打算让姜祥云掺和进来,这就朝着对方开口道。 “祥云,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去码头帮我找下红英帮的船只。” “发现之后,让他们别运输货物了,就说曹子建要去虎头沟,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好。”姜祥云应了一声,这就离开了小洋楼。 随着姜祥云出去之后,那名男子并没有选择尾随姜祥云,而是继续盯着这边。 而这会,金不焕已经挑了一只他自认为十分勇猛的蛐蛐。 就在他准备将其放到八爷拿出来的一个斗盆中时,这才发现,曹子建还没走。 “曹老板,你..” 没等金不焕将话说完,曹子建打断道:“我这人也好斗蛐蛐,所以想留下来看看,你斗你的,不用管我。” 八爷闻言,饶有兴致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不过并没有跟曹子建说话,而是跟金不焕说了起来。 “小金子,还是老规矩。” “了解。”金不焕应了一声,这就将蛐蛐放到了斗盆之中。 随着双方用芡子勾起了蛐蛐的斗性后,战斗一触即发。 只是很快,金不焕的蛐蛐便是被逼到了角落,发出了一声鸣叫。 这也代表,金不焕在第一轮斗蛐蛐中败了。 “小金子,你斗蛐蛐的本事一点都没长进,反而还退步了,居然连几个回合都坚持不住就败下阵来了。”八爷脸上得意,嘴上却是颇为失望道。 即便输了,金不焕也是一脸的笑容,道:“八爷,不是我退步了,而是你斗蛐蛐的本事又进了一步。” 八爷被夸得哈哈一笑,这就让金不焕在挑一只。 第二轮,金不焕的蛐蛐依然不敌。 第三轮,结果还是一样。 三局下来,曹子建已经知道了这判断胜负的规矩,同自己之前跟万三玩的时候差不多的规矩。 其实,金不焕挑选的蛐蛐没什么问题。 之所以接连失败,主要还是对于芡子的使用不够八爷高明。 明明自己的蛐蛐占上风了,金不焕却没有用芡子去激发自己蛐蛐的斗性,引导它乘胜追击,反而还用芡子遮挡封护,试图休养生息。 要知道,这斗蛐蛐跟打仗可不一样。 本来就只用几分钟决出胜负,压根不需要休养生息。 要的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架势才行。 “又输了。”金不焕叹了口气。 “哈哈哈,再来。”接连四战告捷的八爷十分开心。 赢钱是次要的,主要是享受自己一直胜利的感觉。 第五局,结果没有出现任何反转。 金不焕五战全败。 “八爷,您太厉害了,甘拜下风。”金不焕说着,便是将银票递给了八爷。 “下次继续努力。”八爷笑着将银票收下。 曹子建见没戏看了,这就准备跟着金不焕离开。 只是,八爷却是出声道:“曹老板,刚才听你说,你也好斗蛐蛐?要不要跟老夫来斗上几把?” “八爷,我不是您的对手。”曹子建摆手道。 “玩玩而已,啥对手不对手的。”八爷笑着摇头道:“这样,跟小金子一样,输了,你给我二十大洋,赢了我给你一百大洋,怎么样?” 曹子建想了一下,既然对方上赶子给自己送钱,那自己没有不收的道理。 况且,这会张旺财还没回来。 索性应了下来。 “不过八爷,我不需要您让,咱俩同等的赌注就行。” “哟,曹老板,就冲你这话,我八爷欣赏,那你想挑。”八爷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客气,从铜盆中挑了一只蛐蛐。 战斗打响。 两只蛐蛐头对着头,死死‘盯’着对方,同时振翅而鸣,好像在说:“你丫过来,看我不咬死你。” 有了第一次对攻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次。 曹子建和八爷都是使芡子的好手。 所以,战斗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过,从始至终,八爷都不认为自己会输。 因为在斗蛐蛐这方面,他已经钻研了三十年。 只是,他这三十年的使芡子功夫,跟得到过斗蛐蛐技巧奖励的曹子建而言,明显还不够看。 为了不让八爷输的太快,太难看。 曹子建故意将战斗拖到了白热化阶段。 又交锋了十多个回合,曹子建的蛐蛐战斗力没有丝毫减弱。 其实,曹子建使用芡子的手法极为隐秘。 在对方蛐蛐占上风的时候,曹子建就会用芡子去挑逗自己的蛐蛐,实则,是用芡子抵挡了对方蛐蛐的进攻。 这一招,看似是作弊的行为,但如果没人发现,那就只能算是技巧。 一来二去,八爷那只蛐蛐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金不焕看着那平淡专注用芡的曹子建,就感觉对方像是一位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军中元帅。 从容不迫的进行着每一次的指挥。 忽然—— “唧唧唧~~~” 一道鸣叫响起。 金不焕将目光从曹子建脸上收回,落到了斗盆中。 只见八爷的蛐蛐,这会身子正紧紧的挨着斗盆边缘,振翅而鸣。 这也就意味着,八爷败了。 “八爷,承让了。”曹子建看胜负已分,这就朝抱拳道。 “有点水平,再来。”八爷开口道。 “行。”曹子建没有拒绝。 几分钟的工夫,就能赚一百大洋。 什么生意这么好做? 只是,八爷显然不满足现状,提议道:“不过一百大洋一百大洋的玩,太小了,要不五百大洋一局?” “不知道曹老板敢不敢呢?” “这...”曹子建面露难色。 “怎么?这都赢了一局,还对自己没信心?”八爷挑眉道。 曹子建面露难色,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怕对方输的太惨。 既然对方要送钱,自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第445章 接连失利 “行,那就按八爷说的。”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答应下来,金不焕暗道一句不妙。 因为在他的视角看来,八爷的斗蛐蛐能力在整个津门能出其左右的寥寥无几。 第一把之所以会输,肯定是故意的。 为的是放饵钓鱼。 但见两人都开始去铜盆那边挑选蛐蛐了,他想劝也来不及了。 只能默默的在一旁选择观望。 随着两只蛐蛐挑选完毕,被放到斗盆中后,战斗打响。 依然是交锋数十回合。 但结果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八爷的蛐蛐率先发出一声悲鸣的叫声。 曹子建,胜。 “这...八爷居然能连输两局?”金不焕有些傻眼。 只是,他没将这一切往曹子建斗蛐蛐能力上去想,而是将其看成了八爷想引出更大的鱼。 然而,这都是金不焕单方面的想法。 因为此刻的八爷,因为接连两次的落败,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自己钻研斗蛐蛐三十载,怎么可能会输给这么一个小辈?”八爷心中暗道,将还没捂热的五百大洋递给曹子建的同时,开口道:“再来。” “八爷有兴致,我曹某自然奉陪到底。”曹子建笑着将钱手下。 “曹老板,在加点赌注吧。”八爷提议道。 “还加码?”曹子建沉吟道。 “对,曹老板该不会怂了吧?”八爷笑着看向曹子建。 “不知道八爷这次要将赌注加到多少呢?”曹子建一脸平静的问道。 “我如今手里还有四千九百大洋,全部下了。”八爷开口道。 “果然..”金不换闻言,暗道:“前面两次的落败,都是在为这一局做铺垫。” 奈何,八爷真没这个心思。 之所以加注到四千九百大洋,只是想给曹子建施加一些压力。 要知道,这金额越大,越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态。 就好比一场赛事,假如总奖金是10块。 那么你就会玩的比较随意。 越是随意,可能发挥的就越好。 但如果总奖金拔高到一千万,那么你就会变得全神贯注。 然而,越是紧绷的状态,往往会让发挥出现失常。 所谓的操作变形,就是如此。 八爷现在就是想从金额上给予曹子建一定的压力。 想让他使芡子的手法不那么得心应手罢了。 “曹...”金不焕刚想跟曹子建说点什么的时候,曹子建已经答应了下来。 对于赢对方的钱,曹子建可没有一点负罪感,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这钱不输给自己,对方也会吃吃喝喝花掉的。 甚至,还是进入脚盆国人的口袋。 至于赢了钱,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曹子建一点都不担心。 除了储物戒指内的热武器是他的依仗之外,这些清朝的遗老们也是要面子的主。 5000多大洋在普通人面前,是一笔巨款没错。 但是对他们而言,却是有些微不足道。 不至于因为这点钱,为难自己。 当即,两人挑选好各自的蛐蛐。 这一次,八爷十分严谨。 他觉得自己前两局输掉,肯定是两只蛐蛐重量不一样。 所以这一次,他特地给两只蛐蛐进行了一番称重。 重量相差无几。 “知耻而后勇,曹老板,这次我肯定不会输。”八爷将蛐蛐放到斗盆中后,开口道。 “我也是。”曹子建笑着回应道。 战斗一触即发。 八爷极为的认真,甚至将自己毕生使芡子的本事全部使了出来。 如自己的蛐蛐占上风时,他会用芡子激发神威,引导它乘胜追击。 而处于下风时,他会用芡子遮挡封护,严防受到冲击,好让自己蛐蛐得到喘息的机会,从而恢复斗志,以达到反败为胜的目的。 当然,这一切都得在对方看不出来的情况下使用。 名曰技巧。 只是,几十回合下来,八爷有些着急了,因为还没拿下曹子建。 对于自己挑选的这只蛐蛐,他知道的最清楚。 适合的是速战速决的战斗方式。 属于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拖得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然而,现在斗盆内的情况则是,曹子建的蛐蛐战斗力在经过十几回合拼杀中,没有丝毫减退。 “哎,这家伙的使芡子水平,太特么高明了。”八爷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曹子建:“这自己输,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得不说,八爷确实是斗蛐蛐这方面的高手。 对于战局的分析十分准确。 很快,他的那只蛐蛐便是发出一声鸣叫。 此刻,即便金不焕在傻也已经看出了怎么回事。 这哪是八爷故意放饵钓鱼,分明就是技不如人。 “八爷,侥幸了。”曹子建谦虚道。 “你小子,让我接连栽了三次跟头阿。”八爷感慨一句。 不过他没有选择赖账,而是十分大方的将四千九百大洋给放到了茶几上。 曹子建将其收下的时候,八爷出声道:“等我。” “连输三局还要继续?这不服输的劲真是没谁了,我喜欢。”曹子建暗道。 只是,八爷没有去铜盆那边挑选蛐蛐,而是转身上了楼。 金不焕看着整个大厅内,就只剩下曹子建跟自己,忍不住开口道:“曹老板,你这斗蛐蛐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回头能不能教小的一招半式?” “有机会的。”曹子建点点头。 随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八爷重新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木质盒子。 这木盒不是那种上下翻开式的,而是抽板打开的方式。 “来,看看这件瓷器值什么价。”八爷将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那抽板给抽开。 看着其内的瓷器,曹子建双眸微亮。 这就将其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件贯耳瓶。 口微侈,直颈,弧腹,下承高圈足,器底满釉。 环绕两道凸起的弦纹作饰,两侧置一对贯耳,下接圆鼓腹,状若垂胆。 整体器形线条流畅自如,柔润秀美,又不失贯耳瓶所特有的庄重肃穆,端正凛然之感。 通体施哥釉,釉质浓郁细腻,均匀光洁,晶莹滋润。 扣之则瓷音清亮,与全器的轮廓相辅相成,更显柔和流畅。 釉面灰青,色泽纯正,幽深静谧,釉面开冰裂纹,错落有致地遍布于瓶体全身。 自然天成的纹路带来别致的美感。 “金丝铁线,紫口铁足,攒珠聚球,又一件宋代哥窑。”经过查看,曹子建暗道。 第446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就朝着八爷摊开自己的手掌,道:“八爷,这贯耳瓶我可以给到这个数。” “别五千了,一口价,五千五百大洋。”八爷开口道。 其实,这件贯耳瓶的价值比之先前那件哥窑盘子还要高。 曹子建想着自己赢了对方这么多钱,多五百就多五百。 这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要是输了,给八爷五千五百大洋,但我要是赢了,这件贯耳瓶归我。” “还斗?”八爷闻言,没好气道:“我这是嫌自己输得还不够彻底吗?” 曹子建闻言,不由一愣。 他还以为对方要拿这贯耳瓶作为斗蛐蛐的赌注呢。 “人呀,要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傻是什么?”八爷继续道:“我不跟你来了,拿这贯耳瓶出来,是打算卖给你的。” 毕竟他要生活费,而刚刚卖哥窑盘子的钱已经全部输给了曹子建。 这才没办法,只得将自己最后一件哥窑也只能卖掉。 。。。。。。 在曹子建同八爷交易的时候,在他的小洋楼外。 这会张旺财已经重新回来了。 不过,不单单他一个人,还多了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四十左右的年纪,眼角那道长长的刀疤格外显目。 如果曹子建看到此人的话,就能认出,这男子正是上次想要在酒楼抢夺自己汝窑的那位沙河帮副帮主,雷豹。 而张旺财能请得动他,无非是花了大价钱。 随着跟一直盯着小洋楼情况的人碰了头后,张旺财问道:“那小子朝哪个方向去了?” “张掌柜,那小子还没从小洋楼里出来呢。”那人答道。 “还没出来?”张旺财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认为这人是不是盯漏了,确认道:“你确定?” “我一直盯着呢,十分肯定。”那人点头。 “奇怪,那小子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张旺财疑惑:”难不成知道我要对他不利,所以龟缩着不敢出来?“ “还有在此之前,跟他同行的都已经出来了,难不成是去找人马?” “妈的,肯定是这样。” “这纨绔什么时候脑子变得这么好使了?” “不行,不能拖下去,要是等他叫来人,我要再对他下手,可能就不是那个价了。” 当即,张旺财决定,自己进入小洋楼,亲自将曹子建给引出来。 “你们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说着,张旺财就准备动身。 只是刚走没几步,他就立马退了回来。 因为他看到曹子建和金不焕正从小洋楼里出来。 “豹副帮主,就是那个体型瘦一点的男子。”张旺财朝着雷豹开口道:“只要你能解决了对方,答应你的一百大洋,我一分都不会少你。” “是他。”此刻,雷豹也认出了曹子建。 可以说,对于曹子建的容貌,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海。 原因无他。 因为上次对方跟山中商会有过一笔大交易,那可是几百万。 他一直做梦都想得到那笔钱。 其实,事后,他也派人去查过曹子建,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在这遇上了。”雷豹想到那几百万,心脏不自觉的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当即,雷豹朝着张旺财保证道:“张掌柜,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吧。” “那我就在这静候豹副堂主佳音。”张旺财连道。 随即,雷豹招呼自己手下一声,开始尾随起曹子建。 至于张旺财的手下,也在张旺财的示意下跟了过去。 毕竟对方办没办成事,自己这边也要有个人看着才行。 对于小洋楼外的情况,曹子建在出来时,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给跟踪了。 不仅如此,他也认出了雷豹,以及他腰间别着的手枪。 兴许是雷豹等人的跟踪手段实在有些差劲。 别说曹子建了,就连金不焕也察觉到了异常,朝着曹子建低语道:“曹老板,我们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金不焕,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曹子建一边走,一边道:“前面那个岔路口,你往左,我往右,就此别过吧。” 金不焕想了一下,正色道:“曹老板,倘若你信得过我,可以将你刚刚购入的哥窑交给我。” 对于金不焕的好意,曹子建心领了。 毕竟对方对于哥窑,还是其次,更多的还是自己这个人。 所以哥窑交给金不焕,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没事,既然敢买,我就有能力保住它们。” “好吧,那曹老板注意安全。”金不焕没有强求。 两人在经过岔路口的时候,开始一左一右的分开。 曹子建趁着这个机会,心念一动,将装在盒子里的哥窑贯耳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至于盒子,他没收。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宋,哥窑贯耳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3.5立方米。】 为了方便自己的行动,曹子建没有挑人多的地方去。 而是专门挑人少的地方。 七拐八拐,曹子建不仅出了租界,还拐进了一条胡同。 很快,雷豹三人也是跟了过来。 望着悠长的胡同,雷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由分说的将别在自己裤腰带上的手枪拔了出来。 对于曹子建的手上功夫,雷豹当初在酒楼想要抢夺汝窑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来。 所以,为了稳妥,他决定先给对方来上几枪。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 子弹破膛而出。 不过,雷豹瞄准的并不是曹子建的要害,而是他的小腿。 因为他要留曹子建一条活命。 目的也很简单,为了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方便自己对其进行严刑逼供,审问出那笔同山忠商会交易的巨款。 第447章 我有金刚护体!! 就在雷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曹子建似乎有所察觉一般,突然转过身来。 只是这转身,并没有影响子弹的射击路线。 还是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曹子建的小腿上。 然后,让雷豹完全接受不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子弹并没有嵌进曹子建的肉里。 而是在触碰到曹子建小腿的时候,发出一道‘当’的脆响。 而后,弹壳直接缩成一团,掉落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一幕,不仅把雷豹给看傻眼了。 就连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两人,脸上都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难不成这小子衣服下还套着一层铁甲?”这是雷豹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 当看到曹子建也有掏枪的动作后,赶忙扣动还没被他放下的手枪扳机。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鞭炮声不断响起,直到弹夹被清空。 这一通射击,雷豹瞄准的并非是曹子建被衣服覆盖住的地方,而是对方的脑门。 这会,他也不管那百万巨款了。 毕竟对方都掏枪了,如果自己不先发制人的话,那躺到地上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 自己的命跟钱相比,孰轻孰重,雷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面对六发子弹激射而来,曹子建面色如常的举起手枪,瞄准了雷豹。 其中有四发跟曹子建擦肩而过,还有两发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然而,这两发子弹好似击中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铁板一般。 发出‘当当’的声响。 两发无一例外,都没有嵌进曹子建的肉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手枪对他毫无作用?” 这是雷豹三人心头出现的同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要跟着他们的意识彻底消失在民国世界了。 因为曹子建已经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声齐响。 在箭无虚发能力之下,三颗子弹钉在了三人的脑门上。 其实,从进入这胡同后,曹子建就开始注意身后的情况。 当看到雷豹将手往腰间摸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所以毫不犹豫的发动了‘金刚护体’的能力。 对于这个能力,从得到后,曹子建就一直在测试其防御的极限。 经过测试,他已经知道,‘金刚护体’在发动时,是能够抵挡住手枪射击的。 至于能不能抵挡狙击枪或者炸弹的轰炸,曹子建还没有测试到那一步。 所以还不得而知。 望着雷豹三人面带难以置信之色的朝地上倒去,曹子建身形一动,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他要赶紧将三人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然后让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离开这里。 因为雷豹的枪声势必会引起胡同两边居民的注意。 要知道,在民国世界,要干掉一个人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 难就难在干掉这个人后,还要让别人完全不知道是你下的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来到雷豹等人尸体旁后,曹子建心念一动,三具尸体凭空消失。 而后曹子建脚步未做停留,朝着胡同外而去。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雷豹开枪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二十来秒的时间,曹子建就已经完成了射杀雷豹,将三人尸体收入储物戒指,并且离开胡同的一系列操作。 这也使得等到胡同两边的居民听到枪声响起后,不敢开门只得透过门缝查看情况的他们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等他们察觉到胡同口没有什么动静后,壮着胆子打开院门的时候。 留下的就是那条悠长,静谧的胡同。 出了胡同后,曹子建目光瞥向了右边。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十分厚实的背影正在狂命奔袭。 这背影的主人正是金不焕。 在刚刚进入胡同的时候,曹子建就通过心如明镜看到金不焕‘鬼鬼祟祟’也跟了过来。 只是,随着雷豹打响第一枪的时候,金不焕就脚底抹油,开始溜了。 所以,对方不但没有看到曹子建中弹的情况,也没有看到曹子建射杀雷豹等人。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没有打算追上去。 只是,金不焕好似害怕身后什么一般,一边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金不焕脚步逐渐开始放缓。 而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着曹子建完好如初的站在那边,金不焕脸上爬满了惊愕之色。 曹子建见自己被发现,这就快步来到对方的跟前。 “曹...曹...老板,你....你...你没事?”金不焕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 “你希望我出事?”曹子建反问道。 “不...不是。”金不焕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只...只是.我...我..我刚才看到,那人对你开枪了..所以...” 没等金不焕将话说完,曹子建问出了一个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要重新折返回来?”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曹子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金不焕的眼睛。 十观相法中有云,眼睛乃人生内心之窗。 可以观此测内心善恶,言语真假。 “我跟曹老板分开之后,发现他们并没有跟着我,于是乎,我就开始反跟着他们,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帮曹老板做点什么。”金不焕答道。 “如果能,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但如果不能,我扭头就会离开。” “只是,看到那人掏出手枪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帮不上曹老板什么忙,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先离开,日后等我有能力了,在帮曹老板报仇。” 曹子建发现,金不焕说前面那些话时,眼神都十分坚定,但说到日后要为自己报仇的时候,眼神却是开始变得飘忽。 显然,前半句话是真,后半句话则是假。 这也很正常,毕竟对方跟自己又不是有过命的交情,凭什么冒那么大风险替自己报仇。 不过对方能折返回来,想着能不能帮上自己,有这心思,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足够。 所以他没有拆穿金不焕后半句话。 “曹老板,我刚刚明明看到那些人对你开枪,后面还听到了好几道枪声,为什么你会没事呀?”金不焕问道。 “因为我有金刚护体。”曹子建答道。 “金刚护体?”金不焕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第448章 十年寒窗,不及代代经商 “对,就是可以抵挡子弹伤害的能力。”曹子建点头。 此话一出,金不焕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来,曹子建纯粹是在胡诌。 “不相信?”曹子建似笑非笑的看着金不焕。 “曹老板,我也想相信来着,但这实在难以让人信服。”金不焕苦声道:“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 其实,对于自己被手枪击中却能毫发无损这事,曹子建一点也不担心金不焕会对外宣传。 毕竟这事太过邪乎了。 就好比有人跑过来跟你说,他知道有个人,手枪打在他身上还能毫发无损。 你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相信他的话,而是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所以,这事情的邪乎程度,丝毫不亚于某个叫帝师的网络主播说自己见过真龙是一样的道理。 大家非但不会去信,还会将说这话的人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不逗你了。”曹子建笑了笑,解释道:“其实,那些人我都认识。” “认识怎么还对你开枪?”金不焕狐疑道。 “没办法,对方拿了雇主的钱,所以这出戏演也要演完。”曹子建答道:“虽然他们是朝我那个方向开的枪,但目标并不是我,全部打在墙上了。” “至于后面补上几枪,也只是为了给这出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如今戏演完了,我就让他们从胡同的另一侧先离开。” “你要不信,这会可以折返回去看看,保证见不到人。” “这解释才通嘛。”金不焕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应道:“我信,我信。” “好了,我走了。”曹子建挥了挥手,这就准备去处理一下张旺财的事。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呢,金不焕一脸认真的看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做事?” 此话一出,曹子建脚步一顿,道:“跟着我?” “对,只求曹老板能给我吃饱饭就行。”金不焕点头。 “你的胃口我可见过,不小呀。”曹子建淡笑道。 “曹老板,您放心,我金不焕食量虽大,但相对的,也能给您创造跟我食量一样的价值。”金不焕忙道:“比如,我会竭尽全力帮曹老板在津门物色古玩。” “对了,金不焕。”曹子建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从什么途径认识到这些古玩的?” 在曹子建看来很普通的一个问题,却是让金不焕一愣。 好似并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一般。 “有故事呀。”曹子建心里跟明镜似的,开口道:“金不焕,想好了在回答,因为你的答案,决定了我要不要用你,所以,不要想着搪塞我。” 金不焕闻言,深吸一口气,道:“曹老板,实不相瞒,我家祖上五代从商。” “家庭的富裕,使得我爷爷,父亲都有收藏古玩的爱好。” “所以打小,家里老物件就特别多,像战国的青铜,汉代的玉,唐代的彩,宋代的画,明代的釉里红,清三代的瓷,我都见过。” “耳濡目染下,就了解了。” “只是,辈辈开荒,不如十年寒窗,十年寒窗,不及代代经商,代代经商,不比祖上当官。” “在我二十六岁那年,父亲得罪的当地的一名军阀,最后,不仅东西全被抄了个精光,家也没了,迫于无奈,我这才远走他乡,来津门这讨生活。” 说到最后,曹子建能感觉到金不焕语气中透露出的绝望。 “五代从商?”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问道:“那你会做生意嘛?” “会。”金不焕答道:“从小,我爹就把我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只是还没等我发挥所长,他就走了。” “老家在哪?”曹子建继续问道。 “瓯地。” 听到这个地名,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段话。 江南最大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黄鹤老板吃喝嫖赌吃喝嫖赌,带着他的小姨子跑路了.... 这地方,可是自古就有“重商主义”的传统。 南宋时期的‘永嘉学派’更是提倡发展工商业,支持老百姓做生意。 这种文化传统使得瓯地人民在商业活动中具有独特的优势?。 “有没有想过将失去的给讨回来?”曹子建意味深长的问道。 “回不去了。”金不焕摇头叹息道。 “世事无绝对。”曹子建开口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你收拾一下东西,去津门码头那边等我。”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回去再来找你。” 曹子建知道,有些话说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了。 所以,他打算先去处理掉张旺财后,在跟金不焕说其他的。 。。。。。。。 八爷小洋楼外的一条巷子里。 张旺财正在来回踱步,等待着雷豹干掉曹子建的消息。 “只要雷豹将曹子建这纨绔给解决,自己到时候就能回京城发展了。” “如今,自己有伊野久次郎做靠山,回去后,可以给对方搜寻华国的文物。” “所以,这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等自己在伊野久次郎心中份量足够重的时候,还可以挑动他对那万三发难。” “毕竟那丫坑了我好几万大洋。” “总之,有脚盆国人这座靠山,当初得罪过我的,我要一个个跟他们清算。” 想着想着,张旺财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就在他洋溢着笑容的时候,突然感觉眉心处一疼。 这让他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查看什么情况的时候,举在半空的手便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而后身体一僵,重重的朝着后方倒去。 就在张旺财倒地的同时,曹子建的身影出现,心念一动,张旺财的尸体消失不见。 一切完毕,曹子建快速离开了小巷子,朝着津门码头而去。 第449章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曹子建来到津门码头之后,便是快速搜寻起姜祥云和金不焕的身影。 终于是让他在码头末端处看到了姜祥云。 至于金不焕,曹子建没看到。 想着应该还没来。 于是乎,曹子建决定先跟姜祥云汇合。 随着不断靠近,曹子建看到姜祥云正在岸边跟站在一艘船体外写着‘红英帮’三个字的蒸汽小货船船头的男子交流着什么。 这男子曹子建认识。 红英帮的王飞虎。 从王飞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可以看出,两人的交流情况并不是太过友好。 这让曹子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来说,王飞虎听到姜祥云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应该十分高兴才对。 怎么会这么不待见对方呢? 带着疑惑,曹子建不由加快了脚步。 离得近了,曹子建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 “这位公子,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口中的那什么子建,我压根不认识。”这是王飞虎的声音。 “还有,你别在这跟我胡搅蛮缠,哪来的回哪去,别打扰我接生意。”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认识我了?不应该呀。” 姜祥云也是朝王飞虎做着最后确认:“你确定没听说过曹子建这个名字?” “说了没听过就是没听过,整得我骗你的一样。”王飞虎一脸不耐烦道。 其实,姜祥云跟王飞虎在这已经交流了好几分钟。 实在没办法的姜祥云,决定还是等曹子建过来在问问什么情况。 “好吧,那你忙。”说着,姜祥云扭头。 这就让他看到曹子建正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子建先生...”姜祥云朝着曹子建喊了一句。 这一声喊,引得王飞虎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他要看看,对方口中的曹子建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想着让自己带他去虎头沟。 只是这一看,王飞虎双眸顿亮,脸上也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当即从小货船上跳到了岸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曹公子。” “刚才不是还说不认识子建先生嘛,怎么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姜祥云心头一串问号。 “飞虎,怎么?不认识我了?”曹子建开口问道。 “曹公子,您不是叫曹植吗?”王飞虎答道。 听到这回答,曹子建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是自己当初在红英帮留的假名才闹了误会。 这就解释道:“我叫曹植不假,但子建是我的字。” “原来如此。”王飞虎恍然道:“走走走,我这就带您去虎头沟。” “帮里的众兄弟看到您回来,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不急。”曹子建笑道:“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而且你这艘船就搭我们几个,这一来一回实在有些浪费,等我,我去买点粮食,顺带一起带回虎头沟。” 说着,曹子建去到码头附近的一家米行。 购买了十几吨的粮食。 王飞虎看着曹子建领着好几头满载粮食的牛车朝这边而来,赶忙道:“曹公子,这...让您破费了。” “哪的话。”曹子建摆了摆手。 而后便是让人将粮食搬到了船上。 在搬运的时间里,金不焕也过来了。 曹子建见对方或背,或拎着的七八个包裹,正准备询问呢。 就听到金不焕率先表达起了自己的歉意:“曹老板,不好意思,行李实在太多,所以花了点时间收拾。” “金不焕,你这行李有点多呀。”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这些都是我的行头。”金不焕笑着答道:“不怕您笑话,这人靠衣装马靠鞍。” “跟不同阶层的人谈事情,就要穿符合那个阶层的服饰,这样才能更好的融入到这个阶层。” “所以,服饰就比较多了。”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不多时,所有粮食全部被搬到了船上。 “金老弟,姜老弟,曹公子,我们出发。”王飞虎招呼了三人一声。 随即,四人上船。 王飞虎驾驶着小货船驶离了津门码头。 水上,曹子建向王飞虎简单询问了一下红英帮目前的情况。 根据他的说法,目前帮里发展一片良好。 至于曹子建先前让张英打造的那些训练设备,也都已经赶出来了。 三个小时后。 曹子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这就坐到船沿边上,将手伸到了冰冷的海水中。 看似在拨弄海水,实则,一具具被曹子建收入储物戒指内的尸体被他扔到了海中。 又航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 曹子建看到,原本因为坐船出航还有些兴奋的金不焕,这会却跟个斗败的公鸡一般,坐在船头,捂着肚子。 “金不焕,怎么?坐船晃的胃不舒服?”曹子建关心的问了一句。 “曹老板,我不晕船。”金不焕摇了摇头。 “那你一副难受的样?”曹子建开口道。 “我...我这是肚子饿了。”金不焕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道。 毕竟这大早上去找曹子建的时候,他还没吃过饭呢。 “金老弟,你要不嫌弃的话,我这有一些干粮,先凑合着吃一点?”王飞虎接口道。 “虎哥,瞧您这话说的,这人饿了连树皮都啃,更别说干粮了,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呢。”金不焕忙道。 其实,王飞虎说的干粮很简单。 就是一块小饼外加几条他自己晒的鱼干。 曹子建知道,这么点,别说金不焕了,连自己都不够吃的。 想着靠山吃山,靠海赤海,曹子建这就朝着王飞虎询问道:“飞虎,船上能生火吗?” “可以的。”王飞虎答道。 金不焕闻言,还以为曹子建要煮那些粮食呢,这就迫不及待的就要去解绑在粮食麻袋口沿上的绳子。 只是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金不焕,瞧你那出息,这都在海上的,还吃这些呢?弄点海鲜它不香吗?” “曹老板,这可是货船,不是渔船,可没渔网这些能打渔的工具。”金不焕苦笑道。 “谁说吃鱼一定要用渔网的?”曹子建笑着开口道:“总之,食材包在我身上,你们去生火架锅。” 听着曹子建信誓旦旦的话,金不焕三人都有些好奇,在没有渔网的情况下,曹子建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捕鱼? 难不成自己下海抓? 第450章 在红英帮的声誉 要知道,这会的海水冰凉刺骨,而且这还不是在海岸边,属于是深海区域。 这要是人下去捕鱼的话,兴许鱼没上来一条,人倒是要先漂起来。 当即,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曹子建。 只见曹子建解开自己的长衫,在他的腰间,别着两枚被他提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手雷。 这两枚手雷还是当初张英给他用来‘保命’的工具。 曹子建将两枚手雷拿在手中,后退了几步,而后将拉环拉开,在往前一个助跑,顺带着两枚手雷也被他像铅球一般直接扔出了百米远。 呈抛物线掉进了海里。 卧槽!!! 看到这一幕的姜祥云三人嘴巴都不自觉的开始张成了‘o’型。 这会,他们哪还不明白曹子建的意图。 这是准备用手雷去炸海里面的鱼。 这尼玛也太壕无人性了。 轰~~~ 只听的一声巨响。 海面上,升起了十米多高的水柱。 水柱变成倾盆雨,铺天盖地洒下来,颇为壮观。 好在货船距离爆炸中心足够远,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只是船身因为海浪,晃动了几下后,便是趋于平静。 再一看海面。 数十条白花花肚皮朝天的鱼。 “飞虎,把船靠过去,查收战利品了。”曹子建朝着还在发愣的王飞虎招呼了一声。 听到这话的姜祥云回过神来,高兴的跟个孩子一般:“有全鱼宴吃了。” 金不焕则是赶忙向曹子建拍起了彩虹屁。 “曹老板,还得是您呀,这都能被你给想出来,我金不焕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没等金不焕将剩下的马屁给拍完,曹子建就打断道:“生火吧你。” “好嘞。”金不焕哈哈一笑。 虽然说,金不焕以前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在津门的这几年,早就将他这些‘臭毛病’给改掉了。 毕竟不改的话,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很快,漂浮在海面上的鱼全部被打捞了上来。 估摸着三十来斤的样子。 而这会,金不焕也已经生好了火架起了锅。 随着王飞虎将鱼给处理干净,扔到锅里。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鲜鱼汤出炉。 四人吃着鱼肉,喝着汤,那叫一个满足。 六个小时的航行,货船终于抵达了虎头沟附近的一个靠岸点。 在这口岸,是有红英帮的专人负责巡视的。 为的就是防止其他陌生船只靠近。 巡视人员看到王飞虎站在船尾那显目的样,以及货船船沿上的红英帮三字。 也就没有理会。 就是有些好奇,王飞虎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随着王飞虎的货船靠岸,准备将船固定在泊位上时,一名巡视人员跑了过来,问道。 “四哥,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只是这问题刚被问出,这名巡视人员就注意到了船上满载着货物,不由惊咦一声。 “咦,怎么还拉了这么多货物回来?” “小黑,你这眼力不行呀。”王飞虎笑着摇头道:“居然就看到了我跟货物,却没看到我带谁回来了。” “谁啊?”小黑这就朝船上继续看去。 终于是让他看到了坐在船板上的曹子建等人。 “是曹大善人。”小黑双眸大亮,扯开喉咙喊道:“大家快过来,曹大善人回咱们红英帮了。” 随着他这一声吆喝,那些巡视的人员通通开始朝这边靠拢。 不过曹子建听到那个全新的称呼,不由朝着王飞虎问道:“飞虎,什么时候我又多了曹大善人这个称呼了?” “曹公子,这都是你为帮里做的善举,大家自发这么喊的。”王飞虎解释道。 其实,曹子建不知道的是,当时他离开红英帮后,烂喉痧就开始在帮里的小孩子身上肆虐。 当时,很多不知道曹子建留药的村民都绝望了。 但随着曹子建留下的特效药被用在小孩子身上后,这些小孩子们都幸免于难。 经过村民的一番询问,才知道这药是曹子建提供的。 于是乎,那些孩子的家长对于曹子建的大恩都铭记于心。 这曹大善人的称呼就开始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很快,一众巡视人员围了过来。 将曹子建给簇拥在了中间,一个个十分热情的开口道。 “曹大善人,今儿说什么您也要去我那住,让我好好感谢您对小儿的救命之恩。” “十一,你家连个像样的饭菜都没有,曹大善人去你家还不得饿肚子?我看去我家,我家那几头母鸡最近闹得厉害,正好杀了给曹大善人打打牙祭。” “要我说,还得去我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邀请曹子建过去。 这就使得曹子建几乎是被他们给架着下了船,而后朝着村里而去。 “嘿,你们这帮人,船上还有曹公子给我们帮里准备的粮食呢。”王飞虎朝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开口喊了一句。 “四哥,知道了,我们让人过来搬。”有人回了一句。 姜祥云看着曹子建被众人簇拥而走的画面,忍不住朝着王飞虎问道。 “虎哥,子建先生在这里的声望好像很高。” “怎么?曹公子没跟你们提过他在红英帮的事迹?”王飞虎问道。 “没有。”姜祥云和金不焕同时摇头。 “看来曹公子这是想做好事不留名。”王飞虎笑道。 “虎哥,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呗。”金不焕好奇道。 毕竟,他跟曹子建认识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对于曹子建的品德如何,他还完全不清楚呢。 之所以要跟着曹子建,无非就是看中对方能让他吃饱饭而已。 “是啊,飞虎哥,跟我们说说吧。”姜祥云也是开口道。 “光凭我一人之言,你们可能会觉得有夸大的成分,所以,我领你们去村里看看你们就知道了。”王飞虎没有明说,而是决定让他们去村里看看村民们对曹子建的态度。 第451章 大总管 王飞虎将船停靠在泊位,用绳索拴好之后,这就领着姜祥云和金不焕朝着村里而去。 三人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前方一片空地上乌泱泱的站着一大群人。 有老人,有妇女,有汉子,还有小孩。 这些人自发的围成一个大圈。 而处在这圆圈中心位置的正是曹子建。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跟着曹子建述说着什么。 只是声音太过嘈杂,金不焕和姜祥云愣是没听清众人说了什么。 不过从众人的表现可以看出,大家伙对于曹子建都十分的拥戴。 此刻,曹子建已经明白了大家伙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热情了。 这就朗声道:“诸位,安静一下,听我讲几句。”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曹子建见状,继续道:“对于诸位的盛情邀请,曹某已经深切感受到了。” “奈何这次回来,主要是找英姐处理一些事情,实在无法挨家挨户的去到各位家中作客。” “所以,诸位的好意,曹某只能心领了。” 众人闻言,好似感到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一般,纷纷露出失落之色。 但随着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失落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神情。 “不过,咱们来日方长,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下次再过来时,一定去到诸位家中。” “到时候什么山珍海味,必定不会跟你们客气。” 顿时,人群中有人开口道:“好,曹公子,那咱们一言为定。” 他的话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到时候我们肯定好酒好菜给您备上。” “没错,必须按照最高规格来接待我们的曹大善人。” “对,必须最高待遇。” 听着众人的话,曹子建笑了笑,这就让大家伙先散去。 只是众人还想着跟曹子建攀谈几句,所以,都没有选择离开。 最后,还是被闻讯赶来的张英给遣散了。 。。。。。。 红英帮,会议室内。 或坐或站着十来号人。 除了曹子建,姜祥云和金不焕以外,其他都是红英帮的高层。 “曹先生,这两位不介绍一下吗?”张英指了指姜祥云和金不焕,开口道。 “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曹子建这就将姜祥云和金不焕给众人简单介绍了一遍。 “朋友...”金不焕听着这个有些久违的词,内心多少有点被触动到。 因为自从他家道中落以后,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有的只是存在利益关系的合作人罢了。 随着曹子建介绍完毕,张英也是将会议室内的众人跟姜祥云和金不焕介绍了起来。 一切完毕,张英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您刚刚口中要找我处理一些事,是不是要对脚盆国人开战了?” “现在我们这情况,还早着呢。”曹子建摇了摇头。 “那你今儿回红英帮所为何事?”张英不解道。 “英姐,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我就不能回来看看吗?”曹子建笑道。 “曹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英忙道。 “我知道,开玩笑的。”曹子建笑了笑,这就进入正题:“英姐,其实我这次回来,并不是安排事情的,而是给你们带了些物资过来。” 此话一出,包括张英在内的红英帮高层双眸都是一亮。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不管什么时候,物资都是重中之重。 只有物资稳定,那才能谈壮大的事。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王飞虎接口道:“是阿,英姐。” “曹公子在津门那边可是给我们帮会购入了十几吨的粮食呢,现在还在我的货船上,就等你派人过去搬了。” 张英闻言,朝着坐在桌角的一个男子吩咐道:“陈凯,你去安排帮里的兄弟,将那些粮食先搬到我们的仓库去。” “是,英姐。” 随着陈凯离去之后,张英一脸正色的看着曹子建,道:“曹先生,您为红英帮的付出,帮里的兄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显得矫情。” “总之,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便是,红英帮必定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曹子建微微点头,想着自己来这还没见到阿巴,赵洪锦,虞大胆和李顺四人呢,这就问道:“英姐,上次东洋丸上救下来的那些人呢?怎么今儿一个都没看到?” “他们不像我们,从小就在海边生活,所以对于海上作业并没有适应。”张英答道:“于是乎,每当帮里有船只要出海的时候,我都会安排他们跟着。” 曹子建‘哦’了一声。 这就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张英,道:“英姐,上次我让你建造的那些设施,听飞虎说已经打造完毕,并且安装上了。” “以后,咱可以利用起来了。” “训练内容我都写在这纸上了,你回头挑些能吃苦耐劳的,让他们练着。” “好。”张英应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内有人朝着张英开口道:“帮主,那件事是不是可以跟曹先生说一下了?”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张英一拍自己的额头。 听着两人对话的曹子建露出了疑惑之色。 “曹先生,自上次您留下那批药物之后,帮里高层就进行过商议,大家一致决定,让您担任红英帮的大总管。”张英开口道。 “大总管?”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对。”张英点头:“地位和权力同我相当,可以共同管理帮会事务,帮里任何决策或者调动帮里的人,你都可以直接拍板决定。” 曹子建听出,张英这是在给自己实权。 对此,他也没有拒绝。 “好了,庆祝红英帮多了一个大总管,通知下去,今儿必须热闹一下,准备晚宴。”张英开口道:“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哟,托曹先生的福,今晚有酒喝咯。”会议室内,那些高层顿时欢呼了起来。 毕竟,平时的他们,只有在非常重要的节日,才有酒喝。 当即,众人开始就今晚的宴会忙碌了起来。 曹子建有心想帮忙,奈何,却被众人以贵宾为由,压根不让他插手。 顺带着金不焕和姜祥云也是如此。 没事的三人,只得跟个街溜子一般在村里闲逛了起来。 第452章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由于两人跟着,曹子建也不好从储物戒指里将那些枪支弹药取出来。 索性,等晚宴结束后再说。 走在村子里,曹子建就跟大明星一般。 所到之处,村民都会自发的跟他打起招呼。 曹子建也是一一回应着。 走着走着,曹子建想到了老林。 这就准备上门去问问盐碱地的情况。 只是,等曹子建来到老林那破旧小院的时候,发现对方并不在家。 有的是一个年约五六岁,扎着一根马尾,穿着粗布麻衣,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 对于这个小女孩,曹子建还是很有印象的。 老林的女儿,林颖。 此刻,对方正将院里晒着的一些衣服和旧棉被给收到屋里去。 看到曹子建三人之后,林颖动作一顿,用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询问道:“三位大哥哥,你们是来找我爹爹的吗?” “对。”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那大哥哥们要等一会了。”林颖开口道:“我爹爹出门干活去了,还没回来呢。” “没事,我们三位大哥哥帮你将这些衣服给收进去。”曹子建看着林颖那吃力的样子,开口道。 “谢谢大哥哥,你人真好。”林颖感谢道。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本来靠林颖一人要收好几趟的衣服,在曹子建三个大人的帮助下,一趟就足矣。 随着将收进来的衣服,棉被放到屋里的硬板床上后,曹子建退回到了院中。 这让他看到,林颖正使出吃奶的劲在搬运一件高约二十厘米左右,泛着些许锈色的铜器。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细看呢,就见林颖一个踉跄,那件铜器连同她自己,都朝前面扑去。 曹子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扶住对方的同时抬腿一钩,将那铜器挡在了脚上。 “呼。”林颖拍着自己的胸口,喘息道:“颖儿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曹子建想着,现实世界,这年纪都还在和稀泥呢,这就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宽慰道:“别这么说,你已经很棒了。” 随即,弯腰将脚上的铜器拿在了手中。 经过上手,曹子建对于这铜器的重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四斤二两。 而且还是一件龙形铜器。 龙,华国人心目中的一种图腾。 我们也常把自己称作‘龙的传人’。 想象力超凡的祖先们,将龙总结为‘九似’。 它的角似鹿,头似牛,眼似兔,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取各家动物之长,组成一个能上天入海,翻云覆雨,能力莫测的神灵。 虽然这九似的说法自古不统一,但九为阳数最大。 使得龙的形象千百年来让国人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疏远。 《周易》中有这么一句话:‘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周王自称自己是天子,与龙始有衔接。 周天子,八百年。 最伟大的成就就是礼制的建立。 龙的形象,也是在这一时期逐渐的被完善,并形成了政治上的需求。 这使得后来的皇帝登基,都自称自己为‘奉天承运’‘真龙天子’。 如汉高祖刘邦,传说他爹看见他母亲在河边睡着,一条龙趴在他母亲身上后,才生下了刘邦。 隋文帝杨坚,说他出生时,头生龙角,身长龙鳞,有龙的下颚,而且手中有着一个天然的‘王’字。 唐太宗李世民出生的时候,传说有两条龙在门外游走,一个占卜的道士说他二十岁时就能济世安民。 一切的一切,都让龙这一形象,在老百姓眼中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只是这个龙形铜器的龙,却跟当下那些腾云驾雾时的龙不一样。 整条龙呈坐姿,两前肢匍匐,与左后肢间有腾云相连。 尾部翘起外卷,前肢长鬣突出于肩部之上,与头上卷鬣及后扬的长鬣相映。 龙首微扬,张口吟啸,亦动亦静,威武雄姿,浩气凛然。 在龙口中还衍着一口铜制小龙珠。 除了拥有龙的基本特征外。 在它身上还能看到麒麟、狮子、犬等多种动物的影子。 “铜坐龙。”曹子建认出了该物件。 而且通过这条龙的样式,已经给这尊铜坐龙断了代。 金朝早期。 要知道,龙这一形象,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在变化着。 尤其是唐宋那会,是龙造型的分界线。 唐以前的龙近乎兽,宋以后的龙近乎龙。 而金代,正好处于这个分界线时期。 所以,它保留了很多兽的特征。 比如这个坐龙,专业术语称呼为‘犬身’。 因为其坐姿跟狗大差不差。 “奇怪,老林家中怎么会有金朝的铜坐龙?”曹子建心中疑惑。 金朝是华国历史上由女真族建立的统治华国北方和东北地区的封建王朝。 女真作为满族人的祖先, 他们不大像匈奴,突厥这些少数民族以掠夺中原为目的。 非但没有把汉文化当做异己去排斥,反而还特别愿意跟汉人接近。 其接受中原文化的速度和自觉性大大超过了同时期的契丹和蒙古人。 他们在学习中原先进文化的同时,融入自身民族的文化和特点,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金源文化。 这件铜坐龙就是金源文化的代表。 而它,也是金代早中期皇室的御用器物,用于御用马车上的装饰物。 代表着吉祥如意,象征好运和顺利?。 此外,还象征着皇权的威严。 这尊铜坐龙设计构想及雕塑水平高超。 不夸张的说,凝聚了华国几千年龙文化的精华。 无论从是从艺术的角度,还是造型和纹饰上,都相当有研究价值。 “先不管那么多了,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看看有没有奖励先吧。”曹子建心中想着,这就准备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而就在这时,在其身后,老林的声音缓缓响起。 “恩公?” 第453章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曹子建扭头看去。 只见头戴一顶用水草编织的帽子,皮肤黝黑,肩上还扛着一把锄头的老林正激动的看着自己。 “老林,回来了阿。”曹子建朝着对方微微点头。 “恩公,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老林赶忙将锄头放下,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刚来,想着问问你那片土地的事。”曹子建答道。 “在您的指示,以及帮主和帮内众兄弟的通力合作下,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老林汇报道:“我们因地制宜,通过挖设排水沟,将土地里多余的盐分随水排出,从而降低土壤盐分含量。” “还有通过深耕深松,打破板结,增加土壤通透性,方便来年种植。” “至于您先前留下来的那些肥料,我们准备来年二月在对那片土壤施加。” “走,恩公,我领过去看看成果。” “老林,这事先放一放。”曹子建摆了摆手,道:“有件事我要问下你。” “恩公,您问。”老林连道。 曹子建这就将那尊铜坐龙举了起来,问道:“这尊铜器,你哪来的?” “这是早些年,祖上还在京城做事的时候,从一户村民家里得到的。”老林答道:“对方说,是挖自家菜窖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当时,祖上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想着是铜器,而且看它的样子,想着不是普品。” “就一直搁家里放着。” “后来传给了我,我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老林说着说着,问道。 “恩公,怎么?这铜器难不成大有来头?” 对于老林的这个问题,曹子建并没有隐瞒,而是将这尊铜坐龙的来历跟对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金朝皇室马车上的御用装饰物?”老林自语了一句,不解道:“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地里?” “这件事看似有些不可思议,实则却是在常理之中。”曹子建答道。 “众所周知,自金军灭掉北宋后不久,他们就占据了淮河以北地区。” “为了应对高度发展的农耕地区统辖管理,也为了加强对黄河流域的统治。” “在1153年的时候,金朝曾迁都京城。” 听到这的时候,老林忍不住开口道:“原来京城并不是咱们汉人第一个将其定为国都的呀。” “是的。”曹子建点头:“在明之前,京城就已经完成了由“城”到“都”的身份转换,成为金朝的政治中心?。” “当时,金朝将京城改名为‘中都’,寓意其居五京之中、天地之中?。” “所以,京城那边出现金朝皇室的东西,不足为奇。” 老林闻言,若有所思道:“按照恩公的说法,这尊铜坐龙怎么也算是皇家打造的,应该还是有点价值的吧?” “对。”曹子建应道:“有没有想过将其转让给我?” “恩公,您要看上的话,直接拿去便是。”老林忙道:“我哪敢跟您要钱。” “老林,这玩意可能值个千百大洋也说不定呢,你就白白送给我了?”曹子建笑着看向老林。 “恩公,别说千八百的,哪怕它值一万大洋,送给恩公,我也不带犹豫的。”老林正色道:“毕竟如果不是您的出现,别说小女危矣。” “恐怕这个村里的所有孩子,都要遭那烂喉痧的毒手。” “而那时,我就是整个村子的千古罪人。” “所以,同这些比起来,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林的这番话,终于是让姜祥云和金不焕明白了曹子建为何会让这里的村民如此拥戴了。 敢情凭一己之力阻止了烂喉痧的扩散。 只是,两人都有些好奇,曹子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阻止了这个在当下有着‘三不治’之称的瘟疫扩散。 最后,老林也没询问这尊铜坐龙的具体价值,便是直接让曹子建给带走。 临了,还邀请曹子建等人留下来吃个饭。 只是张英那边已经安排了饭菜,曹子建也就委婉拒绝了老林的好意。 最后,几人还去盐碱地那边查看了一番。 一切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 已经五点多了,这就跟老林告辞,开始折返回去。 路上。 姜祥云终于是将自己内心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子建先生,这烂喉痧不是号称不治之症吗?您是用什么办法阻止其扩散的?” 这一问题,也引得金不焕看向了曹子建。 “这解释起来,有些深奥,恐怕你俩听不大懂。”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姜祥云和金不焕几乎是同时,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显然是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没有那么差劲。 曹子建见状,只得道:“青霉素。” “嗯?”对于这个名词,两人都是闻所未闻。 所以两人脸上很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一种抗生素。”曹子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发现二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没有半点褪去,这就继续道:“你俩可以将其理解为是一种是由微生物或高等动植物在生活过程中所产生的具有抗病原体或其他活性的一类次级代谢产物。” “能干扰其他生活细胞发育功能的化学物质。” 这番解释,让两人依然听得云里雾里。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是他俩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曹子建无奈,只得言简意赅道。 “总之,抗生素的出现,对于整个医学界,包括人类,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因为它能起到结束传染病无法治疗的时代。” “子建先生,如此厉害的抗生素,是您研究出来的吗?”姜祥云问道。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曹子建摇头:“它是由国外一名细菌学者偶然发现的。” “虽然说,国外对于我们华国的侵略举不胜举,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的华国,在各个领域,确实都要落后于他们。” “所以,从国外学习和引进一些东西,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这话我赞同。”金不焕接口道:“要不是清朝那会的闭关锁国,我们的差距也不至于被国外拉的这么大。” “过去已成过去,谁也无法将其改变。”曹子建缓缓开口道:“但未来尚在,只要想办法,就可以依据自己的想法进行,所以说未来一切都有可能。” “对,未来一切都有可能。”姜祥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是走到了晚宴的举办处。 “祥云,金不焕,你俩先过去,我去将这尊铜坐龙给放好在过来。”曹子建朝着两人说了一声,便是朝着自己在红英帮的临时居所而去。 只是还没等他转身呢,看到三人的张英却是跑了过来。 “曹先生,干嘛去?就等你落座了。” “上个茅厕,马上就过来。” 不得不说,尿遁这一招是真管用。 听到这话的张英也就没有阻拦,先领着金不焕和姜祥云落了座。 回到自己临时居所的曹子建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金代铜坐龙。】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目光如炬。】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 曹子建就感觉双眸之中传来一丝灼热之感。 随着这股灼热之感持续了十秒钟褪去后,曹子建发现,自己的五感,视觉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如果说,以前自己的目测极限距离是一千米,那么现在能达到一千五百米。 除此之外,在大黑暗环境下,可视距离也得到了强化。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目光如炬并非主动技能,而是被动。 “咦,这铜坐龙怎么会跟视觉扯上关系?”曹子建心中不解。 不过转念一想,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铜坐龙,主要立于大辇的柱子上,也被称作望柱。 在当时,除了象征着皇权和权力以外,也作另一层寓意。 那就是替坐在大辇之内的人率先监察外界的存在的风险。 这没有一定的眼力那可不行。 。。。。。 “曹先生,这边。”看到曹子建回来的张英,立马招呼了一声。 随着落座,张英给曹子建倒满了酒。 不是白酒,而是米酒。 “曹先生,您对红英帮的付出,我敬你。” 曹子建没有矫情,跟张英碰碗。 这米酒没有一点科技与狠活,纯粮食酿造。 入口醇香绵柔,不像白酒过喉般辛辣。 这使得曹子建直接将碗中酒给一饮而尽了。 随即,张英朗声道:“诸位帮里的兄弟,趁着这场晚宴,跟大家说件事。” 众人闻言,都是放下手中的碗筷,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从今以后,曹先生就是我红英帮的大总管,地位同我相当。” “如有兄弟对他不敬,轻则驱逐出帮,重则别怪我张英不念情谊。” 对此,大家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帮里有这么一位‘大善人’,对于红英帮以后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却是苦了曹子建。 因为还没等他夹上几口菜呢,就有人开始过来跟他敬酒了。 虽说是米酒,在度数上不及二锅头那么猛烈。 但也架不住一杯接一杯。 不多时,曹子建就感觉脑子开始晕晕乎乎的,这是酒劲上来了。 再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曹子建选择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等到他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 此刻的他,已经被人抬到了自己在红英帮的临时住所内的那张硬板床上。 屋里的一张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微弱的火光将屋内给照亮。 曹子建发现,整个屋内就自己一人。 而且桌上也多出了一壶茶水。 “靠,什么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我看酒是粮食造,也是害人药。” “下次决不能贪杯。” 曹子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就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随着水下肚,顿感舒服了许多。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了,可以将那些枪支弹药给运过来了。”曹子建心中想着,这就打开了房间的门。 只见在自己门口,居然有红英帮的一名帮众替自己守着。 见到曹子建后,那位守卫开口道:“曹大总管,您醒了。” “嗯。”曹子建点头的同时,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回去睡觉吧。” “是,曹大总管。”这守卫很听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棚屋,道:“那是我住的地方,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 随着这名守卫离开之后,曹子建朝着村外而去。 来到偏僻处,曹子建心念一动。 那辆从脚盆国人手里掠夺而来的卡车被他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在卡车之上,满满当当的全是装着枪支弹药的木质盒子。 曹子建启动卡车,将其开到了村口。 而后下车,朝着张英的住所而去。 张英的住所边上,是没有守卫的。 不过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屋内的情况。 张英这会正在睡觉。 曹子建这就叩响了房门。 也不知道是张英的酒量好,还是说压根没喝多。 敲了几下门后,屋内便是传来了张英的声音。 “谁?” “英姐,是我。”曹子建回应道。 话音落下几秒后,房门被打开。 “曹先生,酒醒了?”张英笑着看向曹子建。 “让你见笑了。”曹子建摇了摇头。 “您这是给帮里众兄弟面子,不然也不会喝这么多。”张英忙道:“这么晚找我,是准备要走?” “白天的时候,不是说要给帮里带点物资嘛。”曹子建开口道:“那粮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重要的一部分这会才刚到。” “比粮食还重要的物资?那是什么?”张英问道。 “走,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了关子。 随着两人来到村口,张英就看到了停靠在那的卡车,以及在卡车后斗的木质盒子。 “这卡车什么停这的?”张英疑惑的朝着曹子建问道。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车斗里的东西。”曹子建一边说,一边朝着驾驶位走去。 而后,从位置上拿出一根撬棍,递给了张英:“随便挑个箱子打开看看。” 张英接过撬棍,十分熟练的对着木质盒子一撬。 看着其内是一杆杆摆放整齐的步枪,愕然道。 “这...里该不会全是吧?” 这盒子里,步枪有二十五杆。 这一卡车后斗,起码五六十个木质盒子。 按照当下二十块大洋一杆步枪的价格,如此数量,起码得好几万了。 第454章 铜坐龙带来的提醒 “不是。”曹子建摇头。 “我就说嘛。”张英吐出一口浊气,道:“要是这一卡车全都是步枪的话,都够将红英帮打造成一支武装部....” 没等张英将话说完,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英姐,步枪的数量只是占了一部分。” “剩下盒子里装的是手枪,子弹,外加黑火药和炮弹。” “什么?”听到曹子建这话,张英惊呼出声道:“还...还有手枪,黑火药跟炮弹?” “对。”曹子建点头。 “一..一车子的武器?”张英难以置信的确认道。 曹子建再次点头。 得到答案的张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如果真如曹子建所说,那这一卡车的武器,就不止几万大洋了,而是十多万。 因为这年头,步枪属于是最便宜,也是最常见的热武器。 同时,也是普罗大众最容易搞到的枪械。 至于手枪,黑火药以及炮弹。 不仅价格高昂,也比较难搞到。 就拿手枪举例吧。 虽然说,手枪的造价不一定比步枪要高。 奈何在这个年代,市场供需决定了商品的价格。 在这个战事频发的年代,步枪这种东西大伙都爱用,用起来也猛。 所以各大兵器局的生产就多了。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供大于求,那价格自然而然的就低了。 这就使得,一支传统的步枪,价格撑死也就二十五块大洋一杆。 至于手枪,因为使用场合的限制,生产量没有那么多。 对应了那句“物以稀为贵”。 即便它报价五十大洋,还是有一堆人上赶着要。 至于手枪和步枪,哪一个更高级。 这还真不好说,因为各有优势。 在步枪射程可控制的范围内,步枪凭借着火力自然是更占优。 然而,一旦对方已经将大炮逼至指挥中心附近了,这时候能否活命还得看近身搏斗的手枪。 毕竟敌方总不能傻傻地看着你掏出长长的步枪还无动无衷。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步枪,手枪亦或是炮弹。 都无所谓优劣好坏。 关键还是得看枪膛里那颗子弹的命运以及手握武器的那个人。 望着有些愣神的张英,曹子建催促了一声:“英姐,别发愣了,天都快亮了,咱们还是赶紧将这些枪支弹药运到存放的仓库里去吧。” “对对对。”回过神来的张英连连点头。 “会开吗?”曹子建指了指卡车,问道。 “开船会,但开车,不会。”张英摇头道。 “好吧,那你指路,我开车。” 而后,在张英的指示下,曹子建驾驶着卡车往红英帮的仓库开去。 仓库并没有建立在村里,而是在村外的一处山林中。 路上,张英想到了什么,询问道:“曹先生,如此多的武器,你从哪弄来的?” “那肯定是买的呀。”曹子建答道:“总不可能是抢的吧?” “曹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英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从哪购入如此多的武器?” 曹子建没有正面回答张英的这个问题,而是避重就轻道。 “忘了我们将来的对手?” “那可是脚盆国人,如果连这些枪械的购买渠道都没有,还怎么跟他们对抗?” “说的也是。”这一回答,使得张英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多时,卡车停在了一栋大平房边上。 同村里的那些棚屋不同,该仓库的建设花了不少心思。 首先,就是顶上林木繁茂。 四面的围墙采用的是砖土结构,具有较高的防御性和耐用性。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武器库,属于是最重要的地方了。 不花点精力去建造,那可不成。 不仅如此,即便是夜里,仓库门口依然有两名守卫把守着。 两名守卫看到卡车朝着这边驶来时,立马提高了警惕,纷纷就要去举扛在肩上的步枪。 不过当看到驾车之人后,俩守卫才放松了警惕,异口同声的开口道:“帮主,曹大总管。” “开门,曹大总管给帮会带来了一些武器。”张英将脑袋探出车窗,朝着两人吩咐了一声。 “是。”两人应了一声,这就将大门给打开。 曹子建看着大门的宽距,直接驾驶着卡车驶入了仓库。 “英姐,这卡车就留在红英帮了,等白天,你吩咐人将这些东西给抬下来。”曹子建从驾驶位上下来,说道。 “嗯。”张英点头。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补个觉。” 回到临时居所的曹子建躺在硬板床上。 他没有睡觉,而是盯着天花板想一些事情。 老林手上的铜坐龙提醒了他一件事。 即便是在穷乡僻壤,古玩这东西,依然无所不在。 只是因为信息的闭塞,使得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古玩。 于是乎,曹子建决定,等天亮的时候,自己在这村子里干一下铲地皮的活。 万一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正所谓夜里有事起得早。 7点,曹子建就从睡梦中醒来。 看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说明今儿天气不错。 曹子建翻身下床,洗漱了一番后,并没有选择在村里转悠,而是出了村,朝着最近的城镇而去。 既然要收古玩,这挨家挨户的上门询问,效率慢不说,最后可能什么收获也没有。 所以,为了能提高效率,曹子建只得另辟蹊径。 8点。 曹子建来到了城里。 目标明确的它,直奔卖锅碗瓢盆的杂货铺而去。 “公子,需要什么?”杂货铺老板见曹子建在看自家售卖的商品,不由出声问道。 “掌柜的,这些碗,还有这些盘子,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像那种碗,三个铜元一件,盘子的话,要四个铜元。”杂货铺老板答道。 “如果将你这里的碗跟盘全包圆的话呢?”曹子建继续问道。 “包圆?”老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这里碗跟盘,少说也有几百件。 这可是笔大生意。 想了一下,老板开口道:“老板,统统给你按三个铜元一件,怎么样?” “成,算下一共多少钱吧。”曹子建点头道。 “公子稍等。”杂货铺老板应了一声,这就拿出一个算盘,开始拨弄了起来。 最后,合计五块大洋。 第455章 开门红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红英帮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 这会,大家伙都已经起来。 隔着老远,曹子建就看到金不焕和姜祥云正站在自己在红英帮的临时居所门口了。 靠的近了,金不焕看着曹子建手里拎着的好几个包袱,忍不住开口问道:“曹老板,这大清早的干嘛去了?还有,这包袱装的是?” “去城里买了些碗跟盘子。”曹子建答道。 “曹老板,您可真是为这个地方操碎了心呀。”金不焕有感而发道:“不仅给他们带来粮食,居然连他们吃饭的碗盘都要给换新的。” “这些可不是拿来送的。”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金不焕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曹子建说着,将包袱放下,吩咐道:“金不焕,祥云,你俩去帮我到村里吆喝一下。” “就说我这边有全新的碗盘,只要村民拿家里的废品过来,就可以换。” “废品?”金不焕和姜祥云闻言,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因为曹子建怎么看都不像是收废品的人。 “对。”曹子建点头:“不过这所谓的废品跟你们理解的有些出入,并不是那些旧衣服,旧棉被这些,而是一些看起来有年头的物件。” “如旧瓷器,陶器,铜器,古书籍这些。” “以物换物?”金不焕突然明白了曹子建的意图,道。 “对,用新物换老物。”曹子建点头。 “曹老板,这能行吗?”金不焕提出了质疑。 显然,他不认为这些碗能够换到价值不菲的古玩。 “不信?”曹子建笑问道。 金不焕没有说话,不过眼中透露出来的狐疑已经表明的他的答案。 “金不焕,这行与不行,其实跟子建先生关系不大。”姜祥云接口道:“主要还是取决村民们手里有没有那些老物件。” “倘若没有,即便子建先生拿黄金出来,也换不到。” “但有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碗只是引路砖。” “祥云说的不错。”曹子建点头道:“快快快,帮我吆喝起来。” 随即,两人开始分头行动,给曹子建挨家挨户的宣传了起来。 他也没闲着,这就将那些碗和盘从包袱里取出,一件件的摆好。 就在他摆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年约五旬左右,身形佝偻的老大爷正缓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只是老大爷两手空空的样子,让曹子建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所以并没有理会,继续摆着自己的碗,盘。 “曹大善人,我听那胖小伙子说,你这里要收老物件?” 曹子建抬眸,发现说话的正是那老大爷,应道:“是的,老大爷,你回去找找家里有什么用不上的东西,都可以过来我这换这些新碗。”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那老大爷没有离开,而是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裤腰带。 光天化日,这老大爷要对自己干什么? 这是曹子建心头蹦出了第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曹子建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老大爷解裤腰带并不是要对自己做什么,而是为了给自己看他系在裤子上的一个扣子。 这扣子是青铜制品,下方有钉柱,用来固定带子一端,上方弯曲作钩,用来挂住带的另一端,钩体侧视呈S形。 “带钩。”曹子建一眼认出了这东西。 它是束腰皮带一端的挂钩。 多用青铜铸造,也有用黄金、白银、铁、玉等制成。 功能类似现在的皮带扣。 最初为北方草原游牧民族使用,春秋战国时期传入中原。 在古代,带钩还是身份的象征。 其所用的材质、制作精细程度、造型纹饰以及大小都是判断带钩价值的标准。 “曹大善人,您给看看。”老大爷将解下的带钩递给了曹子建。 随着上手,曹子建双眸一亮。 这是一件兽头钩首,钩体作琵琶形。 背有一圆扣状钩钮,几乎位于钩背中部。 钩面满错云纹、圆圈纹,形成丰富瑰丽的图案。 钮面仅以简单的涡纹装饰,简单却不单调。 从纹饰可以看出,这是战国带钩的风格。 不过像这种带钩,价值并不高。 在现实世界也就几万块的样子。 但却是实打实的老物件。 这就朝着大爷开口道:“大爷,这是老物件。” “可以给您换五个盘子,五个碗,您看如何?” “不不不,我不要这些碗跟盘。”老大爷摆手道。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想要钱,这就问道:“大爷,您想要换多少钱?” 老大爷忙道:“您的药,救了村子里的孩子,我怎么能跟您要这些。” “既然这老物件您瞧得上,我给您就行了。” 说着,老大爷就准备离开。 “大爷,别介,这碗也不值几个钱,您拿几样我心里舒坦一些。”曹子建喊住了对方。 最后强行给对方塞了几个碗跟盘。 随着大爷离开之后,曹子建看着手中的带钩,暗道。 “没想到第一个村民拿过来的就是战国时期的老物件,开门红呀。” 当即,将带钩我在手中,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战国错银带钩。】 【恭喜宿主,获得一眼辨别战国带钩能力。】 而就在这时,张英的声音响起。 “曹先生...” 曹子建扭头,看向对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您这是整得哪出?”张英看着摆在曹子建身前全新的碗跟盘子,不解道。 “这不,哪哪都要用到钱,想着在帮里做点小买卖,赚点钱。”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一听这话,张英就知道曹子建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因为这里的碗跟盘加起来,都不及一杆步枪的价格高。 就在她准备细问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好几个村民结伴朝着这边而来。 在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第456章 小收获 这群人来到曹子建的跟前之后,先是礼貌性的跟张英打了个招呼,而后其中一位妇人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大善人,我们听那位瘦小伙说,您这里可以用老物件换你这些新碗,有没有这回事呀?” “没错。”曹子建点头:“不过也得看你们手里的这些老物件够不够年份。” 听到确有其事,这伙人顿时来了精神。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自己带来的物件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开口道。 “那您看看,我这物件够不够年份。” “还有我这个,是我祖母当年的嫁妆,最少也有百来年了。” “还有我,还有我...” 。。。。。 面对众人的热情,曹子建实属应接不暇,只得道:“各位乡亲们,咱们排成一条线,一个一个来。” 在曹子建的组织下,众人井然有序的排起了队。 此刻,曹子建手里拿着的是一大爷带过来的物件。 这是一件铜质狮子绣球摆件。 舞狮腹部膛空,置幼狮为盖钮。 狮首威猛生动,背披锦鞍。 后腿交叉着地,前肢腾空一爪戏镂空圆球,松尾高翘。 铸艺精湛,狮态传神。 是清代的物件。 至于在民国世界的价值嘛,几块大洋的样子。 即便拿到现实世界,也不过万把块。 “大爷,你这物件还行,不仅可以换两个盘和两个碗,还能额外得到一块大洋,怎么样?”曹子建朝着物件的主人开口道。 本来大爷的要求就是换几个新碗跟新盘,但听到还有一块大洋拿,高兴的合不拢嘴道:“换,我换。” 排队的那些人看着曹子建递给大爷一块大洋之后,眼中都是露出了羡慕之色。 毕竟一块大洋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得上‘巨款’了。 随着大爷笑着离开之后,曹子建看起了下一位村民拿过来的物件。 那是一件青花瓷盘。 瓷盘器型呆滞,青花发色漂浮,绘画线条不协调。 釉面生涩蕴含火气,底部漏胎僵硬不致密。 不仅如此,自口沿处还有一道长长的冲线。 不管是从工艺方面,还是品相上,都属于那种完全没什么价值。 所以曹子建直接没将瓷盘从对方手里接过,开口道:“大娘,你这瓷盘自己留着吧。” 大娘闻言,就知道曹子建没看上,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曹子建为了提高村民的积极性,这就从地上拿起一个新碗,递给了对方:“大娘,你跑一趟也不容易,带个新碗走吧。” 那大娘见曹子建不收自己的东西,还给自己东西,连声感谢道。“谢谢,谢谢,您可真是个大善人呀。” 曹子建淡淡一笑。 这效果,可比直接给对方三个铜元要好上数倍。 随即,曹子建继续看起了下一个村民的物件。 “大爷,你这两个瓷碗可以换五个新碗,不过钱就没有了。” “有新碗我已经就知足了。” “那你自己挑五个,下一位...” 还没等曹子建看完这一批人的东西呢,后头已经又有一批人过来了。 曹子建见状,朝着一旁的张英吩咐道:“英姐,劳驾,帮我安排一下后来人的纪律,让他们排好队。” “没问题。”张英答应一声。 此刻,她已经明白曹子建在干什么。 十分钟过去。 曹子建从城镇里购买回来的新碗已经少了二十分之一。 相对的,在他身后,也是多了一些老物件。 虽然说,这些老物件的价值没有那么高, 但跟那些新碗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金不焕和姜祥云也回来了。 两人看着曹子建身后多出的几十件老物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这边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金不焕,祥云,你俩回来的正好。”曹子建望着那大排长龙的队伍,朝着两人开口道:“帮我搭把手。” “子建先生(曹老板),您吩咐。”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帮我做最初步的筛选。”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先生,我看不懂这些老物件。”姜祥云闻言,苦声道。 “不需要懂。”曹子建道:“你只用看村民拿过来的物件有没有破损就行了。” “如果损坏的特别严重,咱就不收。” 听到自己的工作如此简单,姜祥云点头表示知道了。 曹子建看向金不焕,继续安排道:“金不焕,你比祥云认识的稍微要多一些,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看祥云挑选后的。” “自认为物件有价值,就拿给我做最后的把关。” “没问题。” 三人这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姜祥云一个劲的看东西有没有破损,余光中看向金不焕。 他发现,对方在速度上,居然比自己还要快上一些。 将自己看过的物件拿给他后,对方只是扫了一眼,便是直接转交给了曹子建。 “金不焕,可以啊,没想到你的鉴定技术居然也这么好。”姜祥云开口道。 “技术?”金不焕动作一顿,看向了姜祥云,笑道:“祥云,这速度快,可不代表我的鉴定能力就强。” “那你?”姜祥云不解道。 “我之所以快,是因为知道这里肯定没什么仿品,加上最后不是有曹老板兜底吗。”金不焕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是高手呢。”姜想云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金不焕哈哈一笑,继续看起了姜祥云拿过来的那些东西。 从10点开始,曹子建三人就没休息过。 因为村民们来了一批又一批。 凡是拿物件过来的村民,曹子建最少都会给他们带一个新碗走。 其中,只有极少数的村民得到了钱。 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二点。 随着最后一个村民拿着五个碗离开之后,三人终于有时间席地而坐,休息了起来。 第457章 诸侯盟,谁执牛耳? “饿了吧?将收过来的这些物件搬到屋里,我领你们吃饭去。”张英朝着曹子建三人开口道。 “能吃饭咯。”听到有饭吃,金不焕立马感觉不累了,率先从地上爬起,开始将那些东西给搬到曹子建的房间里。 就在几人忙活的时候,一位拄着木棍的老者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在对方的手上,还捏着一卷看起来有些残破的纸张。 “大爷,您来晚了,今儿这里已经没有碗了。”从屋里出来的金不焕看到老者之后,出声道。 “一个都没了吗?”大爷落寞的声音传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曹子建举目望去,看着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朝着张英开口道:“英姐,回头给大爷拿点粮食吧。” “好,我等会让人送过去。”张英点头。 “感谢您。”大爷看着曹子建,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您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大善人吧?” “不敢当。”曹子建摇头。 “大善人,这粮食我可不能白要您的,这幅画,是我祖上留下来的,您收着吧。”说话间,老者将手里那卷枯黄的纸递给了曹子建。 看着那纸张,曹子建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说,纸寿千年,绢寿八百。 但那是保存得当的情况下。 如果保存不当,不管什么纸,百年的时间,便可让它连渣都不剩。 而大爷手里的这卷纸,明显就是保存不够完善的结果。 在表面,不仅能看到点点霉斑,还有残破的迹象。 曹子建小心翼翼的接过,将那纸张给完全打开。 这纸张的尺幅很小。 就跟A4纸差不多。 其上的内容也很简单。 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条鱼。 这鱼的眼睛十分有特点,是以白眼向人。 但就是这样一幅简单构图的画作,让曹子建双眸一亮。 这就不动声色的将纸张收好,朝着老者开口道:“大爷,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还得感谢您的粮食呢。”老者忙道。 望着老大爷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扭头看向张英,开口道:“英姐,回头你帮我再给大爷拿十块大洋送过去。” “曹先生,您还真是心善,又送粮食又送钱的。”张英感慨道。 “这次还真不是我心善。”曹子建摇头道:“而是大爷拿过来的这幅画,值得我这么做。” “那不就是一条翻白眼的鱼嘛?能价值十块大洋?”张英狐疑道。 “如果是一般人的作品,那肯定不值,但如果是八大山人呢?”曹子建笑着反问道。 “八大山人?”张英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不知道八大山人是何许人也。 不过两人的对话正好被金不焕给听到了。 他凑了过来,道:“曹老板,你说什么?在这能收到八大山人的作品?” “我也没想到。”曹子建笑着点头。 “能让我瞻仰一下吗?”金不焕开口道。 对于这个要求,曹子建也没拒绝,这就将画卷给重新摊开。 金不焕看着画中的鱼,用手托着下巴,道:“这画中的鱼,虽然是在纸上,但从形态上却给人一种在水中游动的感觉。” “不必染水而自有水中的意态,确实很像八大山人的风格。” “不仅如此,鱼的嘴、眼、腮、鳍、脊、翅、尾、腹,都细致入微。” “能用如此简单的构图和用笔,就充分的表现出来,这世间,恐怕也唯有八大山人了。” 随着金不焕话音落下,姜祥云也来凑起了热闹:“八大山人?我也来瞧瞧。” “祥云,你懂八大山人嘛,也来凑热闹?”金不焕打趣道。 “早就听说过其大名。”姜祥云接口道。 “得,那我考考你,八大山人,是指哪八个人?”金不焕笑着问道。 “金不焕,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姜祥云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不懂什么是古玩,但对于华国历史上的名人还是知道的。” “这八大山人并不是指八个人,而是朱耷的别号。” “哟,没考到你。”金不焕哈哈一笑。 “换我考你了。”姜祥云开口道:“为什么朱耷要给自己起八大山人这个别号?” “这...”金不焕被这问题问的顿时语塞。 因为他还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回答不上来吧。”姜祥云笑道:“我来跟你说吧。” “洗耳恭听。”金不焕这就竖起了耳朵。 “朱耷,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的九世孙。” “在他十八岁那年,见证了明朝的覆灭。” “对于清朝的恨,他跟那会的老百姓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因为明朝是他的家,是他的强大后台,有红墙绿瓦的深宫大院和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他的家族曾让他引以为豪,而这一切因为清军,化作泡影。” “当时清政府曾下达过一道命令,凡是明朝皇室遗民都可以出来做官。” “朱耷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于是乎,笔下的水墨画开始变得千奇百怪。” 听到这,金不焕忍不住打断道:“祥云,你这跟八大山人这个别号的由来有什么关系?能不能捡重点说?” “单口还得来首压场诗呢,还要不要听下去了?” 姜祥云瞪了金不焕一眼,继续道。 “《左传·哀公十七年》曾提到,诸侯结盟,谁执牛耳?” “执牛耳之人代表着最有权威的地位。” “朱耷觉得自己当不了老大,更不能跟权力沾一点边,否则面临的就是清朝对他的迫害。” “于是就玩起了文字游戏,把朱里的“牛”和耷里的“耳”去掉了。” “从此便是有了‘八大山人’的别号。” 听完姜祥云的述说,金不焕看向曹子建,确认道:“曹老板,祥云他有没有在胡诌?” “祥云所言非虚。”曹子建点头。 金不焕闻言,朝着姜祥云开口道:“得,祥云,我服了。” “那你等下少吃一碗饭?” “这可不成。”金不焕赶忙摇头:“虽然说,人靠饭,铁靠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但对我来说,少吃一碗都得慌。” 听到这话,众人哈哈一笑。 见所有物件都已经搬进屋内,这就朝着张英安排的吃饭地方而去。 曹子建和张英走在前头,金不焕和姜祥云跟在身后。 “曹先生,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张英开口道。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次,轮到张英给曹子建卖起了关子。 第458章 今夕何年? “吃饭不喝酒,人生路白走,来,统统满上。” 四角桌上。 饭菜还未上呢,张英先是给曹子建三人斟满了酒。 这一次,张英准备的可不是米酒,而是纯正的高粱酒。 但不管哪种酒,曹子建今儿实在没有喝的欲望。 毕竟昨天喝得,还没彻底缓过劲呢。 这就摆手拒绝了张英的好意。 “得,那曹先生今儿就先算了。”张英很爽快,并没有在酒上面为难曹子建。 不过金不焕和姜祥云她却是没打算放过。 这就看向两人,开口道:“您二位,我可记得,昨天并没有喝多少。”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俩给蒙混过去。” “英姐,有酒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蒙混呢。”金不焕笑眯眯的开口道:“不过,咱能不能先填饱肚子?到时候肯定跟英姐来个不醉不归。” “成。”张英点头。 不多时,饭菜上来。 随着众人各吃了一碗饭后,对杀开始了。 曹子建发现,张英的酒量十分厉害。 即便金不焕和姜祥云两人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两碗酒下肚之后,不胜酒力的姜祥云靠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祥云,这大中午的睡啥觉?赶紧起来,咱们跟英姐...嗝..继续喝呀。”金不焕这会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不过,他可一点也不服输,嚷嚷着要跟张英在干上三碗。 只是随着三碗下肚之后,金不焕目光迷离的坐在椅子上。 “金不焕,这才哪到哪呢?继续呀。”张英笑着看向金不焕。 “英姐,我...我...我服了,以后您就是我亲姐,饶了我吧。”金不焕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架势道。 张英笑了笑,看向曹子建,道:“走吧,将他俩扶回去睡觉吧。”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跟张英一人搀扶着一个,让他俩睡觉去了。 张英将金不焕放到床上之后,听着对方那呼噜声,轻吐一口气:“为了灌醉他俩,差点把自己都要整醉了。” “灌醉?”曹子建闻言,疑惑的看向张英。 “对。”张英点头:“因为等下要带曹先生去的地方至关重要,我不想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如此神秘?什么地方?”这话,让曹子建不免好奇心大起。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张英已经招呼他往外走了。 在张英的带领下,两人出了村子。 只是越走,曹子建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张英带他去的地方,并不在村子附近。 而是村外的一处山林之中。 而这山林是没有路的。 有的是一条碎石上坡的山道。 路面坑洼不说,还十分的陡峭。 曹子建一边跟着张英,一边用心如明镜观察着四周。 终于是让他看到,在前方的一个山头,居然屹立着一座寺庙。 虽然这会的曹子建和那寺庙相距甚远。 但以他的目力,还是看到,这寺庙残破不堪不说,庙宇内也没有僧人的身影。 整一个荒废的样子。 孤男寡女。 张英带自己来这无人的寺庙作甚? 这是曹子建心头的问题。 不过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默默的跟着。 等到距离寺庙还有三百米的时候,张英才伸手,朝着那座寺庙指了指:“曹先生,那寺庙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经过跋涉,两人终于是来到了寺庙的门口。 这寺庙的大门是那种很古老的木门,由两扇门页组成,上面还各有一个狮子铜环。 应该是时间太过久远和没人打理的缘故,这狮子铜环都已经生锈。 两扇大门门板几乎糟朽入骨。 给人一种用力一推就要倒下的样子。 门头虽然有一个牌匾。 只是已经看不清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字了。 “进来吧,这是一座已经荒废多年的寺庙,没有僧人了。”张英一边说着,一边将门给推开。 曹子建紧随其后。 越过大门,是一个庭院。 从地上的厚厚的尘土以及落叶可以看出,这里平时压根没什么人来。 在庭院的中间还有着一个池子,只是里面的水早已枯竭。 庭院之后,则是一座大殿。 虽然大殿的门关的严实,但在曹子建的心如明镜能力之下,那大门却是形同虚设一般。 使得曹子建很清楚的看清大殿内的情况。 殿内设有一座由石头堆砌而成的佛坛。 只是,佛坛之上空空如也,没有供奉任何的佛像。 确切的说,原有的佛像早已不知去向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大殿,却是让曹子建双眸一凝。 原因无他。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他看到在石头堆砌而成的佛坛下方,居然有着一条延伸至地底的石质台阶。 “暗道?” 对于曹子建的神色变化,张英并没有注意到。 因为自进入寺庙之后,她的脚步就没做任何停留,径直来到了大殿之中。 而后才扭头,朝着跟过来的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什么都没有的寺庙?” 虽然已经发现了暗道的存在,但曹子建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道:“是。” “下面发生的一切,还请曹先生有个心理准备,因为这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张英说着,来到佛坛边上。 双手伸出,在两处石板上重重一按。 顿时,?嗡嗡声响起。 只见原本还是石板的佛坛在某种力的作用下,居然缓缓升起,露出地下黑黝黝的方形大洞。 “卧槽。”曹子建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曹先生,说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张英淡笑道。 其实,曹子建惊讶的点,并非这处暗道。 而是这暗道机关的开启方式。 今夕何年? 他没想到,在民国世界居然能见到如此精密的机关设计。 “英姐,这暗道是你设计的?”曹子建惊讶的看着张英。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张英摇头:“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应该是这座寺庙的主人设计的。” 听到这话,曹子建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要知道,这座寺庙的建筑风格是明代的。 也就是说,在明代那会就已经有能工巧匠能设计如此精妙的机关了。 不过转念一想,曹子建也就释然了。 毕竟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墨家机关术这种‘黑科技’了。 明朝那会,设计一个这样的暗道,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第459章 张英的‘收藏’ “走,咱们下去。”张英招呼一声,从身上取出一个火折子,率先顺着石质阶梯而下。 虽然说,张英没有害自己的理由,但对于地下到底有着什么,曹子建实在不清楚。 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跟上。 而是选择站在洞口等一会。 随着石质阶梯两旁的烛台被点亮。 地下室内的场景开始逐渐明朗了起来。 其内可以说,没有任何布局可言。 因为阶梯的尽头只有一片被挖出来,类似地窖一样的空间。 其内,摆放着十多个大小,形制一样的大箱子。 每一个箱子里都满满当当。 只是,其内装的并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比金银珠宝更为珍贵的华国文物。 有瓷器,书画,青铜器,佛像等等。 大致扫了一眼,曹子建暗暗咋舌。 因为箱子里的文物全都是精品。 这也使得曹子建完全肯定,这些文物绝对不是张英个人所能收藏的。 “难道是这密室的主人收藏,被英姐给意外发现?”曹子建确定没有危险后,这就进入了地下室。 这会,张英已经打开其中一个装满瓷器的箱子。 随手从中取出一件,递给了曹子建,道:“曹先生,刚才见你从村民手里收老物件,想着应该对这些玩意感兴趣,看看这瓷器,能不能入你的眼。” “英姐,这...这...这..”看着张英递过来的那件瓷器,曹子建说话都有些支吾起来了。 好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话:“这瓷器你先放回去,我自己拿。” “为什么?”张英不解道。 “我怕咱俩手递手的时候,没接稳,给掉地上了。”曹子建忙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张英说着,便是将那瓷器在自己手里来回倒腾了一下,好似要展示给曹子建看自己怎么接都很稳一般。 只是这一幕,看得曹子建心头没来由的剧烈跳动了几下。 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将其给掉在地上,摔了。 之所以曹子建会失态,实在是这件瓷器的价值太高太高了。 即便在北宋汝窑面前,它也不遑多让。 随着张英将那件瓷器重新放回到原来位置后,曹子建这才上手看了起来。 这瓷器是一个瓶子,长30多厘米。 颈直而修长,器腹饱满且秀逸。 颈部模印蕉叶纹辅以如意纹,腹部以镂空工艺手法装饰‘缠枝牡丹’环绕瓶体。 牡丹花头立体感明显,花瓣层次繁密,前后掩映各具姿态。 数朵牡丹仰俯向背亦呈天然之韵,其间穿枝过梗,枝繁叶茂充满生机。 镂空密布,层次错落,仍无零乱之感,反而有种秩序感深藏其中。 刀法藏锋近乎圆雕,可与木器中‘过桥玲珑’相媲美。 通过镂空区域,可以清楚的看到此瓶内部还有一个瓶胆。 底部整施青釉,正中落「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识。 通过底款的整体书写手法,可以判断是乾隆早期官窑风格,故应属于督陶官唐英所先锋创烧之品种。 一番查看过后,曹子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是乾隆时期的套瓶。 所谓套瓶,就是在镂空的瓶内套装一个内瓶。 作用就是为了陈设,显示出当时高超的制瓷技巧。 套瓶的烧造难度极高,特别容易破损。 其工艺之复杂,被认为是最难烧制的瓷器之一?。 所以在乾隆时期,烧造的数量就特别稀少。 它虽然不是乾隆时期独创的,但却是被唐英给发扬光大的。 这件镂空套瓶,从釉水莹润,胎质细腻,多层印花清晰,镂空刀法娴熟,画面飘逸俊朗可以看出,是乾隆时期,工艺水准最高的瓷器了。 要知道,像这种瓶器,绝大部分都珍藏于乾清宫,除少数陈设圆明园外,根本不作赏赐之用。 在现实世界,仅两岸故宫尚有这种套瓶遗存。 至于流传于坊间的藏品,也大多为当年圆明园遭入侵者掠夺后遗散出来的。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张英收藏的原因之一。 因为对方根本没接触这种套瓶的机会。 至于这件套瓶的具体价格是多少,即便曹子建也不清楚。 不过通过现实世界对各种乾隆时期套瓶的上拍情况,大致可以推断出,是以亿为单位的。 早在2010年的时候,一件乾隆粉彩镂空套瓶,就曾以5.5亿的天价成交过一次。 创下了当时华国最贵艺术品的纪录?。 见曹子建将手中的瓷瓶放回去之后,张英开口道:“曹先生,刚才见你看得认真,还咽口水了,足以看出你对这件瓷器的喜爱程度。” “价值过亿的宝贝,能不喜欢吗?”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也没否认:“确实喜欢。” “既然如此,那这里的东西全都送你了。”张英开口道。 “全都?送我?”曹子建一愣。 单单这件瓷瓶,价值就已经过亿了。 剩下的曹子建虽然没有细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会低于十亿。 “对。”张英点头:“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交代清楚。” “你说。” 张英面色一正,道:“这些东西,看似能带来财富,但是却不能出现在市场上,哪怕一件。” “为什么?”曹子建不解道。 “因为这些并不是我从正规途径弄来的,也不是这密室的主人留下的,而是我当初从一艘老外的货船上掠夺而来。” “倘若你将他们拿到市场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给盯上。” “到时候,就是人财两空的下场。” “我可不想看着你出事。” 张英的这个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 对于拥有双穿门的曹子建来说,这担心却是有些多余了。 当即,曹子建保证道。 “英姐,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让它们在民国的古玩市场上出现。” 第460章 来自圆明园的宝贝 “曹先生,其实我并不是限制你拿它们去换钱财,而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张英接口道。 “我明白的,英姐。”曹子建点头,表示理解。 “那回头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亲自带人将这些箱子给运送到你的府上。”张英开口道。 其实,相较于让张英运到京城,哪比得上自己直接将其收入储物戒指来的安全和方便。 所以,曹子建闻言,拒绝道:“英姐,我手底下有批人就是专门干这种活的。” “他们都是我的亲信,可以绝对信任,所以,这事就别麻烦你了。”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话,张英并没有去怀疑真实性。 原因无他。 曹子建昨晚给她带来的那些枪支弹药和卡车,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此显眼的目标,这这边都毫无察觉。 “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你再跟我说一下就可以了。” “好。”曹子建应道。 一切谈妥,张英招呼曹子建离开:“走吧,那咱们先离开这里。” “英姐,我想留在此地对这些物件进行一番甄别,所以...”曹子建开口道。 没等他将话说完,张英露出了然之色,道:“懂了,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先看着,我就先回去了。” “不过,打开和关闭这里的暗道机关要跟你说下。” 当即,张英将密室的开启和关闭方法跟曹子建演示了一遍后,便是先离开了。 密室中。 曹子建看着面前那一口口装着文物的大箱子。 他知道,如果一件件拿出来看得话,恐怕看到明天也看不完。 索性,他挑了个最便捷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全给收入储物戒指里先,让储物戒指给自己验证一遍。 当即,曹子建伸手,将手放在了那口装满瓷器的箱子上,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 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这就是那件镂空套瓶的名字。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5立方米。】 听到储物戒指直接被扩充了二十五立方米,曹子建内心还是比较淡定的。 毕竟这件镂空套瓶的大概价值他已猜到。 不过,接下来的那些瓷器,却是让曹子建惊讶了好一会。 【叮,检测到清乾隆御制洋彩加金镂雕团螭纹开光内绘「时时报喜」双龙耳转心瓶】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8立方米。】 【叮,检测到清乾隆 外粉青釉浮雕芭蕉叶镂空缠枝花卉纹内青花六方套瓶】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3立方米】 【叮....】 这口大箱子里,一共有瓷器二十件,每件瓷器的价格都是千万级以上。 可谓瓷器中之精品。 不仅如此,曹子建还发现了这些瓷器的一个共同点。 均为陈设瓷。 就是主要用于观赏、装饰和美化环境。 它们不具备实用性,而是专门用于陈列、展示和装饰等用途,具有极高的艺术性和审美功能?。 “怎么感觉都来自那个地方?”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他开始继续收起另外几口箱子。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沈源、唐岱绘制圆明园分景图。】 【恭喜宿主,获得沈源、唐岱二人绘景图能力。】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唐,周昉《八十七神仙卷》?。】 【恭喜宿主,获得周昉人物画能力。】 【叮...】 “果然..”系统的提示音,已经让曹子建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箱子里装的华国文物,出自圆明园。 其中多是已经在现实世界下落不明的存在。 众所周知,圆明园,一座极其奢华美丽的清代皇家园林。 有着万园之园的美誉。 它的建立,跟康熙怕热离不开关系。 清朝,作为由满族统治的朝代。 清军入关以前,他们生活在东北那片区域,大都过着渔猎的生活。 从气候上讲,东北都是比较冷的。 到了夏天,气候比较凉爽。 京城呢,虽然地处北方,但夏天的天气要比东北闷热的多。 当清军进到山海关以后,统治了中原,定都京城。 紫禁城皇宫红墙黄瓦,高大的宫墙显得更加密不透风。 虽然有护城河的河水在流动,但起不到什么降温作用。 所以一到夏天就特别的憋闷。 这些满族的皇帝,一想到关外那凉爽的生活就不适应。 于是乎,康熙就开始琢磨,京城这地界,到底有没有比较的凉爽的地方? 最后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这地方离故宫仅有二十里的距离,花草树木茂盛不说,到处还都是水。 于是,在康熙四十六年,康熙命人在这里开始建园子。 这就是圆明园的雏形。 里面最主要的园子叫畅春园,康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这里也就代替了紫禁城。 成为当时真正权力的中心。 在畅春园北边,有个小型花园。 那是康熙赐给他第四个儿子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 到了1722年,雍正即位后,就把自己的园子大修特修,进行扩建。 扩建后的园子基本上形成了圆明园的主要格局。 拥有将近两百座宫殿,面积达到了三千亩。 到了乾隆登基,也就是清朝最鼎盛的时期。 乾隆就更加大兴土木,将圆明园的面积又扩大的许多,达到了五千亩。 并且建造了各种不同风格的建筑。 乾隆这人,比较喜欢南方的园林,所以就在圆明园里修建了跟南方园林一样的园子。 可以说,圆明园聚集了南北方园林艺术的精华。 历经清朝帝王一百五十余年间的创建和经营。 试问,这样的地方,宝贝能不多吗? “难不成张英掠夺的那艘货船的主要托运商,就是当年火烧圆明园的那些英法联军遗留在华国的那批人?” 当然,这只是曹子建的个人猜测,至于答案是与不是,显然已经无法考究。 就在曹子建脑海中这么想着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声还在继续响着。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圆明园十二宫动物时间喷泉之铜蛇首。】 【残器,宿主需集齐套装才能获得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圆明园十二宫动物时间喷泉之铜鸡首。】 ...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圆明园十二宫动物时间喷泉之铜狗首。】 ...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圆明园十二宫动物时间喷泉之铜羊首。】 ... 曹子建表情一怔。 圆明园十二铜首。 即便对古玩不了解的人,对它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毕竟在现实世界,就有一部名为《十二生肖》的电影,就是以这些铜首为主题的。 关于它的出处,正是在圆明三园中,长春园的北墙界内,一座仿欧式园林里。 俗称西洋楼。 这西洋楼是乾隆下旨建造的。 当时,乾隆觉得圆明园里有太多中式的东西了,想整点花活。 再加上当时宫廷里活跃着大量的西方传教士。 乾隆从传教士那边看到了西方园林景色和喷泉的图片后就特别喜欢。 开始命令传教士郎世宁,蒋友仁等人设计监造了西洋楼。 在西洋楼的设计中,大水法的应用成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所谓‘水法’,听着洋气,其实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国词。 说的是用水的方法。 其实,在西洋楼建成之前,圆明园内已有水法原理的应用了。 只是早期的水法应用和西方传统的喷泉有所差别,而且规模比较小。 在传统的中式园林中建造一个西式的水法也不协调。 于是郎世宁便在西洋楼里模仿呕州。 建造了一个十二青铜兽首的大水法。 其实,这十二水法青铜兽首,是兽面人身水力钟的一部分。 它本来是圆明园西洋楼前的一组雕塑。 同时兼顾两种职能。 装饰和报时。 到了一定时辰,就会在相应的生肖雕塑的嘴里喷出水来。 以龙首为例。 辰龙,上午七点到九点的辰时。 龙嘴里就会喷出水来。 提示宫里的人,现在时辰是辰时,该干嘛就干嘛去。 西洋的水景和华国的传统水景不一样。 西洋水景需要极大的动力装置。 华国传统水景则讲究曲院风荷,小桥流水,易曲不易直。 追求的主要就是一个‘静’字。 而西洋水景就不同了,喜欢热闹,大量碰水。 刚开始,郎世宁设计的是人体喷泉。 只是在当时的华国,女人暴露肌肤都不符合道德规范,更别提在皇帝的离宫里,建造果体女人的雕塑了。 所以,这个方案,直接被章总给否决了。 于是,郎世宁改变思路,改成了具有华国传统理念的兽面人身像。 十二生肖的形象自古就有,与华国文化非常贴切而且具象。 他就按此设计并铸造了十二生肖。 这十二个生肖铜像带有明显的西方风格。 主要体现在造型上都比较逼真。 清宫档案中记载,所有喷泉同时打开的时候,水法之声,数里外都能听到。 到了1860年,英法联军进入圆明园时,这大水法其实已经坏了很久了。 所以,当时,没什么人盯着这东西。 英法联军也不是傻子,它们喜欢抢一些艺术性比较高,便于携带的东西。 十二生肖兽首跟传统的华国艺术品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大水法再好,也只是放在院里的一个布景。 退一万步来说,跟水龙头的用处相差不大,只是比较豪华一点的水龙头。 加上兽首用铜铸造,在重量上比之书画类要重上许多,不便搬运。 对于呕州人而言,虽然兽首没见过,但是铜做的一些雕塑在欧州还是比较普遍的。 说起来,这东西也就做的比较细致,符合西方人的审美。 于是,尽管这东西沉重,最后还是被英法联军给一股脑的运走了。 当年圆明园可以说遍地奇珍异宝。 如现在在大英博物馆里的东晋时期大画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卷(唐代摹本)和黄金剑柄等等。 如在漂亮国大都会博物馆的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等。 还有永乐大典,商代的双羊尊.... 这些是真正的具有华国历史文化的文物。 所以,当时英法联军虽然将兽首给搬走,但都没太当回事。 直到1985年。 漂亮国的一个古董商在一处私人庄园内发现了牛,虎,马三个兽首。 其中牛首被放在浴室里做挂浴巾之用。 另外两个则是当做园子装饰物摆在花园中。 当时,那古董商以每尊兽首1500美元购入。 自此,这些兽首才有了又一次进入人们视野的机会。 在现实世界,这些流转中的兽首一次又一次的拍卖出了惊人的价格。 从最初的1500美元一尊到后来的1000万欧一尊,其价格跳跃之大,让人咋舌。 曹子建心念一动,四尊不同造型,写实风格明显,铸工精细,兽首上的褶皱和绒毛等细微之处,都清晰逼真的铜首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四尊铜首为红铜所铸,外表色泽深沉、内蕴精光,历经百年而无半点锈蚀痕迹。 “没想到四尊在现实世界下落不明的铜首,居然一下子全部到了自己手里。”曹子建感觉跟做梦似的,有些不真实。 作为圆明园的象征物,中西文化交流的见证物。 十二生肖兽首的价值和意义早已不是被当做‘水龙头’去看待了。 过去,面对一件文物,更多的是考虑它的艺术性。 但如今,文物的社会性和历史性,也得到了更多的重视。 至今为止,在现实世界,十二生肖兽首已有七个回归祖国。 分别是牛首,猴首,虎首,猪首,马首,鼠首,兔首。 早些年有消息称,龙首目前在台省保存完好,但是没有公开,所以不得而知真实性。 至于蛇首,鸡首,狗首,羊首这四尊,在现实世界下落未知。 历史就是这样,留有很多遗憾。 十二生肖铜首自出现至今,不过两百多年。 但它却经历了华国帝制的崩盘,民国的动荡。 文物有一种天赋属性,肩赋文化责任和民族情感。 十二生肖铜首就是以亲身经历讲述了这样一个曲折的故事。 第461章 前往淞沪 “这十二铜首居然还是个套装任务。”曹子建若有所思道。 虽然说,集齐十二铜首的任务,有些难度。 但如果跟最善本《淳化阁帖》相比较的话,简单的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究其原因。 最善本《淳化阁帖》距今实在太过久远了,有近千年的时光了。 加上又是纸本,保存下来实在太过困难了。 这世间是否真的还存世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十二铜首就不同了。 现实世界所拥有的七尊,加上曹子建手里的四尊,已经有十一尊铜首存在了。 而且那七尊铜首目前存在于何处,曹子建知道的一清二楚。 牛首、虎首、猴首和猪首,被京城保利博物馆暂时借给澳省那边的一个博物馆进行展览。 马首在07年的时候被澳门一赌王以6900万港元拍得之后,过了十来年,对方将其捐给了国家文物局,目前在京城的圆明园。 至于兔首和鼠首则是在华国博物馆。 这七尊铜首,只要自己稍微拿出点‘好处费’,都是可以借调出来的。 毕竟同淳化阁帖这种具有书法艺术传承与发展重要里程碑意义的真正国宝级文物相比,兽首其实无论从工艺角度,还是市场角度来说,其1000万欧一尊的价格是非常不合理的。 之所以如此之高。 唯一的解释,这是一场‘阳谋’。 众所周知,华国人对某些流失在海外的文物,特别是圆明园的文物,有着特殊的情感。 因为这里面凝聚了太多历史的屈辱和伤痛。 但就是有人利用这种“屈辱和伤痛”赚钱。 他们吃定了爱国人士肯定会花高价拍回这些原就属于华国的文物,这就使得铜首的价格,一尊比一尊高。 至于龙首,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但是坊间对于它的消息一直都有流传。 只要花点心思去打听,找到它,并非一件太过困难的事。 曹子建已经打算好了,回到现实世界后,先托人打探龙首的消息。 只要找到龙首,剩下的七尊兽首,曹子建有的是办法去借调。。 “收。”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面前的四尊兽首重新收回到了储物戒指。 而后,继续聆听起脑海中还在响着的系统提示音。 五分钟后。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停止。 经过一番统计。 瓷器有二十件。 铜器十六件。 书画作品十三件。 玉器二十一件。 外加一对大冰箱。 其中并没有让曹子建感到特别惊艳的能力奖励。 倒是储物戒指足足被扩充了近两百多立方米。 由此可以想象宝箱内物件的品质之精。 其中,体量最大的并非那四尊铜首,而是那对冰箱。 当然,这对冰箱并不是现在家庭里所见到的那种单开门或双开门的冰箱。 而是乾隆时期的铜胎掐丝珐琅冰箱。 掐丝珐琅,就是大名鼎鼎的景泰蓝。 众所周知,古代冰箱跟现代冰箱完全不一样。 古代冰箱不使用电就能使用。 现代冰箱必须接上电才能使用,所以叫电冰箱。 世界上第一台电冰箱诞生于1918年。 现在几乎挨家挨户必备。 华国人的概念很清晰。 柜要有门,箱要有盖。 上开盖为箱,横拉门为柜。 而我们现在的电冰箱是横拉门的,为什么叫电冰箱而不是冰柜呢? 这就跟华国的文物离不开关系。 在我国历史上的冰箱,它出现的时候是箱形,上开盖。 所以叫冰箱。 古时候,冰箱在炎炎夏日已成为一种奢侈的祛暑器具了。 用冰消夏这一习俗,由来已久。 两千多年前《诗经》中就有详细的描述。 那时的冰箱同这个名字一样,就是储存冰块的箱子。 那些冰块都是冬天开凿好,储存到冰窖中,留到夏天使用。 一开始多用陶器,到了春秋中期开始出现青铜的。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器物就是曾侯乙铜冰鉴。 可谓华国的冰箱之祖。 到了明清以后,木胎的冰箱最为常见。 曹子建得到的这对冰箱,就是木胎的冰箱。 木胎是木胎,但它表面是景泰蓝的。 这对掐丝珐琅冰箱分箱体和箱座两部分。 箱体高60厘米,每件重达七十多斤。口大底小呈斗形。 夏季来临,冰箱内置冰块,冰块中可以放置水果,通过盖面的两钱纹孔,散发冷气,也可以达到降低室温的目的。 每件有六个面,包括盖面均为景泰蓝。 露在表面的五个面位缠枝宝相花纹,艳丽多彩。 盖沿处刻有‘大清乾隆御制’的字样。 底部一角有一小圆孔,为冰化时泄水之用。 底部的纹饰为寒梅。 冰箱两边有四个提环尤为别致,以二龙戏珠为形,彰显帝王之气。 整体做工精细,珐琅釉色明亮,掐丝均匀流畅,庄重典雅。 掐丝珐琅“冰箱”既是清朝宫廷的日常用品,又因为其稀有性而显得格外尊贵。 至于两个箱座皆为红木所制,四角镶有兽面纹。 单单这对冰箱,就占据了三个箱子的位置。 虽然这里的箱子全部被曹子建收入了储物戒指,不过他却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拿出那些文物,一件件欣赏了起来。 毕竟华国的文物,除去它的历史文化价值之外,艺术方面的造诣也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欣赏文物,是每个古玩收藏者都喜好的一件事。 这一欣赏,使得曹子建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耳边传来‘嗡嗡嗡’的机关声后,曹子建才回过神来。 抬头,朝着密室入口望去。 只见张英又回来了。 曹子建可不想这里箱子已经被自己收入储物戒指的事情暴露,一边顺着石质阶梯往上,一边开口道:“英姐,别下来了,我要上去了。” “曹先生,我还以为你干嘛去了呢,原来还待在这呀。”看着曹子建,张英开口道。 “没办法,那箱子里装的东西实在太过稀罕了,看得我都忘了时间。”出了密室的曹子建看着大殿外夜深人静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英姐,现在几点了?” “都晚上8点了。”张英答道:“你那两朋友酒醒之后,并没有看到你的身影,还以为我将你给怎么样了呢。” “嚷嚷着要找你。” “可这地方,我又不方便带他俩过来,只能跟他们说你有事外出了,很快就会回来。” “最后发现实在拖不住了,只得来找你了。” 曹子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欣慰。 毕竟金不焕和姜祥云这是在关心自己。 “还笑呢,赶紧跟我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想到了什么,朝着张英询问道:“英姐,那些宝箱,你还记得是从哪艘货船上抢的吗?” “有些年头了。”张英摇头:“当时压根就没管那么多,只知道有东西先夺过来再说。” 果然如曹子建猜测的一样。 这批货物到底是谁托运的,张英也不清楚。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个问题。 。。。。。。。。 红英帮,聚义堂。 这是帮派成员平时吃饭,谈事的地方。 不过这个点了,整个堂内总共也就两个人。 金不焕和姜祥云。 此刻,在两人的桌前,摆着四菜一汤。 葱烧豆腐,素拌杂锦,炒三丝,咸鱼干和冬瓜海带汤。 只是两人谁也没有动筷。 倒不是嫌弃这些菜肴,实在是没啥心情吃。 原因无他。 酒醒后的两人到现在都没看到曹子建呢。 加上张英对他们的回答也是遮遮掩掩,好似故意在隐瞒什么。 这不得不让两人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祥云,我怎么感觉英姐中午是故意灌醉我们的阿。”金不焕沉声道:“现在又不跟我们透露曹老板的去处,你说,是不是曹老板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应该不会。”姜祥云摇头:“要是英姐真的对子建先生不利的话,恐怕我们这会就不是坐在这,而是永远的躺在那张床上了。” “可能子建先生真的在忙什么事吧。” “这地方,有什么事要曹老板忙这么久的?”金不焕问道。 “我不清楚。”姜祥云再次摇头:“不过,英姐既然答应我们,说半小时内会给我们答复,那我们就耐心等等吧。” “如果半小时后,还见不到子建先生,咱们再从长计议。” “祥云,如果..我是说如果。”金不焕将声音压低了一些,问道:“曹老板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会怎么做?” 姜祥云闻言,认真想了一下,道:“我会拉这里的七个人下去给子建先生陪葬。” “为什么是七个?”金不焕不解道。 “因为子建先生给我的手枪,里面只有七发子弹。”姜祥云答道。 “呃...”金不焕一时语塞。 “你呢?会怎么做?”姜祥云反问道。 “我跟你不一样。”金不焕答道:“我手里没手枪,也没什么能跟他们搏命的能力。” “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做。” “等你将枪里的子弹打完,我会将你给拿下,交给他们,然后想方设法的留在红英帮,给他们办事。” 听到金不焕的这个回答,姜祥云脸色一沉。 这无疑是苟且偷生的戏码。 金不焕看着姜祥云的神色变化,轻叹一口气,道:“祥云,我知道,我这做法你肯定理解不了。” “但是没关系,等个十年,二十年,你在阴曹地府碰到他们的时候,就能理解了。” 此话一出,姜祥云顿时明白了金不焕要干什么了。 这是准备卧薪尝胆呀。 “聊什么呢?两个人的神色这么凝重。”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几乎同时,两人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曹子建和张英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曹老板,您没事。”金不焕大喜过望。 “怎么说,这里也算我半个地界,能出什么事?”曹子建淡笑道。 “就是。”张英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整的我跟个坏人一样。” “英姐,瞧您这话说的。”金不焕赶忙拍起了彩虹屁,道:“我可是把您当做我亲姐看待的,怎么可能会认为您对曹老板不利呢。” “刚才曹先生没出现的时候,我记得你可不是这样的。”张英轻哼一声。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金不焕说着,赶忙岔开了话题:“来来来,咱们先吃饭,这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张英笑了笑,也没跟金不焕计较。 尽管菜比较清淡,但曹子建等人却是吃着十分美味。 不仅桌上的菜通通都被扫光,就连锅里的饭也是一粒不剩。 “无事一身轻,这饭菜吃起来都可口了许多。”金不焕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道。 “也就这几天清闲日子了。”曹子建接口道:“等离开这里之后,有你忙的了。” “哦?”金不焕闻言,双眸微亮。 因为他听出曹老板终于是要让自己派上用场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什么事呢,张英率先开口道:“又要走了吗?” “对。”曹子建点头:“这该运送的物资也都运过来了,下一步就是去给别的地方也输送一些。” “什么时候走?要去哪?”张英继续问道。 “没什么其他情况的话,明天早上吧。”曹子建答道:“会先去淞沪一趟。” “淞沪?”金不焕,姜祥云,张英听到这个地方,眼中分别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姜祥云是期待,因为淞沪这地方,他早有耳闻,号称当下华国最繁华的城市,他想去看一看大城市的面貌,开阔自己的眼界。 金不焕是憧憬,因为五代从商的他,早就听父亲说过,那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 张英则是担心。 虽然她没去过淞沪,但作为海上从业者,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从一些往返淞沪的客户嘴里,张英知道,淞沪虽然繁华,但那是表面上的。 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治安问题非常多。 尤其是当地的帮会势力猖獗?。 如青帮、红帮等。 第462章 一个地方,两个世界 翌日,清晨。 一艘小型货船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 开船的是张英,船上乘坐的则是曹子建,姜祥云,金不焕三人。 是的,曹子建并没有跟阿巴等人见上一面,就离开了虎头沟。 不过,这货船的最后目的地并不是淞沪,而是津门码头。 毕竟从虎头沟去到淞沪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根据曹子建的估计,没有一天一夜的航程压根到达不了。 而像张英这样的小货船,并不适合长途航行。 除了续航以外,船身摇晃也是很关键的一个点。 这一天一夜的航程,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于是乎,曹子建决定,先回津门码头。 然后乘坐轮船招商局的特快轮船去淞沪。 说是特快,但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优点就是舒适性比小货船要好上许多。 之所以不选择火车,主要是因为这会都是蒸汽火车。 最高时速也就在三十公里每小时。 所以,在时间花费上,不见得比轮船要快多少。 这会的曹子建正闭着眼睛,思考着去到淞沪后的打算。 淞沪,做为国内第一批开埠城市。 在太平天国运动时期,就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当时,大批躲避战乱的富豪来到淞沪避难。 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 使得淞沪成为华国第一大城市,是国内城市中独一档的存在。 尤其是在民国初期,西方列强无暇东顾,民族资本主义得到进一步发展。 商人抱着实业救国的思想,在淞沪建厂房、开工厂,一时如雨后春笋。 这让淞沪进一步稳固其作为全国经济和金融中心的地位,同时也是华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和通商港口。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淞沪,面积并不大,只有80多平方公里而已。 但城市人口数量却极其的庞大,超过四百万。 就是这么一个在民国时期只占全国国土面积万分之一,人口百分之一的淞沪,其产出的Gdp却占据了全国的10%。 其繁华发达可想而知。 当然,淞沪的繁华是建立在西方殖民者利益集合点的基础上。 随着货船抵达津门码头以后。 曹子建三人下船。 “英姐,那咱们下回见。”曹子建朝着张英挥了挥手。 “嗯。”张英点头:“注意人身安全。” “明白。” 简单的一番寒暄,曹子建和张英分别。 而后三人便是来到了轮船招商局。 今儿他们要坐的特快轮船,名曰‘江轮’号。 这轮船长65米,宽10米多,分上下两层。 载客数能达两百六十人。 在当下,属于一流的轮船。 “你俩在这等我,我去买船票。”曹子建朝着两人说了一句后,便是进入了购票大厅。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人们都喜欢去大城市发展。 更别提当下最为繁华发达的城市淞沪了。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要去的地方。 究其原因,是淞沪的收入比国内其他地方来得都要高。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能达到25块大洋左右。 在歌舞厅上班的舞女,月收入可过百。 这也就使得,去淞沪的人不仅多,船票更是无比畅销。 整个购票大厅可谓是人挤人的场面。 好不容易排到了他。 本来曹子建想着买三张一等客座的。 毕竟手头有钱,犯不着没苦硬吃。 奈何,却被告知,江轮号一共也就二十个一等客座,早就销售一空了。 没办法的曹子建只得选择了二等客座。 就在曹子建拿着三张船票去找金不焕和姜祥云的时候,他的眉头一皱。 他看到,原本没有任何行李的两人,这会一人手上居然都拎着一个大箱子。 不仅如此,在两人的中间,还多出了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 这女子身材高挑,不仅有着姣好的面容,穿着打扮也是十分时髦。 头戴一顶赫本帽,米色大衣在袖口处做了毛绒设计。 保暖的同时增加了贵气感。 领口的维多利亚花边和少女感的蝴蝶结,凸显出少女的娇俏感。 下身搭配白色针织长裙,温婉而大气。 这种精致感不仅显得气质非凡,更显得富贵逼人。 “这两人什么情况?怎么给对方拿起了行李?”曹子建心中疑惑。 他知道,或许金不焕会被美色所迷,但姜祥云绝对不是那种人。 这其中必有隐情。 随着曹子建的靠近,还没等他发问呢,金不焕便是主动指着那女子开口道:“曹老板,给你介绍一下,黄烟烟黄小姐。” “也是乘坐这艘江轮号去淞沪的。” 随着金不焕的介绍,黄烟烟打量起了曹子建。 曹子建则没有理她,而是朝着金不焕皱眉道:“然后呢?” “曹老板,事情是这样的。”金不焕这就将情况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刚刚您去购买船票的时候,祥云和我看到有人想对黄小姐图谋不轨。” “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跟祥云二话不说,就阻止了那人的不轨行为。” “经过一番交谈,黄小姐得知我们也是要坐江轮号去淞沪,于是乎,为了报答我跟祥云的出手之恩,黄小姐就提出花钱雇我跟祥云当她这趟行程的保镖。” 说到这的时候,金不焕不仅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还特意凑到曹子建的耳边。 “曹老板,您是不知道这小妮子出手有多阔绰,居然说要花两百大洋雇佣我们。” “我想着,反正我们刚好顺路,还有这么多报酬拿,这怎么算都是赚的,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说到最后,金不焕的声音愈发的小了。 显然,是害怕曹子建怪他自作主张。 就连姜祥云这会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曹子建。 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还真不好说什么。 毕竟,两百大洋对于两人而言并不是小数目。 加上让他俩做的事情也比较简单。 答应就答应吧。 “不至于。”曹子建摆了摆手,将手里的两张船票递给了两人:“这是你俩的船票,收好。” 见曹子建没有生气,两人都是暗松了一口气。 ‘呜~~~’ 随着一道船笛声响彻而起。 四人知道,这是代表检票上船的意思。 四人上了船,找了个并排的座位坐好。 曹子建想着要24个小时后才能抵达,这就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进入梦乡。 然而,人就是这样,越想着睡觉越睡不着。 闭着眼睛十来分钟的曹子建,愣是没进入梦乡。 无奈的他,只得看起船外那一眼望过去全是海的‘景色’。 这段原本就很枯燥的航程,因为金不焕和姜祥云给人当了保镖,导致曹子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显得更加无聊了。 时间如蜗牛爬行。 。。。。。。 翌日,清晨,6点五十分。 东方天际的第一缕阳光,悄然无声地拉开了清晨的序幕,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从睡梦中醒来的曹子建伸了个懒腰。 “还有三个小时就抵达淞沪了。” 这会,整个船舱静悄悄的一片,很多人都还在睡觉。 不过自己边上的三位这会都已经醒了。 只见黄烟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金不焕和姜祥云见状,也是跟着站了起来。 毕竟收了对方那么多钱,这吃饭上厕所也是要跟着的。 不然,这钱挣的两人不够心安理得。 江轮号,厕所门口。 金不焕和姜祥云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口。 厕所门推开,黄烟烟走了出来。 只是就在她准备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而后眼前一黑,朝着甲板倒去。 好在姜祥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对方,才使得对方没有栽倒。 这一幕,看得姜祥云和金不焕一脸错愕。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祥云,什么情况?”金不焕看着黄烟烟双眸紧闭,脸色煞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姜祥云摇头。 “黄小姐,醒醒。”金不焕这就开始摇晃起黄烟烟的身体。 奈何,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祥云,把她放地上。”金不焕吩咐了一声。 而后猛吸一口气后,就准备朝黄烟烟的嘴上去凑。 “金不焕,你这是干嘛?”姜祥云忙道。 “人工呼吸阿。”金不焕答道:“《红楼梦》看过没有?当时薛宝钗落水被救上来的时候,也是昏迷不醒,最后靠着人工呼吸才得救呢。” 姜祥云闻言,一脸黑线道:“那是没有呼吸的情况下。” “你看黄小姐,胸口还有起伏呢,说明能自己呼吸,没到要做人工呼吸的地步。” “那你说,现在咋办?”金不焕问道。 对于这种情况,姜祥云没遇到过,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下意识的朝着曹子建的所在的方向看去。 而这会,曹子建已经朝着这边走来了。 其实,从看到黄烟烟晕倒后,曹子建就已经起身了。 到了近前,曹子建盯着黄烟烟看了起来。 只见对方脸色苍白,额头处还能看到点点细密的汗珠。 要知道,这会可不是夏天。 对方晕倒之前也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怎么可能会出汗? 唯一的解释,黄烟烟有病。 至于什么病,曹子建不是医生,所以并不知道。 就在他想着让金不焕和姜祥云扶对方先去位置上坐好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几位,我是郎中,让我给小女娃看看吧。” 曹子建扭头看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头戴圆顶帽,着藏蓝色长衫,外罩一件黑色马褂,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 “有劳了。”曹子建点点头,让金不焕和姜祥云让出了身形。 儒雅中年男子蹲下身子,先是翻了翻黄烟烟的眼皮,而后将手搭到对方的手腕上,开始给她把起了脉。 好半晌后,儒雅中年男子将手收回,开始在黄烟烟身上的各个穴道上按了起来。 然后又在她鼻下的人中穴摁压了一下。 随着他最后一指按下,黄烟烟终于悠悠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四周。 显然,对于自己晕倒这事,还没反应过来。 “小女娃,你刚才晕倒了。”儒雅中年男子开口道:“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肝虚风动引发的气血不足。” “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谢谢你。”黄烟烟朝着对方表达了谢意。 “黄小姐,我带你去船上餐厅。”金不焕接口道。 “不用,我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黄烟烟摆了摆手:“先扶我回座位上去吧。” “好吧。”金不焕也没勉强。 这就同姜祥云江对方搀扶到了位置上。 随着重新落座,曹子建发现,黄烟烟一直用手捂着嘴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人,曹子建还能坐视不理。 但谁叫这丫是金不焕二人的临时雇主呢?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这就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颗褪去包装的大白吐奶糖。 虽然刚才儒雅中年男子说的话,有些晦涩难懂。 不过曹子建知道,就是所谓的低血糖。 “吃颗糖吧,可以缓解你的难受。”曹子建将奶糖递给了黄烟烟。 黄烟烟盯着那几颗自己没见过的糖果看了几眼后,最后还是拿过一颗道了一句谢后,放到了嘴里。 随着大白兔入口,黄烟烟发现,这糖的味道有些奇特。 不仅香香甜甜,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奶味。 也正是这颗糖,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受了许多。 三个小时后,江轮号抵达淞沪十六铺码头。 这是一处位于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码头。 随着船完全停稳之后,四人开始下船。 从码头出来后。 金不焕和姜祥云看着地上的煤屑路,眉头都是一皱。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远东第一大城市有着明显的出入。 曹子建看着两人脸上表情,就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了,这就开口道:“在淞沪,华界和租界,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以这么理解,华界相当于是贫民窟,租界相当于富人区。”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正是华界,路差些很正常。” 第463章 被区别对待 “一个地方,两个世界。”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姜祥云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说到租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鸦片战争后,外国列强利用不平等条约肆意扩大在华特权的产物。 其实不然。 最初租界的设立,还真不是那些列强强加给华国的,而是腐朽的清政府主动要求的。 跟所谓的伪满洲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1842年的时候,随着《南京条约》的签订。 清政府对洋人开放了淞沪,粤省等多地作为通商口岸,并允许他们在华居住。 只是,清政府害怕洋人和华国百姓接触过多,于是要求“华洋分处”。 这会,也不叫租界,而是叫‘居留地’。 直到1847年,才开始出现‘租界’的说法。 因为当时,洋人居住,经营的场所,都是向华国租借的,是需要支付租金的。 而刚开始的淞沪租界面积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又是市郊荒野,也没什么人,所以早期淞沪租界是非常萧条的。 直到1860年。 太平天军来到江南一带,大批逃难百姓涌入了淞沪租界。 原本,洋人领事当局是准备跟清朝的‘上海道台’商议,怎么驱逐这些华人离开租界。 只是还没等他们进行商议呢,率先遭到了在淞沪那些老外商人的强烈反对。 根据老外商人们的说法,他们来华就是为了图财,现在租界内好不容易有了人气,市面也繁盛了,为什么还要将他们赶出去? 自此,租界开始打破了“华洋分处”的规定,开始了“华洋杂处”。 不仅人口越来越多,经济也越来越发达。 只是这人多了,原有的租界面积就那么大,压根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淞沪公共租界、法租界当局就打起了扩张租界的主意。 他们开始违反租约,在租界以外“越界筑路”。 通过修筑公路、设置经查的手段,将靠近租界的边缘一带发展为“准租界”。 这也就是的淞沪租界的面积越扩越夸张。 从最开始的一千多亩,硬生生的被他们扩充到了好几万亩。 要不是后来五卅运动的爆发,恐怕淞沪就要从租界变成殖民地了。 不过有一说一,后来的租界确实侵犯了华国的主权,但同时也将西方最先进的技术和管理,带到了淞沪。 像华国最早的马路、电灯、电话、自来水、煤气、汽车、电影等等,都是最先在淞沪租界出现。 这对于淞沪百年来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走吧,先找个落脚点。”曹子建招呼了一声金不焕和姜祥云。 金不焕闻言,连道:“曹老板,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将目光看向黄烟烟,开口道:“黄小姐,您看,我们已经将您给安全护送到淞沪了,那报酬是不是可以给我们结一下了?” 听到金不焕这话,曹子建才知道原来还没结清‘雇佣费’。 “可以。”黄烟烟点头:“不过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件事?” “黄小姐,您先说事。”金不焕道。 “再护送我一段路。” “到哪去?” “南京路。” 这一次,金不焕没有贸然答应,而是扭头看向曹子建,询问起他的意见。 毕竟来的时候是顺路的。 但到了淞沪之后,他并不知道曹子建的安排。 看到曹子建冲他点了点头后,金不焕才开口道:“可以,那咱们走吧。” 其实,曹子建也想去南京路那边看看。 毕竟那可是淞沪最早建立,也是最热闹的一条商业街。 说不定,能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商铺也说不定。 随即,四人在码头附近找了四辆人力车。 这会,公共租界和华界之间并没有严格的流动限制。 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是能随意进出的。 所以,随着人力车进入公共租界区域后。 车子就不再颠簸了。 因为租界内的路并不是煤屑路,而是平坦的柏油路。 金不焕和姜祥云仿佛刘姥姥进大庄园一般,盯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看得是目不暇接。 那是一栋栋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建筑结构繁复精美。 主要经营着本土商业和娱乐业。 奔跑在路上的人力车,更是一辆接一辆。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黑色轿车跟自己擦肩而过。 甚至,还有有轨电车的存在。 除此之外,路上的老外也特别多。 不仅有西装革履的西洋男子,还有打扮时尚,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 真可谓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就在曹子建坐着人力车往南京路那边的时候。 忽然—— 一个看着十二三岁,腰间斜挎着一个布包,手里拽着一份纸张的少年小跑着跟在了曹子建坐着的人力车边上。 一边跑,还一边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需不需要来份淞沪报纸?” “凡淞沪最近发生的大小事件,物价,船期消息等等,都可以从我手头这份报纸上获得。” “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两毛。”报童答道。 “得,给我来一份。”曹子建掏出钱递给了报童。 “谢谢老板。”报童接过钱的同时,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了曹子建。 当下的报纸,主要就是供华人绅商阅读。 是华人获取新闻信息的主要渠道?。 不过对于当下淞沪发生的那些事,曹子建并不关心。 他买这份报纸,也不是为了看那些事的,而是为了看报纸最后一页的广告位。 在这一页里,刊登着大量的信息。 如某某庄园出售,某某店铺租赁等。 这也是曹子建购买这份报纸的主要原因。 毕竟自己要在淞沪做保健品的生意,这商铺肯定是要找一家的。 随着一番查看,曹子建找到了三家商铺转让的广告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商铺在招租的。 将位置给一一记下后,曹子建准备找到落脚点后,就去咨询一下。 看看哪家商铺符合自己的要求。 终于,人力车抵达了南京路。 “师傅,前面那栋建筑停一下。”黄烟烟朝着人力车夫说了一句。 随着人力车停稳,黄烟烟下车,顺带着将曹子建三人的车费也给付了。 将报酬给到金不焕和姜祥云后,双方分开。 “曹老板,给您。”金不焕直接将黄烟烟给他的两百银票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要不是您,我们也赚不到这些报酬。” “自己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曹子建摆了摆手,并没有收。 “我...” 见金不焕还想说什么,曹子建打断道:“这边旅店还是很多的,我们沿路找一家吧。” 说完,曹子建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走了估摸着一百米左右,在一处街口,曹子建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边上一栋有着六层楼高的建筑看去。 这栋建筑砖木混合结构,总高30米。 外观洋溢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的风采。 底层外墙以花岗石贴面,上部各层外墙用白色清水砖砌成,其间镶以红色水砖做腰线。 门窗有圆弧拱,也有平拱,让人没有单一的观感。 给人整体的感觉,属于是眼前一亮的那种。 “就这家吧。” “汇中饭店。”姜祥云望着建筑楼顶上的四个字牌,念出了旅店的名字。 汇中饭店。 即和平饭店的前身。 它是淞沪最早建成的饭店之一。 不仅有着悠久的历史,还承载着多项“第一”的荣誉。 淞沪第一批安装电梯的建筑。 淞沪第一座带屋顶花园建筑。 也是淞沪第一批安装暖气设备的建筑。 在历史的长河中,汇中饭店见证了许多重要时刻。 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口号,就是孙先生在这里提出的。 随着曹子建等人进入汇中饭店之后。 入眼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堂。 大堂之内。 一个看着三十来岁,黄皮肤,黑眼睛,标准英式管家装扮。 即雪白衬衫、黑色领结,黑色燕尾服,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锃亮的黑色皮鞋, 看着像是大堂经理的男子正在给饭店的服务人员开会。 这些服务员清一水的全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女子。 这也就使得那大堂经理嘴里说的全都是‘英格丽徐’。 “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金不焕完全听不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吐槽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那大堂经理给听到了。 只见那大堂经理停止了说话,扭头看来。 发现是三个自己不认识的小年轻之后,这就操着一口略显蹩脚的发音,问道:“what are you three doing?” 一听这话。 姜祥云和金不焕相视一眼。 因为,两人压根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曹子建听懂了,不过却没有用英语回应,而是道:“会说华语吗?” 大堂经理闻言,点头道:“你们三位要干嘛?” “住店。”曹子建答道。 “抱歉,本店客房已满。”大堂经理摇头道。 这三只腿的蛤蟆不好找,这在淞沪找个旅店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曹子建闻言,也没想太多,这就招呼金不焕和姜祥云离开。 而就在三人朝饭店外走去的时候,一个老外进入了大堂。 同对待曹子建三人完全不同。 只见那大堂经理点头哈腰的招呼起了对方。 “哦,我尊贵的客人,请问怎么称呼您?” “威廉姆斯。” “您是要住店吗?” “是。” “请稍等,我现在就给您办理。” ...... 简单的对话,让曹子建脸色一沉,往饭店外走的脚步也是停了下来。 对自己就说房间满了?老外来了就有房间? 这丫明显就是在特殊对待。 老外就高人一等? 曹子建越想越是生气。 由于那大堂经理和威廉姆斯全程都是用英文交流,所以金不焕和姜祥云不知道对方交流的内容。 见曹子建停下脚步,不由问道:“子建先生,怎么了?” 曹子建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抬手朝着大堂边上的沙发指了指:“去那边坐会。” 两人不明白曹子建这么安排的用意,但还是乖乖坐下。 不多时,那大堂经理给老外办完了入住手续。 目送着对方上楼后,这才注意到曹子建三人居然还没有离开。 这就缓步来到三人跟前,问道:“你们三位,还有什么事吗?”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跟我们说没房间了,老外来了就屁颠屁颠的给他安排?” “你是觉得我们住不起这店呢?还是说,我们华国人的身份,入不了你的眼?” 大堂经理闻言,不由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能听懂英语。 “卧槽。”知道了事情原委的金不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们想在汇中饭店闹事,我不介意会让人请你们出去。”大堂经理说这话时,还故意将‘请’这个字拉长了音。 “尼玛的,你做事不地道,还给你牛逼上了?”金不焕骂道:“这事要搁五年前,老子说什么也要用钱砸死你。” 说着,还‘呸’了一声,口水吐到了地面铺着的瓷砖上。 “你...”大堂经理见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怒火。 “你什么你?”金不焕打断道。 “给我将地上的口水擦干净。”大堂经理沉声道。 “我要是不擦呢?”金不焕挑衅道。 大堂经理深吸一口气,扯开喉咙喊道:“来人,有人在饭店闹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大堂内侧的一个房间门打开,从中走出来七八个人。 一个个看着都不是友善的主。 曹子建见状,一个抬腿,来到了大堂经理的跟前,而后伸手。 那大堂经理还以为曹子建要给他一拳呢,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一缩。 “别害怕。”曹子建漠然道。 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戴在对方手上的一只白手套给扯了下来,扔给了身后的金不焕,道:“将口水擦干净吧。” “你...”见曹子建让人用自己的手套去擦地上的口水,大堂经理一脸铁青。 不过,这还没完呢。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 使得他再也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第464章 惹不起的存在 金不焕以为曹子建让他去擦自己吐在地板上的口水是顾忌那几个打手呢。 其实,这也很正常。 毕竟对面单单摆在明面上的就有八个人。 暗处还有多少人完全不清楚。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金不焕想想,只得将对大堂经理的怒火给暂时压了下来。 拿过那只白手套,往地上一擦。 而后,就准备将白手套给扔到饭店外面去。 “上哪去呢?”曹子建见状,开口喊住了金不焕。 “扔手套。”金不焕答道。 “这手套又不是你的,扔什么。”曹子建摇头,朝着金不焕勾了勾手:“拿给我吧。” 这话,别说把金不焕整糊涂了,就连那大堂经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这擦了地上口水的手套不扔,还要来作甚? 金不焕不懂归不懂,但他却是个有吩咐就会照做的人。 这就将手套干净的一面朝下,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手套后,便是直接将其给塞到了大堂经理的燕尾服内兜里。 这一幕,不仅将大堂经理给看懵了,就连金不焕,姜祥云以及身后那八个打手都为之一愣。 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的情况下,曹子建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不明摆着在火上浇油吗? 此刻,金不焕,姜祥云以及那八个打手都已经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当即,两方人马摆开架势。 一边等曹子建发话,一边等大堂经理发话。 然而,此刻的大堂经理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曹子建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明明自己这边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对方为什么还如此强势? 难不成有什么来头? 心中这么想着,大堂经理盯着曹子建的容貌仔细看了起来。 同时,在脑海中思索着有没有跟对方这般长相的大人物的存在。 至于曹子建,也没有任何行动,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大堂经理。 这使得整个饭店大堂,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寂静。 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 好半晌后。 大堂经理没有在脑海中找到跟曹子建相貌相仿的大人物。 不过,他也没有下令让那八个打手动手。 而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问道:“这位客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没打算认识你,所以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给我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曹子建漠然道。 这话让大堂经理一愣的同时,也让他愈发觉得对方肯定大有来头。 不然,凭什么敢如此‘嚣张’? 就在大堂经理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曹子建将手伸进了口袋。 而后,几块大洋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十块大洋,是我买你那支手套以及让你帮我扔手套的小费。”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将握着大洋的手伸到了大堂经理的跟前。 一出手,就是十块大洋的小费? 要知道,平时那些老外都没有这么阔气过。 这会,大堂经理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说,自己是汇中饭店的经理,但放眼整个淞沪,比自己有钱有势的大有人在。 在那些人面前,自己还是得夹起尾巴做人。 当即,大堂经理双手捧成了一个碗形,就准备去接曹子建手中的小费。 只是,还没等他将手伸到曹子建的拳头下面呢,曹子建抓着大洋的拳头松开了。 十块大洋在大堂经理的眼皮子下朝着地上落去。 顷刻间,叮叮当当声响起。 是的,曹子建就是要故意刁难他,为的就是让对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这一招,十分奏效。 在金钱面前,大堂经理弯腰了。 这会正在捡地上的大洋呢。 那八名打手看到大堂经理这副模样,眼中非但没有半点鄙视,反而还露出了羡慕之色。 十块大洋。 都快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工钱了。 随着大堂经理将十块大洋全部捡起之后,对着曹子建躬身道:“感谢大人的馈赠。” 曹子建表情平淡的回应道:“给我听好了,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摆正自己对客人的态度。” “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被你区别对待的。” “给我将你最好的服务拿出来。” “尊贵的客人,您教训的是。”大堂经理恭声应道:“汇中饭店经理齐辉,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那现在还有房间吗?”曹子建问道。 “有的,有的,我这就给您办理入住手续。”大堂经理连道。 这一刻,大堂经理表现出的才是真正对待客人应该有的态度。 最后,曹子建要了三个房间。 随着入住手续办理完毕,齐辉并没有目送曹子建等人上楼,而是选择亲自带着三人去到客房。 以此,来体现自己的服务热诚。 由于曹子建等人的房间在饭店的五楼,所以,齐辉并没有带三人去大堂边上那处盘旋而上的花雕精致的木制扶手楼梯。 而是领着三人去到了大堂的角落。 这里正是有着整个淞沪,乃至华国都极其罕见的电梯。 只见齐辉将一个木质小门给打开。 在小门之内,还有一个铁拉门。 “三位尊贵的客人,请。”齐辉拉开铁拉门的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不焕和姜祥云都没见过电梯,所以,当看到面前狭窄,幽闭,但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房间’后,都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是要上楼吗?进这小房间里干嘛? 难不成这里还能给自己带到楼上去不成? 曹子建看着两人眼中的疑惑,解释道:“这是电梯,国外进口的。” “采用电动机驱动,通过涡轮减速器带动卷筒上的绳索,从而做到升降轿厢的功能,能把我们送到五楼。”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齐辉心中暗道:“这年轻人,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仅知道电梯,还对其工作原理都这么了解。” 随着四人进入电梯之后,金不焕看着齐辉将门和铁拉门重新关上,忍不住开口道:“确定这小房间能将我们四个人送到楼上去?” “哦,我最尊贵的客人,别说咱们四个了,在多加四个都没问题。”齐辉解释的同时,电梯也开始启动。 这突然上升时产生的失重感让金不焕和姜祥云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什么东西。 奈何,电梯里除了光滑了墙面,并没有能抓取的东西。 所以,两人最后能做的就是紧紧的贴着墙面。 不多时,电梯抵达五楼。 随着电梯门被重新打开,金不焕和姜祥云二人首当其冲,率先跑了出去。 第一次的乘坐体验,让两人感觉很不好。 曹子建见状,不由笑了笑。 “尊敬的客人,你们的房间在里头,请跟我来。”齐辉说着,便是在前面带路。 只是在经过走廊拐角处时。 另外一侧刚好有人走了出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 两人谁也没有看见谁,直接撞在了一块。 跟齐辉相撞的是一个看着四十有余,带着一副眼镜,穿着大棉服的中年男子。 随着两人碰撞,那中年男子一个后退,跌坐在了地上。 不仅鼻子上的眼镜掉了下来,就连他手里拿着的画卷也是滚到了一旁。 只是对方并没有去管自己的眼睛,而是率先将那幅画卷给重新拿到了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齐辉也没看清跟自己相撞的是谁。 想着能出现在饭店五楼的,肯定是汇中饭店的客人。 先道歉,准没错。 “没事。”中年男子回道。 可能是这声音让齐辉感到有些熟悉吧,赶忙抬眸朝着对方看去。 当看清中年男子的长相后,齐辉脸上的歉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愠怒:“老夏,你特么又偷摸着溜进饭店了是吧?” “齐经理,误会。”老夏将眼镜戴好后,解释道:“这次我可不是偷摸着溜上来的,而是您店里的客人专门喊我过来的。” “胡说。”齐辉一脸不信道:“本店的客人,非富即贵,会喊你过来?” “是真的,齐经理。”老夏开口道:“那客人跟我在一茶楼认识,听到我手头有幅字画要出手,于是,就让我拿到这给他看看。” “您要不信,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就住在508,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先生。” 对于客人,齐辉哪敢去过问。 见对方答得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也只能作罢。 这就像赶苍蝇般的赶起了对方:“滚滚滚,下次别让我在这饭店看到你。” 老夏没有吭声,这就准备离开。 “等等。”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出声喊住了对方。 从对方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捡自己的眼镜,而是那幅画卷。 他多少已经猜到,这画卷应该有点东西。 “嗯?”老夏脚步一顿,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得体的青年。 “对方没看上你手里的字画作品?”曹子建问道。 “不是。”老夏摇头:“对方只是嫌我要的价格太高,没谈拢。” “多少钱?” “一千大洋。”老夏答道。 听到如此高价,齐辉率先出声道:“老夏,你想钱想疯了?还是说,你这画是用金子画的?居然要一千大洋?” 对于齐辉的嘲讽,老夏没有接话。 “谁的作品?”曹子建则是问道。 “任伯年,不知道您是否认识?”老夏开口道。 曹子建可是获得过任伯年的人物画能力,不可谓不熟悉。 不过他嘴上却是答道:“有所耳闻,可否打开让我看看?” “可以。”老夏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来此,就是为了出手这幅画的。 加上对方在知道自己的报价后,还坚持要看,说明是有意向的。 说不定,能达成交易也说不定呢。 “那走吧,去房间里。”曹子建道。 “公子,不用这么麻烦。”老夏摆手道:“这是立轴画,我直接在这里打开给你过目。” 说着,老夏将画卷打开,立于自己的身前。 这画长约一米八,宽一米二。 是幅花鸟画。 画面构图饱满,留白巧妙。 以淡墨挥笔写树,层次分明。 双禽则重点刻画了头、眼、爪,以表现精神。 画中玉兰枝干苍劲扭转,犹如潜龙飞天,玉兰花朵正反错落,浓淡有致,落笔大胆而肯定,运笔精娴。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 曹子建先前就获得过任伯年的人物画能力。 所以,当看到这幅花鸟画的第一眼,就肯定是任伯年的真迹无疑。 因为任伯年不管是人物画,还是花鸟画,都蕴含着那种“逼肖”对象、忠实于现实的“真”的精义。 不仅注重形似,更注重神似。 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肯花一千大洋收这幅画了。 并不是说,这幅画的艺术水平不够。 更多的还是距离任伯年过世,还不到三十年的时间。 要知道,在19世纪90年代,任伯年创作了大量作品。 保守估计,这会任伯年的画作,最少还有两千幅存世。 任何东西,一旦多了,价值上就要受到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这会任伯年在淞沪小有名气,但其画作却是很难卖上价的重要原因。 只是这一千大洋的价格,在别人看来十分离谱,但是对于曹子建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首先是任伯年生平创作以小幅作品居多,如此巨幅力作实为罕见。 其次是,现实世界任伯年的存世画作并没有如此夸张。 曹子建这就象征性的跟对方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 “一千大洋,一分都不能少吗?” “公子,不瞒您说,本来我是压根没打算卖这幅画的,奈何,家里老伴生病,急需一笔钱,迫不得已,只能卖画救老板。”老夏摇头。 曹子建没去纠结对方话里的真实性,这对他无关紧要。 又确认了一番后,见对方真的没有要降价的意思,也不磨叽了,道:“行吧,一千大洋就一千大洋,我要了。” 齐辉看着曹子建跟老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情况,暗暗庆幸刚才没有让打手对曹子建出手。 不然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毕竟舍得花一千大洋买一幅字画的‘狠人’,花一千大洋整死自己,那也很正常。 此刻,曹子建在他心中,已经被贴上了完全不能惹的标签。 第465章 这世界还真小 随着任伯年的花鸟画被买下后。 老夏跟曹子建客套了几句后,便是告辞离开了。 齐辉则是领着曹子建三人去到了各自房间的所在。 “三位尊贵的客人,这三间房就是你们在汇中饭店的住所。”齐辉指着面前挨着的三间客房开口道:“如果三位要用餐的话,可以去二楼。” “在那是咱们的餐厅,不仅菜品种类丰富,味道也十分可口,放眼整个淞沪那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这话,让金不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毕竟在船上,都没好好吃过饭。 这会的他,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行,我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曹子建闻言,点点头,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那小的告辞,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齐辉说完,便是下楼去了。 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让金不焕和姜祥云先回各自房间休整一番。 毕竟坐了一天一夜的船。 曹子建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客房的房门。 看着左手边的卫生间,忍不住感慨道。 “不愧是当下全球领先的饭店,不仅有电梯,居然连抽水马桶都用上了。” 将目光从卫生间里收回,曹子建看起了房间的布局。 整个房间并不大,估摸着三十来个平方的样子。 其内的摆设也很简单。 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外加供客人谈事办公的小圆桌。 不过打扫的十分干净。 除此之外,透过房间的窗户,不仅能看到黄浦江,也可以俯视外滩。 曹子建站在窗边观望了一阵后,发现实在没什么特别好看的景色后,这就去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随着一番洗漱,曹子建顿感神清气爽。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套不管是样式,还是图案,都跟原先自己穿的那套一模一样的长衫马褂套上。 毕竟自己没有带行李,如果换其他样式的衣服,难免会让金不焕和姜祥云追问衣服哪来的。 这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所以,像这样式的衣服,当初曹子建一共订做了三十件。 为的就是方便更换。 一切完毕的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去喊金不焕和姜祥云二人,而是在房间里欣赏起了那幅任伯年的花鸟画。 “笔墨流畅,色彩清新明艳,但艳而不火。” “整个画面色泽淡雅,春意盎然,达到了形神兼备、情景交融的境界。” “加上又是大尺幅,在现实世界,应该是能跻身千万级别藏品行列的。”曹子建一边欣赏着,一边在心里对其进行了一个估值。 ‘砰砰砰~~~’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后,曹子建才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问道:“谁?” “曹老板,是我,金不焕。”门外,传来了金不焕的声音。 “来了。”曹子建应了一句的同时,将面前的画作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任伯年的双禽玉兰图。】 【恭喜宿主,获得任伯年花鸟画能力。】 。。。。。。 房门打开。 在门口,除了金不焕外,姜祥云也在了。 由于姜祥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所以穿的还是跟原先一样。 至于金不焕,就有些臭屁了。 这会,已经换上了他那套量身订做的西装,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架势。 “曹老板,走,我做东,咱们去二楼餐厅吃饭吧。”金不焕开口道。 “我们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二楼餐厅随时都可以去吃,所以今儿先不去。”曹子建摆手道。 “那咱们去哪吃?”金不焕问道。 “早就听闻这淞沪的茶馆文化十分出名,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去好好体验一下吧。”曹子建答道。 金不焕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在他印象里,茶馆就是喝茶的地方。 曹子建见状,笑着解释道:“淞沪的茶馆,可不仅仅只有茶水而已,还提供各种让你意想不到的美食。” “总之,不会让你空着肚子的。” “有美食就成,那咱们赶紧走吧。”金不焕催促了一句。 本来曹子建是打算坐电梯的,奈何,金不焕和姜祥云对于第一次坐电梯产生了‘阴影’,说什么也不肯坐了。 曹子建也没勉强,这就陪着两人走楼梯。 淞沪餐饮历史悠久,在南宋时,就有明确的文献记载。 到了明朝成为东南名邑后,品种更为丰富。 而这会,作为五口通商的重要港口,淞沪瞬间吸纳了多种流派的餐饮形式,仅茶室文化就包含了多种风格。 这会的茶馆,不仅数量众多,还把淞沪的多元化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仅有极具华国传统风格的老茶馆、还有颇具小资情调的粤省茶室,包括什么咖啡馆、外国人开设的沙利文等等。 总之,遍地开花。 曹子建去得茶馆就在外滩上,而且还带着浓重的华夏气息,名曰‘春风得意楼’。 名字取自唐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春风得意楼采用木质结构,一共有三层,楼宇轩敞。 店内空间十分宽敞,足有上百个座位。 算得上是淞沪规模最大的茶楼了。 只是这三层,仿佛一种阶级制度,将茶楼的消费水平给明确的表现了出来。 一楼主要负责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商,来这歇脚的人,消费最低。 点上一壶茶,便是在茶楼里谈天说地的坐上一整天。 二楼则是各种行业的“茶会”场所,银楼、地皮、药材等行业的商人都在这里探听行情,进行交易。 至于三楼,则是达官贵人和阔少爷们的天下。 设有鸟市茶座,百鸟和鸣,争奇斗艳,一面品茗,一面欣赏。 不仅装修豪华,还配备了包间。 其中,生意最火爆的自然就是一楼。 毕竟放眼整个华国,无论哪朝哪代,穷人数量都要比富人来的多得多。 即便这会还只有早上10点多,但一楼上百个座位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曹子建扫了一眼,发现实在没什么落座的地方了,这就同金不焕和姜祥云去到了二楼。 二楼人也很多,坐的都是头戴瓜皮小帽的商人。 淞沪的茶馆,不仅是人们社交和休闲的场所更是商人洽谈生意的好去处。 很多商人,都会把茶馆当成交易所或公所。 在这些茶客中,甚至还有专做房屋租赁生意的掮客。 每介绍成功一笔业务,就在顶费中抽取十分之一的佣金。 如果用现在的眼光看,他们是今天房地产中介公司的“先驱者”。 曹子建见二楼还有好几张空桌,这就挑了张坐下。 三人刚一落座,店内一名伙计立马拿着一张纸质手写菜单走了过来。 “三位客官,请问喝点什么?”说话的同时,将手里的菜单给放到了桌上让曹子建等人过目。 “先来壶绿茶。”曹子建答道。 “十二号桌,绿茶一壶。”店伙计闻言,这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曹子建拿过茶楼纸质手写小菜单看了一眼。 发现其上除了菜名和价格外,并没有图片。 而且一些菜名取得都十分雅,如叫百鸟朝凤,凤还巢这些,让曹子建根本不知道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 索性,曹子建接将点菜的难题交给了金不焕。 金不焕同曹子建一样,发现菜单上有好些菜他都没听说过,这就清了清嗓子,朝着店伙计开口道:“伙计,你们茶楼有什么特色菜吗?” “那可太多了。”店伙计忙道:“不知道客官有什么忌口没有?我可以给您推荐。” “除了忌难吃以外,没其他忌口了。”金不焕答道。 店伙计闻言,笑道:“那客官可以尝尝本茶楼的特色招牌菜:凤还巢。” “名字听着挺霸气的,用什么做的?”金不焕问道。 “是用土豆丝、虾茸、鸡蛋等制做巢型,用熟鸡蛋黄镶入鸡茸、虾茸炸成虎皮蛋状,放入巢内,形态逼真,风味独特。”店伙计答道。 “可以,给我们来一份。”金不焕点头。 “还有这七星葫芦鸭,脆皮烧鸡,烟鲳鱼,冬瓜盅都是本店的招牌,客官可以试试。”店伙计继续推荐道。 “那都来一份。”金不焕点头:“主食呢?有什么?” “客官,那你可一定要品尝一下本店刚推出的生煎。” “生煎?没听说过呀。”金不焕自认自己在吃上面有所研究,但这所谓的生煎主食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本店师傅刚研究的美食,就是将传统的包子进行一番改良,将其放入锅中煎制,生煎皮薄肉多,肉馅鲜美多汁?,底部金黄酥脆,咬一口更是能爆汁,绝对是吃上一口还想再来一口的人间美味。 听着店小二的描述,金不焕食指大动,道:“成,那给我们也来一份。” “先这样。” “好嘞,客官,您稍等。” 随着店伙计退下之后,曹子建三人一边品茗,一边听着茶楼内说书艺人的说书。 “上回书说道,关云长在阵前刀斩了华雄,他高挺着胸膛,威吓着耳目,提着华雄的首级进入了大帐。” “砰~布隆,把华雄首级往地上一扔....” 说书人正在说的是《三国演义》中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的桥段。 就在曹子建听得认真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呦呦呦,这不是金不焕吗?怎么?在津门待不下去,又跑淞沪来了?” 曹子建朝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年纪跟金不焕相仿,就连穿着都差不多的男子,也是一袭的西装。 只是,体型上要比金不焕廋上许多。 从对方一脸不善的看着金不焕,曹子建多少已经猜到,两人是有过节的。 “王楚,你...” 没等金不焕将话说完,那王楚便是抬手打断道:“金不焕,在津门,我承认,混的确实不如你,但是这淞沪,你楚爷我可就不一样了。” “给楚爷瞧好了,马上,你就会见到我在这茶楼约见一位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大人物。” “你知不知道,那大人物可是在京城跺一跺脚,都要震动的存在。” 金不焕很平淡的‘哦’了一声。 本来王楚跟金不焕说这些,就是为了让对方表现出羡慕自己的那种表情。 此刻,见对方全然没有,这就继续道:“金不焕,羡慕的话,就表现出来,说不定楚爷我一高兴,也给你介绍几个大人物认识。” “不需要。”金不焕摇头。 说真的,对于王楚的现状,金不焕一点都不羡慕。 因为他知道,像那种大人物都属于只合作一次就散场的存在。 哪比得上曹子建这种可以一直追随来得实在。 见金不焕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王楚没有继续自讨没趣。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就这么结束,这就挑了张在金不焕边上的一张茶桌坐下。 他要让金不焕知道自己约见的客户是何等的存在。 “金不焕,你俩有什么过节?”姜祥云低声问了一句。 “前些年在津门的时候,这王楚跟我一样,都是给人干掮客的活。”金不焕点头:“只是有一次,我们两个分别带着各自买家去到东家那看物件。” “最后,我带的卖家财力更为雄厚一些,买下了那件古玩。” “没有得到佣金的王楚就开始将这事怪到我头上了,认为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买卖他就成了。” “自此,我俩结下了梁子。” “后来,我在津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以为他不做掮客的活了,敢情是跑淞沪这边来了。” 其实,淞沪的古玩市场,也十分兴盛。 在19世纪60年代,就已经初见苗头了。 当时,金陵和会稽一带的古玩商人为躲避太平天国的战火,纷纷选择逃到淞沪避难。 随着时间的发展,如今淞沪的五马路古玩街更是能跟京城琉璃厂相提并论。 一南一北,谁也不输给谁。 当然,这里的古玩店不是很多,但古玩地摊却是极多。 不仅如此,淞沪古玩商界还自发成立了一家室内交易的华国古玩商场,供路边较大摊商入场交易。 第466章 画龙点睛的主人公 说着,说着,金不焕瞥了一眼王楚,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口里那个在京城跺一跺脚都要震动的存在是何许人也。” 声音不大,但曹子建听着真切,笑着宽慰道:“金不焕,当下跺一跺脚,能让京城震动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你觉得这样的大人物会屈尊降贵的来这茶馆二楼嘛?最次也得上三楼吧。” 一句话,让金不焕茅塞顿开,点头赞同道:“曹老板所言极是,那小子肯定是为了故意气我,才用了这么夸张的描述。” 曹子建笑了笑,轻拍着金不焕的肩膀,继续道:“金不焕,虽然说,咱们还做不到跺跺脚,就让京城震动的能力。” “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万一你小子在淞沪发展不错,混出些名堂的话,说不定也能做到跺跺脚让淞沪震一震的存在。”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金不焕眨了眨眼睛。 在没遇到曹子建之前,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跟曹子建接触的这几天来看,他觉得,只要自己跟着曹老板好好干,说不定真的能实现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事。 当即,金不焕一脸认真的问道:“曹老板,咱们来淞沪主要是做什么生意呀?” “我问你,这年头,手里稍微有点钱的人会将什么看得最重?”曹子建反问道。 “那当然是身体了。”金不焕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错。”曹子建点头:“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所以,我们要做的生意跟人的健康有关。” “药品生意?”金不焕问道。 曹子建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确切的说,是保健品。” “保健品?”金不焕和姜祥云闻言,都是疑惑的看向曹子建。 这个词,他们并没听说过。 “药品,是用于疾病的治疗,诊断和预防的。”曹子建解释道:“而保健品,主要是用于调节人体机体,提高人体抵御疾病的能力。” “换句话说,保健品可以增加人的免疫力,让身体不那么容易得病。” “咦,那不是应该穷人更需要这些东西吗?”姜祥云惊咦一声。 “需要和用不用得起是两回事。”曹子建摇头道:“当下华国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让他们花钱买保健品,这现实吗?” “不现实。”姜祥云轻叹一口气:“可是,能成为富人的,都是精打细算之辈,想要赚他们的钱,也不是一件易事吧?” “相反的,穷人虽然手里钱不多,但他们对事物的认知比较低,往往都是听风就是雨,只要稍加说辞,恐怕就能忽悠的他们团团转。” “祥云,非也。”金不焕持反对意见道:“任何时候,都是富人的钱比穷人要好赚。” “我自小就跟着父亲学习生意之道,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对于人性的认识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 “这些了解告诉我一件事,永远不要试图去赚穷人的钱,也不要试图说服他们,更不要试图跟他们证明自己的物超所值。” “因为你在穷人身上花的时间,跟收入是不成正比的。” “当然,这所谓的穷,不仅仅是金钱上的穷,还包括思维上的穷。” “这些穷,会让他们患得患失,买东西前,他们通常会犹豫很久,直到得到了商家万无一失的承诺后,才敢买单。” “记住一句话,售前麻烦的人,售后也一定麻烦。” “所以,只要曹老板提供的那些保健品确实有效果的话,搜刮富人的钱,就不是难事。” 说着,金不焕看向曹子建,问道:“曹老板,我说的对吗?” 对于金不焕的这番话,曹子建不置可否。 而三人交流的功夫,茶楼的菜也终于上来了。 “好了,目前在淞沪的商铺都还没盘下来呢,说这些都为时尚早,还是先吃饭吧。”曹子建开口道。 就在曹子建等人享受着美食的时候,邻桌的王楚看着曹子建这桌的菜肴,揶揄道:“金不焕,不错嘛,有鸭有鸡,还有肉,条件上来了呀。” “还是说,这两位公子给你忽悠的找不到北?” 对于王楚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话,金不焕实在有些不爽,这就毫不客气的怼道。 “王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胖爷今儿只想安安静静的享受食物,你别跟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来嗡去。” “要惹我不高兴了,我给你拍死在这。” “你...”王楚怒视着金不焕。 “怎么?想干架?”金不焕挺了挺胸膛:“信不信胖爷我压都能把你压死?” 看着金不焕那大体格,王楚还真有些怕,这就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计较的架势道:“懒得理你。” 忽然—— 茶楼伙计的吆喝声响了起来:“七号桌,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这七号桌正是王楚所坐的茶桌位。 只是,王楚记得,自己只是点了很普通的茶水,并没有点这个。 这就朝着那名吆喝的店伙计说道:“伙计,是不是弄错了?我没点碧螺春。” “客官,是那位公子给你点的。”店伙计这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指了指。 王楚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双眸顿亮,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朝着那人拱手道:“公子,原来是您来了。” 对于王楚口中那位跺跺脚就让京城震一震的人物,金不焕早就好奇心爆棚。 所以,听到王楚这话,第一时间扭头看去。 那是一个看着比曹老板年纪还要小上一些的男子。 该男子着一袭黑色长袍马褂,脚穿黑色布鞋,手上拿着一把折扇。 五官端庄,样貌清秀,气质端庄儒雅。 给人一种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这儒雅斯文的气质,比之曹老板都毫不逊色。”金不焕暗道:“这王楚跟我一样,都走了狗屎运,遇到了一位贵人。” 由于曹子建是背对着对方的,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位公子的容貌。 不过却是听到了对方响起的声音。 “王公子,抱歉,张某有点事来晚了。” “这声音,好耳熟。”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个熟人。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王楚已经朝着对方迎了上去,语气谦卑道:“张公子,您这话说的。” “不晚,不晚,我也是刚到呢。” “来来来,咱们坐下聊。” 曹子建扭头看去,当看到那人的容貌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是老熟人。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跟对方打上一个招呼呢。 对方好似在淞沪大有名气一般,使得茶楼里的茶客都主动起身,跟对方打起了招呼。 那场面,仿佛大明星来到茶楼一般,前呼后拥的。 “您就是张公子呀,前些天您在这茶楼的事迹,我有所耳闻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是阿,能花如此大价钱收一幅字画,放眼整个淞沪,那都是绝无仅有的呀。” “还得是张公子这样的大人物,出手才能如此阔绰。” 虽然曹子建不明白什么情况,但从茶客的只言片语中,应该跟对方收了哪位名家的字画有关。 王楚虽然约了对方在这茶楼谈事,但这会的他却是没那么着急。 因为他想让金不焕知道,自己今儿谈事的主到底是多么牛逼哄哄的存在。 此刻的他,正一脸得意的看着金不焕。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里全是话,好似在说:看到没有?我这位公子,可比你那两位要厉害的多。 “瞧把你给得意的。”金不焕撇了撇嘴,这就将目光收回,不去看王楚。 好半晌后。 那被围着的公子率先开口道:“诸位,张某今天来茶楼是约了王公子谈事的,大家伙散了吧。” 说完,那公子还对着店伙计吩咐道:“伙计,给这茶楼的客人每人上一盘炒货,记我账上。” “好嘞,公子。”店伙计应了一声。 其他围着他的茶客在表达完谢意后,这才散去。 张公子抬腿,朝着王楚的茶桌走去。 “嗯?”在看到曹子建的背影后,张公子浑身毛孔不自觉的炸了起来。 激动,发自内心的激动。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子建兄,果然是你呀,哈哈哈哈。”张公子看到曹子建的容貌后,十分高兴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曹子建笑着站了起来。 他刚刚听声音就已经知道,这位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好好。 张好好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曹子建。 人生四大喜之一,他乡遇故知。 这一幕,把王楚和金不焕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两人的举动可以看出,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十分不错。 “子建兄,你怎么也跑淞沪来了?”张好好松开曹子建,问道。 “这不想你了嘛,就过来找你了。”曹子建笑道。 “哈哈哈哈...”张好好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就听出曹子建是觉得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出真正的目的。 所以最后只是笑了笑,没在追问。 “对了,好好,我记得你来淞沪也就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吧?怎么这茶楼里的人都认识你?”曹子建问道。 “这不前些天,就在这茶楼,我花了两万大洋收了一幅唐寅的画作。”张好好解释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在现实世界,张好好确实收过一幅唐寅的画作,最后那画作也被保留了下来,捐给了故宫。 只是曹子建不知道现在对方口中的这幅是不是那幅,这就确认道:“仕女图?” “对,看来子建兄也有所耳闻了。”张好好笑道:“回头去我那,我拿给你看看。” “唐寅的画作,我肯定要好好欣赏一下。”曹子建笑道。 王楚见两人聊得火热,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道:“张公子,我们的事...” “王公子,不急,我跟子建兄先叙叙旧。”张好好摆了摆手,便是直接坐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王楚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没有开口。 只得在自己的茶桌坐下。 不过这会的他感觉十分的别扭。 明明自己约了张公子的,最后却成了一个插不上话的边缘人物。 张好好看着金不焕和姜祥云,开口道:“子建兄,这二位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曹子建这就简单介绍了一番。 “金公子,姜公子,你们好。”张好好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张公子,你好。”金不焕和姜祥云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一番招呼之后,张好好就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期间,曹子建将范宽《雪景图》合二为一,以及那幅油画《睡莲》的情况都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子建兄,你说那幅国外油画的价值一点都不输给我刚入手的唐寅的仕女图?”张好好惊讶道。 “对,有没有想过出手?”曹子建问道。 “当然。”张好好点头:“毕竟国外油画我欣赏不来,放在手里也是无用,还不如换点钱来得实在。” “得,有你这句话,出售那幅油画的事就交给我了。”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最后的成交价具体多少,我现在不敢跟你保证。”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会低于两万大洋。” “子建兄,你办事,我放心。”张好好笑道。 又聊了一会后,曹子建问道:“好好,今儿你来茶楼,是要跟对方谈什么事?” “子建兄,你可曾听过,南北朝时期有位着名的画家,叫张僧繇(you第三声)?”张好好反问道。 “你们谈的事,该不会跟他有关吧?”曹子建惊讶道。 张僧繇,那可是被誉为画家四祖之一。 这四祖分别是顾恺之、陆探微、吴道子,张僧繇。 由于他的生平经历并没有太多的文献记载,使得后世对他的了解多停留在他的书画作品上。 同历史上很多画家一样,张僧繇也注重以神传情。 因此,他的画作就像有生命一般。 画龙点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张僧繇。 第467章 雍八乾九 听到曹子建的问题,张好好就知道曹子建是知道张僧繇这个人的,点头道:“对,跟他有关。” 得到答案的曹子建难掩心头激动。 如果真是画家四祖之一的真迹,那奖励,指不定是什么呢。 这就跟着张好好确认道:“好好,你确定那王楚认识的人手里有张僧繇的画作吗?” 张好好闻言,失笑道:“子建兄,像啥呢?要真是张僧繇的真迹,我今儿就不会跟你在这茶楼相遇了。” “而是昨天就上门去看那画作去了。” “之所以跟张僧繇有关,是因为那是古人仿张僧繇的没骨法画的山水画。” 没骨法,算得上张僧繇独创。 特点是画山水时不用墨线勾勒轮廓,而是直接以不同的颜色来表现山石云水树木。 “这...”这回答,让曹子建嘴角一抽,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失望道:“好好,下次说话,咱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我还以为能见到张僧繇的真迹呢,害我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张好好哈哈一笑,邀请道:“子建兄,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虽说是仿的,但据说是蓝瑛弟子刘度的作品,此人擅山水,尤善青绿界画,精工秀润不在蓝瑛之下。” 不是张僧繇本人的作品,曹子建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加上等会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去做,这就摆手拒绝道:“好好,你的眼力自己也能鉴定,我等会还有其他事要去办,恐怕不能作陪了。” “好吧。”张好好并没强求,应了一句的同时,想到了什么,问道:“子建兄,你还没跟我说来淞沪到底所为何事呢?” “跟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上你忙呢?” 曹子建一想,还真有可能。 毕竟张好好此行来淞沪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家银行开拓市场和找地方。 兴许还真认识几个淞沪的‘地产大亨’也说不定。 当即,曹子建便是将自己要在淞沪开保健品店,找店铺的事跟对方大概说了一下。 “提高人体免疫力和保健的东西。”张好好自语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开始给曹子建思索起有没有合适的店铺位置。 而就在这时,王楚那弱弱的声音响起。 “公子,打扰一下..” 虽然说,王楚一个人坐在自己茶桌上,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但他的耳朵却是竖得直直的,一直在听张好好和曹子建聊些什么。 这不,曹子建对张好好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被他给听到了。 听到曹子建要找店铺,王楚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他手头,刚好有老板要出售商铺。 并不知情的金不焕听到王楚的声音响起,还以为对方在憋什么坏水呢,立马瞪了他一眼,呵斥道:“王楚,你有点眼力劲没有?没看到曹老板正在跟张公子聊得火热吗?” “金不焕,我又不是跟你搭腔,你叫什么。”王楚轻哼一声。 “呦,看来你不被我挨顿打,是改不了你多嘴的臭毛病了。”金不焕说着,还故作架势的将衣服袖子往上扯了扯,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 王楚见状,忙道:“金不焕,这君子动口不动手,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更何况,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老板说。” “你能有什么事?先吃胖爷一个大嘴巴子再说。”金不焕抬起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吓唬道。 “金不焕,好了。”曹子建适时出声制止道。 “哼,算你小子走运,有老板给你求情,不然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别样红。”金不焕说着,便是不再理会对方。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曹子建则是看向王楚,问道。 “曹老板,是这样,刚刚我无意间听到了你跟张公子的对话,说您要找一间商铺。”王楚答道:“这不赶巧了吗?”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老板要出售商铺,就在这南京路上,要求跟你说得也挺符合。” “不仅如此,那出售商铺的老板跟张公子等会要去看画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所以,我想着,曹老板有空的话,可以顺道一起。” “看看商铺情况的同时,顺便跟那老板聊聊价钱。” “还有这么巧的事?”曹子建讶然。 “我也没想到。”王楚赔笑道。 “行。”曹子建点头,将目光看向张好好,道:“好好,那你先吃点东西,吃完咱们一起过去一趟。” “我刚吃过早点,不饿。”张好好摆了摆手:“现在咱们就可以动身。” 见曹子建等人马上要走了,金不焕赶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边吃,还一边朝着曹子建说道:“曹老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吃完了。” “金不焕,你就别跟着了。”王楚开口道。 “想支开我,跟我老板独处?门都没有。”金不焕连道。 “你想多了。”王楚摇头:“怎么说,你也干过掮客的活,应该知道,这上门跟雇主谈买卖,两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咱们五个人一起过去,老板还以为我们去干架呢,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曹子建一听觉得有道理,这就朝着金不焕和姜祥云开口道:“那你俩在这等我们回来吧。” 见曹子建发话,金不焕自然不敢说什么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随着离开茶楼,张好好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开口道。 “子建兄,我车子停那边。” “好好,这是准备在淞沪长期发展了?怎么连车都购买了?”曹子建疑惑道。 “这是我父亲的朋友为了我出行方便特地借给我的。”张好好解释道。 果然,有人脉到哪都方便。 张好好开车,王楚指路,朝着雇主家而去。 车上,王楚将雇主的情况跟曹子建和张好好介绍了一遍。 雇主名叫查理哈登,是大不列颠人。 光绪二十年就来到淞沪淘金了。 对方还有一个哥哥,是淞沪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 所谓工部局,即市政委员会。 是清末列强在华国设置于租界的行政管理机构。 仿照清政府六部中的工部名称而取名“工部局”。 初期本是办理工程建筑的机构,之后随着职权的不断扩大,演变为全面管理租界行政事务的机构。 工部局由董事会全权领导。 一共有九名董事。 其中,大多数席位被大不列颠人占据,漂亮国也占据一到两个。 原本德意志有一个的,在15年的时候,将这席位转让给了脚盆国。 至于华国董事,一个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 王楚指着远处的一个路灯,开口道:“张公子,那路灯边上停一下。” 曹子建闻言,举目望去。 那是一栋三层小别墅。 南立面为红棕色的透水砖,红瓦的屋面,双层的斜顶。 可以看到,门口的两道铁门这会是敞开的。 随着张好好将车停好后,曹子建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在庭院遮阳伞下坐着的一个老外。 该老外头戴高礼帽,蓄着两撇大胡子,身上则是一袭晨礼服。 此刻,正在喝不知道是茶还是咖啡,总之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十分之优雅。 “哈登先生。”王楚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着对方打起了招呼。 查理哈登看了一眼王楚,微微点头道:“米斯特王,进来坐吧。” 得到对方的允许后,王楚这才领着曹子建和张好好来到了庭院。 “这两位是?”查理哈登问道。 “哈登先生,这位是张好好,张公子,对您手头要出手的那幅画有着浓厚的兴趣。”王楚介绍道:“这位则是曹子建曹公子,对您南京路的那间商铺有兴趣。” “哦,你们华国人办事果然有有效率,昨天吩咐你的事,今儿就给我找了两买主,不错,不错。”查理哈登赞许道。 “哈登先生,这不是您的东西需求量高嘛。”王楚赔笑道。 不得不说,马屁这玩意,对于任何人种都适用。 听着王楚的话,查理哈登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来吧,随我进屋。”查理哈登这就在前面带路。 一进入室内。 木制浮雕,彩绘玻璃,珐琅瓷砖,无一不透露着豪华。 “那幅画就在那茶几上,你自己看吧。”查理哈登指了指沙发边上的茶几开口道。 张好好点头,看着茶几上没有水渍和杂物后,这就将画卷给小心翼翼的打开,平铺在了茶几上。 这幅画长一米二,宽五十公分,是幅设色绢本立轴画。 画的是平坡清泉,板桥孤村,丹枫似火而青山如碧。 山间白云涌动,落霞满天,远峰若染。 钤印:刘度之印、叔宪。 题识:张僧繇画法,刘度。 经过一番端详,曹子建发现,虽然说是张僧繇没骨画,但细看之下,还是带着蓝瑛一派的绘画风格。 虽清丽细缜但气象雄伟。 画作没问题,那自然就是谈价格了。 曹子建在一旁听了一阵后,发现这查理哈登的报价是五千大洋。 说实话,这价格对于刘度的画作来说,偏高了一些。 张好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会正在跟对方讨价还价呢。 这就使得曹子建有空打量起屋内大厅的布局和摆设。 这一看,让曹子建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只见在角落贴着墙壁的一个柜子上,摆放着一个灯座。 这灯座的灯罩都没了,就剩下一灯座和灯座上孤零零的一盏白炽灯。 说是灯座,其实就一花瓶。 高有40公分,瓶子的底径12公分。 该花瓶,撇口,长颈,溜肩,鼓腹,圈足,形似橄揽。 外国人比华国人更喜欢台灯。 尤其是华国陶瓷的各个品种到国外,经常会变成台灯座。 一般需要把瓷瓶或者瓷罐底部打个眼,方便电线的穿过。 但是给瓷器打眼是个技术活。 不会钻很容易将瓷器给钻碎了。 俗话不是说嘛,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而曹子建面前这个‘灯座’的电线不是从瓶底穿过去的,而是在外头耷拉着,显然,并没有被人打过眼。 这也就确保了这件瓷瓶的完整性。 整个瓶身白洁的外壁以粉彩绘饰果实累累的桃树和嬉戏穿梭的蝙蝠。 “粉彩蝠桃纹。”曹子建认出了这是华国充满吉祥寓意的纹饰。 “一个桃子,两个桃子...” 像这种纹饰,一直有着‘雍八乾九’的说法。 即雍正时期一般是画八个桃子,乾隆时期则是九个。 所以,这会的曹子建正在数瓶子上桃子的数量。 最后,曹子建得到的结果是八个。 “清雍正粉彩蝠桃福寿纹橄榄瓶?”由于只是远远的观望,没有上手,曹子建也不敢妄下结论。 但如果真是雍正粉彩橄榄瓶的话,那这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因为在经历了清王朝覆灭、外敌入侵等风雨飘零的岁月后。 华国的珍宝瓷器有的葬身战火,有的则散落民间或流落海外。 这其中,雍正官窑粉彩瓷器传世极少。 瓶类的作品更是极为罕见。 众所周知,同类型的瓷器,在价值上的排序一直是一瓶二罐三盆四碗。 瓶子一直是瓷器中价值最高的存在。 究其原因,除了难烧制以外,同样的花纹画在盘子上和瓶子上是不一样的。 同书画绘画不同,瓷器绘画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画在平面上,如瓷板画。 但瓷器大部分是实用类的器皿。 最接近瓷板的就是盘子了。 所以瓷器中,中大号一点的盘子也叫赏盘,就让你看的。 另一种就是画在曲面上,比如碗。 你在碗里画画,这碗不是个平面,把纹饰画在碗里是很满的。 所以就出现了一种过枝的画法。 它所绘的花卉由碗里的里部越过器口画到外沿上。 在瓷瓶上画画更复杂,还涉及到如何构图。 像橄榄瓶这种,中间大两头细的曲面上。 原封不动的照搬平面上的画是行不通的。 还得根据器型的变化来改变瓶上的纹样,让视觉感到舒服。 据史书记载,景德镇曾经生产过“粉彩橄榄瓶”,可是人们都没亲眼见过。 即便是现实世界,关于雍正粉彩橄榄瓶,目前发现的总共也就一件而已。 所以就显得弥足珍贵。 第468章 现代台灯换得雍正粉彩橄榄瓶 其实,这雍正粉彩橄榄瓶,对于曹子建来说是有一眼的。 奈何,如此一件稀世珍宝却被当成一个台灯座在使用,不免让曹子建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并不是雍正粉彩橄榄瓶? 有这种怀疑也很正常。 就好比,你去到一个人家里,发现用来装垃圾的袋子是爱马仕包。 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包假的。 谁家有钱到这么豪的地步? 存疑归存疑,曹子建还是决定近距离甚至上手去看清楚。 当即,曹子建将目光从那橄榄瓶上暂时收回,落到了查理哈登身上。 此刻,这个老外还在跟张好好在交涉那幅刘度画作的价格。 “哈登先生,价格上不能再让点步吗?”张好好开口道。 “米斯特张,我已经从五千大洋给你降到三千五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查理哈登摇头道。 “哈登先生,这样,三千大洋我要了。”张好好开口道。 “米斯特张,你确定是诚心要吗?”查理哈登一脸认真的问了一句。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在这跟您交涉价格了。”张好好点头。 “好,既然你诚心要,那咱们各退一步,您也别三千大洋了,我也不三千五百大洋,一口价,三千三百大洋。”查理哈登开口道:“这价格,你能接受,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果不能接受,那我只能另寻买家了。” 听着查理哈登近乎最后通牒的话,张好好陷入了沉默。 虽然说三千大洋和三千三百大洋只差了三百。 但三百也是钱。 能少花钱的事,谁愿意多花呢? 更何况,刘度这人的名气,跟其他古人相比,在知名度上确实要略逊一筹。 就在张好好纠结要不要花这个价格入手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好,来,我跟你说几句。” 张好好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他知道这会曹子建开口,肯定是要给自己提点意见什么的,这就将身子凑了过去。 曹子建附耳低语道:“好好,三千三就三千三吧,这幅画我刚才看过,从上面的题签可以知道是刘度作于甲申八月。” “根据刘度的出生年月,不难推算,这甲申八月正是崇祯十七年八月。” “这一年,刚好是闯王李自成攻入京城,崇祯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明朝覆亡的一年。” “虽然这一年风雨飘摇,国家危亡,但刘度笔下的灿丽山河却依旧完好无损的保存至今,读之令人心驰神往,感叹嘘吁!” “所以,这幅画的创作年月也为该画作增添了不少的价值。” 这一点,张好好还真没注意到,此刻听曹子建这么一说,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了。 不过曹子建话还没说完,继续道:“倘若你以后觉得不值这个价,想要出手这幅画的时候,可以找我,四千大洋我收。” 之所以曹子建敢承诺,是因为他知道,像刘度这样的画作,在现实世界,一两百万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好好笑了笑,这就朝着查理哈登开口道:“哈登先生,我同意你说的价格。” 查理哈登闻言,打量起了曹子建。 虽然刚刚两人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米斯特张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 对于促成自己交易的曹子建,查理哈登一下子对他就有了些许好感。 谈妥价格,那接下来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手续。 曹子建知道,现在就是自己要上场的时候了。 趁着查理哈登清点钱的功夫,曹子建伸手,指了指那橄榄瓶灯座,开口道:“哈登先生,你那台灯座看着挺别致呀。” 整个大厅里也就一座台灯,查理哈登自然知道曹子建指的是哪个,目光并没有用银票上移开,答道:“是呀,我在华国这么多年,发现这种橄榄型的瓶子跟市场上其他华国瓷瓶都不一样。” “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感觉特别新颖和漂亮,加上做台灯大小也合适,就挑了它来做灯座了。” “毕竟台灯座,一定要稳,不稳的话,一碰撞就特别容易倒。” “哈登先生,按你这么说的话,坛子和罐子不是更稳些吗?”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那橄榄瓶走去。 “那可不一样。”查理哈登摇头:“坛子和罐子稳是稳,可是太过臃肿,不够美观。” “就好比你们华国的女性,不是都追求苗条美吗?” “这瓶子就是如此,廋归廋,但两头细,中间大,它的口又是往外撇的,底部也是,那它就相对稳定。” “哈登先生,听得出来,您对这灯座十分喜欢。”曹子建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给它配个美丽的灯罩呢?这样灯泡裸露在外面,不雅观不说,可能还会有触电的危险。” “本来是有灯罩。”确定银票没问题的查理哈登抬眸,朝着曹子建所在方向看去:“只是这台灯在这有些日子了,原本我从自己国家订做回来的灯罩都已经坏了。” “原本想着在你们华国当地找人订做一个新的给它安上,奈何,你们华国人对于台灯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灯罩了。” “我就想着,大厅里已经有吊灯了,这台灯就当摆设先放着,所以给它找灯罩这事被我暂时给耽置了。” “等什么时候我回大不列颠的时候,再找人订做一个吧。” 查理哈登说这话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在盯着那橄榄瓶在仔细端详了。 通过近距离的察看,曹子建发现,该粉彩橄榄瓶表面看起来呈现一种哑光的感觉,图案十分立体。 以粉彩绘一株桃树,枝上雅绘盛开桃花,缤纷花蕾。 八颗嫣红桃实,布满瓶身,浑然一体。 桃枝盈间,以矾红绘就五只蝙蝠飞舞于瓶上。 精湛的笔法写出一棵桃树,其枝干虬错矫健,蜿蜒而生,时而乍然转折,却总与碗形相得益彰。 花蕊及花苞以细笔淡墨勾勒,突显其高洁清雅,密而不乱,充分表现画家功力。 瓶身长短适度,口、颈及腹部的比例十分匀称。 即便不上手摸,单单通过肉眼,曹子建也能看出纹饰上有明显的凸起感。 是一件无论从造型、色彩、线条等制作都非常讲究的一件器物。 如此制作水准,已经让曹子建完全肯定,非雍正官窑莫属。 曹子建心头虽然激动,但脸上却是十分平静。 此刻,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想着用什么办法,让查理哈登将这件雍正粉彩橄榄瓶匀给自己。 首先,从查理哈登将其当做台灯座可以看出,对方对于这件橄榄瓶的来历和价值是完全不清楚的。 不然也不会如此冷落这件稀世珍宝。 很快,一个主意在曹子建脑海中出现。 这就顺着查理哈登的话说道。 “哈登先生,一个台灯灯罩而已,哪用得着回国订做,我就可以给你重新设计一个台灯。” “米斯特曹,你对于灯具也有研究?”查理哈登问道。 “实不相瞒,祖上三代,都是在清宫内务府造办处下设灯库入职,干的是给皇帝制造和修理宫灯,花灯的活。” “小小台灯而已,对我来说小kiss。” 此话一出,对于曹子建不了解的查理哈登双眸一亮。 清宫造办处的名气,即便他这个老外也是有所耳闻。 其内出品的物件,工艺水准之高,堪称华国之最。 但张好好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他了解曹子建,跟清宫造办处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么跟查理哈登说,肯定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张好好也已经猜到了,应该就是那橄榄瓶灯座。 只是,张好好对于瓷器没什么研究,完全不知道这橄榄瓶的年份和价值。 “等回头再找子建兄询问一下。”张好好暗道。 正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真把式。 为了让查理哈登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曹子建主动开口道:“哈登先生,你去帮我拿张纸跟笔,我现在就给你把台灯的样式画个草图出来,让你参考参考。” 查理哈登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后,便是去拿纸跟笔去了。 曹子建也没闲着,将连接在灯泡上的插头一拔,就准备将橄榄瓶灯座给抱到茶几上。 只是这一拿,让曹子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重量不对。 这橄榄瓶太过沉重了。 “什么情况?”不明所以的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曹子建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橄榄瓶没问题,就是查理哈登为了其稳定性,特地在瓶内装了大量的泥沙。 如此不爱惜,更让曹子建确定,在查理哈登眼中,这橄榄瓶就是个外观好看一点的瓷瓶而已。 并没有将他视作宝贝来看待。 不多时,查理哈登拿着纸跟笔回来了。 看着曹子建将那橄榄瓶灯座给搬到茶几上,他也没说什么。 曹子建接过纸跟笔,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现实世界的台灯,在结合面前橄榄瓶的器型,开始绘制起了台灯的草图。 不多时,一张充满了古典韵味,又兼具现代设计感的台灯图稿被曹子建画了出来。 没等曹子建将手上的图稿递给查理哈登呢,对方就连声夸赞道:“好,好,好,这样式的台灯完全符合我心里的预期,实在是太漂亮了。” 张好好此刻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真会。 “既然哈登先生满意,那我这边就开始着手制作,大概十个工作日内就能将全新的台灯送到你这。”曹子建开口道:“至于这个灯座,我要带回去做个草稿,不知道可否?” “米斯特曹,这灯座你拿去便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查理哈登开口道:“反而我开始期待你设计的台灯了。” 曹子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就这么的,曹子建用一个现实世界的普通台灯换到了雍正粉彩蝠桃纹橄榄瓶。 这结果,是曹子建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曹子建抱着那橄榄瓶,招呼了查理哈登一句:“哈登先生,那现在咱们去看看那商铺吧。” 随即,一行四人乘坐张好好的车去到了那间商铺。 下车的时候,曹子建刻意没有将那橄榄瓶给带上。 查理哈登要出售的店面,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 从一楼的摆设布局和陈列柜不难看出,该店铺之前应该是做中药生意的。 因为店内有一个中药铺才有的拦柜。 这拦柜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防人多出错,让店内伙计远离嘈杂,能平心静气地抓药。 至于二楼,全被搬空了,什么都没有。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对这店铺的面积,整体布局以及所处的位置都还算满意。 这就开始询问起了价格。 “哈登先生,这商铺你准备什么价钱出手?” “米斯特曹,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当初我盘下这商铺的时候,就已经花了三千大洋,算上后期各种装修,杂七杂八的费用,总投入也超四千大洋了。” “要不是家里兄长要用钱,这店铺我真不想转让。” “你一个老外,在淞沪做中药生意?谁信呀。”曹子建心里门清,不过也没有戳破。 他知道,对方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这店铺能卖出一个高价。 “这样,三千八百大洋。”查理哈登终于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哈登先生,我诚心要,三千大洋,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办手续。”曹子建开口道。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曹子建以三千五百大洋盘下了这间在南京路上的二层商铺。 对于这价格,曹子建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报纸上那些商铺的价格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同张好好卖刘度的画作不同,这买商铺是需要办各种手续的。 好在查理哈登在工部局有人认识,所以这手续都是一路绿灯。 原本,普通人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办完的手续,最后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全部的交接事宜。 给王楚付完佣金之后,对方也是告辞离开了。 张好好看着车内只有自己和曹子建二人了,这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子建兄,这橄榄瓶?” “大宝贝。”曹子建将橄榄瓶抱在怀里,爱不释手道。 第469章 围满人的春风得意楼 “我知道这是个宝贝。”张好好开口道:“不然子建兄也不会又是画台灯的草图,又是答应那洋人帮其制作台灯了。”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值得子建兄如此煞费苦心?” 听到张好好这话,曹子建一愣。 查理哈登不认识也就罢了,怎么连张好好也不认识? 要知道,现实世界的张好好的收藏,不仅仅只局限于书画作品,还涵盖了瓷器、玉器等多个领域。 不应该连这么有名气的雍正粉彩瓷也不认识呀。 想到这,曹子建开口确认道:“好好,你不认识这瓷瓶?” “子建兄,我对瓷器的研究还没那么深入。”张好好点头:“如果你说青花瓷,我还能认得一些,但像你手里这种带彩绘的,我就断不出是哪朝哪代的了。” 一句话,让曹子建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思维惯性,曹子建一直将这会的张好好当做现实世界已经在收藏圈名声大噪的存在。 然而,根据时间换算,这个年纪的张好好,其实还不算真正步入收藏圈。 不了解瓷器,太正常了。 这就耐心解释道:“好好,这是雍正粉彩官窑橄榄瓶。” “粉彩...”张好好自语了一句。 “对。”曹子建点头:“粉彩和青花,一直是清代瓷器最广泛的品种。” “青花自元代面世以后,一支独大七百年。” “没有任何瓷器的品种能跟它抗衡。” “直到清朝的粉彩出现。” “粉彩,强调了一个粉字。” “华国的彩瓷在明代以前,主要就是以红绿两色来表现的。” “都是平涂,所以称之为五彩。” “到了康熙时期,引入珐琅彩之后,色泽开始变得非常丰富。” “华国工匠们一下子茅塞顿开,开始将珐琅彩给国产化。” “期间,有叫五彩,有叫斗彩,也有叫洋彩的。” “直到晚清,将其归为了粉彩。”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在颜料中加了玻璃白。” “使得颜色有了浓淡,有了过度,看起来更加立体。” “比如红色,加了玻璃白后,就不是单纯的红色了,成为有过度的粉红色,特别适合瓜果纹样的表达。” “于是乎,像我手上橄榄瓶上八桃的纹饰开始应运而生。”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张好好一拍自己的大腿,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啥?”曹子建不解道。 “我早年前看过一本书籍,叫《陶雅》来着,?其中就有对粉彩的评价,非常高。”张好好开口道。 “说乾隆时期的粉彩艺术达到了极高的艺术水平,其工艺之精湛、装饰之繁复,几乎达到了巧夺天工的地步。” “特别是“百花不落地”这一装饰纹样,寓意“百花献瑞”,象征着清代工艺的繁荣?。” “书上没赞誉雍正时期的粉彩吗?”曹子建笑问道。 “也有,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鲜艳夺目。’”张好好答道。 “这评价很中肯。”曹子建点头:“虽然说,粉彩在康熙时期就创烧了,但是到了雍正中期以后,才是它真正的巅峰。” “这一粉嫩的感觉在这一朝体现的最为成分。” “到了乾隆时期,无论怎么画,都达不到雍正时期粉嫩细腻的感觉了。” “子建兄,那到底是乾隆时期的粉彩价值高还是雍正时期的粉彩价值高?”张好好问道。 “那肯定是雍正时期的粉彩更贵。”曹子建答道:“倒不是因为它出现的时间比乾隆要早,而是雍正粉彩,因为雍正帝对艺术品的严格要求,使得雍正粉彩瓷在工艺和艺术上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而乾隆粉彩瓷,烧造的数量不仅多上许多,在质量和档次上也是良莠不齐。” “精品也是能跟雍正粉彩扳一扳手腕的存在,但大多都是比不了。” “基本上,你在市场上遇到一百件乾隆粉彩,其中仅仅只有一件能跟雍正粉彩比肩。” 这话,让张好好对于曹子建手中这件橄榄瓶的价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道:“子建兄,你手里这件橄榄瓶的价值大概多少?” “这...”这问题,把曹子建给难住了。 张好好见状,忙道:“子建兄,不方便回答咱就不回答了,我就随口一问。” “好好,不是我不想回答。”曹子建摇头道:“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这件雍正粉彩橄榄瓶在当下的具体价值。” “因为市面上几乎没看见过雍正粉彩瓶子出售过。” “子建兄,这市面上都不常见的雍正粉彩瓶,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洋人家里?还被他如此不重视?”张好好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曹子建再次摇头:“不过根据我的猜测,像这种的雍正粉彩瓶,大概率是圆明园里的摆件。” “不管是当年的英法联军入侵华国,还是之后的八国联军,大量的华国文物落到大不列颠人手里是最多的。” “可能对方从自己同乡手里购得的吧?也有可能家里祖上就是参与抢夺圆明园中的一份子。” “至于这瓷片为什么没有得到查理哈登的重视,兴许跟瓷瓶上画了蝙蝠有关。” “华国的先辈们对于蝙蝠,是当成吉祥物来看待的。” “这我知道。”张好好抢答道:“因为‘蝠’通‘福’。” “当一件器物上出现一只蝙蝠?,寓意“福在眼前”。” “两只,则代表“双福捧寿”” “三只,寓意“三代鸿福”。” “四只,被称为“天官赐福”” “五只,则代表“五福临门”,就比如子建兄手里的这支橄榄瓶,就绘了五只蝙蝠。” 曹子建闻言,笑道:“不错,不管几只,咱老祖宗都能给其定个说法。” “但外国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对于蝙蝠是没有感情的,甚至还将它视作厄运,魔鬼来看待。” “在国外,蝙蝠出场,就预示着坏事要发生。” “即便咱们将蝙蝠从黑色变成红色,外国人也不会买账。” “可能这就是查理哈登不够重视这橄榄瓶的原因吧。” 张好好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跟曹子建聊着。 不多时,车子便是驶回到了‘春风得意楼’附近。 就在张好好将车停靠到路边的时候,曹子建透过车窗玻璃看到。 同离开时不同,这会的春风得意楼店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围满了人。 这一幕,也被张好好给看到了。 “茶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张好好一脸疑惑道。 “不清楚。”曹子建摇头,招呼了一声:“下去看看吧。” “嗯。”张好好应了一声,将车停好后,率先下车。 这么多人,曹子建可不敢将那橄榄瓶给留在车里。 这就趁着张好好下车的功夫,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雍正粉彩蝠桃福寿纹橄榄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三十立方米。】 对于这扩充空间,曹子建一点都没感到惊讶。 因为在现实世界,有过一件跟这差不多的橄榄瓶上拍过的记录。 那是在02年。 当时这件雍正粉彩蝠桃福寿纹橄榄瓶首次亮相,便成了那场拍卖会的焦点。 大家都知道,这橄榄瓶应该会很贵很贵。 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贵。 当年,起拍价就被定到了九百万港币。 最后,经过多轮竞价,被国内一位女中豪杰以4150万港币拍得,创造了当时清代瓷器的世界纪录。 要知道,那可是02年。 整个华国拥有亿万资产的不过寥寥数百人而已。 在被拍下的一年后,这位女中豪杰将其无偿捐献给了魔都博物馆。 如今,那件雍正粉彩蝠桃纹橄榄瓶成为了魔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曹子建不清楚,魔都那件跟自己手里这件到底是不是同一件。 但无关紧要。 因为瓷器,是没有‘孤品’这一说法的。 不管任何瓷器,要烧的话最少也会烧一对。 因为在华国传统文化中,“双”具有完满、和谐的寓意,象征着好事成双和双喜临门?。 这种观念源于古代思想家对天地、阴阳的解读。 认为“二”代表生命的本质是升华和提升,从而形成了汉民族独特的审美观和对“对称”的偏爱?。 至于专家口中常把某件瓷器定为‘孤品’的说法,其实是不切实际的。 他们说的孤品,只是在已知中的孤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古玩认识的加深,对博物馆藏品的整理,逐渐会推翻一些‘孤品’的认定。 就拿被摆在故宫武英殿的‘瓷母’来说,公认最难烧制的瓷器。 当初也说是孤品。 可结果呢。 前些年的时候,漂亮国那边的一场拍卖会上就出现了另外一件。 除了品相上跟故宫那件差了一大截外,其他并无二致。 在比如成化的器物,本来数量十分稀少。 可是,随着景德镇那边的一次考古发掘,一下子就发现了成百上千件。 只是其中不少事残破品。 所以,书画,玉器类是有孤品一说的,但瓷器就不见得了。 这会,曹子建也已经下车。 “人太多了,完全看不到茶楼内发生了什么。”张好好看着面前一大帮人,开口道。 “心如明镜,发动。”曹子建闻言,心念一动。 这让他看到,在春风得意楼的一楼,好似被清场了一般。 原本座无虚席的茶桌,这会都已经空出来了。 不过一楼大堂却是站了百来号人。 这百来号人被分成两队人马,一左一右,刚好形成了一个对立面。 其中,只有两人是坐着的。 这一幕,给曹子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帮派在进行一场隆重的谈判。 第470章 青帮的死对头 曹子建可以肯定的是,这场所谓的谈判,并不是友好性质的,而是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因为在心如明镜之下,这些人身上携带的武器被曹子建一览无余。 试问,谁家友好谈判人手一把武器的? 当然,并不是热武器,而是以冷兵器为主。 右方这伙七十来号人的腰间,都配备了或刀,或棍等。 左边这伙人在人数上少了一些,只有三十来号,不过他们的武器却比较统一。 清一色的全都是木质手柄的斧头。 至于热武器嘛。 也有,不过只有一把,为手枪。 持有者正是右边这方足有七十多号人阵营为首的那位。 该为首的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着一件黑色大襟衫,束腰带,虽然长得是圆头大耳,但眼中凶光毕露,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那种。 从对方脸上的阴霾可以看出,这会的心情不是很好。 至于左边这方阵营。 为首者也是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男子。 该男子身材瘦小,带着一副黑框的水晶眼镜,此刻,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桌上的茶水。 仿佛对方七十多号人在他面前,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一般。 此人整体给曹子建的感觉,并不像老大,更像是晚清那会的青衣秀才。 忽然。 ‘砰’的一声响起。 并不是有人开枪了,而是那圆头大耳男猛拍了一下茶桌,面色阴沉的盯着那青衣秀才,喝道:“老九...” 青衣秀才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自顾自的用嘴吹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沫。 “昨晚那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圆头大耳男继续道。 “交代?”青衣秀才微微摇头,不急不缓的将拿到嘴边的茶水给一饮而尽后,才开口道:“宋明,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 “那李瑞丰仗着背后有巡捕房和你们的撑腰,居然肆意克扣,拖延工人的工钱。” “我一同乡被逼无奈,才找我帮忙的。” “所以,你要我给个交代的话,最好是先把那李瑞丰喊过来给我同乡一个交代先。” “讨薪而已,你也犯不着集结五十来号人去李老板的工厂进行打砸吧?”宋明沉声道: “而已?”听到这话的青衣秀才被气笑了:“宋明,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没感觉是吧?” “你知道不知道?我那同乡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那笔工钱过活。” “那李瑞丰不发工钱,我同乡吃不饱穿不暖,怎么?上你家吃去?” 一句话,怼的宋明哑口无言。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青衣秀才继续道。 “好,就算李老板有错在先。”宋明开口道:“可你也不用把李老板工厂里的设备全给砸了吧?” “现在好了,工厂无法正常运作,这笔损失,你怎么承担?” “我没一把火将那工厂给烧掉,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想让我承担?”青衣秀才轻哼道。 “你...”宋明怒视着青衣秀才,一字一顿道:“老九,你这是完全没把我青帮放在眼里。” “试问整个淞沪谁敢不给你们青帮面子?你青帮要保的人...”青衣秀才说着,话锋突然一转:“难道我就不敢动吗?” “今儿我就跟你明说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要真是把我给惹急了,别说那李瑞丰,即便是你们青帮。” “我也敢跟你们玩命。” “哈哈哈哈...”这话落到宋明耳中,仿佛天大的笑话一般:“老九,你真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玩意了?” “跟我们青帮玩命?知不知道我们青帮帮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了。” “那咱们可以试试看。”青衣秀才虽然这话是笑着说的,但言语中的挑衅味十足。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茶楼外围观的曹子建听到了耳中。 对于青帮,他不陌生。 要知道,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三大亨,杜月生,张小林,黄金容,就是青帮的大佬。 只是这会,杜月生还是青帮里的杂鱼。 青帮,晚清民间的三大帮会组织之一。 剩下两个分别是洪门和哥老会。 其中,洪门主要是搞反清复明的,立场坚定,纲领明确,愿景清晰。 而哥老会,盘踞巴蜀,深耕细分市场,让川渝地区70%男性都加入,做到了区域一霸。 至于青帮做什么的呢? 捞钱,捞钱,还是特么的捞钱。 可以说,青帮有着当下所有帮派都无法企及的捞金模式。 众所周知,青帮的前身是漕帮。 帮会创立的初心只是为了给漕运水手找个住的地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初心开始发生了变化。 在这会,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洪门显于外,青帮隐于内。 洪门闹得响,青帮赚的欢。 任何帮会,想要扩张和发展,都要实现经济上的扩张。 而青帮的前身,漕帮,就属于闷声发大财的典型。 漕运,主要就是运送粮食。 南粮北调,即从粮食产区往北方运。 这就导致回程有货的情况很少。 回程是空船,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水手了,所以很多人会被就地遣散。 漕帮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回程的时候想着往空船里面放其他的民间货物。 可以赚运费不说,手下的漕运水手也能跟着带回来。 只是漕帮不满足于现状,毕竟运费能赚几个钱? 于是,漕帮开始倒腾起了走私的活。 只是,古代可没有手机,包包,汽车这些。 最高价值的货物,就是食盐。 漕船属于官船,沿途过关卡是可以拒绝检查的。 于是乎,漕帮开始把食盐从盐税低的地方往盐税高的地方运。 对于走私私盐这事,清政府其实有所察觉。 奈何,清朝时期,运河上的漕船上万,想要查走私。 无非两个办法。 要么通过关卡进行,要么自己开船进行。 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要在水面上进行。 可那会,水面上已经被漕帮控制了,遍布眼线。 这就导致,清政府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走漏风声了。 到了后期,漕帮的骚操作开始变多。 比如用官家的船去碰瓷运河上其他货船,从而要求赔偿。 在比如利用码头工人干活的时候,将官粮给偷偷放到别的商船上,并威胁对方要么掏钱,要么坐牢,以此来栽赃陷害。 骚操作多归队,但漕帮在‘大是大非’面前拿捏的非常清楚。 在运输粮食的时候,在漕规之上,还用军法管理。 这就给漕帮留下了两副面孔。 在官方来看,漕帮是个很得力的助手。 而在民间看来,它们就是偷盗米食,夹带私货,藐视法纪的群体。 属于是对上是乖宝宝,对下是大灰狼。 这也是能长远发展帮派的基本面貌。 而且同洪门不同,青帮的组织架构十分严密。 在洪门,相互之间是称兄道弟的,而在漕帮里面,讲究辈分。 所以后世才会有青帮一条线,洪门一大片的说法。 其实,漕帮作为帮会性质的帮派,并没有太大的帮会愿景。 和朝廷合作,那更是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反清复明。 所以洪门把青帮当成是小叛徒。 对于洪门子弟投奔青帮,那都是要严惩的。 明确的给出了,由青转洪,披红挂彩,由洪转青,剥皮抽筋的管理规则。 但是漕帮觉得无所谓,能捞钱就行。 从这个角度来看,漕帮更有现代帮会的理念。 可惜,在朝廷面前再乖,也挡不住历史发展的规律。 随着黄河的不断调皮,运河水系被不断的破坏,运河漕运开始一步一步的被海运所取代。 走运河看重的是劳动力,拉纤划船都需要人。 而走海运是重资产项目,海船的载重更大,而且主要是靠风帆驱动,这就不需要那么多水手了。 这时,漕帮开始‘上岸’了。 当时华国的局势是,太平天国和清军在苏北两淮折腾,漕帮借助战乱产生的权利真空,聚集到了两淮盐场。 用自己溢出的人力和地方私盐组织进行融合。 取名安清道友,即青帮名字的由来。 没了行业协会的业务束缚,没有了朝廷的压力,青帮开始彻底放飞自我。 完成了彻底的黑帮化转型。 以前漕帮是做私盐走私最多就是赚个差价,现在打通了全产业链。 从食盐生产到运输再到销售的全流程。 接着就是多元化,青帮的业务开始从水上讨生活转变成了从事赌博,绑架,抢劫等等陆地暴力活动。 而且青帮的影响力开始逐渐加大。 光绪二年《申报》就记载,以前各地的帮会就是些无业游民和刑仿匪类的加入,但是现在,有武举人,仕途子弟,衙署差役选择加入了。 充分说明了青帮已经从走投无路的被动选择,变成了主动加入的职场之路。 而青帮之所以聚集在淞沪一带,是因为青帮抛弃了农业国以粮食为主的运营模式,开始拥抱工业化。 鸦片战争后,淞沪成了通商口岸,再加上当时漕粮走海运。 淞沪是转运点以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开埠以后的淞沪,租界割据,社会控制乏力,地下经济泛滥。 这会,淞沪几大工厂里面,工头和监工都是青帮的人。 而工厂里面的工人也都被吸纳进青帮。 如果不加入帮会就没有办法工作。 本质上,这跟不加入漕帮就很难在运河上讨生活一样。 皮是新的,但骨子里依然是旧的那一套。 百乐门的霓虹灯和南京路的繁华之下,做生意依然是青帮唯一关心的问题。 只是从曾经的依附清政府变成了依附租界各国,从曾经的走私食盐变成了走私鸦片。 那个只是想给漕运水手找个地方住的初心,再也走不回来了。 此刻,曹子建有些好奇,这个青衣秀才,看似斯文,实则痞气霸道,到底是何许人也? 居然敢跟在淞沪盘踞了一百多年的青帮公然叫板。 曹子建绞尽脑汁的开始回忆了起来。 可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这会的淞沪,并没有一个叫老九的大佬。 “难道这老九属于是流星?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人物?”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茶楼内。 此刻,宋明正直勾勾的盯着青衣秀才,下着最后的通牒。 “老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将李老板的损失给赔了,否则...” “否则怎样?”青衣秀才平淡的反问道。 “否则,今日你必死。”宋明眼中杀机毫不隐藏。 只是,这杀机落到青衣秀才眼中,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 非但没有半点退却,还直接迎上了宋明的目光,道:“我王亚桥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后,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可如果我不想死,谁也没办法,即便是你带来的这七十多号人人也不例外。” 对方这话,让宋明毫无感觉,不过却是让在茶楼外的曹子建心头一震。 “王亚桥?这青衣秀才是王亚桥?” 只是还没容曹子建细想,茶楼里已经爆发了一场战斗。 只听得一道暴喝声响起。 “你小子,真特么狂得没边了,今儿就让我来让你知道知道,青帮,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体型健硕的大汉从七十多号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刚出来的他,便是一个飞踢朝青衣秀才脸上招呼了过去。 这一脚来势凶猛。 青衣秀才没有选择硬接,而是一个后仰。 以身体超强的柔韧性避过这一脚,同时五指成拳,朝着对方裆部砸去。 那人完全没想到青衣秀才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反击。 要知道人在后仰成弓的状态下别说是出手了,保持身体平衡都很难。 不过,那大汉可能是不想成为太监的缘故。 自知躲不开这一拳的他,赶忙将双手护在了裆部位置。 啪。 一声脆响。 虽然这一拳没有实打实的打在他的裆部。 但那股隔山打牛的劲还是让大汉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整个人噔噔噔的朝后退出了数十步,一脸痛苦的表情。 “九哥,九哥,九哥...” 而就在这时,以青衣秀才为首的那三十来号人仿佛打了胜仗一般,开始自发的喊了起来。 第471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些喊声对于青衣秀才这边是振奋人心的,然而,对于宋明这边却是奇耻大辱。 本来,健硕汉子就有点突然出手的意味。 可结果呢? 非但没有讨得半点好处,还差点断了传递香火的能力。 这让宋明内心十分恼火,冷冷的扫了一眼正捂着自己裆部,表情痛苦的大汉,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老大,刚才是我大意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大汉强忍着难受的感觉,开口道。 只是还没得到宋明的允许呢,急于找回场子的大汉已经咬牙朝着青衣秀才再次扑了上去。 就在两人距离两米的时候,大汉双膝微微一弯,而后整个人高高跃起,朝着青衣秀才的小腹踹去。 只是在他动身的时候,青衣秀才的手已经搭在了腰后。 所以在对方起跳的同时,一把完全开刃,寒光凛凛的斧头出现在了青衣秀才的手中。 “草。”见到这一幕的大汉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对方作为老大,居然如此不讲武德,率先亮出了武器。 不仅亮出来了,这会对方已经抡起斧头,朝着自己劈来。 那架势,就是奔着将自己的腿给一分为二去的。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自己后半生恐怕是彻底废了。 可人在半空,想要躲避,他又完全做不到。 这会的大汉,除了在心里问候青衣秀才全家意外,还给自己默哀了起来。 认为自己没事当什么出头鸟。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斧头距离他大腿只有五十公分的时候,青衣秀才面色一凝,不但停下了挥劈的动作,就连身子也是一闪,朝着边上避去。 其实,并不是青衣秀才大发善心,而是宋明这边又有人出手了。 只见在青衣秀才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小刀正钉在地上。 如果青衣秀才刚才执意要完成劈砍的动作,那么这飞刀就会扎在他身上。 “草,还放冷箭?这就是所谓淞沪第一大帮的做事风格?”青衣秀才这边有人看到这一幕后,对着宋明那边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真特么不要脸,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没错,跟他们拼了。” “上!!!” 。。。。。 顿时,青衣秀才这方三十来号人将斧头全部亮了出来。 虽然说他们人数弱势,但一点都不怕对方。 毕竟这是茶楼,有一定的空间局限性。 宋明这边同样不甘示弱,一个个也是将随身携带的家伙全部掏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的青衣秀才和宋明都没有说什么。 他俩都清楚,两方人马约在这的时候,一场恶战就在所难免了。 接下来,就看哪方人马更有血性了。 看着大战即将打响,宋明望着青衣秀才,眼中杀机毕露的同时,一只手朝自己腰间摸去。 他已经决定好了,在两方人马彻底交锋前,先出其不意的给青衣秀才来上一枪。 你不是拳脚功夫厉害吗? 手枪面前,人人平等。 加上只要青衣秀才一死,他身后的这帮人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可以将损失最小化。 就在宋明的手触碰到手枪的刹那。 忽然—— 茶楼外响起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什么青帮,绿帮,花里胡哨的玩意。” “诸位,王先生可是为了给工人讨薪才招惹上的青帮。” “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先生为穷人出头而被青帮欺压嘛?” 此话一出,宋明和青衣秀才等人都是带着不同的神色朝着茶楼外看去。 只是,茶楼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完全不知道是谁在说这话。 说话之声还在继续。 “今日我等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试问,在场的各位,你们谁能保证自己往后的日子不被资本家压榨?不被青帮欺辱?” 这话让宋明这伙人脸色都是一沉,显然,对方是故意挑起群众跟青帮的矛盾。 至于青衣秀才等人听到这话,都是双眸大亮,因为他觉得对方说得太对了。 除了他们以外,茶楼外围观的众人也觉得太对了。 因为在这看热闹的都是底层人民。 “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说话?有本事给我站出来。”宋明阴沉着一张脸,喝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茶楼外并没有人站出来。 不过围观的群众却是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兄弟说的没错,今日我等冷眼旁观,以后遇到被欺负的情况,就不会有人替我们出头了。” “不错,不能让王先生寒了心。” “对,青帮势力虽大,但也不能随意欺压我们。” 。。。。。。 随着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茶楼外开始躁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们人多,不怕他们,一起跟他们干了,让青帮知道咱们老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到了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了阵阵涟漪。 终于,茶楼外围观的众人动了。 看着这一幕的宋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群众里有‘坏人’。 正是因为他的挑唆,使得原本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民众,开始对他们产生了敌意。 宋明明白,今儿如果自己真的在这枪杀了王亚桥的话,恐怕自己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因为对方搭上自己的命? 宋明怎么算,都觉得这是个亏本买卖。 正所谓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很快,宋明便是有了决定。 先离开这里再说。 毕竟在他看来,青帮想要取王亚桥的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宰割。 并不急于今天。 宋明深吸一口气,将手从枪套上收回后,起身,看向王亚桥,开口道。 “老九,算你今儿走远。” “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希望下次,你还能这么走运。” 说完,也不等青衣秀才回答,直接起身,朝着茶楼外走去。 见冲突平息,围观的民众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 临走前,宋明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视着,好似要寻找刚刚那说话之人一般。 随着宋明等人全部离开之后,王亚桥看着围观的众人,抱拳道:“感谢乡亲父老的抬爱,不知刚才是哪位兄台发的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茶楼外的众人都是朝刚才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那,站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皮肤黝黑,穿着粗麻服饰,长相十分普通的男子。 “兄台,我....”王亚桥张了张嘴,正准备向对方表达自己的谢意呢。 就见那男子赶忙摇头摆手道:“你们别盯着我呀,刚刚那话不是我说的,是我旁边一壮士说的。” 说着,该男子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刚才的说话之人。 只是,找了半天,也不见那人的踪影。 “咦,刚刚还在我边上站着呢。” 王亚桥见状,还以为对方是顾忌青帮的人报复,所以不敢承认。 索性也就不再多说。 其实,这话还真不是他说的。 毕竟,周树人先生的《呐喊》还没出版呢。 所以,能说出那些话的只可能是有着双穿门的曹子建。 之所以曹子建要煽动群众的力量帮王亚桥脱困。 很简单,对方值得他这么做。 毕竟这可是位让无良资本家,精日汉奸走狗做噩梦都不想见到的狠人。 在华国的历史上,有些人或事是永远不该被遗忘的。 因为正是他们的存在,才撑起我们对这片土地过去的记忆。 王亚桥,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 此人不仅能武,文也是不在话下。 他参加过清朝最后一次科举考试,并且考中了秀才?。 只是当时清政府的腐败无能让他难以忍受,而且他认为这乱世,靠‘文’是救不了国的。 所以,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同盟会,开始成为孙先生的忠实追随者。 对于革命,王亚桥有自己的准则。 封建余孽,杀。 反动派,杀。 脚盆国鬼子,杀。 流氓恶霸,杀。 这个理念一直伴随着他自己被暗杀。 而且他要杀的人,还都是大名人。 918事变后,小六子来到淞沪休养。 由于当时小六子的‘不抵抗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少国人对他恨之入骨。 到了淞沪之后,杜月生为了巴结小六子。 把他接到家里居住。 想着有自己作为地下皇帝的实力罩着,应该没有人敢对小六子乱来。 而这个应该,不包括王亚桥。 就在小六子入住杜府没多久,王亚桥就派人在门口安置了一颗拆去引线的炸药。 然后,小六子就收到了王亚桥开出的三个条件。 一,立马回老巢,和脚盆国人决一死战。 二,如果不肯战,也请滚回老巢,自杀以谢天下。 三,如果不肯死,就把财产全部捐献出来,用来购买军火,支持关外抵抗脚盆国的义勇军。 三个条件,小六子必须要满足一条,不然下一颗就是有引线的炸弹。 可小六子是何许人也? 堂堂少帅,平时可不是吃素的,岂能被人如此威胁? 当时就一拍桌子。 决定出国考察去了。 三个条件直接治好了小六子的精神内耗。 除此之外。 王亚樵还策划过一起爆炸事件,该事件直接炸死了脚盆国陆军大将白川义则。 这可是脚盆国当时在华的最高将领之一。 这次着名的袭击,让很多人对王亚桥刮目相看。 其中就包括姜。 不仅派人给对方送去了四万大洋,还许以陆军中将军衔。 王亚桥非但没收,还说道:你拥兵百万都不抗脚盆国,我们老百姓抗脚盆国,无需答谢。 其实,对方很早就注意到了王亚桥。 毕竟两人都曾是孙先生的追随者。 按理说,理念应该是一致的。 可是姜后来的各种操作,让青衣秀才实在看不下去了。 王亚桥希望的是两边能合作,北伐打倒军阀。 在姜定都金陵的时候,原本王亚桥是内定的津浦铁路护路总司令。 结果在奠基仪式上,代表工人发言的王亚桥,直接反对。 让大家勿忘孙先生遗愿。 将北伐进行到底。 省略一下........... 在他被人设局暗杀不到两个月。 之前在淞沪被他‘威胁’过的小六子发动了‘双十二事变’。 王亚桥生前一直盼望着国内能够共同抗击脚盆国终于形成。 按照军统后来汇报给姜的材料中提到,就在他被暗杀之前。 延安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 在得知对方的死讯后,无不叹息。 可以说,青衣秀才是一个没有明确政治思想,却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 他不是一个政治家,军事家,更没有过一个像样的正经官衔。 但他同情劳动者,否认一切权威。为了救人一命,经常倾家荡产,万金一掷。 听人几句恭维话,也可拔刀相助,不计较后果。 就这么一个重信义,有自己一套判断善恶标准的人,愿意全心全意的会给比自己弱小的人出头。 在国家面临大敌时,会利用暴力手段维护正义,抽刀向更强者的人。 曹子建翻遍了自己有限的脑容量,也只能想到一个词才能形容他。 侠客。 华国的‘侠’,是具有民族使命,为人民声张正义而存在的。 也就说我们口中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在这个黑色的时代里,他们不属于政府部门,也不属于权贵势力。 全凭自己的侠义之心,为百姓,为国家维护自己心中的那份道义。 对内监督官员,对外报仇雪耻。 向国家和政治展现个体的力量。 是沉睡在历史深处的江湖气跋涉千百年的时间在个体身上的重生。 是属于这片土地上独有的浪漫。 他的悲剧在于他仅仅只是个个体。 时代的步伐不会因为个人的存亡而止步,也不会因为个人的力量而转变。 不过虽然英雄主义无法改变历史,但是这种侠义精神却是能支撑起人们的脊梁和灵魂。 让人在危难时刻能够挺起胸膛不畏艰险的力量之一。 它总能够在人们身陷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说。 站起来,不准跪。 第472章 曹子建留下的小纸条 此刻,曹子建跟张好好已经重新回到了茶馆二楼。 这会,二楼的那些商人都在讨论刚才那说话之人到底是谁。 其实,相比起那些底层人民,这茶馆二楼大部分商人在淞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条件比底层人民好上一些,但是该压迫还是会被压迫。 试问,谁不希望自己在被压迫的时候,有人能挺身而出的? “到底是哪位有志之士能说出如此慷慨陈词?” “一句话就挑起大家的情绪,管它什么淞沪第一大帮,先干了再说。” “没错,虽然最后并没露面,但是看着刚才青帮那伙人灰头土脸的样子,痛快,太痛快了。” “真没想到青帮居然也有吃瘪的一天。” “嘘,小点声,他们耳目众多,要是将我们的话传回来,恐怕我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 不得不说,青帮在淞沪的影响力给予了这些人不小的压力。 连谈论都不敢大声。 这会,金不焕和姜祥云看到曹子建和张好好回来,不约而同的朝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别人不知道刚才说话之人是谁,但他俩对于曹子建的声音太熟悉了。 曹子建笑了笑,道:“吃好了没有?吃好就结账走人了。” “就等曹老板你回来了呢。”金不焕说着,便是扯开喉咙喊了一句:“伙计,结账。” “来了,客官。”店伙计应了一声,便是小跑到了金不焕的跟前:“客官,您一共消费了两块大洋。” “我们就吃了那么点,就这么贵了?”听到这价格,姜祥云愕然道。 这话让那店伙计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好在金不焕替他解围道:“祥云,这是淞沪,大城市,消费肯定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些的。” 说着,金不焕将钱递给了店伙计。 付完账的金不焕这就招呼曹子建等人离开。 “你们仨去楼下等我一会,我去办点事。”曹子建说完,便是朝着那店伙计走去。 “伙计,识字吗?”曹子建朝着那店伙计问道。 “客官,俺大字不识一个。”店伙计尴尬道。 “正好,有件不用识字的事让你去办...” 两人渐行渐远,后面聊了什么,张好好三人就没听到了。 不过可以看到,那店伙计是满脸抗拒的。 但随着曹子建将一块大洋悄悄摸摸的递到对方手里之后,那店伙计从原本的抗拒变成了慷慨赴义。 可谓诠释了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三人相视一眼,完全不知道曹子建要做什么。 在茶楼外等了约莫五分钟后,曹子建才从茶楼里出来。 “好好,先不回去,送我去青莲阁一趟。” 对于青莲阁是什么地方,张好好是知道的。 同春风得意楼一样,也是一个茶楼。 刚从一个茶楼离开,又去另一个茶楼? 这不免让张好好产生了好奇之心,问道:“子建兄,去青莲阁做甚?” “约了人在那谈事。”曹子建笑道。 “谁呀?”张好好开口道。 “对方会不会赴约还不知道呢,到了地再说。”曹子建摇头,没有明说。 随着上车之后,张好好启动车子,朝青莲阁而去。 路上,张好好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子建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刚才两个帮派即将发生械斗的时候,你为何要出口帮那伙人?” “好好,想要在一个地方可持续发展下去,除了要有白道的关系,同时还要有黑道的关系。”曹子建解释道:“双管齐下,才能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淞沪站稳脚跟。” “因为有时候,白的不方便解决的问题,可以交给黑的去办。” 张好好一下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恍然道:“懂了,子建兄这是想拉拢对方。” “所以,在青莲阁约的就是对方。” “不错。”曹子建点头:“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跟我乘坐同一艘船。” “曹老板,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嘛?”金不焕接口道:“刚刚咱们下楼的时候,那人还在楼下坐着呢。” “你俩当时直接坐下来谈一谈不就好了?还特地换个地方。” 曹子建闻言,像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金不焕。 “啊?曹老板,我说错什么了?”金不焕小声嘀咕了一句。 “青帮前脚刚带人离开,后脚我就过去跟那王先生坐同一张桌子,傻子都能猜到刚才说话之人就是我。”曹子建没好气道:“如今,咱们才刚到淞沪。” “别说人生地不熟了,强龙都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所以,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青帮的人给盯上。” 。。。。。 春风得意楼内。 王亚桥一伙人正在吃着东西,喝着茶。 “九哥,今日之事,我们算是彻底跟青帮撕破脸皮了。”坐在王亚桥右手边的一个汉子,华克文开口道:“这从今往后,恐怕青帮就要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了。” “我知道。”王亚桥微微点头。 “九哥,那接下来咱们要作何安排?”华克文问道。 “安排?”王亚桥闻言,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他脑子里有很多计划。 但是实施这些计划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钱!!! 这年头,你手头光有人可不行,必须得有钱。 这新招纳进来的人,你不说好吃好喝的给供着,起码基本的温饱问题要给解决吧? 不然谁愿意跟着你三天饿九顿? 只是对于自己手头拮据这事,王亚桥实在不好意思跟手底下的这帮人说。 倒不是因为面子,而是担心有损士气。 这就摆了摆手,道:“小华,你别操心我的安排,过几天就知道了。” 华克文闻言,也是不再过问了。 两人是同乡,他知道九哥的性格,既然说了会安排,那肯定会安排。 至于怎么安排,九哥不说,他也不会问。 这才是一个合格小弟该有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后,王亚桥见大家伙都吃得差不多,这就喊来伙计,准备结账。 只是店伙计告诉他,今儿他们的消费,楼上已经有人给他付过了。 这让王亚桥不由一愣。 要知道,为了庆祝今天这场‘胜仗’,他可是让弟兄们敞开了吃。 按照他的估计,这顿没有三五十个大洋下不来。 见有人出手如此阔绰,让王亚桥升起了跟对方见上一面的心思。 这就朝着那店伙计开口道:“带我去见见那位吧。” “王先生,那位公子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店伙计答道。 “走了?”王亚桥再次一愣。 花了钱,不从自己身上图点什么? “是的。”店伙计点头:“不过临走前,那位公子给我留了一纸条,让我交给你。” 说着,便是将纸条偷摸塞到了王亚桥的手上。 “好,我知道了。”王亚桥不动声色的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随着店伙计离开后,王亚桥将手中的纸条打开。 其上的内容不多,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信息量却十分的炸裂。 这一看,让王亚桥陷入了沉思。 华克文见王亚桥拿着纸条,久久不发一语,忍不住凑了过来:“九哥,这纸条上写得啥内容?让你愣神了。” “你自己看吧。”王亚桥将纸条递给了对方。 “王亚桥先生,我可助你扩大在淞沪的势力,如有兴趣,青莲阁等你!!!”华克文在心中默念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后,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九哥,这会不会是青帮给你设的局?故意用好处诱惑你上门,然后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华克文的担心不无道理。 毕竟青帮前脚刚走呢,自己这边就收到了这么一张纸条,任谁都会起疑。 “应该不是。”王亚桥微微摇头道:“正所谓字如其人,通过观察一个人的笔迹,是可以窥探出对方的一些性格特征。” “你看这纸上的字,字体结构严谨,可以看出执笔者为人稳重,做事踏实。” “笔画舒展?,?显示出不拘小节的性格。” “另外,字迹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修养和气质。” ..... 见王亚桥分析的认真,华克文就知道,这青莲阁,自己九哥是非去不可了。 自知劝不住的华克文只能道:“九哥,你要去我不阻拦,但是你必须带上兄弟我一起。” “行,你让弟兄们先回去,咱们去见一见这位自称能助我们扩大在淞沪势力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王亚桥点头。 第473章 以退为进 青莲阁。 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楼房。 不仅场子大,楼上还设有雅间。 之所以选择在此,并不是说这茶楼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完全是曹子建刚刚坐车的时候,透过车窗偶然看到的。 进入青莲阁后,曹子建要了一间雅间。 雅间内的摆设和家具十分气派。 一张八仙桌,配以古香古色的红木椅子。 此时,距离曹子建等人来到青莲阁,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八仙桌上除了一壶已经放凉的茶水外,就没其他别的东西了。 毕竟刚刚大家伙都吃饱了,来这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曹老板,半个小时有了吧?那人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不打算来了?”金不焕朝着淡定自若的曹子建问了一句。 “我们离开的时候,对方还在喝茶呢,在等等吧。”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他相信,以王亚桥的‘野心’,只要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大概率会过来一趟。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 姜祥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先生,这雅间我们的过来刚要的,你给对方留下讯息的时候,有没有跟他说是这个雅间?” 曹子建没说,不过,他从来到这雅间后,就一直发动着心如明镜。 只要王亚桥过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只是,这能力他又不能跟姜祥云说。 这就一拍自己的额头,佯装大意道:“瞧我这脑子,将这事给忘了。” 说着,看向金不焕,道:“金不焕,你下楼帮我看看。” “得嘞。”金不焕应了一声,这就离开雅间下了楼。 估摸过去了三分钟,王亚桥带着一名汉子出现在了茶楼外,并且成功跟金不焕碰了面。 双方在简单交流了几句后,金不焕便是领着对方来到了雅间门口。 ‘咿呀’一声。 雅间的门被金不焕给推开。 “二位,请进,我家老板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金不焕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只是,王亚桥和华克文看着其内坐着的三个人,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原本,两人以为,约他们过来的那位,就算没有四十,也有五十了。 哪曾想,居然是三个年轻人。 而且看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助自己扩大在淞沪的势力? 这是王亚桥和华克文心头同时怀疑的点。 “王亚桥先生。”曹子建起身,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是阁下帮我在春风得意楼付的账?”王亚桥盯着曹子建,问道。 “是。”曹子建点头:“进来聊吧。” 王亚桥想着,自己这来都来了,就听听对方到底有什么计策。 当即抬腿,进入了包间。 随着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曹子建先是将姜祥云,张好好,金不焕三人给对方介绍了一下。 王亚桥也是将华克文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开口道:“曹先生,关于你让店伙计留给我纸条,我看过了。” “其实吧,我这人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如今这小帮小派对我来说,已经足矣。” “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今日过来,就是想看看是哪位兄台帮我付的账。” “既然人已经见到,那王某就告辞了。” 说着,王亚桥招呼了华克文一声,起身朝着雅间外走去。 如果不是现实世界有过对他的了解,就对方这会说出的话,曹子建可能还真就信了。 所以,他没有急着开口喊住对方,而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我马上就要开门了,这小子怎么还不喊住自己?”王亚桥心中暗道。 第474章 提供的支持 其实,他说的心领了,只是口头说说。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在等下的交谈中占据一点主动权。 奈何,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朝着他设想那般而去。 王亚桥无奈,只得轻咳了一声。 跟他一起过来的华克文顿时会意,开口道:“九哥,咱们这来都来了,起码也得听听曹先生的想法吧?” “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见台阶有了,王亚桥自然不敢端着架子,脚步一顿,故作若有所思道:“行吧,那就听听吧。” 说着,便是重新折返了回来。 曹子建见状,笑道:“王亚桥先生,我是诚心诚意的想跟你合作,达成共赢,所以咱们就别整那一套有的没的。” 此话一出,王亚桥心头一惊。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青年,居然将自己的小心思给全摸透了。 不过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之色,一脸平静道:“曹先生,那你说说,如何助我在淞沪扩大势力?” “很简单,招兵买马,先把小帮派打造成一个大帮派。”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你说的倒是轻巧。”王亚桥觉得曹子建有些异想天开了:“如今,淞沪有青帮这条地头蛇,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小帮派崛起吗?” “一旦有那苗头,他们就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这也是为什么,淞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一支能跟青帮抗衡的大帮派存在。” 曹子建明白,之所以那些小帮小派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究其原因,人数问题占了一部分,更大的部分还是在火力上比不过青帮。 但如果解决武器上的问题呢? 曹子建这就开口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枪支弹药。” 此话一出,王亚桥和华克文面面相觑。 这正是他们帮派里最缺的东西之一。 为什么他们帮派叫斧头帮? 并不是说他们喜欢用斧头,而是没有枪支弹药,只能被迫使用斧头而已。 相比起钱,他们更需要这个。 因为钱的话,王亚桥有很多途径可以弄到。 但枪支弹药就不一样了。 并不是说他搞不到,而是大批量带到淞沪,他办不到。 “你...你能提供多少?”王亚桥冷静下来后,问道。 “你要多少,我就能提供多少,而且不会被青帮发现。”曹子建开口道。 如此大气的话,让华克文和王亚桥都有些不敢相信。 此刻,两人都有些怀疑曹子建是不是拿他俩逗闷子? 这可是淞沪,不管是码头,还是火车站,都有青帮的耳目。 一旦大批量出现这种东西,青帮的高层会立刻得知。 根本来不及拿到手里,就被截胡了。 “那先给我来一百支手枪,一百支步枪,子弹若干。”王亚桥试探性的开口道。 “这哪够。”曹子建摆手:“你给我留个地址,今晚,我先给你送过去五百支手枪,五百支步枪,子弹若干外,顺便给你拿些手雷。” 听到如此多数量的枪支弹药,王亚桥和华克文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们?”王亚桥确认道。 “晚上不就知道了?”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当即,王亚桥将一处地址跟曹子建说了一下。 曹子建记下之后,开口道:“王亚桥先生,如今你这帮派一共有多少人?” “百来号。”王亚桥答道。 “不够,还远远不够。”曹子建沉吟道:“必须在吸纳些人进来才行,毕竟武器得要有使用者才能发挥出他的作用。” “道理我都懂。”王亚桥苦笑道:“可...可人一多,花钱的地方就多了。” 曹子建闻言,笑而不语的看着对方。 看着曹子建这表情,王亚桥讶然道。 “你该不会还能给我提供钱财吧?”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从身上掏出了两万大洋的银票:“这些,你先用着。” 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王亚桥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曹子建不仅财大气粗,更没想到两人只不过初次见面,对方就肯给自己拿出来这么多。 不过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对方又是提供武器支持,又是钱财上支持的,肯定有所图。 所以,王亚桥并没有去拿钱,而是问道:“曹先生,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我希望将来你的帮派壮大后,不要忘记孙先生的理念。”曹子建开口道。 一句话,让王亚桥身躯一震,一脸激动的看着曹子建。 这是他一生的夙愿,一刻都不敢忘。 他激动的点,是没想到曹子建的理念居然同自己一样。 “还有,我这有一个可以快速扩充帮派人手的想法,你听听看。”曹子建继续道。 “你说。”王亚桥道。 “当下淞沪各个工厂,基本差不多都有青帮的人。”曹子建开口道:“工人不入青帮,就无法在工厂做事。” “不仅如此,那些厂房老板每个月也要向青帮缴纳一笔不菲的‘保护费’,否则就无法正常开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 “我知道,青帮招纳这些人,并不是图他们能给自己办事,而是想要他们把每个月得到的工钱上交一部分。” “据说上交的部分还不少,惹得不少人怨声载道的。” “那咱们就成立一个劳工大会,凡五湖四海来淞沪讨生活的人,且不愿加入青帮的,都可以加入到这个工会中。” “甚至连那些工厂老板,也可以。” “并且向加入者保证,咱们能保护他们免受其他帮会的欺压。” “前提是,他们要缴纳一笔会费。” “当然,这会费肯定要比青帮要少得多。” “而且第一个月的时候,这个钱咱们不能收,得让他们看到咱们的办事成效。” “满意就交,不满意也不会强求。” “卧槽,这我怎么就没想到?”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王亚桥心头狂喜。 如此一来,不仅有了壮大帮派的机会,还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一箭双雕。 此刻的王亚桥开始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但多财多亿的曹子建。 第475章 唐寅的《四美图》 “王亚桥先生,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让你要一直盯着我看?”曹子建笑着看向王亚桥。 “那倒不是。”王亚桥摇头,很是实诚的道:“我就是想看看,曹先生年纪轻轻的,为何既有点子,又有钱?”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拿过茶壶,将对方面前的茶杯里倒上茶水,道:“来,以茶代酒,预祝今后咱们能在淞沪闯出一片天地。” “曹先生应该不止于淞沪这个小地方吧?”王亚桥意味深长的举起了茶杯。 要说,整个雅间里谁对王亚桥最感兴趣,当属张好好,姜祥云和金不焕三人了。 与其说是对王亚桥感兴趣,倒不如说是对曹子建为何要帮助对方扩大在淞沪的势力感到疑惑。 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何要不遗余力? 随着王亚桥将杯中的茶水给一饮而尽后,张好好率先开口道。 “王兄,我刚在春风得意楼外,听他们都喊你九哥,是家中排行老九的意思吗?” “不是。”王亚桥摇头:“我字里带了个‘九’字,所以帮里兄弟们习惯性的喊我九哥。” “原来如此。”张好好恍然的同时,正准备问点什么的时候。 就听到金不焕开口道。 “对了,九哥,刚才你跟青帮的人在春风得意楼的时候,我就在茶馆二楼。” “当时青帮那大汉对你出手,我都替你捏了把冷汗,谁知道,你不仅身手了得,拳脚功夫也不弱呀。” 面对金不焕的夸赞,王亚桥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是叹息道:“没办法,被逼的。” “怎么?家里人还逼你习武?”姜祥云接口道。 “不是家里人逼我,而是我为了保护家里人。”王亚桥解释道。 “小时候,家里边条件不好,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农民。” “那时候,全国各地的收成都差,年年都是入不敷出,每当地主来收粮,不仅交不上粮,更没钱补上,最后就被地主给赶走了。” “可生活嘛,还得继续。” “我爹就远走他乡,弃农从商,在外地开了家小染坊。” “刚开始,确实比给地主家种地要好上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当地的地痞流氓眼红我家染坊的生意,就开始来店里找事。” “父亲为了生计,不得不向这些地痞流氓们低头。” “正是因为目睹的这些情况,我才决定习武,为的就是赶跑这些流氓。” 随着王亚桥的述说,姜祥云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王亚桥会替那些工人出头了,敢情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替别人撑把伞。 “我就说嘛,子建兄为何要在春风得意楼茶楼外,替王兄发声,敢情是这样的。”张好好笑道。 听到这话,王亚桥先是一愣,而后朝着张好好确认道:“等等,你说茶楼外的那些话,是曹先生说的?” “对,当时我就站在子建兄的边上。”张好好点头。 “我说刚来的时候,怎么觉得曹先生的声音这么耳熟。”华克文恍然道。 一件件事,让王亚桥和华克文对曹子建的好感度大升。 此刻,两人都已经决定,但凡有自己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喝汤。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 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维持下去。 众人在雅间内,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开。 。。。。。 “子建兄,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坐进车内,张好好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汇中饭店。”曹子建答道。 “巧了,我也住那。”张好好笑道。 曹子建闻言,不由想到卖给自己任伯年花鸟画的老夏说过的那些话,开口道:“好好,你是不是也在五楼?” “子建兄,你怎么知道?”张好好好奇道。 “今儿上午,是不是有人拿过一幅任伯年的作品想要卖给你?”曹子建再次确认道。 “是,不过我觉得价格太高,就没...”张好好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该不会那幅画作被子建兄给卖走了吧?” “正是。”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张好好面露苦色道:“看来我是走宝了。” 他知道,以曹子建的眼力,肯花一千大洋买下,那么那幅画绝对值这个价。 “你不走宝,我也没机会捡这个漏呀。” 就这么的,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汇中饭店。 这一幕,正好被饭店的大堂经理齐辉给看在眼里。 这让他更加庆幸上午的时候自己没有让饭店的打手为难曹子建。 因为张好好的身份,他了解一点。 据说,其父亲在津门开银行的。 银行是什么存在? 不管什么年代,都需要有钱有势才能开。 对于齐辉的心理活动,曹子建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张好好花了两万大洋入手的那幅唐寅画作。 所以回到汇中饭店后,曹子建连自己房间都没回,先是去到了张好好的房间,鉴赏起了那幅画作。 那是一幅绢本设色画。 画中描绘了四个歌舞宫女正在整妆待君王召唤侍奉。 画中的仕女粉面桃腮,柳眼樱唇,下巴尖俏,并以白粉晕染额、鼻、颔,使其形象愈发娇媚可爱。 典型的唐寅式“三白”画法。 在经过印章的分析,曹子建肯定,这就是唐寅的真迹。 只是对于这幅《四美图》,曹子建却没有让张好好转让给自己的想法。 原因无他。 现实世界的故宫,已经有跟这幅一样的真迹存世。 自己买过来,也就只能在储物戒指里待着。 要是亮相的话,就真成了故宫一件,我一件了。 不过,对于这幅画的奖励,曹子建自然不会错过。 这就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由于唐寅仕女图的画法曹子建已经得到过奖励。 系统直接将其转换成了扩大储物空间。 晚上,八点。 虽然说,在曹子建的储物戒指里就有一辆从脚盆国人那边掠夺来的车子,但那辆车子当时因为一头扎进沟里,前轮都废了。 不得已,曹子建只得向张好好要了车钥匙,独自一人出了汇中饭店。 第476章 四大金刚 淞沪的夜,即便是在民国十年,依然是灯红酒绿。 “火树银花不夜城。”曹子建驾驶着老爷车,望着窗外的灯火辉煌,自语了一句。 王亚桥留给他的地址位于南市区。 其实,在淞沪开埠之前,只有老城厢一个市场,无所谓南市和北市。 但随着租界在老城厢的北面建立后,便有人把租界叫做北市,而老城厢及其以东,黄浦江沿岸的区域称做“南市”。 在即将出公共租界区域的时候,曹子建发现,在路口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老外设了卡。 曹子建将车子缓缓停下后,扫了一眼两名老外,问道:“怎么了?” 那两名老外也不说话,只是朝着曹子建车内看了一下。 见其内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后,这才开口道:“检查,后备箱打开一下。” 曹子建配合照做。 见后备箱也没有任何东西,两名老外便是放行了。 出了公共租界区域后,路面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颠簸了,周围的亮度也是下了一个档次。 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曹子建一脚刹车。 车子停靠在了一条小街边上。 在小街两旁,是一栋栋低矮的平层。 目光所及处,除了车子的车灯以外,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但就是这种小街横穿马路,街上有坊、弄中有里,才是真正淞沪独特的市井百态和人间烟火。 “滴~~滴滴!!” 随着曹子建有节奏的按下喇叭声。 几道黑影从小街里窜了出来。 透过车大灯的灯光,曹子建看到为首的正是王亚桥。 曹子建这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曹先生。”王亚桥朝着曹子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东西都在车上。”曹子建开口道。 王亚桥朝着车里扫了一眼,前排,后排,满满当当全都是木质盒子。 这就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检查了一下。 看着其内装着的手枪,王亚桥愕然道:“曹...曹先生,这么多枪支弹药,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运过来了?” “不然呢?”曹子建摊了摊手。 “大晚上的,这种车子离开公共租界区域的时候,不是都有例行检查吗?”王亚桥开口道:“他们没对你车上的这么多箱子进行检查?” “如果我这不是从公共租界区域运过来的呢?”曹子建反问道。 “那就更行不通了。”王亚桥连道:“华界区域检查的更多,尤其是青帮的人,会不定时会对过往的车子进行检查,为的就是有人偷运枪支弹药进入淞沪。” “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曹子建开口道。 “懂了,我不问了。”王亚桥很识趣的说了一句,便是让那些弟兄们将这些枪支弹药给搬下车。 看着车内的木质箱子被全部搬空,曹子建以为自己可以走了。 正准备告辞呢,就听到王亚桥招呼了曹子建一句。 “曹先生,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要请自己吃宵夜呢,摆手道:“王亚桥先生,我不饿。” “不是吃东西。”王亚桥哭笑不得道:“而是让兄弟们认识一下你。”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曹子建摇头。 “这很有必要。”王亚桥坚持道:“你为斧头帮提供了这么多物资上的支持,这些兄弟必须认识一下你。” “不然,万一以后在淞沪遇到些什么事,因为不认识你的缘故,对你造成误伤,那可就不好了。” 曹子建一想也觉得在理。 这就点头同意的下来。 “你们将这些家伙事给收好,我领曹先生去个地方。”王亚桥朝着那些人吩咐了一声,这就领着曹子建率先朝着小路里走去。 走了估摸着有两三百米的样子,曹子建看到了不远处一处被烛火照亮的地方。 那是一栋朱栏高阁,有点类似庙宇的建筑。 在门口的牌额上写着两个大字“大境”。 曹子建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但透过心如明镜,他看到,在庙宇的主殿内,供奉着一尊关二爷的雕塑。 除此之外,其内还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人曹子建认识,正是华克文。 “曹先生,就是那个地方。”王亚桥伸手指了指。 很快,两人跨过门栏,进入了庙宇之内。 “九哥,曹爷。”庙宇内的四人看到曹子建到来之后,纷纷喊道。 “曹爷?”曹子建嘴角一抽:“还是叫我子建吧。” “是,曹爷。”三人齐声应道。 典型的你说你的,我喊我的。 “曹先生,称呼而已,不用在意。”王亚桥笑道,这就指着四人,开口道:“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四位都是我的同乡,属于是最早就跟着我混饭吃的,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这位华克文,之前见过的。” “这位是余力奎。” “这位是余亚弄。” “这位则是郑抱振。” 单单一个华克文的时候,曹子建还没太在意。 但随着这三人的名字出现,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四位正是后来王亚桥手底下的四大金刚。 这四人,可谓是王亚桥的左膀右臂,且分工明确。 其中,郑抱振负责联系行动及武器事宜。 余力奎负责军事事宜。 余亚弄负责政治。 华克文则负责锄奸。 这四人在王亚桥遇难后,不仅继续践行着王亚桥的使命,建国后,还都担任了各地方的要职。 其中属华克文最为传奇,绰号百变刺客。 闯龙潭入虎穴,在隐蔽战线立下赫赫战功。 介绍完毕后,王亚桥给了华克文一个眼神。 对方立即会意,拿过边上的一把香,在烛火下点燃。 顿时,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沉香那股香味顿时在殿内飘散开来。 “这是做甚?”曹子建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华克文将手里的香分给了王亚桥等人。 而后,王亚桥在前,四人在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关二爷的雕塑前。 “关二爷在上,我,王亚桥。”王亚桥率先出声道。 而后,其他四人也是跟上。 “我,华克文。” “我,余力奎。” “我,余亚弄。” “我,郑抱振。” “今日五兄弟起誓,倘若曹子建先生没有做对不起国家之事,我们五兄弟永远不会对其做忘恩负义之事。” “如若违背,天诛地灭。” 说完,五人将手里的香举过头顶,对着关二爷拜了三下。 而后将手里的香插到了香炉里。 “这..这有点太过隆重了吧?”曹子建看着礼毕的五人,开口道。 “九哥说了,必须得按咱们斧头帮最高规格来。”华克文开口道:“关二爷代表着忠诚、义气和勇气。?” “他对刘备的忠诚不仅体现在战场上,更体现在他宁愿被斩首也不肯向曹操投降的态度上。” “这种忠诚精神与咱们斧头帮里强调的“血海深仇,无以复报”的忠诚精神相契合?。” “不仅如此,更是提醒着咱们做人得守信。” “这种精神与本帮文化中的“江湖义气、兄弟情谊”理念也契合?。” “只有如此,才能让曹爷看到我们对你的诚意。” “不错,对于曹爷提供的那些物资,九哥都跟我们说过了。”郑抱振接口道:“相比起我们的口头承诺,曹爷才是真大气。” “而且根据九哥说的,这拜关二爷,是老祖宗当年留下来的传统,传闻孔圣人那会就有了,一直传到了现在。” “等等,孔圣人那会就有了?”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对,桃园三结义知道吧?张翼德,刘玄德,关云长当时就是拜的关二爷。” “小郑,你丫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王亚桥听不下去了,破口大骂道。 对方没文化,但他有呀。 孔圣人那会,关二爷还不知道在哪呢。 更别提桃园三结义了。 关二爷自己拜自己? “九哥,我说错了?”郑抱振眨了眨眼睛。 王亚桥捂脸,一脸的尴尬。 曹子建也是被逗乐了,哈哈一笑。 自此,六人算是混了个脸熟。 。。。。。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在淞沪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对入手的店铺进行一番装修。 毕竟原先的那套装修风格,跟他的保健品店不符合。 当然,除了保健品店外,曹子建还想着在淞沪开一家茶馆。 毕竟,茶馆作为做为三教九流会面之处,可以容纳各色人物,一个大茶馆就相当于一个小社会。 是获得淞沪本地第一手信息的重要途径。 只是这事,曹子建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偷摸着在进行。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这日,曹子建从床上醒来。 下午,就是回现实世界的日子了。 如往常一样,曹子建来到了康瑞园。 这是他同金不焕商议后,给保健品店起的名字。 康瑞取健康吉祥之意。 “师傅,那个柜子不要这么摆,得横着,这样店铺整体看上去才不那么拥挤。”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就在金不焕监督工人装修的时候,店外走进来几个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着对襟黑布夹袄,腰间系腰带,嘴角有个刀疤的男子。 “你应该就是东家吧?”刀疤男扫视了店铺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体型最丰满的金不焕身上。 “几位,本店还在装潢阶段呢。”金不焕笑着迎了上去。 “我就是知道你们在装潢,所以才进来的。”刀疤男漠然道。 听到对方这话,金不焕多少猜到了这伙人来店里的意图,但还是开口道:“所以....” “知不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的?”刀疤男反问道。 “不知道。”金不焕摇头。 第477章 衣是慎人毛,话是拦路虎 “得,那劳资就让你认识认识。”刀疤男开启了他那含‘爸’量十足的介绍。 “劳资名叫渣狗,原名林开放,青帮‘大’字辈季云是劳资的师傅,劳资也是他最得力的干将。” “同时,劳资跟季老大出生入死过,季老大将我视作手足。” “劳资还是...” 青帮作为一个十分讲究辈分的帮派,‘大’字辈在这会属于是很高辈分的存在了。 要知道,像后来的杜月生,也只是‘悟’之辈。 按照大通悟学的排列顺序。 ‘大’字辈比杜月生整整高了两辈。 如果对方说得情况属实,那他比杜月生还要高一个辈分。 只是相较于曹子建听得认真,金不焕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介绍,忍不住打断道:“狗哥,你介绍了这么一大段,跟这条街是谁罩的有什么关系吗?”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一向在弱者面前强势的林开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眸一睁,怒视着金不焕,骂道:“你奶奶的,说书人在开场时,还得念首定场诗来助助兴呢,劳资给你介绍,你打断劳资。” “信不信劳资抽你。” “那你继续。”金不焕只得道。 可能是因为金不焕打断的缘故,林开放没有继续介绍自己,而是直接道:“这条街,归我们青帮全权管辖。” “你想要在这条街开门做生意,必须得看我们青帮的脸色。” “懂了,我以后一定看你们的脸色。”金不焕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很识趣。”林开放闻言,一脸的满意。 “嘿嘿。”金不焕傻笑了一下。 而后,就见林开放闭上眼睛,伸出了一只手。 对于对方的这个举动,金不焕自然明白。 无非就是想要点钱财。 只是,本店真正的大老板曹子建还没说话呢。 金不焕自然不会自作主张的给对方钱。 这就象征性的扫了一眼曹子建。 只见曹子建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金不焕见状,顿时明白了曹子建的用意。 这钱,不能给。 好一会后,林开放并没有感觉手里出现压手的物件,这就睁开了眼睛。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此刻正用一脸无辜目光看着自己的金不焕。 “妈的,刚刚还说这胖子识趣来着,没想到这么蠢。”林开放心中骂了一句,这就轻咳了一声。 希望以此来提醒金不焕,你丫该给钱了。 然而,金不焕却是开口道:“狗哥,这是喉咙不舒服?” “没事,到时候本店开业,你可一定要过来一趟。” “本店做的是保健品的生意,专门针对的就是像您这种身子骨比较弱的人。” “草,你特么的死胖子,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这给劳资装糊涂?”林开放忍不了了,索性开门见山道:“跟你实话说了吧,想要在这条街开店,必须给我们青帮上供。” “否则,这店铺你别想开下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早说呀,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呢?”金不焕露出恍然之色道:“不知道一个月要交多少呢?” “也不多,三百大洋就成。”林开放开口道。 “多少?”金不焕讶然道。 “一个月三百大洋。”林开放耐心解释道:“不过这还只是首月的费用,如果后续你店铺生意好起来,那这钱就得往上加。” “毕竟你生意好了,我们青帮也需要加派些人手来保护你这店铺的正常营业是吧?” “后续还要加?这尼玛跟抢钱有什么区别?”金不焕心里骂道的同时,就听到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了。 不是跟他说的,也不是跟林开放说的,而是跟店铺的几名装潢师傅说的。 “师傅们,今天装潢这事先停一停,明儿在过来吧。” 这些装潢师傅闻言,二话不说的放下工具就朝店铺外走去。 青帮的恶名,他们都是听过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又是哪位?”见曹子建让那些工人离开,林开放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我是谁,不重要。”曹子建摇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要求财。” “不过三百大洋实在太多。” “这样吧,十块大洋一个月,怎么样?” “十块大洋?你搁劳资是要饭的呢?”林开放嗤笑道。 “你们这行为,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嘛?”曹子建反问道。 “草,你小子,拿我跟要饭的比?”林开放怒了。 “抱歉,我不该拿要饭的跟你们比。”曹子建一脸歉意道。 林开放闻言,还以为曹子建要服软了呢,哪曾想,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怒不可遏。 “因为你们比要饭的还不如。” “你特么找死。”林开放怒喝一声,这就朝着自己腰间摸去。 在这些人进入店铺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对方身上给看得清清楚楚了。 都没有携带热武器,有的就是铁棍,小刀之类的冷兵器。 这些对他可构不成威胁。 见林开放掏出一把匕首,金不焕和姜祥云同时朝边上一扫。 发现实在没什么趁手武器的两人,只能一人抄起一张椅子。 与此同时,金不焕还出声吓唬起了对方:“渣狗,不怕告诉你,我老舅就是这附近巡捕房的副警长。” “来呀,动手,看我到时候不叫我老舅给你一梭子。” 正所谓衣是慎人毛,话是拦路虎。 随着金不焕此话一出,林开放一伙四人多少有些顾忌。 对方这体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而这年头,能在巡捕房做事,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能力的。 更别提还升到了副警长这个职位。 他们是青帮不假,但青帮见了巡捕房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 “胖...小胖子,你也别给我在这嚷嚷,我不是吓大的。”林开放语气开始明显软了下来:“只要今儿你们把费用给交齐了,你这店铺就能正常营业。” “十块大洋,不能再多了。”金不焕开口道。 随着金不焕话音落下,林开放没有吭声。 “怎么?还嫌少?”金不焕补充道。 林开放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确定不交是吧?” “十块大洋,多一个都没有。”金不焕道。 “好,很好。”林开放说着,给了身后自己手下一个眼神。 那三名手下顿时会意。 一个个都将身上的家伙给掏了出来。 “兄弟们,给我砸。”其中一名喊了一句。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呢,林开放骂道:“你特么虎逼阿?店门还开着呢,让周围店铺的东家看到,多影响他们的生意。” “懂了,狗哥。”那手下应了一声,这就去关店铺的大门。 对于对方关门这事,曹子建也没阻止。 因为他也想关门打狗。 这就朝着金不焕和姜祥云吩咐道:“你俩上楼去,等下这里会比较血腥。” “我协助你。”姜祥云说着,朝着自己小腿处指了指。 在那,绑着一把曹子建先前给他的手枪。 只是,对于这些不知情的金不焕却是拉了拉姜祥云道:“走啦,老板的安排咱们照做就是。” 其实,并不是金不焕怕死,而是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留在这或许只会拖累曹子建。 随着店门被林开放的手下给关上之后,那三人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就准备对店铺进行一番打砸。 至于林开放,则是拿着匕首在曹子建等人面前比划着。 大概意思是,谁要是阻拦,我就给谁插上一刀。 而曹子建,已经将右手给背到了身后。 咿呀一声。 就在这时,几人都听到原本被关上的店门被人给重新推开了。 一个穿着夹袄的大脑袋探了进来。 看着店内一幕的他先是一愣,而后就笑了:“来得早,还不如来得巧。” 曹子建看着这位,也是笑了。 这就将身手的手给重新拿到了胸前。 来人正是王亚桥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华克文。 “曹爷,有人来店里闹事,你也不知会小弟一声,不够意思呀。”华克文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人。 “最后一个把门给我锁死了。”华克文招呼一声的同时,将夹袄的扣子给揭开。 在他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手枪。 看着在人数上比自己这边多,而且还有手枪的华克文等人,林开放有些慌了。 这会的他能做的就是将青帮给搬出来,试图利用青帮在淞沪的名声震住对方。 “你们...你们是谁?我可是青帮老大季云的得力干将,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青帮,青帮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华克文等人干的是什么事? 就是要在淞沪从青帮手里抢一杯羹的。 所以听到林开放这话话,华克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颇为兴奋道:“原来是青帮的逼崽子,我要揍得就是你们这帮人。” “弟兄们,给我上,别用家伙事。” 随着华克文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全部动了。 八对三。 加上还有手枪的震慑。 几乎没花费什么大力气,林开放一伙的武器就被全部卸了去。 而后等待他们的便是拳脚相向。 之所以华克文不让人用斧头将他们砍了,主要原因因为他清楚,这是曹爷的店铺。 这店铺都还没开业呢,就见血,实在不吉利。 趁着混乱,金不焕上去给了林开放几脚。 毕竟刚才对方一口一个劳资,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至于曹子建,就没有掺和进来,而是去到一旁,拿出纸跟笔,开始洋洋洒洒了写了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 林开放等人还在挨揍。 浑身上下,已经全都是脚印了。 脸也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口道:“先停手吧。” 众人闻言,这才停了下来。 曹子建缓步走到已经鼻青脸肿的林开放跟前。 这会,林开放就算再傻,也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才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位。 艰难开口道:“曹..曹爷,是我不长眼,您宽宏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朝着楼上指了指:“跟我上楼一趟。” 林开放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以为曹子建要带他去楼上慢慢折磨呢。 吓得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不,我不上楼,我不上楼。” “放心,不折磨你,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曹子建不由分说的抓住林开放的衣服,往上一提。 就见林开放跟个小鸡崽一般被曹子建给轻松拎了起来。 “小华,你们在楼下等会。” 说着,曹子建便是朝店铺二楼走去。 留下华克文等人一脸震惊的样子。 单手拎起一个人?这需要何等之大的力气? “看着曹爷瘦瘦弱弱的样子,手上力气居然这么大。”华克文愕然道。 “我也没想到曹老板居然有如此恐怖的臂力。”金不焕接口道。 “所以子建先生处处能带给我们惊讶。”姜祥云道。 。。。。。。 店铺二楼。 “林开放是吧?”曹子建望着林开放,开口道。 “曹爷,你叫我小林就成。”林开放忙道。 “想不想活着离开这里?”曹子建望着林开放,开口道。 “想。”林开放头点如捣蒜道。 “得,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曹子建说着,将刚才自己写好的纸条递到了林开放面前:“照着这个纸条上的字给我念出来就行。” 林开放面露难色道:“曹爷,我..我不识字。” 听到这话,曹子建一愣。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没办法,他只得将纸条给重新收了起来,道:“那你就给我诅咒几句你的老大,记住,狠一点。” “否则,我不能保证楼下的人不会在对你出手。” “骂老大?”曹子建的行为,把林开放给有些整不会了。 他还以为这是曹子建的某种怪癖了,这就照做:“我诅咒我老大季云...” “加上你的名字。”曹子建打断道。 林开放不明白曹子建的用意,但还是乖乖照做道。 “我,林开放,诅咒老大季云每日霉运连连,诸事不顺,破财又遭灾。” “以后生的子女,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 林开放是怎么恶毒怎么来。 第478章 做一步,想三步 在林开放看来,反正这些话自己老大也听不到。 还不如尽可能的满足曹子建的这个‘怪癖’呢。 毕竟只有让对方满意了,自己才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接连咒骂了两分钟后,曹子建对着林开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开放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看着曹子建,问道:“曹爷,怎么?是我诅咒的不够恶毒吗?我可以在恶毒一点的。” “听腻了,换个青帮的高层。”曹子建漠然道。 “没问题。”林开放连道。 可能骂上瘾了,林开放一股脑的将青帮所有高层,全部被咒骂了一遍。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分钟才停下。 “曹爷,这青帮几个老大我都已经咒骂过了,您是不是可以....”林开放一脸希翼的望着曹子建,渴望对方今儿能放自己一马。 “这么着急离开干嘛?”曹子建微微摇头。 林开放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哀求道:“曹爷,您的吩咐我都照做了,到底如何才能放小的一条生路。” 曹子建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将手给缓缓摊开。 只见在他的掌心,有着一个林开放从未见过,但看着很别致的长方形小黑盒。 在黑盒上,还有着几个按键。 “这是?”林开放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解。 曹子建还是没说话,而是在小黑盒上的几个按钮上按动了几下。 顿时,林开放刚才的说话声从小黑盒里响了起来。 “我,林开放,诅咒老大季云每日霉运连连...” 听到其内放的全都是自己刚刚咒骂的那些话,林开放脸色一白,整个人如坠冰窖。 “如果这些声音被青帮那些人给听到,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呢?”曹子建开口道。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落到林开放耳中,却是如此的渗人。 他知道,这段声音如果真的让青帮的高层听到,那自己被沉江都是小事。 恐怕沉江之前,还要受到三刀六洞的处罚。 毕竟这可是侮辱帮派高层的重罪。 林开放越想越害怕,越怕腿就越软。 最后,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愕然道。 “这...这是什么?为什么能复制我的声音?” “是什么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用知道,它能给你带来威胁就够了。”曹子建开口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害怕。” “因为你以后能听我的话,那这段声音就永远不会被你咒骂过的人给听到。” “曹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您的话,我听,我全听。”林开放赶忙表达起自己的忠诚。 “你这么大的孙子,我还不想要。”曹子建摇头:“不过,我要你帮我在青帮里做卧底。” “卧底?”林开放疑惑。 “对,就是我到时候要知道什么青帮的内部讯息,你必须不遗余力的帮我打听,并且一字不落的告诉我。”曹子建点头。 “那...那不是背叛青帮?”林开放疯狂摇头:“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们会对我进行惨不人道的折磨。” “你也说了,是被他们知道后,他们才会折磨你。”曹子建开口道:“那你自己不会小心点,别让他们知道?” 这话让林开放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总之,现在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曹子建继续道。 “一,做我在青帮的内应。” “二,我现在就将你刚刚说的话送到青帮高层手上。” “选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开放便是选择了‘一’。 毕竟‘一’只是有暴露的风险,但不会立马死。 “这才对嘛。”曹子建开口道:“将你的住处告诉我,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林开放没办法,只得将自己的住处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曹子建记下之后,开口道:“小林,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的人,只要你办事能力强且识趣,指不定过些时日,别说青帮高层有你的一席之位,甚至,连青帮元魁以后都是你也说不定。” 对于这个大饼,林开放很想一口给他吃下去。 奈何,他不认为自己能啃的动。 最后,面露苦涩的看着曹子建。 “怎么?觉得我在胡诌?”曹子建看着对方的表情,问道。 “没,没。”林开放赶忙摇头。 对于对方的口是心非,曹子建也没戳破,而是从怀里掏出五百大洋的银票:“这钱先拿着,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医药费。” 林开放还以为曹子建这是在试探他呢,一个劲的摆手,表示不收。 最后,还是曹子建硬塞给对方。 威逼虽然不是最有效的办法,但利诱绝对是。 双管齐下,方能让效果最大化。 此刻,林开放看着手里的银票,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 原本以为今天是必死之局的他,哪曾想,最后只是被揍了一顿,还得了五百大洋。 这会的他,陷入了沉思。 自己加入青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能过上好日子,住进小洋楼,开上小洋车,娶个漂亮老婆吗? 既然青帮不能让自己拥有。 为何不依附别人呢? 再说了,只是内应而已。 只要自己不说,对方不说,谁能想到是自己背叛青帮? 想着想着,林开放觉得这事有搞头,一咬牙,便是下定了决心。 “曹爷,以后我就是你在青帮的眼。”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伸手,朝着对方的手臂指了指,示意对方伸出来。 林开放见状,赶忙将银票揣进怀里,伸出了手。 而后,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曹子建将左手搭在了林开放的肩膀上,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住了林开放其肩头前后之骨缝中,右手托住腋窝,用力往上一提。 只听得‘咯然’一声。 “啊~~~~” 剧烈的疼痛让林开放直接惨叫了出来。 曹子建面色如常,动作不停。 对着林开放的右肩也是如法炮制。 随着曹子建的一系列操作,林开放的两只手臂软哒哒的垂了下来。 这是被曹子建卸去了肩骨。 “曹...曹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疼的额头都冒出冷汗的林开放艰难开口道。 “这是为你好。”曹子建漠然道:“毕竟等会你安然无恙的下楼,你手下保准会问,你作何解释?” “况且,我只是卸去了你的肩骨,虽然有些疼,但回头你找个会接骨的老中医,就可以让他帮你给接回去。”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解释,林开放一愣。 做一步,想三步。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想得如此周到。 第479章 还有三十秒 店铺一楼。 刚才林开放那道杀猪声,楼下的众人都听得真切。 金不焕等人倒还好,脸上没啥表情。 倒是林开放的那三名手下,此刻被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一个个的都还以为林开放遭遇了什么毒手呢。 但即便遭遇毒手,他们三人也帮不上忙。 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给林开放默默祈祷,希望他能挺过来。 而就在这时,三人看到曹子建拎着一脸痛苦的林开放从楼上走了下来。 最显目的就是林开放的手臂。 仿佛没了支撑点一般,软哒哒的。 而后,三人就看到曹子建一甩,将林开放甩到了他们身上。 “你小子,嘴够硬,今儿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曹子建朝着林开放开口道:“倘若还有下次,必定让你们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华克文听到这话,眉头一皱,道:“曹爷,不能放他们离开,要我看,这四人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那我楼上那出戏不就白演了?”曹子建暗道的同时,摇头道:“放心,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闹事了。” “对对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林开放的其中一名手下忙道。 “没错,曹爷,您大人有大量。”另外一名手下也是跟着道。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快滚。”曹子建挥了挥手。 见曹子建发话,华克文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开放等人离开店铺。 “曹爷,您这是放虎归山留后患呀。”华克文叹了口气道。 曹子建这就将手勾到华克文的肩膀上,将其给拉到了一旁,低语道:“小华,有时候,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 “斧头帮不是要跟青帮在淞沪抢地盘吗?” “这没有个内应怎么行?” “可是曹爷,人心险恶呀。”华克文开口道:“可能那小子前脚答应了你,后脚就把你给卖了。” “放心,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曹子建答道。 “什么把柄?”华克文好奇道。 “既然是把柄,那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曹子建笑道,这就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们今儿怎么这么巧,过来这边?” “不是巧,是九哥让我过来找您的。”华克文答道:“恰好,来的时候看到你店铺的门被人给关上。” “我就想着,您这不是装修嘛,怎么还关起门了?” “于是乎,就过来看到了那一幕。” “找我有事?”曹子建问道。 “今儿晚上,大世界那边有一场活动,九哥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张票,让我过来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瞧瞧。”华克文解释道:“据说,这场活动受邀的对象都是淞沪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世界..”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这是目前哑洲最大的娱乐中心,号称“远东第一俱乐部”。 它不仅是一个游乐场,还包含了戏曲、歌舞、杂耍和游艺等多样化的娱乐项目。 对于这些,曹子建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认识一些淞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就点头应了下来。 “那晚上八点,九哥在大世界门口等您。”华克文开口道。 “好。”曹子建应道,想着今天店铺也不装修,这就请众人去茶馆喝茶。 此时。 林开放在两个手下的搀扶着,已经距离曹子建的店铺足有四五百米远了。 饶是如此,那三名手下还是时不时的扭头看去。 生怕曹子建等人会追出来。 “别看了,赶紧送我去薛大夫那,再晚,我这双手就要彻底废了。”林开放见状,催促了一句。 “狗哥,那小子在楼上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下来之后,你的手就变这样了?”其中一个手下问道。 “他想着让我背叛青帮,可我渣狗是什么人?从加入青帮的那天起,就已经生是青帮的人,死是青帮的鬼了。” “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帮派的事。” “见我不同意,那小子气不过,就把我双手给废了,试图逼我妥协。” “可我嘴里只有一个字:不。” “最后见我实在太过硬气,他也拿我没辙,又不能杀了我,所以,就放我离开了。” 林开放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总之,将自己刻画成了一个百折不挠的忠义之士。 这可把他三个手下给忽悠的都崇拜起这个老大来。 “老大,还得是你。”其中一名手下心有余悸道:“原本,我都以为今天我们要死在那了呢。” “我也以为。”另外一名接口道:“今日耻辱,说什么也要讨回来。” “等回到帮里,老大你就召集人手过来。” 如果没有曹子建的威逼利诱,林开放是真准备找回场子的。 可现在嘛。 实在没这心思。 但又不能在手下面前表现的太明显,脑子一转,道:“今日的耻辱,除了你们仨和我,谁都不许跟其他人提起。” “这让帮派的其他人知道我们被别人打了一顿,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青帮混下去。” “狗哥,难道我们不报复他们?”其中一人开口道。 “报复肯定是要的,但绝不是现在。”林开放开口道:“起码,得保证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才能动手。” “刚刚你没看到后来的那位腰间还别着手枪吗?” “等咱们人手各一把后,在出击也不迟。” “不然贸贸然的过去,恐怕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幸运了。” “况且,他的店就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此话一出,那三名手下纷纷赞同道。 “还得是狗哥想得周到。” 下午。 曹子建从茶馆跟华克文等人分开后,便是回到了汇中饭店,静静等待双穿门的开启。 【叮,双穿门将在三十秒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480章 登记捐赠信息 现实世界。 曹子建望着眼前的办公室,心念一动,将储物戒指内的三套服饰给重新取了出来挂回到了移动衣架上。 而后,拿过边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一声后,便是被接通。 只听得话筒内响起秘书清脆的声音。 “曹总,有什么吩咐。” “让生产部的负责人汪明来我办公室一趟。”曹子建开口道。 “好的,曹总。” 电话挂断不久,办公室外便是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进。”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办公室的大门被一个看着四十左右,国字脸的中年男子给推开。 这人正是依成服装公司生产部的负责人,汪明。 “曹总..”汪明进来后,便是朝着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老汪,你发个指示下去,让生产部的员工将这两套服饰生产一下,预估先各来十万套。”曹子建抬手,指了指移动衣架上的两套服饰,吩咐了起来。 至于尺码嘛,曹子建想到民国那会人均都比较瘦小,所以S和m码的让多生产了一些。 汪明也没过问曹子建制作这么多套复古的中山装干嘛。 毕竟老板让他生产,那代表手头肯定有单子,这就应道。 “好的,曹总,我这就将您的指示下达给工人。” “尽快安排,那边着急着用,十四天后,第一批五千件货要先给对方发出去。”曹子建开口道。 “明白。”汪明点头。 随着对方出了办公室后,曹子建打开电脑,连接相机,开始将自己从民国世界那处脚盆国军工厂地下室得到了那些文件图片筛选了起来。 即便是无偿捐赠,接收机构在接收前都要对捐赠之物进行一番审核和评估。 除了审核你这些捐赠物的真实性外,也要评估有没有历史价值。 如果有,他们才会正式接收。 并不是说,你要捐赠,机构就会照单全收这样。 曹子建从中挑选出了几十张相对比较关键的图片后,按下了提交键。 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联系了。 。。。。。 翌日,上午,9点。 故宫博物院文物保护部。 这是专门负责文物的接收、鉴定、登记和入库等工作的部门。 在某个工位上,一个职员同平时一样查看着网站上各个网友登记的捐赠申请。 故宫,对于捐赠之物的要求是很高的。 像这网站上网友登记的捐赠申请,基本一个月都很难出现一件符合他们接收要求的存在。 该职员一边看着网页上的图片,一边在心中对图片的捐赠之物做起了大概的点评。 “这青花冬瓜罐一看造型就太现代感了,釉面僵滞欠活润,胎质显湿缺乏致密与干爽,修胎绵软无力,通体的包浆缺乏自然的岁月老化迹象,单单从图片上看,这藏品就不老。\" 心中这么想着,该职员就看起了下一个。 “这件孔雀蓝釉暗刻双龙戏珠纹瓶看着就是清末民初的物件,奈何,不具备故宫的捐赠要求。” ..... 在一连看了十几个网友登记捐赠之物后,该职员左手揉了揉眼睛,右手握着鼠标的手却没停,继续查看起了下一个。 “咦?这是文档?”看着网站上的图片,该职员惊咦了一声:“怎么全都是脚盆国文?” “脚盆国的东西,有啥可研究价值的。” 说着,他就将网页往下翻,想着看看登记捐赠之人有没有留下这些文档的描述之类的信息。 而就在这时,边上工位上的一个同事的声音适时响起:“李建,嘀咕什么呢?” “小美,这不在捐赠网站上看到几张全都是脚盆国文的图片嘛。”该职员解释道。 “脚盆国文?我来看看。”那同事这就凑了过来。 李建见状,这就点开其中一张大图。 那是一张类似文件的档案图,在档案的封面用脚盆国文写着几个字。 小美不仅对脚盆国文有过学习,对于脚盆国人的一些事也是了解一些。 当看到其上那几个字后,小美表情一凝,开口道:“李建,下一张图。” “小美,你这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李建不解道。 “这几个脚盆国文翻译成中文,是‘东乡部队留守名单’。”小美沉声道。 虽然李建不懂脚盆国文,但对于‘东乡部队’是什么,他却是知道。 即七三一部队的前身。 主要负责在华国进行人体实验和细菌研究。 当即,李建打开了下一张图,问道:“小美,这张图的内容是什么?” “别急,让我先仔细看看。”小美伸出手,认真地盯着电脑里的图片看了起来。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这是关于东乡部队成员的签名,人员来源,身份构成、职级、亲友信息、印章等。” 随着一张张图片被翻阅,小美的表情逐渐凝重。 因为这些图片,都在告诉世人,‘东乡部队’与其生物战、人体实验等罪行一起,昭告其反人类、反文明、反伦理暴行。 “根据现有的研究,不是一直认为七三一部队成立于1935年吗?但这些图片却在说,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华秘密做着人体实验了。”小美沉声道。 “会不会是假的?”李建怀疑道。 “看着不像。”小美认真道:“因为其中有一份人体实验报告的署名为石井五郎。” “这可是当时脚盆国在华的重要战犯,不仅身居高位,同时他还兼任陆军军医学校教官。” “最主要的就是此人正是七三一部队的创始人和部队长,以进行人体实验、研制细菌武器而知名。” “根据我们现有的资料报告,在32年的时候,他就受脚盆国陆军参谋部的派遣在冰城组建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1935年后又建了平房细菌战研究基地,即平房细菌工厂,也称“七三一部队“。” “据不完全统计,约有3000人在活着的情况下被他们进行人体实验迫害致死,对华国人民犯下滔天罪行。” “后来,脚盆国战败投降,这王八蛋安全的逃回了脚盆国,以手中掌握的大量七三一部队的细菌试验资料为资本,收买了漂亮国海军,从而逃脱了被作为战犯的审判。” “直到59年才因患喉癌而死。” 说完,小美催促道:“赶紧的,将图片保存下来,发给部长看看。” “他可比咱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李建闻言,这就将图片一一保存下来,通过某信,发了出去。 第481章 七成为真,剩下三成需看到实物 二十分钟后。 小美见李建虽然在查看手机,但一直没有回复信息的操作,这就好奇道:“怎么?部长还没有回复吗?” 李建再次扫了一眼手机,发现某信上备注为王部长的用户依然没有回复,点头道:“可能部长在忙别的事....” 还没等他将话给说完呢,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王部长回复了。 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这些图片哪来的?” 李建见状,赶忙拿过手机,操作了起来。 “部长,这些图片是捐赠网站上一名网友登记的,暂不确定其真实性,故让您确认一下。” 这一次,王部长的回复速度就很快了。 王部长:号,我知道了,这事我会亲自跟进,你忙别的去吧。 这些信息,都被一旁的小美给看到了。 只见对方若有所思道。 “看来这图片的真实性经过部长的初步判断已经可以确定了,不然部长也不会亲自跟进了。” “应该是这样了。”李建赞同道。 “你把网页往下拉看看这位捐赠者除了这些图片以外,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对于这些图片的描述。” 李建闻言,这就照做。 只是,登记捐赠信息的人除了图片以外,并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信息。 。。。。。。 此刻,文物保护部的一间多人会议室内。 一个年约五旬左右,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中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在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正是李建发给他的那些图片。 此人正是文物保护部的部长王顺林。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人给推开。 一个比王顺林要大上一些,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看着像是学者装扮的老者走了进来。 对方一进门,便是朝王顺林开口道:“老王,什么事呀?着急忙慌的喊我过来,还说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怎么会议室内就你一个人?” 王顺林闻言,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推了过去,道:“老孟,这会议就我跟你两个人,你不是对华国近代史颇有研究吗?先看看这些图片。” “就两个人也叫重要会议?图片你发给我不就行了?至于大老远的喊我过来吗?我手头可是有很多事要做....”老孟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将目光移向那平板电脑。 当看到平板电脑上显示的图片后,原本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而后一把拿起平板电脑,戴上老花眼镜,一张图片一张图片的仔细查看了起来。 越看,老孟脸上的表情越是凝重。 好半响后,才用他那沉重的声音问道。 “这些图片谁提供的?” 王顺林这就将部下载捐赠网站上发现的事跟对方简单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捐献这些资料?” “对。”王顺林点头:“以你对近代史的了解,这些资料的真实性有几成?” “从这些资料上留下的签名来看,大多都是活跃在民国时期的脚盆国战犯。”老孟沉声道:“初步判断,七成为真。” “至于剩下的三成,我也需要见到实物才能确定。” “你这回答,跟二史馆的孙老如出一辙。”王顺林沉吟道。 所谓‘二史馆’,即华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主要就是负责收集管理民国时期机构档案的最高级国家档案馆。 与负责收集管理明清两朝及以前各朝代的华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相对。 “这些资料对‘二史馆’来说应该比你们故宫还要重视,他没让你将捐赠者的信息给他,他那边的人来亲自对接吗?”老孟问道。 “重视归重视,但毕竟才二十几张,少了点。”王顺林答道:“所以孙老让我联系冰城那边专门研究七三一部队的谢勋文。” “说那边会更感兴趣。” “确实,毕竟七三一当时的大本营就设在冰城。”老孟开口道:“那边怎么说?” “我已经给对方将图片发过去了,对方还没回复呢。” 随着王顺林这话说完五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谢勋文。 “回电了。”王顺林将手机拿给老孟看了一眼后,便是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将免提给打开。 随着电话接通,谢勋文的第一个问题跟老孟一样,都是询问这图片的来源。 王顺林循例解释了一遍后,问道:“勋文,你那边对于这些图片怎么看?” “太需要了。”谢勋文激动的语气响起:“经过刚刚我的对比,发现其中那张有着石井五郎署名的那篇实验报告,其上的字迹,跟当年我们发现的石井五郎的笔迹一模一样。” “故确定,这就是当年石井五郎写的。” “而且,除了文字记录以外,那几张关于人体和动物进行实验研究的解剖病理观察玻片和用透明胶片制成的物理幻灯片,都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 “这些脚盆国人当年的犯罪证据,对于我们冰城来说,实在太重要的。” “足以证明脚盆国军队在九一八之前,就已经在谋划对华国的侵略行为了。” 听到对方这话,王顺林点头道:“行,勋文,我这就跟对方试着联系一下,到时候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说,这边就先挂了。” 见对方要挂断电话,谢勋文忙道:“别挂,你现在就联系看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些实物了。” “好吧。”王顺林说着,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过平板电脑,给那名申请捐赠的网友回复道。 “您好,关于您在网上登记的捐赠信息我们已经看到,对于你的无偿捐赠,我们深表谢意。” “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能莅临故宫文物保护部一趟?咱们当面聊聊捐赠的事宜!!!!” 随着信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便是回复了。 只是看着对方的回复信息,王顺林表情开始变得难以置信了起来。 “老王,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对方改变主意了?”老孟开口问道。 “不,不是。”王顺林摇头,解释道:“他希望我们能派人亲自去秦省那边一趟。” “这很合理。”听到这话的谢勋文接口道:“毕竟对方是无偿捐赠,总不可能还让对方大老远的送过来吧。” “老谢,我想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了。”王顺林苦声道。 “什么意思?”谢勋文不解道。 “这事就不劳烦你们出马了,我们将全权接管这些捐赠,并将其妥善保管。”王顺林答道。 第482章 赶来秦省 “老王,你们故宫文物都这么多了,更何况这是脚盆国当年的侵华罪证,故宫留着这些作甚?还是交给我们冰城罪证馆来吧。”谢勋文连道。 “如果只有这么一点,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抢。”王顺林开口道:“但是,对方说,他手里要捐赠的资料光拍照,恐怕一万张也拍不完。” “之所以只在网站上上传二十来张,是因为网站只能传这么多。” “什么。” 老孟以及电话那头的谢勋文都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意思是,这些图片还只是冰山一角?”谢勋文激动道。 “对。”王顺林点头。 得到这个答复后,谢勋文忙道:“老王,刚刚我们的通话可都是有录音的,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没有收回的道理。” “赶紧的,帮我询问一下对方在秦省哪里,我今儿就飞过去。” “不用这么急吗?”王顺林苦笑道。 他后悔了。 “怎么不急?这可跟别的文物不一样。”谢勋文没好气道。 “是祖国目前曾经历经的磨难史。” “对每一位国人来说,那段充满苦痛和眼泪的往事都是难以抹去的。今天祖国的繁荣和安定,离不开那段充满磨难的历史中无数奋斗者的付出。” “所以必须得重视在重视。” 王顺林为自己刚才的话叹了口气,这就开始询问起捐赠者的联系方式以及在秦省的见面点。 随着对方的一一回复后,王顺林将这些告诉了谢勋文。 “老王,等我接收了这些之后,第一时间请你吃饭。”谢勋文一一记下,高兴的应了一句后,便是挂断了电话。 不过王顺林也决定了,此等大事,自己必须也得亲自去一趟。 当即便是让人给订了张今天飞秦省的机票。 。。。。。。 秦省,随缘居内。 这会的他,正在店里整理自己从民国世界得到的古玩,准备拿到于雅的拍卖公司进行上拍。 不多时,于雅过来了。 “曹先生...” “于小姐,你给看看,这些就是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准备上拍的拍品。”曹子建指着面前大大小小的老物件,开口道。 于雅扫了一眼后,道:“曹先生,我怎么感觉你跟脚盆国有个动漫人物很像。” “流川枫?”曹子建笑道。 “是哆啦A梦。” “有任意门?” “不。”于雅摇头:“是我觉得你有个百宝袋,里头装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简单的一番闲聊,于雅开始给物品估值,签订合同啥的。 一直忙活到下午4点半,准备出手的东西才被对方拉走。 五点。 曹子建准备关店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范阳打来的。 随着接听键被按下,电话里便是传来范阳爽朗的声音。 “子建,我在路口,走,请你吃饭去。” “怎么无缘无故请我吃饭?”曹子建问道。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范阳解释道:“前些天,你不是给我解决了经济危机嘛。”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了然之色。 对方口中的经济危机,无非就是那些保健品的事。 对于范阳的请客,曹子建也没拒绝,这就来到路口,上了他那辆法拉利。 范阳带曹子建去的饭店为长安壹号。 是一家以唐文化为主题的餐厅。 一进入大堂,入眼出就是昭陵六骏石刻。 当然,只是仿的。 转角处的雕塑,桌上的油灯。 汉唐风韵流淌在每一个细节。 “子建,我订了包间,在三楼332号。”范阳招呼了一声。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上了电梯去到了三楼。 只是在路过332包间的时候,曹子建看到在333号包间门口,站着两个男子。 这两个黑衣男子清一水的黑色西装,带着墨镜,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脸肃穆的样子。 “范阳,这饭店吃个饭还配两个保镖给你把着门?”见到这一幕的曹子建好奇问了一句。 “哪有这待遇。”范阳哭笑不得道:“那两个男子肯定是333号包间吃饭的客人携带的保镖吧。” “这又不是暹罗,治安还没差到这个地步?”曹子建嘀咕了一句。 “咦,说到暹罗,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说那边乱的很,有个明星被绑了,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是吗?” 两人边走边聊,便是进入了332包间。 虽然说,民国也有鱼有肉,但是和这会比起来,在味道上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已经好多天没大鱼大肉过的曹子建,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吃饱喝足后,范阳又叫了一壶茶,两人坐在包间里闲聊了起来。 7点半。 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将杯中茶喝光,招呼了范阳一声:“好了,走吧。” “走。”范阳点头。 就在两人起身朝着包间外走去的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而且区域显示是冰城那边的。 曹子建在冰城也没有认识的人,想着以为是广告推销之类的电话,直接选择了挂断。 只是刚挂断没多久,那号码再次拨打了进来。 众所周知,广告推销这类电话,一般只会拨打一次,你挂断了就不会再拨进来了。 所以,这一次,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请问,是曹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听着感觉五六十岁的样子。 “是我。” “我是冰城罪证陈列馆馆长谢勋文,故宫文化保护部那边跟我说您手头有脚盆国人当年侵华的罪证,我现在已经到了秦省,不知道曹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咱俩能不能见个面?” 第483章 龙首的消息 冰城罪证陈列馆,也是一级博物馆。 该馆自建馆以来,一直致力于对脚盆国军第七三一部队细菌战罪证的收集、保护、研究及展示工作。 所以听到对方的介绍,曹子建对于故宫那边将自己的捐赠转移到冰城罪证陈列馆也没感到太过惊讶。 这就回道:“谢馆长,我这会还在外面吃饭,明天早上9点,你来秦省古玩街的随缘居吧,我在那边等你。” “曹先生,无妨,我可以等您吃完饭的。”谢勋文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那些文件资料了。 不过想到自己那么多文件,可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看完的。 曹子建只得婉拒道:“谢馆长,对于你这会迫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要捐赠的那些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一时半会肯定是看不完的。” “还是等明天吧。”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谢勋文也就没在强求,无奈应了一声:“好吧,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曹子建便是挂断电话。 而这些对话,都被走在前头的范阳给听在了耳中。 这让他不免产生了好奇之心,扭头朝着曹子建打趣道:“子建,什么情况?又是馆长,又是捐赠的,咋的?想把你那些文物全给捐了?” “想啥呢。”曹子建笑着摇头道:“我捐的只是一些偶然得到的关于脚盆国人当年在华秘密研究的文件。” “这些留在我这也是吃灰,还不如捐给博物馆,让他们公之于众呢。” “脚盆国人秘密研究的文件?是什么?”范阳问道。 “听没听说过七三一?”曹子建反问道。 “只要是华国人,应该就没不知道的吧?”范阳答道:“那可是一群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可言的畜生。” “之前我去冰城旅游的时候,就去那边的罪证陈列馆看过。” “当时从馆里出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被那群畜生野兽般的行为给深深震撼到了...” 说着说着,范阳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怎么?你要捐赠的资料就是关于七三一部队的?” “算是吧。”曹子建点头:“确切的说,是他们前身的部队,但干的是一样的活。” “卧槽,你这可以。”范阳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这可比捐其他文物还要牛叉。” “走啦。”曹子建笑了笑,招呼了一句。 随即,两人出了包间,朝结账台走去。 就在范阳付账的时候,曹子建注意到。 原本跟个门神一样站在333包间的两个黑衣男子终于动了。 只见两人一左一右,将包间的门给打开。 而后,三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两男一女。 “秦老。”曹子建看着其中一名男子,不由一愣。 居然是秦霆靖。 跟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身形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至于那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有着姣好的面容。 黑丝、高跟、包臀裙。 典型的小秘书装扮。 随着三人出了包间之后,那两个黑衣男子便是一左一右的跟在了三人身后,扮演起了保镖的工作。 “秦老,那我就在台省恭候您的光临。”中山装男子边走,边朝着秦霆靖说道。 “行,你都特地来找我了,我到时肯定会抽空过去一趟的。”秦霆靖应道。 “你放心,秦老,这趟台省之行,肯定会让你有所收获的。”中山装男子笑道。 “借你吉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结账台这边走来。 秦霆靖终于是发现了曹子建。 “曹先生,巧阿,没想到你今儿也在这。” “跟范阳在这吃饭呢。”曹子建说着,指了指正准备扫码付款的范阳。 范阳闻言,闻声望去,这就朝着秦霆靖打起了招呼:“秦老。” “嗯。”秦霆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范阳将目光从秦霆靖身上移开,朝着前台的工作人员说道。 “那个333包间消费了多少?我一并给付了。” “小范,不用。”秦霆靖阻止道。 “秦老,顺手的事。”范阳摆了摆手。 接下来,两人就进入了华国特有的‘传统美德’,抢买单。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秦霆靖还是没有拗过范阳。 范阳将钱给付过去后,将付款记录给那服务员看了一眼。 “您好,我们已经收到了。” 秦霆靖也是礼貌性的朝着范阳开口道:“小范,让你破费了。” “秦老,哪的话。”范阳连道。 中山装男子可能觉得自己跟曹子建和范阳不会有交集,所以并没有让秦霆靖给他介绍这两位是谁。 同样的,秦霆靖也是这么认为的。 长安壹号。 一辆商务车停靠在了酒店门口。 随着两名保镖和女秘书上车后,中山装男子朝着秦霆靖开口道。 “秦老,那我们台省见了。” “嗯,台省见。”秦霆靖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随即,中山装男子也没逗留,这就上了车。 等到车子驶远之后,范阳开口道。 “秦老,这位是谁呀?怎么出来跟你吃饭还带两保镖?” “还有,你那私人博物馆不是这两天就开业了吗?怎么还有心跑台省去?” 对于范阳的问题,秦霆靖一一解释道。 “林石是我一位故人之子,生在台省。” “90年代曾随他父亲回内地祭祖。” “众所周知,那个年代,国内的治安确实差了一些。” “当时祭祖的时候,这小子也贪玩,跟家里人走丢了,最后差点被人给绑了。” “于是乎,让他对内地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使得他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回过内地了,以为这会还跟九十年代一样呢。” “所以从台省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了两保镖。” “我说呢,敢情是有故事呀。”范阳笑道。 “至于为什么让我台省,是他跟我说,那边有个私人大藏家过世了,那藏家的子女要将藏品对外出售。” “听他说,藏品还不少,除了明清两代的瓷器以外,还有明清两代的画作,碑刻拓本、鸡血石等等。” “据说,还有当年摆在清朝皇家园林圆明园海晏堂前喷水池的一尊十二兽首。” 对于前面那些,曹子建不太感冒,但是这十二兽首就不一样了。 这可跟自己的套装任务有关。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是哪一尊的时候,范阳率先道:“秦老,这十二青铜兽首,已有七尊已回归祖国怀抱,下落不明的就只有龙首、蛇首、羊首、鸡首和狗首这五尊,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尊?” “他说是龙首。”秦霆靖答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一动。 自己这会回现实世界,就是想找人打听一下龙首的下落。 没想到,还没找人打听呢,这消息就自己找上门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激动归激动,曹子建心里相对还是比较冷静的。 按理来说,以前面几尊兽首的成交价格,再加上‘龙’这个在华国人心目中有特殊意义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龙首的话,只需稍微宣传一下,就能受到格外关注才对。 为什么对方不好好在内地给龙首造势,以此来拍得更高的价格呢? 第484章 无事不起早 想到这,曹子建也没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而是朝着秦霆靖确认道:“秦老,关于这个龙首的信息,靠谱吗?” “我也没见到实物,自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信息的可靠性。”秦霆靖摇头道:“不过,坊间不是一直有流传着龙首就在台省的一名私人藏家手里的说法吗?” “虽然还没被得到证实,但无根不长草。” “所以,十有八九是真的。” 对于十有八九是真的说法,曹子建无法苟同:“秦老,这拍卖会开始前都还有个图录,名册啥的,对方就只是跟你口头交流?没给你提供拍品的图册?” “那是一私人拍卖,并不像苏富比,嘉得这种正规的拍卖会,所以并没有图册啥的。”秦霆靖答道:“这也使得,很多拍品的价格会相对比较低廉。” “难道连最基本的相片都没有?”曹子建皱眉道。 “我想着到时候都要亲自去趟台省了,也就没管他要这些。”秦霆靖开口道。 不同于秦霆靖,曹子建就是奔着龙首去的。 所以他不想白跑一趟。 这就跟秦霆靖要求道:“秦老,你回头可否帮我跟对方要下那私人藏家准备出手藏品的相片?我想看看。” “指不定其中有我感兴趣的藏品也说不定。”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要求,秦霆靖爽快答应了下来。 毕竟,如果其中有曹子建感兴趣的藏品,那自己这台省之行也就有个伴了。 “麻烦你了。”曹子建感谢道。 “小事一桩。”秦霆靖笑着补充道:“不过子建,到时候咱俩如果同时看中某一件拍品,你可不能跟我抢。” “当然。”曹子建应道。 毕竟秦霆靖如果也看中龙首的话,那就让给对方就好了。 到时候,自己跟他借览一下就成。 既省了钱,又得了奖励,可谓一举两得。 又聊了一会,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晚上,9点五十分。 洗漱完毕的曹子建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放到床头柜的手机开始‘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秦霆靖发来的信息。 内容正是台省那名私人藏家准备出手的藏品。 曹子建快速查找着。 很快,一张龙首正面图便是被他给放大。 通过照片,可以看出该龙首造型生动逼真,细节精致华美。 富有个性和动感。 单单从图片上来看,这龙首给曹子建的感觉有一眼。 就是品相上,差了一点。 除了遍布周身的明显划痕外,在龙首的嘴部,有一处核桃大小的凹坑。 这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这十二兽首都是用红铜所制,质地较软。 加上又经过了百来年,磕磕碰碰也很正常。 曹子建这就在手机上敲打了起来,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秦老,按照十二铜首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林石完全可以将其交给拍卖行去运作,以此来获得更高的竞拍价格。” “为什么只是将消息带给你呢?” 可能是觉得回复信息太过麻烦,秦霆靖直接给曹子建打来了电话。 “曹先生,试问出了兔首和鼠首的那档事以后,当下还有哪个拍卖行敢对兽首进行运作?”秦霆靖笑着反问道。 曹子建闻言,回忆了一下,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是09年春天。 佳士得的一场拍卖会正如火如荼地举行。 这场拍卖会,吸引了全世界无数的富豪以及知名收藏家的参与。 原因无它。 佳士得不顾华国外交部的警告以及全体华国人的抗议。 坚持将将当年英法联军从圆明园掠夺的鼠首和兔首定为了压轴拍品。 也正因为这两尊兽首,使得这场拍卖,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最后,一位来自华国的神秘买家,以折合Rmb2.7亿的天价,成功拍下。 众所周知,收藏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任何拍卖公司不得私自对外透露客户信息。 换句话说,就是当时各大媒体和圈内人都知道有人花了2.7亿拍下这两尊兽首,但并不知其买家的真实身份。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神秘买家到底是谁时。 这位神秘买家主动站了出来。 并且还在华国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会上,此人就说了一句话:“这个款,我不能付。” 终于,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位神秘买家是谁。 华国着名收藏家蔡明超。 因为此人早年积攒的影响力,使得他当时在苏富比和佳士得,有三亿多的信用额度。 所谓信用额度,就是对方在这两家拍卖公司竞拍时,可以先凭借自己的信用额度,拍下心仪的物品。 后面可在规定时间内,将款项打到拍卖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这便是所谓的先借后还。 除了信用额度以外,对方还有许多特权。 如不到现场,便可让拍卖公司的专业人士和他对接,用电话或网络的方式远程竞拍。 其实,对方也知道自己拍下不付款违背了拍卖行的规矩。 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是这样的。 佳士得先违反的规矩。 因为《拍卖法》明确规定,任何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物品,如盗窃、盗掘、走私等,都是不能拍卖的?。 更何况,若这次兽首成功拍卖,那就意味着,之后全世界各国被抢夺来的文物,极大概率会成为佳士得、苏富比那些大拍卖公司的压轴之宝。 思考再三,对方还是决定,即便是违反行规,他也要给这些不守规矩的拍卖公司一点教训。 经过他这么一‘搅合’,这两件兽首最后流拍了。 给华国迎回文物,取得了一定的缓冲期。 不过,对方的这种做法,也让佳士得和苏富比停了很多华国收藏家的特权。 其实,在曹子建看来,对方的做法从行业上来说,确实属于恶意竞拍。 但如果从大义上来讲,做的没有任何毛病。 “当年的兽首风波后,引发了广泛的争议,尤其是佳士得,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秦霆靖继续道:“有指责他们利用华国人的爱国情怀赚取暴利的,也有说他们公然违背拍卖规矩。” “总之,使得佳士得在国际上的声誉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至于苏富比,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哪还敢对兽首做文章。” 曹子建微微点头:“秦老,不知道关于那尊龙首的起拍价,你有问过吗?” “问过了,起拍价被定在了五百万,至于最后会被拍到什么天价,就不得而知了。”秦霆靖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虽然是龙首不假,但它充其量也就是个建筑构件。”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水龙头罢了。” “可不像一幅宋代很有名的画和一尊商代很完整的青铜器那么有独立的价值。” “如果不跟圆明园联系起来,不跟英法联军侵略联系起来,别说起拍价五百万了,就是五万,我都觉得高了。” 对于秦霆靖的说法,曹子建是非常赞同的。 但偏偏,就是因为有了这两者的联系,它就有了新的价值。 这个价值,就是国耻的见证。 “秦老,这私人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曹子建问道。 “七天后。”秦答道。 虽然说,正常情况下,办理去台省的签证要半个月。 但那是正常的情况。 如果有关系,别说半个月了,一天就能给你办下来。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你该不会想着去竞拍那尊龙首吧?”见曹子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龙首,秦霆靖猜测道。 “有这打算。”曹子建也没隐瞒,如实道。 “这圆明园十二生肖水龙头只是见证圆明园被八国联军掠夺、焚毁的历史见证,一上拍卖会就被冠以‘国宝’之名,这纯纯拿国人的爱国情怀当韭菜,实在欠妥。”秦霆靖劝道。 “咱们对它要有正确的认识,尤其是对它们的艺术性更应该有一个基于华国美术史的正确的认知。” “我认为,对于流失文物应该客观地认识其历史和艺术价值,而不是过于政治化的解读文物追讨问题。” “重要的是要回归理性,花那些冤枉钱干嘛?” 如果不是为了系统的奖励,曹子建百分百不会去当这个冤大头。 但现在,他没办法。 毕竟相比起金钱上的损失,他更看重的还是系统的套装奖励。 就拿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为例。 其奖励可远不是金钱所能够比拟的。 这些话,曹子建自然不能跟对方说,只得道:“秦老,放心,我这人很理性的。” “那就好。” 翌日,7点30分。 曹子建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洗漱了一番的他,便是出门朝随缘居而去。 而这会,在他店门口,已经站着三个人。 两个青年,中间是个看着只有六十来出头的年纪,但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的老者。 老者时不时的要去查看一下戴在自己手上的手表。 此人正是冰城罪证陈列馆的馆长,谢勋文。 “馆长,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您怎么看,时间也不会快起来呀。”跟他随行的一名青年开口道。 “你懂啥,我只是在看,还剩多久就能见到那批资料了。”谢勋文开口道。 “馆长,你一宿都没合眼,7点不到就喊我们过来在这等了,连早饭都没吃,身体受得了吗?”那名青年关心道:“要不,我去给你买份早餐?” “你饿了就自己去吃吧,我现在没食欲。”谢勋文摆手道。 “好吧。”领导不吃,他哪敢独自去吃。 只能默默的陪在领导身边。 约莫又等了二十分钟。 跟着谢勋文的两个职员看到一个拿着煎饼果子的青年正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对方那大快朵颐的劲,让两个没吃早饭的职员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们早就饿了。 吃着煎饼果子的青年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开口道:“三位,有事?” 这问题,问得那两个职员一愣。 两人想着,自己不就盯着你煎饼果子看了几眼嘛,至于这么问嘛? 其实,不然。 这吃着煎饼果子的青年正是曹子建。 毕竟三个人站在自己店门口,怎么也得问问吧? “没事。”其中一个青年答道。 曹子建简单‘哦’了一声,将手里剩下的煎饼果子给塞到了嘴里,而后从身上拿出钥匙,去开随缘居的大门。 这一幕,落到谢勋文眼中,还以为对方是这的店员呢。 毕竟这年头,能开古玩店的多是上了年纪之辈。 赶忙开口道:“小伙子,你老板呢?” 听到对方的声音,曹子建开口道:“您是谢馆长吧。” 刚才谢勋文没注意听曹子建的声音,这会一听,感觉很耳熟。 “您就是那位要捐赠那些文件的曹先生?” “对。”曹子建点头,打开了店门,招呼道:“进来吧,东西在后院,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搬出来。” “有劳了。”谢勋文十分客气的说道。 当即,曹子建去到后院,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将那些文件给全部取了出来。 随着厚厚一叠被曹子建搬到店里,谢勋文都看呆了:“这么多全是?” “还有呢。”曹子建回道的同时,朝着那两名青年招了招手。 “你二位也来搭把手吧。” 第485章 同理心 “还...还需要搭把手?”两青年闻言,相视一眼。 眼中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可是类似卷宗的文件资料。 曹子建搬过来的一叠,都够他们三人看上好一会了。 “别愣着了,赶紧去帮曹先生。”谢勋文催促了一句。 两人这才回过神,随曹子建去到了后院。 只是,后院堆叠的跟座小山一样的文件档案,让两人瞳孔都是一缩。 其实,在来之前,谢馆长跟他俩提过一嘴。 说今天曹先生要捐赠的文件档案对他们冰城罪证陈列馆,乃至整个华国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且十分之多。 他们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没想到,亲眼见到后,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不夸张的说,这些文件如果全都是脚盆国当年在华犯下的种种罪行,那么都快赶上他们冰城罪证陈列馆自建馆以来四十年搜集到的总和了。 “曹先生,这...这些该不会全都是吧?”其中一青年开口确认道。 “对,全都是。”曹子建点头,这就搬起一叠文件,率先朝着店内走去。 这会,谢勋文还没有上手去查看那些文件档案的内容。 见曹子建将手上的文件资料给放下后,这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这些,我能先看看吗?” “请便。”曹子建点头。 兴许是担心自己的手汗会让这些文档出现不必要的损坏,谢勋文很谨慎的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后,才去翻阅起那些文件档案。 随着一页页被谢勋文翻过,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悲愤,无尽的悲愤。 因为这份卷宗上,记录的是脚盆国拿国人做活体实验的报告表。 其上不仅清晰的记录了整个实验的过程,就连那国人中间经历的一切痛苦,惨状都被文字详细的描述了下来。 不仅如此,卷宗上还有记录者的签名,以及详细的时间记录等等。 这些,都坐实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看到这一幕的曹子建,就知道谢勋文被这些文件档案中记载的那些实验内容给深深震撼到了。 其实,在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当时的曹子建也同谢勋文一样,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不多时,后院的文件被全部搬到了店内。 多得快让随缘居没有了落脚的点。 随即,谢勋文和那两青年开始一本一本的看了起来。 这是对这些资料做着最基础的评估。 在这期间,曹子建注意到,那两青年出现了好几次抹眼睛的举动。 甚至,其中有一青年在看完一份资料后,拿着档案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在了一起。 这一幕,不仅被曹子建看到了,也被谢勋文给看到了。 看着那有些被捏皱的文件一角,谢勋文抬手,就对着那青年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这一拍,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对方身上,让那青年顿时冷静了下来,抱歉道:“馆长,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谢勋文叹息道:“你的行为,让我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入职罪证陈列馆。” “每每看到那些关于记录脚盆国在华犯下的卷宗时,也跟你一样,都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恨不得将脚盆国人给大卸八块。”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青年摇头。 “因为咱俩的同理心太重了。”谢勋文解释道。 “同理心?应该是同情心吧?”青年开口道。 “两者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谢勋文耐心解释道。 “同情心?是指对他人遭受到的不幸或困难感到同情和怜悯,是一种基于情感的反应,通常不需要深入的思考或了解。?” “而同理心就不一样了,是指能够理解他人的情感和感受,并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人产生共鸣,是一种认知上的理解,需要更深入地思考和理解他人所处的情境和环境。” 说完这话,谢勋文见青年眼中还是疑惑之色,这就继续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当你看到别人落魄时,有同情心的人会替他感到难过,但也仅仅如此。” “但同理心过重的人,则是会把自己代入到对方的处境,想方设法的去帮助对方,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而我们这个部门,可以看到很多很多当年脚盆国人在华犯下罪行的卷宗。” “长此以往,如果一直被愤怒所包裹,却无能为力,对一个人的心理是压抑的。” “所以,你要训练自己,可以去同情,去怜悯,但不能被那种情形所吞没。” “因为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将愤怒转换成动力,尽可能的曝光脚盆国人当年的恶行,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知道它们的所作所为,这才是我们最应该要做的。” 一旁的曹子建听着谢勋文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说有同理心是不是什么坏事。 但任何事,都讲究一个‘过犹不及’。 同理心可以有,但不能过重。 “继续吧。”谢勋文说着,便是继续翻看起资料。 可能是看得太过投入了,导致谢勋文的手机响了好半天,他也没有去接。 “谢馆长,你手机响了。”一旁的曹子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谢勋文闻言,这才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老王...” “对,我已经到随缘居,也见到曹先生了。” “你也来了?” “行吧,那你直接过来就好了。” 简单的一番通话,谢勋文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起手中的文件。 约莫十分钟后。 随缘居迎来了两个人。 正是故宫文化保护部的王顺林和老孟。 两人一进店,先是被店里堆叠的文件给吸引了目光。 “这些该不会全都是吧?”老孟愕然道。 一旁的王顺林则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店里的曹子建。 同样的,曹子建也看到了对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对方相遇。 还是王顺林率先反应过来,道:“小建,你怎么在这?” 第486章 打包运走 “王哥,我是这随缘居的掌柜,在这应该不奇怪吧?”曹子建笑着解释道:“倒是你,怎么也来秦省了?博物馆那边派你来出差?” “你说你是随缘居的掌柜?”王顺林直接忽略掉了曹子建后半句话,讶然道。 “难不成我还要把营业执照拿给你看?”曹子建打趣道。 “那岂不是说,在捐赠网站上登记那些捐赠信息的就是你?”王顺林愕然道。 “这事你也知道了?”曹子建眉头一挑。 “本来就是我经手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王顺林答道。 “你经手?这不是归故宫文物保护部管的吗?我记得你不是保护部的呀。”曹子建开口道。 “哎呀,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王顺林说着,直接抛下老孟,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仿佛老朋友一般直接将手勾在了曹子建的肩膀上,低语道:“这些年,受你父亲的提携,我已经是文物保护部的部长了。” 说这话时,王顺林没有那种炫耀的语气,有的更像是跟曹子建分享其中的喜悦。 “原来如此。”曹子建恍然。 “对了,你要捐赠这些文件,怎么不直接跟你父亲联系?还要在网站上登记?”王顺林问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按照流程走,准没错的。”曹子建答道。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王顺林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避嫌,更是怕有些人觉得曹子建捐赠这些有所图。 毕竟以曹子建父亲的官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王顺林很识趣的主动岔开了话题,道:“小建,这么多关于脚盆国的机密文件,你从哪弄来的呀?”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曹子建早就想好了答案。 “说起来,也是一次偶然。” “那次,我本来是准备下乡铲地皮的,一老乡突然拿着这些文件档案问我收不收。” “我一看内容,顿时大惊失色。” “知道这些的重要性,二话不说就给全部买了下来。” “事后,我也问那老乡这些哪来的,他说,是他曾祖父早年埋在菜窖里的。” “那菜窖我也去看过,密封性极好,所以使得这些保存了下来。” 王顺林并没有怀疑曹子建这些话的真实性,毕竟对方骗他没任何好处。 “有心了。”王顺林由衷开口道。 “好了,王哥,冰城罪证陈列馆的谢馆长已经在评估了,你也看看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提到谢勋文,王顺林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建,我要事先知道你捐赠的文件档案有这么多,说什么也不会将其转给冰城那边,现在后悔,恐怕谢馆长都要跟我拼命。” “反正都是让公之于众的,捐到哪都一样,反而我觉得冰城那边更适合这些。”曹子建开口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王顺林欲言又止道。 两人的交流声并不大,加上谢勋文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文件上,所以,对于两人到底在窃窃私语什么,他们也不关心。 在闲聊了几句后,王顺林也加入了‘评估’大队。 一直到中午。 五人还只是看了四分之一。 不过,这四分之一已经让他们对于这些文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随即,谢勋文迫不及待的跟曹子建商量起运输事宜。 关于运输问题,可不是说,叫一辆货拉拉让司机拉走这么简单。 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尤其是曹子建要捐献的这些文件,属于极其珍贵的那种。 除了要给这些文件资料打造专属的‘头等座’,即文物专用外箱。 包装材料和工具设备也必须是最顶级的。 除此之外,还要设立专人监控,确保每一步操作符合安全规范。 并使用GpS设备和追踪系统实时监控文物的位置和安全状况。 谢勋文直接动用自己的身份,联系了当地文物局,跟他们申请了一支绝对专业的运输团队。 运输人员来了之后,开始对被谢勋文等人初步评估过的文件进行多面拍照存档并编号,确保准确无误地对应清单。 最后,还要将编写好序号的文件统一装入箱子。 一直忙活到夜里三点,这批资料才总算装车完毕。 谢勋文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朝着曹子建认真道:“曹先生,您这些文件,对于我们冰城罪证陈列馆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不仅填补了七三一部队之前在华犯下恶行的空白,同时也能让更多的公众了解脚盆国人,了解他们灭绝人性的事实。” “您的慷慨行为,我代表冰城罪证陈列馆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您这份强烈的社会担当和无私奉献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曹子建闻言,客套道:“谢馆长,这些我藏着,体现不了他们所蕴含的历史价值,同样也得不到很好的展示。” “把他们捐赠给博物馆就不一样了,其上所承载的历史、苦难等信息及其研究价值能够得到更大的发挥。” “我保证。”谢勋文正色道:“冰城罪证陈列馆会将这些文件妥善保管,利用好和展示好,充分发挥它们的内涵和价值。” “当然,您也有权了解这些文件的利用情况,并可以对他们的情况提出意见和建议。” “好。”曹子建微微点头。 “还有,等这些文件运到故宫进行最后一步确认后,到时候我们再召开一场捐赠仪式,给您颁发捐赠证书。” “同时,也代表冰城罪证陈列馆正是接受此次文件档案的捐赠。” 之所以不是直接运到冰城,而是故宫,是王顺林强烈要求的。 “至于物质奖励,我也会跟上头申请的。”王顺林补充道。 其实,如今捐赠,说是无偿,但国家都是会给予一些奖励的。 为的就是提高人们对于捐赠的热情。 所谓的精神奖励,就是锦旗,荣誉证书之类的。 物质奖励则是钱。 而曹子建更看重的还是精神奖励,毕竟荣誉证书对他来说,会有大用。 第487章 开馆的日子 谢勋文再次对曹子建的无偿捐赠表达了一番谢意后,这才同那两青年驱车,跟上了那支运输队伍。 至于王顺林,则是朝着边上的老孟开口道:“老孟,你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老孟闻言,微微点头。 随缘居门口,就剩下了曹子建和王顺林两人。 “王哥,还有其他事?”曹子建看着对方,问道。 “小建,咱俩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王顺林盯着随缘居的牌匾,开口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答道:“自从我上了大学,因为学业的缘故,就很少跑博物馆那边了,算起来估摸四年有了吧。”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转眼,就四年了。”王顺林感慨道:“那会,你还是一脸的稚嫩,如今,面容上跟以前没多大变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干净清爽,但给我的感觉却是成熟了不少。” “先不说这家古玩店吧,单单你将那么一大批重要文件给无偿捐赠这事,做得忒地道了。” “王哥,你要再变着方式夸我,我可就要骄傲了。”曹子建笑道。 这话,让王顺林淡淡一笑,道:“本来想着,难得跟你在这相遇,势必要找个地方好好聚聚的,奈何,你捐赠的那批文件档案实在太贵重了。” “我也得马不停蹄的赶回故宫,召集大家伙对其进行最后的评估。” “明白。”曹子建赞同道:“叙旧啥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当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行,那咱俩可约好了,等什么时候你回京了,一定得喊我,我做东。”王顺林开口道。 “好。”曹子建微微点头。 随着众人都离开之后,曹子建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白天还有一大堆事呢。”曹子建想着,这就匆忙收拾了一番,回去睡觉了。 早上,8点半。 曹子建还在跟周公下棋呢,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将他给吵醒。 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范阳打来的,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范阳,什么事?” 听到曹子建这睡眼惺忪的语气,范阳讶然道:“子建,还没起来呢?” “忙到四点多才睡呢。”曹子建答道。 “那今天秦老博物馆开馆,你还要去参加吗?”范阳问道。 “不是10点钟吗?这才8点半呢。”曹子建答道。 对于秦霆靖的万林博物馆开馆这事,曹子建说什么也得去一趟的。 除了过去捧个人场以外,也算是为自己以后的博物馆做个参考。 当然,顺便也见下严文德。 毕竟对方手里的那把剑,在曹子建看来,不是个普品。 兴许有什么特殊奖励也说不定。 “10点是开馆仪式。”范阳没好气道:“咱们总不能掐着这个时间点过去吧?怎么也得提前半小时到吧?” 曹子建一想也是,这就道:“那劳烦你来我住所这边接我,我这就起来。” “好嘞。” 挂断电话后,曹子建用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后,这才翻身下床。 9点,曹子建顺利坐上了范阳的车子,朝着万林博物馆而去。 这万林博物馆位于秦省的郊区。 之所以选择郊区,而非市区,很简单,地价便宜。 “子建,你说,现在为什么手头稍微有点钱的藏家都喜欢开一家自己的私人博物馆?”范阳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博物馆,承载历史最直接的地方,从大的说,它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见证,从小的说,它是一点一滴的记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许多有钱人在艺术和收藏方面有着深厚的兴趣和热情,他们通过建立博物馆来满足自己的收藏爱好,并将这些收藏展示给公众。”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能通过博物馆的活动和展览吸引更多的关注和资源,从而在学术界和商业界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此外,私人博物馆还可以作为资产抵押或进行资产经营运作,带来经济利益?。” “虽然说,博物馆的运营成本高昂,但可以通过门票收入、赞助和合作等方式,实现自我维持和盈利?...” 听着曹子建的长篇大论,范阳忍不住打断道:“子建,咱兄弟俩,解释这些没必要用这么官方的术语吧?” “怪我,怪我。”曹子建哈哈一笑,道:“说的通俗一点,当财富不能成为区别符号的时候,文化才是经久不衰的传承。” “就是这个年代,你手里有钱,那只能算作‘土豪’,有钱有文化,那才是真正的‘高大上’。” “私人博物馆,就好似一件光鲜亮丽的衣服,有它的衬托,才会被人认为你有品位,有格调。” “当然,任何事都不能一棍子打死。” “也不排除那些人是出于对文化的热爱和对历史的尊重,他们希望通过博物馆的形式回馈社会,保存和展示有价值的文化遗产?。” “那秦老,属于哪一类?”范阳好奇道。 “这我哪知道。”曹子建摇头。 两人聊着聊着,车子在一栋设计恢宏壮观且处处精巧,古色古香又不乏现代气息的建筑前停下。 “到了。”范阳将车停好,招呼了曹子建一声。 曹子建透过车窗望去,发现这就是万林博物馆。 整个博物馆,通高三层,目测,占地面积有个一千六百多个平方的样子。 跟国有博物馆当然是不能比的,但是在私人博物馆中已经是不错的了。 这会,在博物馆的大门口,不仅有着各种预祝万林博物馆开馆的横幅,还有各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 “还挺热闹。”曹子建下车,开口道。 “据说,这博物馆花了秦老不少的心血呢。”范阳接口道。 随即,两人抬腿,朝着博物馆大门走去。 由于今天是开馆的日子,所以来参加的都是受邀制。 进入博物馆需要查看邀请函。 曹子建拿出手机,打开秦霆靖之前发给过自己的邀请函,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便是放行了。 进入馆内,首先看到的并不是藏品,而是一排排供人坐的座位以及舞台上的LEd电子显示屏。 这会的电子显示屏上,轮放的都是秦霆靖的藏品。 至于馆主秦霆靖嘛,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住了。 曹子建知道,今儿的秦老,不仅要招呼各界的媒体朋友们,还要接待许多受邀而来的老朋友。 索性,曹子建和范阳就没去凑这个热闹,挑了个空位坐好,静静等待开馆仪式。 (你们知道流感吗?没错,我得了,太难受了!!!!!o(╥﹏╥)o) 第488章 无中生友 “子建,你还别说,秦老这博物馆的装修风格看着虽然整体素雅。”范阳环顾着万林博物馆的装修,点评道:“但就是这‘极简风’和‘高级灰’的设计,使得馆内给人一种轻奢之感,让人有种沉浸式的视觉观感。” “确实。”曹子建赞同道:“馆内墙面全部采用了素颜混凝土,就我们现在这中心位置,你看屋顶,冷硬缜密的‘棋盘格’结构,带来不一样的美感体验。” “不过相比起装修,我更期待的还是馆内的那些展厅。” “也不知道秦老都放置了什么展品。” “我也挺期待的。”范阳笑道:“等启动仪式结束,咱们一起去逛逛。”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而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一个老者同秦霆靖寒暄了几句后,准备回到自己座位时,刚好看到了坐在会场后排的曹子建。 这使得该老者并没有回自己座位,而是缓步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子建,昨晚秦老有没有将那台省私人藏家准备出手的藏品发给你看?”范阳这会正在跟曹子建聊天呢。 “发了。”曹子建回道。 “有没有让你感兴趣的藏品?”范阳好奇道。 “有一件。” “是什么?”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之一的龙首。” “怎么?那龙首该不会是真品吧?”范阳惊讶道。 “从照片上来看有一眼,不过,还得去线下看到实物才能完全确定。”曹子建解释道:“对了,你在出入境管理部门有没有人认识?我想去办个台省的签证。” 还没等范阳作答呢,一个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子建,我说怎么没找到你,原来你坐在这呀。”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曹子建双眸微亮。 这不正是那位拥有石达开宝剑‘雄精如意’的严文德吗? 当即,曹子建起身,开口道:“严老。” “怎么坐这么后排?”严文德笑问道。 “前排不是有媒体要拍照嘛?我不好挡着人家。”曹子建解释了一句的同时,这就朝着一旁的范阳介绍道:“严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范阳。” “范阳,这位是秦老的朋友,也是京城那边知名藏家,严文德,严老先生。” 范阳知道,曹子建这是在给自己介绍人脉,赶忙跟对方打起了招呼:“严老,你好。” “你该不会就是子建口中那位对明清时期武器颇有研究的那位朋友吧?”严文德猜测道。 “什么武器?”范阳一脸疑惑的看了曹子建一眼,而后摇头道:“严老,你如果跟我说明清时期的瓷器,我还有些研究,但武器嘛,研究并不多。” “严老,不是他。”曹子建接口道:“我那位朋友生性孤僻,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 严文德‘哦’了一声,道:“那等这开馆仪式结束,咱们再找个地方聚聚。” “那把宝剑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在酒店呢。” “好。”曹子建点头。 至于如何无中生友,曹子建心中早已想好了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随着来到九点五十二分的时候。 台上响起了一道女主持的声音。 “请各位来宾,以及媒体朋友们落座,在开馆仪式前,请各位先欣赏一段由古筝表演艺术家赵玉香老师演奏的《香山榭鼓》。”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场内原本站着的众人开始纷纷找空位坐下。 “子建,那我们等会聊。”严文德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去到了前排的位置。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舞台之上。 只见一年约四十左右,穿着一件汉服的女子已经坐在了一架古筝之前。 随着对方拨动古筝琴弦,那悠扬的旋律开始在博物馆里回荡。 其音律之美仿佛把众人带到了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 七分钟的演奏结束之后,台下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感谢赵玉香老师的精彩演奏。”女主持人缓缓开口道:?“古筝的琴音如清泉般悠扬动人,仿佛在向人们讲述千年的故事??。” “古筝音乐之美,不仅在于艺术,更在于文化与历史?。” “就如同秦霆靖先生创办的这家万林博物馆一样,其内珍藏的历史文物和艺术品,不仅展示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还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博物馆的每一件藏品,都诉说着沉默的历史,闪耀着智慧之光,引领我们穿越古今。”? .... 经过主持人扒拉扒拉一大堆后,终于是轮到秦霆靖出来致辞了。 相较于主持人官方的话术,秦霆靖这个馆长就像是这个大家庭的家长。 说是致辞,倒更像是跟在场的众人分享着关于展览的有趣故事,诉说着自己创办博物馆的目的,以及筹备过程中遇到的一些趣事。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跟众人聊天。 随着秦霆靖的一番介绍,曹子建得知,万林博物馆一共设有五个展厅。 分别是陶瓷厅、家具厅、工艺厅、书画厅以及清净厅。 等到‘致辞’环节结束,下面便是进入互动环节。 所谓互动,就是让各界媒体和嘉宾们动起来。 比如让媒体询问秦霆靖一些关于博物馆的问题。 很快,台下某家媒体人问出了一个在场众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秦老,我想问下,这万林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哪一件藏品呢?” 面对这个问题,秦霆靖有条不紊的答道。 “为了让每一件展品都能得到平等的关注,所以,该馆并没有设立所谓的‘镇馆之宝’。” “或者说,你逛一圈下来,如果哪件展品能击中你的审美,那么,它就可以是你心目中的‘镇馆之宝’。” 如此回答,顿时让场下各路媒体和嘉宾都是拍手叫绝。 二十分钟的互动环节结束,终于是迎来了万林博物馆最关键的环节。 开馆剪彩。 “秦霆靖先生给了我一份名单,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嘉宾上台,同秦霆靖先生一同为万林博物馆开馆剪彩,并且拍照留念。” “他们分别是曹子建曹先生。” “严文德严先生。” “张树林张女士。” .....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女主持人念出,曹子建一愣。 因为秦霆靖压根没跟自己说过有这一环节。 第489章 顺利抵京 曹子建想着,对方能在这种场合给自己安排剪彩,也是变相的给自己面子。 自己总不能端着架子吧? 当即起身,缓步朝着舞台走去。 女主持人看到曹子建的到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秦霆靖安排的剪彩人员中居然有如此年轻的一位。 就在女主持人怀疑曹子建是不是走错的时候,就听到秦霆靖的声音响起。 “子建,快上来。” 一句话,顿时打消了女主持的疑虑。 负责开馆剪彩的一共有十二个人。 其中有曹子建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 不过除了他年纪最小以外,其他人看着都是四十往上。 十二个人成一字排开。 曹子建直接被秦霆靖安排到了c位,即站在对方的右手边。 台下各界媒体大多都不认识曹子建,所以对于这个站在秦霆靖右手边的青年都有些好奇。 想着是哪家的公子哥。 随着工作人员将金剪刀递到台上众人的手里之后,女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金剪破晓启新篇,彩绸纷飞映日边??。” “请各位嘉宾共同剪断象征新起点的红丝带。” 随着女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同其他人一样,手起剪落。 “万林博物馆,正式开馆!!!!” 顿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也预示着从现在开始,会场里的众人可以去到各个展厅去参观秦霆靖的藏品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霆靖对这一环节很上心。 不仅给配备了讲解员,还给在场众人都配备了同步收听耳麦。 为的就是让那些不懂古玩的人有一个良好的体验。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跟随讲解员在展览中穿梭。 而是同范阳一起,自顾自的逛了起来。 毕竟相较于讲解员,自己逛更自由。 可以随时停下来欣赏自己感兴趣的展品。 秦霆靖给众人安排的第一个展厅是陶瓷厅。 按照他的说法,给人一走进别人家里就被招待了一杯好茶的感觉。 陶瓷厅里有从汉唐青瓷到明清五彩,各个朝代的陶瓷精品一应俱全。 尤其是明清时期的陶瓷极为丰富,包括斗彩、粉彩、珐琅彩等。 整个陶瓷厅逛下来,让曹子建最惊叹的点并不是这些藏品,而是布展,处处透露的全是细节。 如每个橱窗里的瓷器在看不到的另一面和底部都放了一面镜子。 这就使得,即便不拿在手上,你也可以透过镜子的折射看到每一件瓷器的三百六十度。 家具厅里展示的是明清家具两代的家具,并不是按类型划分,而是按材料。 如紫檀的跟紫檀的摆在一起,黄花梨的跟黄花梨的摆在一块。 工艺厅则是各种材料的器皿,包括金银器,铜胎掐丝珐琅器等等,让人目不暇接。 该厅的展品也是最容易让普通人看懂的。 毕竟本身的价值就放在那里,而且各种工艺用肉眼就能看出它的复杂程度。 从工艺厅出来,曹子建和范阳继续往里走。 “子建,这陶瓷厅,书画厅,一听名字就知道展览的是什么,这清静厅的名字,感觉跟古玩不沾边呀。”范阳开口道。 “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参观者的好奇心。”曹子建笑道。 随着距离清静厅越来越近,两人同时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这让两人不由相视一眼。 从双方眼中透露出的神色,已经猜到,这清静厅内展览的是什么了。 结果也不出两人所料。 整个厅内,展览的正是佛像。 且佛像大多都是铜鎏金工艺。 从墙上的设计模仿的石窟造型,以及地上铺的白金灰底花岗岩,真有种置身大雄宝殿那味了。 “咦,这尊明宣德铜鎏金南海水月观音坐像当初不是以4600万的价格被一个神秘买家给拍走的吗?敢情这买家就是秦老呀。”范阳望着厅内正中央的一尊佛像,惊叹道。 “还有这尊明初的鎏金铜喜金刚立像,看着价格就不便宜。” “我怎么感觉,这清静厅里的藏品价值,一点都不逊色于陶瓷厅。” “确实。”曹子建点头道:“不同于国有博物馆,秦老的这万林博物馆走的不是大而全的路线。” “所有展品体现的都是秦老本人的兴趣爱好,也是他能力范围内能买到最好的东西。” “从清静厅的藏品可以看出,秦老对于礼佛,还是很虔诚的。” 就在曹子建和范阳参观万林博物馆的这会功夫里。 京城,一栋办公大楼前。 此刻,在大楼门口站着十多号人。 这些人,都是对民国史有深刻研究的专家。 他们正在等两辆文物运输专车的到来。 就在半个小时前,故宫博物馆副馆长给他们下达了一个重要指示。 说是有一批极为珍贵的民国文献将运送到此,让他们暂时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配合评估这批文献的潜在价值。 “来了,来了。”在场有眼尖的注意到,三辆商务车正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虽然说,三辆商务车的外观都是一样的,但内里却是完全不同。 尤其是后面那两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尾部都加装了摄像探头。 而这两辆,正是此次专门用来拉文物的运输车。 虽然说,一般的文物运输车都是用货车改装成集装箱。 但货车有个问题,进城不方便,而且有些博物馆门很小,大型车辆压根进不去。 于是乎,商务车改装成文物专用运输车在当下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尽管在个头上比不上货车,但“肚量”可一点都不小。 基本的文物运输,它都能装得下。 不仅如此,这种商务车都是经过重新改装,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 车里不仅用钢板全封闭,里面还有很多固定装置,可以有效避免货箱移位和翻滚。 即便是紧急刹车,车内的文物也都是一动不动的。 最主要的还是车上都配备了一套非常严密的监控系统。 沿途路线的状况都是实时传回指挥监控中心的。 还可以根据不同的路况设置限速,如遇超速、超时、越界等违规行驶状态,会自动报警。 “各位,都在呢。”随着第一辆商务车稳稳停下后,谢勋文推开车门,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第490章 不得了的书法 谢勋文做为冰城罪证陈列馆的馆长。 加上在场都是研究近代史的专家学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在场的这些人属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以众人大部分人都是认识他的。 听到对方的招呼声,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出声道。 “老谢,怎么跑京城来了?” “上头下发的重要指示,说有一批极为珍贵的民国文献将运送到此,该不会那批文献就是你提供的吧?” “大概率是了,不然老谢也不会特地从冰城来到京城了。” “能让老谢出马的民国文献,恐怕除了七三一部队的那些记录档案,没其他的了吧?” 面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题,谢勋文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各位,你们一人一个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老谢,你一个个回答就行。”有人出声道。 “我来京城,是接到王顺林的邀请,他说有人在捐赠网站上登记了一批关于脚盆国侵华的文件档案要捐赠。”谢勋文开口道。 “然后我让王顺林跟捐赠之人取得联系,顺利跟对方见了面,也见到了那批文件。” 说到这的时候,一个低矮老者出声打断道:“能动用专用文物运输车,说明那批文献的真伪已经被你基本确定下来了。” “既然如此,副馆长怎么还让我们全员出动?” “毕竟要说当今谁对七三一部队的研究最透彻,老谢你认第二,恐怕都没人敢认第一。” 谢勋文闻言,摇头道:“越是重要的文献,越得谨慎。” “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所以,这最后的评估,肯定是需要诸位一同努力的。” “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就在聊天的功夫,后面两辆商务车已经稳稳的停下。 看着一个个包裹严实的大箱子被工作人员从车上给抬下来,那些人都是一愣。 “老谢,你确定这些箱子里装的是文献?而不是文物?”其中有人讶然道。 “是呀,老谢,这么多箱子,如果装的全是文本材料的话,起码成百上千份卷宗了吧?”有人接口道。 “不多的话,也不用调动你们这么多人来评估了。”谢勋文感叹道:“不仅多得让人发指,而且内容还十分详细。” “我都感觉,当初得到这些文献的人是不是摧毁了脚盆国军在华国的秘密研究基地。” “老谢,到底是哪位人士捐赠如此多的文献?”有人好奇道。 谢勋文闻言,开口道。 “当务之急自然是将这些文献做最后的评估,确定完全没问题后,我们冰城罪证陈列馆将会为捐赠之人召开一场隆重的捐赠仪式,这批文献也将正式作为冰城罪证博物馆的馆藏之物。” “到时候,你们就能知道捐赠之人了。” 谢勋文不是在故意卖关子。 而是在他看来,即便自己说出捐赠之人的姓名,他们也不会认识。 既然如此,还不如到时候直接在捐赠仪式上目睹对方的真容呢。 。。。。。。。 秦省,万林博物馆。 这会,曹子建和范阳已经出了清静厅,正在逛万林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 即书画厅。 一进入书画厅,吸引曹子建的并不是厅内古香古色的装修风格,而是墙上那一幅幅挂墙式展架里的作品。 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墙上挂的清一水的全是书法作品。 愣是没有一幅画作。 正所谓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即便获得过那么多位名家的笔法,但曹子建对于墙上挂着的每一幅书法,看得都很认真。 希望能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 范阳就不一样了,看得十分随意,所以在速度上,比曹子建快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跟走马观花似的。 只是认真归认真。 随着小半圈看下来,愣是没让曹子建发现这些书法作品的长处。 因为这些书法作品并不是古代名家之作,而是现代书法家的作品。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目光落到下一幅书法上时,发现范阳刚好挡在了挂墙式展架前。 “范阳,挡着作品干嘛?”曹子建不解道。 “子建,来,猜猜我身后这幅书法作品的作者。”范阳说着,将身子往边上微微移动了一点点。 虽然将书法的内容给露了出来,但是落款人却是被他给挡住了。 见范阳起了玩闹之心,曹子建也没驳他的面子,十分配合道:“得,那我就来猜猜。” 说着,曹子建举目望去。 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天下为公。 但就是这四个字,给曹子建的感觉,字体劲健,庄重而又灵动。 笔笔中锋里体现出强烈而含蓄的力量感。 结构严谨中显现出寻求工稳的韵律感。 可以说,这幅书法,是曹子建目前在书画厅墙上挂着的最漂亮的一幅。 只是,就单单四个字,让曹子建猜这幅画的作者,实在有些难为他了。 这就开口道:“范阳,你好歹也给点提示吧?” “提示嘛...”范阳用手托着腮,沉吟了一下,道:“该作者并不是书法家,但是他有一幅书法作品,内容只有十个字,却被拍到了千万。” “生于晚清,活跃于民国时期。” “好了,只能给这么多提示了,再多就太容易猜了。” “晚清民国时期的人?还不是书法家,却能十个字就拍到上千万?”曹子建在脑海中疯狂寻找起这号人物。 像是民国公认的四大书法家,谭延闿、胡汉民、吴稚晖、于右任直接被他给排除了。 至于像齐白石,张大千等人,作品贵是贵。 但都是书画作品,并不是单纯书法的。 想了好半天,曹子建实在猜不出,放弃道:“范阳,提示太少了,猜不出这幅画的作者。” “没想到居然能把你给难到。”范阳哈哈一笑,开心的跟个孩子一般将身体往边上移了移。 这一移让曹子建看到了落款人。 看着那名字,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孙文题。 难怪.... 第491章 吸引注意力的转心瓶 “敢情是孙先生的墨宝,我就说为啥这‘天下为公’四个字,如同碑帖功夫十分深厚。”曹子建开口道:“而且融合的十分巧妙,达到了一种新高度,大境界,就跟孙先生的胸怀一样博大。” “子建,你这马屁拍得,我那已经入土的奶奶都听到了。”范阳笑道。 “孙先生还需要我们拍马屁吗?”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后,伸出手指,指着那幅书法作品,道:“你看这幅书法,在用笔上,非常讲究。” “尤其是对笔法的驾驭能力,是超乎寻常的,变化多端且游刃有余。” “而且,孙先生的字里行间属于传统章法的一种厚笔墨写法。” “每一笔都可以用一丝不拘来形容。” “单凭这一点就是足以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并且线条非常流畅自然,生动活泼,每一个点画,都能够充分地展现其姿态之美,犹如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一般,十分活泼灵动。” “字形上也是随字而安,因字赋形,没有刻意改变的字形。” “算是不错的一手好字了。” 范阳是知道曹子建的书法层次的,听到他分析的如此认真,当即也是不再反驳,而是问道:“子建,我很好奇,像孙先生的这样一幅书法作品,市场价在多少呀?” “如果价格不高的话,回头我也想去拍一幅,拿回家给它挂起来。” 曹子建失笑道:“孙先生的书法,在当时那个时期的书法名家中,也属于相当不错的。” “就拿这幅书法来说吧,这四个字代表了孙先生的一种思想。” “加上又有名人效应,尤其是在民国那个动荡时期,其背后的文化背景与历史研究价值也是很高的。” “所以当这一些名人相关的笔墨留下来的时候,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我看,没有个两三百万,恐怕拿不下来。” “两三百万。”范阳自语了一句:“这要是能遇到,说什么也得拍一幅回家。” 这话被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道:“怎么?很喜欢孙先生的墨宝?” “毕竟孙先生当时以非凡的魄力,将民主共和理念的种子播撒至华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成功唤醒了民众的觉醒意识。”范阳点头。 “正好,昨天秦老发给我的那台省私人藏家手里就有一幅孙先生的墨宝。”曹子建开口道:“只是内容并不是‘天下为公’,而是‘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的行书五言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范阳闻言,双眸微亮道:“子建,你将那图片发给我先看看。” 曹子建这就掏出手机,将图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范阳看了一下,比起秦霆靖展柜的这幅,那幅拍品还多了款识和钤印。 民国十二年一月,孙文。 “是孙先生的真迹吗?”范阳看向曹子建,确认道。 “看笔法挺像的,你要喜欢,回头咱们可以一起去台省看看实物,到时候我帮你鉴定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这大概要多少钱?要是千万级别的话,我可舍不得。”范阳开口道。 “像这种,就没那么贵,基本百来万就可以拿下。”曹子建宽慰道。 “这价格还不错。”范阳心有所想道:“得,那等下咱们一起去办个台省的签证,出入境那边有我老同学,跟他说一声,不出三天,这签证就能办下来。” 简单的一番闲聊,两人开始继续逛起了书画厅。 很快,挂在墙上的书法作品被两人全部欣赏完毕。 接下来自然厅内的那些立柜式展架了。 在立柜式展架内展览的基本就是画作类的了。 至于书法作品,也有,但不多。 其中,处在书画厅中心位置的立柜式展架内摆放的正是秦霆靖花了四千来万让曹子建帮他写的桃叶歌三首。 能被摆在c位,足以看出秦霆靖对于这三幅书法的喜欢程度。 “子建,都逛完了,咱们也下楼跟秦老打个招呼吧。”范阳开口道。 “走吧。”曹子建点头。 随即,两人重新回到了博物院一楼。 应该是大家伙都跟着讲解员去参观的缘故,使得一楼会场中心的人并不是很多。 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围着秦霆靖在跟他攀谈着什么。 等到曹子建和范阳靠近之后,秦霆靖也是发现了二人,笑着问道:“曹先生,范阳,参观完了?” “是的,秦老。”两人异口同声道。 “整体逛下来,怎么样?”秦霆靖笑问道。 “展品的质量非常高。”范阳开口道:“不仅展现了您独特品味和趣味,整个展陈设计相当出色,个人认为比之很多二级博物馆都要好,充满了雅趣。” 对于夸赞人的话,曹子建自然也不会吝啬,毕竟这又不花钱。 这就接口道:“范阳说的没错,观赏体验颇深,五个展厅都极具特色,展品布局精彩、雅致且别样亲和力。” 听到这些夸辞,秦霆靖笑得很开心:“等会一起去吃饭。” 原本,这样的饭局,曹子建和范阳都不想推的,奈何,实在有事。 最后也是婉拒了。 秦霆靖问明了缘由后,知道两人要去办前往台省的签证,也就没有勉强。 从万林博物馆出来,曹子建和范阳就直奔出入境管理机构而去。 正所谓内部有人好办事。 照片一拍,资料一交,接下来就是等待签证下来。 效率之快让曹子建回到随缘居的时候,还不过十二点十分。 这会的曹子建也没闲着,开始将柜台上原本摆放的一些普通瓷器给通通收了起来。 全部换成了清三代精品瓷以及明代一些价值不菲的瓷器。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曹子建等下要约严文德来随缘居谈事。 以严文德的收藏品质,这些才符合他的要求。 下午一点三十分。 曹子建望着店内被自己重新摆列的各个藏品,露出了满意之色。 按照他的初步估计,这会店铺内藏品的总价起码超三亿了。 属于谁来都要犯迷糊的地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曹子建拿过手机一看,来电人居然是严文德。 “严老。”曹子建按下接听键。 “子建,我这边已经吃好饭了,什么时候叫你那朋友出来?”严文德开口道。 “严老,那你直接带着那把剑来随缘居,我这就约我那朋友。”曹子建回道。 “好。”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将手机给揣进了兜里,静静等待着严文德上门。 至于自己口中的朋友,他根本就没打算找‘演员’。 两点半的时候。 严文德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来到了随缘居。 不用问曹子建就知道,这长条形的锦盒内装的是什么。 “子建...”严文德正欲开口询问曹子建他朋友人呢。 只是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呢,他的目光就被曹子建身后的一个瓷瓶给吸引了目光。 使得他到嘴的话顿住了。 这是曹子建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因为他身后的那件瓷瓶,正是他故意摆放的清乾隆粉彩“吉庆有余”转心瓶。 这转心瓶内绘青花,外画洋彩、珐琅彩、粉彩,运用描金,镂空、转心、浮雕、浅刻等多种工艺,极尽奢华、叹为观止。 属于清三代瓷器中的巅峰之作。 为的就是吸引严文德的注意力。 “严老,你来了呀。”曹子建故作不知情的笑着起身招呼道。 这一起身,刚好将身后的瓷瓶给挡了个严实。 严文德见状,赶忙挥手,示意曹子建重新落座。 曹子建扭头看了身后瓷瓶一眼,开口道:“严老,怎么?看上这件瓷瓶了?” 严文德不置可否道:“子建,这瓷瓶你能拿下来让我上手瞧瞧吗?” 这一刻,严文德已经将自己来此的目的给抛到了脑后。 “当然可以。”曹子建点头,这就将瓶子从柜台上取了下来,放到了严文德的身前。 严文德见状,赶忙将怀里抱着的长条形锦盒往边上一放,伸出手去拿那瓷瓶。 “该瓶造型优雅,色彩鲜艳,绘画精细,镂空雕刻技艺精湛。内瓶与外瓶配合,展现出不同的画面或图案,形成转动不息的美感。” “瓶身鲤鱼图案栩栩如生,配以镂空水波纹雕花设计,显得大气富贵,恰到好处地映衬了瓶颈上的红色“吉”字中所蕴含的吉祥之意....” 就在严文德在心中对这件转心瓶做着判断之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严老,这盒子...” “子建,这盒子里就是那把剑,你自己看,先别打扰我。”严文德头也不抬的回道。 曹子建闻言,心头一喜,这就拿过盒子,将其缓缓打开。 看着其内躺着的宝剑,又看了看严文德。 见对方注意力全在那转心瓶之上,曹子建找了个角度,心念一动,将宝剑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石达开配剑‘雄精如意’!】 【残器,残器,宿主需集齐套装方可获得奖励。】 “怎么会是残器?”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曹子建一愣。 当即,心念一动,将‘雄精如意’给重新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只是,不管曹子建怎么看,这把‘雄精如意’的品相都堪称完美。 而且从剑鞘和剑的适配,材料上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套的。 “怎么会被系统认定为残器呢?”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一把宝剑的主要配件,包括剑首、剑格、剑璏(zhi)、剑珌,剑鞘等?。 剑首,剑格、剑珌,剑鞘都在,如果非要说缺什么,那就只有剑璏了。 只是,剑璏是剑鞘上的配件,主要作用就是让人可以将剑佩带在腰间的装具。 按理来说,可有可无才对。 除非.... 曹子建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把‘雄精如意’的奖励,跟剑璏有很大的联系。 不然,系统不可能将其定为残器。 想通了这一点,曹子建脸色却是苦了下来。 虽然说,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十分稀有,但曹子建起码还知道它长什么样。 而剑璏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个固定的形式。 他并不知道这把‘雄精如意’的剑璏到底长啥样。 试问这如何找寻? “看来,这奖励跟我是无缘无分了。”曹子建心中暗叹一口气。 这就拿出手机,对着‘雄精如意’咔咔咔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到曹子建做完这一切,严文德还在拿着那转心瓶在看呢。 好半晌后。 严文德小心翼翼的将转心瓶给重新放了回去,眼中泛着难以置信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这是你的店铺?” “是的,严老。”曹子建点头。 “这转心瓶也是你的收藏?”严文德继续问道。 “对。” “也是往外出售的?” “这里除了我不卖,其他都卖。”曹子建笑着答道。 “这转心瓶什么价?” “像这种转心瓶的工艺都比较复杂,制作难度大,存世量又十分稀少,故价格比较高。”曹子建如实道。 第492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像这种转心瓶的工艺都比较复杂,制作难度大,存世量又十分稀少,故价格比较高。”曹子建如实道。 “所以,与其让我报价,还不如严老你先跟我透个底,这瓷瓶多少价格是你所能承受的。” 一句话,曹子建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严文德。 其实,对于这件转心瓶,严文德在拿上手端详了一番后,就产生了所有藏家一生都想的事:捡漏。 毕竟,一家古玩店惊现过亿的瓷瓶,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像这样的转心瓶,即便拿到佳士得,苏富比这种国际拍卖行,那也是能当压轴的拍品。 加上曹子建刚才话里说的是价格比较高,而不是非常高。 这让严文德下意识的以为,曹子建对于这转心瓶的价值,了解是了解,但肯定不是了解的特别详细。 这就使得,这会的严文德还在想着花最少的钱,拿下这转心瓶。 这就笑着开口道:“子建,你也清楚,古玩这东西,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价值。” “碰上收破烂的,几十几百是它。” “碰上懂行的,百万千万也是它...” 此话一出,曹子建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打断道:“那要是碰上像严老您这种有着高收藏理念的藏家呢?” 一句话,说得严文德一愣。 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哪还不清楚,曹子建话里要表达的意思。 这时候,如果还抱有捡漏心理的话,未免也太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了。 思量了一番后,严文德正色道:“子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瓷瓶,我的承受价格是不超过九千万。” 对于这价格,对于曹子建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因为当初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的时候,系统给出的是扩充储物戒指十立方的奖励。 按照一立方等于一千万的换算,这瓷瓶差不多被系统定为了一亿的价格。 只是,曹子建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故作沉思状。 为的就是看看严文德的耐心。 毕竟越是珍贵的古玩,买卖起来,越是需要耐心。 一旦自己没有耐心,那价格上就容易被对方拿捏。 反之,同理。 此刻,严文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曹子建。 他发现,自自己报出价格到现在,曹子建脸上除了古井不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那九千万对他没有任何的波动一般。 最后,严文德见曹子建一直没有吭声,忍不住出声道:“子建,这价格高了,低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严老,说实话,我的心理价位是一亿一。”曹子建闻言,开口道。 “一亿一。”严文德听到两者差了足足两千万,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价格,是他万万接受不了的。 曹子建好似也预料到了一般,没等对方开口,便是率先出声道:“严老,当然,这价格你可能觉得高了一些。” “这样,我这有个提议,你看看是否可以接受。” “超过九千万,我都无法接受。”严文德直截了当道。 “你现金的话,只用拿九千万出来,至于剩下的,就拿这把剑来抵,如何?”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起‘雄精如意’剑。 这话,让严文德陷入了沉思。 曹子建也不着急,默默等待着对方的结果。 好半晌后,严文德才开口道:“子建,看来这把‘雄精如意’不用你那朋友,在你心里,已经将其认定为真品了。” 这会,曹子建也没打整其他虚的,点头道:“对。” 见曹子建如此坦率的承认,严文德一愣。 显然没想到曹子建这人居然如此实诚。 “子建,你的判断依据是?”严文德问道。 “这把剑的材质。”曹子建答道:“刚才经过我的上手甄别,发现这把‘雄精如意’通体布满细密自然的花纹,如行云流水,曼妙绝伦。” “而且剑身具有出色的强度韧性,即便过去了百余年,依然锋利无比。” “这在石达开那个年代,唯有最顶级的钢料,乌兹钢才能做到。” “而乌兹钢在当时,来自于国外的进攻,堪称珍宝,价比黄金。” “寻常百姓别说用它来打造兵器了,恐怕连见都很难见到。” “唯有像石达开这样的太平天国领袖,才有资格得到一些。” “至于会不会是其他后人因为崇拜石达开,而打造了跟他当年用过的武器,我觉得不可能。” “成本太高了。” “故我才推断这是石达开当年使用过的配剑。” “子建,你的这些话,其实,当初我找人看的时候,对方也有提过。”严文德开口道:“看来,这把‘雄精如意’真的是石达开的配剑没错了。” “可你跟我坦白,就不怕我坐地起价?” 说着,严文德笑看向曹子建,想着对方怎么应对。 “严老,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曹子建笑着摇头。 “得,我这是自己挖坑让自己跳了。”严文德失笑道:“现在我坐地起价不是,不起价也不是了。” “严老,说实话,我也是仰慕石达开的为人,故想收藏它的配剑,仅此而已。”曹子建开口道:“当然,严老不肯换的话,也没事,到时候可以付我一亿。” 这还真不是曹子建要用什么以进为退的计策,实在是‘雄精如意’套装奖励中的剑璏不知道从何寻起。 严文德跟古玩打了半辈子的交道。 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砍价也是无数。 所以,他心里门清,就曹子建这架势,除了用雄精如意来做置换以外,想让他降价,难!!! “这样的转心瓶,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这次错过,此生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严文德心里开始纠结了起来。 最后,他还是决定,买下这转心瓶。 “子建,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还需要找几个人来对你这转心瓶重新再做一次鉴定。”严文德开口道。 对此,曹子建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像这种过亿级的瓷瓶,多找几个行内专家过目,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那明天中午,我订好酒楼,到时候你带上这转心瓶,我带上‘雄精如意’跟钱,咱们在细聊。”严文德开口道。 “别去酒楼了,直接来我这随缘居吧?”曹子建道。 对于去哪详谈,严文德没那么多要求。 只要东西为真,那就够的,当即应道:“也行。” 曹子建则顺势问道:“严老,按理来说,这把‘雄精如意’作为石达开的配剑,应该有剑璏才对,这样石达开行军打仗的过程中,才方便挂在腰间。” “当时我发现它的时候,就没有剑璏。”严文德摇头:“想来剑璏是玉质,被人早就拿走换钱了吧。” “不过按照如今的科技,你到时候完全可以找个玉匠师傅,根据这把剑鞘的样式,重新雕琢一个剑璏出来并非难事。” “确实不是难事,可这样,我就没有系统的奖励了呀。”曹子建心中暗道,但嘴上却是道:“确实。” 兴许是要联系那些专家朋友们,严文德将雄精如意重新装入锦盒中后,便是告辞离开了。 至于曹子建柜台上摆放的那些千万级别的瓷器,严文德也没注意到。 随着严文德离开之后,曹子建将转心瓶给重新收好。 而后拿出手机,打开了某宝。 开始给查理哈登挑选起台灯的款式。 毕竟专门找家灯具工厂订做一盏台灯,太过费时费力,还不如找现成的。 到时候,查理哈登如果说自己的台灯跟当初画的有些不同。 自己完全可以用图片仅供参考搪塞过去。 不过大概率不会。 因为现代台灯那领先百年的品味绝对能让查理哈登折服。 翌日,中午11点。 秦文德来了。 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老者和一个中年男子。 感受着三人身上流露出的气质,曹子建就知道,这三人就是严文德嘴里的三个专家朋友。 这三个人曹子建都没见过。 想来并不是秦省人。 “子建,给你介绍一下。”随着进入店内,秦文德便是率先指着那中年男子,开口道:“这位,耿国放,知名藏家。” “这位,陈百里,钻研古瓷器六十载。” “这位,孙十瀛,着名文物鉴定专家,擅长古陶瓷研究鉴定。” 曹子建一一跟对方打过招呼后,这就将摆在身后的转心瓶拿到了四人跟前。 随着转心瓶被摆在柜台上,曹子建看到,耿国放三人的眼神从开始的惊愕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老耿,你先上手吧。”严文德开始安排起了看物顺序。 耿国放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拿转心瓶,而是围着转心瓶先环顾了一圈,而后才拿在手上。 趁着耿国放上手的功夫,陈百里朝着曹子建问道:“小兄弟,这转心瓶从何而来,这可以说吗?” “这说来就话长了。”曹子建故作为难道。 “没事,反正耿老弟鉴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你慢慢说。”陈百里笑道。 “好吧。”曹子建缓缓开口道:“说到这个转心瓶,就不得不提我曾祖父了。” “当年,宣统被赶出紫禁城去到津门生活的时候,我曾祖父就曾在那边做古玩生意了。” “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对方手里的这件转心瓶。” “之后,祖父传爷爷,爷爷传父亲,父亲传到了我的手上。” 这个故事,真假参半。 毕竟自己不可能傻乎乎的跟对方说,这是自己认识了一个女‘海盗’,然后给了对方一大批物资,对方为了感激自己,将一大批古玩送给自己吧? “既然是祖上之物,你卖掉你家里人知道吗?”陈百里问道。 “不知道。”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不等陈百里开口,严文德率先担忧道:“子建,那到时候我买下,你家里人不会反悔吧?” “严老,这你绝对放心。”曹子建信誓旦旦道:“等下咱俩可以签份合同,这白纸黑字可是有法律效应的。” 严文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去了好一会,耿国放将瓷瓶给重新放回了原位后,朝着严文德微微点头。 严文德顿时会意,朝着边上的孙十瀛开口道:“老孙,你也看看。” 只是,这话刚出口,严文德发现孙十瀛这会压根就没站在自己身边,而是去到了边上的博古架上,仰着头,看着博古架上的瓷器。 “老孙,让你来是给我鉴定这转心瓶呢,你怎么还看起柜台上其他东西呢?”严文德没好气道。 可能是孙十瀛看得太过投入,也可能是那件瓷器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使得孙十瀛还在仰头看着博古架上的瓷器。 “老孙...”严文德无奈,只得加大了声音。 这才使得孙十瀛回过神来,扭头不解的看向严文德。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严文德问道。 “哥窑鱼耳炉。”孙十瀛伸手,指了指自己刚才正在看的瓷器。 第493章 落地台省 此话一出,不仅是严文德,就连耿国放和陈百里都是被孙十瀛的话给吸引了注意。 三人都是顺着孙十瀛的手指方向看去。 这一看,三人眼中都是闪过一抹精光。 因为在那博古架上,摆放着的是一个造型属标准的宋鱼耳炉形制。 鱼耳炉为仿商周时期礼器铜簋的形制,因可用来焚香而得名。 是宋代官窑瓷器中的名品。 该鱼耳炉高约九公分,直口、弧腹、圈足,造型醇厚古拙。 两侧置鱼形耳向外扩张。 增加了器物庄重、浑厚之感,颇为古朴典雅。 此鱼耳炉通体以灰青为主,泛些米黄色,釉色莹润不说,釉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金丝铁线’纹片。 开片自然,鳞次栉比,晶莹透亮。 在灰青釉的掩衬下,就如冬天江河里的冰裂碎块,相得益彰。 仔细观看的话,还可以发现,该器炉口略有流釉,釉薄露胎使得炉口呈现出“紫口”现象。 圈足为典型宋代式样,细窄而露深灰色胎,因烧结而发黑褐色,呈现所谓“铁足”现象。 即便没上手,单单通过肉眼,严文德三人心中都是有了判断。 这确实是件哥窑。 至于是哪朝哪代的,就需要上手甄别了。 毕竟宋朝之后,对于哥窑均有仿制。 尤其是乾隆那会对哥窑的仿制更是穷工极巧、精品百出。 “曹老板,不知道这件鱼耳炉什么价?”孙十瀛趁着众人观看的功夫,对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孙老,要这个数。”曹子建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呀?”孙十瀛开口道。 “孙老,刚才严老说您是着名文物鉴定专家,擅长古陶瓷研究鉴定,两百万,您莫不是在跟晚辈说笑呢。”曹子建淡笑道。 一句话,让孙十瀛老脸不由一红。 其实,他是知道曹子建伸出两根手指要代表的数字。 并非是两百万,而是两千万。 之所以故意少说一个零,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曹子建对于这鱼耳炉的价值是否知晓。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尴尬,孙十瀛挤出一个笑容,道:“曹老板,这两千万,只有宋代哥窑才能达到的价值。” “莫非曹老板这个是宋代的?” “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是与不是,自己上手看看不就知道了?”曹子建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那我就上手好好瞧瞧。”孙十瀛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鱼耳炉。 只是手还只伸到一半呢,便是被严文德给拦了下来:“老孙,我知道你对宋瓷的喜欢,但任何事讲究个轻重缓急。” “你先帮我鉴赏一下那件转心瓶吧。” “我向你保证,这哥窑没人跟你抢。” 严文德知道,哥窑是珍贵不假。 但跟自己要入手的转心瓶相比,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让孙十瀛先帮自己看完转心瓶,让自己的先完成交易的主要原因。 孙十瀛也明白这个道理,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鱼耳炉上收回,道:“好,老严,我先帮你鉴定这转心瓶。” 说着,他还看向耿国放和陈百里,补充道:“老耿,老陈,事先说好,这哥窑是我先注意到的,你俩可别给我从中插一手。” “你就放心吧。”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但语气中多少带着一丝无奈。 毕竟如果不是进来的时候被转心瓶吸引了目光,那这哥窑,谁先注意到还真不一定。 趁着孙十瀛去鉴定转心瓶的功夫,耿国放和陈百里这会也学聪明了,开始在店里看了起来。 这一看,两人眼中都是闪过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俩发现,自己一圈看下来,店里别说过百万的瓷器比比皆是了,就是千万级别,也是数不胜数。 第一时间,两人脑海都是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店铺里售卖的古玩,是不是都是以假乱真的仿品? 不然哪来这么多的千万级瓷器? 只是,随着他们仔细观看后,两人心中的这个想法开始消失。 因为这些瓷器,他们找不到任何漏洞。 “曹老板,这些瓷器,我能上手吗?”耿国放朝着曹子建问道。 “可以。”曹子建点头:“要看哪个,跟我说,我给您取下来。” “我要看这个。”耿国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相中的一件瓷器,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 发现对方指的是一件明万历的青花四贤居士图大盖罐。 这是明代晚期至为重要的官窑御瓷之一。 像这种大盖罐,以带盖完整者为至珍贵。 曹子建这件就是带盖的。 为当初从山忠商会手里掠夺而来。 该大盖罐不仅器型完整,且十分壮硕。 使得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霸气。 罐外壁四面各有青花描线开光,内绘四贤居士人物故事图。 像这种题材,自元代开始,就一直流传不断。 为历代青花瓷器纹饰中最为经典之一。 全器青花发色纯正,清艳明丽,构图饱满,层次清晰。 绘工精致,赏心悦目。 极具万历青花天真烂漫,草昧初开的独特韵味。 为明代万历御窑难得之佳品, 也是一件近千万的藏品。 随着曹子建将这件大盖罐给抱下后。 曹子建望向陈百里,想着看看他要看什么瓷器。 只见对方已经目不转睛的盯着被摆在地上的一件瓷瓶在看了。 之所以被曹子建摆在地上,实在是这件清嘉庆的粉彩进宝图螭耳瓶太大了。 光高度就达到了惊人的74厘米。 因为器型过大,加上纹饰繁缛细腻,寓意吉祥,尽展乾隆瓷器奢华的艺术遗风。 圈足外壁所绘红珊瑚,还是珠宝中唯一有生命的千年灵物。 早在西汉时期,岭南地区把红珊瑚作为贡品送到长安供帝王观赏。 明清时期的皇宫有珍贵的红珊瑚收藏。 像清朝二品文官武将的顶戴朝珠,就是用红珊瑚所制。 至于现在嘛,红珊瑚已经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了。 所以,这件瓷瓶虽然是嘉庆朝的,但价值也是达到了千万级。 一盏茶后。 严文德的声音缓缓响起:“老陈,最后就差你了。” “来了。”陈百里将目光从螭耳瓶上收回,转而看起了转心瓶。 “曹老板,我看看这哥窑。”孙十瀛则是来到曹子建的边上,开口道。 “请便。”曹子建点头。 随着上手,孙十瀛注意到,哥窑鱼耳炉的外底为六支钉,炉内底为五支钉。 这是典型宋代哥窑支钉支烧。 “优美高雅,清丽潇洒而不失挺秀,有不饰粉黛、洗去铅华之自然之美。” “正如宋人所体现出的优雅秀美的艺术风格一样,追求轻松灵动的美感。” “虽为单色釉,但其色泽恬美自然,柔和纯净,是古人尚玉之精神在瓷器制作上的反映。” “错不了,确实是宋代哥窑。” 心中有了答案之后,孙十瀛开始跟曹子建交涉起了价格。 听到孙十瀛将价格报到一千五百万,曹子建直接摇头道:“孙老,目前国内的宋代哥窑瓷,多收藏在故宫,台北故宫,魔都博物馆以及少数藏家手里。” “总数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件而已。” “一千五百万,我肯定是不会卖的。” “我诚心要。”孙十瀛连道:“这样吧,各让一步,一千七百万。” 对于这价格,曹子建依然是不为所动。 因为他注意到,耿国放这会已经将那件大盖罐放了回去,侧着身子倾听着这边的情况呢。 显然,对方对这件哥窑也有意向。 “曹老板,只要你同意这个价格,咱们今天就可以完成交易。”孙十瀛开口道。 毕竟能直接交易,在孙十瀛看来,还是诱惑性十足的。 然而,曹子建还是摇头道:“孙老,抱歉,两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此话一出,不仅孙十瀛眉头微皱,就连耿国放也是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俩确实很想要这件宋哥窑,但两千万的价格,对二人来说,高了一些。 而这会,陈百里已经看完了转心瓶,并且将自己的鉴定结果告知了严文德。 四人给出的答案一致。 这转心瓶为真。 严文德看了看孙十瀛,又看了看曹子建,开口道:“要不我来说两句?” 曹子建和孙十瀛闻言,看向严文德。 “老孙,这哥窑一千八百万你能否接受?”严文德先是朝着孙十瀛问了一句。 “勉强。”孙十瀛嘴里挤出两个字。 严文德闻言,转向曹子建,继续道:“子建,这样吧,这哥窑你就当一千八百万,这转心瓶我也不继续跟你讨价还价了,就按你说的,九千万外加这把雄静如意。” “同意的话,咱今天就可以打款。” 见严文德这样的超级大客户都这么说了,曹子建也不好抓着两百万不放,点头同意了下来。 严文德这就开始安排人打款。 “严老,孙老,到账了。”曹子建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开口道。 本来,曹子建想帮二位打包的,但遭到了两人的拒绝。 在他俩看来,这如此贵重的瓷器,还得是亲力亲为的好。 随着瓷瓶被装好,四人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随缘居看了起来。 期间,耿国放就那件万历大盖罐跟曹子建商议起了价格。 最后,以九百六十万的价格成交。 唯有陈万里,啥也没买。 四人一直逗留到随缘居歇业,方才离开。 第三天的时候。 曹子建接到了范阳的电话,说去台省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可以订去台省的机票了。 曹子建这就询问了秦霆靖出发的时间。 最后,三人决定,后天就出发。 毕竟还要抽出一天的时间去现场看一下实物的。 后日,7点半。 秦省机场。 曹子建,范阳,秦霆靖在机场vip室碰了面。 曹子建吃了碗不要面的红烧牛肉之后,就听到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声音。 检票,查看签证。 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坐上了前往台省的航班。 从秦省到台省,只需要三个多小时就够了。 对于坐船都能坐24小时的曹子建来说,这三个多小时实在太快了。 随着飞机抵达台省机场的时候,还不过12点钟呢。 由于登机之前,秦霆靖就跟林石打过招呼。 所以等到三人来到出站口的时候,对方已经在这等候了。 看着跟在秦霆靖身侧两旁的曹子建和范阳之后,林石心中疑惑。 但还是小跑到了秦霆靖跟前,开口道。 “秦老,欢迎来到台省。” “小林,曹先生和小范对于那位私人藏家的藏品也有兴趣,所以一起过来了。”秦霆靖简单解释了一遍。 随即,三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林石开口道:“秦老,曹生,范生,那咱们走吧,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第494章 必打卡的地方 曹子建等人一出机场,就看到一辆迈巴赫正停靠在门口不远处。 “严老,范生,曹生,那辆就是我的座驾,咱们走吧。”林石指着那辆迈巴赫开口道。 随着上车,林石告知曹子建等人,由于这场拍卖会属于私人的。 所以,预展并不是全天都对外开放的。 只有每天的早上8点到12点,才能见到藏品。 好在拍卖会是在后天,所以曹子建等人决定,明天早上再去看。 至于这会嘛,林石开车带着三人来到了信义区的一家名为君悦的酒店。 这家酒店正对101大楼,其内有着近千间豪华客房。 根据林石的话说,这已经是台省最顶级的酒店了。 随着入住手续办完,三人将各自行李放到房间里后。 林石开始尽地主之谊,领着三人去到了一家茶楼。 这茶楼在一条老街上。 从门口的招牌上面的斑驳可以看出,开了有些年头了。 茶楼分上下两层。 摆着方桌长凳。 搭配上那古色古香的装修,让曹子建等人有种回到古代的感觉。 这会,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但茶楼的生意还是十分火爆。 四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了二楼。 刚一坐下,曹子建就看到邻桌一茶师正手执铜嘴长嘴壶正在给客人表演茶艺。 长嘴铜壶在茶师的操控下灵巧转动。 随着对方将长嘴铜壶的长嘴托在臂弯之上,一倾,滚热的开水顺管而下,无误入杯。 茶壶往上一收,水流利落止住。 这茶师好似在炫技一般,给第二位客人斟茶的时候,拎着壶转过身,一个下腰的动作,长嘴铜壶举过头顶,从前往后倒, 水依然准确无误的落入盖碗中。 茶叶被冲散开并跟随水流转动起来。 动作舒展平稳,在该收的那一刻又收得干脆。 秦霆靖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开口道:“现代茶艺结合长嘴铜壶,运用不同把式和寓意丰富了这一展一收之间的动作,不同的手法演绎出不同的流派,有趣,有趣。” 见秦霆靖满意,林石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之所以没带曹子建等人去酒店里用餐,并不是他抠门,不舍得花钱。 而是他想让曹子建等人感受一下台省这边的特色。 然而,林石不知道的是,这些特色,都是内地那边玩剩下的了。 早在清代末期的内地,长嘴铜壶表演就已经被广泛用于茶馆经营了。 由于桌上只有两份菜单,林石将一份单独递给了秦霆靖,另外一份则是递给了曹子建和范阳。 “看看,想吃什么。” 秦霆靖没有去看菜单,而是将其推给了曹子建:“曹先生,你看看要吃点什么吧。” “秦老,我跟范阳看一份就行了。”曹子建摆手拒绝的同时,跟范阳一同看起了菜单。 秦霆靖对此也没勉强,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曹子建发现这上面基本全都是广式早茶里的点心。 如虾饺,豉汁蒸排骨,金钱肚等之类的。 对于这些,曹子建等人不说吃腻了,但内地随处可见。 这都来台省了,自然要入乡随俗,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 所以将菜单往后又翻了几页。 终于是看到了本地的特色美食。 无非就是大肠包小肠,蚵仔煎,凤梨酥之类的。 随便点了几样后,众人便是将菜单放到了一旁。 趁着上菜的功夫,林石朝着曹子建三人问道:“秦老,曹生,范生,这吃完饭,下午有打算去哪里玩吗?” “林哥,你们台省有没有古玩市场呀?我想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捡点漏啥的。”范阳第一个出声道。 听到范阳这话,林石摇头轻叹道:“你要说,五十年前,来这边,兴许还能捡到漏,但如今嘛,古玩市场虽然有,但已经找不到像样的东西了。” “就拿内地过来的游客最喜欢去的八德路举例吧。” “说是古玩市场,实则目之所及,绝大多数都是新品和赝品,品种以仿制的高古玉,假翡翠,新瓷,假画为主。” “像是台省最高档的‘大都会珠宝古董商场’,按照京城那边的分类,就跟潘家园差不多了。” “里面真东西确实有不少,但是价格都高不可攀。” “懂了,林哥的意思,就是别去逛台省的古玩市场。”范阳开口道。 “不是别去,只是不建议去。”林石失笑道:“因为同内地相比,台省毕竟就一个岛,资源匮乏,货源有限。” “在整体规模上,压根无法跟京城,魔都,津门等地的古玩市场相提并论。” “看来下午只能回酒店睡觉咯。”范阳叹息道。 “睡觉?”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范阳,台省的古玩市场确实不成气候,但是别忘了,这里可是有着华国三大博物馆之一的台省故宫院。” 众所周知,华国有三大最顶级的博物馆。 台省故宫院就是其一。 还有两座则是京城故宫博物院和金陵博物院。 “瞧我这脑子,将这个必打卡的地方给忘了。”范阳一拍脑袋:“据说,当时南迁的文物,共计有一万三千多箱,其中有两千多箱被带到了台省。” “不错。”林石接口道:“这些南迁文物大部分来自紫禁城,辽省故宫,承德避暑山庄,颐和园和国子监等皇家旧藏的精品。” “当然,台省故宫院除了南迁文物以外,还有购买的,脚盆国归还的,以及各界捐赠的。” “总共有七十多万件。” “不过由于场地受限的缘故,每次最多就展示一万多件出来。” “去到那,能看到什么,全凭运气。” “听说那的翠玉白菜和肉形石挺出名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范阳问道。 “这两件可是台省故宫院的人气宝贝,全年都在展览,所以过去都能见到。”林石答道。 所谓的翠玉白菜其实就是一块翡翠,至于肉形石则是玛瑙石。 在曹子建看来,这两件藏品好是好,但是跟真正的超级文物相比,却是有些很大的差距。 可以将其理解为就是放桌子上的小摆件。 不过在人气方面,这两件藏品确实很高。 尤其是前段时间,故宫还搞了个文物投票。 这两件藏品人气很高,纷纷入选了。 没多久,曹子建等人点的东西就上来了。 吃完之后,林石驱车,带着曹子建等人来到台省故宫院。 这是一座外观融合传统宫殿与现代建筑元素的宫殿式建筑。 白墙绿瓦,飞檐斗拱,气势宏伟?。 在葱郁山林环绕下,尽显古朴大气。 宏伟的大厅挑高设计,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映照着穿梭往来。 范阳也是如愿见到了那件翠玉白菜。试试看这种插图  它是由一块一半灰白、一半翠绿的翡翠雕刻而成。 工匠把绿色的部位雕成菜叶,灰白的部位雕成菜帮。 在绿色最浓之处还攀爬着两只小憩的蝈蝈。 只是,在见到实物后,范阳有些大失所望。 因为以现在翡翠的眼光来看,这件翠玉白菜的质地并不是特别好。 究其原因,是因为那个时代最注重的是颜色。 其实,像这样的翠玉白菜,台省故宫院一共有3件。 至于内地,也有两件。 除了这五件,还有一件更精绝、更顶级的“翠玉白菜”。 那就是传说中慈禧手中的那件翡翠大白菜。 只是,随着慈禧陵寝被盗后,那件翠玉白菜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不过,范阳盯着这件翠玉白菜还是有感而发道:“我说,这白菜要是拿到思密达国,肯定要被做成最顶级的泡菜。” 一句话,惹得曹子建三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翠玉白菜以外,曹子建还见到了台省故宫院当之无愧的镇馆之宝,也是有着九大镇国之宝之称的毛公鼎。 给他的感觉,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至于像天下第二行书的《祭侄稿》和天下第三行书的《黄州寒食帖》,还有《快雪时晴帖》,《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等字画类作品,曹子建愣是一件也没看到。 通过询问得知,因为书画材质受限的缘故,像这样级别的展品,展出一次至少休眠三年。 只有特别重大的日子,才有机会见到。 一直逛到闭馆,四人才离开了博物馆。 林石再次领着曹子建等人去吃过晚饭后,将三人送回到了酒店。 “好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林石开口道:“明天早上7点半,我过来接你们。” 三人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曹子建洗漱了一番后,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翻出了那张龙首的图片,自语道。 “能不能获得十二生肖兽首的套装奖励,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第495章 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翌日,七点。 曹子建正在卫生间洗脸呢,门外便是响起一道微弱的敲门声。 “来了。”曹子建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后,应了一句。 随着房门打开,就见一袭红黑相间的唐装,看起来精气神十足的秦霆靖正站在门口。 “曹先生,下楼吃早饭吧,吃完差不多小林也到了。” “好,我拿个外套。”曹子建点头,朝着屋内走去的同时,问道:“范阳呢?起来了没有?” “这呢。”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范阳的声音便是紧随而至。 随即,三人去到二楼餐厅吃起了早饭。 正所谓早餐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 曹子建和范阳吃得比较多,秦霆靖则因为年纪的缘故,只是喝了一碗鱼片粥,便是饱了。 吃饱喝足,三人下楼,来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待林石过来。 七点三十分。 “秦老,范生,曹生。”一道声音从酒店门口响起。 曹子建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袭黑色笔挺西装的林石从门口走了进来。 “走吧。”秦霆靖起身,朝着范阳和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随即,三人坐上了林石的座驾。 半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林石一个刹车,将车给稳稳停下。 曹子建等人朝着车窗外看去。 只见那是一栋三层别墅。 别墅坐落在山坡地,地势高低差明显。 门口有着两道铝合金大门。 这会正牢牢的紧闭着。 “预展在别墅里?”曹子建开口道。 “对,孙小姐为了方便,就没租其他场地了。”林石说着,率先下车,去到大门前,按下了一旁的门铃。 这门铃带可视化对讲的。 应该是看到了林石的面容,大门开始缓缓打开。 曹子建等人进入庭院,就看到一个看着三十六七岁,气质出众的美妇人从别墅内走了出来。 虽然该妇人脸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更添了一份独特的韵味。 身材比例十分匀称且苗条。 既没有显得过于干瘦,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全身的穿搭十分简单,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配了一双高跟鞋。 但就是这简单的穿搭,既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又不会过于张扬。 在车上的时候,林石就跟曹子建等人介绍过。 此人正是那私人藏家的女儿,孙佳凝。 同时也是林石在追求的对象。 不然,林石也不会那么卖力的给对方‘宣传’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三十六七还没结婚这事,曹子建等人就没有去过问了。 毕竟这是私事,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 他们关心的重点,就是藏品真不真,仅此而已。 “林石,来了。”孙佳凝朱唇轻启。 林石微微点头,指着身旁的秦霆靖开口道:“佳凝,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内地知名大藏家,秦霆靖,秦老。” “秦老,您好,对于您的大名,林石曾不止一次跟我提过。”孙佳凝朝着秦霆靖恭维道。 秦霆靖闻言,礼貌性的回应道:“孙小姐,你好。” “还有这两位,曹生,范生,是同秦老一同过来的,也是想看看您父亲留下的那些藏品。”林石继续介绍道。 孙佳凝挨个打了招呼后,便是让出一个身位,示意三人进入别墅。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私人拍卖。 连预展都是那么的随意。 所有的藏品全部被搬到了一个大房间中。 这些藏品,有的被放到凳子上,有的被摆在桌子上,还有些直接被放到了地上。 加上藏品又比较多,足有百来件的样子。 所以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杂乱。 对于藏品摆放有些‘洁癖’的秦霆靖看到这一幕,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哪是预展,更像是一个古玩店。 曹子建则不然。 因为越是这种杂乱无章,他越喜欢。 所以,从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曹子建的注意力就没在这些藏品身上,而是天花板。 他在寻找这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的身影。 “子建,你注意力放天花板干嘛?难不成天花板上还有藏品?”一旁的范阳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我好奇,这么多文物,怎么不在房间里装个摄像头之类的,难道不怕小偷光顾?”曹子建答道。 “曹公子,摄像头有的,就在你后脑勺位置呢。”孙佳凝出声道。 曹子建闻言,扭头看去。 只见在大门的正上方,果然有一个探头。 看那崭新程度,显然是刚装没多久。 曹子建知道,这个摄像头并不是提防小偷的。 而是提防来这里鉴赏的客人。 万一鉴赏途中,藏品出现损坏,这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影像就可以当做证据了。 “就一个,那说明房间里有很多死角。”曹子建暗道,这就将目光从摄像头上移开,落到了房间中。 这会,他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快速寻找起龙首的身影。 因为龙首特征十分明显,所以,仅仅只用了十秒不到的时间,曹子建就在角落处的一张大方桌前,看到了龙首。 “秦老,范生,曹生,那你们先看,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孙佳凝好似很放心曹子建等人,说完这句,便是离开了房间。 曹子建见状,看了范阳和秦霆靖一眼后,便是直接朝着那龙首走去。 两人也没跟上,而是在房间里随意查看了起来。 这龙首,高40厘米,长46厘米,宽29厘米?。 相比起二维的图片,实物来得就全面多了。 不仅可以明确龙首的材质,工艺,磨损,包浆等多个方面,还能直接通过触感来感知龙首的年代和质地?。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确定,这龙首没问题。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将其收入储物戒指验证一番。 当即,扭头看向了范阳等人。 这会,范阳正盯着行书五言联在看。 秦霆靖则是盯着一堆文房四宝。 至于林石,则是全程陪在秦霆靖的身旁。 见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曹子建微微移动身子,将面前的龙首用身体给完全挡住。 这就使得,即便在他后上方有摄像头的存在,也不知道曹子建在做什么。 除非那摄像头跟曹子建一样,有心如明镜的能力。 可能吗? 当即,曹子建将手搭在龙首之上,心念一动。 龙首凭空消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圆明园十二生肖之一龙首。】 【残器,残器,宿主需集齐整套方可获得奖励。】 系统声音响起的同时,曹子建已经将龙首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居然是真的。”曹子建心头狂喜。 这也意味着,只要自己借到那七尊兽首,这套装奖励就有了。 深吸一口气,曹子建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抬腿,朝着范阳那边走去。 “喜欢吗?” 听到曹子建声音的范阳下意识扭头朝曹子建看去:“子建,那龙首,你鉴赏完毕了?” 曹子建微微点头。 “真的假的?”范阳好奇道。 “真的概率大。”曹子建回答还是很保守的。 “那这副对联呢?帮我看看,是不是孙先生的墨宝。”范阳开口道。 曹子建这就盯着那幅行书五言联,仔细甄别了起来。 笔墨风格是书画最本质的内容。 这幅五言联,在风格上,属颜真卿和苏东坡之间。 贯彻着一种正大,沉毅、豪迈的阳刚精神和恢弘独特的美感。 确实是孙先生后期的风格特征。 纸,墨、印章以至装裱等创作工艺也符合那个时代之特征。 所以,即便不收入储物戒指,曹子建就可以肯定,这就是孙先生当年的题词。 这就朝着范阳点头道:“这幅五言联没问题。” 听到这话,范阳双眸一亮:“看我明天拿下它。” “走,去秦老那看看。”范阳招呼了一声。 随即,两人缓步来到了秦霆靖的边上。 此刻,在秦霆靖的面前,是一堆文房四宝。 光毛笔,就多达三十多支。 材质从湘妃竹到乌木,做工从剔红到掐丝珐琅,从小楷用笔到书画用笔,一应俱全。 最难得的就是齐全和实用。 一般人要自己搜罗这么一套,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呢。 砚台也有十多块。 而且还都是以端砚为主。 要知道,端砚自古就十分名贵。 如今,因为坑道闭塞、塌方和政府保护等原因,几乎所有的名坑都已“封坑”。 特别是历史上着名的老坑早就已经封坑多年,无石可采。 所以这些老端砚变得可遇而不可求。 卖一块就少一块。 故端砚之收藏价值越来越高,升值潜力越来越大。 孙佳凝父亲收藏的这些端砚,不乏系出名门者。 “看来,孙小姐的父亲对于书法很是喜欢呀。”范阳看着面前众多的文房四宝,开口道。 “孙老那可是台省书法家协会的前会长,精研米芾,博涉颜鲁公、苏东坡诸家,其书法自成一格。”林石解释道。 而他的话,刚好被端着茶水进来的孙佳凝给听到了。 孙佳凝将茶水放到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开口道:“几位,要是渴了,这有茶水。” 说完,便是顺着刚才林石的话继续道:“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就一直跟我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咱们华国文化一向“崇文抑武”。” “文人士大夫在历史的文化长河中一直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虽然有“焚书坑儒”,虽然有“文字狱”,但是人类对文化的崇拜是不可磨灭的。” “文人读书,上求精神通于大道,下谋行为契于规范,很多文房用品,都有着特殊的含义。” 说着,孙佳凝制作那些毛笔,继续道:“譬如这些毛笔,父亲说,看似只能写字,实则还有教化读书人做人正直、品行端正的寓意。” “我们通过搜罗、使用和摆设各具寓意的文房用品,就是为了与古人的精神相契合,在物欲横流的当下,约束自己的行为,规范自己的品行。” 听着对方口中的满是哲理的话,范阳心中腹诽道:“看来你是一点也没将你父亲的话记在心里,不然,也不会将这些拿出来卖掉了。” 想是这么想,范阳嘴上却是啥也没说。 就在林石准备接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是朝着众人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着,便是去到了一旁,接听了起来。 “对对对,在金山区这边。” “我给您发个位置吧。” “好,那先这样。” 随着电话挂断,孙佳凝问道:“林石,今儿除了秦老他们,还有人要过来?” “对,我本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他们真的派人过来了。”林石点头道。 第496章 国博的人 “派人过来?”曹子建捕捉到了林石话里的重点。 要知道,像秦霆靖这样的知名藏家,林石在介绍给孙佳凝认识的时候,也只是说将他给请过来了。 所以这‘派’字,很耐人寻味。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在他准备向林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时,孙佳凝已经提前将他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林石,你说的他们到底是?” “国家博物院那边的人。”林石答道:“我想着,前些年,十二生肖兽首不是在内地很是火热嘛?” “加上国博已经收录了鼠首和兔首。” “想着对龙首应该也很感兴趣。” “于是乎,我就将这里有龙首的消息跟国博的一位工作人员提了一嘴。” “现在看来,那工作人员不仅将消息汇报了上去,那边甚至还做出了回应。” “现在派人过来,显然是要对龙首进行一番评估。” “如果龙首没问题的话,想必明天的拍卖,他们就会参与进来了。” “果然是官方的人。”曹子建闻言,心中暗道。 虽然说,故宫博物院已经稳坐华国博物馆的头把交椅。 在历史背景和功能定位上比之国博更加突出,且藏品数量和质量也略胜一筹。 但国博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两者的行政级别也是一样的。 “林石,谢谢你,为了这场拍卖,尽心尽力。”孙佳凝由衷的感谢道:“既帮我请来了像秦老这样的大藏家,甚至还请动了官方的人。” “佳凝,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林石笑着摆手道。 “一码归一码,该谢还得谢。”孙佳凝开口道。 就在孙佳凝和林石客套着的时候,范阳和秦霆靖一脸担忧的看向曹子建。 林石和孙佳凝不清楚,但是他们二位却是知道,曹子建来台省,就是奔着龙首来的。 如今,却是多了官方的人。 这对于曹子建拍下那尊龙首,无疑要增加些难度。 感受着两人投来的目光,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 他清楚的知道,国博对龙首这样的宝贝,确实很想将其带回去。 但肯定不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架势。 原因无他。 龙首,毕竟不算超级文物,在艺术性上,同名人宋画,有着不小的差距。 所以,上头的拨款会十分有限。 一旦超过那个承受价格,即便是官方,也只会选择放弃这一条路。 所以,明天的那场拍卖,主要还是取决谁手里的钱更多。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中意的藏品吧。”曹子建笑着说了一句,便是围着房间的藏品继续看了起来。 很快,半个多小时过去。 林石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已经到了?” “对对对,就是在山坡处的那栋别墅。” “好,你们先将车停好,我这就出来接你们。” 随着电话挂断,林石朝着身旁的孙佳凝开口道:“佳凝,国博那边的人已经到了,我去将他们接进来。” “林石,麻烦你了。”孙佳凝开口道。 “佳凝,说了别跟我这么客气。”林石说完,便是出了房间。 不多时,他便领着三人回到了那间摆满了藏品的大房间。 这三个人年龄不一,装扮不一。 年纪最长的是个身穿中山装,年约六十,但腰杆笔直的老者。 此人正是国博那边派来评估龙首真实性和完整性的李在兴。 跟在李在兴身后的两个男子,则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主要职务就是协助李在兴的在台事宜。 林石将三人介绍给孙佳凝认识后,李在兴同曹子建来到这个房间里差不多。 第一时间开始扫视起房间里的整体藏品。 当看到范阳和秦霆靖时,李在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因为过来的时候,林石就已经将这边的情况跟他们说过了。 很快,李在兴便是发现了龙首。 当即大踏步,朝着那尊龙首走去。 “咦,曹生呢?” 这会,林石终于发现,房间里没了曹子建的身影。 这就朝着不远处的范阳询问了起来。 “林哥,你刚出去接人的时候,子建说他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去了。”范阳答道。 “吃坏肚子了嘛?”林石问道。 “不清楚。”范阳摇头。 林石‘哦’了一声,也没去深究。 此时的曹子建确实在隔壁一个房间的卫生室里。 不过,他却没有坐在马桶上,而是直挺挺的站着,目光落到了卫生间的墙壁上。 这会的他,正通过心如明镜,观看着大房间的情况。 由于正对着那大房间,所以曹子建一下就看清了国博派来的三个人的面容。 在看到李在兴时,曹子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此时,李在兴已经同另外两人来到了那尊龙首跟前。 随着上手一番端详过后。 李在兴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看到李在兴将目光从龙首上移开,忙不迭的问道:“老师,是当年圆明园遗失的那尊吗?” 李在兴微微点头,低语道:“同兔首和鼠首一样,都是采用失蜡法铸造。” “材质也是红铜。” “龙首的耳朵,龙角,龙须都非常逼真,整器曲线流畅自然,毫无争议的真品。” 两名工作人员闻言,都是双眸大亮。 有着一墙之隔的曹子建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但是通过三人脸上的表情,可以判断出,对方对于这尊龙首已经有了判断。 “希望上头给你们的钱不要太多。”曹子建暗道。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要获得套装奖励,曹子建还真的不想跟国博的人竞争。 但现在嘛。 指定是不能让给他们。 因为他知道,不同于其他七尊已经回归的兽首,这龙首刚被拍回去,自己想要从国博借出来,太难了。 起码近几年别想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买了一辆新车。 你第一年问他借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借给你的。 但是,过个十年八年,当新车变成旧车,你在问他借,就相对容易许多了。 这龙首也是同样的道理。 之后,曹子建看到,李在兴等人开始同林石和孙佳凝开始交流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交流还在继续,曹子建则一直待在卫生间没有回到那个大房间。 直到手机响起。 是范阳打来的语音。 刚一接通,就听到范阳‘关心’的声音响起。 “子建,掉茅坑里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盼我点好的不行吗?”曹子建干笑道。 “什么情况?怎么上个卫生间上这么久?”范阳问道。 “肚子吃坏了,马上。”曹子建随口说了个谎。 “需不需要给你拿点药?”范阳忙道。 “不用。”曹子建拒绝。 “得,有需要扣我。”范阳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 第497章 新颖的拍卖会场 别墅房间内。 孙佳凝从身上掏出一封看起来十分精致的信封,递给了李在兴:““李老,这是明天拍卖会的请柬。” “请柬上有详细的举办场地地址和时间。” “届时,你们带着请柬就可入场了。” “好的,孙小姐。”李在兴接过后,继续道:“那我们就不逗留了。” “嗯。”孙佳凝朝着李在兴微微躬身道:“李老,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送你们。”林石适时开口道。 就在李在兴等人前脚刚走,曹子建也从卫生间出来,回到了房间之中。 范阳看到曹子建的身影,走了过来:“子建,肚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范阳还以为曹子建不知道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呢,这就将大致情况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子建,就在你去上厕所的功夫,国博的人来了。” “而且他们一过来,就直奔龙首而去,其他别的藏品都没看。”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龙首十分看好。” “你明天恐怕会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了。” “多少预料到了。”曹子建不以为然道。 “子建,按照你的估计,那龙首最后会被拍到什么价格?”范阳好奇道。 “这我还真不好估计。”曹子建摇头:“不过圆明园兽首如今作为高度争议性的拍品,在价格上肯定是比不过十多年前鼠首和兔首。”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走过来的秦霆靖给听到了,他接口道。 “虽然比不过,但几千万应该还是要的。” “几千万?购买只有水龙头作用的兽首。”范阳沉吟道:“子建,这是否真的值得?” “看情况呗,如果价格真的太高了的话,我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曹子建嘴上这么说,就是不想范阳和秦霆靖太过担心。 几人聊天的功夫,林石送完人也回来了。 曹子建三人见状,都是没在龙首的话题上继续。 “曹生,刚刚听范阳说你肚子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林石看到曹子建,关心道。 “谢谢林哥关心,好多了。”曹子建微微点头。 其实,他一直拖到李在兴等人离开后再回来,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认识李在兴。 同样的,对方也认识他。 曹子建可不想自己拍到龙首的消息被对方知道。 毕竟,之后他还要向国博借鼠首和兔首的。 一旦被他们得知可能是自己拍得龙首,恐怕到时候借鼠首和兔首会有些‘麻烦’。 他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又逗留了一会,秦霆靖感觉该看的藏品也都看得差不多。 这就朝着曹子建和范阳询问道:“曹先生,小范,咱们要走吗?” “走吧。”曹子建和范阳异口同声的应道。 秦霆靖闻言,这就朝着孙佳凝开口道:“孙小姐,那我们也告辞了。” 孙佳凝微微颔首,从身上掏出刚才给李在兴同样的信封,递给了秦霆靖:“秦老,这是明天拍卖行的请柬...” 一样的话语。 秦霆靖接过后,便是离开了。 三人简单的解决了午饭之后,便是回到了各自房间休息。 下午一点多,曹子建还在午睡呢。 就被一道敲门声给叫醒了。 “范阳,干嘛?”曹子建打开门,看着范阳,问道。 “子建,这在房间里呆着也太无聊的,要不要去逛一下台省的古玩市场?”范阳开口道。 “林哥不是说了吗?台省的古玩市场没啥好逛的。”曹子建道。 “那也比闷在房间里要有趣吧?”范阳接口道:“再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逛逛,怎么知道呢?” 曹子建一想,确实在房间里有些无聊,也是没有拒绝。 至于秦霆靖,范阳也去叫了。 只是,对方一大把年纪了,对于逛古玩市场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最后也就没选择同曹子建和范阳一起。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来到八德路的两人随着一圈逛下来,终于是对林石说的话的认同。 这台省的古玩市场,真的没什么可逛的,店铺里基本都是被假货给充斥着。 至于边上还有个三普古玩市场,属于地下式的建筑。 算是台省比较大比较真正意义上的古玩城,但规模也不大。 整体逛下来,曹子建发现,店铺有做老货,也有做新货,也有新老搭着卖的。 像样的藏品,愣是没有发现一件。 “咦,这是天珠?” 突然—— 范阳被一家店橱窗里的几个物件给吸引了注意,这就停下脚步,观看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曹子建也是朝着那橱窗看去。 只见其内摆着好几颗,形体修长,棕白两色,通体遍布朱砂般血沁斑点,成片处以肉眼可见的珠子。 珠子上的九眼博大清晰,两端为双边线,端头外一头为棕,一头为白。 “范阳,你该不会想要买吧?”曹子建见范阳看得认真,忍不住问道。 “有点想。”范阳点头:“我听说天珠具有辟邪、挡灾的功效,可以保护佩戴者免受负面能量的侵扰,减轻灾难和不幸的影响。” “不仅如此,还能增强佩戴者的运势,促进事业成功、财运亨通。” “而且还被认为具有保健和长寿的功效。” 听着范阳的话,曹子建翻了个白眼,道:“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范阳疑惑道。 “内地那尊圆明园猪首是假的。”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我跟你谈论天珠呢,你怎么跟我聊起了十二生肖兽首?”范阳讶然道:“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件猪首是假的?” “因为真的在你脖子上挂着。”曹子建伸出手,指了指范阳的脑袋。 范阳闻言,嘴角开始抽动了几下。 “不然,这么离谱的功效,你怎么会相信呢?”曹子建笑道。 “所以,关于天珠的那些功效都是假的?”范阳眨巴眨眼睛。 “功效真不真我不知道,但是这几颗天珠,肯定不值这个价。”曹子建指了指天珠边上的标签。 只见其上写着: 至纯九眼天珠:5,000,000.00。 虽然是新台币,但折合Rmb,也要近一百一十万了。 就两人这关系,曹子建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范阳上这当,这就给其耐心解释道。 “范阳,天珠,在整个藏传佛教确实流行了千年的时间。” “藏省,作为华国除台省外最后解放的省份,风景优美。” “为了发展那边的经济,开展了旅游业。” “当时,第一批去藏区旅游的就是台省商人。” “他们看到每一个藏区的人都佩戴这样的珠子。” “而且这个珠子在当地有非常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是一个民族的信仰。” “台省商人发现这个珠子的材质是玛瑙和玉髓后,就嗅到了商机。” “对这些珠子进行复刻。” “为了让更多的消费者认识和接受这样的文化,台省人将其取名天珠。” “至于如何评定珠子的好坏,就想到了‘至纯’这两个字。” “它不分真假,只分新老。” “新珠子就是几十年的工艺,价格从几百到几万都有。” “老天珠是唐代以前的工艺,这种技术在唐代就已经失传。”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就是新天珠。” “像是老天珠,全世界99.9%的人都没有见过。” “其出现的几率,就好比唐代以前的鞋垫子那么稀少。”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至纯天珠。”范阳指了指橱窗内摆放的天珠,问道。 “看工艺就不像。”曹子建点头:“真正的天珠,是藏区那边拿来当饰品佩戴的,戴它是一种信仰。” “至于能够招啥,避啥,保啥如果是真的话,那都好人一生平安了。” “如果你不懂,还想玩老天珠,这就是妥妥的智商税,” “而且相比起古玩这一行,天珠的水更加的深不可测。” 不得不说,范阳很听劝,立马露出了然之色道:“懂了,这玩意,不能碰。” “没错。”曹子建微微点头。 。。。。。。。 翌日,8点五十分。 华南国际会议中心六楼。 这里正是孙佳凝举办拍卖会的场地。 由于林石要帮孙佳凝招待今天的来宾,所以,曹子建等人是坐林石派来的司机车子来的。 随着秦霆靖将请柬递给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后,会场内便是有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领着曹子建三人进入了会场。 原本曹子建还想着尽量跟国博的人错开位置。 可是进入会场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 同嘉得那种大型拍卖公司不同。 孙佳凝举办的这场私人拍卖会,并没有在会场内安排座位。 确切的说,每个座位都被一个个小隔间给代替了。 在隔间内,属于谁也不知道谁的存在。 显然,是为了照顾买家的隐私。 而且整个会场内的小隔间并不多,估摸着三十来个左右。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曹子建三人来到了小门上标注着八号的小隔间里。 隔间内的空间并不大,估摸着十来个平方的样子。 摆设也很简单。 一张大沙发,一张摆满了水果茶点的茶桌,以及一台高清大寸液晶电视机和两个扩音喇叭。 此时,电视机已经被打开。 其上播放的正是这场拍卖会的各个藏品图。 “这种拍卖会场,我还是第一次见,挺新颖的。”秦霆靖看着这一幕,淡笑道。 第498章 竞拍开始 \"新颖是新颖,可是,我们要竞拍的时候,怎么报价呢?\"范阳疑惑道。 “这位尊敬的客人,您好。” 就在范阳话音刚落,边上的工作人员出声解释道:“咱们每个隔间都装有监控摄像头。” 说着,那工作人员还朝着摄像头的位置指了指。 “只要电视屏幕上出现您想要竞拍的拍品,那咱们就可以举起茶桌上的号码牌进行叫价。” “我们这边都是能实时观察到的。” “每次举牌,都代表了一次加价。” “当然,如果您想自己报出一个价格,那么这对讲机就派上用场了。” 范阳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去,确实,在茶点的边上,还摆放了一套对讲设备。 “我说,你们这么安排,不是徒增工作量嘛?”范阳忍不住吐槽了起来:“直接将隔间去掉,搭个舞台,所有人全部坐在会场里。” “然后拍卖师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众人的举牌,岂不是更加便捷?” “这也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工作人员解释道。 “行,我们知道了,你去接待别的客人吧。”秦雷霆开口道。 “好,有需要的话,可以按动房间里的呼叫按钮,届时,我们工作人员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那名工作人员交代了最后的事宜后,便是离开了。 随即,曹子建三人进入房间,将门给关上。 期间,曹子建拿过号码牌看了一眼。 其上的数字跟隔间门口的数字是一样的,都是八。 八点二十八分的时候,电视上播放的内容终于不再是那些藏品图了。 而是换成了另一个画面。 只见身穿黑色礼服,手拿话筒的孙佳凝出现在了电视里。 “各位尊敬的来宾,你们好。”孙佳凝说着,先是对着镜头做了个弯腰九十度的躬身礼。 “很高兴各位来宾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 在一堆感谢词后,孙佳凝便是宣布,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镜头开始切换。 那是一个西装笔挺,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 “雷地森,绝特们,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好。” “很荣幸能得到孙总的邀请,来担任本场拍卖的拍卖师,我叫郑晓东。” “本场拍卖会,共计一百六十二件拍品。” “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郑晓东侃侃而谈的介绍了一番后,便是直入主题。 “好了,不浪费各位来宾宝贵的时间了,下面就是本场拍卖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郑晓东的话音落下,电视画面开始切换。 范阳看着电视上显示的拍品图,顿时拿过号码牌,坐直了身体。 因为这第一件拍品,正是他看中的那幅孙先生的五言联。 虽然画面被切换了,但电视机边上的两个喇叭里依旧响起了郑晓东的声音。 “本场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乃是孙先生的墨宝。” “众所周知,孙先生作为国父,其墨宝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艺术上也具有很高的价值。” “不仅展示了高超的书法技艺,还蕴含了孙先生独特的个人魅力和精神内涵。” “这幅行书五言联,不仅结构紧凑而不失疏朗,还彰显出一种非凡的大家气度。” “可谓集王体之遒劲,颜体之雄浑与苏体之流畅于一身,独树一帜,自成风华?。” “不管是挂在家中,办公室内,亦或是藏品室,都将如同五言联上的内容一样。” “可以很好的培养自己的耿直气概,效仿古今的圣人,使自己德行完美。” “这也是孙先生当初写这幅墨宝的初衷。” 由于是第一件拍品,为了能彻底带热这场拍卖,郑晓东介绍的十分用心。 在经过长达三分钟的介绍后,他才给出了这件拍品起拍价。 “本拍品,起拍价为一百万新台币,单次加价幅度为十万。” 按照台币跟Rmb,1:5.1的兑换比例,即起拍价22万Rmb左右。 “现在诸位来宾可以竞拍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郑晓东就看到面前的监控画面里,有人举牌了。 “十二号来宾出价一百一十万。” “二十九号来宾出价一百二十万了。” “八号来宾直接出价一百五十万。” .....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孙先生的这幅五言联就被人喊到了三百万。 可见其竞争力之强。 又经过了两分钟的竞拍之后。 这幅五言联的价格被范阳给喊到了四百万。 只是这四百万就如同一道分水岭一般,郑晓东面前的监控画面中,并没有看到有人再次举牌的画面出现。 郑晓东见状,只得开口询问道:“四百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依然没人举牌。 郑晓东无奈,只得使出杀手锏,道:“在十多年前,内地也曾上拍过一幅孙先生的五言联。” “当时那幅对联的内容是‘让人非我弱,得志莫离群’,同样的十个字,却被拍到了1023万的价格。” “要知道,那还是Rmb,换算成台币就是五千多万。” “所以,在我个人看来,这幅五言联虽然内容不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幅五言联具备了巨大的升值空间。” 郑晓东之所以跟众人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将这第一件拍品的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毕竟,他主持这场拍卖是没有固定工资的,有的只有佣金。 就拿这幅五言联举例。 孙佳凝的心理价位是四百五十万。 只要超过这个数字,超出部分,郑晓东的佣金比例是2%。 即50万可得到1万的佣金。 如果没超出,那他就是白打工。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卖力的原因之一。 “靠,这拍卖官,不是变相增加我的竞拍难度吗?”范阳听着郑晓东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范阳,放心好了。”曹子建见状,宽慰道:“能参加拍卖的,哪个不是人精?” “岂是拍卖官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 “再说了,孙先生的那幅千万五言联跟这幅可不一样。” “那幅作品,在当时的书坛就有着广泛的认可,甚至还成为大家传阅交流的焦点。” “每一个字,都耐人寻味。” “不仅用笔上,非常考究,而且法度十分严谨,有着明显的金石气息。” “这幅,就差了一点意思。” “子建说的没错。”秦霆靖接口道:“当时那幅千万的拍品,我就在现场。” “在书法水平上,比这幅要好上许多。” 听着两人的话,范阳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第499章 ‘托\\’的现象 只是安定归安定。 郑晓东刚才的那番话,还是引得几位原本都准备放弃竞拍孙先生五言联的买家再次参与到了竞拍中。 “二十九号嘉宾出价四百三十万,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 范阳闻言,这就将手中的号码牌给取起。 “八号嘉宾出价四百四十万。” “二十九号嘉宾出价四百五十万。” “八号嘉宾出价四百六十万。” “二十九号嘉宾出价四百七十万。” 到了这会,就剩下了范阳和二十九号买家的竞争。 双方你来我往,眨眼间,便是将价格叫到了五百四十万。 “奶奶的,这是跟我杠上了呀。”范阳嘀咕了一句,就准备再次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而就在这时,一双看着如玉柱般挺秀?的手按住了范阳准备抬起的手臂。 “子建?”范阳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范阳,如今就剩你跟二十九号了,咱可不能上头。”曹子建微微摇头道。 “子建,你放心,我没有上头。”范阳开口道:“这幅五言联我有心理价位的,一旦超过那个价位,即便在喜欢,我也不会再竞拍了。” “此上头非彼上头。”曹子建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先别跟对方竞价。” “为何?”范阳疑惑道。 “不管哪行哪业,‘托’的现象都是存在的。”曹子建解释道:“尤其是拍卖场,‘托’的现象更加普遍。” “如安排多个‘托’参与竞拍,人为制造竞争氛围,刺激其他买家加价。” “这些‘托’会竞争出价,形成价格标杆,让旁观者以为价位提升,从而修正其他买家的心理价位?。” “我让你别上头,就是先看看场中的局势。” “这私人拍卖,应该不会有‘托’吧?”范阳狐疑道。 “事事无绝对,还是先静观其变吧。”曹子建开口道。 “得,听子建你的。”范阳微微点头,这就将号码牌给放回到了茶桌上。 其实,曹子建并不是在无的放矢。 或许别人不知道隔间里坐的都是谁,但他有心如明镜,可以清晰的看到隔间里所有的人。 比如国博的人在二号隔间。 再比如这二十九号。 其内仅有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之所以怀疑对方是托,是因为对方的长相跟拍卖官郑晓东实在有些相似了一点。 这让曹子建不得不怀疑,那二十九号房间的男子会不会是郑晓东的亲戚啥的。 目的,就是为了故意抬高这第一件拍品的价格。 “五百四十万,还有继续加价的吗?”郑晓东盯着曹子建所在的八号房间监控,问道。 只见刚才还还一直举牌的范阳,这会正在剥着茶桌上的橘子在吃。 给人一副已经放弃竞拍的架势。 “不是吧?玩脱了?”郑晓东心中有些懊恼。 确实,那二十九号就是他安排的托。 为了能让自己多赚点佣金,郑晓东直接将孙佳凝给他定的心理价格告诉了自己的弟弟。 并且吩咐自己老弟见机行事。 像这样‘托’的情况,两人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按照以往这样的架势,八号肯定还要继续叫价的。 可是这一次,结果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无奈的郑晓东,只得再次重复道:“还有继续加价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这幅孙先生的稀世墨宝就要归二十九号嘉宾了。” 然而,监控画面内,依然没有人举牌。 郑晓东知道,自己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草,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第一件拍品居然就让我亏了一百多万。”郑晓东暗骂了一句,但脸上却是古井不波的宣布道:“既然没人继续加价,那么....” 郑晓东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小木槌。 而就在他准备敲槌的时候,曹子建适时开口道:“范阳,差不多可以出价了。” 看着电视画面的范阳早就急不可耐了,听到曹子建这话,立马将手中的号码在监控摄像头前晃悠了一下。 这使得一直盯着曹子建房间情况的郑晓东落槌的动作一顿,赶忙改口道:“八号再次出价了,五百五十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这一次,二十九号很识趣的没有出价。 简单询问了几遍后,郑晓东便是宣布起了结果。 “恭喜八号嘉宾拍得本场第一件拍品,孙先生的行书五言联。” “子建,还得是你呀。\"范阳看着小木槌被落下,长出一口气道:“要不是你这招静观其变,还真不知道我跟那二十九要喊到什么价格呢。” 曹子建笑了笑。 对于这价格能拿下孙先生的墨宝,确实是件开心的事。 “叮咚,叮咚。” 就在第一件拍品结束后不久,隔间内响起了一道门铃声。 “你们叫服务了?”秦霆靖看向曹子建和范阳,问道。 “没有。”两人同时摇头。 “那怎么会有人按门铃?”秦霆靖疑惑道。 “不清楚。”范阳摇头。 “打开门不就知道了。”曹子建说着,起身打开了隔间的门。 只见门外,站着三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一名工作人员的手里拿着刷卡机,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画筒,还有一名工作人员则是拿着一份文件。 “尊敬的贵宾,你好。”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朝着曹子建恭声道:“这是你们拍得的藏品,孙先生的行书五言联。” “麻烦你们检查一下,如果确定拍品没问题的话,咱们这边就可以进行交易了。” “这么急?”范阳讶然道。 “贵宾,您有所不知,我们这是私人拍卖,没有交保证金一说,也就无法像那种大型拍卖会那般,有着七到十四天的付款周期。”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所以,每当一件拍品拍卖结束,我们就会上门跟客户进行对接。” “希望您能理解。” 范阳闻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防止买家拍下后,出现不付款的情况。 如此一来,即便买家没有付款,他们还可以立马进行补拍,大大避免了藏品‘流拍’的可能性。 第500章 收获来了(除夕快乐) “进来吧。”曹子建让三名工作人员进来后,便是替范阳检查起拍品。 确认没问题后,曹子建朝着范阳微微点头。 范阳会意,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拿着刷卡机的工作人员。 “贵宾,该拍品加上佣金,您一共需要支付六百零五万台币。”工作人员接过银行卡后,一边说着,一边将银行卡往机子上一刷。 10%的佣金,对于艺术品来说,是比较正常的。 输入交易的金额后,工作人员让范阳确认,并输入密码。 随着交易完毕,那名拿着文件的工作人员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范阳。 那是拍卖报告,拍卖成交价确认书等。 有了这些,就能够证明拍卖活动的真实性、合法性,并在发生纠纷时作为证据使用。 同时,过海关的时候,也需要出具这些文件才行。 “感谢您对本场拍卖的支持。”工作人员恭声说完,便是不再逗留。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由于没有让曹子建三人感兴趣的藏品,所以那号码牌一直躺在茶桌上没有被举起来过。 等到拍卖进行到中段的时候,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大堆拍品图。 估摸着五六十件的样子。 清一水的全都是文房用具。 除了几十支毛笔以外,还有十多方砚台。 甚至连笔架,笔筒,水滴,镇纸,书签,水盂,墨床等等一应俱全。 “这是准备打包拍卖?”曹子建看着这一幕,讶然道。 “看这情况,大概率是的。”秦霆靖点头道:“不知道这么多文房四宝,起拍价会是多少呢?” “秦老,你终于要出手了吗?”范阳接口道:“可是,这么多文房四宝,您就一双手,用得过来吗?” “文房用具,对于爱写字的人来说,从来都不会嫌多。”秦霆靖笑道:“就拿砚台来说吧,一个可以拿来研墨,一个可以用来装墨汁,还可以拿来装金粉,还可以写朱砂小字等等。” “各个砚台有各的用处,各的佳处。” “毛笔就更加不用多说了,各种字体需搭配不同的毛笔。” 说到最后,秦霆靖还看向了曹子建。 “子建,我说的没错吧?” 毕竟这里,也就属他书法水平最高了。 “确实如此。”曹子建点头道。 就在三人聊天的功夫,郑晓东已经介绍完了拍品,甚至连起拍价都已经宣布。 三千万新台币。 每次举牌代表加价一百万。 是整场拍卖起拍价最高的拍品了。 正如秦霆靖所说的一样,凡爱好写字之人,从来都不会嫌文房四宝过多。 曹子建也不例外。 只是,在看到秦霆靖去拿对讲设备后,曹子建也就收起了那份心思。 毕竟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说好,对方看中的拍品,自己可不能抢。 “喂喂喂,听得到吗?”秦霆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问了一句。 “八号贵宾你好,这边听得到。”对讲机那边传回了信息。 “就现在这‘件’拍品,我出价六千万台币。”秦霆靖开口道。 “好的,这边已经收到。”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没多久,郑晓东激昂的声音从电视机的扩音器内响起。 “八号来宾,直接一骑绝尘,喊出了六千万的价格,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三千万直接翻了一倍。 使得原本还想花个四五千万的众多买家都是眉头一皱。 “秦老,你这叫价可真够狠的呀。”范阳笑道。 “就这堆拍品,慢慢叫也会被叫到六千万,我还不如直接喊个高价,先淘汰一批竞争对手先。”秦霆靖解释道。 “这些文房四宝能这么贵?”范阳愕然道。 “范阳,可别小看文房用具在文人心目中的分量。”曹子建开口道:“抛开那些砚台和毛笔不谈,单单那两个笔筒,换算成新台币就要近一千五百多万了。” “那两个什么来历?”范阳好奇道。 “其中一个是顾彭年刻留青陷地浮雕深山仙游笔筒,这顾彭年那可是乾隆三年就在清宫造办处牙作做事的顶级匠人。”曹子建开口道。 “其制作的笔筒不仅深得乾隆的赏识,还是鬼斧神工之作。” “还有一个则是王世襄老先生的竹刻漆笔筒,价值同样不菲。” “难怪都说书法现在有钱人才能玩。”范阳嘀咕道。 “这种说法其实有点片面了。”秦霆靖摇头道:“书法可不是有钱人的专属。” “它更像是一种文化的传承和艺术的享受。” “不管是谁,只要对书法感兴趣,有热情,都可以去学习和欣赏。” “只是有钱人可以添置一些名家使用过的文房用具。” “没钱的就用普通的。” “两者互不干扰。” 就这么短短的交流功夫,那堆文房四宝已经被喊到了六千八百万台币了。 而且竞争还在继续。 “八号来宾出价七千五百万。”郑晓东难掩激动道。 毕竟,这堆文房四宝,孙佳凝的心理价位是六千七百万。 按照这势头发展下去,这“件”拍品将给他带来十分可观的佣金。 其实,并不是孙佳凝的心理价位低了,而是她低估了这些人对于如此齐全的文房用具的渴望。 不得不说,这堆文房四宝确实带起了一波小高潮。 使得原本已经有些趋于平静的拍卖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随着价格到了八千万的高价后,一些手头有限的买家开始放弃。 最后,还是秦霆靖财大气粗,以八千八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堆文房用具。 即一千九百多万Rmb。 “子建,我跟小范都已经有所收获了,接下来就是你了。”秦霆靖将号码牌放回到了桌上。 就在他话音刚落,曹子建拿过号码牌,笑着回应道:“收获来了。” 范阳和秦霆靖闻言,同时将目光落到了电视上。 只见画面中显示的是一盏台灯。 台灯的灯座是钧釉赏瓶。 以两人的眼力,都是看出这赏瓶并非古玩,而是现代烧造的罢了。 充其量就是烧的比较细致而已。 这样的赏瓶,曹子建也看得上? 这是范阳和秦霆靖心里的同一个问题。 ps:回家过年了,没电脑,不定时更新,2号恢复正常,抱歉。 祝大家除夕快乐,么么哒! 第501章 拍得龙首,准备返程 范阳直接出口问道:“子建,这台灯底座的钧釉赏瓶什么来头?” “范阳,你对瓷器有了解,什么来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曹子建反问道。 “我看着像现代瓷。”范阳答道。 “把像去掉,这就是一件现代瓷。”曹子建开口道。 “现代瓷那你准备拍它做甚?”范阳疑惑道:“就你随缘居里的那些瓷器,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这要好上几十倍吧?” 曹子建闻言,哭笑不得道:“范阳,我随缘居的瓷瓶,那可都是古玩。” “用它们来做台灯底座岂不是暴殄天物?” “子建,这确定是现代瓷?”秦霆靖狐疑道。 “秦老,范阳,你俩该不会以为我要竞拍的拍品,那必定就是宝贝吧?”曹子建失笑道。 “难道不是?”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曹子建捂脸,一副被你俩打败的表情,张嘴正准备解释的时候。 扩音器内已经响起了郑晓东的声音。 “关于这钧釉赏瓶台灯,虽然不是古玩,但却是孙先生生前十分稀罕之物,其底座钧釉赏瓶乃内地一名专业烧瓷匠人所烧。” “虽不及明清官窑瓷那般精益求精,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拍回去不管是摆在书房,亦或是客厅,都可为家中增添一份雅致。” “该钧釉赏瓶台灯起拍价两万台币,每次加价最少一千。” “现在各位可以出价了。” “就两万?”范阳眨巴眨眼睛看向曹子建。 “说了是现代品,两万我觉得价格还高了呢。”曹子建说着,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八号来宾率先出价,两万一,还有比这更高的吗?”郑晓龙开口道。 兴许大家对这台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亦或是这价格确实高了一些。 使得全场,除曹子建外,就没有第二人参与竞价了。 “既然无人继续响应,那么我宣布。”郑晓东举起手中的小木槌。 “该钧釉赏瓶台灯被八号来宾拍下。” 随着郑晓东的宣布,范阳开口道:“子建,这都被你拍下了,是不是可以跟我透透这钧釉赏瓶的来历了?” 显然,他还是不信曹子建会花两万一拍下现代瓷所制的台灯座。 “真没来历。”曹子建苦声道:“你要不信,等下工作人员拿拍品过来,我让你先检查。” 等到工作人员将秦霆靖和曹子建拍得的拍品同时送来后,范阳第一时间检查起了那台灯。 以他对瓷器的了解,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现代瓷。 其实,如果不是在某宝找不到像样的台灯座交给查理哈登,曹子建也不会拍下这件拍品。 随着将钱款付完之后。 接下来三人就一直在等。 等那尊龙首上拍。 由于这场拍卖要举行一天,中午的时候,主办方,即孙佳凝让工作人员将午饭送到了各个隔间。 下午三点。 随着一件清乾隆粉彩福桃盘被拍下之后,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那尊龙首的图片。 “子建,来了。”范阳一边说着,一边朝曹子建看去。 只见曹子建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既没有去拿那对讲设备,也没有去拿号码牌。 “子建,到你的拍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范阳不解道。 “激动它也不能立马归我。”曹子建无奈耸了耸肩。 “而且经过我的观察,2号,3号,4号,5号,6号,7号,以及9号,自拍卖开始就一直没竞拍过其他藏品。” “不用问,肯定都是奔着这尊龙首来的。” “咦,你这一说,还真是。”范阳回忆了一下,道。 出乎曹子建意料之外的是,在开拍前,郑晓龙对这尊龙首的介绍,十分简单。 只有寥寥几句话而已。 而且着重点也不是介绍这是圆明园当年被英法联军掠夺的兽首,而是介绍了龙在华国人心目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因为郑晓东知道,想要的人对于龙首的来历可能比他都清楚。 而不想要的,哪怕他唾沫横飞,别人也不会竞拍。 介绍过多,只会适得其反。 “关于这尊龙首的介绍就到这,下面我宣布起拍价。” “五百万台币,每次加价最少一百万。” “现在开始竞拍。” 随着郑晓东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就落到了2—9号监控画面上。 他发现,这八个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要举起号码牌进行报价的意思。 对于一个“专业”的拍卖师而言,这种冷场的情况,肯定有着解决办法的。 在他的一系列暗箱操作之下,二十九号率先举起了号码牌。 “二十九号来宾率先出价,六百万,有响应的嘛?” 原本还选择对龙首静观其变的众人,这会开始坐不住了。 因为他们不出价的话,这龙首就要归别人了。 于是乎,一场激烈的竞拍开始了。 经过几十轮的竞拍后,龙首的价格如同火箭升空,开始直线飙升。 直接超越了秦霆靖拍下的那“件”文房用具的成交价,来到了九千万台币的价格。 这九千万并不是2号国博的人出的价,也不是曹子建的报价,而是来自六号隔间里的买家。 该房间里一共有两个人。 一个是黄皮肤,黑眼睛,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 还有一个则是金发碧眼,蓄着络腮胡的老外。 举牌的正是那老外。 “二号来宾出价九千两百万。”郑晓东实时汇报着各方的出价。 至于曹子建,从起拍价开始就没举过号码牌。 因为他清楚,这还只是刚开始。 又经过数十轮的竞拍,龙首的价格已经破亿。 折合rmb的话就是两千多万了。 “子建,这一会的功夫价格就到了一亿多,这竞争未免有些过于激烈了吧?”范阳听着各方的报价,皱眉道。 曹子建没有接范阳的话茬,因为这会的他,正在用心如明镜观察着2-9号隔间里的买家。 “6号来宾出价一亿两千万。” 当这个价格出来之后,曹子建注意到5号,7号,9号,都是将号码牌往茶桌上或甩,或放。 显然,这四家已经主动放弃。 其他几个隔间的买家,则是交头接耳了起来。 “看来,因为鼠首和兔首那档子事,大家都开始“理性”起来了。”曹子建暗道。 这要是搁以前,以龙首的地位,别说一亿两千万台币了,即便一亿两千万rmb都有可能。 毕竟这玩意噱头太足了,只要稍加运作,很容易就能被拍出高价。 但如今,想运作这种被掠夺走的文物,得到的基本都是抵制声。 这也使得很多人都担心自己花高价拍得龙首砸手里。 “2号来宾出价一亿三千万。” 当报出这个价格之后,李在兴直接闭上了眼睛。 从他手里死死捏着号码牌的样子可以看出,现在的他是多么的紧张。 “不要再出价了,不要再出价了。”李在兴在心中默默祈祷了起来。 只是他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六号直接出价一亿三千五百万。 “哎。”听到郑晓东的声音从扩音器响起的刹那,李在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李老,超过上头给出的款项了,怎么办?”边上一男子朝着李在兴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放弃呗。”李在兴叹息道。 “可这是龙首。”那男子连道:“记录了咱们华国屈辱史的文物。” “那你有钱吗?”李在兴问道。 一句话,将那男子问得直接闭上了嘴。 不过很快,他便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李老,咱们可以行政干预。” “行不通的。”李在兴无力的摇了摇头:“首先,这文物在台省,其次,孙佳凝的父亲当年也是在国外一场拍卖中获得,是有相关的文件,属于合法合规。” “现在只能希望这龙首最后的买家是华国人了。” “这样,起码龙首还有希望在华国这片土地上。” 说完这话,李在兴将手中的号码牌给放回到了茶桌上,而后便是将身体依靠在沙发上,等待拍卖结果。 虽然说,李在兴等人的对话,曹子建听不到。 但他们的面部表情以及肢体动作,曹子建看得真切。 尤其是李在兴将号码牌给放回到茶桌上的举动,让曹子建明白,国博的人已经选择了放弃。 而这时,郑晓东已经在朗声宣布道:“一亿三千五百万,还有响应的吗?” 等了一会后,郑晓东见监控画面中没人举牌,不由再次重复道:“如果没人响应,那这尊龙首就要归六号来宾所有了。” 就在郑晓东喊出一亿四千五百万第一次的时候,他的耳麦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8号出价一亿五千万。” 收到语音的郑晓东这就将报价给汇报了出去。 听到新的一轮报价,原本以为自己能稳稳拿下那尊龙首的金发碧眼老外表情一僵,而后破口大骂道。 “fuck,这八号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才可一直没参与竞拍呀。” “不会是为了抬高这尊龙首的价格,故意请的“托”吧?” “皮诺先生,应该不是托。”在他边上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因为这八号先前已经成功拍得几件拍品。” “而且那些拍品的价格都不低。” “如果是托的话,不可能干这亏本的买卖。” “不是托。”皮诺布鲁斯自语了一句,这就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六号来宾一亿五千万一百万。” “八号来宾一亿五千五百万。” “六号来宾一亿五千六百万。”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一下将龙首的价格又提到了一个新高度。 来到了一亿七千万。 “这加上佣金,折合rmb都要四千万了,这六号看来也是不差钱的主呀。”范阳看着场中局势,沉吟道。 对方差不差钱,曹子建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龙首如果真的被对方拍得,恐怕下次要再见到,很有可能就是国外的某场拍卖了。 所以,即便价格到两亿台币,他也势必拿下。 当即,曹子建举起了号码牌。 “八号来宾出价一亿七千一百万。” 随着这个价格报出,曹子建看到那金发碧眼的老外并不是举起号码牌进行报价,而是拿过桌上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这通电话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郑晓东也清楚,不可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只得开口提醒道:“如果一直没有人响应,那么我宣布。” “一亿七千一百万第一次。” “一亿七千一百万第二次。” “一亿七千一百万…” 准备喊第三次的时候,郑晓东故意放缓了节奏。 目光看向了六号监控画面。 只见那老外将手机往茶桌上一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郑晓东见状,只得宣布起结果。 “拿下。”曹子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上那么一些。 由于龙首并不是压轴拍品,所以拍卖还在继续。 约莫五分钟后。 隔间内响起了门铃声。 曹子建起身打开了房门。 正是送龙首过来的工作人员。 曹子建循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便是刷卡付款。 随着工作人员离开之后,秦霆靖开口道:“子建,小范,这该拍得东西都拍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内地?” “今天如果有飞秦省的飞机,我想今天就回去。”范阳开口道:“毕竟这台省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我跟范阳的想法一致。”曹子建接口道:“不过,我不回秦省,要先去京城办点事。” 对于曹子建要去京城做什么,范阳和秦霆靖都没有去过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行,那我安排人看看机票,顺便办理一下这些文物的托运手续。 说着,秦霆靖便是掏出林石给他准备的手机。 就在他找到一个号码准备拨打出去的时候。 隔间内再次响起了门铃声。 还没等曹子建三人询问敲门之人是谁呢,林石的声音已经从门外响起。 “秦老。” 秦霆靖闻言,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林石,问道:“小林,有事?” “秦老,是这样的,2号来宾想跟你们见个面,不知道你们是否方便?”林石开口问道。 “嗯?”秦霆靖眉头微皱,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曹子建。 因为他已经猜到,肯定是跟曹子建拍下那尊龙首的事有关。 只见曹子建直接摇头。 秦霆靖会意,朝着林石开口道:“小林,我们谁也不见。” 林石也是转达一下客人的意愿,见与不见对他来说,关系不大,当即应道:“好的,秦老。” “还有,关于我们拍下龙首这事,不要传出去。”秦老不忘叮嘱道。 “秦老,这你放心,我们设置这隔间就是保护客户的隐私。”林石保证道。 第502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秦老,这你放心,我们设置这隔间就是保护客户的隐私。”林石保证道。 “嗯。”秦霆靖微微点头,道:“小林,给我们再安排一辆专车吧,接下来已经没有我们想要竞拍的拍品了,所以,我们准备现在就离开。” 林石知道,整场私人拍卖价值最高的那几件拍品都已经相继成交。 剩下的,都是些价值相对偏中下的藏品了。 有没有秦霆靖的参与,对这场拍卖已经没有多大影响。 可以说,该场拍卖随着龙首的成交,已经宣告圆满结束了。 当即点头应道:“好的,秦老,我这就给您安排。” 说着,林石便是退出隔间,拨打起了电话。 随着他的电话挂断没多久,四名虎背熊腰,身穿西装,步伐统一整齐的大汉缓步朝着林石走来。 待来到林石边上后,四人恭声喊道:“林老板。” 林石微微颔首,将自己的安排跟四人简单说了一遍后,便是重新按下了八号隔间的门铃。 “秦老,这四人是我们台省当地一个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今明两天,他们四人将全权保护你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林石简单跟秦霆靖介绍了起来。 趁着对方介绍的功夫,曹子建打量了这四名彪形大汉一眼。 发现四人的手背上都有着厚厚的一层老茧。 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小林,有心了。”秦霆靖点头道。 “秦老,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石态度谦逊道。 “这场台省之行,我很满意。”秦霆靖开口道:“如果下次还有什么私人拍卖的话,可以继续通知我。” “秦老,您的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两人在客套了一番后,秦霆靖朝着曹子建和范阳招呼了一声。 “子建,小范,那咱们先走吧。” 在离开隔间前,曹子建还特意用心如明镜查看起2号隔间里的李再兴等人。 只见他们还坐在隔间里,并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不用问曹子建也知道,对方是在等林石的消息。 刚好,这个时间点离开,不会跟对方碰头。 几人带上拍品,坐上电梯去到了停车场。 林石一共给秦霆靖安排了两辆商务车。 前面一辆商务车主要作用是用来开道的。 后面那辆才是曹子建等人的座驾。 “秦老,我们现在要去哪?”坐在驾驶位的一名保镖大汉启动车子的同时,朝着秦霆靖问道。 “台省海关署。”秦霆靖答道。 对于携带文物回内地,是必须主动向海关进行申报的。 因为只有申报过后,并取得入境许可,方能代表,该文物在内地的合法性。 所以,该交的税,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即便曹子建有储物戒指,但这一步也不能少。 车子开始缓缓朝着海关署而去。 对于携带文物回内地这事,秦霆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关于申报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既然来到海关署后,开始填写申报单,并交予海关申报台,然后按照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从“申报通道”开始查验。 其实,关于个人携带文物入境,并无太多特殊规定。 只要不是违法和走私的都没有问题。 除非是极为特殊或敏感的物品。 如象牙,犀角,玳瑁等制作的工艺品,即便你手续再齐全,那也是不被允许入境的。 就在曹子建等人申报藏品进境手续的时候。 华南国际会议中心六楼。 即孙佳凝举办私人拍卖会的所在地。 拍卖并没有因为曹子建等人的离场而终止。 李再兴无暇去关注拍卖的情况。 这会的他,正紧锁着眉头,在二号隔间里来回踱步。 距离他将自己想要见龙首买家的事跟林石说了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 “怎么要交涉这么久?” “对方见与不见,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到底什么情况?” 李再兴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叮咚,叮咚~~~” “来了。”听到门铃声响起的李再兴第一时间打开了门。 只见看着门口只有林石一人,李再兴眉头不由再次皱紧了一些。 “李老,抱歉。”林石开口道。 李再兴闻言,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他还是问道:“对方选择不见吗?” “是的。”林石微微点头。 “那买家什么来历?叫什么?哪里人....”李再兴问道。 面对李再兴的诸多问题,林石摆手打断道:“李老,抱歉,虽然我们这是私人拍卖,但对于买家的个人隐私,如果没有征得买家的同意,是不会跟外人透露的,请您理解。” “行吧,我知道了。”李再兴无奈摆了摆手,示意林石可以离开了。 “那李老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林石说完,便是退出了房间。 就在林石将二号隔间的门给重新关上后一分钟后。 二号隔间的门被李再兴再次打开。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对方选择不见,那么,自己就去八号隔间门口等着。 只要自己有足够耐心,总会见到拍得龙首买家真面目的。 只是,让李再兴没想到的是,随着门被自己打开,就看到林石还没有离开,正直挺挺的站在了自己房间门口。 看到李再兴开门,林石迎了上来:“李老,有事?” “没事。”李再兴肯定不能将心里的小九九跟对方如实坦白,这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要去上个卫生间。” “您出门左拐就到了。”林石朝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李再兴脚步未动,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石。 林石被看得实在装不下去了,如实道:“李老,我知道,您这会肯定是准备要去八号隔间。” “但是,你即便去那门口等着也没用了。” “因为八号来宾,已经离开会场多时了。” “离开了?”李再兴一愣。 “是的,您要不信,我可以亲自带您去八号隔间看看。”林石开口道。 其实,这也是林石为何要拖延这么久才来跟李再兴说的原因。 就是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发生。 李再兴也知道,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只得退而求其次道。 “林石,既然你不能跟我透露买家的具体信息,但对方是哪国人?这总能说吧?” 林石想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什么隐私,答道:“是我们华国人。” 听到这回答,李再兴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因为这比外国人拍得龙首,要好上许多。 起码代表着,这龙首还在华国这片土地上。 。。。。。。。。 海关署。 “没想到这文物入境比我想象的要简单许多呀,一下就给批了。”范阳看着手里的文件,开口道。 “这入镜确实容易。”秦霆靖笑道:“但是想要出境,那就难了。” “当然,不是指你那幅孙先生的五言联。” “而是子建拍得的那尊龙首。” 对于一些文物出境,哪怕你能证明这件藏品是你自己花钱购买的,那也是不行的。 因为华国有明文规定,珍贵文物是禁止出境的,而一般文物则是被限制出境。 如秦霆靖拍得的那堆文房用具,其中有不少都是被限制出境的。 至于曹子建拍得的龙首,则是被绝对禁止出境。 原因无它。 圆明园兽首已经被国家定为了一级文物。 国家也怕你带出境后,就不带回来了。 “好了,即将手续都已经办妥,那子建,你一个人去机场吧,我跟小范回酒店。”秦霆靖开口道。 在申报手续下来的时候,秦霆靖三人就查看了今天飞内地的航班。 结果发现,今天飞京城的还有一班。 至于飞秦省的则没有了。 所以,只能让曹子建先回去了。 就在曹子建坐上飞京城的时候。 内地就龙首在台被成功拍卖一事,引发了讨论。 虽然说,这是一场私人拍卖,对于龙首的宣传少之又少。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一些参与了这场拍卖的买家,早就已经将龙首的成交价格,传回到了内地。 京城。 严文德正在自己的藏品室欣赏着从曹子建那买回来的那件转心瓶呢。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忘记调静音了。” 严文德嘀咕了一句,这就拿出手机。 来电人:张亚男。 “老张,什么事呀?”严文德问道。 “文德,还记得前些天,我跟你提过,台省有场私人拍卖要上拍圆明园十二兽首龙首的事吗?”张亚男反问道。 “龙首嘛,当然记得,怎么?拍卖结束了?”虽然说,严文德对于龙首,不太感兴趣,但是对于龙首花落谁家,却是十分感兴趣。 “是呀,就在刚刚,我得到消息,龙首已经被人拍走了。”张亚男答道:“猜猜看,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 严文德想了一下,道:“按照国人对圆明园兽首的情怀,成交价不会低。” “至于具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一亿七千一百万。”张亚男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多...多少?一亿七千万一个水龙头?”严文德惊讶道。 “台币,台币。”张亚男连道。 “那还差不多。” “而且据说,这次国博的人也参与了,只是因为拨款有限,最后无奈放弃。”张亚男补充道。 “所以,那龙首最后的买家是私人藏家?”严文德问道。 “应该是。”张亚男答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是几个意思?”严文德没好气道。 “那是私人拍卖,听我那朋友说,拍卖开始的时候,买家和买家之间,连面都看不到,所以对于到底是谁拍得龙首,压根就不知道。” “只知道最后的成交价。”张亚男解释道。 “好了,先不跟你聊了,我打个电话在问问看买家到底是谁。” “行,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说。”严文德叮嘱道。 国家博物馆,一会议室内。 此时,会议室内坐着十多个人。 都是国博的中流砥柱。 只是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凝重。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李再兴已经将自己在台省的情况跟大家伙汇报了一遍。 身为国博副馆长的张成见状,轻叹一口气,道:“诸位,我理解大家伙现在的心情。” “虽然此次我们没有成功拍得那尊龙首,但根据那边主办方的透露,这龙首是被咱们一个华国买家购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只是主办方的一面之词,可能是为了搪塞老李的也说不定。”雕塑馆的副主任李雕沉声道:“毕竟,老李他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位买家。” “要我看,直接给那主办方施压,让他们直接给我们提供买家的资料。” “你以为是在内地呢?你施压对方就会给我们?”张成自嘲道。 不仅是国博和严文德在讨论龙首的背后买家到底是谁,国内一些得知这个消息的收藏大家,也在对此事进行着讨论。 “阿嚏...阿嚏..”下了飞机的曹子建一个劲的开始打起了喷嚏:“也没感冒呀,怎么鼻子痒痒的,难不成就人在背后议论我?”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拿出手机。 由于没有开通国际服务,所以在台省那边,是接不到内地来电的。 这会的他,就是想看看,这几天有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叮叮咚咚..... 三十多条短信。 都是一些来电记录的信息。 曹子建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十几条都是谢勋文打给自己的电话。 时间从前天到今天。 “这么多来电,看来,关于那批文件的评估已经完成了。” “这是准备通知自己捐赠的事宜。”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回拨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道谢勋文在忙,还是手机没在身边,一连拨出去好几个,都提示无人接听。 曹子建无奈,只得先查看起其他来电信息。 “嗯?这陈万里怎么也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曹子建看着那七八条短信,想着对方找自己是有什么大事呢,这就给对方回拨了过去。 同谢勋文不同,这个号码在响了两声后便是被接通。 “曹老板?” “陈老,是我,看到你给我打了个好些个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曹子建问道。 “这不,上次同严文德他们去你随缘居的时候,没有入手瓷器,昨天想着来你店里再看看的,发现你店铺没有营业,就给你打电话了,只是一直提示关机。”陈万里解释道。 曹子建也没说自己去台省的事,只是说了自己这几天有事在忙,没带手机在身边。 “行,那你明天有在店里吗?我想挑几件瓷器来着。”陈万里开口道。 “陈老,我现在人在京城,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好吧,那等你回秦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行。” 第503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双眼不观世人态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再次拨打起谢勋文的手机号码。 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这才8点不到呢,难不成谢馆长已经睡觉了?”曹子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暗道。 “算了,明儿白天在联系看看吧。” “现在先去将龙首给取回来。”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手机揣进兜里,来到托运部,取回了龙首。 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木质盒子,曹子建去到了机场的厕所,心念一动,将龙首给收入了储物戒指,至于盒子,则没收。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龙首。】 【残器,残器,宿主需集齐套装方可获得奖励。】 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曹子建出了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 “老板,去哪?”司机将车里的空车牌子按下,问道。 “曲水兰亭。”曹子建答道。 “得嘞。”司机应了一声,便是发动车子。 所谓的曲水兰亭,其实就是一个‘澡堂’。 京城的澡堂文化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元代。 只是那会的澡堂子主要是寺院僧人在寺内开办的,就是供僧人和宾客洗浴用的。 直到永乐年间,京城才算开始出现正式的洗浴业。 对于老京城人来说,去澡堂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洗澡,还为了谈生意、解决纠纷等。 他们将泡澡堂子视为一种归属感和放松的方式。 曹子建去这曲水兰亭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泡个澡,放松一下。 毕竟在民国世界,这种享受只能是奢望。 约莫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出租车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一栋占地足有八千多个平方,古典园林式,藏在古树竹林间的中式建筑前。 “老板,到了。”司机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 曹子建付了车费,下车,抬腿,步入了曲水兰亭。 整个曲水兰亭的装修风格同它外围的建筑一样,也是中式风格,古朴典雅,充满了东方古典的美感。 交了一千来块的浴资后,前台的服务人员给了曹子建一个手牌。 曹子建拿着手牌,去到了男汤更衣室,找到了手牌上标记的号码柜子。 将衣服脱下放进柜中,曹子建来到了泡汤场。 整个泡汤场雅致大气,木质结构透着新中式禅意之美。 也不知道是这个时间点没人来曲水兰亭洗澡,还是说这里的浴资太贵,泡汤场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曹子建先是去到一个莲蓬头下简单的冲洗了一遍,而后来到了冒着雾气,波光粼粼的浴池中。 将毛巾往脸上一盖,身子一靠。 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双眼不观世人态的享受了起来。 这一泡,就是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泡澡真的是消除疲惫最好的方式之一。 原本坐飞机带来的那些疲惫感,顿时消了大半。 当然,这还不够。 正所谓泡澡不搓背,不如在家睡。 先躺后趴,越搓越发。 作为澡堂文化中不可缺少的搓背,必须给安排上。 在宽敞的搓澡房内,专业技师以专业的手法和温和的力度对曹子建开始了搓澡服务。 一整套流程下来,曹子建顿感整个人神清气爽。 就在曹子建穿着水兰亭提供的冰丝材质浴服,去到二楼的茶室准备躺一会的时候。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曹子建还以为是谢勋文给自己的回电呢。 只是拿过手机一看,发现并不是谢勋文,而是曹蒹葭。 “姑,怎么了?”曹子建按下接听键。 “小建,什么时候抽空回京城一趟?”曹蒹葭问道。 “有事?”曹子建反问道。 “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申报设立私人博物馆?吗?有批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字。”曹蒹葭开口道。 “这么就批下来了?”曹子建讶然道。 “哪有这么快,你这私人博物馆的选址都还没选的,只是先签一部分文件,后续还要花点时间。”曹蒹葭解释道。 “我最尊敬的曹蒹葭女士,我知道,您是最棒的,有您帮我出马....” 不等曹子建的彩虹屁‘放’完,就被曹蒹葭给无情给打断:“打住,什么时候抽空回来?” 对于自己已经来到京城这事,曹子建可没打算隐瞒。 毕竟他还有事要让曹蒹葭帮忙呢。 这就如实答道:“姑,我现在就在京城,明儿一早,我去找您。” “你在京城了?”曹蒹葭一愣。 “是呀。”曹子建点头。 “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曹蒹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曹子建可不敢跟对方说自己都已经泡完澡,搓完背的事,这就胡诌道: “这不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通知您,您就打电话给我了。” “那肯定还没吃饭,来我住所,姑姑给你做顿好吃的。”曹蒹葭开口道。 对于曹蒹葭的盛情邀请,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因为他是知道自己这姑姑的,属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就这,还做饭? 当即,曹子建婉拒道:“姑,这都9点了,都快吃夜宵的点了,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外面的饭菜哪有自己做的健康?赶紧的,快过来。”曹蒹葭开口道:“如果半个小时没到姑姑家,你那博物馆的事恐怕就要无限推迟了。” 见曹蒹葭连威胁都整上了,曹子建只能妥协道:“行,我知道了,马上到。” “那我先不跟你说了,给你准备食材去。”曹蒹葭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道什么黑暗料理在等着我。”曹子建看着挂断的电话,脸上泛起了一抹苦涩。 。。。。。。。 霄云路8号。 即严文德住的小区。 同时,也是曹蒹葭的住所。 只是同严文德的楼层不同,曹蒹葭的住所在最顶楼。 霄八的顶,属于是顶级豪宅中的绝对王者,有着空中四合院的说法。 曹子建轻车熟路的进入小区,坐上电梯,刷卡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号。 叮咚一声。 电梯到了。 曹子建抬腿,迈出电梯,按下了门铃。 不多时,房门打开。 开门的正是曹蒹葭。 只是,这会的他,正系着一条做饭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炒菜用的铲子。 看着对方的架势,曹子建愕然道:“姑,不是,你真的会做饭?” “你不靠家里都准备开私人博物馆了,我学个做饭,这很难吗?”曹蒹葭白了曹子建一眼:“快进来,给你准备了红烧牛肉。” 曹子建还是有些不信,再次确认了一遍:“姑,你真的会做饭?” “瞧不起人是吧?我保证,绝对会让你好吃到你抽耳光都不放手。”曹蒹葭半开玩笑道。 “被你说的,我都有点期待起来了。”曹子建开口道。 “好了,赶紧进来,去客厅坐一会,马上就可以开吃了。”曹蒹葭说完,便是不去管曹子建了,径直跑向厨房。 “得,那就让你这个亲侄子尝尝你的手艺。”曹子建笑着脱掉鞋子,换上门口一双干净的拖鞋,去到了客厅里默默等待了起来。 这空中四合院分上下两层。 一层专门用来做会客接待,二层则主要用来居住休息。 上下两层加上大露台,一共有一千六百多平。 而且从客厅仰头,并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块巨大的天窗。 这天窗白天可以沐浴阳光,晚上则可以看星星。 就在曹子建望着漆黑一片,毫无半点星光的夜空时。 曹蒹葭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建,好了,可以过来吃了。” “来了。”曹子建欢快的应了一声,这就从沙发上站起,朝着厨房走去。 待看到被摆在餐桌上,印着红色图案的桶装泡面时。 曹子建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开始奔腾而过。 这尼玛确实是红烧牛肉,不过是红烧牛肉味的泡面。 “愣着干嘛?快过来坐下吃,再不吃,面就要坨了。”曹蒹葭提醒道。 “姑,你这围裙系的都多余,还有那铲子,也拿得多余。”曹子建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我这可不是简单的用开水泡的,而是放到锅里煮的,味道不一样,不仅如此,我还给你打了两个蛋。”曹蒹葭解释道。 “那我谢了您嘞。”曹子建操着一口京腔道。 “好了,主要是今天太晚了,来不及准备。”曹蒹葭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裙,一边开口道:“而且,我不这么说,你今天肯定不会过来。” 曹子建看着面前的泡面,无语凝噎。 不过,煮都煮了,自己这会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就拿过泡面自带的叉子,吃起了加了两个蛋的红烧牛肉面。 趁着曹子建吃泡面的功夫,曹蒹葭去到了二楼。 一直等到曹子建将泡面吃完,扔到垃圾桶里后,她才回来。 手里不仅拿着一叠文件,还有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姑,怎么?知道红烧牛肉面怠慢了我?所以给我备了礼物?”曹子建开玩笑道:“您说,这搞得多见外?” “你想要的话,我送给你就是。”曹蒹葭回应道。 “原来不是送给我的礼物。”曹子建故作难受道。 “好了,别贫了,帮我看看这玩意到不到代。”曹蒹葭将手中的锦盒给放到了餐桌上。 “瓷器?”曹子建看着锦盒的样式,猜测道。 “要是瓷器,我也不用找你帮我鉴定了。”曹蒹葭摇头:“是料器,我不懂,所以看不准。” “加上是今儿下午别人刚送来的,我也没来得及找专人看,这不,你这位古玩大家就过来了吗?就想着让你先帮忙喽一眼。” 在当代考古学的范畴中,透明的物体被称为“玻璃”。 而不透明的物体则被称为“料器”。 半透明的物体则被称为“琉璃”?。 料器的材质就是用玻璃原料加上颜料而制作形成的手工艺品或者器皿。 通俗易懂的说法也就是玻璃器。 只是因为咱们国家瓷器的发达,料器一开始出现在华国的时候并不十分流行。 但由于它色彩鲜艳,精美且五光十色的特点,在偶然被康熙发现并专门安排相关人员为皇宫生产料器后,它才逐渐兴起。 料器的制作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要想做出十分优秀的作品,也需要深厚的功力。 因为它的制作同样讲究捏、拉、挑、剪等专业手法,同时还要把不同颜色的料棒融化进去制成花纹。 料器的前身,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在宋代和明朝都有相应的作坊生产,但其真正发展到巅峰时代却要到清朝。 尤其是康熙,特别喜欢料器,并请工部在京城琉璃厂设置御厂,也因此,宫廷料器一度盛行。 曹子建打开锦盒。 只见其内是一口四方尊。 属透明料。 撇口,长颈,鼓腹,收腰,下足外撇。 上下口沿及出戟处均有描金,整体造型雄浑霸气,端庄大方。 曹子建这就单手将这透明料描金撇口方尊拿在手中,另外一只手在方尊表面缓缓摸过。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 等到曹子建将这方尊给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后,曹蒹葭问道:“怎么样?” “整器冰肌玉骨,包浆盈实,大概率是乾隆时期的。” “而且那年头,老百姓想要制作这样的料器几乎不可能。” “唯有宫中才能具备这样的条件。” “所以,即便没有落款,但也不可否认,这就是当时造办处匠人给乾隆制作的料器。” “了解了。”曹蒹葭微微点头,这就将方尊给重新收回到了锦盒中。 而后问道:“小建,您今儿回京城是有什么事吗?” “来看我最尊敬的姑姑的。”曹子建笑眯眯的开口道。 “说实话。”曹蒹葭可不信曹子建的鬼话。 “看姑姑的同时,顺便让姑姑帮我约个人出来。”曹子建笑道。 “谁?”曹蒹葭问道。 “刘韵刘馆长。”曹子建答道。 “你找刘韵干嘛?”曹蒹葭疑惑道:“你俩应该属于八杆子都打不着的才是。” 这刘韵,并不是国博的馆长,而是保利博物馆的馆长。 “我想跟刘馆长借四件藏品。”曹子建开口道。 “四件?”曹蒹葭问道:“什么藏品。” “那四尊圆明园的兽首。”曹子建答道。 第504章 有些事需要瞒,有些事瞒不住 “那四尊圆明园的兽首。”曹子建答道。 “兽首。”曹蒹葭自语了一句,并没有立刻询问曹子建借这四尊兽首作什么,而是蹙眉道:“小建,那四尊兽首可是被保利博物馆定为十大镇馆之宝的存在。” “虽然它们经常被外借展出,但都是外借给它们旗下的博物馆,或者国家博物馆,这借给私人,还没有这个先例。” “恐怕刘馆长不会轻易答应,除非....” 曹蒹葭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给了曹子建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曹子建当然知道自己姑姑想要表达什么,摆手道:“姑,我不想因为这些藏品,就让我爸出面,也不想他欠刘馆长人情。” “不出动你爸,这事可不好办。”曹蒹葭沉吟道。 “姑,你只用帮我将刘馆长约出来就行,至于跟对方怎么聊,聊什么,我自己来。”曹子建开口道:“要是对方实在不借,再想别的办法。” “约刘馆长出来倒不是难事,不过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你借这四尊兽首要做什么。”曹蒹葭问道。 关于十二兽首套装奖励啥的,曹子建实在不好跟曹蒹葭挑明。 于是乎,就将自己事先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姑,你可知今天,在台省成功拍卖了龙首的事?” “这事今儿下午的时候,在收藏圈都传疯了,想不知道都难。”曹蒹葭点头:“而且听说国博也有派人过去,只是因为资金受限,最后并没有拍得那尊龙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国博的人不看好这尊龙首,所以并没有选择竞拍。” “至于到底是哪种情况,我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毕竟除了华国古典家具以外,其他的古玩,我都不大感兴趣。” 说着说着,曹蒹葭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这侄子要借兽首,现在又提起龙首。 难道..... 想到这,曹蒹葭朝着曹子建确认道。 “你小子该不会就是拍得龙首的那位神秘买家吧?”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有些事,需要瞒,但有些事,瞒不住。 “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曹蒹葭讶然道:“我可听人说,那尊龙首的最后成交价是一亿七千多万台币,算上佣金啥的,要四千多万Rmb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况且,你也没问家里要钱。” “忘了当初你在我秦省那别墅地下室看到的那些古玩了?”曹子建开口道。 “你卖掉了一些?”曹蒹葭开口道。 “是。”曹子建点头。 “四千多万买一尊龙首,你还真是大手笔呀。”曹蒹葭轻叹道:“都够我攻山玉房上个月购买的那张明黄花梨簇云纹马蹄腿六柱式架子床了。” 见曹蒹葭将龙首跟华国古典家具相比,曹子建失笑道:“姑,两者意义不一样,比不了。” “确实比不了。”曹蒹葭赞同道:“你那龙首铜像虽然展示了圆明园的辉煌历史,但论艺术价值,就是起到喷水作用而已。” “我那张架子床,就不一样了。” “围栏中的云头花中间包围着一个螭龙环,并且每一条螭龙都有各自独特的形态。” “上架子雕工华丽,下底座造型朴实,其寓意了阴阳和谐。” “易经中阳下阴上之泰卦,也象征着平安。” “不仅如此,我那张床的设计概念象征着“本固枝荣”,完全符合华国床文化的思想.....“ 见曹蒹葭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自己入手那张架子床如何如何好,曹子建实在听不下去了。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好啦,好啦,您入手的就是这个。” “而我入手的是这个,行了吧?”说着,曹子建将拇指调转了一个方向。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觉得你这钱花的不值。”曹蒹葭开口道:“不过买都买了,后悔也没用了,不说那些了。” “跟我说说,当时的竞拍情况吧。” “国博的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到竞拍中来?” “参与了...”曹子建这就将当时龙首的竞拍情况跟曹蒹葭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曹蒹葭感慨道:“原来并不是国博的人不想要,而是因为拨款有限呀。” “姑,我都跟你完全坦白了,你是不是可以帮我约下刘馆长吧。”曹子建接口道。 “别打马虎眼,你还没说借那四尊兽首要干嘛呢?”曹蒹葭开口道。 “很简单,虽然我和国博的人都觉得那尊龙首就是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但兽首的仿制,对于目前的科技来说,太过简单了。” “所以对于它们的鉴定还是用上科技手段。” “我想着,用那已经回归的兽首进行数据比对。” “在半确定的情况下,就敢花这么多钱,你胆子也是够大。”曹蒹葭轻叹道。 “不是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嘛。”曹子建笑道。 曹蒹葭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只有9点半。 想着刘韵应该还没睡,这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刘韵的生活手机号,拨打了出去。 “行吧,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在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 “曹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了刘韵带着客气的声音。 曹蒹葭也没直接说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而是先跟对方客套了起来:“刘馆长,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打扰。”刘韵连道:“只是曹小姐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曹蒹葭也没说曹子建要见他的事,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开口道:“刘馆长,有件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曹小姐你说。”刘韵开口道。 “这电话里沟通起来有些不方便,不知道刘馆长明晚有没有空呢?我想跟你当面聊。”曹蒹葭开口道。 “明晚嘛?” 听到刘韵略显为难的声音,曹蒹葭开口道:“刘馆长明晚约了人?” “是呀。”刘韵答道:“要不,明天中午?” “可以,我订位置,到时候发你。”曹蒹葭应道。 “好。” “那就先不打扰刘馆长休息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之后,曹蒹葭对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道:“好了,明天中午雅兴楼。” 刘韵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爽快。 主要原因,就是看在曹蒹葭的哥哥,也就是曹子建父亲的面子上。 第505章 赴约 虽然曹蒹葭帮曹子建约了刘韵出来,但曹子建嘴上也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 倒不是他不懂得感恩,而是作为一家人,过分的客气,反而会显得生分。 所以,对于一家人来说,有些事,是不需要口头来说的,铭记于心就行。 “小建,你看这些文件吧,我去打个电话预约一下明天中午雅兴楼的包间。”曹蒹葭说完,便是拿着手机去到客厅打电话去了。 曹子建则是开始翻阅起曹蒹葭拿过来的那些文件。 对于曹蒹葭,他是绝对信任的,所以只是很简单的翻阅了一下,便是在文件的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曹子建签完,曹蒹葭也已经通过电话预约好位置回来了。 看着桌上已经被重新合上的文件,以及被放到一旁的钢笔,曹蒹葭开口道:“都签好了?” “是。”曹子建点头。 “没有漏掉吧?不然到时候还要你跑一趟。”曹蒹葭提醒道。 “应该没有。”曹子建答道。 “应该?”曹蒹葭嘴角一抽,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你去洗漱休息吧,我来检查一遍。” 由于曹蒹葭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 平时,这房子都是她一个人住。 以前的时候,曹子建和家里闹别扭的时候,也会来这里住。 所以,在这里,曹子建是有一间自己专属的卧室。 。。。。。。 翌日。 早上十点。 “小建,好了没有?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早已洗漱完毕的曹子建听到曹蒹葭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这就从卧室的沙发上站起。 而后同曹蒹葭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驱车朝雅兴楼而去。 雅兴楼在前门胡同里面。 胡同的宽度非常狭窄,根本无法容纳轿车通行。 这也就使得曹蒹葭只能先将车子停到胡同对面的大栅栏停车场里,而后两人步行来到了雅兴楼。 雅兴楼,在一座四合院里。是一家私密性极高,非常适合商务宴请的私房菜馆。 门头的设计很有京城特色,红色的牌匾上镌刻着黄色的繁体字店名“雅兴楼”。 菜品融合了鲁菜,粤菜、浙菜。 其内的大厨,也都是从各地请过来的。 待曹子建来到雅兴楼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院内两侧各站着一名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着一袭淡绿色旗袍的女迎宾。 兴许是认识曹蒹葭,两名女迎宾并没问她有没有预约啥的,而是直接领着曹蒹葭朝院内走去。 内部环境干净静谧。 只是还没走两步呢,从中堂小跑出一个看着四十来岁,大腹便便,双眼笑着眯成一条线的中年男子。 “曹姐。”中年男子朝着曹蒹葭打了个招呼后,便是示意那女迎宾退下,让他自己来接待。 “金老板。”曹蒹葭微微颔首。 金老板虽然注意到了曹子建,但是他没有去问曹蒹葭这位年轻人是谁。 毕竟,来这私房菜馆的很多都是官方的人。 很多事,不是他能打听的。 金老板没问,曹蒹葭却是主动跟曹子建介绍了起来:“小建,这位就是雅兴楼的老板,金诚。” “金老板,这位是我侄子,曹子建。” 听到曹蒹葭的介绍,曹子建还没来得及跟金诚打招呼呢,就见金诚十分热情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曹子建。 “曹少,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要是想来雅兴楼吃饭,宴请的话,可以拨打上面的手机号码。” “我肯定给你安排到位。” “金老板客气了。”曹子建接下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 “应该是我感谢您的帮衬。”金老板笑道。 在闲聊的功夫,曹子建和曹蒹葭被金诚带到了一间十分雅致的包间里。 “曹少,曹姐,那你俩先坐,等什么时候要上菜,知会我一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金诚说完,便是退出包间,关上了包厢门。 在包间里,不仅有一壶已经冲泡好的茶水,还有雅兴楼的特色糕点。 随着落座,曹子建给自己和曹蒹葭倒上一杯茶水后,问道:“姑,刘馆长大概什么时候到?” 曹蒹葭端起茶杯,小茗了一口后,答道:“他说11点半能到停车场。” “毕竟我们要托他办事,到时候我下去接他。” 。。。。。。。 11点半。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红旗h5驶入了前门大栅栏停车场。 随着车子被停到停车位上后,后排车门打开。 一个看着五十来岁,带着黑框眼镜,着一件行政夹克,内搭白衬衫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夹克干练的立领设计,搭配上对方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使得中年男子看起来不仅精神、而且沉稳又从容。 此人正是曹蒹葭约见的保利博物馆的馆长,刘韵。 “小李,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刘韵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后,便是抬腿朝着雅兴楼方向而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停车场呢,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曹蒹葭。 待曹蒹葭来到近前,刘韵笑着摇了摇头,道。 “曹小姐,电话里不是说了嘛,不用特意出来接我,我自己认识路。” “这不想早点见到刘馆长你嘛?”曹蒹葭不失礼貌的答道。 两人一边朝着雅兴楼走去,一边聊了起来。 “曹小姐,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您的?”刘韵不动声色的问道。 曹蒹葭觉得,刘韵这会都已经赴约了,有些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这就开口道。 “刘馆长,实不相瞒,其实,并不是我要托您办事,而是有个后生晚辈有事相求。” 曹蒹葭并没有说是自己的大侄子,主要原因,还是想看看曹子建到底能跟刘韵聊到什么程度。 此话一出,刘韵原本前进的步伐骤然一顿。 第506章 闹乌龙 正所谓官大一品压死人。 刘韵之所以答应赴约,不就是看在曹蒹葭他哥比他官职要高的面子上吗? 现在倒好,并不是曹蒹葭有求于自己,而是一个后生晚辈,那自己帮忙的意义在哪? “哎,原本以为能跟曹主任扯上点关系,谁知道竟然不是。”刘韵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失落归失落,表面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自己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连面都不见,就扭头走人吧? 这未免也太不给曹蒹葭面子了。 不过刘韵已经想好了,如果那后生晚辈让自己办的事有难度的话,自己就以办不到或者回去想办法为由给推辞了便是。 但如果只是举手之劳,比如对方想入职保利博物馆,这面子,自己还是可以卖的。 这些思想活动,都在转瞬之间。 下一秒,刘韵恢复了从容,原本停顿的脚步再动,继续往前走着。 脸上也是古井不波的回应道:“敢情是曹小姐的后生晚辈,那也就是我的后生晚辈。” “如果有我能帮的上忙的,那肯定不遗余力。” 体面话,该说还是得说,免不了。 “刘馆长,我替小建先行谢过了。”曹蒹葭笑着回应道。 “见外了。”刘韵笑着摆了摆手,问道:“不知道那后生晚辈要找我帮什么呢?” “您是保利博物馆的馆长,那肯定是跟博物馆有关。”曹蒹葭答道。 只是,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难免会让刘韵误会。 这不,刘韵压根就没往借藏品这事上去想。 全当以为对方是要在保利博物馆谋份职务,想着找自己走个后门。 这就一副了然的表情,道:“了解了。” “刘馆长,你确定真的了解吗?”曹蒹葭暗道一句。 她可以肯定,刘韵百分百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有挑明,想着让曹子建当面跟对方说。 很快,两人进入雅兴楼,来到了曹子建所在的包间门口。 一直用心如明镜关注着包间外情况的曹子建看到这一幕,将手中端起的茶杯放下,从座位上站起,朝着门口走去。 这也就使得,曹蒹葭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就看到曹子建已经面带笑容的站在门口了。 对于曹子建,刘韵之前并没有见过,所以并不知道他就是曹主任的儿子。 想着对方是曹蒹葭的某个远房亲戚。 曹蒹葭给了曹子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跟刘韵介绍了起来。 “刘馆长,这位就是想要托您办事的那位后生,你可以直接称呼他小建。” “在古玩这方面,不管是华国书画,古籍善本,陶瓷,玉石器以及华国古典家具,都有些许了解。” 这一番介绍,更让刘韵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想入职保利博物馆。 “刘馆长,你好。”曹子建朝着刘韵喊道。 “嗯。”刘韵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刘馆长,里面请。”曹子建让出一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说,今天的局是曹蒹葭组的,但毕竟是有事要托刘韵帮忙。 所以,曹蒹葭将正对包间大门的位置,也就是主位,让刘韵来坐。 而她跟曹子建,则是坐到了刘韵的左右两侧。 “刘馆长,先喝口茶。”随着坐定,曹子建给刘韵倒上了一杯茶。 “小建,你跟刘馆长先聊着,我去让金老板上菜。”曹蒹葭说了一句后,起身朝着包间外走去。 给了曹子建和刘韵独处的机会。 看着被重新关严实的包间大门,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呢。 就听到刘韵的声音率先响起。 “小建,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五了。”曹子建答道。 “刚才听曹蒹葭同志对你的介绍,你对华国的文物很了解?”刘韵端起茶杯,小茗了一口,道。 “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曹子建态度谦虚道:“在咱们华国的浩瀚文化长河中,文物就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明珠,被镶嵌在历史与现代交织的画卷上。” “尤其是那些历经沧桑的文物,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美感,往往承载着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 “这些文化底蕴是博大精深的,我还得继续学习。” 见曹子建态度如此谦逊,刘韵满意道:“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学习,慢慢来。” “刘馆长说的是。”曹子建开口道。 “来,我考考你。”刘韵说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后,将手机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曹蒹葭同志在华国古典家具方面颇有建树。” “正所谓耳濡目染,您应该也不会差。” “看看这张图片,判断一下这件家具是否到代。” 曹子建被刘韵的举动整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己姑姑来的时候到底跟刘馆长说了什么?不是要借藏品嘛?我怎么感觉刘馆长是在给我进行入职考核呀?”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安排了,曹子建也就先顺着对方的意。 当即,将目光落到了刘韵推过来的手机上。 只见其上是一张华国古典家具交椅的图片。 对于交椅,古人可是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甚至还成为人们身份的象征。 如绿林好汉口中经常提到的‘第一把交椅’,可见交椅是排位中的第一名。 而且在中式家具最为辉煌的明代,交椅、圈椅、官帽椅,有着三分天下之说。 图片上的交椅,整体呈紫黑色。 单单通过图片,就能看出该交椅造型优美,线条流畅,雕工精致。 铁包典雅古朴,后背椅板上方施以浮雕开光,透射出清灵之气,两侧“鹅头枨”亭亭玉立。 只是曹子建简单扫了几眼后,便是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朝着刘韵询问道:“刘馆长,这交椅的材质是?” “颜色深沉,偏紫黑色,难道你看不出这是紫檀家具的特征吗?”刘韵答道。 曹子建闻言,将手机重新推回给了刘韵,语气笃定道。 “刘馆长,如果这交椅是紫檀料的话,那这交椅就不可能是明清两代的家具。” 第507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韵心中一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为什么如此肯定?” “在古代,交椅主要为贵族野外郊游、围猎、行军作战时使用,需要有人来回帮忙扛着。”曹子建开口道:“所以,能做交椅的木料,必须具备体轻和防撞的特点。” “虽然说,紫檀有着坚硬的质地和稳定的木性,且非常耐用,但是它太沉了。” “可以说,黄花梨已经是做到了交椅的极致了,一般都是用柴木,楠木这些。” “目前,全世界,还从没发现过一张紫檀料的交椅,这就是因为紫檀的木质所决定的。” \"我也就是通过这点,才判断图片上的这张交椅不可能是紫檀料的原因。” “对于家具的基础知识掌握的还算不错。”刘韵赞许道。 这就以长辈的姿态,开始对曹子建教导了起来。 “其实,文物鉴定跟看一个人是差不多的。” “任何情况,我们都不能简单的从表面去了解,而要从根本上。” “仅仅通过木质的颜色,花纹来判断这是什么料,那都是非常表面的。” “看人也一样,不能只是看他的长相和穿着,还要了解对方的品德,价值观,学识等等,你才算彻底了解那个人。” 这些道理,曹子建都懂,但刘韵肯这么跟自己说,他也没有打断,而是默默的听着。 “现如今,别说老外了,连很多年轻人都不了解自己国家的历史,我相信,如今很多年轻一辈的人甚至连朝代歌都背不出来。” “这不是没有知识,而是没有“文化”。” “最为核心的原因就是“文化传承的遗失”,就像现在很多人不爱看历史一样!” “你既然以后要从事这一行,除了传统的历史学,还有考古学、文物学、艺术史,再到融合的博物馆学,每一种都需要不断地学习和巩固。” “希望你不要辜负曹蒹葭同志对你的期望。” 越听,曹子建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直到对方的下一句话出口,曹子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明天早上,你去单位找我吧,我给你安排入职工作。” “不过,哪怕你是曹蒹葭同志的亲戚,但也得从底层做起。” 刘韵这是认为自己今天约他出来,是为了入职保利博物馆呀。 曹子建眨巴眨眼睛,看向刘韵。 保利,作为直接归国资委?管理的大型中央企业。 像刘韵,不仅仅只是博物馆的馆长,放到古代,还是正四品官员。 到了这个岗位,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必须要具备的。 感受着曹子建眼神中透露出的迷茫,刘韵感皱眉道:“小建,你今天让曹蒹葭同志约我过来,不就是想入职我们保利博物馆吗?” “刘馆长,误会。”曹子建忙道:“我约您,并不是要找工作,而是想问博物馆借四件藏品。” “借藏品?”刘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可比安排对方入职,难度高太多了。 “是的,我想同刘馆长借那四尊圆明园的兽首。”曹子建继续道:“当然,并不是让刘馆长将....” 还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呢,刘韵的打断声响起。 “开什么玩笑,那四尊兽首可是保利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岂能外借?” “还有,别说是兽首了,哪怕博物馆内很普通的一件藏品,那也不行。” 借藏品,对于刘韵来说,已经是过分的请求了。 更别提是兽首这种存在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要是借出去,万一不小心损坏,或者遗失了,倒霉的就是自己。 别说对方跟曹蒹葭有点关系,哪怕是曹部长的儿子,那也不行。 除非.... 是曹主任亲自出面。 对于刘韵的这个反应,曹子建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因为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空手套白狼,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曹子建也没打算让保利将兽首借给自己一天。 只要能在没监控的地方,自己能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就行。 当即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刘馆长,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好端端的要借那四尊兽首干嘛?” “不感兴趣。”刘韵十分果决道。 这回答,把曹子建给整不会了。 原本组织好要表达的语言,一下子顿住了。 不过很快,曹子建便是挤出一个笑脸,道:“刘馆长,你放心,那四尊兽首我不白借。” “只要你能让我跟虎首、猪首、猴首和牛首近距离接触且独处的机会,我可以将昨天在台省拍回来的那种龙首无偿捐给博物馆。” “你说什么?”刘韵原本望向别处的目光,因为这话,再次回到了曹子建的脸上。 “我说,我可以将龙首捐赠给保利博物馆,但前提是,得让我跟那四尊兽首有独处的机会。”曹子建重复道。 “昨天台省那场私人拍卖会上的龙首神秘买家是你?”刘韵盯着曹子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那眼神,仿佛能看破人心一般。 “是。”曹子建点头承认道。 他明白,天底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不动用人情的情况下,自己如果不付出点什么,压根是没有跟那四尊兽首独处的机会。 虽然说,最后龙首会被自己捐赠出去,但相对的,系统的奖励自己也能得到。 比起奖励,钱财上的损失对于曹子建来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好半晌后,刘韵问道:“所以,你借四尊兽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对方这个问题,曹子建心头一喜。 这说明,这事还是很有转机的。 不过,数据比对这套说辞或许对曹蒹葭有用,但是对刘韵肯定是行不通的。 毕竟,关于那四尊兽首的数据都是有现存的。 如果自己说要数据比对的话,刘韵肯定会直接将现有的数据给拿出来。 这不是曹子建想要的。 想到这,曹子建将另一套自己想好的措辞给说了出来:“刘馆长,我只是想亲自验证,目前保利博物馆的那四尊兽首,到底是不是当初圆明园的那四尊兽首。” “如果是的话,说明保利博物馆对于兽首的保护很到位,我就可以放心的将龙首捐赠给你们。” “如果不是的话,那龙首我就不会选择捐赠。” “就这么简单。” 刘韵一下就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验证博物馆内部有没有人将部分珍贵文物用于私下交易。 第508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曹子建要验证保利博物馆内部有没有人将部分珍贵文物用于私下交易,刘韵自然也要验证曹子建是否真的是拍下那尊龙首的神秘买家。 顺便他也想知道,那尊龙首到底是不是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 这就开口道:“小建,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可能你说是你就是那尊龙首的神秘买家,就是吧?” “那是自然。”曹子建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将自己给龙首拍摄的各个细节图跟刘韵展示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自己跟那尊龙首的合影。 做为时刻都能接触到圆明园兽首的刘韵来说,单单通过图片,刘韵基本确定,这尊龙首不管是做工,还是用料。 都跟保利博物馆永久收藏的那四尊兽首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图片终究只是图片。 哪有亲自上手来得真切? 随着刘韵将手机重新推还给曹子建后,开口道:“所以,现在这尊龙首在什么地方?” “已经入境,就在京城。”曹子建答道。 听到龙首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刘韵心头一动,忙道:“什么时候可以将实物带过来让我亲自看看?” “刘馆长您要看的话,随时都可以。”曹子建答道:“不过刘馆长,我也希望,你能给我跟虎首、猪首、猴首和牛首这四尊兽首独处的机会。” “小建,你可以放心,保利做为归国资委全权管辖的单位,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倒卖馆藏文物的现象。”刘韵开口道:“而且我也可以以保利博物馆馆长之职跟你保证,那四尊兽首就是当年在圆明园海晏堂外的那四尊兽首。” 如果保证有用的话,那自己套装奖励就别想要了。 所以,曹子建直接摇头道:“刘馆长,正如您刚刚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唯有我亲自上手验证过,我才能确定。” “希望您能理解。” 回旋镖打在了刘韵身上,让他顿时沉默了。 倒不是保利博物馆里的那四尊兽首有问题,而是曹子建的那个要求,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独处,能发生很多什么不可控的因素。 曹子建好似也知道刘韵的顾虑一般,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默默等待对方在思量其中的利弊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刘韵的这次沉默有些久。 久到曹蒹葭都已经重新回来,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看着包间内不说话的曹子建和刘韵,不明所以的曹蒹葭朝曹子建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好似在说,什么情况?怎么都不吭声了。 曹子建瞥了一眼刘韵,朝着曹蒹葭微微摇头。 曹蒹葭见状,也没说话,而是坐回到了刘韵左手边的空位上。 兴许是曹蒹葭拉椅子的声音惊动了刘韵,刘韵拿过面前的茶杯,将杯中早已放凉的茶水给一饮而尽后,才看向曹子建,开口道。 “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毕竟保利博物馆不是我的一言堂。” “我也需要回去跟馆里的人开会商讨一下。” 曹子建点头,表示理解:“那就静候刘馆长佳音。” 随即,两人互换的联系方式。 简单的对话,让曹蒹葭明白,曹子建和刘韵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 “既然事情谈完了,那咱们先吃饭吧。”曹蒹葭看着门口进来的服务员,开口道。 一道道摆盘精致,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到了餐桌上。 有响油鳝糊?,??松茸蟹粉狮子头?,?清炒河虾仁?,八宝葫芦鸭?等等。 虽然不是燕窝鱼翅这种高档的食材,但就是如此普通的食材,让雅兴楼的大厨烧出了十分可口的味道。 如响油鳝糊?,鳝鱼紧实脆弹。 松茸蟹粉狮子头?,狮子头肉质软糯弹牙,汤汁清淡鲜美。 清炒河虾仁?,虾仁q弹鲜甜。 曹子建吃得很满足,毕竟,在民国世界,像如此可口的菜肴,屈指可数。 至于刘韵,就没曹子建这么好的胃口的,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口之后,便是放下筷子。 一副有事的样子朝着曹蒹葭告辞道:“曹小姐,谢谢你的款待,这边跟小建的事也谈的差不多了。” “等会单位还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去主持,就先告辞了。” “哪有什么款待,都是普通的家常便饭。”曹蒹葭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接着吃。”刘韵婉拒道。 随着刘韵离开之后,曹蒹葭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曹子建,问道:“小建,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刘馆长要回去商议将那四尊兽首借给你的事?” “以龙首无偿捐赠为条件。”曹子建答道。 曹蒹葭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好家伙,你也是大手笔。”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了他的光盘行动。 等到曹子建将剩下的饭菜给全部解决殆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曹蒹葭忍不住开口道:“小建,秦省的伙食这么差吗?我怎么感觉你饿了好几天一样?” 还真不是秦省伙食差,而是民国世界伙食差。 只是这些不好说,最后只得以雅兴楼做的饭菜合自己口味给搪塞了过去。 就在曹子建跟着曹蒹葭去买单的时候,金诚十分热情的凑了过来。 趁着曹蒹葭付款的功夫,朝着曹子建抽空问道:“曹少,这里的饭菜还合您胃口吗?” “味道不错,摆盘也很有特色。”曹子建指了指自己已经吃撑的肚子,笑道:“我都吃的有点撑了。” “能合曹少的口味就行。”金诚笑道:“以后有空可以常来。” “有机会的。”曹子建点头。 “曹少,等我一下。”金诚说着,便是去到前台,从底下拿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图案的红色手提袋,递给了曹子建:“曹少,这是我们雅兴楼自己酿的高粱酒,您带回去尝尝。”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曹子建摆手拒绝道:“金老板,您太客气了。” “小建,既然是金老板的好意,你就收下吧。”付完款的曹蒹葭开口道:“这雅兴楼的高粱酒不错的,是金老板祖上传下来的酿造工艺,口感不输市面上的很多酒。” 见曹蒹葭都这么说了,曹子建这就接过金诚手中的手提袋:“金老板,谢了。” “曹少客气了。” 离开雅兴楼的半道上,曹蒹葭接到了一个电话。 说公司有事,需要她回去亲自处理。 最后,曹蒹葭只能给曹子建安排一个司机。 在大栅栏停车场等待司机过来接自己的功夫,曹子建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起了谢勋文的手机号码。 打是能打通,就是无人接听。 “谢馆长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曹子建心中暗道。 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毕竟现在又不是古时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手机几乎已经是形影不离的工具了。 更别提像谢勋文这种级别的存在了。 平时肯定有大把人要联系他的。 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对方手机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情况,这太不寻常了。 哪怕坐飞机回冰城,应该提示是关机,而非无人接听才是。 越想越不对劲的曹子建找到了王顺林的手机号码,拨打了出去。 毕竟,当初就是对方跟谢馆长一同将那批关于七三一部队的文件给运回去的。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 不等王顺林开口,曹子建率先问道:“王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单位呀,怎么了?”王顺林不解道。 曹子建没有回答王顺林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没跟谢馆长在一起嘛?” “你不赶巧。”王顺林答道:“前些天的时候,我俩都在一起共事。” “就是对你捐赠的那批文件档案做着最后的评估。” “昨天上午,总算是对那批文件档案完成了最后的评估。” “通过谢馆长在内的二十名工作人员查阅相关文献,以及现实的对应人物之间的相互关联等等,从各个方面交叉印证了你这些文件档案的真实性。“ “我们一致认为,这些文件档案就是脚盆国人在七三一部队组建前,就已经秘密在我国进行侵略了。” “是赤裸裸的铁证。” 对于这结果,完全在曹子建的预料之内。 毕竟这可是自己亲自从脚盆国那处军工厂里带回来的。 只是这些不是曹子建现在要关心的重点,他关心的是,谢勋文上哪去了? 这就开口道:“王哥,既然你们评估已经完成,那谢馆长呢?我打他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可能谢馆长这会还在休息吧?”王顺林不确定道。 “可能?”曹子建疑惑。 “子建,是这样的,当时你捐赠的那批文件档案被运回故宫博物院后,我们就开始投入到了评估工作中来。”王顺林解释道。 “对于这些文件的评估结果,最上心的当属谢馆长了。” “可以说,整个评估过程,他都是废寝忘食的。” “七天,也就睡了十多个小时。” “期间,单位的同事一直劝他去休息,可他都说自己不累。” “直到评估结束,他还说要将评估结果第一时间跟你说呢。” “你没接到谢馆长的电话吗?”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敢情谢勋文这些天一直在高强度工作,现在绷着的弦松了,自然要好好睡个够。 “我昨天有事,手机没开机,所以没接到谢馆长的来电。”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你要有急事找谢馆长的话,我去他休息的地方喊他,让他给你回个电。”王顺林道。 “不用,让谢馆长好好休息吧。”曹子建摇头道。 “行,那关于捐赠仪式,到时候让谢馆长亲自跟你说。”王顺林开口道。 “好,王哥,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随着手机挂断没多久,来接曹子建的司机到了。 “少爷,去哪?”随着曹子建上车,司机问道。 “东城区东长安街。”曹子建答道。 这里正是国博的所在地和办公区。 毕竟保利博物馆那边关于兽首的事已经搞定了一半,这国博的三尊兽首自然也不能落下。 套装奖励,那可是要十二个兽首同时待在储物戒指里才能获得。 缺一,就不是套装了。 就在曹子建坐车去到国博的路上。 保利博物馆,一会议室内。 这场会议的发起人正是刘韵。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围绕龙首,曹子建以及那四尊兽首在展开。 “事情嘛,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倘若龙首能在这个甲辰龙年入藏咱们博物馆,这对咱们博物馆来说,是一件意义十分重大的事。” 坐在主位的刘韵环顾着会议室内的同僚,继续道:“你们都有什么看法?各自发表一下吧。” “老刘,你确定那龙首就在你说的那个名叫小建的年轻人手上吗?”坐在刘韵左手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问道。 “实物我没看到,但是他拍的相册基本已经坐实了这件事。”刘韵微微点头。 “刘馆长,那年轻人什么来头?居然愿意将昨天在台省花了近四千万拍得的龙首无偿捐给咱们博物馆。”有人问道。 刘韵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直接以对方什么来历,跟本场会议的内容无关为由给回避了过去。 “其实,相比起那年轻人提出的条件。”有人又开口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那尊龙首是否为圆明园的那尊。” “如果是,后续咱们再商议。” “如果不是,那咱们现在商议那些也没用。” “老孟说得在理。”这话,顿时得到了大家的附和:“先确定那尊龙首的真伪,在讨论那年轻人的要求。” “行,那我联系一下对方,约个时间,亲自去看看他手里的那尊龙首。” 见众人都是这个意思,刘韵掏出手机找到曹子建给他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只是,手机没有接通,而是响起了机械般的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第509章 区别 这会,曹子建正坐在车后排跟人通着电话呢。 “宋叔。”随着电话接通,曹子建喊道。 “小建吖,有段时间没给你宋叔打过电话了吧?”手机那头,响起了一道和蔼的声音:“今儿怎么想到给宋叔打电话了?” “这不想宋叔你了嘛?想着去国博看看您。”曹子建笑道。 “那你今天是看不到宋叔了。”宋政笑道:“宋叔这几天有事在外出差,并没有在单位。” “那还真是不赶巧。”曹子建失落的问道:“宋叔,那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有什么急事要找宋叔。”宋政问道。 “宋叔,瞧您这话说的,没事的时候,我这做后辈就不能去看看您,跟您这国博的馆长攀攀关系?”曹子建打趣道。 “自从你上了大学之后,要忙于学业,平时除了过年的时候会去我那给我拜年以外,哪次不是有事的时候才想起宋叔?”宋政没好气道:“咱叔侄俩的,就别拐弯抹角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不是又跟你父亲闹矛盾?需要宋叔帮忙出面?” 曹子建坐的这辆车,后排跟前排是有隔音帘的。 如果不关掉隔音帘,后排说话,前排是听不到的。 所以,曹子建也没刻意压低声音,道:“宋叔,不是那档子事,而是我想找您借目前正在国博展出的那三尊兽首。” 平时,马首都是在圆明园正觉寺内展出。 但国博最近在举行回流文物特展,这也就使得马首如今也在国博。 听到曹子建这话,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后。 宋政的声音就继续响起:“小建,你借三尊兽首干嘛?” “是这样的,宋叔,我偶然发现了狗首,想着亲自验证一下,这狗首跟那三尊兽首是否都是圆明园当年大水法中的一尊。”曹子建开口道:“如果是的话,我准备将狗首捐给国博。” “小建,你说,你找到了早已下落不明的狗首?”宋政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还不确定呢,需要两者好好比对一番才能知道。”曹子建开口道。 之所以曹子建没将储物戒指内的蛇首、羊首、鸡首给一并说出来,主要原因就是。 万一自己以后还要问这些博物馆借藏品的时候,那蛇首、羊首、鸡首就是自己的筹码。 试问,不到万不得已,哪有人一下将所有筹码给打空的? “小建,你知不知道,昨天,龙首在台省被一名私人买家拍走,国博还为此感到失望沮丧呢,没想到今儿你就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宋政感慨道。 “宋叔,还只是疑似呢,没得到确定,你高兴的未免太早了。”曹子建连道。 “小建,宋叔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表现出的古玩天赋,那可是独一份,能让你觉得疑似,那大概率错不了。”宋政开口道:“行,这事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后,第一时间安排你跟三尊兽首的见面。” 不同于刘韵还要回去商议,宋政这边就直接许多。 其中除了有曹子建父亲的这一层关系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国博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如??后母戊鼎,?大盂鼎,?九龙九凤冠?,?四羊方尊等等。 这就使得,在保利博物馆能当镇馆之宝的兽首,在国博,只是被认定为一件具有历史和文化价值的藏品而已。 倘若今天曹子建要借的是像九龙九凤冠?,四羊方尊这种大宝贝,宋政还会犹豫一下。 兽首嘛,就显得‘随意’了一些。 这就好比,保利博物馆就如同一位千万富翁。 你问他借一百万的东西,那对方肯定要好好斟酌。 而国博就如同一位全国首富,你问首富借百来万的东西,对方答应的肯定就比较痛快。 随着电话挂断。 曹子建想着自己要见的人并不在国博,这就准备让司机改道。 只是,这会,车子正好停下,同时还响起了前排司机的声音:“少爷,国博到了。” 透过车窗,曹子建望着国博的入口。 那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十一孔大柱廊。 “算了,来都来看,先去看看那三尊兽首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当即下车,在手机上预约了国博的门票。 就在曹子建预约好门票,准备踏入国博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刘韵。 曹子建按下接听键,开口道:“刘馆长。” “小建,经过保利博物馆领导层的初步商议,结果已经出来了。”刘韵开口道:“就是先对你手头的龙首进行确认。” “如果你手头的那尊龙首真的就是当年圆明园的那尊铜首,那后续就好商议了。” “可以,那刘馆长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带上龙首。”曹子建开口道。 “不知道现在你方不方便将龙首带到保利大厦十二楼呢?”刘韵问道。 曹子建想着自己待会也没什么事,这就点头应道:“可以的,刘馆长。”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过来。”刘韵开口道。 电话挂断后,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回车上,而是进入国博。 这门票都预约好了,总不能路过国博而不入吧? 三尊兽首就在复兴之路馆进门后不远处的拐角处。 陈列柜很矮,属于是稍不注意,就会错过的存在。 曹子建盯着三尊兽首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就确定,本次展出的这三尊兽首都是真品,而非仿品。 看完三尊兽首,曹子建也没逗留,这就原路折返了回去。 坐进车里之后,曹子建朝着司机说道:“曲水兰亭。” 这会他去曲水兰亭可不是去洗澡搓背的,而是那装着龙首的盒子,还在曲水兰亭的储物柜里呢。 等到曹子建拿到空盒子后,这就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保利大厦。 在车上的时候,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储物戒指内的那尊龙首给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保利大厦。 是保利集团的总部和保利博物馆的所在地。 是一座集甲级写字楼、博物馆、商用于一体的绿色智能化大厦。 大厦门口,刘韵身穿笔挺正装,身后站着两名工作人员,正在翘首以盼。 就在五分钟前,曹子建就已经致电过他,说自己马上就到了。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大厦门口停下。 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从前排驾驶位下来,躬身拉开车门。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青年,以及青年手里抱着的盒子,刘韵双眸顿亮。 快步迎了上去,道:“小建,来了。” 这话虽然是对曹子建说的,但是刘韵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曹子建手里捧着的盒子。 曹子建微微颔首,道:“刘馆长,东西已经带来了,咱们上去检测吧。” 刘韵闻言,看向两侧的工作人员,道:“你们两个帮小建抬着。” “刘馆长,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捧着就行。”曹子建摇头拒绝道。 倒不是担心这两名工作人员将盒子里的龙首给碰着,磕着,而是龙首那几十公斤的重量,对于曹子建来说,真得不重。 “好吧,那我们上楼。”刘韵也没强求,这就示意曹子建进入了保利大厦。 关于龙首的科学鉴定,无非就是用x荧光光谱仪等现代检测技术,测定兽首的化学成分,从而判断其材质的真实性。 圆明园兽首的材质主要是红铜,含有少量的铅、铁等元素。 经过检测,曹子建带过来的这尊龙首的材质是98%的铜(精炼红铜),以及约1%的铅和一定量的铁?。 而且兽首都是采用失蜡法一次铸造成型,这种工艺要求极高的技术水平和精确的控制。 失蜡法铸造的兽首在x光成像下显示没有明显的分铸焊接痕迹,表明其是一次性铸造成型的?。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龙首的顶部的龙角,龙须都是整体一次性铸造成型的?。 此外,兽首的细节也是不可忽略的点。 最后的最后,在多名对兽首有研究的专家和科学仪器的辅助下。 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曹子建带来的这尊龙首,就是圆明园海晏堂前的那尊。 对于这个结果,刘韵以及参与鉴定的工作人员都格外的激动。 毕竟经过漫长而曲折的流散之路,虎首、牛首、猴首、猪首、鼠首、兔首和马首七尊兽首已经回归祖国。 如今,能再添一件龙首。 这一壮丽的回归不仅是对历史的弥补,更是对华国文化的珍贵捐赠。 第一时间,刘韵便是召集博物馆的高层再次紧急召开了一场会议。 这场会议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喊曹子建,说刘馆长让他去会议室一趟的时候。 曹子建这才在那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除了刘韵以外,还有博物馆的几个高层。 只是这些人曹子建都不认识,最后只能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刘韵也没主动介绍,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进来的曹子建,让他落座后,才开口道。 “小建,你确定在验证完我们博物馆的那四尊兽首没问题后,就愿意将这尊龙首无偿捐给我们保利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曹子建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那四尊兽首目前还都在澳省美高梅博物馆展出,这突然调回来,是需要流程跟手续的。 他们怕曹子建临时变卦。 “刘馆长,你放心,只要那四尊兽首没问题,我就会将龙首无偿捐给保利。”曹子建认真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回答,包括刘韵在内的其他人心中皆是一喜。 “好,那我这边就开始着手调派事宜,等四尊兽首回京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你。”刘韵开口道。 “好。”曹子建应道。 一切谈妥,曹子建也没逗留,带着龙首重新离开了保利大厦。 就在曹子建让司机送自己回去的路上,曹子建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谢馆长。”曹子建看着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说话呢,手机那头便是传来了谢询问充满歉意的声音。 “曹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下午忙完,一直睡到了现在。” “所以对于你的来电一直没听到,这刚醒来才看到。” 对于谢勋文这种废寝忘食的工作态度,曹子建是钦佩的,连道:“刘馆长,这些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还得感谢你给国家无偿捐赠了如此价值不可估量的文件档案。”谢勋文忙道:“关于你那批文件的评估,已经彻底完成。” 之后,谢勋文便是将评估结果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跟王顺林说的一模一样。 “曹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冰城博物馆给您举行捐赠仪式。”谢勋文问道。 “谢馆长,如果去冰城那边的话,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因为最近,我手头有很多事要忙。”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要忙,谢勋文开口道:“曹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当然,如果需要物质上的帮助,你也可以跟我提。” “谢馆长客气了,我自己应付的过来。”曹子建婉拒了谢勋文的好意。 “好吧。”谢勋文应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原本,我想着昨天能联系上曹先生,给您包机票,让您来京城一趟的。” “谢馆长,评估工作不是已经完成了吗?还让我去京城做什么?”曹子建不解道。 “就是因为评估工作完成,为了犒劳大家这些天的辛苦付出,我今晚自掏腰包请他们出去吃饭。”谢勋文答道:“可惜,曹先生这个主人公无法到场,实在是遗憾。” 曹子建想到自己也有好多年没见过故宫的那些‘老师’和‘朋友’了,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见一见。 这就笑着开口道:“谢馆长,不遗憾,您将吃饭的位置跟我说,我晚上一定到。” “曹先生已经在京城了?”谢勋文语气中透露出喜悦。 “对。”曹子建点头。 “好,好,好。”谢勋文高兴的连说了三个‘好’字,道:“晚上5点半,雅兴楼。” 第510章 连吃带拿 说完晚上吃饭的店名之后,谢勋文应该是担心曹子建找不到雅兴楼的具体位置, 继续补充道:“曹先生,这雅兴楼就在前门胡同里边。” “你到了前门胡同,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出来接你。” 曹子建能够感受的到,谢勋文虽然是冰城博物馆的馆长,但对自己,却是十分的客气。 客气到完全没有一丝馆长的架子。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捐赠的那批文件档案,使得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谢馆长,我知道位置。”曹子建开口道。 “那您到时候过来,直接到雅苑包间就行。” “好。” “那今晚我在雅兴楼恭候曹先生的光临。”谢勋文说完,又跟曹子建客套了一番,方才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四点半了。 想着回去再出来,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于是乎,便是让司机将自己给送到了前门胡同的大栅栏停车场。 而后他在车上闭目休息了起来。 在休息前,曹子建特意嘱咐司机在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喊他。 五点二十分。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曹子建感觉肩膀被人推了几下。 悠悠睁开眼,正是司机喊自己起来了。 “少爷,时间到了。”司机开口道。 曹子建微微点头,伸了个懒腰:“好,我去雅兴楼,你在这等我吧。” 说完,曹子建下车朝着雅兴楼而去。 只是在等待斑马线边上红灯变绿灯的时候,几道吆喝声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单数,这把绝对是单数,我不会看错的。” “我也看清楚了,是三颗瓜子。” “错不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 这吆喝声,成功吸引了曹子建。 使得他好奇的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围着五六个人。 人群中央,是一个三十来岁,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 男子这会正半蹲在地上。 在他的跟前,铺着一块大红方布,一个小碗,一大把瓜子以及一张小纸板。 一看这阵仗,曹子建就明白,这是猜瓜子。 一种很古老且很老套的街头行骗方式。 虽然手法比较传统,也很老套,但就是架不住这年头傻子多,经常有人上当受骗。 很快,斑马线边上的交通灯开始由红转绿。 按理来说,斑马线可以走人了。 然而,曹子建却是没有去走斑马线,而是抬腿朝着那帮人走去。 倒不是他正义感爆棚,要去揭穿对方的骗局。 也不是他要用心如明镜来玩上几把。 而是曹子建发现,地上铺得那块大红方布,有些不同寻常。 整块布以红色做为主基调,其上则是绘满了各式各样的佛陀。 “怎么有点像唐卡?”曹子建一边靠近,一边想着。 所谓唐卡,并非是卡,而是一种独具特色的藏族绘画艺术形式,是用彩缎装裱后悬挂供奉的宗教卷轴画。 题材内容涉及藏族的历史、政治、文化和社会生活等诸多领域。 由于唐卡的颜料通常使用金、银、珍珠等珍贵矿物和植物提取物,加上制作过程非常复杂,这就使得高质量的唐卡价值都很高。 如最贵的唐卡,能达到三亿多。 曹子建凑近这个摊位,就是想确定一下,这到底不是唐卡。 兴许围观的都是托吧。 所以,看到曹子建朝这边走来,有几人都是很主动的让开了身位。 这就使得,曹子建很轻松的来到了摊位前。 “小伙子,玩几局?”瘦弱男子的老板望着曹子建,笑问道。 对于唐卡的真伪,无非就是检查画布材质?,观察颜料渗透?,检查线条和细节处理?,闻气味?等等方法。 这些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曹子建蹲下身子,很是自来熟的抓过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问道。“怎么玩的?” “很简单,我抓一把瓜子放进碗里,你根据自己的眼力来猜单数或是双数。”老板将游戏规则跟曹子建仔细说了起来。“只要猜中,押多少赔多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边上立马有人接口道。 “小伙子,你玩不玩?不玩就别打扰我们赢钱。” “对,就这一会的功夫,我已经赢了五百块了。” “是啊,这来钱,可比给别人当牛马轻松多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老板直接一副恼羞成怒的架势道。 “妈的,你们这些人的眼睛太特么毒了,多少瓜子都被你们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谁叫你手法不够快呢?赢你钱那是应该的。”旁边有人笑道。 “就是,就是,自己不熟练就别学人出来摆摊,现在摆摊,有怪我们赢钱了?”另外一个人接着道:“我今天说什么也要赢你两千块才走。” 对于这些人的说话,曹子建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托的太明显了。 加上他只在意那块布,对赌局毫无兴趣,当即摇头道:“你们先玩几把,我在观望一下。” “好,那咱们继续。”瘦弱青年的老板说着,很是随手抓过几颗瓜子,往碗里一扔,而后用小纸板将碗给盖住:“来来来,我就不信,今天是给你们发福利的。” “下注吧,单还是双?” “我看清楚了,是五颗,你们跟我下单,绝对稳赚不赔。”有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钱给压到了单数上:“这次我压三百。” 围观的一些人也开始纷纷投注。 无一例外,全部压的单。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地瞥了曹子建一眼。 见曹子建的目光一直盯着摊位,还以为对方对这赌局十分感兴趣呢,心中窃喜:“看来今天的收入稳了。” 心中这么想着,老板将小纸板给掀开。 望着其内五颗瓜子,叫骂道:“草,又被你们压中了。” 顿时,那些押中的都是欢呼了起来。 老板则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身上掏出钱,开始挨个赔了起来。 几个赢了钱的人则继续怂恿起曹子建。 “小伙子,你看吧,这来钱速度,是不是比在厂里打螺丝要来得快多了?” “你看看,你这一观摩,就错失了赢钱的机会,不过不要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绝对不会看错。” “不错,今天说什么也要将老板的裤衩子给脱了。” “这脱老板裤衩子的重任就全权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拜拜了您嘞。”曹子建说着,又抓了一把瓜子,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瘦弱青年以及那些托面面相觑。 他们自诩自己的演技都没有问题,怎么对方就不上套呢? 其实,通过近距离的观察,曹子建已经知道,那非真正的唐卡,而是仿唐卡的样子罢了。 颜料是化学制剂,颜色过于鲜艳且缺乏层次感,而且布料用的也不是锦缎,而是普通棉布。 不仅如此,其上的线条十分生硬、呆板,粗细不均匀,甚至存在断裂的情况。 既然没漏可捡,曹子建自然不会逗留。 但因为这档子事,曹子建来到雅兴楼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三十五分了。 同中午不同,这会雅兴楼的院门口站着并不是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迎宾。 而是被换成了两个表情肃穆的黑衣大汉。 就在曹子建前脚刚踏进院门的时候,其中一名黑衣大汉便是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还算礼貌道。 “抱歉,今晚雅兴楼不招待其他客人,您要吃饭的话,明天在过来吧。” “这是被谢馆长给包场了?”曹子建眉头微皱,也没为难对方。 而是掏出手机,准备给谢勋文拨个电话。 就在这时,雅兴楼的老板金诚快步从院内小跑了出来,看着曹子建,惊咦道:“曹少,您晚上要过来吃饭?怎么没提前跟我打个电话?” “金老板,今天不是我做东,我只是来赴约的。”曹子建答道。 “赴约?”金诚疑惑道。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报出了谢勋文的名字。 “曹少,抱歉,抱歉,不知道谢老邀您过来,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快快请进。”金诚忙道。 随着入院,曹子建朝着金诚好奇问道:“金老板,这不就吃个饭吗?怎么还整这么大阵仗?这不是影响你雅兴楼的生意嘛?” “曹少,谢老邀您过来的时候,没跟你说今天都请了谁吗?”金诚反问道。 “说了,跟他一起做事的工作人员。”曹子建答道。 “看来谢老没说具体呀。”金诚暗道。 他想着,既然谢勋文没说,他也不好跟曹子建细说,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少,不知道谢馆长跟你说了去哪个包间没有?” “怎么?谢馆长今天宴请,还分开好几个包间?”曹子建好奇道。 “一共有三个包间呢。”金诚点头道。 “谢馆长跟我说的是雅苑。”曹子建答道。 “什么?”金诚失声道。 “怎么了?”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金诚,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失态。 “没事,没事。”金诚赶忙摆手道:“曹少,我带您过去。” 其实,在五点三十分的时候,金诚曾去包间询问过谢勋文,是否可以上菜了。 谢勋文的回答是:今天的主人翁还没到场,等他到了再上菜。 要知道,雅苑包间里坐的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光他认识的,就有好几个副馆长级别的了。 这么多大人物,就为了等面前这个年轻人? 那这年轻人的身份得高贵到什么地步? 心中这么想着,金城脚步未做任何停留。 雅苑包间。 这是雅兴楼最大的包间了。 平时根本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接待重要客户的时候才开放。 包间很大,里面的家具都是金诚花了大价钱淘的,全都是硬木材质。 像那些陈设瓷,虽不是清三代的官窑,但也都是精品瓷。 此刻,在包间正中央的一个古雅的红木圆桌上,正坐着十个人。 看相貌,基本都在五十往上的岁数。 不仅如此,这些人的着装有些统一,全都是黑色的夹克,内搭衬衫。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干部一般。 谢勋文虽然是这饭局的发起人,但他却没有坐在主位,而是主位的右手边。 至于主位,这会还是空着的。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在谢勋文的左手边坐着的,正是保利博物馆的馆长,刘韵。 除此之外,还有故宫博物馆的副馆长刘颂利等等。 此刻,大家伙正坐在一起聊着天。 “老谢,你可一点都不厚道呀。”国博副馆长张成端起面前的茶水,朝着谢勋文开口道。 谢勋文明白对方意有所指,但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老张,我请你们吃饭,怎么还成我不厚道了?罚你将手里的茶水饮尽。” “你要真厚道的话,就不会一直跟我们打哑谜了。”张成笑着将端起的茶水送到了嘴里,继续道:“这主位到底是给谁的?” “就是,老谢,你就别卖关子了。”刘韵接口道。 “等他到了你们不就知道了?”谢勋文继续卖着关子。 “刚刚你还说五点半就能知道了呢,可现在都五点三十八分了。”张成埋怨道。 “老张,你瞧瞧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谢勋文揶揄道:“好了,我打个电话问问看吧,对方到哪了。” 说着,谢勋文拿出手机。 只是还没等他解锁手机屏幕呢,包间外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朝着包间门口望去。 “进。”谢勋文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间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金诚和曹子建。 包间内一些人,看到来人是曹子建后,很明显的都是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今天等的主人公会是他。 “曹先生。”谢勋文则是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迎了上去。 “谢馆长。”曹子建紧走几步,没让对方迎到门口。 “金老板,现在可以上菜了。”谢勋文朝着有些发愣的金诚说了一句后,便是领着曹子建去到了主位。 第511章 卢钦斋的收藏品 随着曹子建来到空着的主位边上时。 谢勋文发现,在场的众人居然有一大半不用自己招呼就已经主动站了起来。 而且一个个脸上都是带着些许笑意,望着自己这边。 谢勋文还以为这些人在卖自己面子,这就笑着跟众人介绍道。 “诸位,这位就是今天的主人翁,曹子建曹先生。” 兴许是担心众人不服曹子建坐主位,谢勋文继续道。 “别看曹先生年纪轻轻,但心怀大义。” “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对我旁敲侧击的要询问那批关于七三一部队的文件档案到底是谁捐赠的嘛?”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就是曹先生。” 此话一出,那些不认识曹子建,原本还坐着的几个人也是主动站了起来,一脸钦佩的望着曹子建。 毕竟对于那批文件档案,他们都有所耳闻,其价值远远超越金钱。 就在谢勋文也准备跟曹子建介绍在座的大家伙时,张成已经率先开口道:“小建,敢情我们这帮老家伙在这等的人就是你呀。” “更没想到的是,那批文件档案居然还是你无偿捐赠的,不错,不错。” “张老师,好久不见了。”曹子建微微躬身道。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一个国字脸,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 “小建,你就记得老张?” 此人是故宫博物馆的副馆长,邱凯。 “邱老师,这不还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嘛。”曹子建笑道:“还有薛老师,孟老师,刘馆长....” 当即,曹子建朝着在场自己认识的人开始一一打起了招呼。 至于那几个不认识的,曹子建也喊不出他们的名字,只能点头表示示意。 看着这一幕的谢勋文,讶然道:“曹先生,什么情况?我都还没开始介绍呢,你怎么差不多就全认识了?而且一口一个老师喊着?” 没等曹子建回答,张成得意的声音响起。 “老谢,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虽然小建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可都跟我们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玩鉴赏。” “而且小建打小就聪明,对于古玩的知识,一学就会。” “老张,不对呀。”谢勋文开口道:“曹先生不是在秦省开古玩店的嘛?怎么还跟你学过玉器鉴赏了?” “还有,我可从没听说过你有担任某个大学老师的职务。” 张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老谢,你刚才不是一直跟我卖关子来着吗?现在好了,轮到我了。” “我就不跟你说,急死你。” 此话一出,包间内的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就在谢勋文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张成继续道:“好了,先让小建坐下吧,这一直站着,就是老谢你的待客之道吗?”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谢勋文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看向曹子建,道:“曹先生,咱们坐下再聊吧。” 曹子建看了看那预留自己的主位,想着在场的哪个不比自己身份高? 于情于理,这位置自己都胜任不了,赶忙推辞道:“谢馆长,这主位给我可不合适。” 说着,曹子建看向谢勋文的位置,道:“我就坐这个位子吧。” “就吃个饭而已,哪有什么主位不主位的。”谢勋文坚持道。 “是啊,小建,位置罢了,没那么多讲究了,坐吧。”张成跟着道。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这个意思。 见大家都这么说了,曹子建勉为其难的坐下。 等到落座之后,张成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放到了红木圆桌的转盘上,一边将其转到曹子建的跟前,一边开口道。 “小建,这饭菜还没上,先给你鉴别一件玉器,看看你对于玉器的鉴赏有没有退步。” 众人闻言,都是第一时间朝着那件玉器看去。 那是一件尺寸在七厘米左右的玉雕,雕着一种似狮,双角,身长有翅的动物。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华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辟邪。 “张老师,我试试。”曹子建客气的说了一句后,便是将那转到自己跟前的玉辟邪拿到手上,端详了起来。 此件玉辟邪局部黑黄色沁,四肢盘曲,伏于地表,回首侧望。 面部略呈方形,双目圆睁,嘴唇微张。 尖耳、长角、云状羽翅、分叉长尾皆紧贴躯体。 其动作、神情无不透露出机警敏捷,似在闻惊而动,积蓄力量。 观此玉雕,不由让曹子建联想到具有同样艺术效果的西汉霍去病墓前伏虎、跃马等石刻作品。 但其分叉的长尾,又具东汉玉雕典型风格,以阴线表示毛发的等细节。 就在曹子建鉴赏着张成拿出来的玉雕作品时候,刘韵却是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小建姓曹,又跟故宫和国博的这些人这么熟络,还跟他们学习过古玩方面的知识。” “难道....” 突然—— 刘韵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个猜测,他这会实在不好验证,于是乎,也就没有开口。 “张老师,这是东汉的玉辟邪。”曹子建声音响起。 “不错,不错。”张成一脸赞许的看着曹子建,点头道:“三十秒的功夫就给准确断了代。” “小建,你这玉器鉴赏水平非但没有半点退步,还精进了不少。” “这多亏张老师您当年教导有方。”曹子建笑道。 一句话,让张成高兴的合不拢嘴。 曹子建这就将玉辟邪握在手心,将其缓缓朝着圆桌的转盘上放去。 期间,更是完成了将玉辟邪往储物戒指一收一放的举动。 这件东汉玉辟邪并没有特殊的奖励。 只是让曹子建的储物戒指扩充了0.2立方米而已。 虽然有些少,但毕竟是‘送上门’的,就没那么多要求了。 “小建,既然玉器鉴赏这方面没有退步,那来看看我这件。”邱凯也是凑热闹的将自己身上的一个物件给取了出来,放到转盘上,将其朝着曹子建跟前转去。 “我说,曹先生今天过来可是过来吃饭的,怎么感觉成了你们在检查他的学业一般。”谢勋文开口道。 “老谢,怎么?见我们有这么一个好学生,你嫉妒了?”张成半开玩笑道。 “我不嫉妒。”谢勋文摇头道:“只是不想曹先生吃个饭还那么多负担。” “没事的,谢馆长。”曹子建适时开口道:“能看到老师们的收藏,对我来说,也是幸事。” “听到没有?小建这话说得多漂亮。”张成哈哈一笑。 几句话的功夫,邱凯取出的物件已经转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银牌挂件。 之所以说是挂件,是因为银牌上方有个小孔,小孔中穿着一根黑绳,长度正好能挂在脖子上。 乍一看,这银牌充其量也就是个百来年的工艺水平。 只是,随着曹子建将银牌拿在手上之后,他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邱凯让他看得并不是银牌,而是镶嵌在银牌里的一片泛着紫红斑的瓷片 那瓷片的红并不均匀,细看之下,釉面上有一连串的气泡串起,如同一条条蚯蚓爬行后流过的纹路。 蚯蚓走泥纹。 北宋五大名窑之一钧瓷釉面上独有的一种特殊纹理。 今天的钧瓷,通过工艺改良,技术进步,已经可以做到将温度控制在个位数,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但在古代,可没有科学仪器来时时把控温度。 窑内的温度全凭烧窑师傅的经验,要想精确的控制住这十度的温差,可想而知难度是多么的高。 除了窑温,要想烧出艳丽的红色,还需要对窑内氧气和一氧化碳的控制。 这也就是烧窑时常说的还原焰。 而整个烧窑的过程是需要几天几夜的。 任何一个时间段出现问题,就有可能让全部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也是,在古代,为什么会有‘钧瓷带红,价值连城’的说法了。 通过观察,曹子建看出,这不仅是钧瓷片,而且还是北宋的钧瓷片。 “老师,银牌上镶嵌的是北宋钧瓷片。” 曹子建知道,像这样瓷片,收入储物戒指是没有奖励的。 所以说完这话,便是直接将其重新放回到了转盘上。 而就在这时,邱凯的声音却是响起。 “小建,你还没看这挂件的背面。” “背面?”曹子建不解的将银牌给重新拿了回来,翻过面看了起来。 只见背部的银面上刻着几个很小的英文字母。 c.t. Loo。 对于这串字母代表的含义,曹子建十分清楚。 当即脱口而出道:“卢钦斋的收藏之物。” “不错。”邱凯笑着点头道。 古玩,除了本身自带的价值以外,还有一个潜在的价值。 即所谓的名人收藏效应。 如两件一样的藏品,如果其中一件被名人收藏过,那么它最后的成交价绝对会比普通人手里那件来得要高。 主要原因,它们拥有非常高的认可度。 卢钦斋,何许人也? 一个把华国文物卖到国外最多的一个文物贩子。 辛亥革命之后,民国虽然已经建立,但根基还十分不稳。 因此国内形势依然十分动荡。 而卢就趁着这个乱世,开始在国内批量购买大量文物,并且运到西方售卖。 根据相关人士统计,在他37年倒卖文物的生涯里,共计有50万件以上的华国文物流失到了海外。 相当于当时华国流失海外的文物数量的一半。 这些文物包括青铜器、古玉器、佛像、唐三彩等等等等。 像昭陵六骏中的那两骏,即“飒露紫”和“拳毛騧”就是他给倒卖至漂亮国的。 兴许是倒到最后,他自个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华国了。 于是,一方面“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文物贩子的工作,另一方面则开始做起了‘善事’。 如在抗战的时候,发动华侨捐款捐物,当然,他自己也会慷慨解囊来支援国内的抗战事业。 并且还成立什么战争遗孤救济会,来帮助在二战当中受伤的华国难民和海外士兵。 总之,自卢发家之后,他就开始变着法子来做好事,想要为自己积“德”。 而也是这些善举,让很多人对卢都颇有好感。 不过卢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不义之举,是无法获得祖国认同的。 所以,在49年以后,他就没回来华国了。 “不知道自己在民国世界,自己能不能跟卢碰上面。”望着手中的银牌挂件,曹子建暗道。 因为按照自己如今在民国的时间线。 这会的卢,已经创办了卢吴公司。 属于是淞沪,国外两头跑的情况。 收起心思,曹子建将银牌挂件重新还给了邱凯。 就在其他人准备拿出东西想让曹子建继续鉴赏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推开。 上菜了。 其他人见状,这才作罢。 在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成起身,朝着包间里的卫生间走去。 刘韵见状,也是紧随其后。 毕竟像这样的大包间,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尿盆,还有两个独立小卫生间。 待张成来到卫生间的时候,看着身后跟过来的刘韵,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要上厕所呢,所以并没有选择尿盆,而是去到了里面的一个独立卫生间。 等到刘韵小解完毕,出来之后,就看到刘韵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老刘,你干嘛?”张成被刘韵给整的有些不会了。 刘韵来此,就是为了跟张成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的,所以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确认道:“老张,小建是不是就是曹主任的儿子?” “老谢,我记得小建并没有去过保利博物馆学习过,你怎么猜到的?”张成疑惑道。 这回答,已经让刘韵知道了答案。 不过他也没提前跟张成说曹子建要向保利捐赠龙首的事,而是道:“看你们对他都这么客气,加上又跟曹主任一个姓氏。” 对于这些事,张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确认了这件事后,刘韵重新回到饭桌上后,就开始思量起那四尊兽首的事了。 既然是曹主任的儿子,那顾虑就没那么大了。 很快,大家都吃饱了。 随着桌上的餐盘被撤去后,众人在包间开始喝茶聊起了天。 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期间,曹子建趁着空隙,去另外两个包间见了之前的一些‘朋友’。 一直到晚上十点,方才从雅兴楼离开。 第512章 偶遇熟人 等到曹子建回到曹蒹葭住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随着房门打开,曹子建看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 等到他将鞋子脱掉,换上一双拖鞋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曹蒹葭正紧锁着眉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副若有所思色的盯着被放在茶几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姑。”曹子建喊了一句。 曹蒹葭闻言,抬眸看了曹子建一眼,也没问他这么晚上哪去了。 毕竟自己这大侄子已经是成年人了,去哪都是他的自由。 所以,曹蒹葭只是微微点头,道:“回来了。” “姑,公司遇到麻烦了?”曹子建目视着曹蒹葭,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曹蒹葭不解道。 “没遇到麻烦,那你干嘛一直皱着眉头?抬头纹都要出来了。”曹子建半开玩笑道。 此话一出,曹蒹葭赶忙将眉头给松开,也没有说话,而是将笔记本电脑调转一个方向,将屏幕对准了曹子建。 只见其上是一张图片,图片的内容是一把古琴。 古琴呈栗壳色,七徽以下弦路露黑色,遍体蛇腹断,中间细断纹,额有冰纹断。 圆池,池上刻草书“雪霰”二字。 池内纳音左右上下四隅分刻隶书“至德丙申”四字。 这是年款,表明了该琴制作的年代。 同瓷器上‘大清乾隆年制’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然说,曹子建对于古琴的涉猎并不算广。 但是这所谓的“至德丙申”代表的年份他却是知道。 即唐肃宗至德元年,即公元756年??。 这一年,正是安禄山叛乱,唐明皇入蜀,李亨即位改元之时。 这也说明,这是一把唐代的琴。 要知道,唐代可是古琴制作的鼎盛时期,其价值都非常高。 见曹子建盯着电脑屏幕认真的看着,曹蒹葭开口道:“公司得到消息,说香江苏富比要上拍这张古琴。” “光估价,就已经达到了两亿,恐怕最后的成交价要破三亿,甚至四亿也有可能。” 听到这价格,曹子建就清楚,除了这是一把唐琴以外,还必须得出自制琴名家之手才行。 曹子建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唐代的制琴名家,开口确认道:“姑,这把古琴的制作者是雷威?” “不错。”曹蒹葭点头。 “难怪价值如此之高。”曹子建恍然道。 雷威,唐代着名的古琴斫琴师,制琴名手巴蜀雷氏中的佼佼者。 有着‘华国第一制琴师’的美誉。 在唐玄宗李隆基时期就开始为皇室制作乐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其制作的古琴,如“九霄环佩”琴、“大圣遗音”琴、“彩凤鸣岐”琴、“天风海涛”琴等等。 每一件都最少上亿。 “所以,你这是在考虑要不要入手?还是说,手头流动资金不够?”曹子建问道。 “钱倒是有,只是我在想,如此高的价格,拍回它,到底值不值呢?”曹蒹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说实话,曹子建倒是希望曹蒹葭能将其给拍回来。 原因无他。 自己的储物戒指还没收录过这样的古琴呢。 可能会有特殊奖励也说不定。 只是,值不值这件事,曹子建就给不了曹蒹葭建议。 毕竟每个人对于藏品的价值定位,都有自己心中的衡量标准。 并不是光凭自己一句话,值,它就值的。 再者,这可是上亿,不是上百。 于是乎,曹子建打了个哈欠,道:“姑,这事还是你自个头疼去吧,我上楼睡觉了。” “去吧,去吧。”曹蒹葭无奈挥了挥手。 翌日。 同周公下完棋的曹子建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7点三十二分。 “咦,姑姑怎么还给自己发信息了?”曹子建看着手机上的某信消息,将其打开。 是今早六点多发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先出门了,自己解决早饭。’ 曹子建将手机往边上一放,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而后便是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去解决早饭。 就在曹子建步行在小区的绿道上,往小区早餐店走去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是这一看,不仅曹子建愣住了,就连身后那人也是愣住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从自己随缘居入手转心瓶的严文德。 “子建,还真是你呀。”严文德在短暂的愣神后,便是恢复了正常,看着曹子建,笑道:“刚刚看到这背影,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可是越看越觉得这背影有点像你,于是就想着追上来确认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你。“ “严老。”曹子建笑着打了个招呼。 “子建,你怎么会在这?”严文德好奇问道。 “我姑姑就住这,我来她家玩呢。”曹子建答道。 “原来是这样。”严文德恍然道。 对于曹子建的说辞,他可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毕竟曹子建那古玩店的藏品,件件都是精品。 能有这家底的人,有亲戚住这,实属正常。 “那子建你现在是要干嘛去?”严文德继续问道。 “没事瞎溜达,顺便去吃个早饭。”曹子建答道。 “吃完早饭后呢?有没有什么安排?”严文德问道。 “暂时没有。”曹子建如实道。 “那等会要不要一起去潘家园逛逛?”严文德邀请道。 “严老,如今这潘家园可没有漏给你捡呀。”曹子建笑道。 “没想着捡漏,就是单纯享受一下那种逛摊的氛围。”严文德解释道:“毕竟逛摊跟拍卖场可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自己的眼睛去探索,给人一种寻觅藏品的过程。” “这过程能给我带来惊喜和满足感。” “不是都说,到潘家园买藏品不叫“买”,而叫“淘”,一个“淘”字,道尽了收藏的执着、艰辛与乐趣。” “淘的过程,就犹如在路上奔波的过程,每一次寻觅,都有不同的感觉。”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严文德逛潘家园并不是为了物质的追求,而是对精神世界的丰富。 换句话说,就是闲得。 第513章 华国第一大旧货市场 曹子建想着,宋叔还没出差回来,国博那边也还没将四尊兽首给调回来,自己在京城确实没什么事干。 去逛一逛这有着华国第一大旧货市场的潘家园,打发一下时间,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那你先吃早饭,吃完我让司机将车子开过来接咱们过去。”严文德开口道。 “好。” 曹子建简单的解决了早饭之后,便是坐着严文德的车子去到了潘家园。 潘家园旧货市场分六个经营区。 分别是地摊区、古建房区、古典家具区、现代收藏区、石雕石刻区、餐饮服务区。 既然要感受逛摊的干净,那首选自然就是地摊区。 兴许是逛多了民国世界鬼市的缘故,也或许是潘家园的地摊区实在没有什么能引起曹子建注意的藏品。 所以,即便这些地摊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愣是没有一件能吸引曹子建驻足的欲望。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潘家园里的东西,比任何一个博物馆的都要丰富。 你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这里出售,当然,卖不卖得出去就是两说了。 但至少在这里,你拿个痰盂出手,都没人会笑话你。 就在曹子建边走边看着的时候,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了一下。 这让曹子建脚步一顿,看向严文德。 “子建,看看这个摊位吧。”严文德朝着边上的一个摊位说道。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这个摊位上分左右两个半区。 左半区以玉器为主。 每件玉器都被很精致的装到小盒子里。 右半区则是以杂物为主。 有瓷器,摆件,铜器,文房用具等等。 摊主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穿着绿色军大衣,将手藏在袖子里取暖的中年男子。 见曹子建和严文德的目光望向自己摊位,摊主从马扎上站起,道:“二位,瞧上哪个老物件,咱这都可以直接上手的。” “随便挑选,保证您物超所值。” “将那个盒子拿给我看看。”严文德抬手,指了指左半边,摊主脚边的一个小盒子,开口道。 \"得嘞。\"摊主应了一声,这就将那小盒子拿到了严文德的跟前地上。 严文德弯腰,将小盒子里的那件如旱烟管粗细,长两寸左右的白玉给拿在手中,端详了起来。 由于曹子建就在严文德的边上,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出了这是什么玉器。 白玉翎管。 所谓翎管,其实就是清朝官员官帽上的一个配饰。 官帽上面是顶戴花翎,顶戴花翎之下是翎羽,翎羽下面就是这个翎管了。 而且大清律令对于翎管的使用,是有明确的规章制度。 像文官至一品镇国公、辅国公,方可使用翠玉翎管,即翡翠制作的。 到了武官至一品镇国将军、辅国将军方可使用这种白玉翎管。 严文德手上的这件白玉翎管,精白玉料,圆柱形,全素无纹中空,上端琢出扁榫并置一系挂小圆穿孔。 光气十足,白度顶尖。 整体掏膛,工艺繁琐,砣工自然。 属于一眼大开门的东西。 典型清代官家出品的。 在一番简单的看过之后,严文德没将白玉翎管给重新放回去,而是朝着摊主问道:“什么价钱?” “五万。”摊主将自己的手掌摊开。 “这要是五万的话,那咱就不用谈了,我肯定给不了。”严文德说着,就准备将手中的白玉翎管给放回原处。 “那您能给多少呢?”摊主问道。 “两万。”严文德开口道。 见严文德将价格砍掉大半,摊主也没直接赶人,毕竟对于自己摊位上的东西‘进价’,他都了然于胸的。 两万对于这白玉翎管来说,自己还有的赚。 只是赚的有点太少了。 当即开口道:“两万这也忒低了,您再给涨点。” “两万一。”严文德适当了加了一千块钱。 “咱实实在在的,这怎么说也是清代的和田白玉料,这样,我再给加两万,四万一,您拿走。”摊主开口道。 “两万二。”严文德再次只加的一千。 这种讨价还价,考验的就是人的耐心,当然对于严文德来说,还是一种乐趣。 即便有钱如他,也想用最少的钱赚取最大的利益。 “三万五,再少,我不会卖的。”摊主这说话态度,就是要告诉严文德,东西已经没有降价的余地了。 只是这种变招,对严文德无效。 对于拥有诸多藏品的他来说,并不是非要这白玉翎管不可。 于是,也用了摊主同样的方式,开口道:“两万五,您要卖我拿走,不卖的话,我就去别的摊位再瞧瞧。” 就在严文德跟摊主‘砍’得热火朝天时,曹子建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摊位上的其他东西了。 这会,他被摊位上一个看着大小跟板砖差不多,甚至形状也跟板砖差不多的的砚台给吸引了目光。 之所以确定这是砚台,而非板砖,是因为在板砖的中间区域有个墨巢。 “靠,这绝对是我生平见过最大的砚台了,到底是哪个卧龙凤雏设计出来的?”曹子建心中暗道。 要知道,砚台通常都设计的比较小巧。 除了石质所决定以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在古代,文人墨客常常需要随身携带砚台进行创作或学习?。 跟板砖一样,那携带起来多不方便? 所以一眼,曹子建就知道,这绝对是现代产物。 只是如此大的砚台,还是让曹子建好奇的将其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只是这一把玩,曹子建感觉到了这板砖砚台的重量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如此尺寸的罗纹砚砚台,在重量上应该不可能轻这么多才对。 “这是另有玄机?”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仔细甄别了起来。 只是,任凭他如何观看,都没找到‘轻’的原因。 外表看不出端倪,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内部有猫腻。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 这一看,曹子建明白了怎么回事。 第514章 板砖砚台中的宝贝 曹子建也没将手中的砚台给重新放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严文德和摊主二人。 “我说这位老板,您别死咬着两万五的价格不松口呀。” 原来,在曹子建看那块板砖砚台的时候,任凭摊主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严文德再涨点,奈何严文德最高就出到两万五。 “得,我可以给你再加五千。”严文德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得跟我说清楚,这白玉翎管当年的主人是谁。” 这话,还真不是有意要为难摊主。 而是收藏翎管,除了欣赏玉质和工艺之外。 它曾经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权威以及主人消散在历史烟云里的人生故事更加耐人寻味。 “这....” 只是,摊主这件白玉翎管也是从别人手里一万八收的,压根就不知道其主人是何许人也。 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而这种地摊讨价还价,属于是针尖对麦芒的博弈。 最忌讳的就是答不上来。 一答不上来,就失去了主动权。 最后,摊主只得无奈妥协道。 “得得得,两万五就两万五吧,您拿走。” 严文德闻言,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而后不紧不慢的从身上掏出手机,对准摊主递过来的二维码,进行了付款。 随着支付结束,严文德还不忘朝曹子建看了一眼。 好似要说,子建,看到没有?这就是潘家园淘宝的乐趣。 只是很快,他就注意到被曹子建拿在手里的那块黑色板砖。 “子建,这黑不溜秋的板砖你从哪捡的。” “严老,这不是板砖。”曹子建哭笑不得的将手里的板砖砚台给翻了个面。 看着那墨巢,严文德才发现,这原来是块砚台。 但这么大的砚台,还是让他忍不住吐槽道:“哪个缺心眼的家伙制作的?整这么大一块。” 这会,摊主已经检查完微信已经到账的信息,听到严文德这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回道:“这位老板,这砚台大点多省事?即便用它来磨个十年墨,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严文德闻言,摇头道:“决定砚台使用寿命的可并非砚台的大小,而是其材质。” “你这砚台一看就是玉山罗纹砚,在砚石中属于是质量最次的。” “就这质量,别说用个十年了,不出一年,保准砚面会被磨出一个小窟窿。” “而且玉山罗纹砚质地太粗了,再好的油烟墨也只能发出宿墨的质感。” “充其量也只能倒墨汁使用。” 见严文德懂行,摊主也没接话,而是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兄弟,您要喜欢这方砚台,我便宜点让给你。” “什么价格?”曹子建问道。 同刚才跟严文德问白玉翎管的价格一样,摊主同样伸出自己的手掌。 “拿五百就成。” 如果不是因为这砚台内藏玄机,听到这报价的曹子建肯定第一时间放下砚台,扭头就走。 而且还是那种不带任何犹豫的。 因为如今市面上,像这种玉山罗纹砚,多砍砍价,能控制在十元以下,哪怕再贵的玉山罗纹也没有超过一百以上的。 但谁叫这砚台内有玄机呢。 就在曹子建准备耐着性子跟摊主还还价的时候,严文德的声音已经响起。 “子建,你要砚台的话,我那边还有好几方没用过的,回头你去我那挑一块。” “可比你手里这块要好太多了。” “严老,我买这砚台,主要是给我那小侄子平时练字用的,用不着那么好的砚台。”曹子建随口找了个理由,道:“这砚台大,刚好可以让我那小侄子随便糟蹋,也不心疼。” “就是这价格,过高了。” 前半句话,曹子建是说给严文德听得,后半句则是说给摊主听得。 “小兄弟,你要觉得高了,可以还个价。”摊主接口道。 他早就想出了这块砚台了,只是苦于砚石的质地和大小,一直无人问津。 “两百。”曹子建开口道。 “得,您拿走。” 听到摊主如此痛快的就选择卖,曹子建心头一喜。 不知道砚台内藏玄机的严文德却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曹子建。 因为这事,如果让他出马的话,严文德保证,一百就能拿下。 但现在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因为在这潘家园就是这样,要么你别还价,一旦还价,摊主也同意卖,你却反悔不要了,这属于砸场子,是要遭到呵斥和辱骂的。 最后,严文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子建拿出手机,付了两百块钱。 “两位慢走,有空常来,本摊位可是每天都会上新货的。”望着曹子建和严文德离开的背影,摊主十分热情的喊了一句。 从摊位离开后,曹子建的第一想法并不是离开潘家园,去解开这板砖砚台的内部秘密。 而是选择在接下来的逛摊里,全程开启心如明镜,观察着地摊上的物件。 希望能够再发现一两件像这板砖砚台这般有内藏玄机的存在。 可惜,这样的东西还是太少太少了。 一直逛到11点钟,曹子建也没有发现第二件。 “子建,这快到饭点了,先去吃个饭吧。”严文德看了看时间,开口道。 “好,严老。”曹子建点头:“不过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说着,曹子建去到潘家园的一家雕刻工艺品店,花了一百二十买了雕刻刀四件套回来。 某酒店,包厢里。 严文德再点了几道菜后,便是准备将菜单拿给曹子建看看,想着他还要吃点什么。 只是,他看到,曹子建正拿着一把刻刀,在对那块板砖砚台比划着什么。 这让严文德下意识的以为曹子建这是准备对这板砖砚台进行大刀阔斧的雕刻,忍不住开口道:“子建,这砚台品质太差,就没必要花费精力去雕琢了吧?” “严老,我不是要对这砚台进行雕刻。”曹子建笑着摇头道。 “那你一直拿着刻刀在比划什么?”严文德不解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还等在自己身后,准备让自己的点菜服务员,道:“你先下去吧,到时候再想点别的,我在喊你。” “好的。”服务员应了一声后,便是退出了包间。 看着包间门被重新关上,曹子建将板砖砚台拿到了严文德的跟前,道:“严老,你先自个上手看看。” “子建,这怎么上手,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云山罗纹砚呀。”严文德摆了摆手,觉得没这个必要。 “如果我跟你说,这砚台内有玄机呢?”曹子建笑道。 “什么?”听到这话,严文德双眸一凝,而后便抢也似的将板砖砚台给拿在了手中。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 同曹子建一样,严文德在外表并没发现这砚台的任何端倪。 “子建,这看着不像呀。” “严老,你没感觉这砚台轻了一点吗?” 严文德闻言,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摇头道:“没感觉。” “难道是我之前获得过‘心灵手巧’这个能力?所以对于物件重量的差异有明显的感觉?”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让严文德将砚台重新拿给自己。 而后开启心如明镜,开始小心翼翼的用雕刻刀在砚台表面小心翼翼的刮擦了起来。 严文德在一旁看得认真。 随着一撮撮砚粉被刮掉,严文德看到,砚台表面居然出现了一条小缝隙。 该缝隙呈笔直线状,并不是那种因为时间缘故,砚石出现自然龟裂的痕迹。 “这...砚中藏物?”严文德顿时来了精神。 对于这种内藏玄机的手法,在乱世还是比较多的。 除了隐藏宝贝的目的,也为了防止真正的宝贝被毁或抢夺。 如民国世界的曹子建得到的那幅柳公权的《十六日帖》,就是被藏在画中。 只是相比起画中藏画,这砚中藏物在难度上相对要简单一些了。 但简单归简单,能做到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地步,也是有些许难度的。 一时间,严文德对于这板砖砚台内部藏了什么宝贝,起了浓重的好奇心。 为的防止这一过程被人打扰,严文德悄悄起身,出了包间,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让他们没有自己的允许,先不要上菜。 等到吩咐完毕,严文德蹑手蹑脚的重新回到了包间。 这会,曹子建还在拿着雕刻刀对着那台板砖砚台在刮擦。 只是,四个边的裂缝已经被曹子建给刮出了三面。 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严文德屏声静气,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不多时,四个边的缝隙全部露了出来。 曹子建换了一把最小尺寸的雕刻刀,将刀头往裂缝中挤去,而后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 裂缝和裂缝之间开始分开。 严文德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其内的宝贝,而是几团有点变色的棉絮。 随着棉花被曹子建清理干净,总算是露出了其内宝贝的真容。 那是一方呈长方形,边沿光滑,饰回纹,右侧刻“紫琳腴”,细腻坚实,色青的砚台。 曹子建将这块砚台从凹槽中取出,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后。 而后,开始两指微曲,去叩击那块砚台。 得到了回应是泥声。 一番操作下来,曹子建对于板砖砚台内部藏的这块砚台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这就抬手,将其递给了严文德:“严老,你也看看。” 这会的严文德早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的砚台,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像这种砚中藏砚,他却是第一次见。 这不免会让人有些小期待。 当即接过,看了起来。 砚台的雕工,纵横穿插,有条不紊,刻刀游走之处,力度准度令人惊叹。 除此之外,严文德发现,这方砚台的背面还雕了铭文,而且还有落款。 “我就说,这背面的铭文未给给我一种字体紧密缠缚,连绵不断,工整秀丽的感觉,敢情是出自制砚名家顾二娘之手。”严文德开口道。 “子建,没想到如今的潘家园,居然还能给你捡到这么大一个漏,厉害,厉害。” 严文德说这话,没有嫉妒,有的是对曹子建眼力的佩服。 “当时我一上手,就感觉重量有些不对,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将其买回来研究,没想到真的内有乾坤。”曹子建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如今传世的顾二娘制砚凤毛麟角,寄托顾二娘铭款的砚台又真假难辨。” “但从现今所见比较可靠的顾氏作品来看,这方砚台古雅华美,圆活肥润,上承明风,下启有清一代,乃承上启下的砚坛巨匠。” “加上又被人刻意藏在砚中,大概率是真品没错了。”严文德分析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曹子建赞同道。 “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你这方砚台,最少也要这个数吧?”严文德伸出两根手指。 “顾二娘做为清代着名女制砚家,其作品一方面下刀明快干净,一方面于细节处纤细圆浑,有女性化温柔优美的气质,最得文人浪漫情怀的欣赏。”曹子建点头道。 “而且顾二娘制砚,非端溪老坑佳石不奏刀,且从不肯粗制滥造,生平所制砚不及百方。” “两百万差不多吧。” “那这顿饭,必须得你请了。”严文德笑着将手中的砚台还给了曹子建。 “那是自然。”曹子建笑道。 虽然说,这方砚台的价值,比起曹子建储物戒指内的很多藏品都不如。 但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捡漏价值上百万的古玩。 意义完全不一样。 当即,曹子建将刻刀重新收好,顺便将桌上的砚粉给清理了一下,便是让服务员上菜。 吃完饭的二人,下午继续泡在了潘家园。 一直到晚上4点,两人才从潘家园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曹子建接到了宋政的电话。 “宋叔。” “小建,宋叔这边手头还有点事没办完,要晚几天才能回京城了。” 曹子建想着,国博那边也还没下文呢,开口道:“宋叔,不急的,你先办完手头的事。” 简单的一番寒暄,曹子建挂断了电话。 即将兽首的事,要过几天,索性,曹子建先选择回秦省。 毕竟还有个大客户在秦省等着自己呢。 最后,曹子建并没有跟严文德回到曹蒹葭的小区,而是直接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机场。 第515章 同行并非冤家 翌日,秦省,随缘居。 这会,还不过只有8点呢。 古玩街的其他店铺都还没正常营业。 但曹子建却是已经在随缘居里忙活了起来。 这会的他,正忙着将储物戒指里的一些古玩摆到货架上去。 毕竟,昨天从京城回秦省之前,曹子建就跟陈百里通过电话。 跟对方说了今儿随缘居会正常营业的消息。 陈万里那边给出的回复是,今早9点左右会过来一趟。 所以,这古玩必须得先摆上。 等到曹子建将该摆的古玩摆好之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早,八点二十分。 这就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份早餐。 正所谓入乡随俗,曹子建点了秦省人最爱的早餐之一,肉丸胡辣汤。 外加两个加肉的肉夹馍。 随着下单结束,曹子建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随缘居的店门。 半个小时后,外卖被一名黄袍加身的骑手给送到了曹子建的手上。 咬上一口肉夹馍,舀上一口胡辣汤,在吃上一颗胡辣汤里的牛肉丸。 那感觉,对于这座城市的人来说,绝对是种享受。 “曹老板,吃着呢。” 就在曹子建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店外传来一道声音。 曹子建抬眸。看到来人正是陈百里,这就将勺子一放,起身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陈老板,来了。” “这两位是?” 是的,陈百里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在他的身旁,还跟了两人。 古玩行买卖有时候就是这样,朋友带朋友,然后,朋友的朋友再带朋友。 在陈百里左手边的是一个穿着看起来很朴素的中年男子。 格子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黑色布鞋。 但朴素归朴素,曹子建注意到对方手里把玩的那对核桃却一点都不‘朴素’。 即便两人隔着有段距离,但以曹子建的目力,还是看清,对方手里的那对核桃,形状圆润且饱满,质地细腻。 三棱宽而平直,尖钝而圆润。 表面点网状突起,纹理清晰,色泽古铜,包浆细腻,闪烁着如红玛瑙一样的宝石光泽。 这没有个三四十年,可盘不出这种莹润的光泽。 不仅如此,这种形状的文玩核桃,属于官帽品种。 在古代,是十分稀缺的,唯有明清两代的皇帝,后妃才有机会把玩。 而中年男子手中的这对官帽核桃无论从形态、纹理还是色泽可谓配对绝佳,堪称难得的文玩核桃精品。 按照曹子建对文玩核桃的大概了解,单单这一对核桃的价值,没有十万块下不来。 “我就喜欢这种有钱人。”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在陈百里的右手边,则是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子。 看相貌,跟陈百里还有五六成相似。 “曹老板,给你介绍一下。”陈百里领着身旁的二人来到了曹子建的近前,指着左手边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这位是鲍永辉鲍老板。” “说起来,跟曹老板还是同行,在杭城那边经营着一家古玩店。” 虽然是同行,但陈百里的介绍却是没有任何隐瞒。 或许在其他生意行当,可能存在什么同行是冤家的说法。 但是在古玩行,同行非但不是什么冤家对头,甚至还能成为携手并进的伙伴。 主要原因,就是古玩这一行比较特殊,自古就是相互照应的买卖。 行内人只有相互照应才能发财,很少出现互相拆台的,因为那样,只会两败俱伤。 介绍完了鲍永辉,陈百里对那女子的介绍就比较简单了。 “还有这位,是小女,陈若冰。” 随着陈百里介绍完毕,曹子建微微颔首:“陈小姐,鲍老板,我是这随缘居的老板,曹子建。” “早就听陈老说,曹老板年少有为,今儿得见,果然如此。”鲍永辉客套了一句,伸出手。 “陈老谬赞了。”曹子建跟对方握了一下。 陈百里看着曹子建还没有吃完的肉丸胡辣汤和肉夹馍,开口道:“曹老板,不用招待我们,你先吃,我们先随便看看,看中哪个,再喊你。” “好。”曹子建点头:“还有陈小姐,鲍老板,你们先看。” 说着,曹子建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 陈百里三人则是看起了店内货柜上的古玩。 只是一番看下来,陈若冰和鲍永辉二人脸上都露出的惊愕的表情。 虽然说,在来的时候,陈百里就跟他俩说过,随缘居里售卖的古玩,件件都是超级精品。 但两人都是抱有半信半疑态度的。 毕竟能被称为超级精品的古玩,那动辄就是千万级别的。 一家古玩店,全都是千万级别的古玩?这谁信呀? 即便像嘉得,保利这种国内最顶级的拍卖公司,都不敢说,自己春拍或秋拍全都是超级精品的古玩。 然而,这查看下来,他俩信了。 事实真如陈百里说的一样,这随缘居,真的都是超级精品的藏品。 关于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曹子建没注意到。 因为这会,他正在解决自己的早饭呢。 等到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曹子建开始将厨余垃圾扔到垃圾桶中。 而后拿出四只盖碗,用开水简单的冲洗后,放入适量从民国世界带回来的龙井茶叶,冲入开水。 顿时,茶香四溢。 “三位,过来先喝口茶吧。”曹子建朝着陈百里三人喊了一句。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只有陈若冰一人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至于陈百里和鲍永辉,还在专注的盯着货柜的古玩在看。 来到近前,陈若冰抽了抽鼻子,夸赞道:“不用喝,光是这沁人心脾的茶香,就知道曹老板泡得是好茶。” “陈小姐,尝尝吧。”曹子建笑道。 陈若冰笑着点了点头,这就端起其中一个盖碗。 她没有跟清宫电视剧里播放的妃嫔那般,掀开盖碗,边吹边用盖子剐蹭飘在上方的茶叶。 而是左手端起托盘,右手食指扣住碗盖上的盖纽,除去小指不用,其余三指抓住杯边,将盖子和碗边露出一道茶叶无法通过的细缝,送到嘴边。 如此一来,茶叶被阻隔在碗中,只有碧绿的茶汤流入口中。 可以说,这才是用盖碗喝茶的正确打开方式。 随着一口茶汤下肚,香郁、味醇的感觉直冲陈若冰的鼻腔,让她由衷的夸赞道:“好茶。” “看来陈小姐也懂茶。”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以前不懂用盖碗喝茶,老是学电视剧里那般用茶盖去刮浮在碗中的茶叶。”陈若冰笑着回应道:“被我父亲狠狠教育了一顿。” “说我这样,无论什么样的盖罐,刮不了几天就得掉瓷,而且还会发出剐蹭声,在古人看来是极为不雅的。” “他说,用盖碗饮茶,不能用嘴吹拂茶汤上漂浮的茶叶,更不能用茶盖去刮。” “因为水在容器中的运动规律是不受人控制的,哪怕被你吹到一边,漂浮的茶叶还是会漂回来。” “你父亲说得没错。”曹子建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道:“陈小姐,不知道随缘居哪件古玩入了你的眼?我给你取来。” “粗略看下来,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陈若冰开口道:“可惜,我今天并不是来入手古玩的。” “懂了,跟你父亲过来看看的。”曹子建露出了然之色。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陈若冰笑着摇了摇头:“最主要的,是想跟曹老板谈事情。” “嗯?”曹子建不解的看着对方。 陈若冰也没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看了起来。 通过名片上提供的讯息,曹子建得知,陈若冰不仅是瀚海拍卖征集部副经理,还是华国瓷器及艺术品部的资深专家和拍卖主管。 “瀚海拍卖。”曹子建看着名片上的内容,自语道。 “是的,曹先生。”陈若冰点头:“瀚海,做为国内知名的拍卖企业,自成立以来,就一直秉承着“传承文化,创造价值”的企业宗旨,为广大收藏家提供优质的拍卖服务。“ “本公司不仅有专业的鉴定,交易和拍卖团队,而且还采用了国际先进的网上拍卖平台,为收藏家提供公平、公正、透明的竞拍环境。” “同时.....” 陈若冰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己拍卖公司的优势。 出于礼貌,曹子建也没打断。 其实,对于国内的那些大拍卖公司,曹子建都是了解的。 其中就包括瀚海。 在一番介绍后,陈若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曹老板,这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本公司正在全面启动明年的拍品征集,静候来年春暖花开,整装出发。” “您这边有没有打算将店里的这些古玩给送拍呢?” “陈小姐,不知道你们那的佣金是怎么算的?”曹子建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曹老板,假如您提供的拍品,最后成交价格在在200万元以下时,佣金比例不会超过5%?。”陈若冰答道。 ?“成交价在200万元至2000万元之间的话,佣金比例可以降至3%左右?。” “?成交价如果超过2000万元,但没到5000万元的话,佣金比例还能继续降至2%左右?。” “?成交价超过五千万,佣金比例不会超过1%,倘若能超过一亿,佣金比例甚至能降至0.5%以下。” “这些我们都是可以谈的。” “除此之外,我可以向曹老板承诺,只要你将这些藏品送到我们公司上拍,像其他保管费,公告费,通知费、公证费等?,都不需要您来支付,我们公司全权包办。” 对于佣金比例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后,曹子建没有拒绝,但也没答应,而是开口道:“行,我了解了,有需要的话,我会打名片上的电话联系你的。” 虽然说,于雅的拍卖公司可以给自己更低的佣金。 但如果要拍卖超级精品的藏品,还是得找像嘉得,保利,瀚海这种大型拍卖公司。 原因无他。 大公司,客户多,人脉广。 最后成交的价格比之小拍卖公司往往要高上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交给于雅拍卖公司基本都是那种价格比较低廉的藏品原因之一。 正所谓货比三家不吃亏,这找拍卖公司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曹子建并不着急。 陈若冰也很识趣,说完一切后,便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看起了店内的古玩。 五分钟后,陈百里的声音响起。 “曹老板,麻烦你将这罐子取下来给我看看吧。”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陈百里指的是一件成化斗彩天字罐。 在明成化时期,瓷器的款识大多继承自永乐、宣德年间,以“大明成化年制”的六字楷书款为主。 但这一时期,也开创了一类特殊的书写款,即单写一个“天”字?。 这一款识及书体贯穿成化始终,为明代一绝。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罐叫天字罐的主要原因。 该罐圆口丰肩,腹部浑圆,线条张弛有度,外壁满绘青花夔龙纹。 造型俊逸,分别以黄、绿、红彩点染瓜果、枝叶及上下莲瓣,黄绿相间,清新明丽。 天字罐算的上是一代名品,出自成化帝朱见深极高的品位与对器物品质的极致要求。 做为明朝第九位皇帝,朱见深少时几经变故,继承帝位之初,便为于谦平反,又恢复景帝的帝号。 要知道,这两个人曾经可都是被他父亲瓦剌留学生视作政敌的存在。 还比如,家喻户晓的成化斗彩鸡缸杯,就是当年朱见深的御用酒杯。 其实,关于这件天子罐,陈百里当初跟严文德一同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上,并且还询问了曹子建价格。 之所以当时没有选择购入,除了该罐缺了盖子以外,底部还有一道很浅的冲线。 但回去之后,陈百里就想着,要不是缺盖,外加冲线,这天字罐也不可能才这么点价格。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入手来着。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陈百里以一千五百二十万的价格,购入了这件天字罐。 至于鲍永辉,入手了两件。 一件是价值一千万的雍正黄地粉彩缠枝花卉开光如意尊,还有一件则是差不多价格的乾隆粉彩百鹿尊。 第516章 礼尚往来 即便交易结束,陈百里三人也没有离开,而是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曹老板,说真的,要不是碍于手头资金有限,我恨不得将你这随缘居的藏品给全部搬空。”鲍永辉环顾着店里的古玩,有感而发道:“真的属于件件瓷器都越看越喜欢。” “谁说不是呢。”陈百里接口道:“如此规模的瓷器,别说大型拍卖公司的瓷器专场了,恐怕国内像嘉德,保利,瀚海这种春拍和秋拍上的瓷器专场,都不如曹老板随缘居的瓷器。” 众所周知,拍卖公司一年会进行两次大型拍卖活动。 即春拍和秋拍。 这两次大型拍卖,现身的通常都是一些价值高昂的艺术品和收藏。 “不错。”鲍永辉说着,便是将泡着民国世界明前龙井的盖碗给端到了手上,笑道:“还是得亏陈老能带我过来,否则,我今天购买的那两件瓷器,恐怕只有去拍卖场跟人竞拍了。” “还有....” 说到这时,鲍永辉将盖碗往嘴边送去,准备喝口茶再说。 只是随着茶汤入喉,鲍永辉原本准备放下去的盖碗被他再次举起。 又是咕噜一口。 不夸张的说,杭城人的春天,和一杯龙井茶紧密相连。 跑永辉作为地地道道的杭城人,自然不例外。 此刻,他被曹子建的这泡龙井给震惊到了。 口感鲜爽至极不说,入口还能感受到细腻的层次感,喝下去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 “永辉,怎么喝口茶还把你给喝愣住了?”陈百里看着鲍永辉端着盖碗,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打趣道。 “陈老,你先尝尝曹老板泡的茶。”鲍永辉指了指放在陈百里面前的盖碗。 “闻茶香就闻出来了,龙井嘛。”陈百里开口道。 “闻是一回事,喝又是另一回事。”鲍永辉提醒道:“我保证,跟你市面上买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莫非是特供?”陈百里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曹子建。 这就端起茶杯,小茗了一口。 鲜醇甘爽,回味持久,令人心旷神怡?。 这让陈百里忍不住夸赞道:“回甘特别明显,茶汤清爽微苦,但完全不会产生苦涩感,回甘持久,令人齿颊留香?,好茶,绝对的好茶。” “比我在杭城买的一万一斤的头采龙井还要醇厚。” 说着,陈百里望向曹子建,确认道:“曹老板,这该不会是特供龙井吧?” “哪是特供。”曹子建摇头:“是我一亲戚退休没事,特地在杭城包了一个茶园,这些都是他自己种,自己炒的。” “只是,因为产量有限,所以并不对外出售,只是亲戚之间相互赠予。” 简单的一番说辞,不仅完美解决了这茶叶的来源,同时也打消了陈百里和鲍永辉想要购买的想法。 “原来如此。”鲍永辉闻言,叹息道:“原本,我还想着去购买几斤呢。” “是呀,恐怕下次想喝,只能来曹老板这边了。”陈百里点头赞同道。 曹子建想着,两人都在店里消费了这么多,送点茶叶,增进一下跟客户之间的感情,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就开口道:“鲍老板,陈老板,既然你俩喜欢,我这还有一些存货,给你们一人带一斤回去慢慢品尝吧。” 鲍永辉听到这话,双眸顿亮,但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表面客气自然不能少,笑着开口道:“曹老板,您太客气了。” “是啊,曹老板客气了。”陈百里跟着接了一句。 “茶叶而已。”曹子建摆手道:“二位莫要推辞。” “等我,我这就给你们取来。” 说着,曹子建起身去到了后院。 等到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提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纸。 牛皮纸内装的正是民国世界的明前龙井。 随着曹子建将茶叶递给二人的时候,陈百里和鲍永辉再次客套了一番,方才收下。 “曹老板,你送我茶叶,礼尚往来,今儿午饭必须我请。”鲍永辉开口道。 “既然永辉请吃饭,那我出酒。”陈百里跟着道。 “鲍老板,陈老板,我这还要开店呢。”曹子建苦笑道:“你俩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曹老板,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人将菜送到这边。”鲍永辉开口道:“这样,既不影响你开店,也算让我请了饭,如何?” 见鲍永辉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加上自己这随缘居,正常情况下,一天都没一个客人,曹子建也不好再推辞,这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得,那我让人送菜过来。”鲍永辉说着,便是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至于陈百里,则是跟陈若冰低语了几句。 两人说了什么,曹子建并没有刻意去听。 只是看到两人在交流完后,陈若冰出了随缘居。 曹子建也没闲着,将桌子给搬了出来。 不多时,菜送到了。 兴许鲍永辉觉得曹子建是秦省人,所以点的都是秦省的特色菜。 如葫芦鸡、腊牛肉、带把肘子、涮毛肚、梆梆肉等等。 见都是下酒菜,曹子建想到储物戒指里还有两瓶上次去雅兴楼,金诚送的高粱酒。 这就准备去后院给取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呢,陈若冰回来了。 而且手里还抱着一个硬皮纸箱。 由于纸箱表面没有任何字,曹子建也不知道其内到底装了什么。 只得开口道:“陈小姐,这是搬了什么?” “我爸珍藏多年的酒。”陈若冰答道。 “别听小女瞎说,就普通的酒。”陈百里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纸箱内的三瓶酒被取出,曹子建就知道,陈百里这是低调了。 三瓶酒的外观一致,都是乳白色玻璃瓶,金属盖外加红色塑封膜。 上印‘中外驰名’‘贵州茅台酒’等字样。 “88年五星铁盖茅台。”鲍永辉眼尖,一下就认出了这三瓶茅台的来历:“陈老,这酒,现在最少也得5万一瓶了吧?” “而且大家都拿它来兑新酒,你居然直接拿来喝,够大方。” “今儿高兴,不谈钱。”陈百里说着,便是拿过一瓶,将其拧开。 即便这茅台距今已有三十来年,但随着打开,还是能闻到一股酒香。 就在陈百里想着给曹子建等人满上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压根就没有酒杯。 最后只得看向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店里可有酒杯?” “当然。”曹子建点头,这就去到柜台后,弯下身子,心念一动。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个锦盒。 “酒杯来了。”曹子建笑着将锦盒给放到了桌上,将其打开。 看着其内四只都是敞口,斜直壁,矮圈足,器心微凸,内外皆素白釉,看着十分精致小巧的杯子。 陈百里,陈若冰,鲍永辉三人双眸都是一亮。 几乎不用曹子建招呼,三人人手一只,将其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三个杯子的造型是一样的,就是杯外的彩绘图案不一样。 但意思差不多,都是公鸡,母鸡,外加小鸡或觅食,或追逐的场景。 四个杯子施色精绝,鸡羽之处等笔触细微,类有画珐琅之感,颇为传神。 底落“大清雍正年制”青花三行六字楷书款。 “雍正洋彩鸡缸杯。”陈百里第一个看完,开口道:“而且还是两对,这太罕见了。” “再罕见,也比不上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呀。”曹子建笑道。 此话一出,陈百里三人的嘴角都是没来由的抽动了起来。 虽然说,雍正洋彩鸡缸杯和成化斗彩鸡缸杯都属同一器型。 但从价值和存世量上,两者却是天差地别。 早在明代,就有文献明确记载:“神宗时尚食,御前有成化彩鸡缸杯一双,值钱十万”的说法。 曹子建的这套雍正洋彩鸡缸杯就是照着成化斗彩鸡缸杯仿制的。 “那成化斗彩鸡缸杯,跟其他的名品瓷器不同,自被烧出之后,就仅限明宪宗朱见深和万贵妃御用,可不是给寻常百姓把玩的。”鲍永辉将手中的鸡缸杯放下,开口道:“据说,如今全世界,就仅存十七件成化斗彩鸡缸杯了。” “鲍叔说的没错,根据现有的资料统计,确实只有十七件。”陈若冰点头:“可是,有十只在台省的故宫,还有三只在国外的博物馆。” “所以,真正还在藏家手里流通的,仅仅只有四件罢了。” “想要收藏它,太难了。” “说起这个成化斗彩鸡缸杯,在十年前,我跟它还有过近距离的接触。”陈百里开口道:“当时,是在香江苏富比的春季拍卖会上。” “随着拍卖官宣布起拍价为一千两百万港币的时候,我还参与到了竞拍中。” “只是,我的喊价是两千万港币,仅仅几秒钟不到的时间,我这叫价就被淹没了。” “最后,那只鸡缸杯以2.8亿港币成交。” “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它的身影。” 说到最后,陈百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古玩收藏。 遇到自己很喜欢的物件却没钱购入,是件很痛苦的事。 “陈老,既然收藏不到像成化斗彩鸡缸杯这样的绝品,那咱们就收藏精品,量力而行嘛。”曹子建宽慰道:“来来来,不聊那些,咱们喝酒。” 说着,曹子建将四个鸡缸杯用酒给斟满。 正所谓,茶半酒满。 酒桌上酒杯必须要满,满上才表示尊敬。 至于茶杯,一定不能倒满,因为水是烫的,倒满了容易烫着人,属于不礼貌。 “子建说的没错,不聊那些了,喝酒。”陈百里端起鸡缸杯。 鲍永辉和陈若冰也是端起。 “不过事先说好,咱可不能碰杯。”曹子建提醒道。 一句话,惹得陈百里三人都哈哈一笑。 用价值三百多万的雍正洋彩鸡缸杯饮酒,且在场的四人,还都知道这瓷器的名贵之处。 让这顿酒增加了不少雅兴。 品酒如品人生,每一口都有不同的感触。 随着年龄的不同,对酒的理解也大不相同。 就好比,男人就像一壶酒,越老越醇。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味道。 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全在里边。 随着一杯酒下肚,陈百里将鸡缸杯放下,也没夹菜,而是道:“突然想起一首诗...” 曹子建三人闻言,都是将目光落到了陈百里身上。 “一杯相属结知己,何必曾为故交家。” “高启的《逢张架阁》。”曹子建开口道。 “不错,我心目中的明朝文坛第一人。”陈百里点头:“可以说,这首诗用来形容我跟曹老板,在贴切不过了。” “通过一件瓷器交下一个像曹老板这样的朋友。” “嘿嘿。”鲍永辉笑着开口道:“陈老,我没你这样的文化水平,就不献丑了。” “不过,能认识曹老板,对我来说确实是件高兴的事。” “从曹老板身上,我才明白,古玩这一行,并非年纪大,卖得多才是前辈。” “我们要学的事古玩身上的静,静得下心,沉得住气,洗尽铅华。“ 陈百里微微点头道:“不错,如今古玩艺术品不再只是简单的买卖,我们要做传统文化的使者,为后人为想了解传统文化的人搭桥铺路。” 四人就这么喝着酒,聊着天。 在这种欢快的氛围之下,一瓶茅子很快就被解决殆尽。 就在陈百里准备去开第二瓶的时候,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 “陈老,醇香好酒莫贪杯,微醺胜买醉,咱们点到即止。” “行,既然子建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来日方长,下次再喝。”鲍永辉接口道。 又逗留了一会,曹子建送走了三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就在陈百里三人离开的半小时后,曹子建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人:范阳。 曹子建按下接听键,只是还没听他开口,就听到范阳急切的声音响起。 “子建,你有秦老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范阳,发生什么事了?”曹子建问道。 “秦老他在秦省机场卫生间昏倒了,手机不能正常解锁。”范阳开口道:“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想着联系上他的家里人。” 按理来说,范阳和秦霆靖昨天应该就回到秦省了才对,怎么现在还在秦省机场? 当即,曹子建开口道:“范阳,别急,你们现在要去哪个医院?还有秦老怎么会突然晕倒在厕所?” 第517章 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 “我们现在已经在救护车上了,现在要去秦省第一附属医院。”范阳先是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而后便是快速将事情的经过跟曹子建描述了起来。 原来,昨天的时候,秦霆靖和范阳就准备从台省坐飞机回来的。 可是,却被机场告知,天气不好,有雷暴,飞机无法正常起飞。 这才导致在台省多留了一天。 这不,今天刚落地秦省,秦霆靖肚子就不舒服,于是,要去机场卫生间上个厕所。 范阳就在外面等呀等。 可是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打秦霆靖的电话也没人接听,范阳觉得情况不对,就去到机场卫生间查看。 于是乎,就发现秦霆靖正躺在卫生间洗手池边上‘休息’呢。 这可把范阳给吓坏了,赶忙探了探秦霆靖的鼻息。 发现进出气都正常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赶忙拨打了120。 而后便准备联系秦霆靖的家人。 奈何,秦霆靖的手机密码范阳并不知道,加上手机只能靠面容才能解锁,这昏迷了压根解锁不了。 就只能打电话给秦霆靖认识的人询问其家人的联系方式了。 “范阳,我这边也没秦老家人的联系方式。”曹子建开口道:“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看吧,一有消息,我在跟你联系。” “好。”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找到严文德的号码,想着对方跟秦老这么熟络,多少应该知道。 然而,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 虽然没有成功联系上秦霆靖的家人,但曹子建还是决定先去医院了解一下对方的具体情况再说。 当即,将店里的古玩给重新收入了储物戒指,确定店内没什么贵重,值钱的东西后,这才关店,朝着秦省第一附属医院而去。 在半道的时候,曹子建给范阳拨去了电话,询问起情况。 只是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加上只有范阳一人,两人匆匆聊了几句后,范阳便是挂断了电话,说要给秦霆靖办理住院手续。 第一医院,住院部。 虽然这会已经是下午5点多,正常下班的时间了。 但医院的住院部还是人头攒动。 有抱着小孩的大人,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也有身穿制服的医生和护士,当然,还有无时无刻都能见到的外卖员等等。 随着曹子建来到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时候,手机叮咚了一下。 曹子建拿出来扫了一眼。 是范阳发给自己的微信。 ‘子建,我在住院部九楼9001病房’ 曹子建收起手机,朝着电梯走去。 该医院一共有三个电梯。 一个是供医护人员专用的电梯,还有两个是普通客梯。 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个普通客梯出了故障,没有运行。 曹子建看了一眼等电梯的人实在太多,轮到自己可能要下一班了。 被迫无奈的他,只能选择走起了楼梯。 当来到八楼楼道的时候,曹子建看到,一个看着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蜷缩在墙角,打着电话。 “司马主任,我的产品设计两天前就已经发到贵公司的邮箱了。” “麻烦您查收一下。” “拜托了,这边我父亲急需用钱做手术。” ...... 至于后面说了什么,曹子建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出了楼道,来到了九楼。 曹子建没有询问护士9001号病房在哪,而是看着病房门口贴着的病房号一间间的找了起来。 “9118。” “9110。” “9102。” ..... 按照号码的指示,这条走廊的尽头,应该就是9001房了。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走廊尽头的病房号并不是9001,而是9003。 “咦,这9001病房呢?”曹子建纳闷,只得往护士台走去。 等到曹子建来到前台的时候,那护士正在给一名病患的家属办理入院手续。 等到对方办理完毕,曹子建才朝着那护士问道:“护士,我想问一下,这9001病房在在哪。” 护士闻言,打量了曹子建一眼,而后伸手朝着另一侧的走廊指了指:“那边走到底,最里面的那间就是了。” 曹子建道了一声谢,便是转身离开。 9001病房内。 这是一个单人间的病房。 病房内,除了秦霆靖和范阳以外,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青年医生。 这会,秦霆靖已经醒了,正躺在病床上。 青年医生则是在跟对方说着他的晕倒原因。 “秦老,根据对你的初步检查,您之所以当时会晕倒,是因为直立性脱虚所引起的。” “这是一种在快速站立时血压明显下降的情况,这不是一种疾病,可能有症状,可能也没有症状。” “像上了年纪的人,尤为常年。” “因为年纪上去了,这血压调节就会变得缓慢。” “以后您蹲下去站起来的时候,尽量慢一些,以免发生跌倒引发脑出血等不良事件,甚至骨折。” “那就是说,我并没有什么事?”秦霆靖问道。 “是的。”青年医生点头。 “既然没事,那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这医院都是消毒水的味,我实在受不了。”秦霆靖说着,便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青年医生见状,忙道:“秦老,虽然您没事,但是根据韩院长给我的指示,他希望您能留院做个全身检查。” “那检查,要让我在医院呆好几天,又是抽血,又是拍片的,我可不要遭那罪。”秦霆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秦老,可这是韩院长特地吩咐的。”青年男子苦声道。 毕竟这是领导下达的指令。 “放心,韩院长那边我会亲自跟他说的。”秦霆靖摆了摆手。 就在青年医生还想劝说点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给推开。 一个同样披着白大褂,但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身形有些瘦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老韩。”看到来人,秦霆靖笑着打了个招呼。 此人正是秦省第一附属医院的院长,韩学栋。 韩学栋微微点头,朝着那青年医生开口道:“小贾,你去忙别的吧,这里交给我。” “好的,院长。”青年医生答应一声,便是退出了病房。 没等韩学栋开口,秦霆靖率先道:“老韩,你给我安排的那全身检查,我可不做。” “老秦,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做个全身检查对你有益无害,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韩学栋摇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秦霆靖坚持到:“这没检查出病还好,要是检查出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不等病情发作,我自己都要先给担心死。” “这叫防患于未然,早发现,早治疗。”韩学栋劝道。 只是,不管韩学栋如何劝说,秦霆靖就坚持不做这检查。 最后整得韩学栋也没办法,只得道:“老秦,你真的倔得跟牛一样。” “既然你不肯做,那我也不逼你了,不过先别急着出院,我去给你拿点东西,你带回去。” 看着韩学栋朝着病房外走去,秦霆靖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范阳开口道。 “小范,既然我没事,你让子建就别大老远的跑一趟了。” “好,我这就给子建打个电话。”范阳点头。 就在他掏出手机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给推开。 来人正是曹子建。 “子建,正准备让范阳给你打个电话说我没事了呢,你就过来了。”秦霆靖笑着开口道。 “没事了?”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是呀,就是直立性脱虚而已,今天就能出院了。”秦霆靖答道。 “没事就好。”曹子建长出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不多时,韩学栋拎着一个袋子重新回来了。 看着对方进门,秦霆靖主动跟曹子建介绍了起来。 “子建,这位是这医院的韩院长,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啥的,都可以找他。” 见秦霆靖将自己介绍给一个年轻人认识,这让韩学栋不免打量起了曹子建。 想着这位年轻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老秦介绍自己给对方认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招呼声已经响起:“韩院长,你好,曹子建。” “曹先生,你好。”韩学栋微微颔首,这就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秦霆靖:“老秦,既然你执意不肯留院做全身检查,那这东西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了,老韩。”秦霆靖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后,便是接过递来袋子。 也没避讳,直接将其内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只见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包装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方形盒子。 应该是时间的缘故,方形盒子表面的贴纸,印刷啥的都已经掉得七七八八了。 但秦霆靖明白,能让自己这老友出手的东西,那绝对是好东西。 这就将盒子给打开。 在破旧的盒子内,是六个呈六边形,或红,或绿的小盒子。 这几个盒子的包装看起来就崭新许多了。 秦霆靖看着小盒子上贴着的标签,直接将其给念了出来:“同仁堂,1980年制,安宫牛黄丸。” 念完之后,秦霆靖直接将盒子给盖上,重新放回到袋子中,递还给了韩学栋,道:“老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韩学栋瞪了秦霆靖一眼:“当年要不是你资助我读完大学,我哪有今天这般成就?” “在我心中,您可是比我亲哥还亲呀。” “得,你都这么说了,我在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谢了。”秦霆靖开口道。 “这才对嘛。”韩学栋笑道。 这就跟秦霆靖说起了这安宫牛黄丸的服用方法和服用时间。 安宫牛黄丸出自清代《温病调辨》。 同紫雪丹和至宝丹,并称中药急救三宝之一。 是一种大寒的药物,对治疗中风昏迷、脑炎、脑膜炎、中毒性脑病,牙关紧闭、不省人事、突然昏厥,癫痫惊风,小儿隐疹不出、败血症引起的高热不退有奇效。 可以作为有脑中风、脑梗病史者的急救药物。 有些人情绪急躁后经常感到头晕、头痛、肢体麻木,这就是小中风的前兆,也应作为家庭药箱的必备药物。 等到介绍完毕,韩学栋叮嘱道:“老秦,这安宫牛黄丸虽好,但咱们也不能将它过于神话。” “该来医院,还是得来医院,以免耽误病情。” 秦霆靖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你们聊,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说完,韩学栋出了病房。 “秦老,这安宫牛黄丸多少一颗阿?回头我也给备几颗放在家里。”范阳盯着秦霆靖手里的盒子,问道。 “现在同仁堂出品的八百一颗,但是像韩院长送我的这六颗,最少也要好几万一颗了。”秦霆靖答道。 “八百,好几万?怎么差这么多?”范阳眨巴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道。 “现在和以前的配料不一样。”秦霆靖解释道:“以前那可是用犀角入药的,可是,在93年以后,国家已经明令禁止,犀角,虎骨等不能入药,所以现在都是用水牛角作为代替。” “因此大家普遍认为以前的安宫牛黄丸效果是最好的。” “不对呀,药品不是都有保质期的嘛?这安宫牛黄丸距今都快四十年了,还有药效吗?”范阳问道。 “以前都是蜡封的,密封性极佳,所以并没有过了保质期的说法。”秦霆靖解释道。 随着秦霆靖话音落下,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你知道最贵的一颗安宫牛黄丸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 “也是同仁堂的,卖到了三十七万。”曹子建答道。 “卧槽?”听到这价格,范阳嘴巴张成了‘o’型。 “当然,那是特例,人家当时就躺在病床上,着急救命的,不买就嘎,卖了还有一定存活的机会,这种情况,你买不买?”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真正的回归于本质,回归于实体,这种几万一颗还是要的。”曹子建接着道。 第518章 茅塞顿开的曹子建 “子建,像这种93年之前的安宫牛黄丸要上哪买?”范阳朝着曹子建询问道。 他是真的准备购入几颗,不为投资,只是单纯的想给家里的老人备着。 反正也没过期一说,未雨绸缪嘛。 “国内很多拍卖场都会不定时进行上拍,你多留意一下,应该能遇到。”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医院里的黄牛也会售卖,就是在价格上,肯定要比拍卖场那边还要高上一些。” “毕竟在医院里购买,那是等着救命的,在拍卖场,基本都是拿来留作备用的,两者意义不同。” “还有,这年头,很多不良商家盯上了这块蛋糕,也会对安宫牛黄丸进行仿制。” “这玩意,你不打开蜡封见到里面的蜜丸,即便是从业五十年的老中医,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从外包装就辨别其内安宫牛黄丸的真伪。” “所以,还是上拍卖场去会靠谱一些。” 对于救命的药也作假这事,范阳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这世道,只要有利可图,就没什么是不敢造假的。 “了解了,回头我留意一下。”范阳点头道。 就在曹子建和范阳聊着的功夫,秦霆靖已经从装着安宫牛黄丸的破旧纸盒中取出两小盒出来,将其中一个递给了范阳,道:“小范,我也就一个人,一下子也吃不了六颗这么多,你拿一颗过去吧。” 看着递过来的小盒,范阳第一时间并不是伸手去接,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道。 “秦老,多少钱?我把钱转你。” “小范,如果我收了你的钱,那我这人做的也太不厚道了。”秦霆靖笑着摇头道:“倘若不是你发现我晕倒,给我拨打的120,将我送到医院,我这会可能还躺在机场卫生间呢。” “这颗安宫牛黄丸全当是我给你的报答。” “这....” 范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被秦霆靖给打断道:“别推辞了,收下吧。” 说着,秦霆靖将小盒直接塞到了范阳的手上。 范阳也不矫情了,道了一声谢。 秦霆靖笑着摆了摆手,将另外一颗递给了曹子建:“子建,来,你也拿一颗回去。” “我也有份?”曹子建讶然。 “好东西嘛,必须得分享。”秦霆靖笑道。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跟曹子建拉近一些关系,以便自己以后‘求’字的时候,能顺利一些。 曹子建也猜到了秦霆靖的想法,笑着开了句玩笑:“秦老,我这只是过来看你一趟,你就给我一颗,这买卖我赚大发了呀。” 一句话,惹得秦霆靖不由笑了起来。 不多时,韩学栋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告诉了秦雷霆出院手续已经办妥的消息。 由于并没有什么东西带到医院,所以出院自然也不用收拾啥的。 韩学栋将三人送到院门口,三人便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翌日。 曹子建起床,洗漱了一番后,便是来到了随缘居。 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所以在店里待了一早上的曹子建愣是没有等到一个客人。 中午。 曹子建随便对付了一口后,便是准备小憩一会。 只是随着他将躺椅拉开,躺上去闭眼休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王大宝。 “王老板。” “曹先生,下午有没有在公司?有批货物清单,公司财务说需要您签字才能打款。”王大宝开口道。 他口中的公司正是依成服装有限公司。 所谓的货物清单,无非就是一些制作衣服的材料。 “好,下午我去公司一趟。”曹子建开口道。 “感谢曹先生了。”王大宝忙道。 对于这种不拖账的老板,是他们生意人最喜欢的。 下午,曹子建早早就来到了依成服装公司。 秘书第一时间将公司的各种情况跟曹子建详细汇报了一遍。 由于公司目前还没有接外面的商单,所以这些天一直在生产曹子建要的那批‘军装’。 生产效率很快,一天就能制作1800套。 如今,已经超过了曹子建要求的一万套的。 “继续生产。”曹子建朝着秘书开口道。 “好的,老板。”秘书点头,继续道。“还有,这是王老板昨天送到公司的货物清单,仓库那边都已经清点过了,等会,王老板本人也会过来亲自跟你说。” “这事我知道了。” 随着各种事情汇报完毕,秘书退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给敲响。 来人正是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腋下还夹着一个画筒的王大宝。 “曹总。”一进门,王大宝十分客气的跟曹子建打起了招呼。 只是称呼上,从原本的曹先生变成了曹总。 毕竟曹先生是私下的称呼,这会自己过来是谈工作上的事,自然要客气一些。 “王老板,先喝口茶吧。”曹子建示意对方去茶台边坐下。 随着几杯茶下肚,王大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曹子建:“曹总,这是货物清单,您给看看。” 曹子建接过,查看了一番后,跟秘书给自己的一致,这就拿过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事情处理完毕后,王大宝并没离开,而是将放在边上的画筒拿给了曹子建,道:“曹总,可否帮我鉴定一下这幅画?” “刚入手的?”曹子建看着还算精致的画筒,问道。 “是我从老家偶然发现的。”王大宝答道:“问了我爸才知道,原来在千禧年的时候,他去魔都旅游,在城隍庙那边购买的。” “千禧年?那距今也有二十四年了呀。”曹子建开口道:“当时花了多少钱?” “六千块。”王大宝答道。 “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呀。” “是呀。”王大宝点头:“当时我爸说,卖画之人一个劲的跟他保证,说这是齐白石的画作,放个二三十年,绝对能涨。” “我爸就鬼使神差的给买了。” 听到王大宝的描述,曹子建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虽然说,2000年的六千块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是想买一幅齐白石的真迹,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早在90年代,国内刚刚出现拍卖场的时候,齐白石的画作,就有好几十件超过百万级别了。 除了捡漏,这么低的价格,基本是买不到真迹的。 所以,曹子建直接将丑话给说到了前头:“王老板,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曹总觉得这是假的概率大?”王大宝开口道。 “王老板,齐白石这人你有做过了解吗?”曹子建反问道。 “在发现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查过资料了。”王大宝答道:“齐白石,名璜,字萍生,号白石、白石翁、老白等等。” “华国近现代书画家、书法篆刻家。” “是华国20世纪画坛巨匠,精通诗、画、字、印,在画坛堪称一绝。” “从小就喜欢书画,早年跟人学过木工,擅长雕花,被誉为“芝木匠”。” “尤其擅长...” 就在王大宝滔滔不绝介绍着的时候,曹子建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脸兴奋道。 “对呀,木匠,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讯息给遗漏了。” 第519章 镂象于木,印之素纸 此刻,曹子建有些理解,在民国世界的时候,自己让张好好帮自己在京城打听齐白石的下落为什么一直杳无音讯了。 自己打听的方向出错了。 当时,自己告诉张好好的是,让对方帮自己打听一个姓齐的画家。 可是在民国十年那会,齐白石在画坛上,还属于籍籍无名的存在。 他的出名,是在民国十一年。 那一年,一场交流展览,让齐白石的作品大受欢迎。 不仅所有作品在画展上一售而空,价格更是从原先的一块大洋都无人问津,一下涨到了一幅100~200大洋。 从那以后,齐白石才算真正的名声大噪。 开始上门求画的人络绎不绝。 也就是说,民国十年的齐白石,可能靠作画还养活不了自己。 所以为了生计,完全有可能重操旧业,干起木工的活。 “没错,肯定是这样,回头就以这个方向,再去打听一下。”曹子建暗暗决定。 王大宝对于曹子建心中在想什么完全不清楚,所以,这会的他,被曹子建的拍大腿举动搞的有些懵。 此刻,正一脸不解的看着曹子建。 “王老板,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继续。”曹子建开口道。 “刚才介绍到哪了?”王大宝嘀咕了一句。 “齐白石的画作价值。”曹子建提醒道。 “对对对。”王大宝连连点头,这就继续道:“关于齐白石的画作价值,有很多因素决定。” “包括作品类型、创作年份、尺寸、装裱形式以及市场供需关系等等。” “如齐白石的山水画,以精湛的笔墨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着称,如今的市场行情,一平尺的价格在七十万到三百万元不等。” “当然,如果是代表作的话,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至于花鸟画,价格一般在三十万到一百五十万元不等。” “动物画就比较贵了,尤其是齐白石晚年的虾,最为出名,价格也比较昂贵,可以达到一只几百上千万的情况。” “王老板,你说的这些价值都没问题,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曹子建接口道:“就是得是齐白石的真迹才行。” “这不就想着曹总帮我鉴定一下嘛。”王大白一脸洒脱道:“当然,如果是赝品,我也认了,毕竟当年我爸爸花的是六千块,而非六十万。” 见王大宝如此看得开,那事情就好办了。 曹子建将里面的画卷给取了出来。 先是看了一眼外层的装裱,而后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将其平铺在了桌上。 这是一幅葫芦图。 以泼墨写出瓜叶,不着墨线勾筋写脉。 笔法简洁传神,墨色酣畅淋漓。 款识:三百石印富翁。 钤印:白石。 在一番简单的查看过后,曹子建对于这幅画的真伪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开口道。 “王老板,该画的题材风格符合齐白石的特点。” “用葫芦比作“福禄”,象征富贵,长寿和吉祥,通过大写意方式完美表现了出来。” “葫芦之黄色与浓淡墨色交相辉映,以焦墨枯笔写藤蔓,似蛟龙入海,一气贯通。” 听到曹子建如此高的评价,王大宝双眸大亮。 然而,接下来,曹子建却是话锋一转。 “这确实是齐白石的作品不假,但并非真迹,而是一幅印刷品。” “印刷品?”王大宝一愣。 起码,以他的眼光去看,这丝毫看不出一点印刷的痕迹。 “是的,在华国,有很多印刷品能以假乱真到连画家本人都分辨不出的地步。”曹子建开口道。 “这种神奇的印刷工艺,叫做木版水印。” “虽然说,如今,照相和现代油墨印刷技术已经发达,但还是不能使纸、绢、墨、颜料等材质上与原作保持一致。” “但传统的木版水印技术却是能在“以假乱真”上更胜一筹。” “不仅能制作谱笺小品,而且能复制绘画技法非常复杂的绢本、纸本等恢宏巨制。” “这门技艺也凭借着自己的独到之处,成为了国家级非遗文化物质遗产代表性项目。” “是一项对华国书画精品进行高仿真复制的传统工艺。” “其技艺之繁琐可分为几十道基本工序,需要勾描师、雕版师、水印师三人通力协作完成。” “它每一个工序都必须完全采用手工操作,所有技艺传承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代代口传身授。” “还有这种技艺?”王大宝愕然道。 “早在06年的时候,国内就有家拍卖公司,将一幅署名为“白石老人”的《荷花蜻蜓图》鉴定成是齐白石晚年佳作。”曹子建点头道:“将它估值为二十万。” “但后来才发现,这张被认为是真迹的画作,其实是上世纪50年代用木版水印技法复制而成,其制作成本一千元都不到。” “这种类似的情况还不止一件,因为很多人会从装裱的新旧来区分原件与复制品。” “但如果用原作相仿的材料装裱复制品,就可以很好的避开。” “那这岂不是无人能辩了?”王大宝问道。 “这世界,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曹子建开口道:“如果仔细甄别,还是能发现真迹和木版水印的区别。” “如真迹的材质和纸张是经过时间的沉淀,具有独特的质感和色泽。” “墨色也更加鲜活,有丰富的层次感和飞白表现。” “真迹的印章通常有明显的凹凸感,印泥会深入到纸张纤维中去。” “而木版水印的画面一般很平,缺少质感。” “此外,木版水印的颜色或墨迹也会略显刻板,不同墨色之间有明显的分割痕迹。” 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王大宝盯着明前的画作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对于书画鉴赏压根不懂,即便曹子建说了这些,他也愣是没看出来,问道。 “曹总,那这幅画现在是不是一文不值了?”王大宝问道。 “尽管两者在视觉效果上有所差异,但其艺术表现力还是不能忽视。”曹子建摇头道:“同时,木版水印也承载了传统文化的力量。” “所以,这幅画虽然是印刷品,但还是有一定的价值。” “估摸着万把块没什么问题。” “好吧。” 又逗留了一会,王大宝这才带着画重新离开。 对于曹子建的给出的结果,王大宝并没有去怀疑。 毕竟,对方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出让自己将这画转让给他的意思。 那对方骗自己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第520章 玉雕大师杯 曹子建在依成服装公司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该交代的交代完毕后,也是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都在等宋叔和保利那边的消息。 相比起保利,宋叔那边效率快多了。 早在昨天,就已经致电过曹子建,说自己已经回京,随时可以带曹子建跟兽首进行零距离接触。 但前提是,必须在国博闭馆之后或周一。 至于保利那边,还杳无音讯。 这点,曹子建完全能理解,毕竟一个是被借调出去,一个就在国博,手续上难免要繁琐一些。 所以,曹子建只得先以自己这几天还有事为由,给暂时推迟了。 这天,即曹子建在现实世界的第十三天。 随缘居。 虽然说,店铺的生意有些冷清,但也得有人守着呀,万一来客人呢? 对于给随缘居找个店员这事,曹子建没考虑过。 原因无他。 古玩这东西,还是得自己亲力亲为才行。 况且,绝大多数的藏品,平时都没有被摆在店里,而是在曹子建的储物戒指中。 这突然多个人,对于曹子建来说,实在不方便。 就在曹子建坐在店里,把硬币放在手指上翻滚,以此来加强手指灵活性的时候。 有客人上门了。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额头上布满皱纹,脸上的皮肤应该受过岁月的洗礼,显得有些粗糙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穿着也很普通,一件棉服夹克,其内搭了一件针织衫。 古玩行有一种现象,即一件藏品,因为物品的出处而包装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比如,有人会认为博物馆的东西一定是对的,但如果将博物馆的藏品拿出来让他们鉴定,隐去特定的编号或标签,他们可能会错误地认为是新的或假的。 这种现象被称为“只认衣衫不认人”。 人也是一样,不能光凭外表,就断定这人富不富。 所以,曹子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穿着打扮和长相而有所怠慢。 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开口道:“你好,我是这随缘居的老板,曹子建,请问要买些什么?” 这会随缘居的货架上,已经被曹子建重新整理过了。 摆放的都是一些价格比较低廉的古玩。 毕竟千万级别的藏品,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出现。 那中年男子并没有理会曹子建,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店铺,见大多都是一些瓷器后。 并没有选择近距离去查看,而是朝着曹子建询问道:“你这店收东西吗?” 听到不是来买东西的,曹子建没有感到失落,而是有些小期待。 当即点头道:“只要您的东西符合我的要求,都收。” “不知道万历青花够不够你的要求?”中年男子问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微动。 因为不管是官窑,还是民窑,只要东西到代且没有残破,那储物戒指就能得到扩充。 就是多或小的问题而已。 “那肯定够,不知道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楚建军。”中年男子答道。 “楚老板,那万历青花现在在哪?”曹子建看着对方两手空空的样子,问道。 “在车上,我给你取来。”楚建军说着,就出了店铺。 很快,他就重新回来了。 并不是只有一个盒子,而是足足有四个。 手里捧着两个,左边腋下夹着一个,右边腋下也夹了一个。 看起来给人一副随时都有掉落地上的风险。 但即便如此,曹子建也没主动上前搭把手。 因为这跟很多古玩不过手是一样的道理。 要是自己好心帮忙,对方手里的盒子突然掉落。 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等到楚建军将四个盒子给放到了桌上之后,开口道:“就这四件,你帮我看看,能回收几个钱吧。” “好。”曹子建答应了一句,这就率先打开最大的那个盒子。 其内是一个直径足有五十公分的青花大盘。 正所谓器物越大越不好保存。 虽然这件大盘保存完好,但曹子建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其上的青花纹饰太特么离谱了。 盘中间绘制的居然是一头霸王龙。 而且青花发色非常‘蓝’,没有一丝杂色,颜色发飘没有润感,一眼化工染料。 然而,就是这样的器物,楚建军却是用他那十分认真的口吻朝着曹子建问道:“怎么样?这万历青花恐龙盘漂亮吧?” 曹子建闻言,心中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要知道,恐龙是在十九世纪才被最终确定下来的词。 哪怕之前,人类发现过恐龙化石,但都被误以为是巨人骨头。 只是对方那认真的口吻,让曹子建想到了什么,道:“楚老板,谁跟你说,这是大明万历的瓷器?” “它自己写了呀。”楚建军说着,将青花恐龙盘从盒子中取了出来,而后翻了个面,将底部对准了曹子建。 还真是双花内圈六字楷书‘大明成化年制’。 就是这字写得太过工整了,工整到一看就是电脑印上去的。 还没等曹子建准备说点什么呢,楚建军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其实吧,当初我买下这个瓷盘,并不是为了捡漏,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为咱们国家填补没有青花恐龙盘的空白。” 能不能填补空白先放一边,起码,曹子建现在的大脑是一片空白。 好半晌,才回过味来,道:“楚老板,对方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你将其买下的?” “那倒没有。”楚建军摇头:“那商家跟我说的是,万历皇帝二十多年没上朝,就是在召集天下能人异士。” “秘密开展了对于恐龙的发掘工作。” “历时二十载,总算完成了对于恐龙的挖掘和形态复原等工作。” “为了不让这场空前绝后的工作被后世所遗忘,特命御窑厂烧制关于恐龙的瓷器,以此来保大明万世而不损,以证大明之兴盛。” 这故事,让曹子建听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其离谱程度就好像有人跟你说,关羽千里走单骑,骑得是自行车一个道理。 不得不说,那些不良商贩为了骗到人,真是什么故事都想得出来。 即便故事被拆穿,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由于不知道楚建军花了多少钱买下这盘子,所以曹子建只得比较隐晦的说道。 “楚老板,这青花恐龙盘很漂亮,但是我这不收。” “你刚刚还说收的呢?怎么出尔反尔?”楚建军面露不悦道。 “我刚刚说的是,符合我要求的,我才会收,而你这件,差了意思。”曹子建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假的?”楚建军皱眉道。 经过几番对话,曹子建已经了解,楚建军不仅对古玩不了解,对华国的历史也知之甚少。 不然,不可能会花钱买这件恐龙盘的。 “大爷,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曹子建忙道。 “真的假的?”楚建军沉声道。 “先跟我说说,花了多少钱吧。”曹子建反问道。 “这恐龙盘最贵,5000,这个便宜一些,但也要2500,还有这个3000,这个也是三千。”楚建军一五一十的说道。 听到价格都不贵,曹子建开口道:“你想呀,恐龙这个物种,是近现代才被确定下来的。” “以前大家对于恐龙是什么,根本就不知道。” 曹子建想着,自己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对方应该能悟进去。 然而,他高估了楚将军。 只听得对方沉吟道:“你这说法我不赞同,恐龙,在古代明明就已经有了。” “而且一直被沿用至今,叫恐龙...恐龙啥来着。” 楚将军用手挠着那略带干枯的头发,努力想着。 好一会,才道:“想起来了,恐龙让梨。” “那不就是一个关于恐龙的故事吗?” 曹子建闻听这话,整个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短视频,输入了孔融让梨。 将声音开至最大,播放了起来。 “东汉时期,有个着名的文学家名叫孔融....” 随着短视频播放完毕,楚建军即便再糊涂,也是知道了古代的孔融是一个人,而非大盘上画着的头部巨大,前肢非常短小的生意。 换句话说,自己这盘子,是假的。 不过楚建军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他不认为自己这四件全是假的。 当即从盒中取出了第二件瓷器,道:“你看看这个杯子,应该是真的了吧?” 曹子建扫了一眼对方手中拿着的杯子。 该说不说,这杯子,还算像个样。 起码,其上的纹饰没那么离谱。 但也依然摆脱不了这是件现代工艺品的事实。 用彩太过新嫩,造型欠古雅,画工孱弱,线条可以看到运笔来回抖。 索性,曹子建将剩下的两个盒子给一并打开。 全军覆没。 这在曹子建预料之内。 毕竟能花五千买青花恐龙盘,就知道大爷是骗子最喜欢的对象了。 当即,曹子建将另外三件的不对之处跟对方说了起来。 “这件器物造型过于呆板,胎质显湿涩毫无致密和干爽可言。” “这件现代感太强了,釉面僵滞欠活润,这开片一看就是强酸腐蚀开片。” “这件底太干了,做旧做出来的。” ....... 曹子建每指出一个不足之处,楚建军的面色便是白上一丝。 等到曹子建全部说完,他才艰难张嘴道:“这么说,我这四件全都是假的?” 曹子建点了点头,道:“我看你好像对古玩都不懂,谁给你的勇气花这些钱来买这些的?” “某手直播间的那些主播说的呀,他说这些都是老东西,抢到后,随便一转手,就能赚上一大笔。”楚建军答道。 要不说,现在赚钱的都在刑法里写着。 这利润,可比贩毒还要高,而且不用担心被枪毙。 “能退货吗?”曹子建试探性的问道。 “他说假一赔十。”楚建军答道。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那些骗子在玩文字游戏了。 所谓的假一赔十,并不是一定要赔钱,也可以包括退货、换货等其他形式的赔偿。 比如,对方赔你十个一样的器物。 那他还是有的赚。 毕竟像这种瓷器,属于流水线产物,批发价就几块,至于那恐龙大盘,可能要稍微一些,毕竟个头在那摆着。 但无论怎么算,骗子都是不亏的。 至于打官司,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是吃力不讨好。 楚建军之所以会上当,无非就是听信了对方说这些转手能赚多少才入手的。 “能退你现在赶紧扛着火车去退。”曹子建开口道:“还有,以后别买了。” “现在那种清代的瓷器,稍微精美一些的,都要几千块一件了。” “像你这种个个还有年款的,如果是真品,那最少也得五万起步。” “你说,这天底下,除了父母,会有人好心到自己不赚让你来赚的人嘛?” 曹子建的这些话,让楚建军彻底回过了味。 最后垂头丧气的带着东西离开了随缘居。 就在对方刚走没多久,范阳过来了。 “子建,今天店铺生意如何?”一进门,范阳笑着问了一句。 “还没开张呢,要不你帮我开个张?”曹子建打趣道。 “没问题。”范阳十分痛快的应道:“不知道能不能赊账?” 这句话,让范阳收获了曹子建的白眼。 “好了,不逗你了。”范阳笑道:“要不要去秦省的玉雕馆看看?” 玉雕,作为华国的文化瑰宝,承载着匠人的智慧与心血。 多看一些名家的玉雕作品,可以提高自己的鉴赏水平和对玉雕艺术的认知。 所以,曹子建之前刚来秦省的时候,就已经去参观过了。 现在听到范阳这话,直接摆手道:“去看过了。” “今天的玉雕馆可不一样。”范阳接口道:“这不,玉雕大师杯在秦省举办吗?玉雕馆的馆长姬松如就邀请秦老过去当个评委。” “可是展出的玉雕作品实在太多,足有上千件,十多个专业评委完全不够。” “于是,秦老就打电话让我过去当个大众评委。” “我一想,论对艺术的眼光,哪比得上子建你呀,就过来喊你一起去瞧瞧。” 对于这个玉雕大师杯,曹子建有所耳闻。 参赛对象主要是具有实力和特点的中青年玉雕师。 在这个地大物博,人才辈出的华国。 即便中青年玉雕师,有很多雕工都十分了得。 能跟这些玉雕师们交流,可是获取知识和经验的重要途径。 而古玩这条路,属于是活到老,学到老的过程。 泱泱华夏五千年,没有谁敢说,自己是全知全能的。 都需要用一辈子去学习。 所以,曹子建决定去看看,这就点头道:“可以,欣赏一下精美的玉雕作品,刚好洗涤一下我的眼睛。” “怎么?看了不干净的东西?”不明所以的范阳疑惑道。 “说来话长,路上慢慢说。”曹子建说着,开始着手关店。 而后同范阳出门,朝着玉雕馆而去。 第521章 工尽巧,蝶恋花 随着曹子建将刚刚店铺发生的事情跟范阳说完没多久,车子驶到了玉雕馆的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曹子建就看到停车场已经停满了不少豪车。 只是其中像是法拉利,兰博基尼这种跑车很少。 多是一些像雷尔法,埃尔法,迈巴赫这种比较商务的车子。 这也很正常。 因为在珠宝这个圈子里,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穷玩车,富玩表,玩玉的人有钱最低调。” 这话虽然有给自己贴金的嫌疑。 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车子那么显目,一开出来就能被人所看到。 表虽然略显低调,但举手投足间仍难掩其奢华品味。 而玉,佩戴在身上,通常会被衣物所遮掩,不张扬。 且上等和田玉和翡翠,在价格上,一点都不输名车,名表。 其实,玉跟古玩是一样的。 属于有钱人才能把玩的爱好。 抛开一般的玉器不谈,中等的,就要好几万一块了。 所以想玩好玉,想买好玉,没有强大的金钱做支撑是绝对不行的。 而且,和古玩一样,玉器也会出现打眼吃药的情况,这学费就是钱呀。 不仅如此,玉器作为一种艺术收藏品,并不能作为普通的消遣和玩乐那么简单,而是天然有着投资的属性和价值。 既然是投资物,那必不可少就需要一定的投资本钱。 这也是为什么,玉在古代就被视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秦省玉雕馆。 一座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外观设计呈“S”形长廊式布局?的建筑。 该馆的大门的设计很独特,呈现出一种对称之美。 这种对称,不仅是对东方哲学中平衡与和谐的体现,更赋予了门头一种庄重而典雅的气质。 曹子建看着大门外,一个个摩肩接踵,大排长龙等待入场的队伍,讶然道:“范阳,今儿这人有点多呀。” 要知道,自己第一次来这玉雕馆参观的时候,门可罗雀。 不仅如此,曹子建还发现,这队伍进入玉雕馆的速度有些过慢了。 好似里面有人出来后,外面的人才能进去一般。 “子建,这说明玉雕大师杯受到的关注度比较高。”范阳解释道:“而且为了能让馆内不显那么拥挤,也为了让每一件玉雕作品都能得到参观者更多的观赏,该馆在入馆人数上还稍加控制了。” “以前,馆内最多可以接待一千个参观者,但这几天,一次最多就接待两百个。” “只有等人从馆内出来,外面等待的人方能进去。” “那这么多人,光排队,恐怕两个小时都不止了吧?”曹子建嘴角一抽。 心中顿时起了这玉雕馆不参观也罢的念头。 “那是对别人。”范阳笑道:“你忘了,咱们今天的身份?那可是大众评委。” “虽然不是专业评委,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特权的。” “比如,免排队就是咱们的特权。” 说着,范阳朝着曹子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很快,两人便是来到了玉雕馆的门口。 这入口,设置的跟地铁站的入口一样,都是采用验证通道闸机?。 只是地铁站的验证需要地铁票,而这里则是手机预约码。 在闸机后方的左右两侧,站着两名身姿绰约,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侧的工作人员面前大排长龙,另外一侧则是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范阳来到了那名无人排队的女工作人员跟前。 将事先掏出的手机给对方看了一下。 而后,那名工作人员便是打开闸机,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曹子建和范阳居然可以进去,惹得排队之人顿时发出了各种不满的声音。 “他俩为什么不用排队?” “是阿,你们玉雕馆搞特别对待是吧?” “就是,就是。”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那名工作人员解释道:“那两位是本届玉雕大师杯的大众评委,对于玉雕,?具备深厚的专业技能和艺术造诣。” “而且对玉石材质有深入的理解,能够评估雕刻技巧的精湛程度,同时对作品设计的创新性和艺术风格有独到的见解?。” ...... 随着工作人员扒拉扒拉解释一大堆后,众人的不满才稍稍减退。 馆内。 一楼就是一个大展厅。 光影错落,美轮美奂。 展厅内的玻璃展柜内展示了各式各样的玉雕作品。 多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同样的,人也不少,但馆内却一点也不显得嘈杂。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精美的玉雕作品上。 即便有人拿着单反相机和手机在对玉雕作品进行拍摄,也都关闭了闪光灯。 “子建,你先在这周围看着,我去找秦老拿两张单子。”范阳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 “行。”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自顾自的欣赏起展柜内的玉雕作品。 由于这些玉雕作品个头都不是很大,所以,一个展柜内基本上能直接摆放十来件。 且每件玉雕作品的面前,都有一个标签。 标签上不仅写明了该作品的名称,同时,还有一个专属的编号。 只是这些作品的摆放顺序并不是按照编号摆放的,而是根据作品的类型。 如吊牌类的,就被统一放到一个展柜。 如手把件类的,被放到另一个展柜。 以此类推。 这会,曹子建看的是编号写着‘123’。 名称为弥勒吊牌的作品。 该弥勒佛白玉质地。 面部表情刻画的很细腻,带着那种很憨厚也很真诚的表情。 不管是手势造型、服装配饰以及其它小细节的处理手法都十分细腻。 算的上是神形兼备了。 “这雕工,很不错呀。”曹子建暗道。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件看的作品,居然就有如此精湛的雕工。 随即,曹子建将目光从这件弥勒吊牌上移开,落到了下一件玉雕作品身上。 同样,这件观音吊牌的雕工也很不错。 随着该展柜内十二件玉雕作品全部看完,给曹子建的感觉就是。 这玉雕大师杯的参赛人员水平都很高。 因为每件作品都给他一种精雕细琢之感。 不过转念一想,曹子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些展品,已经是海选后的了。 用百里挑一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在曹子建在第二个展柜欣赏的时候,范阳回来了。 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了曹子建:“子建,拿着,大众评委的象征。” 曹子建接过,看起了纸张上的内容。 其上的内容并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一行又一行。 而是简短的几行字: 你好,很高兴你能成为本届玉雕大师杯的大众评委。 请根据你自己对于玉雕艺术的审美,将你心目中认为最好的玉雕作品以编号的形式记录下来。 1.本次展览中,您心目中可以参与竞选玉石雕刻天工奖的玉雕作品是哪件。(只能填写一件。) 2.本次展览中,您心目中可以竞选金奖的玉雕作品是哪件。(只能填写十件。) 范阳看着曹子建将目光从纸张上移开,问道:“子建,这玉石雕刻天工奖是什么奖项呀?”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嘛?”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不知道。”范阳点头。 “那你这大众评委当得有些不称职了。”曹子建笑道。 “我本来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的。”范阳开口道:“而且,这大众评委的票选结果只是占总票的5%而已,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听到占比如此之低,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解释道。 “在我们华国,玉雕的最高奖项有两个,分别是天工奖和百花奖。” “天工奖,由华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主办,每年会进行一次评选,在行内,有着很高的权威性和知名度,被誉为玉雕界的“奥斯卡”?。“ “至于“百花奖”是玉雕界唯一的国家级奖项、全国性奖项,也被誉为华国工艺美术界的最高奖项?。” “这么说,好像百花奖比天工奖的含金量更高呀。”范阳开口道。 “这两者含金量孰高孰低,业内一直有所争论。”曹子建耸了耸肩:“但是论近些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来说的话,百花奖确实有点被被天工奖所超越的味道。” “不过,咱们又不是从事这一行的,也没必要去深究哪个含金量更高。” “还是欣赏这些玉雕作品吧。” “好。” 当即,两人在展厅里看了起来。 一连看了上百件玉雕作品,可以说,每一件都很精美。 但精美归精美,这其中愣是没有一件有让曹子建感到眼前一亮的那种作品出现。 “咦,这看着很不错呀。”曹子建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件了。 这会的他,被展柜里一件不管大小,还是样式,都跟平安扣差不多的作品给吸引了注意。 曹子建第一时间看起了这件作品的编号。 虽然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别人对于这件作品有什么看法,曹子建不清楚。 但是在他眼中,这是一件可以竞选金奖的作品。 至于能不能竞选天工奖,那就要等曹子建看完剩下的作品才行了。 编号:456. 作品名称:‘蝶恋花’金镶玉平安扣香囊。 “居然还是一个香囊?” 当即,曹子建盯着这件作品仔细看了起来。 此件作品,汇聚了薄胎、镂雕,金镶玉等等技术。 公认的玉雕难度最高的玉器有四:分别是环链玉器、内画玉器、俏色玉器和薄胎玉器?。 薄胎玉器是一种极为精细的活。 制作的玉器需薄如蝉翼,轻如鸿毛。 这种技艺的失败率极高,需要玉雕师极高的工艺水平和耐心,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心雕琢,确保器物的轻巧和美观?。 该平安扣香囊做到了,在厚度不足1毫米的玉料上,开槽嵌丝,用金线勾勒出玉兰花纹饰。 而且还用镂雕将玉料内部剔空。 使得成品给人的感觉轻盈似无物。 “平安扣两侧还能旋转开合,即不影响其美观,还能让人使用上,算得上是可佩、可赏、可品之物了,不错,真不错。”曹子建心中默默评价的。 就在他准备将原先放入口袋的那张纸给取出来的时候,一道十分突兀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这位朋友,你好....” 曹子建闻声望去。 只见跟自己打招呼的是一个看着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的穿着就给人一种富家子弟的感觉。 一件印着密密麻麻LV logo的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红黑相间的AJ球鞋。 “怎么了?”曹子建问道。 “能不能打扰你几分钟?”青年弱弱的问道。 “你说。”曹子建微微点头。 “我看你对这件编号456的玉雕作品看得仔细,想问问你,这件作品给你什么样的感觉。”青年问道。 “很不错的一件作品。”曹子建简单答道。 “能不能具体一些呢?”青年问出这话的时候,眼中露出浓浓的期待。 这让曹子建以为,这是对方的作品呢,问道:“你的作品?” “不是我的。”青年连连摇头:“我也觉得这件玉雕作品不错,所以想听听志同道合之人的评价。”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薄如纸,透如纱,白似雪,润似脂,工尽巧,蝶恋花。” 原本,曹子建以为对方会跟自己好好探讨这件作品的艺术成分呢。 然而,并没有。 只见对方微微躬身道:“好的,感谢你的评价,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欣赏这些玉雕作品了。” 说完,也不给曹子建反应的机会,径直朝着馆外走去。 这会,范阳已经欣赏完了一件玉雕作品。 见曹子建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青年离去的背影上,忍不住问道:“子建,那人谁呀?” “路人吧。”曹子建不确定的指了指编号为‘456’的玉雕作品:让我评价这件作品的。” 范阳顺着曹子建的手指方向看去,只一眼,便是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作品,还挺精致的呀。” 不得不说,美的东西,它就是美的。 即便对于玉器一知半解的范阳,也被这件作品给吸引了目光。 第522章 介绍客户 在一番端详过后,范阳收回目光,朝着曹子建询问道:“子建,像这种金镶玉也属于玉雕作品中的一类吗?” “当然。”曹子建点头:“金镶玉,学名“金银错嵌宝石玉器”。”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以玉石作为载体。” “而且这还是咱们国家的非遗传统工艺。” “把具有良好延展性的贵金属丝或片经过不断敲击以镶嵌到玉石里面,使两者融为一体,以体现金玉辉映的效果。” “这种工艺不仅要求工匠具备高超的雕刻技艺,还需要对玉石和金属的特性有深入的了解,以确保两者能完美结合?。” “像咱们国家08年的那届奥运会,其奖牌设计就是采用‘金镶玉’的式样,喻示华国传统文化中的“金玉良缘”。” 就在曹子建跟范阳解释这些的时候。 玉雕馆外。 刚刚让曹子建评价编号‘456’玉雕作品的青年已经步行到了停车场。 而后朝着其中一辆牌照开头为浙A的雷尔法的商务车走去。 待来到驾驶位后,青年将车门拉开,一屁股坐了进去。 随着青年上车,后排便是传来一道温婉的招呼声。 “嗨,思杰。” 青年闻言,先是一愣,转而扭头朝着后排看去。 在车后排,坐着两个女人。 跟他打招呼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留着齐肩短发,穿着一套十分得体的女式西装,即上身西装下身套裙的那种。 给人的感觉十分干练。 这会正盘着腿,看着他。 另外一名女子,在年龄上,比青年大不了几岁。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高高盘在脑后,细长的眉毛宛如远山轻描,一双?明眸清澈如水。 鼻梁挺拔且秀气,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搭配上那件镂空花边吊带裙,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两个女子。 西装套服那位,正是前些天同他父亲陈百里去过随缘居的瀚海公司征集部副经理,陈若冰。 至于那位比较年轻的女性,则是跟曹子建在杭城夜市有过一面之缘,且当时曹子建还花了一万五买下对方摆摊时全部玉雕作品的粱思敏。 “若冰姐。”粱思杰看着陈若冰,面露惊讶之色。。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在车上。 陈若冰也看出了粱思杰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有幸接到玉雕大师杯的邀请,来当大众评委的。” “只是我刚把车停好,准备去玉雕馆的时候,你姐认出了我,于是,就来车上跟你姐聊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粱思杰恍然。 “我说你两姐弟也是的,来秦省也不只会我一声,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呀。”陈若冰略带埋怨道。 对于陈若冰的工作,粱思杰是知道的,这就开口道:“若冰姐,你平时工作业务比较繁忙,实在没好意思打扰你。” “说这些,不是见外了嘛。”陈若冰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家给我们公司输送了不少的玉雕拍品,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 “如果连招待重要客户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那我身为瀚海的员工,做的也太不周到了。” “今晚,说什么也要让我请你姐弟俩吃顿饭。” 粱思杰也没推辞,礼貌性的道了一声谢。 “思杰,你不是说去玉雕馆里参观那些玉雕作品嘛?怎么才半小时不到你就回来了?”粱思敏问道。 对于这玉雕馆,粱思敏昨天就来参观过了。 所以她很清楚,馆内的作品数量之丰,别说半小时了,恐怕三个小时,都很难全部看完。 粱思杰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姐,我来这玉雕馆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欣赏别人的玉雕作品。” “而是想知道,参观者对你您参赛的那件作品的评价是什么。” 随着粱思杰话音落下,陈若冰接口道:“思杰,你姐的那件玉雕作品,我刚刚通过手机已经看到图片了,非常不错。” “以玉比德,以金喻坚,师古而不泥古。” “在结合上非遗传统工艺,将金镶玉融入到当代的制作。” “线条的变化和器型的提炼让金镶玉找到了一种更加蓬勃、年轻化的生命力,让传统制玉走进时代热潮之中。” “按照我对玉器的审美眼光,该届玉雕大师杯的金奖绝对有你姐的一席之位,甚至还能角逐一下天工奖也说不定。” “若冰姐,你这夸得我都要高兴的找不到北了。”粱思敏连道:“其实,能获得金奖,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敢奢求天工奖呀。” “思敏妹妹,您别谦虚了。”陈若冰开口道:“你们粱家作为杭城玉雕大家,不管是你爷爷,还是你父亲,那可是都荣获过‘天工奖’和‘百花奖’两个玉雕最高奖项的。” “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到了你这一代,也不会例外。” “若冰姐说的没错。”粱思杰接口道:“我在馆内的这段时间,也询问了一些参观者,他们对我姐的那件作品给出的评价都很高。” “我就说吧。”陈若冰笑着看向粱思杰,问道:“思杰,这届玉雕大师杯,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参赛作品?将图片拿给我看看。” “这....”粱思杰被这问题问得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因为,他根本就没参赛。 不是不想,而是实力不允许。 正所谓,将门之后,出来的不一定就是将才。 玉雕家族也是如此。 这都需要通过后天的学习和个人的努力来实现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人的先天条件会好一些。 见自己老弟一声不吭,粱思敏帮忙回答了起来。 “若冰姐,思杰他没有参赛。” “为什么不参加?”陈若冰不解道。 因为工作需要,陈若冰跟粱思敏的父亲接触的比较多,跟两姐弟,接触的相对比较少。 所以,对于粱思杰的玉雕水平,她是完全不清楚的。 “思杰他,做事耐心不够,平时也是粗手粗脚,加上对于玉雕这门技艺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现在连我父亲一成的本事都没学到。“粱思敏摇头叹息道。 听到这话,粱思杰忙道:“姐,没你这么数落弟弟的。”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粱思敏改口道:“思杰他不仅玉雕技艺没学到几分,连对玉雕的审美也没学到几分。” 被接连补刀,让粱思杰差点没背过气来。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姐,你错了,我承认,在玉雕技艺上确实略逊一筹,但是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就拿老姐你参赛的那件作品举例,我可以只用十八个字,就可以将那件作品给完美概括出来。” “十八个字就能概括我的作品?”粱思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想着自己这老弟能概括出什么花来,开口道。 “那你说说,是哪十八个字。” “咳咳咳...”粱思杰轻咳了一下,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后,这就将曹子建刚刚的评价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薄如纸,透如纱,白似雪,润似脂,工尽巧,蝶恋花。” 这话,让梁思敏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这评价,太到位了。 只是还没等粱思敏说话呢,陈若冰的声音已经响起。 “思敏妹妹,思杰评价的恰到好处,虽然只有寥寥十八个字,但十分精辟的将你作品要表达的意味给表达了出来。” “没你说的那么差劲。” 陈若冰不了解粱思杰,但粱思敏是看着自己这老弟长大的,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 能区分华国四大玉雕流派的作品就很不错了。 更别提这么专业的评价了。 所以他肯定,这番评价肯定不是自己老弟能够想出来的。 这就朝着粱思杰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似再说,如实交代。 被自己老姐这么看着,粱思杰也装不下去了,坦白道:“姐,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评价确实不是我说的,而是玉雕馆内的一个参观者。” “我见他一直在欣赏你的作品,就上前跟他搭讪了几句,然后,他就给出了这个评价。” “说起来,那人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粱思敏闻言,还以为评价之人跟自己是同行,也是一个玉雕师,想着自己认识不认识,这就问道:“那人叫什么?” “这我倒是没问。”粱思杰摇头。 “你让别人评价,却不问名字,你礼貌吗?”粱思敏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怕这评价给忘记了嘛,所以赶着出来跟你说。”粱思敏心中嘀咕了一句。 嘴上却是道:“我只是询问他对你作品的评价,又不是搞普查的,问他名字干嘛。” 陈若冰笑了笑,道:“思敏,思杰,你俩还要不要去玉雕馆再参观一下?” “排队的人太多了,刚才就排了我二十分钟,不去了。”粱思杰赶忙摆手拒绝。 “我是大众评委,可以免排队。”陈若冰开口道。 这话让粱思杰双眸一亮,开口道:“那我可以再进去多询问几个人对我姐那件作品的评价。” “思杰,没那个必要,还是直接等评选结果吧。”粱思敏出声道:“再说了,等会我们还要去秦省古玩街一趟呢。” “你忘了?咱爸让我们给王叔挑一件像样的祝寿礼,后天给王叔送过去呢。” “对哦,差点忘了这事。”粱思杰一拍脑门。 “既然你俩还有事,那下次吧。”陈若冰也没勉强,道:“不过晚上的饭局,可要来,我先订位置,到时候将店名发你们。” “一定到。”粱思杰应道。 粱思敏点点头。 不过就在陈若冰准备去打开车门的时候,粱思敏开口道:“若冰姐,这秦省你比较熟,有没有哪家比较靠谱的古玩店?” 如果是平时,陈若冰肯定推荐对方去瀚海拍卖场看看。 但对方急着要,那肯定就不能这么安排了,这就问道:“思敏,你将古玩的类型,预算什么的,先跟我说说。” 当即,粱思敏将各个要求跟陈若冰说了一遍。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陈若冰想到了一家店,道:“还真有一家,其店内古玩品质之高,绝对是秦省独一份的存在。” “只是那品质跟你们的预算差得有些多,而且店老板平时也比较忙,很多时候都没在店里,我先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有劳若冰姐了。” 陈若冰摆了摆手,这就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起来。 。。。。。。 玉雕馆内。 曹子建跟范阳已经辗转了十多个展柜了。 其中,在曹子建心目中能竞选金奖的作品,已经有五件了,至于天工奖,还只有那件金镶玉平安扣香囊一件。 ‘嗡~~嗡~~嗡~~’ 由于来参观玉雕馆,曹子建早就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感受着裤子口袋中传来的震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人:陈若冰。 “范阳,你先欣赏,我去接个电话。”曹子建跟边上的范阳说了一声后,便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陈小姐。” “曹先生,今天有在随缘居吗?”陈若冰问道。 “没,在外面呢。”曹子建答道。 “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陈若冰继续问道。 曹子建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陈小姐有什么事吗?” 如果对方回答说要来店里买古玩,那曹子建可以现在就赶回去。 但如果对方说是想跟自己谈古玩送瀚海上拍这事,那曹子建就不着急了。 “是这样的,我这有个客户,说想买一件有祝寿寓意的瓷器。” “但预算在百万上下,就想着问问曹先生店铺里有没有这样的瓷器。” 曹子建闻言,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起了起来。 好一会,才道:“有的,从明嘉靖到清嘉庆都有,而且种类十分繁多。” “那你什么时候在随缘居?我这客户从外省过来的,待不了几天。”陈若冰开口道。 “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就回去了。”曹子建故意将时间说长了一些,为的自然就是抽出时间,将古玩给摆上。 “行,那到时候咱们联系。”陈若冰说完,便是挂断了电话。 第523章 瓜地里挑瓜——挑得眼花 曹子建将手机收好,朝着范阳边上走去。 此刻,范阳正盯着展柜内的一件玉雕作品在欣赏着。 曹子建抬手,轻拍了一下范阳的肩膀。 范阳扭头,看向曹子建,问道:“子建,怎么了?” “刚刚接了个电话,说有客户要来我店里买东西,就先回去了。”曹子建说着,顺带着将那张大众评委的单子和笔一并递给了范阳:“这你帮我一起填了吧。” “这大众评委的投票持续七天,这才第二天呢,不急。”范阳摆了摆手:“等你哪天有空可以再过来,然后交给主办方就行了。”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纸叠好,放进了口袋,而后朝着范阳挥了挥手,率先离开了玉雕馆。 随缘居。 在打车回来的路上,曹子建就已经将储物戒指内的那些带有祝寿寓意的瓷器给全部挑选出来了。 所以,回到店内之后,曹子建仅仅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整个店内的货柜便是彻底的改头换面了。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将店门完全打开,等待客户上门。 约莫二十分钟后。 曹子建接到了陈若冰的电话。 “曹先生,我这边已经带着客户到古玩街了,您在店里了吗?” “在了,你直接过来就行。”曹子建答道。 “好。” 电话挂断没多久。 曹子建看到,陈若冰领着粱思敏和粱思杰进入了随缘居。 只是看着这三个熟悉的面孔,曹子建不由一愣。 同样愣住的还有粱思杰和粱思敏二人。 显然,三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几乎同时,曹子建,粱思敏,粱思杰三人异口异声道:“粱小姐(子建老师)(是你)。”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陈若冰见状,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曹子建,看了看粱思敏,又看了看粱思杰,开口道:“看来不用我特意介绍了,你们三位已经认识了。” 听到这话,粱思敏率先朝着自己的弟弟问道:“思杰,你怎么会认识子建老师的?” 在她的认知中,两人应该属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存在。 “姐,刚才对你的那件玉雕评价,就是他给出的。”粱思杰答道。 “原来是子建老师给出的评价呀,难怪能归纳的这么精辟。”粱思敏露出恍然之色。 此刻,曹子建也是明白,那编号‘456’的玉雕作品,就是出自粱思敏之手。 “对了,姐,你们两人怎么认识的?还喊他老师来着。”粱思杰好奇问道。 “以前子建老师在某音做过几天的鉴宝直播。”粱思敏解释道:“我当时刚好刷某音的时候看到,就点进去看了一会。” “结果发现,子建老师对古玩的鉴定能力之强,仅仅通过视频连线,就能准确断出持宝人手里古玩的真伪。” “于是,就被子建老师的鉴定能力给深深折服了。” “只是我不知道,子建老师居然还在秦省开了一家古玩店。” 听完粱思敏的解释,粱思杰只是简单‘哦’了一声。 而陈若冰却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曹子建。 对于直播,她是知道的。 做得好的话,来钱速度很快。 一些头部主播的收入,甚至能比肩上市公司。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曹子建这‘家大业大’的居然也在弄直播。 给她唯一的解释,就是曹子建看中了直播这块蛋糕。 不然对方为什么还要弄直播呢? “回头这方面,我也得好好摸索摸索。” 就在陈若冰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跟粱思敏交流上了。 “粱小姐,陈小姐说要祝寿瓷的客户,想必就是您吧?”曹子建开口道。 “是的,子建老师。”粱思敏微微点头。 “那你看看货柜上摆着的瓷器吧,都是我整理出来的,看看哪件能入你的眼。”曹子建开口道。 “还有,上次就跟你说了,别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了,听着怪别扭的,要么你喊我名字,要么叫我曹老板。” 偏偏,粱思敏挑了另外一个称呼:“好的,曹先生。” 而后,便是将目光移到了货柜上摆放的瓷器。 陈若冰见状,收回思绪,开始跟随在了粱思敏的边上。 在短暂的一番端详过后,粱思杰指着货柜上一件器形硕大,估摸着高度在60多厘米,上圆下方样式的葫芦瓶开口道。 “姐,这件葫芦瓶器型这么大,而且以葫芦做造型,谐音福禄,寓意多福和长寿,其上还绘了祥云,仙鹤,寿星骑鹿。” “颈部饰寿字纹,下部饰仙人祝寿。” “好像很不错呀。” “思杰弟弟眼光真不错。”陈若冰先是夸赞了一句,继续道:“这葫芦上圆下方,代表了‘天圆地方’的含义。” “白釉泛青,釉肥厚,青花蓝中泛紫,一看就是回青料。” “这种青花料多见于明代嘉靖和万历年间的瓷器。” “而这仙人祝寿又是典型的道教人物。” “放眼整个明代,唯有嘉靖帝最是推崇道教。” “所以这是一件明嘉靖时期的葫芦瓶。” “至于价格,也在你们的预算之内。” 对于陈若冰的解释,曹子建都听在耳中。 确实,这正是明嘉靖青花仙人祝寿天圆地方葫芦瓶。 价值在百万上下。 只是,粱思敏对这件瓷瓶并不太感冒,摇头道:“给我的感觉不够惊艳,还是在看看吧。” 陈若冰闻言,也没有多说。 毕竟她陪同两姐弟一起过来的主要任务,是当鉴定官的。 只会跟两人说这瓷器到不到代,至于选哪件,怎么选,她不会给任何意见。 原因无它。 这可是价值百万左右的瓷器,万一对方买下之后,又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正所谓瓜地里挑瓜,挑得眼花。 越看眼越花,越挑越眼花。 面对随缘居如此众多的祝寿瓷,粱思敏和粱思杰二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了。 差不多每件给他俩的感觉都十分合适。 无奈,粱思敏求助起了陈若冰。 “若冰姐,曹先生店铺的这些祝寿瓷,都太过精美了,让我有些犯选择困难症了。” “您接触的瓷器比较多,你觉得这一番看下来,哪一件最适合当做祝寿之礼?” 第524章 东西终于到了 “思敏妹妹,别说你了。”陈若冰苦笑道:“哪怕是我,都有些选不下来,恨不得将每一件都给买下来。” 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曹子建闻言,就知道,该自己这个‘推销员’为客户解决选择困难症的时候到了。 当即抬腿,朝着三人这边而来。 待来到近前,曹子建开口道:“粱小姐,要不我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意见?” “那太好了。”粱思敏欣喜道。 “冒昧问一下,你准备祝寿之人,今年贵庚呢?”曹子建问道。 “王叔六十岁了。”粱思敏答道。 “花甲之寿。”曹子建心中暗道。 在华国传统的天干地支纪年法中,六十年为一个甲子周期,象征着人生的成熟与圆满,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日子。 所以,在这个特别的年龄,人们会举行特别隆重的庆祝仪式。 “那你们可以看看这两件。”曹子建说着,将柜台上的三件瓷器给取了下来。 之所以是三件,是因为有两件是成对的。 看着曹子建取下来的三件瓷器,粱思敏双眸微亮。 因为她也相中了这两件。 只是,不知道该选哪一件。 曹子建先是指着那件高度超过三十厘米,通体满施松石绿釉,釉色柔嫩鲜丽,匀净厚润的瓷瓶,开口道。 “这是清道光时期的松绿地白彩缠枝莲纹寿字长颈瓶。” “其上的纹饰,不仅有垂头如意纹,脖颈还有蝙蝠及缠枝莲纹,肩部还带万字纹饰带,下绘蝙蝠如意纹一周,腹部以缠枝西番莲纹托“寿”字纹。” “枝蔓细密翻卷,寓意“福寿连绵”。” “当做花甲之寿的贺礼,非常体面。” 说着,曹子建指向那对果绿釉的瓷盘,继续道。 “这对雍正瓷盘也不错。” “首先,?成对瓷器的寓意?就很好,象征和谐、吉祥和追求好事成双、双喜临门。” “其次,该瓷盘盘心还暗刻有两道弦纹,内刻浮雕福山寿海图。“ “盘心其间暗刻变形寿字,气韵流畅,予人柔美之感。” “?福山寿海图源于明初刘伯温的“寿山福海图”歌,其中“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句被精炼成这一图案,寓意“长寿多福”和“福寿双全”。?” “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你们可以上手瞧瞧。” 趁着陈若冰和粱思敏上手的功夫,粱思杰问道:“这三件瓷器都什么价格?” “这成对的清雍正果绿釉浅浮雕「福山寿海」盘,要价八十万。” “而这件清道光松绿地白彩缠枝莲纹寿字长颈瓶则稍贵一些,要八十三万。”曹子建答道。 听到这价格,粱思杰眉头微皱:“怎么这件道光的还比雍正的还要贵?” “这两者前后可是相差了有一百多年。”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粱思杰对于瓷器的价值并不了解,这就耐心解释道。 “任何瓷器都不是以年代来划分价值的,还要看器型,做工,用料,以及保有量等等方面。” “这件道光长颈瓶全器工艺细腻,纹饰清新脱俗,勾线婉转流畅,为清道光年间一件精细佳作。” “加上高31cm,在瓷器中属于大器了,正所谓器型越大,烧制难度越高,所以价值高一些。” 粱思杰闻言,第一时间朝陈若冰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只见陈若冰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兴许曹子建会骗他,但陈若冰不会,所以粱思杰对曹子建的这番述说信了七七八八。 不过,他却没有开口说自己要选哪一件。 毕竟选择权在自己姐姐手上。 随着三件瓷器被粱思敏全部上手看过之后,她开口道:“麻烦曹先生帮我将这三件都给包起来吧。” “姐,你买三件干嘛?爸不是让我们挑一件就好了吗?”粱思杰愕然道。 “我想自己收藏一件,不行吗?”粱思敏反问道。 这让粱思杰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是在粱思敏耳边低语道:“那你好歹也砍砍价呀。” “虽然我对古玩不大了解,但也知道,这种古玩店的价格普遍虚高。” “毕竟咱们现在做的是上百万的买卖,不是菜市场买菜。” “我相信曹先生不会坑我的。”粱思敏一脸坚信道。 此话一出,粱思杰即便再傻,也是看出,自己老姐对面前这个青年绝对有好感。 “陷入爱河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以前我还不相信这句话,现在看到老姐这般,不信都不行了。”粱思杰暗叹一口气,但也没再多说。 毕竟,曹子建这外表并不赖,给他的整体感觉也不错,加上还有殷实的家底。 跟自己家也算匹配。 要是两人能成,也是件好事。 等到对方付完钱后,曹子建也已经取来两个精致的盒子,将三件瓷器给包装完毕。 晚上,十点。 由于明天就要去民国世界了,所以在粱思敏等人离开随缘居后,曹子建就给依成服装公司的仓库部主管打过电话了。 让他安排司机将那批中山装拉到自己在秦省租的仓库里。 这会的曹子建正在仓库中。 望着面前包装完好,堆叠成一座小山的中山装,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就在他打道回府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着汽车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通键。 “刘馆长。” “小建,什么时候抽空来趟保利博物馆呀?”刘韵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那四尊兽首已经被调回来了。 “刘馆长,明晚吧。”曹子建开口道。 “好,那我在保利博物馆等你。” 刘韵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只是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 “刘馆长,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明晚将那四尊兽首送到国博那边呢?”曹子建开口道:“因为我明天晚上也要去国博那边看另外三尊兽首,顺道一并给看了。” 国博,刘韵还是很放心的。 加上还有国博的人一起给看着,那就更合适不过了。 所以对于曹子建的这个要求,他没有拒绝。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第一时间拨通了宋政的电话,将自己明天去国博的事跟对方说了一下。 第525章 好好规划 翌日。 曹子建起了个大早。 昨晚的时候,他就给自己订了一张今天最早飞京城的航班。 洗漱完毕之后,曹子建火速出门,来到了秦省的机场。 随着飞机平稳落地京城,曹子建打车,朝着曹蒹葭的住所而去。 在这个到处都是天眼的现实世界,做任何事情,都无法像民国世界那般随心所欲。 所以,当初从京城回秦省的时候,曹子建就将两个可以放置兽首的空盒子特地留在了曹蒹葭的住所。 不然,自己手上凭空出现龙首和兔首这事,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这会回去,就是去取盒子的。 中午1点,霄云路8号。 由于外来车辆无法直接驶入小区,无奈的曹子建只能让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而后选择步行。 就在曹子建走在小区的绿道上时,他看到一片空地上,一帮老头老太太正在打太极拳。 严文德赫然在列。 “这都一点了,还在打太极?果然,有钱人的退休生活就是这么无忧无虑。”曹子建心中暗道。 不过他没有主动上去跟严文德打招呼,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很快,曹子建来到了曹蒹葭所在的单元楼房,等待电梯下来。 只是不知道九楼的住户在干什么,等到电梯来到一楼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叮!!! 电梯门打开。 曹子建看到,一对穿着?凯乐石冲锋衣的中年夫妇正背着两个大大的旅行包,一副外出旅游的架势。 随着两人出了电梯之后,曹子建进入电梯。 由于电梯实行的是一卡一梯制。 即刷完卡,才能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 曹子建掏出卡片,在电梯的按钮边上刷了一下后。 ‘滴’的一声,按下了29层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严实的时候,外面应该有人按了电梯。 使得原来合上的电梯被重新打开。 曹子建看着站在电梯门口的老者,嘴角微微一抽。 来人正是穿着白色宽松练功服的严文德。 “咦,这不子建嘛?又来你亲戚家玩?”严文德看着电梯里的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抬腿朝着电梯里走去:“没想到你亲戚跟我还住同一个单元,真巧。”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因为这会的他,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干嘛这副表情,怎么我感觉你今天看到我,很害怕的样子?”严文德被曹子建的表情给整的有些糊涂。 “没事,没事。”曹子建摇了摇头。 严文德笑了笑,从练功服里掏出自己的电梯卡。 就在他准备刷一下,按下自己所住的楼层时。 严文德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电梯按钮上,亮着的只有29层这一个按钮。 说明曹子建手上有29层的电梯卡。 “子...子建,你...你亲戚住在这栋楼的29层?”严文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29层,即这栋楼的最高层。 也是这个小区最贵的楼层。 每平方的价格达到了恐怖的五十万。 但让严文德难以置信的点并非那楼层的价值,而是严文德清楚,自己这栋楼的29层,住的是谁。 曹蒹葭女士。 两人是亲戚,加上又是同姓,还有这容貌。 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已经让严文德猜到了曹子建的父亲是谁了。 此刻,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第一次见到曹子建的时候,会感觉有些眼熟了。 因为对方跟那位,在相貌上有六七成相似。 曹子建看着严文德顿在半空中的手,就知道对方已经全部明白了。 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他刚才之所以没选择跟严文德打招呼,倒不是嫌麻烦。 而是担心严文德知道自己姑姑就住在空中四合院的事。 以严文德的身份地位,知道自己的姑姑,立马就能想到自己的父亲。 有自己父亲这层关系,恐怕严文德以后跟自己,就不会像以前那般一样,什么都聊了,反而说话会变得拘谨。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严文德已经回过神来了。 刷卡,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看着到电梯被完全关闭,曹子建开口道:“严老,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是,是,是。”严文德略显敷衍的应道。 电梯很快到了严文德所在的楼层。 “曹少,我到家了,先走了。”严文德说了一句,便是出了电梯。 听到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曹子建摇了摇头。 很快,电梯来到了29层。 曹子建先是按了几下门铃。 见无人回应,这就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姑...” 只是屋内除了曹子建的回声,并没有传来曹蒹葭的回应。 “不在家?”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这就脱鞋进入了客厅。 又喊了几声后,曹子建才确定,曹蒹葭并没有在家。 曹子建也没去管,径直去到二层自己的卧室。 他现在,就等晚上的到来了。 确切的说,是从民国世界回来后的晚上。 就在曹子建等待双穿门开启的时候。 此刻的严文德正在自己的书房,拿着手机,拨打电话呢。 手机在响了几声后,便是接通。 “老严,干嘛?”手机那头响起了秦霆靖的声音。 “老秦,关于子建的身世背景,你知道吗?”严文德沉声问道。 “你好端端的打听子建的身世背景干嘛?”秦霆靖不解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打听,而是问你知不知道。”严文德开口道。 “我又没对子建做过调查,哪里知道。”秦霆靖摇头:“不过子建这般年纪,就对古玩有如此透彻的见解,还有那绝无仅有的书法功底。“ “想来大概率出自书香门第,或者就是世家子弟,当然商贾门第也有可能,甚至是官宦门第也说不定。” “你说对了,子建他就是官宦门第出来的。”严文德一字一顿道。 原本,严文德以为秦霆靖得知这个消息,会感到很震惊。 然而,并没有。 对方只是很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 “老秦,就只是‘哦’?”严文德愕然道:“你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秦霆靖反问道:“子建家里当什么官,跟我也没关系呀。” “我跟子建深交,又不是看中他的身世。” “难不成他劳资还干涉他儿子认识朋友?” “那是你不知道子建他爸以及他爷爷当年的具体身份。”严文德心中这么想着。 他知道,一旦报出曹子建爷爷的名字,秦霆靖肯定会感到震惊。 但严文德并没说,而是匆匆说了一句:“行吧,就这样。” 随着电话挂断,严文德开始回味秦霆靖的话。 正如对方说的一样,他家里当什么官,与自己跟对方相识,并无关联吧? 。。。。。。 【叮,双穿门开启,本次宿主将在民国世界呆满十四天。】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曹子建眼前光芒一闪。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望着那用彩绘藻井装饰的天花板,曹子建就知道,这是民国世界的汇中饭店客房里。 【叮,支线任务发布。】 【宿主需在民国世界解决五百名脚盆国人。】 【关于脚盆国人的身份,年龄,性别不限。】 【时限:十四天。】 【奖励:未知。】 对于该任务难度将会提升十倍,曹子建早就料到了。 所以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音,他没有太过惊讶,而是陷入了沉思。 五百人可不比五十人呀。 要想悄无声息的解决,还是有些棘手了。 况且,如今脚盆国人在华国的主要生活区域,大都还聚集在东北那块。 津门,淞沪等租界虽然也有。 但是人数上并不多。 根据曹子建在现实世界查到的资料,如今的淞沪,大概只有四万左右的脚盆国人生活。 这四万人里突然少了五百个人,那可是大新闻。 脚盆国人必定会借机跟华国发难。 但如今的华国,压根就不是它们的对手。 如此一来,只会让曹子建陷入不利的局面。 因此,要想五百多个人甚至更多的脚盆国人突然‘消失’,必须得名正言顺。 最起码也要让脚盆国人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如果能栽赃,那自然就是最好的。 所以,这个任务,还是要好好规划一下的。 “首要任务,就是先打听清楚脚盆国人主要生活在淞沪的哪个租界区域。” 这让曹子建立刻想到王亚桥。 毕竟对方在淞沪生活过老长一段时间了,大概率是知道的。 而且自己晚上要跟对方去大世界,刚好可以顺道问问。 就在曹子建脑海中规划着的时候,客房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这让曹子建收回思绪,开口问道:“谁?” “子建兄,是我,好好。”张好好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曹子建打开房门,就看到张好好负手而立,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好好,今天没事情做?” “白天没事,晚上就有事了。”张好好说着,将放在身后的右手给拿了出来。 只见在他手里,捏着三张跟一毛钱大小的纸。 由于纸是背面对着曹子建,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张纸有什么用,问道:“这是?” “今晚淞沪大世界有场活动。”张好好答道:“本来想着搞四张,请金兄和祥云老弟也一道过去玩玩的。” “可惜,门票有限,最后就弄到了三张。” “子建兄,要不要一起?” “那可真不巧,今晚我已经有约了。”曹子建笑道。 见曹子建不能一起,张好好颇为失落道:“那我只能邀请金兄和祥云老弟了。” “不过今晚别人约我也是去大世界。”曹子建继续道。 “哦?正好。”张好好双眸一亮:“那我去跟祥云老弟和金兄说一声。” 曹子建望着张好好的背影,开口道:“好好,顺便让祥云过来我这一趟。” “好嘞。” 不多时,姜祥云过来了:“曹先生,您找我?” “好好是不是让你晚上陪他一起去大世界?”曹子建开口道。 “是的。”姜祥云点头。 “来,这衣服你看看大小合适不。”曹子建说着,将事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中山装递给了姜祥云。 毕竟参加这种上流人士的活动,自然要穿的得体些。 曹子建知道,姜祥云不像金不焕有那么多套服饰,说起来只有两套。 且两套都是对襟仔衫。 这种服饰平时穿穿还是可以的,但正式场合,就需要换了换了。 “曹先生,怎么突然送我衣服?”姜祥云疑惑道。 曹子建担心姜祥云不收,这就找了个措辞道:“本来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但我穿着有些小了,改起来也麻烦,就先给你了。” “先试试看吧。” “谢谢曹先生了。”姜祥云谢了一句,方才接过。 随着衣服裤子被拿出,姜祥云认出,这正是曹子建当初商量要大批量订做的‘军装’。 这就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脱掉,直接换了起来。 随着衣服裤子上身,姜祥云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道:“曹先生,很合身,就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曹子建看着姜祥云,竖起了大拇指:“这衣服很配你。” 不同于西装,中山装有着自身独特的优势。 那就是设计简洁大气,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与搭配要求。 不像西装需要精心挑选衬衫、领带或者口袋巾等配饰来提升整体造型,只需专注于自身服饰的剪裁与质地,便能轻松穿出好形象。 这使得它在各种场合都能展现出得体与大方。 加上姜祥云本身气质就十分儒雅,穿上这套中山装后,仿佛一个书生,尽显文艺气息。 “行头,行头,怎么能缺了最重要的鞋子呢,这鞋子,也一并换上。”曹子建将一双黑色的老京城布鞋拿给了姜祥云。 看着那崭新如初的鞋子,姜祥云哪还不知道,这都是曹先生特地为自己准备了。 姜祥云没有过多的口头感谢,而是将其记在了心里。 晚上7点。 曹子建四人坐着张好好的车子,朝大世界而去。 第526章 商业大亨 张好好驾驶着车子在淞沪租界的柏油路上缓慢行驶着。 淞沪的夜,是灯火通明的。 两旁的街道,一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景象。 路上随处可见出来逛街的行人。 曹子建,张好好,金不焕以及姜祥云四人,今天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金不焕已经换上了他那套笔挺的西装,姜祥云穿的则是文艺气息十足的中山装。 张好好还是那一袭儒雅的长衫,曹子建则是换了套沉稳大气的黑色唐装。 “好好先生,不知道我们等会要去的这大世界是个什么地方?”姜祥云朝着开车的张好好问道。 “大世界,全称淞沪大世界娱乐中心,可以说是一家综合性游乐会所,集聚了当下淞沪所有的繁华。” “?其内部设施十分多样,大致可分为四个板块。” “分别是游乐世界,博览世界,竞技世界外加美食世界。” “游乐世界,即游客可以在里面体验到各种游乐项目,如空中飞船,机器跑马等等。” 曹子建闻言,却是知道,这所谓的机器跑马,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实际就相当于现实世界那种旋转木马。 而所谓的空中飞船,则有点类似海盗船这样的游乐项目。 但谁叫这是物资匮乏,娱乐设施稀少的民国呢? 即便是现实世界连小孩子都已经不怎么喜欢的旋转木马,在这个年代,却是极受欢迎。 究其原因,别的地方压根没有。 “博览世界,顾名思义,就是各种展览活动,游客可以在里面看到各种展览品和艺术品。” “竞技世界则是大型戏院舞台和擂台,时不时就会有各地的名角受邀来此表演。” “最后就是美食世界,提供全国各地及海外的美食,满足游客的味蕾。” “除此之外,大世界内还设有商场,游客可以在这里享受一整天的娱乐和购物。” 说白了,这大世界有点类似现实世界的那种大商场和游乐场的结合体。 姜祥云闻言,沉吟道:“能在这龙盘虎踞,鱼龙混杂的淞沪开设这样一家娱乐会所,想必其背后的主人应该是青帮或者外国人吧?” “祥云老弟,你这还真就猜错了。”张好好摇头道:“这大世界的创立者可不是这些人,而是一名实业家。” “这么厉害的实业家?”姜祥云诧异道:“是谁?” 此时,金不焕也是朝张好好投去了一个感兴趣的目光。 唯有曹子建,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因为他知道,这所谓的实业家是何许人也。 1872年出生的甬城人,黄承乾。 黄家,作为世代行医的家族,黄父是一位出色的眼科医生,有着卓越的医术。 黄承乾作为家族的继承人,黄父希望他能够继承家族的传统,将祖传的医术发扬光大。 所以,在黄承乾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开始教导他相关的医理知识。 其母蒋氏经常陪伴其左右,所以也学了不少。 只是,生活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在黄承乾15岁的时候,黄父意外离世。 而蒋氏作为黄父纳的二房,地位并不高。 他父亲在的时候,由于疼爱黄承乾,大房还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人都不在了,遭受排挤自然是免不了的。 蒋氏毅然决然的带着黄承乾来到了淞沪。 刚开始,蒋氏是希望黄承乾能够好好读书,将来能学有所成。 但黄承乾见识到了淞沪纸醉金迷的生活后,十分向往。 他觉得,相比起成为一名医师或者文人,商人才是能改变自己当下的处境。 于是,黄承乾利用早年学到的知识,先是搞起了‘中药’,后来发现西药在见效方面来得更快,就找人借到了三千大洋,创办了名盛一时的淞沪中法大药房。 算的上是华国西药业经营的先驱。 而后用赚来的钱,开办了这家大世界。 “这位实业家,叫黄承乾。”张好好这会也是开口道。 “其实,大世界只是黄老板其中的一份产业,在他名下资产还有很多,如药业,娱乐业,甚至今年还进军了银行业。” “可以说,如今黄承乾这三个字,在淞沪已经是如雷贯耳,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哇靠,这不就是我以后要追逐的目标嘛。”金不焕开口道。 永远都不要嘲笑别人的梦想,哪怕这梦想遥不可及。 因为没有梦想跟咸鱼没什么区别。 所以听到金不焕这话,张好好没有取笑,而是一脸认真的鼓励道:“金兄,你要达到黄老板那样的高度,可得继续努力呀。” “会的。”金不焕眼神坚定道:“毕竟我有曹老板这样的伯乐,日后必定能成为驰骋商行的千里马。” “哈哈哈哈。”张好好哈哈一笑:“你这一句话,不仅夸了子建兄,还变相的夸起了自己。” “对了,你们知道黄老板为什么要将那娱乐会所取名为‘大世界’嘛?” 这一次,包括曹子建,也跟着金不焕和姜祥云一样,同时摇头,表示不知。 “你们先数数,这大世界分别都是几笔?”张好好开口道。 曹子建三人都是识字的,这就在手上数了起来。 “大是三笔,世是六笔,界是九笔。”金不焕率先开口道。 “世六笔?”曹子建嘴角一抽,道:“金不焕,你是不是将‘世’的最后一笔竖折和竖弯拆分成两个笔画了?” “明明就是五笔。” “没有呀,当年识字先生是这么教我的。”金不焕肯定道。 “是呀,教书先生也是这么教我的。”姜祥云接口道。 “怎么?子建兄,这世不是一直都是六笔嘛?”就连张好好也是出声道。 “什么情况?难道这会的世就是六笔?是后面才改成五笔的?”曹子建心中愕然。 为了不被当成另类,也没去深究,摆手道:“没事,好好,你继续。”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曹子建的内心却是十分笃定。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世’也是五笔。 “在古代,人们常常把人按照地位、财富、能力等分为三六九等,就像木分松柏杨柳是一样的。”张好好开口道:“取这名字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三教九流都能在这里享乐。” 四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的来到了大世界门口。 这是一栋外观呈现三层楼结构的建筑。 建筑风格融合了西方古典主义和华国传统装饰。 值得一提的是,大世界的入口还建有一个八层高的巴洛克风格塔楼。 在塔楼的两侧,分别挂着‘大世界’字样的招牌。 这牌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目。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大世界占地达到了一万多平。 大小规模相当于一个半的足球场那么大。 张好好将车停靠在了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空位上,而后招呼曹子建等人下车。 只是曹子建跟王亚桥约的是八点,这会才7点半呢。 加上自己手里也没入场券,压根就进不去。 这就摆手道:“好好,你带着祥云和金不焕先进去,我还要等个人。” 张好好闻言,原本已经下车的他,又重新坐回到了驾驶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在这陪子建兄一起等吧。” “没错,曹老板不进去,我也不进去,我以曹老板马首是瞻。”金不焕狗腿子上线。 姜祥云则是笑了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不用。”曹子建失笑道:“你们先进去感受一下里面的氛围。” “没事,反正也不急这一会。”张好好开口道:“而且这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入口的情况,在这还能率先知道顺便今晚都有谁参加。” 说着,张好好便是透过玻璃车窗,将目光落到了大世界的入口。 只见在大世界门口两侧,站着四名?身姿挺拔,表情肃穆,穿着统一服饰的大汉。 看情况,应该是这大世界安保人员。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等人发现,这四名安保人员的主要职责,除了检查来者的入场券以外,还会对入场之人做一个简单的搜身。 确保对方没有携带任何能够破坏今晚活动的武器之后,方才放行。 姜祥云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将绑在腿上的手枪给解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曹子建看到有很多人已经开始陆续进场了。 除了东方面孔,还有金发碧眼的老外,连女士也不在少数。 但无一例外,个个都是衣冠楚楚。 这其中,凡是有张好好认识的人,他都会跟曹子建说一下来人是谁,做什么的。 也算是让曹子建先认识了人。 7点五十分的时候。 一辆老爷复古车缓缓行驶到了大世界门口。 这是一辆车头挂着一块三个七豹子号黑底白字车牌的车子。 这年头,三个七的车牌可比什么三个八,三个九来得还要昂贵。 因为古人有云:七上八下。 所以,这会的人,普遍认为‘七’这个数字有蒸蒸日上之意,是最好的兆头。 四名安保人员看到这辆车子稳稳停下之后,几乎同时,都是主动迎了上去,护在了车子的四个角。 随着驾驶位的司机下车将车门给打开后,一个身穿淡红色立领长衫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中年男子身材匀称?,面容瘦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露着坚毅和果断。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果敢和决断?之人。 应该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有几个原本已经进入大世界的几位,都重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个面带笑意的朝着中年男子围了过来。 “这不是黄老板嘛,别来无恙呀。” “黄老板,咱俩还真有缘,居然前后脚到的。” “黄老板真是青松翠柏,四季常青。” 然而,中年男子好似不怎么想搭理这帮人一样,只是简单的客套了两具,便是走进了大世界。 随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好好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位就是大世界的老板黄承乾。” “我说呢,怎么没检查入场券,也没搜身。”金不焕恍然道。 就在黄承乾抵达没多久,曹子建在大世界的门口看到了王亚桥的身影。 今天的王亚桥穿得是一袭青色长衫,脖子上还挂了一条褐色围巾,配上那副斯文的眼镜。 那股文艺气息比之姜祥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曹子建知道对方的生平,就这装扮,压根跟民国第一杀手联系不上。 这会的他,正是环顾四周,寻找着曹子建的身影。 “我等的人到了,我们也进去吧。”曹子建朝着张好好等人说了一句,便是拉开车门下了车。 张好好等人紧随其后。 在曹子建缓步朝着王亚桥走去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曹子建,以及随行的张好好等人。 “九哥。”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曹先生。”王亚桥微微点头,看了看张好好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 曹子建明白对方的顾虑,这就解释道:“他们三自己有入场券。” “原来如此。”王亚桥恍然:“那咱们进去吧,活动差不多也快开始了。” 随即,五人将入场券跟门口的安保人员看了一下,而后又被简单的搜了一下身。 发现没有携带危险的武器后,五人进入了大世界。 一进门,五人便是听到阵阵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让五人的目光都是朝笑声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大门的不远处的一边,几十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或女士正是对着十二面镜子手舞足滔,开怀大笑。 “他们对着那几面镜子笑什么?”姜祥云不解道。 “那可是整个华国都独一无二的玩意,哈哈镜。”张好好解释道。 姜祥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哈哈镜,所以听到这解释,眼中疑惑更甚。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你过去自己照一下就知道了。”张好好开口道。 姜祥云闻言,朝着曹子建投去了一个眼神。 “去体验一下吧。”曹子建微微点头。 姜祥云闻言,这就小跑到了哈哈镜面前。 而后同其他人一样,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卧槽?这镜子还有这么神奇的魔力?我也去瞧瞧。”金不焕见状,好奇心大起,说完,便是跑到了哈哈镜跟前。 结果也是一样,笑得十分开心。 其实,所谓的哈哈镜,就是一个利用凸凹镜的光学原理,让镜子里的人看上去上瘦下胖的奇怪样子。 第527章 受伤的打工人 然而,就是这很简单的十二面哈哈镜,却是这会大世界独有的,最具吸引力的宝贝。 原因无他,这玩意,目前除了这里,也就只有国外才存在了。 而国人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使得其新奇感爆棚。 这也使得哈哈镜几乎成了大世界的另一个代名词。 仅仅使用哈哈镜,大世界就让‘头回客’成为了‘回头客’。 曹子建望着姜祥云,金不焕以及其他来宾对着哈哈镜流连忘返的样子,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倘若自己也在淞沪建设一个类似大世界的娱乐会所,然后从现实世界引进更加稀罕的设备和项目,会不会比之大世界更受欢迎呢? 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这个想法立马被曹子建抛到了脑后。 并不是不考虑,而是对于当下自己的情况而言,还做不到。 毕竟自己在淞沪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加上法租界那边也没有洋人高层认识。 所以,想要在这鱼龙混杂的淞沪打造这么一个场所,还是太困难了。 倒不是建设困难,而是后续的开门做生意困难。 因为没有上层人罩着的话,别说青帮的人会三天两头的过来找事,恐怕连租界里的那些老外,也会眼红自己的收益,隔三岔五的派人过来捣乱。 那别想安稳做生意了。 所以,破局的关键,要么拉拢租界里的那些老外上层,让其成为自己的人脉。 要么自己成为那个上层。 曹子建很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在这个年代,每一个洋人上司都是贪嘴的豺狼虎豹,那胃口之旺盛,恐怕自己赚的都不够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当务之急,还是让斧头帮在淞沪站稳脚跟,而后以斧头帮为中心,往外扩散。”曹子建心中暗道。 就在他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大世界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呵斥声。 “你们四个是不是瞎了狗眼?看不到这位是黄警长吗?居然还敢让黄警长出示入场券。” “我跟你们说,黄警长今儿能来,是这大世界的荣幸。” “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劳资让你们这大世界明天开不了门做生意。” 如此狠话,成功吸引了曹子建的注意。 这会的他,已经将目光落到了门口。 只见在那,除了四名安保人员以外,跟他们对峙的还有三个人。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棉服,瘦得跟只猴子一样的男子。 但瘦归廋,面对四名比他壮上一圈的安保人员,男子却是一点也不怵。 反而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指着他们的鼻子在骂。 究其原因,是因为男子身后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跟黄承乾差不多年纪,但身材却是要魁梧许多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着一套茶青色制服,腰间系着一根褐色皮带,在皮带上还绑着一个枪袋子。 看打扮,有点像是租界巡捕房的巡捕。 但是相比起中年男子的穿着,曹子建却是将目光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该中年男子整张脸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麻子。 这不是痘印所留下的麻子,更像是小时候患上天花,却没有及时治疗留下来的后遗症。 除了麻子以外,曹子建发现对方眉毛黄薄中断?,两腮无肉、骨头突出,?破颧纹?,?嘴唇薄且下唇尖?。 根据十观相法中的描述,这种人属于极度自私、功利心强,只会对对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人好,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忘恩负义。 而且还是个度量小,为人薄情,行事反复无常,容易背叛他人?,做事不守规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这尼玛,小人之相呀。”曹子建暗暗咋舌。 此刻,那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黄警长我们当然是认识的。”其中一名安保人员态度十分恭敬的说道:“只是今晚这活动,有些特殊。” “黄老板特地吩咐,入场之人必须出示入场券。”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黄警长,您看??” 安保人员说到最后,将目光看向了那麻子脸中年男子。 好似在说,您是大人物,就别为难我们小的了。 只是,那中年男子就这么默默的站着,不发一言,也没有扭头要走的意思。 那瘦的跟猴子一样的青年作为麻子脸中年男子的头号马仔,顿时明白了自己老大的意思。 当即来到对方的身后,双膝跪地,双手支撑地面,进入四脚板凳式。 麻子脸中年男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中却是难掩得意之色,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男子的背上。 “这...”四名安保人员见状,面面相觑。 这是耗上了呀。 毕竟,在一家会所门口,突然坐着一位腰间别着手枪的巡捕房巡警,多多少少会让原本准备入场的来宾心生忌惮。 没办法,其中一个安保只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出声道:“黄警长,这大门口多冷呀,您还是进大世界里面坐着吧。” “我可没入场券,入不了你们这的门。”麻皮脸中年男子摇头:“还是在这门口待着比较合适,免得说我坏了你们老板订下的规矩。” 此话一出,四名安保人员哪还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要么叫黄老板亲自出来迎他进去,要么今晚谁也别想再踏进大世界半步。 四名安保人员没办法,只能好声好气的求着对方进入大世界。 只是,麻皮脸中年男子却是脚下盘根了一般,不为所动。 最后,四名安保人员实在没辙,只得派其中一人小跑进了大世界,去喊黄承乾了。 就在那名安保人员去找黄承乾过来解决此事的时候,金不焕和姜祥云这会也从哈哈镜那边回来了。 看着大门口安保人员对那坐着之人的态度,金不焕好奇问道:“好好,那坐在人体椅子上的是谁呀?怎么那几名护卫好似很害怕他一样?” “这人我也不认识。”张好好摇头。 金不焕‘哦’了一声,这就准备朝内侧走去。 只是刚走没两步,他发现曹子建还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就开口道:“曹老板,走啦。” “阿...”看得入神的曹子建回过神来,摆手道:“不着急,在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金不焕疑惑。 曹子建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之所以留下来看完这出‘戏’,是因为曹子建已经结合对方的长相,年纪,还有如今干的工作,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了。 那麻子脸中年男子正是以后淞沪三大亨之一的‘麻皮金容’。 同黄承乾一样,黄金容也是甬城人。 两人不仅是同乡,据说还有点亲戚关系在里面,只不过这亲戚隔得很远。 对于黄金容,黄承乾一直都不是很待见的。 因为对方干过太过龌龊的事了。 不过,黄金容却十分眼馋对方的产业。 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吞并。 后来,黄金容确实做到了。 在31年的时候,黄承乾撒手人寰,银行随即宣告倒闭,大世界也是落入黄金容之手。 对方凭借大世界,每月不仅都有高达上万大洋的收入,大世界也成了他安插笼络徒子徒孙的重要场所。 不多时,黄承乾出来了。 看着大马金刀坐在店门后的麻皮脸中年男子,黄承乾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只是这抹厌恶很快便是被他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堆满笑容的脸庞,迎了上去。 “这不是金容老哥嘛?您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黄老板,我也想跟你说来着,可是,您这手下完全不给我机会呀。”黄金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虽然安保人员刚才已经将情况跟黄承乾说了,但此时,黄承乾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训斥起了那四名安保人员:“你们怎么回事?居然惹得金容老哥不高兴。” “还想不想干了?” 那四名安保人员闻言,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黄老板,大世界现在已经不欢迎我的到来了吗?”黄金容开口道。 “金容老哥,怎么会?”黄承乾忙道:“您来大世界,大世界蓬荜生辉,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那为什么我来的时候,这些人跟我说,没有入场券不给进?”黄金容质问道:“而你也不给我发一张,这不是不欢迎是什么?” “这不闹误会吗?今晚的活动略显枯燥了一些,我也是怕您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派人通知您。”黄承乾连道:“还请金容老哥见谅。” 哪怕是淞沪的商业大亨,面对如今只是巡捕房小警长,还没荣升华人警探长的黄金容,黄承乾还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倒不是害怕那所谓的民不与官斗,而是忌惮黄金容的媳妇。 淞沪青帮创始人之一的林贵生。 1877年出生的林贵生,18岁时就已经来淞沪打拼了。 凭借自己的头脑和能力成功在淞沪经营了一家名为‘烟花间’的青楼。 使其发展成了供富商名流频繁光顾的地方。 这让她积累了不少的资源和人脉。 不仅如此,对方还组建了一个行业协会,将淞沪最有实力的风月场所老板结成了“十大姐妹”,共同进步。? 林贵生相中黄金容,就是看中了他巡警的权利背景。 毕竟租界里出现华人巡警,还是比较稀罕的存在。 而后双方互利互助,一个利用自己在青楼积蓄的人脉和资源,一个利用手中的权利,逐步将青帮发展壮大。 不仅这会的黄金容对林贵生言听计从,哪怕是另外一亨,杜月生,也是在她的提拔下崭露头角的。 黄承乾见自己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黄金容依旧没有起身要进去的意思。 无奈的他只得将目光落到了那四名安保人员身上,呵斥道:“你们四个,真的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居然连金容老哥也敢拦。” “还不赶紧过来给金容老哥赔个不是?”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四名安保人员对着黄金容躬身道:“黄警长,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的不是吧。” 四人口吻整齐划一,给曹子建的感觉,好似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本来黄金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的,但对方都这么说了,如果还追着不放,那就有点太过刻意了。 这就一副大义凛然的做派道:“你们很尽职,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黄警长海涵。”四人异口同声道。 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黄金容十分享受。 毕竟在都是老外为主的巡捕房,他可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黄承乾见黄金容起身,这就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金容老哥,那咱们里边请吧。” 黄金龙微微点头,这就带着两个小弟步入了大世界。 至于腰间携带的手枪,黄承乾也没让人给其收缴了。 因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加上黄承乾还是这个规矩的制定者,有最高的解释权。 望着黄承乾和黄金容渐行渐远的背影,曹子建朝着边上随行的王亚桥低语道。 “九哥,记住刚刚那个麻子脸中年男子的长相。” “曹先生,这人有什么不对吗?”王亚桥问道。 “他将会是斧头帮的死对头之一。”曹子建沉声道。 听着曹子建如此肯定的语气,王亚桥不解道:“曹先生,此人不就一名巡捕吗?” “看得出来,此人功利心极强,不会一直久居人下。”曹子建答道。 “曹先生还会看相?”王亚桥讶然道。 “相比起看相,主要我知道他媳妇是谁。”曹子建开口道:“而且你也一定知道。” “曹先生,我可不喜欢惦记人家媳妇。”王亚桥失笑道。 只是,随着曹子建下一句话说出,王亚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住了。 “他媳妇就是林贵生。” 斧头帮,作为跟青帮在淞沪抢地盘的存在,对于其高层都是有做过调查的。 林贵生是何许人也,王亚桥当然知道。 第528章 王承乾举办活动的另一个目的 第528章 王承乾举办活动的另一个目的 “黄金容....”王亚桥将麻子脸中年男子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而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曹金容的背影。 曹子建见状,顿时猜到了对方要准备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着能不能在对方未发展壮大前,提前解决对方。 对此,曹子建也没有阻止,而是开口问道:“九哥,你知道脚盆国人目前都在淞沪的哪个区域生活吗?” “虹口那一带居多。”王亚桥不假思索道:“主要从事钟表店,服装店等小本生意,当然,也有的以经营青楼谋生。” “虹口区。”曹子建暗道。 他知道,如今的虹口区,并不是英租界,也不是法租界,而是美租界。 “对了,曹先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脚盆国人得罪你了吗?”王亚桥开口道。 曹子建实在不好跟对方明说,自己身负十四天内要消灭五百个脚盆国人的重任。 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前些天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脚盆国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明明就是对方的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想着,找到这个人,找回点场子。” “居然敢欺负到曹先生头上?而且还是在我们华国的地界,这帮狗日的脚盆国人看来是活腻歪了。”王亚桥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道:“曹先生,你将那人的长相跟我描述一下,我让帮里的人给你留意,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斧头帮的兄弟出手,我自己能解决。”曹子建婉拒道。 “好吧。”王亚桥也没勉强:“如果曹先生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曹子建应道。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跟着黄承乾等人的脚步。 很快,五人来到了大世界一楼的一个名为‘群芳会唱’的大剧场里。 该剧场以西方古典样式为主,而装饰却颇具华国传统建筑风格和形式。 整个剧场呈品字形,其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在舞台的背景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舞台两侧有两根台柱子,在台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松云鹤贺延年寿。 下联:日月星开万寿疆。 横批:福寿双全。 舞台之下,则是一张张八仙桌。 每张桌上,都摆上了茶点,干果等小食。 “好好先生,我们的座位是在哪里?”姜祥云看着场内所剩不多的空位,朝着张好好询问道。 “今晚这活动,除了靠近舞台的那几张是给黄老板自己家里人准备的以外,其他凡是空位,都可以落座。”张好好说着,环顾了剧场一圈,而后抬手,指着侧面离舞台有些距离的一张还无人的八仙桌,继续道:“要不,我们就坐那吧。” “可以。”曹子建四人相继应道。 随着落座,曹子建开始打量起整个剧场内的人。 他看到,黄金容和他的那两名小弟,已经被黄承乾安排到了前排一张比较靠近舞台的八仙桌上。 至于他自己,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是朝着另一张已经坐着五个女人的八仙桌走去。 这五个女人年龄不一。 有看着三十来岁的,有看着四十来岁的,也有看着七十来岁的。 这七十来岁的老太太,正是黄承乾的老母亲,也是今晚的主人公,蒋氏。 至于另外四个女人,则是黄承乾的四个妻妾。 随着黄承乾来到蒋氏这一桌,除了蒋氏以外,其他四个女人纷纷起身,恭声喊道:“老爷。” 黄承乾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径直来到蒋氏的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蒋氏:“娘,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孩儿的一点小心意。” 蒋氏没收,而是语重心长的开口道:“承乾,这生辰,随便在家里过下就好了,你看,搞得这么大阵仗,多破费?” “怎么能叫破费呢?”黄承乾忙道:“这可是娘的七十大寿,人生仅此一次,必须得热闹点才行。” “而且,今晚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给你祝寿,儿子我还有另一个目的,绝对让您老脸上有光。” “是什么?”蒋氏问道。 “很快您就知道了。”黄承乾故意卖起了关子。 蒋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黄承乾已经不给她机会了,将手中的小盒子强塞给了对方,留下一句。 “娘,你先吃着,我去招待一下其他人。” 说完,便是去其他桌了。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耳边响起了金不焕的声音。 “祥云,你看那个姑娘,像不像当初咱们从津门坐船来淞沪的时候,给他当护卫的那位?” 这句话不仅吸引了姜祥云的目光,连带着曹子建也是顺着金不焕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个肌肤如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秀,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色旗袍的女子。 “什么叫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姜祥云答道。 “咦,她怎么朝舞台那边走去?难不成还要上台表演什么节目?”金不焕看着黄烟烟行走的方向开口道。 只是很快,他发现自己搞错了。 因为对方快到舞台的时候突然一个左转,来到了蒋氏那一桌。 而后开始同蒋氏交流了起来。 最后,更是在蒋氏的要求下,坐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金不焕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卧槽,那女孩叫黄烟烟,黄老板也姓黄,两人该不会是父女关系吧?” “我看八九不离十了,毕竟人家能坐在主桌。”姜祥云分析道。 其实,对于黄烟烟是黄承乾女儿这事,曹子建并不清楚。 因为黄承乾的子女多达十几个,且每个都默默无名,根本没有在民国留下什么记录。 晚,八点。 剧场内很是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没想到今儿还有曲艺听。”张好好听到这熟悉的配乐,脸上顿时露出了期待之色。 因为他已经听出,这是京剧的开场锣鼓。 曲艺,作为当下上流社会的娱乐活动,一直是身份的象征。 其性质有点类似于现代人打高尔夫球?。 加上民国时期的文化生活略显单薄,所以听曲看戏就成为了一种通俗易懂的休闲活动?。 其中,尤以京剧最受欢迎。 因为这是一种综合了戏曲、杂技和音乐等多种艺术形式的新型戏曲。 此刻,剧场内的众人都是将目光望向了舞台。 就连曹子建也不例外。 在锣鼓声中,表演这出戏的演员开始粉墨登场。 一番看下来之后,曹子建发现,这场表演的剧目,正是京剧中跟贺寿有关的《麻姑献寿》。 随着表演结束,剧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只是,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开始纷纷起哄,要求再来几场。 在阵阵起哄声中,黄承乾缓步来到了舞台之上,朗声道:“诸位,听我黄某人说几句。” 此话一出,台下的声音开始逐渐安静。 “首先,很高兴诸位能来参加我母亲的七秩华诞志庆。” “希望诸位今晚能够在大世界吃得开心,玩得开心。” “接下来,还会有两场京剧供各位欣赏。” 听到还有两场,台下众人一个个都乐开了花。 “不过在此之前,我黄某人有件事要跟诸位先说一下,也是我今晚举办这场活动的另一个目的。” “当然,这个目的我没跟任何来宾提过,因为这属于自愿行为,我黄某人不会强迫任何人。” 说到这的时候,黄承乾语气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才道。 “收到消息,如今豫、苏、皖等地,相继发大水,尤其以淮河区域受灾最为严重。” “这场天灾,犹如一头猛兽,已经疯狂肆虐着当地的建筑和百姓。” “很多乡镇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受灾人群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说,天灾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但未必不可抵抗,尤其是对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华国来说。” “因为我们是炎黄子孙,血液里流淌的是炎黄血脉。” “虽然这股血脉挡不住洪荒猛兽,但却能够提供实打实的帮助。”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已经明白了黄承乾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准备搞募捐呀。 只是,对于这个募捐,很多人都没什么兴趣。 原因无他。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让我掏钱? 而且就算自己掏钱,那最后的美名却是让你黄承乾得了?凭什么? 就在大多数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黄承乾继续道:“当然,我说了,这是自愿行为,我黄某人不会做任何强迫。” “各位捐与不捐,都没关系。”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台下有人出声问道:“黄老板,既然这场活动是你发起的,不知道您自己准备捐多少呢?” “我黄某人会先拿出价值一万大洋的粮食,派人送到灾区。”黄承乾答道:“除此之外,还会将自己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变卖,所得款项同样会全部换成粮食或者衣物。” 对于对方的述说,曹子建没有怀疑其真实性。 毕竟,根据现实世界的记载,黄承乾曾多次举行过募捐。 如在25年的时候,淞沪发生了五卅惨案。 而后,大世界马上就上演了揭露五卅惨案真相的剧场。 黄承乾不仅将当日的门票收入全部捐赠给罢工工人,还发动下属的公司积极捐款。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曹子建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卷画轴来到了黄承乾的身后。 而后,在对方的示意下,那幅画被缓缓打开,向在场众人简单展示了起来。 曹子建双眸微眯,让自己的视线看得更加清晰。 只见那是一幅动物画。 画中,一头糜鹿立于松石之下。 糜鹿点染数笔,神情俱现。 扭头回望姿态,与坡势向右倾斜伸展、老松自画面外延,构成回环之势。 “树干笞点、糜鹿皮毛、绵密草地、巨石灵芝,都显现“墨点无多泪点多”的笔墨风格,应该是八大山人的画作。”曹子建心中暗道:“而且这笔墨,应该还是八大山人晚年鹿图独有的风格。” 要知道,晚期的八大山人鹿图,中锋运笔,笔势浑圆,有从老辣之中归真返璞之势。 所以,其价值比其他的动物还要高上一些。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幅画如果为真迹,在现实世界的价值能达到两千多万。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黄承乾的声音已经响起。 “诸位,这是一幅八大山人的《福禄寿》。” “而且本人已经找多位书画名家鉴赏过,对于其真实性毋庸置疑。” “为了能让大家伙都能积极的参与进来,对此,其底价并不算高,仅仅五千大洋而已。” “下面,诸位如果对这幅画感兴趣,可以上台跟我袖内拉手。” “不过,提醒诸位,每人仅有一次出价的机会,唯有出价最高者,才可获得这幅八大山人的《福禄寿》。” 黄承乾不愧是一名商人。 虽然说,底价确实不高,但袖内拉手的报价形式,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性。 且还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这就使得想要这幅画的人,必须报出一个比较高的价格才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曹子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这是一笔对他来说很划算的买卖。 不仅做了善举,还能得到一幅名家字画,何乐而不为? 同曹子建一同站起的还有张好好。 “我就料到子建兄会参与进来。”张好好看着起身的曹子建,笑道:“走吧。” 随即,两人朝着舞台走去。 在靠近舞台的路程里,曹子建看到,黄金容已经率先来到了台上。 对于黄金容能上台,黄承乾多少有些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根据他对此人的了解,对方可不是一个乐善好施之人。 不过曹子建却是清楚,黄金容在当巡警之前,其实曾在淞沪城隍庙附近开过裱画店。 所以,对于一些名人字画,对方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显然,他是觉得,这幅八大山人的《福禄寿》,如果能不超过六千大洋的价格拿下,还是很有赚头的。 第529章 出手阔绰的张好好 第529章 出手阔绰的张好好 随着身穿巡警制服的黄金容率先来到舞台上后,原本有几个还想上台参与一下的商人见状,都是悄无声息的重新退了回去。 原因无他。 他们都认识黄金容,知道对方的脾气和性格,属于是睚眦必报之人。 所以都不想因为一幅画,而得罪对方。 当然,剧场内也有不认识黄金容的,或者说,不惧怕对方的人存在。 如张好好和曹子建,就没有因为黄金容的登台改变自己内心最初的想法。 正不急不缓的朝着舞台靠近呢。 “金容老哥,你...”黄承乾望着黄金容,张了张嘴。 只是没等他将话说完,黄金容一脸悲伤的表情打断道:“听到黄老板说各地水灾如此严重,我身为华国子民,痛心疾首呀。” “恨不得将自己的家底给掏空去帮助那些灾民。” “所以听到黄老板要搞这募捐,我第一个就上来了。” “够意思吧?” “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看中这幅画。”黄承乾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但嘴上却是客套道:“金容老哥有这份心就好了,我代表那些灾民对你表示感谢。” 黄金容淡淡一笑,将手负于身后,也不搭话了。 黄承乾则是将目光往靠近舞台的几张八仙桌望去。 因为在那,坐着很多他认识的一些人。 他希望这些人能上来跟黄金容争夺一下。 不然,五千大洋被对方购得,就不是他举办这场募捐活动的目的了。 然而,现场的反馈,却是让黄承乾失望至极。 因为他看到很多他认识的人,这会屁股好似都粘在了凳子上一般,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 “哎,难道最后真的就便宜了这麻皮?”黄承乾暗叹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两道清朗有力的声音在黄承乾的耳边响起。 “黄老板。” 此话一出,黄金容和黄承乾同时闻声望去。 只是这一看,黄承乾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确实有人来到台上了,而且还是两位。 这两人的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形象也是极好。 都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之人。 就是这年纪,有些太过年轻了。 在黄承乾看来,应该是某个富家公子哥。 是的,跟黄承乾打招呼的正是张好好和曹子建二人。 虽然张好好认识黄承乾,但黄承乾却是不认识张好好。 不同于黄承乾,黄金容此时却是乐开了花。 因为他觉得,就面前两个小年轻,自己有一百种办法,能让这两人放弃跟自己竞争。 同时,因为张好好和曹子建的登台,台下的众人也是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两个年轻人谁呀?有人认识吗?” “没见过,不过这好像不是咱们要关心的重点吧?” “不错,咱们现在要关心的是,这两位敢不敢跟黄金容竞争。” “对,现在我们就是活脱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就看这两个公子哥有没有点眼力劲了。” “那必须有的呀,毕竟黄金容裤腰带上还别着一把配枪了,即便不给对方面子,但也要给手枪面子吧?”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这两个公子哥就是上台走个过场的,最后肯定是不敢跟黄金容进行竞争。”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此时,坐在台下的黄烟烟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台上的曹子建。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坐在黄烟烟边上的一个妇人见状,用手轻轻碰了碰黄烟烟。 “娘,干嘛?”黄烟烟将目光收回,看向那妇人。 这妇人正是黄烟烟的生母,也是黄承乾的第四个老婆,刘慧兰。 “烟烟,台上那两个青年你认识?”刘慧兰小声问了一句。 黄烟烟也没隐瞒,点头道:“那个穿唐装的青年我认识。” “前些天我不是从津门坐船回来嘛?就是跟他乘坐的同一艘,在船上晕倒的时候,多亏对方给我提供了几颗糖,让我舒服很多。” 听着黄烟烟的话,刘慧兰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台上。 随着一番端详,刘慧兰开始将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黄烟烟一人能听到。 “烟烟,你爹做为淞沪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要靠着他来养活。”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商业,你知道吗?” 黄烟烟不明白自己母亲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当即露出不解的表情。 刘慧兰见状,就知道自己这女儿没有明白自己话里要表达的意思。 这就低声解释道:“你想呀,娘是你爹最后一个过门的,加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 “所以,你以后要想在黄家拿到属于自己该拿的东西,就必须赶紧找个男人,让他入赘咱们黄家,给黄家添个孙子。” “一旦有了男丁,咱俩在黄家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我看台上那小伙子就挺不错的,对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加上还肯上台,说明心是善的。” “而且那幅画的底价最少是五千大洋,说明手里也是有点钱的。” “最主要,这人生得也俊俏,跟你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此刻,黄烟烟总算明白了自己娘亲的‘良苦用心’。 这是让自己跟曹子建好好发展一下,争取让他入赘黄家,成为黄家的上门女婿。 “娘,我跟他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黄烟烟苦声道。 “一次面怎么了?当年我跟你爹也只见过一次面呢,最后还不是有了你?”刘慧兰开口道:“当然,娘不要让你立刻跟他成婚。” “而是先试着跟对方多接触接触,做个了解。” “毕竟你爹这么有钱,很多居心不良之人想要接近你,从而进入黄家,明白吧。” 刘慧兰苦口婆心的跟自己女儿做起了思想工作。 只是黄烟烟并不想跟自己母亲聊这个话题,敷衍的应道:“娘,我知道了。”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黄承乾的声音已经从台上再次响起了。 “关于八大山人《福禄寿》的竞价马上开始,还有要登台准备参与出价的嘛?” 兴许是今天来参加活动的都是商界的人,这些人可能对于古玩字画并不感兴趣,也对那捐赠不太感冒。 亦或是害怕得罪黄金容。 所以目前台上,除了曹子建,张好好,黄金容以外,只有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 黄承乾见实在没有人要继续上台的意思,也不磨叽了,直接道。 “既然无人上台,我宣布,本轮关于八大山人《福禄寿》的袖内拉手正式开始。” “台上四人出价最高者,即可获得这幅画作。” 说完,黄承乾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袖套,朝着曹子建等人开口道:“在袖内拉手前,还有件事,必须跟四位说清楚。” 曹子建四人认真听着。 “出价最高者,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内跟我完成交易。” “如果超过一个时辰,我将其视为放弃。” “将直接顺延给下一位出价第二高的,有没有问题?” “黄老板,你放心好了,别说一个时辰,我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将钱送到你手上。”黄金容自信道。 黄承乾微微颔首,看向了曹子建等人,问道:“你们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曹子建三人齐声应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四位谁先来?”黄承乾将手穿过袖套,问道。 在黄承乾看来,这袖内拉手,别人是看不到的,所以谁先来,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但是让黄承乾没注意到的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已经朝后微微退了一步。 他不想做第一个,也不想做第二个,而是要做最后一个。 毕竟有心如明镜这个能力存在,最后一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当然是我先来了。”黄金容第一个站了出来。 “那开始吧。”黄承乾示意黄金容将手伸入袖套。 只是黄金容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非但没有跟对方相握,而是朝着曹子建,张好好以及那名六旬老者抱拳道。 “三位,今儿,我黄金容想要做一件善事,希望三位能卖我这个薄面,感谢!!” 虽然黄金容的语气充满了客气,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大有一种,今天我倘若购不得这幅画,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劳资等着。 “妈的,搅屎棍。”黄承乾暗骂一句,也不好发作。 随着黄承乾和黄金容袖内拉手报价的时候,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通过黄金容比划的手势,曹子建知道,对方的报价并不高,仅仅只是五千五百大洋而已。 “好了,该你们了。” 随着黄金容将手从袖套内取出,黄承乾朝着曹子建三人开口道。 第二个跟黄承乾袖内拉手的是那六旬老者。 不知道对方是顾忌黄金容,还是说不想出高价。 最后只出了五千一百大洋而已。 “果然,还是让麻皮捡了便宜。”对于这报价,黄承乾十分失望,因为他觉得,对方是最有希望出高价的。 但失望归失望,这流程还得走完,黄承乾看向了曹子建和张好好二人。 “我先来吧。”张好好说着,将手伸入了袖套。 在袖子的遮挡下,黄承乾用手指轻轻触碰张好好的手,示意“拉手”开始。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感觉,黄承乾心头狂喜。 因为张好好的出价,让他始料未及。 这价格,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甚至也超过了这幅画目前的市场价值。 黄承乾已经明白,如果最后双方真的能够达成交易,那面前这个青年除了想要这幅画以外,也想为灾民出一份力。 就连曹子建也是忍不住暗道:“好好,还得是你呀,一出手,就是一万大洋的报价。” 按照曹子建对于民国古玩市场的了解,这幅画,顶破天也就八千大洋的价格。 曹子建想了一下,选择不再往上继续报价。 毕竟,张好好购得这幅画后,自己完全可以从他手里借阅,以此来获得这幅画的奖励。 所以,袖内拉手的时候,曹子建的报价是九千块大洋。 当然,这价格也是让黄承乾微微一惊。 开始好奇这两个青年是哪家的公子了。 随着四人袖内拉手全部结束,黄承乾朗声道:“报价环节已经结束。” “下面我宣布结果。” 一句话,将台下众人的目光给全部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是露出期待之色,等待着黄承乾的宣布。 当然,也包括台上的黄金容。 因为这可是一转手,就能净赚两千多大洋的生意。 “出价最高者,为这位公子。”黄承乾抬手,指了指张好好:“这位公子出价一万大洋。” 该结果,让黄金容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同时,也让台下的众人纷纷出声道。 “一万大洋?这公子哥有钱呀。” “谁说不是呢,这幅画的价值应该也就在七八千左右吧?” “人家那叫善,多出的钱又不是进黄老板的口袋,而是换成粮食和衣物送到灾民手上的。” “对对对,这公子哥大义。” 除了议论张好好出手大气的以外,还有几个知道黄金容为人的那些人则是为张好好担忧了起来。 从对方手里抢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不知死活。 “当然,也感谢三位对本次活动的支持,请下台稍作休息。”黄承乾朝着曹子建三人说了一句。, 在下台前,黄金容扫了张好好一眼,好似要将这张脸给记住一般。 不过对于这些,张好好全然没有在意。 由于黄承乾要跟张好好交涉后续如何交易的事宜,所以,曹子建先回到了姜祥云等人的八仙桌上。 至于这会舞台之上,则重新响起了京剧的开场锣鼓声。 只是,曹子建的注意力没有在舞台上,而是落到了黄金容那一桌。 这会,黄金容正一脸阴沉的跟着自己两个手下说着话。 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以曹子建对黄金容的了解,绝对不是在憋什么好屁。 “好好应该有麻烦了。”曹子建暗道。 作为自己在民国世界最好的朋友,曹子建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530章 商人的本质:逐利 第530章 商人的本质:逐利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开始在剧场内寻找起张好好的身影。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今晚的张好好只是将这当做很普通的一场活动来参加的。 加上黄承乾事先也没提前告知众人有募捐的活动。 所以,张好好身上肯定不会带一万大洋这么多钱的。 最后,肯定是要派人或者自己亲自去取。 事实也如曹子建所料想的一样。 他看到,张好好跟黄承乾在舞台的右侧交流了一番后,张好好便是两手空空的朝着自己这桌走来。 与此同时。 曹子建也注意到,黄金容的那两个手下,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好好的身影。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们发现,张好好并没有往剧场外走,而是去到了剧场角落的一张八仙桌边上。 “嗯?”瘦得跟猴子一般的男子见状,面露疑惑之色。 因为根据黄金容跟他的述说,报价最高者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交易,否则视为弃权,顺延给出价第二高的人。 所以,黄金容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趁着对方离开大世界去取钱的时候,跟踪对方。 确定对方在淞沪的落脚点以外,顺便也让对方在一个时辰内不能回到大世界。 如此一来,那幅画就有很大概率还是自己老大的。 只是,让黄金容两个手下没想到的是,张好好竟然没有选择离开剧场,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开始将目光落到了舞台之上,欣赏起了京剧表演。 “妈的,什么情况?”瘦得跟猴子一样的青年看到这一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很快,他便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这小子是故意将价格报得那么高,最后却没有打算成交的想法?” “草,绝对是这样,不然为什么这会不是去取钱过来呢?” “敢恶心老大,不知死活。” 当即,廋猴将自己的发现跟黄金容说了一遍。 “给我继续盯着。”黄金容沉声道:“如果真是那样,那这小子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相比起别人从他手里抢走拍品,黄金容更在意的还是有人敢这么戏耍他。 其实,并非如此。 张好好之所以要坐下来看这场京剧表演,是因为他对戏曲的热爱程度,仅次于收藏。 除此之外,张好好也觉得,一个时辰的时间对自己来说还是太充裕了,足够自己好几个来回了。 所以,并不耽误自己看完这精彩的演出。 半个多小时的京剧表演终于结束。 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毕竟黄承乾今儿请来表演的演员可不是普通的草台班子,而是各地的名角。 一天的出场费就高达五十大洋。 张好好也跟着鼓了一下掌后,朝着曹子建等人开告辞道:“子建兄,祥云老弟,金兄,王兄,那你们先在这继续看着,我回去一趟将钱取来交给黄老板。” 就在他准备起身之际,曹子建开口道:“好好,别跑来跑去这么麻烦了。” “我刚好带了些钱,先给你周转一下。” 可能这一桌比较靠近角落的关系,原本能坐八人的八仙桌,这会也就曹子建五人而已。 都是自己人,曹子建说话就没遮遮掩掩了。 当即,将手往口袋摸去,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百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放到了张好好坐着的凳子上。 看着那厚厚一叠能够在淞沪使用的银票,张好好讶然道:“子建兄,你..怎么还随身带了这么多钱?” “男人嘛,身上不带点钱,没有安全感。”曹子建胡诌道。 一句话,让张好好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将钱收下之后,跟曹子建道了一句谢。 就在他要去找黄承乾完成交易的时候,他看到,黄承乾这会已经再次来到了舞台之上。 无奈的他,只能暂时作罢。 “这出戏,大家看得还算过瘾吗?”黄承乾朝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问道。 顿时,台下众人都很配合的应道。 “太过瘾了,那角一登场,不管眼神,还是动作,绝了!!” “没错,唱腔也是如同天籁,那声音能直接钻到老夫心里,太美妙了。” “整场表演让我大开眼界,精彩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 听着众人的评价,黄承乾面露满意之色,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其精彩程度将会比前两场来得更胜一筹。” “不过在演出开始前,咱们还得完成刚刚没有结束的事。” 不得不说,黄承乾的商业头脑,在同时代的人群中,确实算得上是绝无仅有般的存在。 居然已经用上了现实世界那种一个节目中间穿插一条‘广告’的模式。 这样一来,有精彩节目兜底,就不会让大家觉得这‘广告’乏味,从而导致中途离场的情况发生。 为了能尽快看到精彩的京剧表演,台下众人开始催促了起来。 示意黄承乾赶紧将接下来要拿出来变卖的物件给拿出来。 不过,黄承乾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架势,好似对于这第二件物品十分有信心一般,不急不缓道。 “这第二件物品,在价格上,虽然比之第一件来得还要高,但我可以保证,在场的诸位绝对都感兴趣。” 简单的一句话,将众人的期待值给直接拉满了。 就连曹子建也不例外。 “难道又是哪位名家的字画?”曹子建暗道。 只是他发现,同第一件拍品不同,这会台上可没有工作人员拿着东西站在黄承乾的身后。 整个舞台,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黄承乾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这第二件物品,购得者没有拥有权,只有使用权,且使用权限仅为五年。” “想必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 “没错,它就是位于大世界内一层的店铺,该店铺有一千尺,且位置极佳。” “就离哈哈镜不到十米的距离,属于是来大世界的客人必经之地,购得者可以在内设置任何商柜....” 就在黄承乾滔滔不绝介绍这间店铺如何如何优越的时候,曹子建则是在脑海中快速换算起使用面积。 按照这会的计数方法,一千尺==十平方丈==六分之一亩==一百一十一平方米。 这样面积的店面,已经算很大了。 随着介绍完毕,黄承乾也宣布了底价。 “由于最后所得将全部换成粮食和衣物,所以,对于该店铺的底价,我定得比较高。” “一万大洋。” “规则则是同第一件八大山人的《福禄寿》一样,都是采用袖内拉手的报价方式,且每人只有一次报价的机会。” “出价最高者,方可获得该店铺五年的使用权。” “如果诸位有意向,现在就可以上台了。” 跟八大山人的《福禄寿》不同,这一次,剧场内开始人头涌动。 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朝着台上而去。 就短短三十秒的功夫,曹子建就看到已经有十几个人上台了。 这把曹子建看得有些懵。 要知道,自己那间位于淞沪黄金地段的店铺,直接买下,也就花了三千多大洋而已。 而这一万大洋,不仅仅只是底价,还只有五年的使用权。 曹子建有些愕然,他可不觉得,这些人善心大发。 这一幕,恰好被张好好看在眼中,笑着开口道:“子建兄,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这多人要上去竞争?” “对。”曹子建点头。 “因为这大世界的店铺,有黄老板这块人字招牌。”张好好解释道:“所以,不管是巡捕房亦或是当地帮派,都不会派人过来收取保护费。”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所有的保护费,黄承乾已经给交过了。 “而且,大世界在淞沪的人流量,绝对算得上第一的存在。”张好好继续道:“除了刚开业的时候,有过一次公开招租的行为以外,后面就没有出现过了。” “这就使得,如今大世界的商铺属于是一铺难求的局面。” “可惜,这店铺对我来说小了点,否则我肯定也要上去竞争一下。” 归根结底,离不开两个词:安全和利益。 在这个开店动不动就要被人上门索要‘保护费’的淞沪,安全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加上大世界的人流量,在这里开店,不愁没有生意。 而且今儿来的多是商界的人。 商人嘛,逐利就是他们的职业属性。 这也是为什么这第二件拍品会如此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好像也挺符合我的要求。”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着金不焕招呼了一声:“金不焕,走,跟我去台上凑个热闹。” 金不焕可不管自己身上有没有这么多钱,但曹老板叫自己上台,自然不会推辞,应道:“好嘞。” 之所以喊上金不焕,就是曹子建担心自己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报价。 这多个人,也算有个保障。 随着两人来到台上的时候,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了。 估摸着四十多号。 大多数都是三十往上的年纪。 其中,还有几个洋人。 至于黄金容,并没有上台。 倒不是他不眼红这店铺,而是他不敢招惹老外。 原因无它。 在租界内,老外的地位比之国人,是要高上一等的。 这些老外,对于袖内拉手是什么,压根不知道。 所以,黄承乾只能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起来,并且教他们怎么比划手势。 这一过程需要时间,曹子建和金不焕只能默默的在一旁等待了起来。 就这等待的功夫,眼尖的刘慧兰在台上的人群中发现了曹子建的身影,这就用手碰了碰自己女儿,低语道。 “烟烟,你看,那个小伙居然又上台了。” 黄烟烟闻声望去,还真是曹子建和金不焕。 “奇怪,怎么这一次我感觉这小伙给我的感觉比刚才看着更加风度翩翩了呢?”刘慧兰自语道。 黄烟烟没有接自己母亲的话茬,因为她知道,这是身边人换了个人的缘故。 刘慧兰也没往这方面细想,而是朝着黄烟烟开口道:“烟烟,从这小伙两次上台可以看出,家境还是比较殷实的。” 毕竟第一件的拍品底价就是五千大洋了,这第二件更是达到了一万。 一般家庭子弟哪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而且他想要竞争这店铺,家里大概率也是做什么买卖的。” “正好,跟我们黄家很般配。” “只要他能入赘,再在你爹面前表现出一点经商头脑,指不定你爹一高兴,就会将名下的一些产业交给他来打理。” “如此一来,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彻底到来了。” “烟烟,你可要给娘争点气呀。” 听到刘慧兰这些话,黄烟烟感觉,自己好似就是对方的筹码,这也使得她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 只是她不想,刘慧兰却是十分来劲。 要不是顾忌桌上还有另外三房的存在,恨不得现在就让黄烟烟带自己去找对方聊一下。 十分钟后。 黄承乾终于是将袖内拉手的手势以及本轮拍品的规矩跟台上的四十九人全部说清楚了。 由于这次的金额比较巨大,加上黄承乾也不担心自己店铺没人租的情况。 对于支付条件放宽了许多。 只要能在三天内,将所有的金额交上即可。 “那么谁先开始?”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一个老外率先跟他袖内拉手了起来。 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得仔细。 这老外的出价还是比较高的,直接两万大洋。 而后,一个个开始跟黄承乾袖内拉手了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金不焕朝着边上的曹子建小声问了一句。 “曹老板,等下我要出什么价格?” 曹子建微微摇头道:“不着急,听我安排。” 金不焕闻言,顿时不再说话了。 而台下看热闹的一些人也没闲着,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这店铺,最高价会是多少呢?” “这谁说的清楚呢?不过两万我感觉还是要的。” “操那心干嘛?直接等黄老板宣布结果就是。” “就是,就是。”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有四十三人已经报价结束。 基本都在一万五上下左右。 最高的,出到了两万三。 第531章 一举两得的生意 第531章 一举两得的生意 如今台上,就剩下曹子建,金不焕,一个老外,以及三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子没有出价了。 不过很快,这四人也都跟黄承乾完成了袖内拉手。 最高的报价还是两万三。 趁着第四人将手从袖套内抽回的功夫,曹子建跟金不焕快速交代了一句:“金不焕,你等会出个两万大洋意思意思一下就行。” “两万?还只是意思意思?”金不焕嘴角一抽。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曹子建已经抬腿来到了黄承乾的跟前。 黄承乾对于曹子建,还是很有好感的。 毕竟第一件拍品,在无人敢上台的时候,对方上台了。 虽然说,最后没有成功拍得第一件拍品,但起码对方并不惧怕黄金容的威胁,将价格报到了九千大洋,算得上是后生可畏了。 “那咱们开始吧。”黄承乾朝着曹子建微微颔首道。 当即,曹子建将手伸进袖套,跟黄承乾相握在了一起。 而后用手指开始给对方传达起自己的报价。 感受着手上传来感觉,黄承乾心头一惊。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便是将手从袖套中抽了出来,退回到了原位。 最后一个报价的就是金不焕了。 他严格按照曹子建的要求,出了两万的价格。 随着金不焕退回到了曹子建的边上后,黄承乾将袖套递给了在一旁候着的工作人员,开口道:“第二轮的出价,至此全部结束。” “首先,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上台的四十九名参与者。” 顿时,台下掌声响起。 等到掌声稍小了一些后,黄承乾开始专挑好听的话,说道。 “虽然说,这第二件物品只有一位出价最高者能够获得,但诸位能够上台参与到报价中来,说明也是想为那些受灾的灾民出一份力的。” “感谢诸位的善举。” 相比起这些略显客套的话语,这会,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的群众,却是更加好奇,到底哪一位才是出价最高者,其报价到底是多少。 就连刘慧兰也不例外。 只是她比较关心的还是曹子建的报价是什么。 这会,正在跟自己的女儿窃窃私语来着。 “烟烟,娘有些好奇,那小伙两次都出了什么价格。” “要不等会结束的时候,你抽空去帮娘问一下?” 黄烟烟哪里不明白自己娘亲的真正用意,就是以这个为话题,跟对方进行接触,顺便通过两次报价,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家底。 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黄烟烟并没有顺刘慧兰的意,开口道:“娘,这还不简单吗?等爹回来,你亲自问一下爹不就知道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刘慧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我要真这么问了,你爹肯定会问我为什么关心那小伙的报价,你让娘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想招他入赘黄家吧?” “这不就正合了你的意了嘛?”黄烟烟接口道。 “胡闹!!!我想能这么想,但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刘慧兰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桌上的另外四个女人,见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后,继续道:“那三房都对你爹的产业虎视眈眈呢。肯定会从中作梗的。” “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能无,懂了吗?” “娘,爹要宣布出价最高者了。”黄烟烟一句话,不仅摆脱了对方的纠缠,还将刘慧兰的注意力给重新引走。 “本次出价最高者为两万.....” 黄承乾故意将‘万’字给拉长了一些。 这使得台上那些报价才一万多的商人都是露出失落之色。 因为这店铺没他们的份了。 至于报价两万多的十几个人,脸上则是露出期待之色。 想着这最后买家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只是这抹期待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黄承乾的最终结果宣布,他们脸上被各种复杂的表情给取代。 有懊恼,有惊讶,也有沮丧。 第二件拍品的成交价:两万七千大洋。 正是曹子建的报价。 虽然说,曹子建报个两万四就能稳稳拿下,但是他也想为灾区出一点绵薄之力。 毕竟,这些钱,很快就能从那店铺赚回来。 “约瑟翰先生,这价格恐怕除了你,没人能出这么高了吧?”在曹子建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朝着边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外开口道。 确实,如果不是曹子建的报价,这老外就是全场出价最高之人了。 “这价格不是我出的。”被称作‘约瑟翰’的老外摇头。 “不是你。”那中年男子一愣,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好似要寻找那位出价最高之人。 与此同时,台上的众人也是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询问了起来,都在打听到底是哪位出到这么高的价格。 黄承乾听着这些声音,看了一眼表情古井不波的曹子建,缓缓开口道:“诸位,请下台稍作休息,那位出价最高者留步。” 此话一出,台上众人开始纷纷朝台下走去。 不过都是一步三回头的那种,因为他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出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不多时,整个舞台就剩下了曹子建和黄承乾二人。 “我的天?这青年就是出价两万七的那位?” “看着年纪不大,能拿出这么多钱吗?该不会是来故意捣乱的吧?” ";应该不会,毕竟第一件拍品的时候,这青年就上过台了,如果是故意捣乱,黄老板肯定会有所察觉。"; “还得是年轻人呀,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风格也一点都不像我们,畏手畏脚,出手也比我们要阔绰许多。” “阔绰有什么用?两万七租大世界内的一间商铺,那得做什么生意才能将这钱给赚回来?要我看,最后肯定会赔个精光。” “可能人家不差钱?就是花这些钱跟黄老板搭上线也说不定。” ....... 众人各自议论猜测的同时,刘慧兰也一脸错愕的看着台上的曹子建。 显然是没料到,出价最高的那人居然正是自己‘相中’的这个小伙。 很快,这抹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因为能花这么多钱购得店铺的五年使用权,说明对方家里很有钱。 倘若曹子建完成交易,那么他就是刘慧兰心中女婿的最佳人选。 。。。。。。。 台上。 “感谢你的善举。”黄承乾朝着曹子建由衷开口道。 他知道,自己大世界的店铺稀缺归稀缺,但远没有这么高的价值。 所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对方想要为灾民们出一份力。 “黄老板言重了。”曹子建开口道:“正如您刚开始搞这场募捐时说过的,咱们都是炎黄子孙,自有万万条无形的丝线相连。” “这些丝线,就是所谓的炎黄血脉。” “洪水能冲毁家园,摧毁屋舍,但却冲不毁四万万国民同呼吸共命运的民族品格。” “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一件事而已。” 听到曹子建如此高品格的话,黄承乾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很快,他就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这就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曹子建。” “子建,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那我华国何愁不兴?”黄承乾开口道。 见话题一下子变得如此高端,曹子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就主动岔开了话题:“黄老板,不知道明天我将钱送到哪给你?” “你明天来大世界,跟门口的护卫说一声,他们会带你来我办公室的。”黄承乾答道:“到时候我们签订一份租约。” “好,那我先下去了。” 随着曹子建下台后,黄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谢张公子和曹公子对本次募捐的大力支持,本次募捐共筹得三万七千大洋,加上本人的一万,合计四万七千。” “这些款项,届时将会全部换成粮食和衣物送到灾民手里。” “如果场内有人想要献出自己的一份心,也可来找我。” “不管是钱财,还是变卖的物品,都可。” 说完,黄承乾对着台下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句话,让原本想跟张好好他们汇合的曹子建脚步一顿。 他想到,自己那些保健品,好像可以适当拿出来一些。 如此一来,不仅能再出一份力,同时,也能让自己的产品得到宣传,一举两得。 毕竟今晚来得大多都是商界的人。 正所谓越是有钱人,越惜命。 这些可以增强免疫力,缓解疲劳,提供各种疗效的保健品,正是他们的所需之物。 “对,就这么干,让他们成为我的广告。”曹子建心中暗道。 想到就去做,一直是他的做事准则。 当即,曹子建重新折返了回去。 “曹公子,还有事?”刚好下台的黄承乾看到曹子建朝自己这边而来,开口问了一句。 “黄老板,刚才忘记问了,那间店铺到时候我能做任何生意嘛?”曹子建没有急着说保健品的事,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为的自然就是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当然,毕竟你花了这么多钱,我就无权干涉了。”黄承乾开口道。 “所以,如果我拿来开药店也行?”曹子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黄承乾的脸上。 因为他知道,对方就是靠药起家,而后飞黄腾达的,所以名下有很多药业。 自己在大世界开药店,就相当于跟对方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只是,黄承乾并没有因为曹子建的这个问题,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一脸平静道:“曹公子,我说了,你要经营什么,我无权干涉。” “即便是药店,也是可以的。” “但前提是,药品必须要有效果,我可不想因为无效,砸了大世界的招牌。” “那是一定。”曹子建连道:“既然如此,我手上正好有些东西,想着黄老板帮我变卖换成善款。” “曹公子大义。”黄承乾客套了一句,问道:“不知道是什么?等演出结束,我给你安排。” “一批能够辅助改善身体某些功能,但不能直接替代药物来治疗疾病的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滋补品?”黄承乾猜测道。 “可以这么说。”曹子建说着,将手伸进口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罐深咖色的玻璃瓶。 在这玻璃瓶的表面,还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绘着一片汪洋,一头鲨鱼正在海水中遨游。 其上还有几个字。 曹氏鱼肝油。 这标签,是曹子建在现实世界抽空设计的。 算是这鱼肝油的初步模版。 待看清上面这些字后,黄承乾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对于鱼肝油,黄承乾是做过详细了解的。 早在三十年前,国外就发行过一份研究报告,说服用鱼肝油对于治疗肺痨有着不错的疗效。 于是鱼肝油便被贴上了“肺痨特效药”的标签,在国外开始传播开来。 而在这会的华国,肺痨算得上是头号传染病。 一直有着“十人九痨”的说法。 加上传统医学方面对这种疾病一直不尽如人意。 但随着西医在国内浪潮的兴起,就有人开始将治疗肺痨的希望寄托于西医。 自此,鱼肝油便顺着这股浪潮由传教士带入了华国。 随着报纸的普及,鱼肝油的功能,产品等信息逐渐被民众所知。 加上西医在华国的成功立足与推销,也加速了鱼肝油的普及速度。 国人对鱼肝油的认知,已经从最开始的质疑,来到了认可的过程。 就连弃医从文的周树人先生,在他的全集第十二卷里就有明确写道。 ‘兄咳血,应速治,除服药打针之外,最好是吃鱼肝油。’ 所以,对于鱼肝油能治疗肺痨,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说法。 但曹子建却是知道,鱼肝油里面的营养物质主要体现在增强免疫力这方面,仅靠鱼肝油来治病,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事,鱼肝油确实可以可以预防一些疾病,如佝偻病、软骨病、夜盲等。 而且,因为技术受限的缘故,这会的鱼肝油只有国外才能生产,属于是舶来品。 故价格十分昂贵,普遍价格在二十五块大洋一瓶。 就连黄承乾自己,也对鱼肝油发起过研制,可惜,收效甚微,所以一直没有拿到市面上售卖。 第532章 花钱做广告 第532章 花钱做广告 看到国外的鱼肝油在国内如此畅销,且价格又这么昂贵。 黄承乾觉得,难道我堂堂华夏好几千年的医术传承,还研制不出来? 于是乎,开始发起自制行动。 其中,除了要打破国外的垄断以外,也是看中其中高额的利益回报。 奈何,这起研制行动,收效甚微。 而商人有一大忌,那就是售假。 虽然说,以前他也为了钱,推出过一款名为‘艾罗补脑汁’的产品。 那产品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纯纯是为了赚钱。 但那是以前,他没得选择。 如今的他,家大业大,已经不能干这种事了。 毕竟,鱼肝油要是没有疗效,会对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口碑造成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黄承乾一直没有在市面上推出鱼肝油销售的主要原因。 “曹氏鱼肝油?你曹家自己生产的?”黄承乾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这样一瓶,你准备卖什么价格?”黄承乾继续问道。 “既然要打破洋货的垄断,首先,在价格上肯定是不能比他们高的。”曹子建开口道:“所以,同样规格的鱼肝油,我的初步定价是十五块大洋一瓶。” “价格方面,确实有优势。”黄承乾沉吟道:“可是像这种药物,重要的还得看疗效,不知道你这鱼肝油的疗效,能达到国外的几分?” “比他们的效果只好不差。”曹子建回答这个问题时,充满了自信。 因为他的底气,来自领先现在一百年的技术。 然而,黄承乾听到这话,却是摇头道:“曹公子,这药品可不像其他商品,光你嘴上一句疗效比国外的还要好,可不行。” “这是吃进身体里的,必须得有实实在在的效果才行。” “而这有没有效果,消费者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曹子建明白了,对方这是觉得自己在夸大其辞。 这就开口道:“黄老板,我懂,实践才能出真理。” “哪怕我现在将其夸得天花乱坠,大家没试过,也只会觉得我在胡诌。” “这样吧,回头我先取几瓶给您,您可以自己尝试或者让别人尝试一下。” “还能先试用?”黄承乾眉头一挑。 这得对自己的产品多有自信才能这么做呀? 想到这,黄承乾微微点头道:“可以,如果真的有效果,我都能给你打这个广告。” 曹子建道了一句谢后,告辞道:“黄老板,那我现在就去将这些产品给取来一些。” “您有这份心当然是好的。”黄承乾接口道:“不过,我没试过,对于其效果不得而知,自然就不知道如何跟在场的诸位进行推销,所以,如何将他们换成善款这事,还得你自己亲力亲为。” “黄老板能提供这个舞台足矣。”曹子建应道。 “那你快去快回。”黄承乾开口道:“本场京剧一共会表演四十分钟,加上我们现在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所以,你最好在结束前,能赶回来。” “没问题。”说完,曹子建也没跟张好好等人说,直接朝着剧场外走去。 二十分钟后。 拎着一个装满各种保健品大皮箱的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大世界的门口。 应该是黄承乾交代过的缘故,那四名安保人员对皮箱里的东西只是做了很简单的检查,便是放行了。 由于京剧表演还只是进入中半段,曹子建先回到了张好好等人所在的八仙桌。 他看到,张好好已经跟黄承乾完成了交易。 因为那幅画卷,此刻正放在张好好的边上。 “子建兄,干嘛去了?还有这皮箱?”张好好看着拎着皮箱回来的曹子建,疑惑道。 曹子建并没有卖关子,答道:“一些准备在淞沪销售的产品,刚好趁着这场活动,做个推广,顺便将其换成善款。” “还得是子建兄大义凛然。”张好好忙道。 至于金不焕,姜祥云,王亚桥,也都朝曹子建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在等待的过程中,曹子建看着张好好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的京剧表演,这就将手伸向了那幅画卷。 触碰到的那一刻,心念一动,完成了一收一放的动作。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八大山人朱耷的《福禄寿》。】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两立方米。】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起身,朝着舞台边上默默等待演出结束。 就在等待的功夫,他看到黄承乾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当即,曹子建打开皮箱,从内拿出五瓶鱼肝油,递给了正好来到自己跟前的黄承乾,道:“黄老板,这五瓶你先拿去试用一下。” 黄承乾也没客气,伸手接过,看了一眼皮箱内大概还有百来个瓶子,开口道:“准备了这么多?按照每瓶十五大洋的定价,这里也得上千了,有心了。” “黄老板,这里并不全都是鱼肝油,还有我们曹家生产的另外一些产品。”曹子建开口道。 “另外的产品?都有什么功效?”黄承乾好奇道。 当即,曹子建将各类保健品的功效跟黄承乾说了起来。 这把黄承乾听得有些一愣一愣的。 因为很多功效,都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如什么辅酶q10,他听都没听说过,但是按照曹子建的说法,居然能有助于改善心肌功能、缓解疲劳。 再比如,软磷脂,也是他没听说过的,居然可以保护肝脏,改善记忆力,提高免疫力,甚至还能抗衰老。 对于这些产品的神奇疗效,黄承乾是持怀疑态度的。 所以,忍不住提醒了曹子建一句:“曹公子,记住,药品不同于食物,夸大可能会适得其反。” “明白的,黄老板。”曹子建点头。 他可没有夸大,因为这些功效,都是经过现实世界几十年得出的结果。 两人聊天的功夫,表演正式结束。 黄承乾看了一眼曹子建,示意他可以上台了。 曹子建微微颔首,拎着皮箱缓步来到了舞台之上。 场下不明所以的众人见状,都是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曹子建上台的用意是什么。 曹子建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并没有急着推销自己的产品。 毕竟单口相声在开场前,还得来首压言诗呢。 所以,先挑动大家的情绪,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说,水灾来势汹汹,但倘若我们能够同心相连,组成那座最巍峨的高山,在洪水中屹立,在暴雨中坚守,没有什么是抵抗不了的。” “十年前,在华国维持了两千多年的专制制度彻底结束。” “但对我们来说,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只为在某天能够如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是一条艰难且漫长的成长之路,但我相信,绝对会实现的。” “就比如那水灾,就在灾民陷入绝望之时,像黄老板这样深明大义的人站了出来。” “他提供的粮食和衣物,将如同闪电划破长天,雷鸣响彻四野,是能彻底击散笼罩在灾民头顶的黑云。” “也正是有像黄老板这样的大善人,使得原本荆棘密布的道路,变得相对平坦。” “但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所以,需要大家伙的齐心协力。” “只有这样,华国才能以所有人都未曾设想的方式,一步步重回世界之巅。” “这小子,居然将我给捧得这么高?”站在舞台边上的黄承乾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兴许是引起了共鸣,场下的众人开始不自觉的鼓起了掌。 掌声从最开始的稀稀疏疏,到最后响彻整个剧场。 在一番激昂陈词过后,曹子建见众人的情绪都到位了,这才继续道。 “我没有黄老板如此有钱,所以拿不出价值那么高昂的物品进行变卖。” “不过,我也想为这次募捐出一份力。” “所以,只得将自家生产的一些产品拿出来,希望能够换成善款。” 说着,曹子建从皮箱内取出一瓶未开封的鱼肝油。 之所以选鱼肝油来热场,原因无他。 这产品知名度最高。 “这是曹氏鱼肝油,对于它的疗效,想必在座有需要的诸位都应该了解。” “我可以保证,我们曹氏鱼肝油,在效果上,一点也不输洋货。” “而且,我曹家会在大世界内开设一间专门卖这些产品的店铺。” “所以,这并非是一锤子买卖,是有售后保障的。” “为了能让大家伙都能积极参与进来,这瓶鱼肝油,今天不要二十五,也不要二十,直接一块大洋起。” “属于买到就是赚到。” 听到如此低廉的价格,场内一些对鱼肝油有需求的都决定买回去试试。 “不过,我不打算采用袖内拉手的报价方式。”曹子建继续道。 “而是诸位直接在台下喊价,什么价格都可以喊,直到有人出价最高,且无人在应价时,这瓶鱼肝油就归最后报价者所有。” 其实,曹子建的这叫价规则,就是跟现实世界的拍卖场一样的。 价高者得!!! “那么,诸位如果对这瓶鱼肝油有购买意向的,现在可以出价了。”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一块大洋我要了。” “我也需要,那我比你多一毛好了。” “嘿,能我杠上了是吧?我直接两块大洋。” ..... 这些噪杂声,在被人喊出五块大洋的时候,才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大家对曹子建拿出的鱼肝油疗效存疑的缘故,到了七块之后,就鲜少有人继续出价了。 曹子建也没墨叽,因为今儿主要是打‘广告’,并不是奔着高价去的。 所以,简单询问了两句后,便是直接宣布了结果:“恭喜这位先生以八块一毛的价格购得这瓶鱼肝油。” “届时,所有产品我会交由黄老板,您跟黄老板直接交易即可。” 接下来十九件产品,全部都是鱼肝油。 毕竟,这种保健品得多几个人试用,需要口口相传,才能起到最大化的作用。 二十件鱼肝油的均价都在八块大洋左右。 就在众人以为曹子建还要拿出鱼肝油进行拍卖的时候,曹子建却是拿出了另一个产品。 “可能大家在夜间或者黑暗环境时,视力会出现严重下降的情况。” “那么这时候,我这款产品的功效就出来了。” “该产品你们拿回去后,早晚各服一颗,对于上述我说的那种情况会有显着的改善。” 夜盲症,在民国时期属于非常常见的一种症状,所以随着曹子建的介绍,台下众人顿时都是来了兴致。 其热情程度,甚至一度超过鱼肝油。 “起拍价同样是一块大洋。” 随着曹子建的宣布,台下众人开始纷纷出价。 最后,这瓶‘维生素A’,以二十二块大洋的价格成交。 随着曹子建的宣布,一个中年男子便是朝着拍得者开口道:“老许,到时候你先用着,要是有效果,可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没问题,我先吃上一段时间看看。”那人应道。 之后,曹子建又拿出了九瓶。 价格都在二十块大洋上下。 之后,什么维生素b,c,d,e等等曹子建统统拿了出来。 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其中均价最高的产品居然是维生素E。 达到了三十六块大洋。 十瓶里,有五瓶是被黄承乾的家人买走。 因为曹子建对于这款产品的介绍是,该产品不仅能减少皱纹的产生,还能减缓衰老速度。 女人嘛,天性就是爱美。 越是有钱,对于自己的脸蛋越看重。 很快,皮箱内的所有产品全部出售完毕。 “感谢诸位对黄老板这次活动的支持,也感谢你们对于曹氏产品的支持。”曹子建开口道。 “在诸位的慷慨解囊下,一百瓶产品全部售出,一共筹得两千六百大洋。” “这不仅是一份善举,还是你们每个人发自内心的责任感。” 曹子建的这这段彩虹屁,拍得那些花钱之人都十分的高兴。 “所有产品,我将交给黄老板,大家可以去跟黄老板进行交易。” 说完,曹子建走下了舞台,将手中的箱子,递给了黄承乾。 接下来,就是交给时间,等待这些服用之人的市场反馈了。 第533章 钱财好比肥料,如不散入田中,毫无意义 第533章 钱财好比肥料,如不散入田中,毫无意义 将装着各种保健品的皮箱交给黄承乾后,曹子建并没有告辞,而是道:“黄老板,您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黄承乾询问对方让自己等什么呢,曹子建已经脚下一动,快步朝着剧场外走去。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曹子建就重新回来了。 而且手里还多了一个用红布包装得方方正正,正面贴着一个大大‘寿’字,看着十分喜庆的包袱。 那个‘寿’字,已经让黄承乾猜到了什么。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只见曹子建将手中的包袱递到了黄承乾的跟前,开口道:“黄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祝令堂日有吉光,岁有良辰,七十芳华,岁月并进??。” 黄承乾没有急着收,而是问道:“这是?” “一些滋补养生品而已。”曹子建答道。 黄承乾听到这话,还以为这所谓的滋补养生品跟皮箱里的那些保健品差不多呢,属于市面上压根见不到的存在。 想着自己母亲也一把年纪了,确实需要一些东西好好滋补一下。 索性也就没再拒绝,伸手接过后,道:“那我替老太太谢过了。” “您客气了。”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两人分开。 曹子建朝着张好好那桌走去,黄承乾则是领着包裹和皮箱朝着蒋氏那桌走去。 随着曹子建回来,王亚桥率先开口道:“曹先生,你手上还有那治疗夜晚视力严重下降的东西吗?我..我想给帮里的弟兄购几瓶。” 夜盲症的防治主要依赖于改善饮食结构,增加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摄入。 然而,在民国这会,由于经济条件的限制,越是没钱的人,饮食越是单一,平时可没有新鲜蔬菜和动物性食品。 所以,相比起富人,穷人得夜盲症的几率更大。 “九哥,你回去做个统计,看看帮里一共有多少弟兄有这个症状,还有其他什么小毛病也一并问一下,然后交给我,我看看有没有改善的办法。”曹子建开口道。 “这...这花销恐怕会比较大。”王亚桥开口道。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曹子建已经给他们提供了枪支弹药。 自己这边却没有给对方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呢,王亚桥觉得这人情欠得太大了。 然而,曹子建却不是这么想。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前期该投资的地方,可不能省。 而且钱这东西,就好比肥料,如不散入田中,本身毫无用处。 这些保健品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给黄承乾送那些寿礼,也是该目的。 这就打趣道:“九哥,怎么我花钱,你还不乐意了?” 王亚桥沉默了好一会,而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朝着曹子建微微躬身,道:“曹先生,我替帮里的众兄弟谢了。” “别客气了,坐着看完这场活动吧。”曹子建挥了挥手,示意王亚桥重新落座。 虽然,曹子建的‘广告’已经打完了,但是这场活动却还没有结束。 毕竟剧场内多多少少还是有几位爱心人士的。 这会,他们正拿出自己的东西,在台上进行着宣传,以此来换成善款。 ....... 台下。 蒋氏这桌。 黄承乾已经将手中的红色包袱放到了蒋氏的跟前,道:“娘,这是刚才台上那个青年给你准备的寿礼。” “还说祝您,日有吉光,岁有良辰;七十芳华,岁月并进??。” 蒋氏闻言,笑着开口道:“小伙子的祝福,老身收下了,至于这寿礼.....” 说着,蒋氏摇了摇头:“你帮我给人家退回去吧。” “毕竟对方刚刚已经拿出那么多家里的东西出来变卖了,我怎么还能让人家继续破费呢?不妥,不妥。” “都是一些滋补养生品,对你有益的。”黄承乾开口道:“既然是人家的一点心意,你也别驳了。” “至于对方这人情,孩儿会还的。” 见黄承乾都这么说了,蒋氏开口道:“好吧,那我打开看看,如果东西价值不高,我就收下,但如果过于珍贵,就算了。” 说着,蒋氏抬手解开那包袱。 随着红布被完全打开,只见其内是两个木盒。 下面那个木盒很扁,估摸高度只有四厘米左右。 上面那个木盒则是大上许多,长宽高都有三十多厘米。 由于黄承乾也想知道曹子建到底送了什么,所以这会的他并没有急着安排工作人员去跟人交易皮箱内的保健品,而是在一旁默默的看了起来。 看着蒋氏将那个大盒子打开之后,黄承乾看着其内用两块薄木板隔离开来的东西后,整个人一愣。 因为这所谓的滋补养生品,并非皮箱里的那些产品。 而是四种滋补药材。 以他对中药的了解,一眼就看出分别是天麻,枸杞,当归,以及黄芪。 虽然说,这四种中药材在现实世界属于十分常见,且价格亲民的药材。 但是在民国,不仅是稀缺资源且价格还十分昂贵。 原因无它。 民国的这些中药材,靠的都是野生资源,产量有限。 而现实世界早就已经突破技术的壁垒,完成了人工种植技术。 刘慧兰看着其内的中药材,忍不住夸赞道:“老夫人,那小伙看来是花了心思的。” “这天麻,主要是用来治疗头痛,眩晕等症状,当归能帮助改善手脚冰凉,枸杞能用来滋补肝肾、明目,黄芪则是具有补气提神的作用。” “四种药材都是您能用得上的。” 之所以刘慧兰对于中药材的作用如此了解,是因为她家祖上就是做药材生意的。 耳濡目染下,对于中药材多少还是了解的。 跟黄承乾相识,也是因为药材的缘故。 而曹子建,作为刘慧兰心目中的女婿人选之一,自然是要好好夸赞一番的。 只是,她的这番夸赞之辞,却是让平时跟刘慧兰不怎么对付的三房贾玉玲感觉到了什么。 这就试探性的朝着刘慧兰开口道:“四妹,这些药材,只要我黄家想要,大把人上赶着送上门。” “我看对方就是想着靠这份简单的寿礼来搭上我们黄家这条大船。” 见对方如此诋毁自己‘未来’女婿的形象,刘慧兰自然是不乐意的,直接帮着曹子建说起了话。 “三姐,人家小伙家里也是有产业的,就刚刚他拿出来的那些产品就能看出,其家境十分不错。” “咱们可不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哟,四妹,怎么还替外人说起话了?”贾玉玲语气不善道:“怎么?是觉得烟烟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想着给她物色夫君了?”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刘慧兰脸上却是依然保持着从容道:“烟烟如此优秀,我还担心她找不到合适的如意郎君?”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四妹...”贾玉玲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黄承乾不悦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们两个,平时在家里拌拌嘴也就算了,今天什么日子?还在给我拌嘴?要么,现在滚回家里说个够,要么就给我安分点。” 一家之主发话,不管是刘慧兰,还是贾玉玲都是不敢在吭声了。 至于蒋氏,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将那个大盒子给重新合上。 就在她准备去打开了底下那个扁一点的盒子时,有人过来找黄承乾了。 要跟他完成对于曹子建刚才那些保健品的交易。 这也使得黄承乾并没有看到扁盒子内装的是什么,就先安排工作人员去了。 黄承乾没看到,但是桌上的另外几个人却是看得真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呢,原来只是人参呀。”黄承乾不在,贾玉玲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用她那略显失望的口吻说道。 “只是?”刘慧兰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贾玉玲。 “四妹,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贾玉玲瞪了刘慧兰一眼。 “三姐,这可是野山参。”刘慧兰开口道:“纹如铁线,皮色青白,整体完整,看这大小还有根须的长度,估摸最少八十年。” “这还不算稀罕之物,那什么才算?” “连百年都没到,算什么算?”贾玉玲嗤之以鼻:“如果这是千年人参,还差不多。” 其实,她并不是瞧不上这颗人参,而是瞧不上刘慧兰,有意想出言嘲讽几句。 毕竟对方是最后一个过门的,按理来说,地位应该比她要低才是。 但谁叫对方在药材上比自己了解,使得老爷将很多关于药材的生意都交由了刘慧兰去办。 这是贾玉玲所不能忍的。 “三姐,您对中药材不了解,我不怪你。”刘慧兰轻笑道:“但是有时候,真别拿自己的无知当天真。” “你说什么?”贾玉玲脸色一沉。 “三姐,我跟你好好普及一下。”刘慧兰不急不缓道:“人参的寿命最长也就四百来年左右,所以,能够看到生长了八十年的人参已经非常罕见了,市场上基本都是十几年的为主。“ 这点,刘慧兰还真没说错。 人参的根在土中,时间长了会发生腐烂,因此,千年人参的说法是有一些夸大成分所在的。 ";我看你才是拿自己的无知当天真。";贾玉玲毫不示弱的反驳道:“古人将千年人参、铁皮石斛、天山雪莲、百年首乌、花甲之茯苓、苁蓉、深山灵芝、海底珍珠、冬虫夏草称为九大仙草。” “如果没有千年人参的存在,古人为什么会这么划分?” “那按三姐这么说,龙在古时候也有记载,那它现在在哪?你找一头出来给我看看。”刘慧兰开口道。 “你....”贾玉玲气得直咬牙。 但谁叫自己没读过书呢,所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如何反驳了。 刘慧兰看着贾玉玲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暗爽,就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再刺激一下对方的时候,他看到,黄承乾重新回来了。 待看到盒内的那棵野山参,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也是忍不住夸赞道。 “锦缎皮黄深兜纹,龙缠须上缀珍珠,罕有的人形野山参。” 此话一出,贾玉玲就知道,在这一轮跟刘慧兰的交锋中,自己彻底败下阵了。 “承乾,这太贵重了,你将这野山参给退回去吧。”蒋氏将盒子盖上,递给了黄承乾:“至于这当归啥的,我就收下了,也算是对方的心意。” “娘,这野山参现在市面上并不多见,我托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如此年份的。”黄承乾将其重新推了回去:“你有肺虚喘咳,这野山参刚好可以帮你补脾益肺。” “无功不受禄呀。”蒋氏摇头。 “放心,我会拿等价的东西跟对方进行交换的。”黄承乾开口道。 “拿什么东西?”蒋氏好奇道。 黄承乾没说,而是叫来一名工作人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 “好了,差不多也结束了,我们走吧。”曹子建看着台上某个爱心人士将自己的随身玉佩以五十大洋的价格成交后,朝着张好好等人招呼了一句。 众人点头,这就从凳子上纷纷站起。 就在曹子建等人准备朝着剧场外走去的时候,大世界的一名工作人员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恭声道:“曹公子,黄老板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黄老板没说,只说让公子过去一趟。”工作人员摇头。 “好吧。”曹子建点头,跟张好好等人说了几句,便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到了大世界的一间办公室。 室内,黄承乾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坐吧。”黄承乾示意曹子建落座后,继续道:“你能对那幅八大山人的《福禄寿》报价九千大洋,说明您对书画作品还是有所了解。” “你送的那寿礼我看到了,我不想因为那棵野山参而欠你人情。” “这幅画就当我买那棵野生参的钱。” 说着,黄承乾从桌下取出一个画筒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知道,黄承乾出手的画作,肯定不是普品。 他虽然有些好奇这是谁的画作,但客气话还是不能免的,摆了摆手,道:“黄老板,那寿礼是我对老夫人的祝福,哪还能要你其他东西,不成。” “本来这幅书画作品就是本次的募捐品,但因为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就没拿出来了,正好,你的那些产品填补了这个空缺,别推辞了。” 说着,黄承乾直接将画筒朝曹子建轻轻一甩。 这使得曹子建直接触发了被动技能,抬手接下。 其实,对于这所谓的变故,曹子建已经猜到了。 黄金容。 他的出现,打破了黄承乾原有的安排。 他想着,即便自己拿出这幅画,有对方这个搅屎棍在,这幅画也卖不上什么高价,就失去了办这场活动的意义。 索性就没拿出来了。 第534章 唐寅的《蟠桃图》 第534章 唐寅的《蟠桃图》 看着曹子建将画筒给直接给放到了一边,并没有将里面的画卷拿出来鉴赏,这让黄承乾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因为从他接触过的书画藏家,这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画卷给取出来,欣赏其内的画作。 “难道,这小子对于书画作品根本就不了解?刚刚对八大山人《福禄寿》的出价,只是为了在我面前留下一个好感?以此来获得他曹家产品推销的目的?” “不对呀,我这活动,刚开始可没说过有那个环节。” 黄承乾心中这么想着,这就试探的问道:“曹公子,怎么?不拿出欣赏一下,这幅画是出自谁的手笔?” 其实,曹子建对于这幅画的画主人以及内容都十分好奇。 只是,曹子建觉得,该画作为跟野山参的交换之物,甭管价值高低,都是对方的一份好意。 所以直接当着黄承乾的面打开,多少显得有些不礼貌。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将画筒给放到一边的主要原因。 “黄老板,您出手的画作,那肯定不会差。”曹子建回道:“而欣赏书画类作品,是一件非常雅致的事情,需要时间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境、笔墨和情感。” “我怕我这一欣赏,忘了神,导致耽误了黄老板的宝贵时间。” “没事,我接下来也没其他事要去做了。”黄承乾摆了摆手。 为了确定曹子建到底是不是真的懂书画,继续道:“其实,关于这幅画的真伪,我找淞沪很多知名藏家看过,一直众说纷纭。” “有说是真的,也有说是赝品。” “正好,我想知道以曹公子对于书画的了解,这到底是真还是伪。” 此话一出,曹子建哪还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对于书画作品有没有鉴赏能力。 既然如此,曹子建也不矫情了。 更何况,他也十分好奇,这画主人到底是谁。 当即,朝着黄承乾抱拳道:“黄老板,既然如此,那就以我的眼光来判断一下吧。” 说着,曹子建打开画筒,将其内的画卷给取了出来。 典型的老装裱。 即便不打开,曹子建就看出,这幅画很有年头了。 曹子建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见其上没有水渍以及杂物后,这就将画卷给小心拉开,摊在了桌子上。 随着画上的内容完全呈现到了曹子建眼前,他的双眸顿亮,好似融入无人之境一般,看的那叫一个仔细。 黄承乾看着曹子建的表情,就知道对方绝非自己认为的对书画毫无了解之人。 因为这股子专注,是外行演不出来的。 这是一幅采用水墨技法的蟠桃图。 画作以大面积的留白突出主题,同时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蟠桃的枝叶和果实。 构图简洁而富有诗意。 笔墨干净简练,线条流畅自然,展现了文人画的洒脱与雅致。 画面上方有一首题诗。 “中山千日酒,东海万年桃。诞日开仙宴,坊园集俊髦。” “丹台龙负笈,翠葆鹤骖旄。共祝吾君算,狐南夜正高。” 款识:吴门唐寅画并题。 钤印有三枚,分别是“南京解元”“六如居士”“吴趋”。 整体看下来,曹子建已经完全肯定,这就是唐寅的作品。 “没想到,自己刚刚播撒出的肥料,居然这么快就见效了。”曹子建暗道。 虽然说,那八十年野山参不管是在民国,还是在现实世界,都属于稀罕之物。 但跟这幅画的价值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因为那野山参稀罕归稀罕,在现实世界的价格不过四十万一棵而已。 而这幅唐寅《蟠桃图》的价值,按照曹子建的估计,比之张好好拍得的那幅八大山人的《福禄寿》要低一些。 毕竟不是唐寅最恢弘大气的山水画,而是花鸟画。 但低归低,跻身千万行列还是不成问题的。 除了唐寅的名气以外,这幅画作的寓意也好,承载了传统文化中长寿和吉祥。 加上尺幅也够大。 长有一米三,宽有60多厘米。 这价值,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不管是野山参还是那些当归等药材,都是他当初从东洋丸上搜刮来的。 属于无本买卖。 同时曹子建还发现,不管是八大山人的《福禄寿》,亦或是现在自己得到的这幅唐寅的《蟠桃图》。 画作题材都是围绕祝寿来展开的。 显然,这两幅画,都是黄承乾精挑细选出来的。 除了募捐,也有借画为蒋氏贺寿之意。 “黄老板....”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作上收回,看向黄承乾,开口道:“依我之见,这幅画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唐寅的作品。” “因为是我拿出来的?”黄承乾笑问道。 “非也。”曹子建摇头:“唐寅在绘制蟠桃时,笔触非常细腻,能够准确地表现出蟠桃的质感和细节。” “这幅画蟠桃的表皮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 “而且唐寅的蟠桃画作在构图上也独具匠心,常常将蟠桃与其他元素如枝叶、花朵等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和谐而富有生机的画面。” “这种构图不仅突出了蟠桃的主体地位,还使得整个画面显得更加生动和有趣?。” “这幅画就是最好的示范。” ...... 随着曹子建的一一分析,黄承乾已经完全肯定,面前这个年轻人在书画鉴赏方面,确实有有真才实学的。 这让黄承乾不免起了好奇之心。 这所谓的曹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居然培养出了这么一位年纪不大,但对医药和古人字画都如此精通的青年才俊。 “回头得找人好好打听一下。”黄承乾心中暗暗决定。 其实,黄承乾有所不知的是。 对于医药,曹子建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古玩字画才是他真正的强项。 “对了,曹公子。”黄承乾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家里还有没有年份更长一些的野山参?”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医药世家了呀。”曹子建暗道。 其实,年份更长一些的野山参,曹子建储物戒指里并没有。 因为,东洋丸上八十年就已经是年头最长的了。 在年长一些的,只有回现实世界去慢慢寻找了。 只是,这百年野山参可不是白菜,哪怕是现实世界,也不好找。 毕竟全国储量也就几十斤而已,在市场流通的,一年也不足六公斤。 至于从现实世界拿种植人参来糊弄,曹子建没想过。 首先,两者的外观就有很大的区别,其次,药效方面的差别更是大。 种植人参因为生长周期短,药用成分积累很少。 野山参就不一样了,生长周期长,药用成分积累丰富,不然也不会有‘滋补强身、延年益寿’的说法了。 对此,曹子建也不敢打包票,只得道:“黄老板,这种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我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 “回头我帮你问问吧。” “好,麻烦你了。”黄承乾点头:“我知道,这种野山参很难用钱财去衡量它的价值。” “届时,我可以拿一些字画同你交换。” 这一条件,顿时让曹子建来了动力。 跟黄承乾又含暄了几句后,曹子建告辞离开。 毕竟算上鉴赏字画的时间,自己在这已经待了快半小时了。 保不准张好好他们要等着急了。 折返回去跟张好好等人碰头的功夫,曹子建抽空将画筒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唐寅的《蟠桃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3立方米。】 不得不说,曹子建对于这幅画的价值预估的很准,确实达到了千万的级别。 ....... 晚上11点半。 大世界门口不远处的哈哈镜边上。 张好好等人正在这里等待曹子建回来。 王亚桥见曹子建迟迟没有回来,不由担心了起来:“那黄承乾找曹先生谈事,一炷香的时间有了吧?” “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张好好接口道。 “什么事,要谈这么久?”王亚桥沉吟道。 “王兄,你的意思是,子建兄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张好好开口道。 “只是我的猜测。”王亚桥点头。 “应该不会吧?曹老板跟黄老板之间好像没什么仇怨。”金不焕忍不住开口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亚桥决定,还是亲自去找找:“你们在这继续等着,我去看看。” “九哥,你知道曹老板和黄老板谈事的地方在哪吗?”金不焕问道。 “不知道。”王亚桥很实诚的开口道:“但这大世界就那么大,找一下应该能找到。” “一个人找,得找到什么时候?九哥,我跟你一起。”姜祥云这时也开口了。 “那你从那边,我从这边。”王亚桥这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我呢?”金不焕见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安排,忙道。 “你跟着小姜,相互有个照应。”王亚桥说完,也不废话了,这就准备动身。 “亚桥兄,那我跟着你吧。”张好好也是开口道。 就在四人准备分开行动的时候,曹子建拎着一个画筒,面带笑容的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看到曹子建的出现,四人心中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们一脸凝重的表情,要分头行动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待来到近前,曹子建率先开口问道。 “王兄说你跟黄老板谈了太久,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要去找你。”张好好解释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曹子建还是很感动的,这就解释道:“本来不用这么久的,但因为要欣赏这幅画,给耽误了。” 说着,曹子建指了指自己手上拿着的画筒。 “子建兄,谁的作品?”张好好好奇问道。 “唐寅的《蟠桃图》。”曹子建答道。 “唐寅...”张好好双眸一亮,问道:“子建兄,花了多少钱?” 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给蒋氏准备了寿礼,黄承乾作为报答,将这幅画给自己一事简单说了一下。 “黄老板这人还怪好的咧。”张好好开口道。 “黄老板只是不想因此欠我一个人情而已。”曹子建摇头道。 “说得也是。”张好好点头,催促了一句:“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作为书画爱好者,张好好早就想回汇中饭店欣赏他入手的那幅画以及曹子建手上这幅了。 “走吧。” 随即,五人朝着大世界出口走去。 只是,在往外走的时候,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他可不信,以黄金容的性格,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张好好。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所料。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大世界外面的情况曹子建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黄金容的两个手下,这会正站在大世界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大世界的门口。 显然,是准备等张好好出来,一路尾随他。 至于黄金容,曹子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应该是提前回去了。 就在五人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曹子建突然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表情,道:“哎呀,肚子疼。” “好好,你们先去车上,我去上个茅坑。” “很快。” 说完,曹子建马不停蹄的朝着茅坑跑去。 ....... “出来了,出来了。”跟廋猴一起盯梢的男子看到张好好等人出来后,便是朝着边上的廋猴开口道。 “我特么眼又不瞎,看到了。”廋猴没好气道。 很快,在两人的注视下,张好好四人便是坐进了的一辆黑色汽车里。 只是,看着那挂在车上白底黑字的车牌号时,瘦猴瞳孔猛地一缩。 这车牌他很有印象。 上次,自己老大陪巡捕房的高层去某个饭局的时候,他就看到这辆车停在那。 当时,那巡捕房高层对这车主人的恭敬,瘦猴历历在目。 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当即,瘦猴便是有了决定,将这事先汇报给老大再说。 不然,要真踢到铁板,就有自己罪受的了。 后脚出来的曹子建看着两人朝着另外一侧方向跑去的时候,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他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看到张好好上车后,就直接离开了。 第535章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第535章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难道是想找人调查这车牌的主人?以此来顺藤摸瓜?”曹子建暗道。 看着廋猴和另外一人彻底消失在了淞沪的夜色中,曹子建这才缓步来到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小轿车。 “子建兄,好点了吗?”张好好看着拉开车门的曹子建,关心的问了一句。 “舒服多了。”曹子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坐进了车内。 张好好闻言,这就启动车子。 由于王亚桥跟他们四人并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得先送他。 车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着的时候,曹子建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 确定廋猴等人真的没有跟上来后,这才朝着开车的张好好问道:“好好,这辆车是谁的?” “子建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张好好不解道。 曹子建没有说实情,而是找了个借口道:“我可能也要在淞沪待上一段时间,出门有辆车总会方便一些。” “想着问问这车主人,这车花了多少钱,看看以自己的财力,能不能消费的起。” “子建兄,以你的财力,别说一辆这样的车子了,即便十辆,都不是问题。”张好好失笑道。 他是知道曹子建身家的。 光光京城眼镜行的收入,就已经足矣。 更别提还有德古轩和七七八八的收入了。 “我又不是哪吒,也不会三头六臂,要十辆干嘛?”曹子建笑道:“还是跟我说说,这车主人是谁吧。” “是我表叔之前在京城还有些权势的时候,曾追随过他的一名部将的部将借给我的。”张好好答道:“只是对方平时公务比较繁忙,回头我帮你亲自去问问吧。” 张好好口中的那位表叔,曹子建当然知道,姓袁的那位。 追随过他的,那可就有点多了。 且大多都成了地方大军阀。 曹子建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想着淞沪这边之前跟过袁的部将。 很快,一个姓‘卢’的浙省督军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按理来说,淞沪应该跟浙省八竿子打不着才是。 但先前,‘袁’发过一条告示,直接将淞沪给划分了出来。 当时,不仅在这设置了淞沪护军使,且这些护军使直属‘袁’。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淞沪一直掌控在浙省督军手中。 “卢的部将,还能借车给张好好,那说明对方在这淞沪也是大人物。”曹子建暗道:“如此存在,哪怕给黄金容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招惹。” 此时,曹子建虽然不知道借给张好好这辆车的主人具体是谁,但是,他已经知道,瘦猴那两人为什么突然反常离开了。 显然,他们通过车牌已经知道了这辆车的主人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这样看来,黄金容暂时不敢打好好的主意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既然危险解除,那就先将事情给放一边,开口道:“行,那你帮我问问。” 只是,相比起曹子建知道张好好的表叔是何许人也,金不焕等人却是完全不知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金不焕那圆圆的大脑袋从后排车位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问道:“好好老弟,你表叔谁呀?居然能让他部将的部将借车给你,肯定大有来头吧?” 此话一出,姜祥云和王亚桥都是好奇的竖起了耳朵,等待张好好的回答。 然而,还没等张好好说话,曹子建直接瞪了金不焕一眼,道:“金不焕,改掉这不该打听别打听的臭毛病。” 毕竟,‘袁’开历史倒车的行为,给华国人都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曹子建不想金不焕等人因为张好好是他的‘亲戚’,而让他们对张好好有所隔阂。 金不焕闻言,立马笑着应道:“好嘞。” 说完,便是重新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张好好见状,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道:“子建兄,没事的,反正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自然要坦诚布公些为好。” “其实,我那位表叔,他叫袁...” 随着张好好将名字说出,金不焕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金不焕更是说话都已经开始结巴了起来:“好..好,你...你说,袁...袁..袁..慰廷是你叔?” “对。”张好好点头。 “我嘞个乖乖。”金不焕咽了口口水:“那岂不是说,津门盐业银行就是你家开的?” 张好好再次点头。 “卧槽。”金不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好好,你才是真正的公子哥呀。” “以后除了曹老板,您就是我亲哥。” 一句话,惹得张好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反观王亚桥和姜祥云,表情却是有些凝重。 原因无他。 王亚桥,孙先生早期的追随拥护者。 姜祥云,因为其亲大哥的缘故,对于孙先生的理念‘三民主义’一直十分推崇。 但是,‘袁’的所作所为,都是跟孙先生背道而驰。 所以,张好好的这重身份,让他俩心里多少有些芥蒂。 曹子建看着两人的表情,哪还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这就开口喊了一句:“九哥,祥云。” 两人回过神,同时应道:“曹先生。” “怎么?对好好的身份心存芥蒂?”曹子建问道。 王亚桥和姜祥云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曹子建见状,继续问道:“经过这些天简单的接触,你俩有在好好身上看到所谓纨绔的身影吗?” 这一次,两人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确实没见张好好抽烟,喝酒,赌博,欺负弱小等纨绔必备的行为。 “所以呀,好好跟你们心目中的那些公子哥是完全不一样的。”曹子建开口道:“更何况,他表叔是他表叔,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们可曾知道,好好他曾考入过‘袁’建立的陆军模范团,毕业后,就已经在军中担任了要职。” “但他还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退出军界,远离政坛,你们知道什么原因吗?” 没等金不焕等人回答,张好好率先出声道。 “子建兄,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跟对方说过这事。 “当时,全京城的报纸都说你二十岁就已经当上了旅长,这名气,想不知道都难。”曹子建笑着解释道。 “什么?”姜祥云,金不焕,王亚桥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如果对方在这条从军从政的康庄大道继续走下去,就这晋升速度,在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曹老板,张哥为什么要放弃这‘大好前程’呀?”金不焕问道。 “因为他看不惯军中的贪婪腐败。”曹子建答道。 一句话,让金不焕等人肃然起敬。 “子建兄,我没你说得这么伟大。”张好好忙道:“我只是不喜欢当兵,对从政也不抱任何期待。” “所以才辞去军中要务的。” “张哥,你有这条件,不从政,难道是想从商?”金不焕开口道:“可是,商不及政呀。” “你看明代的沈万三,在当时算得上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了,最后还不是老朱的一句话,将所有家产通通给交上去才免除一死?” “其实,我对从商也没什么兴趣。”张好好微微摇头。 “不从政,也不从商?那你想干嘛?”金不焕问道。 “我想听听戏曲,收藏几幅字画,三五朋友聚在一起吃饭。”张好好将自己心中的向往给说了出来:“春日里能看杏花,夏日能赏荷,中秋能望月,重阳登高赏菊看红叶,除夕守岁,这些才是我的爱好。” “只是,我爹觉得这样太过玩物丧志了,就将我安排到了家里的银行做事。” “没办法,为了能让我这些爱好不被阻止,我只能接受家里的安排。” “事我照做,爱好也不会落下。” “这生活确实很美,可是有什么用呢?”姜祥云出声道。 “祥云,这就是无用之美。”曹子建答道:“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一个人的生活里,除了柴米油盐这些必需品之外,应该还要有一些兴趣爱好,这样的人才能活的通透。” “知我莫若子建兄也。”张好好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我希望三位也能跟子建兄一样,别因为我家的关系,对我保持疏远,因为我就是我。” 曹子建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够移开的。 他能做的,最多就是在这座大山下面装几个‘轮子’。 这就开口道:“其实,对于他人的要求,我们完全不用那么高。” “就好比,路边的一个乞丐,他们连饭都吃不饱了,你还要求他们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这现实吗。” “好好的爱好虽然广泛且杂,但其中关于字画收藏,不就是很好的在保护华国先辈们留下的宝贝不落入他国人之手吗?”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救国’行为呢?” 简单的一句话,让姜祥云和王亚桥都开始品过味来了。 ......... 夜,淞沪,十六铺码头。 作为华界跟法租界的交界之处,这里是典型的三不管区域,龙蛇混杂,汇聚着形形色色之人。 在交界处的一条弄堂内,一间外表涂饰黄漆,灯红酒绿,三层楼式的楼房屹立于此。 楼内灯火如昼,同边上的低矮小平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不时还能听到楼内响起各种兴奋的声音。 此处名叫金屋。 乃黄金容开设的大型赌场。 当然,除了赌场以外,底层到三层,还提供各种特色服务。 像什么吃喝玩乐、烟酒嫖赌,所有醉生梦死的生活方式,这里应有尽有。 此刻,已经褪去巡捕制服,换上一袭舒适长衫的黄金容,正闭目躺在三楼那间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藤椅上。 可以肯定的是,黄金容并没有睡着,因为那几根手指,正在有规律的敲打着藤椅的扶手。 “咚咚咚~~~” 一道轻微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人给推开。 黄金容睁开眼,发现是被自己派出去跟踪张好好的手下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也没有急着说话。 直到耳边传来房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后,才开口道:“那小子住在哪?” “老大,我们...我们没尾随他。”瘦得跟猴子一样的男子战战兢兢的答道。 这话让黄金容眉头一皱,嘴上却是依然用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开了一辆黑色小汽车....” 没等廋猴将话说完,黄金容眼睛猛地睁开。 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怒火,打断道:“觉得自己两条腿跟不上四个轮?” “不是的,老大。”廋猴忙道:“那小子开得那辆黑色小汽车,车牌号是‘456’。” 此话一出,黄金容原本有规律敲打的手指立刻顿住了,而后一字一顿的确定道:“你确定那车子的车牌是‘456’?” “确定。”廋猴点头。 “怎么还跟何军长扯上关系了?”黄金容暗道:“没听说过对方有这么大的儿子呀。” “难不成是私生子?” “这可一定得好好打听一下。” 心中这么想着,黄金容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这次算你们两个无过,退下吧。” “是,老大。”廋猴跟另外那人齐声应了一句,这就退出了房间。 就在两人各忙各的的时候,一个穿着淡红色旗袍,高挽着满头乌发,看着四十左右,但风姿绰约的女人缓步朝着瘦猴这边走了过来。 廋猴看着那女子,十分恭敬的喊道:“贵生姐。” 此人正是黄金容的媳妇,林贵生。 “晚上跟你们容哥干嘛去了?”林贵生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去大世界参加黄老板举办的一场活动了...” 廋猴汇报的很仔细。 不仅将黄金容看中一幅画,最后没有得手,以及让他们跟踪别人都给说了出来。 “容哥没有去共舞台找那女人?”林贵生耐着性子听完后,问道。 “没有,贵生姐。” “谅你也不敢骗我。”林贵生开口道:“帮我继续盯着,一旦容哥又去找那女人,第一时间跟我说。” “是,贵生姐。” 林贵生对于瘦猴的表现很满意,道:“阿生,你很聪明,也很能干,最主要的是肯听话。” “放心吧,这青帮马上就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贵生姐,我不奢求什么一席之地,只希望能一直跟着您做事,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林贵生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 第536章 那是浩然正气 第536章 那是浩然正气 淞沪,汇中饭店。 张好好已经将王亚桥给送回去了,此刻,将车子给停到了汇中饭店的门口。 随即,四人下车,朝着汇中饭店内走去。 按理来说,这大晚上的,即便是汇中饭店应该也十分冷清才对。 然而,今晚的汇中饭店却是有些不一样。 不仅整个大厅灯火如昼。 就连饭店入口两排,还站着四名面容姣好,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 看着那几个迎宾小姐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想来就是被临时拉过来‘加班’的。 在迎宾小姐的身旁,还站着两个体格健壮,站姿笔直,眼神锐利,表情冷峻的男子。 至于汇中饭店的大堂经理齐辉,这会正在大厅内,以一种卑躬屈膝的姿态正在跟一个长衫男子交流着什么。 虽然两人都是侧对着曹子建,曹子建看不到那长衫男子的容貌,但却是看到长衫男子的后背,一根长长的辫子垂到腰部。 “大清都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有留辫子之人?难道是??”曹子建暗道。 要知道,在民国一年的时候,孙先生就颁布了《剪辫令》。 其内容简单点概括,就是留辫子本来就是清廷强加给百姓的规矩。 现在清朝都没了,留一条既丑陋又不方便打理还不与世界接轨的辫子有何用呢? 大家赶紧剪了吧! 只是刚开始之初,很多百姓对于未来什么情况根本不了解,所以都保持了观望的态度,很少选择主动剪掉的。 但那是民国一年,如今都已经是民国十年。 期间经历了复辟失败等等事情后。 终于是让百姓看到,清朝不可能再起来了,于是,开始纷纷剪掉那象征封建社会象征的辫子。 如今还保留下来的。 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而已。 这些人多是满人的保守派,当然,也有可能是还在紫禁城内服侍宣统的太监们。 前者认为,辫子不仅是习惯,更是自己身份和文化的象征?。 留着辫子,自己就可以永远高人一等。 后者则是觉得,自己留着辫子,就相当于对清廷的一片忠心。 为了表示对大清的忠心耿耿,这些太监们还搞了一个“准入制度”。 凡是想要进入紫禁城内见宣统的,必须检查有无辫子,有才能进,无辫子者,不许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民国十一年。 因为这一年,宣统自己将自己的辫子给剪掉了。 因为这事,还登过淞沪《申报》的头条。 内容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宣统昨剃辫子!’ 然后,那最后一批留辫子的人,才开始都把辫子给剪了。 金不焕看着汇中饭店内的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哎呀,你汇中饭店也真是的,知道我们参加完黄老板的活动,居然给我整这么大的欢迎仪式。” “搞得我这会跟个王爷一般,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话,把曹子建等人都给逗乐了。 不过,四人脚步却是没作停留,径直朝着汇中饭店大门走去。 就在四人距离汇中饭店只有两三米的时候,大厅里的其中一个冷峻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在曹子建等人即将步入汇中饭店的时候,拦下了他们。 “你们是谁?”冷峻男子沉声问道。 “我们是这饭店的客人,你又是谁?”金不焕反问道:“干嘛拦着我们?” 冷峻男子没有回答金不焕的问题,而是说道:“稍等,我去确认一下。” 说完,冷峻男子回眸,给了自己同伴一个眼神,让他来接替自己以后,这就朝着齐辉和那中年男子边上走去。 “只要这几天你们的安排能让我家大人满意,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长衫男子开口道。 “薛总管,您放一百个心好了,这汇中饭店作为淞沪最好的店,您家大人入住后,肯定会舍不得走。”齐辉朝着那长山男子一个劲的保证道。 “我们也会拿出我们最好的服务态度,让您家大人满意的。” “嗯。”长衫男子微微点头。 “薛总管,不知道您家大人还有多久到?”齐辉问道。 长衫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呢,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冷俊男子正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这让他到嘴的话给重新憋了回去,看向了那冷峻男子。 冷俊男子朝着齐辉开口道:“齐经理,店门口来了四个人,说是你这饭店的客人,你确认一下。” 齐辉闻言,朝着店门口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等人的身影后,立马朝着长衫男子开口道:“薛总管,那几位是确实是我们饭店的客人,麻烦让他们进来吧。” 薛总管闻言,便是朝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冷峻男子挥了挥手,道:“店内的客人,别拦着了。” 此话一出,原本拦着曹子建的冷峻男子这才退到了一旁。 只是,长衫男子那跟个十二三岁男子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曹子建的注意。 所以,在进入大厅后,曹子建忍不住打量起了长衫男子。 该男子看着估摸着四十来岁的样子,但皮肤却是极为细腻,白皙。 甚至白的有些苍白了。 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胡须,甚至连胡茬子都没有,好似从来就没长过一般。 整张脸也没有男性该有的棱角分明的轮廓,反而有些女性化。 “这长相,还有那声音....”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了一个词。 一个只有在宫廷里才有的特殊职业。 太监。 “没听说这会宣统会来淞沪呀。”曹子建暗道:“怎么会有太监的出现?” “难道是某个清廷里的大人物来淞沪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齐辉一脸歉意的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一个劲的抱歉道:“曹公子,抱歉,没想到您这么晚回来,耽误您时间了,您多担待。”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同张好好等人去到了五楼。 “子建兄,去我那吧,顺便将你那一万大洋还你。”张好好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行。”曹子建应了一句,而后朝着身后的金不焕和姜祥云开口道:“祥云,金不焕,明天我有点事,就不去那装潢的店铺了,你们两个去帮我看着就行。” 两人还以为曹子建要去跟黄承乾商议那店铺的事,异口同声的应道:“好的,曹老板(子建先生)。” 来到张好好的房间,对方先是将钱还给了曹子建,而后开始慢慢欣赏起自己拍回来的八大山人的《福禄寿》以及曹子建那幅唐寅的《蟠桃图》。 一直到夜里一点,曹子建才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曹子建上床。 不过他没有急着闭上眼睛休息,而是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在曹子建的注视下,汇中饭店的一楼,那个长衫中年男子还在大厅里等着。 显然,那位大人物还没过来。 “算了,好奇心影响我睡眠。”曹子建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毕竟明天还要早起呢。 一夜无梦。 一直睡到早上7点,曹子建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方才翻身下床。 洗漱了一番之后,曹子建并没有穿上昨天那件唐装,而是换了套西装。 因为今天的他,要去淞沪虹口区一趟。 毕竟要想解决五百名脚盆国人这任务,这提前熟悉一下地形以及脚盆国人主要生活区域还是很有必要的。 淞沪,虹口区。 曹子建步行在了一条宽敞的街道上。 兴许是来得太早的缘故,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关得严严实实。 不过一些贩卖早点的摊位已经出摊。 曹子建找了一家卖包子的店铺坐下,要了两个包子,外加一个葱油大饼后,便是吃了起来。 就在曹子建享受着这顿不算美味的早餐时,耳边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算命的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来算一卦,看看命运的风向朝哪吹。” 曹子建闻声望去,只见喊话的是一个头戴偃月冠,身穿满是补丁青衫,看着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脸庞清瘦,双眼深邃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直接席地而坐。 在他的身前,则是铺着一张红纸。 纸上用毛笔写着‘取名’,‘排八字’,‘看相’,‘逢凶化吉’,等一些项目。 应该是他的吆喝声有效,一个穿着粗麻服饰,手里揣着一个菜篮子的妇人来到了这老道的摊位前。 “老师傅,这怎么收费?”那妇人和声和气的问了一句。 “这位施主,我的收费取决于您要算什么。”那老道开口道。 “姻缘。”妇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好似有些难以启齿一般。 老道也没提如何收费的事,而是先让妇人将手给伸出来。 妇人闻言,这就将自己的右手给伸了出来。 老道见状,纠正道:“在手相学中,女施主应以左手为主,右手为辅,所以,换只手。” 妇人‘哦’了一声,这就换了一只手。 老道定睛看起了对方的掌纹,开口道:“这位施主,您请回吧。” “什么意思?”妇人一脸的问号,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最近桃花旺盛,只用在家等着,就会有如意郎君上门提亲对吧?” “非也。”老道摇头:“我的意思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因为根据你左手的掌纹,你的姻缘线已经磨平,说明这一世,您与所谓的姻缘已经无份了。” 正所谓谎话好听,真相扎心。 妇人听到这些话,整张脸气得通红,直接毫无形象的指着那老道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呸,你是哪的臭道士?尽在这胡说八道。” “我看你就是没本事,想着在这招摇撞骗,居然说老娘没有姻缘了?” “你知不知道?村里好几十个人等着想要排队娶我呢。” 惹什么,也别惹女人。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因为她们的问候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住。 那妇人骂了好一会之后,可能也觉得累了,也可能是边上围着的人有些多了。 她也要面子的,这才悻悻的离开。 整个过程,老道士都没有还嘴。 不知道是好男不跟女斗呢,还是脾气好。 只是这一幕,却是把曹子建看得有些发愣。 因为,根据他对摆摊给人算命之人的了解,通常都是有什么好话挑什么好的说。 毕竟,只有客户满意了,他们才能得到卦金。 但是像老道这般,直接说出实情的,曹子建还是头一回见。 曹子建想着,这会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不由升起了让对方给自己看一看的念头。 当即三下五除二的将包子解决完毕,付完钱后,起身来到了那老道的摊位前。 “这位施主,您要看什么?”老道看着曹子建,问道。 “帮我看看面相吧,算算我最近有没有什么灾,什么难的。”曹子建蹲下身子,跟老道齐平的位置后,开口道。 老道闻言,这就盯着曹子建的面相仔细看了起来。 曹子建发现,老道的神情从最开始的随意,逐渐转化为凝重。 而后,更是语出惊人。 说出了一句让曹子建万万没有想到的话。 “你杀过人,很多很多的人。” 这话,让曹子建心头一惊。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看出来,还是故意诈自己。 所以脸上依然保持着古井不波的神色,回应道。 “老师傅,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人天性纯良,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你骗得了别人,却是骗不过贫道。”老道沉声道:“因为贫道可以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围绕在你周身的那团气雾。” 这玄乎劲,听得曹子建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眼神。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从不缺所谓的能人异士。 但对方是不是,就有待商榷了。 曹子建张了张嘴,想通过言语进行确认的时候,老道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这些气雾,阻隔了贫道对你运程的窥探。” “而这种气,只有杀了很多人之后才会形成。” 曹子建闻言,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风水里常常出现的一个词。 煞气。 这就笑着开口道:“按照您的意思,我因为杀人过多,所以出现了这种被煞气包围的情况?” “不。”老道摇头:“围绕你周身的不是煞气,而是浩然正气。” 第537章 结个善缘 第537章 结个善缘 “连浩然正气都来了?”曹子建闻言,不由失笑道:“道爷,您能说得再玄乎些吗?” “我知道,施主可能不信。”老道一脸正色道:“但我们出家人从不打诳语,贫道看到的确实是这般景象。” “您是道家中人吧?”曹子建问道。 “是。”老道点头。 “可是据我所知,道家的理念是尊重生命。”曹子建耐着性子跟对方继续交流了起来:“无故伤害或杀害生灵可是会损耗阴德的。” “轻则导致个人福报减少,重则招致恶报才是。” “你刚刚说我杀了很多人,怎么还会有浩然正气的存在呢?” “这不就跟你们道家的理念相互冲突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老道那清澈的双眸上,等待他的回答。 只听得老道一字一顿道:“杀人固然不对,倘若施主所杀之人,都是该死之辈,则另当别论。”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是该死之辈?”曹子建问道。 “即这些人的存在,会导致这世间的生灵会遭受一场浩劫。”老道有条不紊的答道。 “施主杀一人,可救百人,千人,甚至万人,这就是该死之辈。” “而施主周身的浩然正气,就是来自这些将来免受这场劫难之人对您的答谢。” 确实,曹子建所杀之人,多是脚盆国的杂碎。 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也确实会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曹子建还是怀疑,老道是不是就是为了故意抬高自己,而编出这种谎言。 为了能得到准确答案,曹子建露出一个笑脸,道:“道爷,既然这事被你说得这么神奇,那你掐指算算,我手上一共沾了多少人命?” 老道闻言,还真就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其他手指之间,来回拨动了起来。 看着确实像那么一回事。 约莫三十秒的功夫,老道掐指的动作停下,一脸惊骇的看着曹子建,喘着粗气道:“贫道能力有限,算不出施主手上具体沾染了多少人命。” “但是.....” 老道语气一顿,深深了吸了口气。 “但是,最少已有五十人以上。” “而且,这个人数,在不久的将来,还会不断增加。” “百人,千人,万人,甚至十万人。” “卧槽???真尼玛是个有大本事的道爷?”听着对方的话,曹子建的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目前,经他手‘消失’的脚盆国人,确实已经有五十个以上了。 主要的是,对方居然还知道这人数后续会增加。 曹子建心中已经暗暗决定,以后尽量跟这种有真本事的道爷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没秘密呀。 当下曹子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摇头道:“道爷,您这范围太大了,况且,我压根没杀过人。” 老道闻言,只是挤出一个笑容,并没有接曹子建的话茬。 然而,越是这样,曹子建心里越是发毛。 这就从半蹲的姿态改为了直立,从身上掏出一块大洋,放到了那块红纸之上:“道爷,您没给我看相,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告辞。” 说完,曹子建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没两步呢,那老道的声音便是从曹子建的身后缓缓响起。 “施主,请留步。” 曹子建还以为老道喊住自己,是觉得自己给得卦金少了,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老道,正欲说话。 只见得一个物体以抛物线的轨迹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定睛看去,发现正是刚刚自己给对方的那块大洋。 曹子建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不明所以的看着老道。 “贫道没有算出施主的运程,这卦金受之有愧。”老道开口道。 “得,那我也不勉强了。”曹子建应道。 准备再次转身的时候,那老道开口道:“施主,先别急着走。” “还有事?”曹子建不解的看向老道。 老道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进了那件满是补丁的长衫内,从怀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铝盒,递了出去。 陌生人给得东西不能要。 这个连小孩子都懂得道理,曹子建自然也懂。 所以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问老道盒内装得是什么。 而是直接发动心如明镜能力查看了起来。 只见盒内放置着一串手串。 手串由十二颗木珠子串成。 制式与佛教的佛珠有所不同。 佛珠手串的头珠一般比其他珠子要大上一些。 但这手串的头珠却是跟其他珠子一样大。 头珠之上也不是佛珠佛塔,而是葫芦状珠,上有3阶,代表三台。 三台之下系了一个绳结。 结下缀6颗小珠。 这在道教中的是有说法的。 南斗六星,加上头珠,则为北斗七星。 曹子建一眼就认出了这手串,是道家的特色法器:流珠。 其名称来源于《太上三元流珠经》其中提到的“流珠如水流之不绝,星圆如珠”。 象征宇宙的循环与永恒。 道家的流珠,跟佛教的佛珠相似,不同颗数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比如老道现在拿出来的这串十二颗流珠,象征十二雷门。 寓意着守护与力量。 “木线纹路细密,色如莺毛,珠粒匀称,大小相若,气韵凝练,质地细腻润泽,珠圆浆润,油脂凝结厚重,可见黑褐纹理,色泽淡雅。” “居然还是一串由奇楠制作的流珠。” 单单通过肉眼,曹子建心中判断了起来。 奇楠,有着‘木中舍利,香中钻石’的美誉。 虽然说,奇楠的成因和普通沉香基本相同,但两者的性状特征又有很多差异。 所以习惯上将它单成一类,且列为沉香中的上品。 早在宋朝那会,占城(今安南境内)奇楠就已经是“一片万金”了。 更别提现在了。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串流珠不谈宗教价值,单单金钱价值,在现实世界最少都要二十万一串了。 如果再加上一些故事,那价格就更高了。 但就是这么一串宝贝,对方居然说送就送了? 而且看老道的样子,不可能不知道这流珠的价值。 “这个世间可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曹子建暗道:“对方送自己东西,肯定有所图。”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明知故问道:“道爷,这盒内装的是?” “普通的手串罢了。”老道答道。 “奇楠手串你跟我说只是普通的手串?”曹子建心中讶然,嘴上却是道:“好端端的为何要送我手串?” “贫道希望能跟施主结下一个善缘。”老道开口道:“希望施主能够成全。”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思索起了其中的利弊关系。 好半晌后,曹子建有了决定,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盒子。 虽然不知道老道最后图什么,但曹子建却是明白一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宜交好不交恶。 这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仇家。 更何况,对方还是有大‘神通’之人。 说不定,到时候不是对方求自己干什么,而是自己先找对方帮忙做什么也说不定。 “得,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曹子建将盒子拿在手中,问道:“对了,还不知道道爷尊姓大名?” “贫道张元清。”老道答道:“不知道施主怎么称呼。” “曹子建。” “曹施主,山水总相逢,来日皆可期,咱们后会有期。”老道对着曹子建行了个拱手礼。 “那我真走咯。”曹子建开口道。 毕竟,这给人算命,不但不收费,还得了一串奇楠流珠,让曹子建感觉有些不真实。 “施主慢走。”老道微微点头。 就这么的,老道目送着曹子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后,就开始将地上的红纸给收了起来。 好似,他今天摆这个算命摊,就只为了等曹子建一般。 就在老道刚将红纸收入怀中,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道诧异的声音缓缓响起。 “师傅,原来您在这呀,弟子们都在寻您呢。” 说话的是一个看着跟曹子建差不多年纪的青年。 青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给人一种纯净、脱俗之感。 尤其是对方的眼睛,清澈明亮。 整个头发被一根木簪给高高的束在脑后。 身穿一袭青色宽大的道袍。 “是全真呀。”老道开口道:“来,扶为师一下,为师这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了。” 小道士闻言,赶忙将老道给搀扶了起来,问道:“师傅,您一大早坐这干嘛?” “天机不可泄露。”老道微微摇头。 小道士闻言,便是不再过问。 随即,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朝着曹子建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老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全真,师傅有一事要跟你说。” “师傅,您讲。”小道士开口道。 “先前,为师不是答应过你,等到为师羽化之后,便将那串流珠传给你嘛?”老道开口道:“如今,师傅要失约了。” 小道士简单‘哦’了一声。 “哦?就一个哦?”老道讶然道:“你难道不觉得为师明明答应你的事,最后却没有履约,很过分吗?” 小道士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师傅,那本就是您老人家之物,您给我,我就收,您不给我,我也不会强要。” “其实,那串流珠,今儿已经被我送给了另外一个人。”老道开口道。 小道士闻言,脸上没有出现疑惑,痛苦,难受等表情,还是一脸平静的‘哦’了一声。 “全真,你这反应不对阿。”老道士急声道:“你这会应该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并且质问为师:师傅,为什么那串流珠送给别人,也不留给我。“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师傅,弟子自幼被您收留,跟您学习,要不是您,全真早就被财狼给叼走了,能活在这世上,对于全真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再不敢奢求什么。”小道士由衷开口道。 “你呀...”老道士闻言,轻叹一口气:“哪都好,就是对为师的话已经到了盲听盲从的地步。” “在我身边,你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思考。” “这要是哪天,为师突然羽化,还真放心不下你。” “师傅,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小道士连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老道摆了摆手,问道:“全真,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那串流珠被我送给了谁。” “师傅,您要是想说,弟子不问,您也会说,您要是不想说,弟子问了,您也不会说。”小道士开口道。 “全真,既然你如此听话,为师就给你安排一个指示。”老道开口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为师安排你入世,跟着一个同你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历练,你也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弟子领命。”小道士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对方答应下来,老道继续道:“昨日,为师刚到淞沪,夜观星象,发现五星连珠?异象。” “于是特地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绝不绝,灭不灭,六十三代有一歇。” “六十三代有一歇?”小道士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师傅,正是如今六十二代龙虎山张天师。 也就是说,到了下一代,天师府就要断代了。 其实,老道很喜欢小道士,奈何,从古至今,这天师之位的传承都是采用严格的世袭制度,哪怕他想传位于对方,也没办法。 两人的对话,曹子建肯定是没听到的。 不过,两人的行动,确实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给看得清清楚楚。 “看那小道士对那老道的恭敬态度,应该真的是道士。”曹子建站在一条幽深的弄堂里,暗道:“只是,也不知道对方跟自己结缘,图什么。” “算了,不去想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手中的装着流珠的铝制盒子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串十二子流珠。】 然后,没有下文了。 对此,曹子建也不意外。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手串属于文玩,并非古董。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开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些化妆用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涂抹了起来。 第538章 我这是被人给下套了? 第538章 我这是被人给下套了? 淞沪,虹口区。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这变样,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容貌上,就连穿着打扮,曹子建也稍微做了一些改动。 现在的他,除了一袭笔挺的西装以外,头上还多出了一顶礼帽,就连鼻梁上也是架上一副圆形没有度数的眼镜。 西装的口袋里,挂着一块怀表,显示出不一样的身份。 就连手上,也多出了一根文明棍。 这文明棍,在这会,常用来以示风度和身份,与笔挺的身姿和礼服相应。 一直被视作绅士的招牌形象。 既然要伪装,自然要彻头彻尾的进行到底。 曹子建步行到了虹口区最繁华的街道上。 该街道通长100多米,街宽四米。 街道两侧,商铺云集。 即便只有早上8点多钟,这里依然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的景象。 曹子建将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快速扫视了起来。 哪家店是国人开的,哪家是老外开的,哪家是脚盆国人开的。 基本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因为每家店铺都有自己独特的装修风格。 很快,曹子建的目光落到不远处一家名为‘三越屋’的店铺。 该店铺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这店铺门口的招牌,都充满了脚盆国的元素。 “得,就这家先把,看看能不能从店家嘴里套出点关于脚盆国人聚居区的详细情报。”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抬腿,朝着那‘三越屋’走去。 只是刚走没两步呢,耳边便是响起了一道招呼声。 “这位老板,对华国古玩有没有兴趣?可以来我这看看,绝对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一句话,让曹子建脚步一顿。 转而将目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喊自己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麻衫的男子。 在男子的边上停靠着一辆独轮车。 独轮车上铺了一层木板,木板上摆着一些物件。 曹子建简单扫了一眼那些物件。 有铜器,有根雕,还有一小部分玉器。 看着都有些年头。 可惜,都不够精。 对于这种普品,曹子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这就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只是,这一幕落在麻衫男子眼中,还以为曹子建听不懂自己的话呢,这就双手并用开始比划了起来。 大概意思,曹子建看懂了。 就是说自己车上的这些物件,都是好货的样子。 “这是把我当成其他国家的人了?”曹子建看着麻衫男子的行为举止,暗道。 这也不怪麻衫男子,主要是曹子建的容貌,是根据脚盆国人的特征画的。 突然,曹子建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在麻衫男子这里,先验证一下自己到底装得像不像脚盆国人。 毕竟如果连国人都骗不过,还怎么骗脚盆国人? 当即,曹子建张了张嘴,模仿着那些脚盆国人用中文说话的口吻,道:“你这些东西,我瞧不上眼。” 这话蹩脚归蹩脚,但麻衫男子还是听懂了。 只是对方并没有因为曹子建的‘瞧不上眼’而感到失落,反而双眸大亮道:“大人,您不是华国人?” “你看我像吗?”曹子建故作不悦,反问道。 “不像。”麻衫男子摇头。 “哪里不像?”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话一听就不像。”麻衫男子答道:“还有您这绅士的形象,我们国人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没有那股子气质。” “是吧。”曹子建闻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脸得意的表情。 “大人,如果我没看错,您应该是脚盆国那边过来的吧?”麻衫男子开口问道。 “是滴。”曹子建微微点头。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回答,麻衫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立马开口道:“大人,正好,我手上有件大宝贝,想转让给你。” “我说了,你这车上的东西,我瞧不上。”曹子建摇头。 “既然是宝贝,那肯定不能随便摆出来。”麻衫男子开口道:“也正因为您不是国人,我才敢将那宝贝卖给你。” 听到这话,曹子建来了一丝兴趣,问道:“是什么宝贝?” 麻衫男子朝着曹子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将耳朵凑过去。 如此神秘的样子,让曹子建好奇心大起。 不过他没有贸然凑过去,而是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查看起对方身上有没有杀伤性的武器。 毕竟,对方要是十分痛恨脚盆国人,误伤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确定身上没有这些武器后,曹子建这才将身子微微朝着麻衫男子凑了过去。 只听得麻衫男子低语道:“您知道我们国家的玉玺吗?就是那种只有皇帝才能用的玩意。” 玉玺是什么,曹子建当然知道。 专指皇帝的印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是,既然是假装脚盆国人,曹子建的回答就保守了一些:“略有耳闻。” 兴许是为了将手上的玉玺卖出一个高价,也可能是想跟曹子建普及一下玉玺在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麻衫男子很详细的解释道。 “这玉玺,在我们国家,最早可以追溯到周朝。” “那会,印和玺是通称的。” “直到秦始皇的出现,才有了玺和印的区分。” “皇帝用的称为玺,而臣民用的印章只能称为印。” “这玉玺不仅仅只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皇帝正统地位的标志。” “我们华国,历代皇帝都会将自己的名号或年号刻在玉玺上,以示其统治的合法性和正统性。” ....... 曹子建耐心听完后,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难不成你手里还有皇帝的玉玺?” “正是。”麻衫男子点头。 这回答,让曹子建微微一惊,这就问道:“哪个皇帝的?” “大清朝第六位皇帝,乾隆爷的玉玺。”麻衫男子答道。 如果对方说自己手上有始皇帝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种传国玉玺。 曹子建立马扭头就走,不带停留的那种。 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原因无它。 对于传国玉玺最后一次有过明确的历史记载,是在后唐。 距今一千多年了。 当时,李从珂选择在洛阳玄武楼自焚,据说,传国玉玺就是在这场大火中被焚毁的。 但是,乾隆的玉玺,这可信度就高太多了。 因为乾隆这一生,一共为自己制作了一千八百多方玉玺。 这个数量,放眼整个古代皇帝,那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加上战争,政治变动等原因,流散到民间还是很有可能的。 即便是现实世界,也都经常能看到乾隆的某某玉玺在拍卖场被拍卖的情况发生。 但多归多,毕竟是皇帝御用,通常都是由内务府各作御用工匠完成。 所以不管是选材,用料,还是制作,都是最上等的。 价格都十分昂贵。 只是,曹子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单凭对方一面之词,就真的相信对方手里有乾隆的玉玺,还得见到实物才行。 这就开口道:“东西呢?拿出来我瞧瞧。” “如此贵重的宝贝,我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麻衫男子答道:“东西被我放到家中,大人如果有兴趣,可以随我去看看。” 曹子建闻言,这就打量起了麻衫男子。 实则在用十观相法查看对方的面相,以此来判断对方话中的真伪。 只见麻衫男子?额方而广?,?眉毛顺滑?,?鼻梁高挺?,?耳朵贴脑?.... 种种特征在十观相法中都表面,对方是一个做事磊落,懂得成全大我,牺牲小我之辈。 “奇怪,这种面相之人,怎么会将玉玺卖给脚盆国人?”曹子建心中有些不解。 只是容不得他细想,麻衫男子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我知道大人不信我的话,但是没关系,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相信了。” 说着,麻衫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 而后将纸条打开,给曹子建看了起来。 只见其上盖了一枚红色印章。 印面呈正方形,以汉文篆书写“八征耄念之宝”六字。 字左右两面围绕两条行龙。 整个字体,笔画流畅,宛如一首无声的乐章,完美展现了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 单单从这盖出来印来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这是走狗屎运了?”曹子建心中暗道:“原本只是想假扮脚盆国人打探一下情报的,居然还能碰到乾隆的玉玺?”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问道:“这玉玺什么价格?” “三千大洋就成。”麻衫男子开口道。 这价格,对于乾隆玉玺来说,不仅不算贵,甚至还很便宜。 当即,曹子建决定,先去看看实物,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这就点头道:“行,你带我去瞧瞧吧。” “大人,三千大洋可不是小数目,您带够钱了没有?”麻衫男子问道。 曹子建这就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道:“如果真的是乾隆的玉玺,钱一分不会少你。” “有大人这话小的就放心了。”麻衫男子应道:“只是,我家离这有段距离,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开车?” “没有。”曹子建摇头。 “这样吧,这路途遥远,不能让大人您累着,我给你叫一辆黄包车?”麻衫男子十分贴心道。 对此,曹子建也没拒绝。 很快,麻衫男子给曹子建叫来了一辆黄包车。 而他则是推着独轮车。 两车并排,出了美租界,来到了华界。 只是在华界的区域,黄包车拉了一段距离后,便是停了下来。 转身,朝着曹子建一脸为难道:“大人,不好意思,前面的路实在不好,只能劳烦您自己下车走一段路了。” 曹子建举目望去,确实,前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 当即从车上走了下来,问道:“多少钱?” 只是还没等那车夫回答呢,麻衫男子率先道:“大人,让您过来我这,哪有让您掏车钱的?这钱我来付。” 说着,麻衫男子便是将钱递给了车夫。 而后,车夫拉着车子开始原路返回。 曹子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居住环境,跟租界内的楼房显然是不能比的。 这里,多是用竹子和木头结合草泥搭建的草棚。 在坑洼的小路上走了一段路之后,又拐了一条弄堂后,麻衫男子将独轮车停下,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大人,到了。” 曹子建闻言,朝着身侧一间带个很小院子的草棚看去。 草棚不大,估摸着二十来个平方的样子。 小院也没有上锁一说。 因为麻衫男子直接用独轮车顶开了篱笆做成的小门,将独轮车停靠在边上之后,朝着身后的曹子建招呼道:“大人,进来吧。” 曹子建微微点头,一边朝着草棚走去,一边发动心如明镜的能力。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因为他看到,这小小的草棚之内,居然藏着九个人。 这九个人手里都持着木棍,铁棍等武器。 正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呢。 其中,曹子建还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刚拉自己过来的那个车夫。 “这是在给我下套?”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而这会,麻衫男子已经借着去关小院门的名义,来到了曹子建的身后。 所以,没等曹子建做出下一步动作,他就感觉自己腰部被一个东西给顶住了。 紧接着,就是麻衫男子充满威胁的声音响起。 “最好别出声,否则劳资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来的时候,曹子建就用心如明镜看过麻衫男子,对方压根就没有手枪的存在。 这就说明,顶住自己腰部的并不是手枪,而是感觉跟枪管有些相似的其他东西。 更何况,真是手枪,曹子建也不怕,因为自己有金刚护体能力。 一分钟的持续时间,足够自己扫射完这里所有人了。 为了搞清楚对方的意图,曹子建十分配合的将双手举过头顶,面露惶恐之色,嘴上还是用这蹩脚的发音,道:“别开枪,有话好好说。” 麻衫男子没有理会曹子建,而是吹了一个口哨。 随着这道口哨声落下,草棚的门被打开,那蛰伏在屋内的九个人全部冲了出来,将曹子建给围了起来。 “这是干嘛?”曹子建面露不解之色道。 “少特么给我废话,先给劳资进去。”麻衫男子抬腿,朝着曹子建的屁股踹了一脚。 那力道之大,仿佛曹子建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第539章 一场大乌龙 第539章 一场大乌龙 按理来说,以曹子建如今的身体素质,这一脚虽势大力沉,但对他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影响。 但他还是很配合的将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 给麻衫男子的感觉就好似自己吃不住这一脚,往前倒去一般。 稳了稳身形,曹子建故作愤怒的回身看向了麻衫男子。 果然如他所料,麻衫男子手里拿的压根就不是手枪。 而是一根跟枪管口径差不多大小的木棍罢了。 “你们....”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呢,就被麻衫男子给无情打断了。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说着,就准备抬腿给曹子建再来上一脚。 虽然说,曹子建想搞清楚他们的真正意图,但他可不想因此无缘无故的再挨一脚踹。 赶忙抬手,阻止道:“桥多嘛得。” 显然,麻衫男子是不懂脚盆国语的,听到这话,将目光看向了刚才拉黄包车的车夫,道:“小漠,你对脚盆国语有研究过,这狗日的脚盆国人说得什么jio的莫得,是什么意思?” “五哥,意思就是让咱们等一等。”那车夫赶忙当起了翻译官。 “我等他老母,先挨劳资几记无影脚先。”麻绳男子闻言,直接不由分说的助跑加起跳,就朝着曹子建的脑袋踹去。 看着那毫不留情的脚法,曹子建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感到十分欣慰。 原因无他,因为在对方看来,自己是脚盆国人,所以他们下手才会如此狠辣。 只是,曹子建想搞清楚他们为何这么痛恨脚盆国人。 所以,他没有对对方下手,而是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对方的飞踹,礼帽也因此滚落到了一旁。 “草?还特么挺灵活。”麻衫男子一脚落空,脸上浮现一抹愠怒之色,就发动发动第二脚。 曹子建见状,忙道:“你们到底想干嘛?刚刚还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现在敢对我动手?不怕我们脚盆国对你们展开报复吗?” “劳资要是怕你们脚盆国人,就不会给你这龟孙下套了。”麻衫男子冷笑道:“再说了,不一口一个大人的叫你,将你捧得那么高,如何引你过来?” “那就是说,你们手上压根就没有那方乾隆玉玺?”曹子建问道。 “都死到临头的时候,还惦记着那玉玺呢?”麻衫男子嗤笑道:“特么的,我就搞不懂,像这么猪脑子的脚盆国人,到底是如何做到一步步侵犯我们华国的?” “你说脚盆国侵犯华国?你有什么证据?”曹子建问道。 实则就是想知道,对方对于脚盆国人在华的恶行有几分了解。 “证据?”麻衫男子被曹子建这话给气笑了,这就耐着性子道:“好,那劳资就给你数数你们的罪行。” “民国四年,你们国家向‘袁’提出‘二十一条’,要求我们承认你们国家在东北的特权。” “试图控制我们国家。” “还有甲午战争,你们在这场战争中,对华国平民进行大规模屠杀,尤其是狮子口,杀害了我们两万多国人。” “还有....” “伍哥,跟这杂碎废什么话,让我先把他的腿打折,免得他逃跑。”一个手持铁棍的男子站了出来,开口道。 “好。”麻衫男子没有反对。 虽然曹子建看出,这些人对于脚盆国人都十分痛恨,但他还是决定用钱财来考验一下他们。 这就朝着那手持铁棍,朝着自己走来的男子开口道:“有话好好说。” “你们无非就是求财,我有钱,很多很多的钱。” “只要你们别伤害我,每人,我可以给三千大洋,足够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弟兄们,他说给我们每人三千大洋呢。”手持铁棍的男子听到这话,笑着朝周围的同伴说道。 周围的人也是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落在曹子建眼中,却是比哭还难看。 因为这笑容中有着他们才知道的凄凉。 曹子建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那手持铁棍的男子已经开口道。 “三万大洋,你觉得能够挽回被你们在狮子口残杀的国人性命吗?”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你们军队在狮子口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时,我正好八岁。” “亲眼目睹我爹娘死在你们的屠刀之下。” “今日,就让你的血,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说完,手持铁棍的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就朝曹子建冲来。 “我说怎么对脚盆国人有这么大的仇恨,原来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曹子建暗道。 这会,他可不想被友军误伤,也不想误伤友军,赶忙用着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我不是脚盆国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同你们一样,跟脚盆国人有着深仇大恨,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听到曹子建这话,场中十人都是一怔。 不过很快,立马有人开口道。 “卧槽,这狗日的中文居然说得这么溜。” “这种人一看就是脚盆国派到国内的内奸,必须死。” “对,学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到时候肯定会假装自己是国人,故意从中挑起争端。” “绝不能放过他。” ..... 曹子建的这番自证,非但没有起到一点效果,甚至,让麻衫男子等人的杀心更重了。 “草,装得太像,让他们已经完全相信自己就是脚盆国人了。”曹子建暗道一句不妙:“想要自证,太难了。” “看来得先动用家伙事震慑一下他们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手朝着自己怀里摸去。 而后心念一动,一把手枪被他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已经将铁棍高高举过脑袋的男子动作一顿。 其他人的脸上也是表情骤变。 尤其是麻衫男子,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没想到,对方身上还藏了这么一把家伙事。 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深深的自责。 不过,众人已经完全肯定,曹子建就是脚盆国人了。 毕竟谁家好人随身带着一把手枪呀? “我知道,不亮出这家伙,你们是不能跟我好好沟通的,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曹子建从地上站了起来,道。 “现在,我想说的是....” 没等曹子建将话给说完呢,那手持铁棍的男子突然叫了起来:“弟兄们,不用怕,这手枪最多就只能开六枪,咱们十个人,他不可能全部打死。” 说着,那男子将铁棍朝着曹子建的脑袋狠狠砸去。 曹子建见状,一个后撤步,让对方的铁棍砸了个空。 “老范说得没错。”麻衫男子接口道:“不就是死吗?怕什么?” “反正我们活得都那么累了,能拉一个脚盆国垫背,值了。” 说着,麻衫男子也是加入到了战局中。 而他的话,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没错,将这狗日的脚盆国人干废,让他去喂江里的鱼。” “弟兄们,如果我不幸身死,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吧,搞死这狗日的脚盆国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露出了悍不畏死之色,拿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曹子建冲去。 大有一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们亡的架势。 看着对方十个人的架势,曹子建感到无比欣慰。 这种不怕死,还如此痛恨脚盆国人,不就是自己团队最需要的人嘛? 当即,曹子建将手枪给重新收了起来。 麻衫男子等人见状,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武器不用。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曹子建突然一个箭步,冲向了冲在最前方的麻衫男子,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得罪了。” 说完,曹子建手上发力,直接用力一扭。 只听得咔嚓一声。 麻衫男子的手腕被曹子建给直接卸了去。 疼得对方直接蜷缩在了地上。 其他九人见状,都是愣了一下,随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曹子建冲去。 曹子建身形灵动,如同一只蝴蝶在人群之间翩翩飞舞。 在侧身躲过一根砸来的铁棍时,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借力一拉。 那人立马失去平衡,撞向边上的同伴。 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突感身后劲风袭来,这让他毫不犹豫的一个矮身躲过。 随即一记扫堂腿,将对方撂倒在地。 ..... 几乎没有废多大的劲,曹子建就轻松将十个人给全部放倒了。 这还是他刻意收敛了手上的力道。 不然以一力降十会的恐怖力量,这会,麻衫男子等人就不是在地上哀嚎,失去战斗力这么简单了。 十人虽然被曹子建打趴在地,但眼中凶光依旧不减,死死的盯着曹子建。 不甘。 太不甘了。 曹子建看着倒地的众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我只是想跟你们好好聊聊,所以没办法,只能先将你们撂倒。” “我聊你个头。”麻衫男子咬牙切齿道。 “我说了,我不是脚盆国人,你们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曹子建叹了口气。 他发现,这会自己想要自证,有些困难。 就在曹子建想着,如何证明自己是华国人的身份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而后就是‘砰’的一声。 篱笆小院的门被人给踹开。 嗖嗖嗖。 五六道身影涌入了小院之中。 这使得原本就不大的小院显得更加拥挤了。 听到动静的曹子建和麻衫男子等人都是朝着门口看去。 当看到为首的男子时,曹子建和麻衫男子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振哥,这是脚盆国人,他身上有枪。”麻衫男子快速将情况跟进来之人汇报了一遍。 “什么?”为首之人脸色微变,赶忙先发制人将自己身上携带的手枪给掏了出来,对准了曹子建,欲要扣动扳机。 只是,曹子建的一句话,让拔枪男子搭在扳机上的手给松了回去。 “抱振,是我。” 来人正是王亚桥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郑抱振。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郑抱振原本还有些愤怒的脸,顿时一僵。 因为他听出,这声音正是曹子建曹爷。 只是,这长相,跟曹爷完全不同呀。 “你真的是曹爷?”郑抱振盯着曹子建的脸,一字一顿的问道。 “发生了一些小误会,进屋说吧。”曹子建指了指那空无一人的草棚,率先抬腿走了进去。 虽然说,曹子建的面容他认不出来,但是那声音,还有此刻的背影,已经让郑抱振完全肯定,这就是曹爷。 这就将手枪重新收起,朝着跟自己过来的手下招呼道:“你们查看一下老伍他们的伤势,我进屋一趟。” 说着,便是进入了草棚,而后随手将草棚的门给关上。 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振哥怎么会跟脚盆国人认识?还喊他曹爷?”麻衫男子不解道。 “老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跟着郑抱振一同过来的一个男子开口道。 “不可能有误会,我确定过,那就是脚盆国的杂碎。”麻衫男子肯定道:“如果振哥真的认着脚盆国人为曹爷,那我们跟振哥的理念就不一样了。” “没错,我们不可能跟脚盆国人虚与委蛇。”麻衫男子的同伴接口道。 “等他们出来吧就知道结果了。”跟着郑抱振一起过来的那人开口道:“还有,你们的伤势,我给你们检查一下。” 当即,那人开始挨个检查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麻衫男子等人虽然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都是脱臼,只要将骨头接回去就好了。 。。。。。。。 草棚内。 曹子建跟郑抱振面对面的站着。 “曹爷,你的容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郑抱振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如果不是这声音,完全认不出。” “这就是化妆术。”曹子建解释道。 “化妆术?”郑抱振脸上疑惑之色更甚。 “可以将它理解成易容。”曹子建换了个措辞。 “哦。”郑抱振闻言,这才露出恍然之色,问道:“曹爷,什么情况?为什么小伍等人会说你是脚盆国人?” “事情是这样的....”曹子建将情况跟郑抱振说了一遍。 第540章 远超乾隆玉玺的印玺 第540章 远超乾隆玉玺的印玺 随着曹子建将事情全部说完,郑抱振哭笑不得道:“敢情是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呀。” 说完,郑抱振开始替麻衫男子等人求起了情。 “曹爷,您也别责怪王伍他们,因为他们中有好几位的家属都是狮子口大屠杀的遇难者。” “所以对于脚盆国人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并不是有心想要伤害你,而是将你错认成脚盆国人。” “明白。”曹子建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我非但不会怪他们,反而对他们的这种行为很认可。” 郑抱振闻言,长出一口气。 “对了,他们也是斧头帮的人吗?”曹子建问道。 “这不斧头帮正在招兵买马吗?他们几个听到我们斧头帮在收人,加上我们的理念旨‘保护工人利益、为贫苦大众出头?’。“ “于是乎,就想投靠我们。”郑抱振答道。 “我今儿过来就是来通知他们正式加入斧头帮的,哪曾想,就遇到了这事。” “还好你过来了。”曹子建淡笑道:“不然我都不知道跟他们怎么证明我不是脚盆国人。” “走吧,出去跟他们说清楚,还有,他们的手骨都被我给卸掉了,也要接回去。” 说着,曹子建就朝草棚外走去。 只是他的手,刚触碰到草棚的门,就听到屋外响起了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不明所以的曹子建赶忙将门给推开。 就看到一男子正在给麻衫男子等人在接骨。 那声惨叫,就是接骨后引发疼痛,发出的喊声。 “曹爷,给小伍他们接骨的叫靳川,他爷爷是正骨妙手,所以他也会一些。”郑抱振来到曹子建的边上,解释道。 “我们帮里的兄弟要是脱个臼什么的,都会找他,这事交给他就行了。” 曹子建闻言,微微点头。 几分钟后,麻衫男子等人的骨头全部被靳川给接了回去。 郑抱振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这就指着身旁的曹子建,朗声道:“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哥的拜把子兄弟——曹爷。” “九哥的拜把子兄弟?”麻衫男子等人一听这话,脸上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不理解,王亚桥为什么会跟一个脚盆国人拜把子? 所以,一个个都是将目光落到了郑抱振身上,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伍,你是不是认为曹爷是脚盆国人?”郑抱振朝着麻衫男子问道。 “这穿着打扮,还有他那一口流利的脚盆国语,以及偶尔蹩脚,偶尔熟练的中文,不就是吗?”王伍沉声道。 “事情是这样的。”郑抱振解释道:“前些天,曹爷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脚盆国人。” “明明就是对方有错在先,但是对方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对曹爷进行百般刁难。” “曹爷气不过,就装成脚盆国人,想着来虹口区这边从其他脚盆国人嘴里打探一下那个人的情况。” “只是,还没打听呢,你刚好在那条街上摆摊卖货,还喊住了他。” “说自己手上有一块乾隆的玉玺。” “你知道吗?曹爷对于华国的古玩十分了解,顿时就被你的东西给吸引了。” “加上你丫说那东西只卖给脚盆国人,曹爷就想着装到底。” “最后发现你们十分痛恨脚盆国人,他也是跟你表明了身份。” “奈何,你们不信,无奈之下,才对你们动了手。” “你说,如果曹爷真的是脚盆国人,以他们的做事风格,为什么有枪不用?只是将你们放倒?” “而且,都是让你们失去战斗能力,却没有真正的伤害你们。” 麻衫男子等人闻言,都是有些回过味来了。 是呀,虽然曹子建将他们给放倒了,但都是让自己失去战斗能力,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郑抱振看着王伍等人脸上露出的表情,都知道他们已经想明白了。 这就开口道:“别杵着了,赶紧跟曹爷赔个不是,毕竟是你们先动的手。” 随着郑抱振的话音落下,王伍第一个站了出来,来到曹子建的跟前,躬身道:“曹爷,对不住您,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这个局是我想出来的,你想怎么处置我王伍都没事,我那九个弟兄也是听命行事,你别为难他们。” 曹子建听出,王伍这是想一力承当。 只是,他也压根没怪过对方,正欲开口说话呢。 跟王伍一起行动的那九人却是先一步开口道。 “曹爷,这事跟伍哥没关系,是我想出的策略。” “你凑什么热闹,明明是我想的,要怪应该怪我。” “都别争了,当初曹爷是坐我的黄包车过来的。” .....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要将‘责任’给包揽下来,曹子建笑了笑,道:“好了,别争了,都是因为误会造成的。” “这事就此揭过。” 见曹子建如此大度,王伍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曹子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块大洋,递给了郑抱振,道:“这十块大洋,请大家喝酒。” 听到有酒喝,不管是跟着郑抱振一起过来的,亦或是王伍等人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毕竟他们平时能吃顿饱饭就不容易了,哪还有闲钱喝酒呀。 “曹爷,我可不能要你的钱。”郑抱振将钱给推了回去:“回头我自掏腰包,请弟兄们喝酒便是。” 曹子建知道,郑抱振其实也没啥钱,加上斧头帮发展处处都要用到钱,这就将钱强塞到对方手里,道:“抱振,这钱可不是给你的,而是老伍他们挨了我一顿揍,这是贴补的伙食费。” 听到这话,郑抱振看了一眼院中一个个快流哈喇子的众兄弟,也不推辞了,将钱收好,看向小院中的众弟兄,道:“还不谢过曹爷?” “谢曹爷。”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都自己人,别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 “曹爷,那等会中午我找个饭庄,咱们来个不醉不归。”郑抱振开口道。 “我还有事,今儿就先不去了。”曹子建摇了摇头,看向了王伍,道:“老伍,不用问,那所谓的乾隆玉玺压根就是个幌子。” “曹爷,对不住。”王伍挠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道:“其实,那张盖着印玺的纸是小漠数月前,拉黄包车的时候,有位客人遗落在黄包车上的。” “小漠虽然认识几个字,但不知道那‘八征耄念之宝’代表着什么。” “于是,就把纸给我,让我托人去找淞沪对金石器有了解的人。” “你也知道,这本就不是我们之物,所以找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只是,这些人都不了解,打听了好几个月才得知这印章很可能是乾隆的玉玺印出来的。” “我就想着,这淞沪不是有很多脚盆国的商人嘛,就试图拿这纸去蒙蒙他们。” “谁曾想,还没骗到他们呢,就先骗到了自己人头上。” 知道了前因后果,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朝着众人告辞道:“得,那你们忙,我也有事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曹爷再见。”众人齐声应道。 唯有王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曹子建跟他擦肩而过,准备离开小院的时候,王伍突然开口喊住了曹子建。 “怎么了?”曹子建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对方。 “曹爷,咱们进草棚里聊。”王伍开口道。 见对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曹子建也是紧随其中。 进入小屋后,王伍才开口道:“曹爷,刚才听振哥说,你对华国的古玩很了解,我手上有一枚印章,是当初跟那纸张一同遗落在车上的,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玉玺?”曹子建眉头一挑。 “不是。”王伍摇头:“是一个方方的,很小的一块白色小石头。”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枚印章,因为有印文,印文是四个字。” “小石头多小?还有,印文是哪四个字?”曹子建问道。 “两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王伍答道:“至于什么字,我这人识字有限,四个字只认得其中两个。” “皇司。” “皇司?”曹子建闻言,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起跟这两字相关的人和物。 只是,搜索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会,王伍已经趴在一张竹板床下,开始翻找了起来。 可能是东西藏得太好,也可能是那物件太小。 好一会,王伍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而他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小棉布。 “曹爷,您看看。”王伍将手中的小棉布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抬手拖住棉布包裹,另一只手将其解开。 看着其内刻有小动物的白石头,曹子建瞳孔猛地一缩。 单单一眼,他就认出,此印章小归小,但用料极为考究。 乃是用上等羊脂白玉制作而成。 玉色纯净无瑕,晶莹润泽。 玉石上雕刻的小动物,也不是凡物,而是一只螭虎。 这只螭虎身体盘卧,头略伸仰,双目圆睁,双耳后抿,贴于脑后。 整个造型以生动而夸张的手法表现了出来。 要知道,螭虎在古代玉器中,主要象征权力和尊贵。 蔡邕 《独断》中有描述:“天子玺以玉螭虎纽。” 秦始皇的传国玺,其纽正是螭虎,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 汉代人也非常崇尚螭虎,认为它象征着神武、力量、权势和王者风范?。 “这雕刻工艺,这包浆,还有这玉质,以及老伍刚才说的‘皇司’....”一切的一切串联在一起,让曹子建的呼吸因为激动,开始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当即小心翼翼的将那枚印章拿在手上,查看起了印文。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爆射出了一道精光。 其上的四个字,乃阴刻篆书。 字体结构严谨大方,笔画粗细均匀,深度一致。 当即,曹子建朝着还敞开的草棚大门开口道:“老伍,将门先给关上。” 王伍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印章肯定是个宝贝,当即也没多问,赶忙先将门给关好。 而后重新来到曹子建的边上,问道:“曹爷,这是谁的印章呀?” “这不是‘司’,而是‘后’字。”曹子建指着印章上的‘司’字开口道:“因为印章上面的字都是反着来的,‘后’字刻在印上,就被你误认作了‘司’字。” “所以,这四个字,正确的读法是“皇后之玺”。” “皇后之玺?”王伍闻言,讶然道:“皇后也能用玺?不是天子才能用吗?” “那得看在什么朝代,以及这位皇后是谁了。”曹子建答道:“《汉官旧仪》上有这样的记载,皇后玉玺,文与帝同,皇后之玺,金螭虎纽。” “在西汉,女人的地位比较高,讲究平起平坐。” 王伍脑筋转得极快,一下就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道:“曹爷,所以,这是西汉某个皇后的印玺。” “没错。”曹子建点头:“根据我的判断,很可能是西汉吕后所用之玺。” “什么?”听到这话,王伍惊呼出声道。 虽然说,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对于吕后是何许人也,还是知道的。 汉高祖刘邦的皇后。 刘邦称帝后,没享受多久就去世了,接下来的十五年,就是吕后控制政权的时间。 就连有着“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之誉的《史记》,其中就有一篇,也是唯一一篇单独为女性做的传记。 叫《吕太后本纪》。 可见吕后在历史上地位的重要性。 “老伍,这印玺,哪来的?”曹子建问道。 “不瞒曹爷,就是跟那印着乾隆玉玺的纸张一同遗落在车上的。”王伍回答了一句,问道:“曹爷,你确定这是吕后之玺?” “玉玺不是应该是很大一块的嘛?这么小,怎么可能是真的?” 王伍这么问,也无可厚非。 毕竟,清代那些皇帝的印章,在大小上,起码是这枚的三四十倍。 “那是现在的玉玺制式。”曹子建答道:“他们将玉玺做大,是因为皇家要用厚重赋予印玺的威严性。” “但古时候就不一样。” “过去,人们对印章的含义认识不深,使用也仅限于功能性,所以印章小就便于携带。“ “你看战国时期有个叫苏秦的人,身挂六国相印。” “如果都是那种大印玺,那挂在他身上,连行动都不方便。” “所以,古代的印玺都是很小一块。” 第541章 特殊奖励:天降祥瑞 第541章 特殊奖励:天降祥瑞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王伍开口道:“曹爷,你既然对这印玺如此了解,应该也很喜欢吧?” “老伍,我可是被你以手上有乾隆玉玺的幌子骗过来的,你说呢?”曹子建反问道。 “既然曹爷喜欢,那我就将这印玺送给曹爷。”王伍开口道。 “白...白送?”曹子建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 他之所以跟王伍坦白这是吕后之玺,除了他看过王伍的面相,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坐地起价之人。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现实世界已经发现了跟这一样的皇后之玺,正在秦省博物馆里放着呢。 所以,自己即便买回去,也只能在储物戒指里一直待着。 还不如将其留在民国世界,让这也有个传承。 只是,他没想到,王伍居然直接无条件的要送给自己。 说实话,如果这印玺只是乾隆的其中一方印玺,曹子建收下也就收下。 但这可是吕后之玺。 珍贵性,是乾隆印玺所不能比的。 首先,她的主人是吕后,乃华国第一位有明确记载的皇后和皇太后。? 加上汉唐两代,还从来没有发现过一枚可以确定为皇帝皇后的玉玺。 这是唯一一枚 什么都是第一,无疑让这枚皇后之玺,不管是历史价值,还是研究价值,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如果说,乾隆玉玺属于是有价有市。 这枚皇后之玺就是无价无市。 而且,印玺这东西,在出土文物中算是最重要的存在了。 比如,赣省海昏侯的墓。 虽然在11年就发现了,但是考古学家根本不知道这座大墓的墓主人是谁。 直到在墓主遗骸的腰部位置发现了一枚白色玉印,上面刻有“刘贺”二字?,才终于确认那是汉武帝刘彻之孙,西汉第九位皇帝的墓。 刘贺,西汉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仅仅二十七天就被霍光以荒淫无道罪名废归故国、免为庶人。 到汉宣帝时,又以“骨肉之亲”为名封其为海昏侯。 那块玉印的大小,比这‘皇后之玺’还要小上那么一些。 正是汉代常见的“方寸之印”。 “老伍,你可知这枚印玺的价值?”曹子建开口道。 “不知具体。”王伍摇头。 “极高。”曹子建答道。 “极高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王伍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道:“毕竟,如果不是曹爷跟我说,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吕后之玺。” “由此可以看出,曹爷并不是贪图这枚印玺之人,不然完全可以以这是某个不知名人物的印章为由,让我交给你。” “正是因为曹爷的坦诚,才让我决定将其赠予给您。” “毕竟你对华国文物有研究,这东西在您手上,我相信它能得到妥善保管。” 曹子建想了一下,避免对方将其转让给别人,这就道:“老伍,这样吧,你还是给我开个价,算是我跟你买下来的。” “这样嘛....”王伍沉吟了一句,而后转身朝着草棚外走去。 将门给打开后,王伍并没有出去,而是朝着小院喊了一句:“小漠,你过来一下。” “来了。”小漠答应一声,这就小跑了过来,问道:“伍哥,喊我什么事?” “进来先。”王伍答道:“顺便将门给关上。” “神秘兮兮的。”小漠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照做。 随着草棚的门被重新关上,王伍才开口道:“小漠,数月前,你在车上捡到的那枚印章,现在曹爷看上了,想要收,你准备卖什么价?” “伍哥,这你有点太埋汰我了。”小漠连道:“曹爷刚才还给了振哥十块大洋说请我们喝酒呢。” “哪有一回头还要人家钱的道理。” “再说了,既然那印章能入曹爷的眼,就直接送给他呗,反正也不知道那印章是谁的。” “曹爷,听到了吧?”王伍笑道:“小漠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别谈钱了。” 曹子建闻言,却是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这就朝着小漠开口道:“小漠,如果这印章的主人是吕后呢?你还舍得送给我吗?” “吕后?听着有点耳熟呀,让我想想。”小漠说着,就摆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架势。 曹子建见状,提醒了一句:“吕稚。”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小漠愕然道:“该不会就是那位被慈禧学习,首创垂帘听政制度,开创女性独掌皇权先例的那位吕稚吧?” “不错。”曹子建微微点头:“这枚印章,便是吕稚当时行使皇权的信物。” “卧槽?那可是两千多前的人物了。”小漠难以置信道:“她用的印章怎么会出现在这?” “那得问你呀。”曹子建哭笑不得道:“这可是你捡到的。” “当时将东西落在我车上的那位,我还是很有印象的,斯斯文文,看着不像是个盗墓贼呀。”小漠开口道。 “像这种象征最高权力的公章,一般是不会作为陪葬品被带到墓中。”曹子建开口道:“即便皇帝,也不能私藏玉玺,而是交由专人负责管理。” “这个专人在古代是有官职的,叫玺印郎。” “皇帝驾崩之后,玉玺会经玺印郎重新保管,传给下一位帝王。” “发生政变的时候,玉玺即为信物,夺得它便是皇权象征。” “据说,霍光在汉昭帝时,一度问玺印郎要玉玺,但玺印郎恪尽职守,坚决不肯给霍光,最后霍光也只能作罢。” “除非他想背上“篡权夺位”的罪名,否则,任何体制中人是不得逾矩的。” “这就是朝纲,也就是今天所说的‘规矩’。”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吕后真的将这枚‘皇后之玺’当做陪葬品,可是西汉末年的时候,赤眉农民军攻入长安后,就曾对汉帝的陵墓进行过大肆抢夺。” “其内值钱的在那会就已经被盗走了。” “曹爷,那这印玺对方从哪得到的呢?”王伍好奇道。 “这谜团恐怕只有找到对方,才能解开答案了。”曹子建答道。 “好吧。”王伍应了一声,就不吭声了。 毕竟他不可能为了追寻答案,傻乎乎的去找对方。 这不就明摆着跟对方说,你丢的东西在我手里吗? “好了,小漠,现在你也知道了这枚印玺的来历,咱们来谈谈价吧。”曹子建开口道。 “曹爷,既然是那毒妇的印你,我们留着就更没用了。”小漠答道。 “毒妇?”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可不就是嘛。”小漠开口道:“我看过一本古籍,上面就有对吕稚生平的记录。” “说汉高祖刘邦生前,对戚夫人极为穷爱。” “曾数次想改立她的儿子赵王为太子。” “刘邦死后,吕后对这对母子进行了残酷的报复。” “先是毒杀了赵王,而后还将戚夫人做成了‘人彘’。“ “人质?她要威胁谁?”王伍不解道。 虽然他对吕稚有点了解,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伍哥,这人彘不是那个人质。”小漠答道:“我口中的人彘,就是把人的手掌与脚掌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使其不能说话,然后扔到茅坑里....” “小漠,别说了,我脑子里有画面了。”没等对方将话说完,王伍直接抬手打断道,而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爷,这东西你还是赶紧拿走吧。” 正所谓方寸证古今,功过有人评。 其实,同狠辣相比,吕稚的政治手腕和权谋手段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史韵》有相关描述, 说她是华国历史上极具影响力的女性政治家。 因其卓越的政治才能而屹立于历史长河。 在成为皇后后,不仅展现了她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成功应对了后宫的争斗,维护了自己的地位,并通过一系列政治策略,为后来的“文景之治”奠定了基础。 严格算起来,属于是功大于过的人物。 “得,那这印玺我收下了。”曹子建说着,将印玺收好,同时,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两张百两的银票,一人一张,递给了王伍和小漠。 “就当我占了这个便宜,这钱你俩收着。” “这么多?”小漠看着递过来的银票,眼睛都有些直了。 虽然他真的愿意送,但是看到这白花花的银票,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收下。 这就是现金的魔力。 不过最后的最后,小漠还是将心里的欲望给强行压制了下去,看向了王伍。 “曹爷,你刚给的十块大洋,已经算是付过钱了。”王伍开口道。 “两码事。”曹子建摇了摇头:“那十块大洋,是我请大家喝酒的钱,这两百大洋才是我买下这印玺的钱。” “再说了,这入冬了,你们也要备点暖和的衣物和棉被什么的,来抵御这无情的寒冬。” “单单这些杂草和布条,可不行。” 王伍闻言,看了看竹板床上那些单薄的布条,最后也是不再推辞了,收下了这钱。 毕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慷慨,而忽略了弟兄们的感受。 “曹爷,谢了。”王伍由衷的感谢了一句。 曹子建摆了摆手,脑子里全是那枚‘皇后之玺’。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来以为能捡漏个乾隆玉玺的,哪曾想,意外得到了比其价值还要高出无数倍的皇后之玺。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天降祥瑞,到底是什么能力。”曹子建暗道。 是的,曹子建刚刚让王伍去关门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枚‘皇后之玺’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系统给出的提示音是这样的。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西汉吕后之玺。】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天降祥瑞。】 这也是曹子建为何如此肯定这就是吕后之玺的原因。 至于这能力有什么作用,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系统。 所以,同王伍等人告辞之后,回去的路上,曹子建马上朝着系统询问了起来。 “系统,天降祥瑞的作用。” 【天降祥瑞....】 听着脑海中系统对于‘天降祥瑞’这个能力的介绍,曹子建双眸愈发的兴奋。 这天降祥瑞是个主动技能,但并不是说使用之后能给自己带来气运加持什么的。 这会,天降祥瑞代表的意思是指指好事情的兆头或征象。 但是在古代,却是另一种意思。 ‘瑞’,始见于战国包山楚简。 古人以玉为信。 这个“瑞”字斜玉边,就是一种作为凭信的玉器。 所以,天降祥瑞在古代是上天遵守承诺的意思。 能做成印章的材料有很多,如金银铜铁锡,竹木牙角漆等等。 为什么玉玺要用玉石为材? 因为玉有石性,刻成了以后就不能更改了。 一改,石性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加上在古代,印玺是用来行使权力、颁布法令的器物。 所以,该能力跟‘权力’有关。 当发动‘天降祥瑞’能力后,方圆一米之内的所有人,对于曹子建下达的指令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换句话说,在该范围内,曹子建就是天,就是王。 “无条件的服从?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在领域内,如果我让对方去死?对方也会照做?”曹子建暗道:“还有,如果我想从某个人嘴里打听什么讯息,对方是否也会全盘托出呢?” 由于是全新的奖励,曹子建没有试验过,所以,这些都只是他的个人猜测而已。 只是这能力听着逆天归逆天,但也有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跟金刚护体一样,都有着使用限制和持续时间。 一天,最多发动一次。 好在持续时间相对比较长,有五分钟。 同样的,该能力也和金刚护体一样,后续都可以通过特定条件升级。 虽然系统没有说这个升级的特定条件是什么。 但是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应该跟金刚护体差不多。 只要自己再多收集几枚帝王的印玺这样。 至于是不是,曹子建只能后续在研究了。 当下,他要做的就是先找熟人试验一下这个能力。 毕竟实践才能出真理。 可以通过实践发现在持续时间结束后,领域内的人是否会记得那五分钟发生的事等等一系列问题。 第542章 消失的五分钟 第542章 消失的五分钟 上午9点五十分,康瑞园。 即曹子建在淞沪南京路买下的店铺。 店内的装潢工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装潢。 金不焕和姜祥云则是担起了监工的角色。 要是哪里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两人都会指出来,让装潢工人进行整改。 “老师傅,不是跟你说了嘛?严格按照这纸上的风格来装潢。” “那柜子不能这么放。” “对对对,要斜过来一点,这样客人一进店,才能直观的看到柜子上售卖的商品。” “还有.....” 就在金不焕指示着装潢工人的时候,有人从店门口走了进来。 金不焕看着来人,也顾不上指挥这些师傅们了,赶忙迎了上去,道:“曹老板,您不是说今儿有事要去办嘛?怎么还有空来店里?” 曹子建也没说来自己是来测试‘天降祥瑞’这个能力的,而是道:“早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顺道来店里看看。” “您放心,师傅们一切都遵照您的指示在做。”金不焕忙道。 曹子建扫视了一下店内的情况,微微点头,看向姜祥云,招了招手,道:“祥云,金不焕,你俩跟我上二楼。” 当即,三人来到了康瑞园的二楼。 由于装潢师傅们都在一楼,所以整个二楼这会除了他们仨,没其他人了。 金不焕见曹子建喊自己来二楼,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呢,开口道:“曹老板,有什么吩咐?” “我今儿去办事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能人。”曹子建开口道:“那能人自称自己有大本事,会催眠大法?” “催眠大法?什么玩意?”金不焕疑惑道。 “就是被他催眠之人,就会对他言听计从,他让你往西,你绝不会往东。”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遍。 “这....这不胡扯吗?”金不焕嗤之以鼻道:“如果真有这种神通,那岂不是能轻易的控制住一个人?” “是呀,子建先生,对方肯定以这个为噱头来进行招摇撞骗的。”姜祥云赞同了一句,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曹子建,继续道:“您不会相信了吧?” 没等曹子建回答,金不焕率先道:“祥云,你这问题问的,不是在侮辱曹老板吗?” “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信的事,曹老板怎么可能上当?” “我刚开始也不信。”曹子建开口道:“就让他对我进行了催眠。”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人确实有点真功夫,在他的催眠之下,凡是他问的问题,我都毫不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让我做什么,我真的就照做了。” “不....不可能吧?”金不焕一脸诧异的看着曹子建。 他可不信世间有这种无稽之谈。 “事情没发生前,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它在我身上发生后,由不得我不信。”曹子建答道:“于是,我就花了重金,让他教我这所谓的催眠大法。” “经过短暂的学习,我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此话一出,金不焕和姜祥云都是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曹子建。 两人都有些不理解,明明曹老板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上这种如此弱智的当? 看着两人的表情,曹子建心里有些好笑,但脸上却是表情一肃,道:“怎么?你俩好像有点不信我说的。” “信,信,信。”金不焕立马恭维道:“曹老板说的话,我金不焕都信。” 相较于金不焕的狗腿子,姜祥云就属于有什么说什么的那种了。 只听得他直接道:“子建先生,你应该是被那人给骗了。” “这世间哪有什么催眠大法。” “祥云,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在你身上试验一下。”曹子建开口道:“接下来,我会对你施展催眠大法。” “一旦成功,到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哪怕用头去撞那柜子。”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金不焕‘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不焕,你笑什么?”曹子建故作不悦的看向金不焕。 “曹老板,没事,没事。”金不焕连连摆手,强忍着笑意,答道:“我笑,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 “你继续,你继续,我也想看看你口中的催眠大法到底是多么的神奇。” “那你俩可给我瞧好了。”曹子建搓了搓手掌,一副马上要发功的架势:“不过事先说好,一旦你俩被我催眠,到时候,不管我问你什么,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坚决反抗。” “比如,我问你俩叫什么名字,你们不能真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得随便想一个。” 是的,曹子建准备让两人产生戒心。 目的就是看看这‘天降祥瑞’是否能够突破自己的指示。 “了解。”金不焕点头,催促了一句:“曹老板,那咱们赶紧开始吧。” “根据那位能人说的,这第一步,你们先看着我的眼睛。”曹子建开口道。 正所谓演戏演全套,为了避免等下发生过于神奇的事,这铺垫也是很重要的。 金不焕和姜祥云闻言,都是一脸认真的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那双深邃的眼眸上。 ";看到了什么?”曹子建问了一句。 “子建先生左边那只眼睛的眼角,有一颗眼屎。”姜祥云答道。 曹子建嘴角微微一抽,赶忙擦了擦,略显尴尬道:“小细节,不用在意。” 说着,曹子建将话题给拉了回来,道。 “接下来我会从一数到十,当数完之后,你们会听到一道响指声。” “届时,催眠大法完成。” 两人闻言,都有些想笑。 但是为了照顾曹子建的面子,只能强忍着。 甚至,两人都已经想好了,等下就全程配合对方。 他问什么,自己反着回答就行了。 “一。” “二。” “三。” ..... “十。” 当数到十的时候,曹子建拇指扣动中指。 金不焕和姜祥云同时听到了 ‘噼啪’一声脆响。 然而,两人却是没有一丁点感觉。 曹子建看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两人,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 随着能力发动,曹子建首先是观察起自己身周的变化。 没有任何光芒照耀下来的情况发生,好似一切都没什么发生一般。 “天降祥瑞发动后,没有任何异象。”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抬眸,看向了金不焕和姜祥云。 只见两人这会的表情极为庄重,眼神微微低垂,整个脑袋也是微微低下,双手放于身前。 给曹子建的感觉,好似自己现在就是个上位者,两人这会根本不敢直视自己一般。 “你....”曹子建看向姜祥云,问道:“叫什么名字?” “姜祥云。”姜祥云答道,并没有按照曹子建刚才让他反着来的指示。 曹子建看向金不焕,问了同样的问题。 和姜祥云一样,金不焕也没有按照曹子建刚才让他反着来的指示。 “金不焕,你为什么会从津门跟我来淞沪?”曹子建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曹子建先前问过金不焕。 当时对方给出的回答是,自己可以让他发家致富,摆脱现在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所以,曹子建想知道,在天降祥瑞之下,金不焕是怎么回答的。 “因为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金不焕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知道,单凭我自己一人之力,不管怎么发展,都不可能扳倒那位把我金家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那位军阀。” “但是您不一样,在我跟您接触的这段时间,我感到莫名的合拍,给我的感觉是值得信任且安全感十足。” “最主要的是我对您完全看不透,这种未知正是那股希望的源头。” “果然,金不焕对于那位抄了他家的军阀,恨之入骨了。”曹子建暗道,这就问道:“那位军阀叫什么?” “刘家全。”金不焕答道。 由于时间有限,曹子建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是朝着金不焕和姜祥云招了招手,道:“跟我来。” 两人闻言,这就跟着曹子建来到了二楼楼梯口。 曹子建抬手,指了指那通往一层的楼梯,开口道:“祥云,从这跳下去。” 姜祥云闻言,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疑惑的表情,也没有问曹子建为什么让他跳下去,而是直接双膝一弯,作势就要起跳。 “真跳呀。”曹子建暗道一句,赶忙拉住了对方,道:“好了,别跳了。” 随着曹子建的这道指示下达,姜祥云这才作罢。 期间,曹子建还特别关注了一下金不焕的表情变化。 从始至终,对于自己让姜祥云‘跳楼’这事,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波动,始终保持着庄重且恭敬的样子。 很快,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天降祥瑞持续时间最后三十秒。】 【叮,天降祥瑞持续时间最后二十秒。】 听着声音,曹子建让两人重新回到了原位。 【叮,天降祥瑞持续时间结束,该能力进入冷却。】 【冷却时间:十四个小时。】 听到这话,曹子建就明白,该能力的刷新时间并非二十四小时制,而是每日零点。 随着天降祥瑞结束,曹子建发现两人脸上的庄重消失不见。 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怎么样?见识到我这催眠大法的威力了吧?”曹子建笑问道。 “曹老板,我真的很想配合你,可是我又不想昧着良心骗你。”金不焕开口道:“你应该被那人给骗了。” 这话,让曹子建双眸反而大亮。 紧接着,他就听到姜祥云跟着道:“子建先生,这响指声过后呢?没有然后了?” “你们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曹子建反问道。 “曹老板,我们应该有什么感觉?”金不焕问道。 “难道说,在天降祥瑞的这五分钟里,在该领域内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曹子建暗道。 为了确定这件事,他朝着姜祥云开口道:“祥云,你呢?也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姜祥云点头。 “我的乖乖,神技呀。”得到答复的曹子建心头狂喜。 他知道,这个能力只要好好利用,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好处。 这也是曹子建头一次迫切的想要把这能力给快速升级。 毕竟不管升级的是持续时间,还是缩短冷却时间,亦或是扩大领域范围,对自己来说,都是大提升。 “印玺,回头去现实世界的拍卖场找找看。”曹子建心中暗暗决定。 对于曹子建内心的活动,金不焕和姜祥云不知道,但是看着曹子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人还以为对方是觉得这催眠大法哪个流程出了问题才没有生效呢。 这就安慰起了曹子建。 “曹老板,就当那笔钱交了学费,以后咱留点心就好了。” “对,这事就让他过去吧,您也别伤心了。” “好了,这事以后别提了。”曹子建故作难受的表情。 从康瑞园离开后,曹子建觉得时间还早,这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装着钱的皮箱,朝着大世界而去。 同昨晚不同,白天的大世界异常热闹。 那人流量,堪称络绎不绝。 等着排队买票的队伍都有十几米长了。 “生意真好。”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朝着检票口走去。 排了几分钟的队后,终于是轮到曹子建了。 “这位客人,您的门票呢?”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朝着曹子建问道。 “我跟黄老板约好的。”曹子建答道。 “请问公子贵姓?”工作人员问道。 “免贵姓曹。” 不用问,黄承乾肯定跟工作人员吩咐过,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那名工作人员便是放行了。 曹子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黄承乾的办公室,在门上叩动了几下。 “进来。” 听到这话,曹子建推门走了进去。 黄承乾看着来人,微微颔首:“曹公子,来了。” “黄老板,你检查一下,这是那笔钱款。”曹子建将皮箱递到了黄承乾的跟前。 就在黄承乾检查清点皮箱内的钱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黄承乾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手里也拎着一个箱子,身着长衫,头戴瓜皮帽的男子走了进来。 “是他。”曹子建认出了来人,正是昨日在汇中饭店遇到的那位留着长辫子的薛总管。 只是同昨天不同,今天的薛总管将辫子全部盘起,用瓜皮帽给盖住了。 第543章 赵佶的画作 第543章 赵佶的画作 曹子建看到了对方,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曹子建。 薛总管看着曹子建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显然,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对方。 只是很快,薛总管便是恢复了正常,将目光转到了黄承乾身上。 见黄承乾正在埋头清点着银票,他很识趣的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选择在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好一会后。 黄承乾终于是检查完毕,将皮箱重新合上的他抬眸看向面前的曹子建,正准备说话呢。 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薛总管。 “薛管家,别光站着呀,找个位置先坐,我跟这位曹公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黄承乾朝着对方说了一句。 “好的,黄老板。”薛总管应了一声。 声音依旧那么细软,仿佛十二三岁孩童一般。 黄承乾微微颔首,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数额没问题,两万七千。” “我现在就拟定一张契约,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在上面签字画押。” 随着黄承乾话音落下,曹子建却是摆了摆手,道:“黄老板,我待会也没什么事要去办,不急的,要不你先给那位先生的事给处理完毕吧。” 这会签订租赁契约,并不是说黄承乾写张租赁合同,让曹子建一签,这事就算结束了。 还要去租界的工部局盖章,这才算租赁正式生效。 这也是为了确保契约的合法性和执行力。 这一来二去的,没有个把小时是完不成了。 这也使得,薛总管听到曹子建如此善解人意的话后,让他对曹子建的好感度大增。 黄承乾想了一下,点头同意道:“行,既然曹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先处理一下薛管家的事。” “这位先生,请。”曹子建曹子建这就主动起身,朝着薛管家说了一句。 而后去到了办公室一侧的茶座边上。 其实,并非曹子建‘大度’,也不是出于‘好心’。 而是薛管家来到这办公室的时候,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已经发动心如明镜查看过对方箱子里的东西。 其内是一枚印章外加一幅画卷。 由于画卷是卷起来的,所以曹子建也不知道那是谁的画作。 但是从装裱以及卷起来的厚度来看,大概率是一幅长卷画。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全部展开的话,最少也有五米的样子。 而且曹子建可以肯定,这幅画肯定大有来头。 依据正是来自那枚印章。 这印章的材质用的比较普通,是青玉。 但其上雕刻的印纽却是让曹子建不敢轻视。 印钮为交龙形,双龙交织在一块。 两尊龙首昂首,龙目圆睁,鬃发飞扬。 龙身鳞片刻画精细。 整体造型威猛张扬,动感十足。 要知道,这种交龙钮唯有清代的皇帝和皇后才能使用。 一般人雕刻,那可是要杀头的。 印文则是刻着满文和汉文篆书两种,内容为‘翊坤宫御赏’。 看到这几个字,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恶毒老太的身影。 慈禧。 翊坤宫,原本是内廷西六宫之一,明清时期妃嫔的居所。 后来,经过慈禧的改造,这里就成了她重要的活动场所。 所以,能刻这种印文的,除了慈禧,曹子建想不到其他人了。 “对方手上掌有慈禧的印玺,加上其‘太监’这个特殊身份,就算没跟宣统有直接关系,那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曹子建暗道。 这也是为何他如此‘大度’,要让对方先办完事的主要原因。 就是为了一睹那幅画卷的内容。 “薛总管,你家老爷又来淞沪了?”黄承乾朝着薛总管问了一句。 “昨夜到的。”薛总管微微点头:“知道黄老板对于字画和玉印颇为喜欢,所以特命小人带物件过来给您看看,询问您是否有意向购买。” “能让你家老爷出手的物件,那必是精品无疑,我黄某自然有兴趣。”黄承乾淡笑道:“就是不知道那画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 “那玉印先前的使用者是谁?”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薛总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眼睛朝着曹子建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瞥。 好似在告诉黄承乾,有外人,不方便透露太多,希望黄承乾能够让对方先出去。 黄承乾对此,却是不以为然道:“无妨,曹公子算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聊的。” “况且,曹公子对于书画方面的研究也颇深,正好,可以让他来一起瞻仰一下您家大人出手的画作。” 黄承乾之所以会这么要求,除了昨日见识到曹子建对于书画的鉴赏能力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 他在对方手里已经吃过两次亏了。 那两次,黄承乾都觉得自己收过来的画作肯定能卖上大价钱,可是找人一问,都被告知,自己的购入价格都高了一些。 所以,他也留了心眼。 正好,曹子建对这方面也懂,让他想着给自己做个参谋。 毕竟自己是有钱不错,但也不能次次都做高价买一棵白菜的事吧? 虽然这比喻有些不恰当,但意思大差不差。 “好吧。”见黄承乾都将话说到这了,薛总管也不避讳了,这就说出了画主人的名字。 “那是赵佶的画作。” 听到这话,曹子建神情微动。 可能光说赵佶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加上宋徽宗这个头衔呢? 没错,赵佶就是宋徽宗,北宋第八位皇帝。 关于他的政治才能,一直被后人所诟病。 不仅重用蔡京等人,横征暴敛,骄奢淫逸。 加上宋朝实行的还是重文轻武制度。 使得军事无能,内忧外患不断。 不仅激起了方腊、宋江等农民起义,外头还有金兵在虎视眈眈。 同时,他也是华国历史上最耻辱的事件之一‘?靖康之变’的罪魁祸首。 当然,如果抛开灰暗的政治生涯,单从艺术的角度出发。 他却是华国两千多年封建王朝,三百多位帝皇中最才华横溢者。 书画方面,不仅自己对艺术有过追求,他还扩充宫廷画院,提高画家地位、待遇。 像是创作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清明上河图》的张择端。 亦或是创作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千里江山图》的王希孟等等。 都是在这宫廷画院供职过的大画家。 在书法上,他还自创“瘦金体”,于书法史上独树一帜。 第544章 复姓爱新觉罗 第544章 复姓爱新觉罗 “赵佶?就是那位据说被皇位‘耽误’的艺术天才?”黄承乾问道。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薛总管摇头。 “那有劳薛总管将画作取出来让我好好瞻仰一下吧。”黄承乾要求道。 薛总管闻言,这就打开箱子,将那幅画卷取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递给黄承乾,而是直接将其缓缓打开。 黄承乾见状,这就朝着曹子建招呼了一声:“曹公子,别坐那了,你也过来一起欣赏一下。” 曹子建等得就是对方这句话呢,所以直接起身,来到了薛总管的边上。 薛总管将画卷打开了十分之一后,便是停住了,开口道:“黄老板,这幅画尺幅实在过大,不可能一下全部打开,咱们一卷一卷看吧。” “好。”黄承乾应了一声,这就将目光落到了打开的画卷上。 虽然只有十分之一,但其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很多了。 曹子建看出,该画为水墨纸本的手卷画。 由多幅不同的画拼接而成。 每幅画各代表一个主题。 在画和画接缝的部位,都盖上了双龙方玺。 除此之外,在卷首处还盖着十几方因为岁月长河变得有些暗沉的印章。 其数量之多,让曹子建都有些咋舌。 除了宋代玺印‘政和’‘宣和’等以外,还有很多藏家的印章。 如‘嘉庆御览之宝’一方,明末清初藏书家梁清标藏印一方以外。 剩下就都是章总的了。 像什么乾隆御览之宝、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古稀天子、乾隆鉴赏、石渠宝笈等等。 全都给盖上了。 虽然说,这些印章是证明这幅画真伪的重要因素,但是不是宋徽宗的画作,还得从画工上着手。 当即,曹子建看起了第一卷画上的内容。 一只禽鸟停留在一株梅花枝头。 禽鸟的羽毛以淡墨皴擦出,然后再用较浓的墨色染出禽鸟的头部和尾部以及羽梢等重点部位。 给人的一种色彩斑斓、立体感超强的错觉。 梅花枝的墨色没有干、湿、浓、淡之分,全是用浓墨画出。 “用笔简逸朴质,直接使用毛笔、水墨对景写生,无论是梅花还是禽鸟,都画得既有型又有神。” “梅花与枝之间的穿插,用了留白的技法进行处理,使梅花枝干不混淆在一起。” “正是宋徽宗‘密处微露白道’的特点。”曹子建心中分析着。 随着前面的画卷被收起,后面的画卷被打开,曹子建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现象。 该画一共有十二卷,但每一卷画上,都必不可少两件东西。 章总的题跋以及他的闲章。 核算下来,上面一共有十二处乾隆的题跋,外加三十方乾隆的闲章。 “章总,还得是你呀,逮到自己喜欢的,就喜欢在上面胡乱贴膏药。”曹子建暗道一句。 随着全部看完,曹子建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宋徽宗的写生图。 在写生这方面,即便是北宋这个画家齐出的年代,宋徽宗的画作,不能数一,那也是数二的高品。 同曹子建一同看完的还有黄承乾。 不过他没有询问曹子建这幅画的真伪,好似十分信任薛总管,认为他出手的必定是真品一样。 已经在开始咨询价格了。 “薛总管,不知道你家那位大人对于这幅画的报价是多少呢?” 薛总管并没有报价,而是将画卷给重新收好,放回到了箱子中,将箱子里的那枚印玺取了出来,道:“黄老板,这玉印您也先看看,看完之后,咱们在商讨价格的事吧。” “印玺?”看着那不凡的印章,黄承乾双眸一亮,这就接过,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好半晌后,黄承乾开口道:“说说吧,这两件分别都是什么价格。” “黄老板,这两件物品的价格是一样的,都是两万大洋。”薛总管答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一惊。 那幅宋徽宗的画,两万大洋完全能够接受。 但是这枚慈禧的印章,曹子建认为贵的就有些离谱了。 原因无他。 慈禧的印玺数量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但其对珠宝和印玺的狂热追求,使得她的印玺数量一点也不少。 数量多,意味着稀缺性降低,价格自然就高不上去。 虽然乾隆的印玺也多,但是乾隆在用料方面比慈禧好太多了,加上乾隆时期,还是玉器的鼎峰,工艺是最精湛的。 而且慈禧的印玺更多是个人权力的象征,且她在历史上的负面形象,这些都是影响其价值的重要因素。 所以,在现实世界,慈禧的印玺价格普遍都不高。 便宜的几十万一枚,贵的也就上百万而已。 对方要价这么高,在曹子建看来,只是单方面的觉得这玩意值钱罢了。 或者说,是想捆绑出售。 “而且我家大人说了,这两件要一起打包出售。”薛总管补充了一句。 “四万。”黄承乾自语了一句,道:“行,薛总管,我知道了,等我考虑一下,再联系你。” “希望黄老板明天之前能给小人一个答复。”薛总管开口道:“因为我家大人急需这笔钱。” “好,明天之前我给你答复。”黄承乾点头。 当即,薛总管将自己在淞沪的住处跟黄承乾说了一下后,便是拿着两件东西告辞离开了。 压根不给曹子建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的机会。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黄承乾这才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公子,你觉得这两件东西,价格上怎么样?” 曹子建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旁敲侧击道:“黄老板,那薛管家背后的大人是谁?怎么感觉你对他拿出来的东西十分信任一般?” “那可是大有来头呀。”黄承乾一脸唏嘘道:“如果时间倒退十五年,我恐怕连跟对方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但如今,对方已经沦落到要卖家底谋生的地步了。” “哦?” 看着曹子建脸上的好奇之色,黄承乾言简意赅道:“那大人,复姓爱新觉罗。” 第545章 怒目金刚 第545章 怒目金刚 爱新觉罗氏。 恐怕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自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后,这一姓氏就成了清朝皇族的象征。 至于现实世界为什么很少出现这个姓氏的人,是因为为了适应新的社会环境,大多都开始改用汉姓。 其中,将爱新觉罗改成‘金’姓的是最多的。 因为‘爱新’在满语中就是‘金子’的意思。 当然,金不焕的那个金,并不是从‘爱新觉罗’改过来的。 同时,曹子建可以肯定,黄承乾口中的这位爱新觉罗氏,绝对不会是宣统。 原因无他。 这会的宣统,还被大清遗老们在紫禁城给‘看着’呢,别说来淞沪了,连出个紫禁城都费劲。 “手上掌有慈禧的印玺,还能拿出宋徽宗的画作,十五年前黄承乾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有没有,还有一位太监管家鞍前马后的,加上昨日在汇中饭店那阵仗.....” 曹子建开始将所有的信息给串联了起来。 很快,一个名字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曹子建不动声色道:“黄老板,这爱新觉罗那可是清朝皇室宗亲的姓氏呀。” “对方担任过摄政王,你说他是不是皇室宗亲?”黄承乾反问道。 “果然是那位呀。”曹子建暗道。 爱新觉罗——载丰。 清朝最后一位摄政王,第二代醇亲王,宣统的亲生父亲,也是清朝最后三年中,华国实际的统治者。 不可否认,清朝末代皇室,烂人一大堆,但还是有几个有种的。 宣统的七叔算一个,载丰也算一个。 作为皇N代,载丰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此人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自欺欺人,不坐井观天,知道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是不能做。 正因为这种性格,使得他能在那个时代看得清很多事。 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自己这特殊且敏感的身份,倘若不安于现状的话,随时会死于非命。 毕竟,在他担任摄政王期间,就已经遭到过‘汪’的暗杀。 汪被捕后,还写了一首诗,内容为: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这首诗以其慷慨激昂的气势和坚定的信念被广为传诵。 正是因为这首诗,让‘汪’逃过了杀头之罪。 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的载丰明白,这首诗是可以传世的,一旦自己杀了他,只会让自己遗臭万年。 可谁想,历史是多么的变幻无常。 就是写出这么一首绝命诗的人,日后竟会成为了华国最大的汉奸。 载丰对此还大为震惊,觉得不可能吧? 而且自大清倒台之后,不少清朝的遗老们想要找他给大清还魂,但全部都被载丰给赶了出去。 因为他看出,当时的火势已经成星火燎原,不是他能够阻拦的,也不是落魄的清王朝能够扑灭的了。 所以,凡是和复辟有关的,他都坚决不参与。 比如张勋复辟,当时大批满清旧人都在欢呼雀跃。 他却是将自己关在醇亲王府,两耳不闻窗外事。 后来,宣统跟着脚盆国人去搞伪满洲国,载丰对此虽然无力阻止,但也绝不配合。 任凭脚盆国人将嘴皮子磨破他也坚决不肯搬去那边,依旧呆在京城的醇亲王府。 并且多次劝阻其他近支宗室投靠伪满。 甚至,载丰还和孙先生见过面,按照遗留下来的资料中描述。 这次会谈,双方聊得非常融洽。 孙先生对他评价很高,说他识大局知实务。 并且两人约定北伐之后再相见。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 一个多月之后,载丰就收到了孙先生逝世的消息。 于是乎,他便将两人珍贵的合影照片供在书房里,围上素色白花,焚香蒸秉烛,虔诚地祷念。 正是因为对方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做事准则。 使得后来他儿子还在战犯管理所劳作,他还能在京城闲居,并且寿终正寝。 所以,在曹子建眼里,此人绝对是有大智慧的。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黄承乾突然有感而发道:“不得不说,这清王朝是一个充满戏剧化的朝代。” “黄老板,此话何解?”曹子建疑惑道。 “你看呀,始于摄政王和太后(多尔衮,孝庄),最后也终于摄者王和太后(载丰,慈禧)。”黄承乾答道。 曹子建一想,确实如此。 不过让黄承乾还不知道的是,清朝始于抚顺,最后也终于抚顺。 “好了,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清朝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了,不聊他们了。”黄承乾摆了摆手,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扯了回来:“曹公子,你觉得刚刚那幅画,两万大洋值吗?” 曹子建知道黄承乾对于书画也是有研究的,所以并没有说谎,如实道:“画值,但是那印玺就不值这个价了。” 听到曹子建这话,黄承乾讶然道:“曹公子,怎么?你对印玺也有研究?” “印玺研究的不算多。”曹子建答道:“但是对玉器还算有了解。” 黄承乾闻言,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说说,那印玺为什么不值那个价?” “虽然说,刚刚那印玺我没上手,但是以我对玉器的了解,应该是青玉所制。”曹子建开口道。 “没错,那确实是青玉。”黄承乾点头道。 “青玉,在华国的数量并不算少,甚至,还是数量最大的玉石品种。”曹子建继续道:“黄老板,您是生意人,应该懂得,任何东西或商品,一旦供应充足,价值就要打折扣。” “这道理我自然懂,只是,那印玺可是慈禧专用,这没有附加价值吗?”黄承乾问道。 “黄老板,你觉得像慈禧这般奢侈无度、误国误民的人,会给她带来什么价值呢?”曹子建反问了一句。 这问题,问得黄承乾有些哑口无言。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所以,依曹公子之见,这四万大洋是贵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贵,毕竟有那幅画托底。”曹子建答道:“只能说,这四万没什么利润空间了。” 曹子建明白,黄承乾做为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除非遇到自己特别特别喜欢的物件,否则,像这种没赚头的生意,他是不会做的。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所想的一样,只听得黄承乾缓声道:“看来,那画跟我无缘了。” 说完,黄承乾也不去想这事了,开始拿过纸跟笔,给曹子建拟定起了租赁契约。 随着契约拟定完毕,曹子建查看了一番后,确认没什么问题,这就在上面签字画押。 而后,两人一同去到工商部盖了个章。 这租约算是正式生效了。 从工商部出来,曹子建跟黄承乾告辞,在路边拦了辆黄包车离开了。 这虹口区,曹子建今天是不打算再去了。 毕竟相比起自己靠伪装从脚盆国人嘴里套取信息,还不如直接靠’天降祥瑞’来得省时省力呢。 所以,曹子建决定明天再去那边一趟。 至于现在嘛,他准备先回康瑞园,跟那边的装潢师傅说一声,让他们先对大世界的店面进行装潢。 因为这大世界开门做生意不用担心被收‘保护费’这些破档子事。 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生意在淞沪先打出一定的名声。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这有了名声,其他店面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就在曹子建坐在黄包车的后座,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汽车鸣笛。 “滴~~~滴~~~滴~” 显然,是后面的黑色小汽车嫌车夫挡住了他的路。 对于这种情况,车夫能做的都是主动避让。 毕竟黄包车夫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群。 对于能开上汽车的达官显贵们自然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拉着曹子建的这名身体精瘦,有一点佝偻的年轻车夫也不例外。 没等鸣笛声落下,车夫就已经主动将黄包车朝着路边右侧拉去,试图想让后面的车子先过。 只是好巧不巧,后面那辆黑色汽车还以为车夫不会让呢,已经一个方向盘打过去,也朝着右侧开去。 这就导致,黄包车和汽车几乎同时都是朝着右侧而去。 顿时,汽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鸣笛声持续的时间有些长,好似开车的司机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习以为常的黄包车夫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一脸赔笑的将车速给放缓了下来,试图让对方先过。 只是,这一顿操作,非但没有换来黑色小汽车的‘感谢’,反而那黑色小汽车直接一个右切,朝着黄包车的车头别了过来。 对于车夫可言,黄包车那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呀。 人可以受伤,但黄包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损伤。 因为这车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车行里租的,一旦出现损坏,维修费用极其的高昂。 动辄十几块大洋。 这对于本就收入单薄的车夫而言,是不能负担的。 所以,车夫在看到对方别过来的车头,直接以脚代刹,来了一个急停。 车子算是停下来了,但是有些苦了坐在后排的曹子建。 使得他身子略微前倾,差点往前倒去。 好在最后曹子建稳住了身形。 感受着身后的动静,车夫忙不迭的朝着曹子建道歉:“老板,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曹子建也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摆了摆手:“没事。”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黑色小汽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车门已经打开。 从上下来两个西装革履,但是个头都不高,看着一米五左右,皆是留着短平头的男子。 这两人个子虽矮,但气势一点也不弱,其中一男子直接朝着黄包车夫呵斥道:“八嘎,你滴不长眼睛?” “脚盆国人?”听到这话,曹子建眼眸微眯了起来。 虽然,这事并不是黄包车夫的错,但他还是卑躬屈膝的姿态,道。 “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不长眼,拦了你们的路。” “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为难小的了。” 对于黄包车夫的道歉,那两矮个子男子无动于衷,而是问道:“你滴是哪个车行的?老板是谁?” “回二位大人,小的是闸北车行的,老板是顾四爷。”黄包车夫答道。 随着黄包车夫话音落下,他就听到那两矮个子男子开始用鸟语沟通了起来。 这些鸟语黄包车夫一个都听不懂,但是曹子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闸北车行?顾四?你认识吗?” “听说过,刚冒出来的。” “正好,打压一下,将这黄包车的车牌没收,然后让他们老板花钱来赎。” “嗨!!” 要知道,这会,想要在租界内用黄包车拉客,可是要牌照的,否则就属于非法营运。 这跟现实世界是一样的道理。 这会公部局发放的牌照并不贵,两块大洋就可以。 但架不住‘炒’呀。 实际到了市场上,就要500大洋一块。 这也是黄包车夫为什么宁愿租车,而不愿自己买一辆黄包车的主要原因。 牌照他们买不起。 两人商议完毕,其中一男子就要去撬挂在车后方的那块牌照。 黄包车夫见状,脸色骤变。 赶忙将黄包车放下,快步冲到了对方的跟前,一脸惊恐的问道:“大人,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其中一男子冷笑道:“让你挡我们的路,这牌照我要回收,让你家老板来‘顺德车行’找我。” “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呀。”黄包车夫哀求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 这一脚,踹得黄包车夫直接朝后倒去。 而那两男子也趁着这空隙,已经开始在撬那牌照了。 “大人,这牌照是我的命,您不能拿走呀。”黄包车夫见状,赶忙从地上爬起,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 试图用哀求换取对方的怜悯。 只是,回应他的又是好几脚。 即便衣服上满是鞋印子,车夫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人心是肉做的。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忍不了了,正欲开口阻止。 而就在这时,一道爆喝声从远处响起。 “住手。” 这道爆喝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曹子建。 只见,一辆黄包车正拉着一个光头男子快速朝着这边而来。 该男子长得很有特点,不仅光头,耳朵还非常的大。 从眉毛开始一直到下巴的位置,加上鼻子挺拔,两只眼睛跟个铜铃一般。 坐在那,仿佛一尊罗汉。 不过此刻对方脸上的愤怒表情,更像是怒目金刚。 第546章 看似道歉,实则威胁 第546章 看似道歉,实则威胁 黄包车夫听到这无比熟悉的爆喝声,仿佛来了救星一般,整个人喜出望外。 顾不上后背被踹的疼痛,立马朝着那光头男子大喊道:“四爷。” “这就是顾四吗?”曹子建暗道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两个脚盆国人纷纷停下了踹黄包车夫和撬牌照的举动。 很快,那辆拉着顾四的黄包车稳稳的停在了黄包车夫的边上。 顾四阴沉着一张脸从黄包车上下来。 对于那个车夫,顾四是知道的。 绝对不会去招惹这些权势。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面前这两个矮个子在故意找事。 不过顾四并没有立刻质问对方为何会对自己车行的人下手,而是朝着抱着脚盆国人大腿不松开的黄包车夫开口道:“潘成,先起来。” 黄包车夫闻言,这才松开那脚盆国人的大腿,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等潘成说话,顾四指了指还坐在黄包车上的曹子建,开口道:“潘成,车上还有老板在等着呢,别耽搁了老板的行程。” “你先将老板送到目的地去,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好的,四爷。”潘成应了一声,这就简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去拉自己的黄包车。 其实,曹子建并不急着离开。 因为他想留在这看完这出戏。 虽然说,这出戏的主演并不是自己,但谁叫他对这个叫‘顾四’的主演感兴趣呢? 就在曹子建想着自己以什么借口留下来的时候。 只听得其中一个脚盆国人厉声喝道:“事情没解决好之前,一个都不许走。” 听到那蹩脚的发音,顾四原本就阴沉的脸庞,又难看了几分。 只是他没有发火,而是强忍着怒气,道:“二位,我乃青帮‘通’字辈成员。” “正所谓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希望二位能看在青帮的面子上,让我这手下先把这单生意做完。” 顾四原以为报出后台之后,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然而,并没有。 其中一个脚盆国人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什么青帮绿帮?你这手下不长眼,不仅拦了我们的路,还差点跟我们的车子发生碰撞。” “这已经违反了人力车条例,是要被取消‘照会’的。” 取消‘照会’就等于取消了这辆黄包车在租界里的营运资格。 要知道,这‘照会’可是顾四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哪能单凭对方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的。 只是,对于这两个脚盆国人,顾四也不想得罪。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顾四沉声道:“二位,这‘照会’乃租界的工部局发放,你们没有权利说取消就取消。” “再说了,我也不能全凭你们一面之词就说我手下违反了条例。” “一人不够,那再加上我呢?”另外一名脚盆国人出声道。 顾四闻言,鸟都没有鸟他,毕竟这一丘之貉的玩意。 当即,顾四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充满歉意的语气道:“这位老板,抱歉,耽误您行程了。” “这边处理起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样吧,我给你重新安排一辆车子,这趟行程给您全免,您看可以吗?” 曹子建还想逗留的,但对方都这么安排的,只能被迫点头同意。 顾四见状,这就朝着自己拉自己过来的黄包车夫开口道:“许力,你拉这位老板先走。” 安排妥当之后,顾四这才朝着潘成说道:“将事情的始末跟我说一遍。” 随着潘成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顾四说完之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两人是奔着黄包车‘照会’去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冲自己来的。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跟脚盆国人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 就在顾四想着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的时候,那两名同样听完潘成描述的脚盆国人开口道:“怎么?我们的话还不如这贱民的可信度来得高?” 顾四明白,当下能证明自己手下说的话全部属实的‘人证’,唯有刚刚乘坐潘成黄包车的那个年轻人了。 只是,对于同样黄包车夫出身,后来才一步步发展成如今车行老板的顾四来说。 这些坐车老板的思想,他太了解了。 做事原则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说让他们出来当这个‘人证’了,别倒打一耙帮着对方都算是好的了。 所以,他不奢望曹子建会帮他们。 可就在这时,已经坐到另外一辆车上,准备离开的曹子建知道,这是自己留下来看完这出戏最好的机会。 所以忙不迭的开口道:“我可以作证,这车夫说的话句句属实。” “确实是这辆黑色小汽车故意找事的。” “而且一上来就不由分说的要撬照会。” “八嘎,你没你什么事,快滚。”其中一个脚盆国人瞪了曹子建一眼。 顾四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会给一个车夫证明,这就朝曹子建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曹子建见状,摆了摆手,道:“都是华国人,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脚盆国的杂碎欺负到自己人头上不成?” “我只是将自己看到的给如实说出来而已。” 这句话,让顾四身躯一震。 但是却是让那两个脚盆国人怒火中烧。 “八嘎,你说我们是杂碎?” “颠倒黑白,污蔑是非,不是杂碎是什么?”曹子建反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那两名脚盆国人当即有了决定。 撬照会这事先放一放,当下要做的就是给面前这个出口侮辱他们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就在两人朝着曹子建这边走来的时候,顾四那高大的身影直接一个跨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沉声道:“二位,别为难我车行的客人,有什么事,冲我顾四一人来就可。” “八嘎...”其中一名脚盆国人骂了一句之后,直接一记刺拳击出。 目标正是顾四的胸口。 顾四没想到,对方看着个头不大,但出拳竟然如此凶猛。 大意之下,躲闪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 顾四身形一个踉跄,朝着后面退了好几步,才止住了身形。 这一拳,也是将顾四一直压着的怒火给彻底点燃了。 确实,他不想得罪脚盆国人。 但正如曹子建刚刚说的,对方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如果还能继续忍着,那跟王八有什么区别? 顾四决定,给这两个脚盆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这就甩了甩手,挑衅道:“都说小小身体,蕴含大大力量,可是,这话在你身上不适用呀。” “就这么点力道?给我挠痒都不够。” “好,很好。”那出手的脚盆国男子怒极而笑道,直接一个前冲,来到了顾四身前。 直拳,冲拳,左勾拳等等招式悉数朝着顾四身上招呼而去。 但都被顾四给躲闪开来。 就在曹子建欣赏着这场战斗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许力的询问声:“老板,您要去哪?我送您过去。” “你老大正在跟人干架呢,你这当手下的,不先留下来帮他?”曹子建愕然道。 “放心,我老大手上功夫厉害着呢,就这两个脚盆国人的花拳绣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许力一脸自信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曹子建看到,顾四趁着躲闪的空隙,已经一个鞭腿,结结实实的扫了脚盆国人的身上。 从脚盆国人倒地哀嚎的情况来看,这一脚力道不小。 “草,还以为你特么的比划来比划去,手上功夫有多厉害呢?中看不中用的玩意。”顾四朝着那脚盆国人‘忒’了一句后,朝着另一个脚盆国人勾了勾手指,道:“来来来,你也好好展示一下。” “八嘎....”就在那脚盆国人喊着要朝顾四冲去的时候。 那辆黑色小汽车的后排车门被打开。 一个着一袭西装,戴着礼帽,手中拄着文明棍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穿着打扮,跟今早曹子建去虹口区的时候倒是有些相像。 这男子一下车,好似完全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朝着那正欲动手的脚盆国人呵斥道:“八嘎,你要对顾老板做什么?” 那名脚盆国人见状,当即停下了行动。 “嗯?”顾四回头看了西装男一眼,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顾老板是吧?”西装男却是一脸赔笑的询问了一句。 “你又是哪位?”顾四皱眉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板桥建一。”西装男开口道:“刚才我正在车上小憩,被车外的嘈杂声给吵醒,这一下车,就看到这副情况。” “请问顾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不远处的曹子建听到对方这话,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了起来。 因为在刚刚,他就通过心如明镜观察过黑色小汽车内的情况。 当时,这个板桥建一压根就没有在小憩,而是一直盯着车外的情况。 显然,是看到自己人情况不利,迫不得已才出面的。 随着顾四将情况说完,板桥建一板着一张脸,朝着那两名脚盆国人喝道:“两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给顾老板添麻烦。” “赶紧跟顾老板赔礼道歉。” “还有你,别躺地上装死了。” 那两个脚盆国人闻言,心中默默问候了板桥建一家里的女性。 要不是对方的指示,他们敢这么做吗? 现在好了,一切的锅只能让他俩背着了。 想是这么想,但做肯定要按照吩咐做的。 当即,两人都是朝着顾四赔礼道歉:“顾老板,对不起....”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板桥建一眯着眼笑道道:“顾老板,现在火气有没有消下去了一些?” 顾四也不想事情闹大,微微点头。 “那就好。”板桥建一说着,从身上掏出十块大洋,递给了潘成,道:“还有这位车夫,对不住,打扰了你的生意,这点钱是对你的补偿。” 这一幕,别说是潘成了,顾四都有些懵圈。 什么时候,脚盆国人这么好说话了? “妈的?这狗日的脚盆国人在搞什么名堂?”顾四暗道:“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赔偿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心中这么想着,顾四就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板桥建一略带不悦的声音响起:“顾老板,你这手下好像不接受我的赔偿,怎么?是没打算原谅我们?” 顾四知道,有些钱可以收,但有些钱收不得,这就开口道:“板桥先生,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再说,那位坐车的老板我已经安排妥当。” “没有造成任何损失,这赔偿就免了吧。” “不行,这赔偿必须到位。”板桥建一执意道。 见对方态度如此强硬,顾四开口道:“板桥先生,要不咱们还是有事说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为我手下做的事向您赔礼道歉而已。”板桥建一开口道。 “我们接受。”顾四开口道:“这事彻底翻篇。” “不成。”板桥建一摇头:“除非你手下接受我的赔偿,然后顾老板赏脸,同我去德胜茶楼饮壶茶,吃个饭,这事才算翻篇。” 顾四不想跟脚盆国人打交道,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以听到这话,直接摆手拒绝道:“板桥先生,我刚吃过,不饿。” “看来顾老板还在生我们的气阿。”板桥建一摇头叹息道:“看来,咱们这个仇,顾老板是没打算解开。” “这日后呀,要是路上遇到闸北车行的车子,难不成会发生一些小摩擦。” “这应该不是顾老板想要看到的吧?” 顾四听出了板桥建一话里的意思,就是威胁自己跟他单独坐下来聊聊。 为了不影响自己车行日后在租界里的生意,也为了搞清楚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顾四最后还是决定,跟对方走一趟。 这就自己将十块大洋给收下,跟潘成说了几句后,同板桥建一坐上了那辆黑色小汽车。 曹子建目送着黑色小汽车扬长而去后,这就对那许力说了一个跟德胜茶楼距离不算远的目的地。 第547章 青帮第一完人 第547章 青帮第一完人 自顾四上车后,板桥建一一直没有提自己单独约他去茶楼的真正目的。 对方不说,顾四自然不会主动去过问。 这会的正正闭着眼睛,往座椅上一靠,直接休息了起来。 至于脚盆国人会不会对他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顾四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来的时候,他就当着板桥建一的面直接跟潘成明说了,让他集结车夫去德胜茶楼那边候着。 倘若最后看到对方出来,而自己却没有出来,绝不能放这几个脚盆国人离开。 他相信,有这个做保障,脚盆国人不会乱来。 很快,黑色小汽车在德胜茶楼门口停下。 前排的司机下车,打开了板桥建一那边的车门,躬身道:“板桥大人,到了。 板桥建一微微点头,朝着顾四招呼了一声:“顾老板,走吧。” 随着四人进入茶楼,板桥建一跟店小二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在进入雅间之后,板桥建一让自己的两个手下在门口守着,并没有让他们进来。 等到两人落座之后,板桥建一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顾老板,喝点什么?” “我顾某是个大老粗,喝不惯茶的苦涩味。”顾四摆手拒绝。 他可不信,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的请自己来这茶楼喝茶的。 板桥建一笑了笑,依然十分耐心的问道:“那顾老板要吃点什么?” “肚子不饿。”顾四再次拒绝:“板桥先生还是说事吧。” “毕竟车行还有很多事要等着顾某亲自去处理。” “行,既然顾老板如此,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板桥建一开口道:“想必顾老板也清楚,你们淞沪路上随处可见的东洋车,是从我们脚盆国那边传过来的。” 对此,顾四没有否认。 因为对方说得属实。 在同治十二年的时候,高卢国的商人米拉在脚盆国的街头看到了这种人力车,觉得它十分便利。 就开始从脚盆国引入了这种交通工具。 并创建了在淞沪的第一家人力车公司。 自此,开启了人力车在华国的历史。 只是顾四不明白,对方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 但他也没有发问,而是默默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板桥建一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本来就是我们脚盆国的交通工具,可是我们脚盆国人在这淞沪租界内,却愣是没有一家独具规模的人力车公司。” “你说,这是多么大的遗憾呀。” “那板桥先生努努力,争取在淞沪开一家大规模的人力车公司,这遗憾不就填补上了?”顾四漠然道。 “所以,这就是我约见顾老板见面的主要原因。”板桥建一笑道:“我想跟您合作。” 听到‘合作’这个词,顾四眉头一皱。 跟脚盆国人合作?那自己不就成汉奸了? 这可是他极为不耻的。 所以,顾四婉拒道:“板桥先生,你真是太高看顾某了,顾某可没这能耐能跟你合作。” 对于顾四的拒绝,板桥建一也没生气,而是一脸笑吟吟的开口道:“顾老板,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 “我可是知道,顾老板手底下,东洋车的数量十分有限,但人手却是有一大把。” “而我刚好跟您相反。” “在我手底下,东洋车的数量足有整整六百辆之多,可是,车夫却是连五十个都不到。” “我希望顾老板那边能出人,我这边出车。” “到时候东洋车的租金,咱俩六四分。” 这年头,最廉价的就是劳动力。 顾四可不相信,这脚盆国人会这么好心,在出车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四成的利润。 这就问道:“板桥先生,不知道你车行的东洋车,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呢?” “每月五十大洋。”板桥建一答道。 听到如此高昂的租金,顾四明白为什么对方手底下车夫那么少了。 毕竟一个车夫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多也就赚六十块大洋而已。 这听着有点多,其实并不多。 因为车夫是份很苦很累的活。 如果常年从事这一行,身体会造成严重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人力车夫的平均寿命几乎不超过四十的主要原因。 而他车行的租金,一个月也才二十块大洋而已。 “板桥先生,抱歉。”顾四摇头:“顾某手底下的车夫骨头硬,拉不动你车行的东洋车。” “顾老板,倘若你觉得分成太少,咱们可以改成五五分。”板桥建一开口道。 “我顾某是喜欢钱没错,但我也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顾四索性不能跟对方绕弯子了,直接挑明道:“你这钱,是从我们国人身上压榨出来的,我顾某拿着心中有愧。” “所以,这合作,免谈。” 听到顾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板桥建一的性子差不多也快磨没了,眼眸微眯,道:“顾老板,这年头,良心可不能当饭吃,你可想好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 夜半梦回心坦然。”顾四掷地有声的答道:“良心无愧天地宽, 行走世间腰不弯。” “让我压榨自己的同胞,我顾某还真就做不到。” “所以,顾老板是真的不打算不跟我合作?”板桥建一沉声问道。 好似这是在给顾四最后的机会。 “对。”顾四果断点头。 “好,好,很好。”板桥建一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而后将手摸到自己的腰间,一抽。 顿时,一把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顾四。 “顾老板,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将你的良心给击碎?” 是的,板桥建一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了。 只是,顾是看着那对准自己的手枪,脸上却是一脸的从容。 “板桥先生,我顾某活在这世上,立身的根本就两个字:仗义。” “对手下,我得仗义,对普通人,我也讲仗义。” “要么你现在开枪将我给毙了。” “要么就把枪给我收起来,我权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板桥建一闻言,紧锁着眉头看着顾四。 在他看来,有手枪在手,顾四肯定为了活命,同自己合作。 哪曾想,对方压根不怕。 “怎么?怕开枪之后,我的弟兄们找你们报复?”顾四淡漠道。 “顾四,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扣动扳机。”板桥建一冷厉道。 “我当然知道你敢。”顾四开口道:“不过开枪之后的后果,我希望板桥先生也能考虑清楚。” “毕竟来的时候,我就跟我那手下说过,倘若你们出了茶楼,我却没跟着一起出去,你们也要完蛋。” “你都死了,你确定那些车夫会帮你出头?”板桥建一问道。 “要是板桥先生不信,大可以试试。”顾四说这话时,脸上毫无惧意。 板桥建一扣着扳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真的想扣动扳机,但是又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思来想去,最后板桥建一放弃了在这击毙顾四的想法。 毕竟因为对方,搭上自己,那可就太不值了。 不过警告的话,板桥建一还是要说的。 “顾四,希望以后闸北车行的东洋车在租界内拉客的时候,行程能一直顺利。”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顾四淡笑道。 “好,很好。”板桥建一忽然大笑了起来。 而后,没有跟顾四继续废话,起身,离开了雅间。 顾四听着那渐行渐远的下楼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其实,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因为他也在赌,赌板桥建一不敢开枪。 “妈的,好险赌赢了,不过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顾四心中暗道:“得回去通知车行里的人,让他们这几天注意一点。” 心中这么想着,顾四这就起身朝着包间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来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包间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长衫男子。 长衫男子长着一张俊秀的脸庞,五官轮廓分明,唇红齿白。 此刻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 顾四还以为这长衫男子是脚盆国人的后手呢,顿时警惕心大起。 长衫男子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身体,忙道:“顾老板,我没有恶意,只不过想跟你聊几句话。” “该聊的我都已经聊完了。”顾四沉声道。 “你跟脚盆国人确实聊完了,可还没跟我聊呢。”长衫男子说着,便是朝着包间内走去。 这让顾四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有意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长衫男子趁此也是将包间的门给重新关上。 “你到底是谁?”顾四问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下。”长衫男子缓缓开口道。 “确认什么?”顾四被面前这个长衫男子给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顾老板,你是苏北人,家中还有三个哥哥,你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将你称为顾四。” “早年间,因家乡灾荒来到淞沪,以拉黄包车为生。” “后来,你看到租界的巡捕房招人,你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巡捕。” “这一时期,你经常跟着洋捕逮捕罪犯,但其中多是穷苦的华国人。” “这些人为了能吃上一口饭,或者是在寒冬腊月为了一件衣服,被迫铤而走险。” “这让你有些看不下去,所以,凡是犯人中,有你同乡,你都会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 “久而久之,你的名字在同乡里面开始声名远播,一些人开始找上你,请你释放关押的犯人。” “可是,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最后,这事暴露了,你被巡捕房扫地出门,被迫重新回来拉车。” “但因为肯吃苦,被洋人车行一老板相中。” “后来,那洋人车行老板因为自己国家出了问题,不得不从租界离开,你同他人合作,趁此低价收购了对方的车行,完成了从车夫到老板身份的转变。” 听着长衫男子的这些话,顾四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 他不明白,对方说这些作甚。 毕竟这些事不是什么大秘密,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清楚。 但是长衫男子下面这些话,却是让顾四惊到了。 “后来,你经人介绍,认识了淞沪唯一的“大”字辈人物——刘登节,刘老爷子。” “在给了对方诸多好处后,对方也听说了你为人仗义的行为,加上你还帮了不少青帮的贫苦子弟,就决定收你为徒。” “自此,你成为了青帮‘通’字辈成员。” “但我知道,你加入青帮,并不是为了欺压工人,而是为了借助青帮在淞沪的影响力,壮大自己的人力车公司。” “因为青帮是一个特别讲究辈分的帮派,只要辈分越高得到的资源就越多。” “事实证明,你确实做到了,而且很成功,靠着青帮的人力将很多竞争者挤出了队伍。” “你....你怎么知道的?”顾四难以置信的看着长衫男子:“你到底是谁?” “曹植。”长衫男子答道。 是的,来人正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的曹子建。 他来找顾四,就是因为他知道顾四这个人。 青帮第一完人。 要知道,曾经,国家对淞沪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行动。 在一份必须要镇压的名单上,顾四的名字被划掉了。 原因无他。 他此前做的事,一点也不像青帮中人。 在遇到灾情时,他会主动带头捐款,还会发动同乡筹款。 尤其是脚盆国人在淞沪开战的时候,将淞沪给打烂了,大量难民离开淞沪。 青帮的生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一时期,青帮高层开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有成为脚盆国鹰犬的,也有趁机发国难财的。 而顾四却是坚决抗击脚盆国。 不仅将自己的剧院,茶楼等设施对外开放,供流民避难。 还会秘密给部队提供,护送各种物资。 可以说,顾四算是青帮大佬里传统的一派。 即不忘出身,团结下层。 他还让自己的小儿子参军,投身抗战事业。 即便遭到脚盆国人的威胁,他也不改本色,挺到了抗战结束。 甚至还对脚盆国人说出了‘死也不当汉奸’的话。 正是这一系列的壮举,使得后世对他的评价一直很高。 晚年也平稳落地。 成为了青帮唯一一个被国家接受的大佬。 “你想做什么?”顾四问道。 “跟你谈合作。” 第548章 两件不可能的事 第548章 两件不可能的事 听到曹子建也是来找自己谈‘合作’上的事,顾四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以为对方也是想要从人力车市场分一杯羹呢,直接摇头道:“抱歉,我顾某的弟兄都是苦命人,其他车行的黄包车,租金太贵,实在租不起。” “顾老板,我并不是要跟你谈人力车的合作。”曹子建摇头道。 此话一出,顾四面露疑惑之色看向曹子建。 如今的他,除了车行,并没有其他的产业。 不是人力车这块,那对方要跟自己合作什么呢? 就在顾四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嘴唇微张,正准备说话呢,耳朵却是动了动。 因为他听到茶楼外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顾四爷没有跟他们一块出来,弟兄们,别让这三个脚盆国人给跑了。” “吗的,四爷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肯定是,四爷刚刚跟我交代过,他们出来,四爷没有出来的话,就别放这几个脚盆国人离开。” “弟兄们,四爷平时帮衬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可不能寒了四爷的心,即便是死,也要拉着三个狗日的陪葬。” 在这些怒喝声中,曹子建也听到了脚盆国人的声音。 “八嘎丫路,愚蠢的贱民,你们的老板只是在茶楼里没出来而已,不信你们自己派人进去看看。” 只是这声音很快便是被其他声音给淹没。 “这脚盆国人肯定在故意等巡捕房的巡捕过来。” “没错,再不动手,等下就没机会了。” “先把车子给我砸了。” 听着这些声音,曹子建原本想说的话只得强行给收了回去,改口道:“顾老板,你那些手下正因为你的事跟那几个脚盆国人起争执呢。” “要不我们的事等会再说?你先下去处理一下。” 说着,曹子建主动让出一个身位,示意对方先下楼。 “草,忘记这事了。”顾四骂了一句,这就夺门而出。 毕竟,要是自己手下真的伤害了那几名脚盆国人,尤其是板桥建一。 以对方的财力,稍微给巡捕房一点好处,那等待自己手下的可不仅仅只是牢狱之灾这么简单。 所以,他必须赶紧阻止事态恶化。 顾四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了茶楼门口。 看到自己手下正准备先对那辆黑色小汽车下手,赶忙阻止道:“住手。” 见顾四没事,那些准备动手的车夫这才停下了手,朝着顾四这边围了过来。 “四爷,您没事呀。” “我还以为您被这脚盆国人给阴了呢。” “害得我们差点就要给你报仇了。” 板桥建一听着这些车夫的话,想到自己已经跟顾四再无合作的可能,索性也不装了,阴沉着一张脸,开口道。 “顾四,你这群手下对你可真是忠诚。”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忠诚最后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这就不是板桥先生关心的问题了。”顾四漠然道:“还有,提醒板桥先生一句,你要走,现在就赶紧走,我怕等会,我不敢保证我这些手下还会不会继续听我的指示。” 面对顾四的威胁,板桥建一毫不在意道:“这些贱民敢吗?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你闸北车行也别想好过。” 此话一出,那些车夫原本被顾四压下去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了。 一个个不由分说的就准备给板桥建一一点颜色瞧瞧。 顾四见状,冷声喝道:“不要轻举妄动,拉着车子全部给我回去。” 众人闻言,这才作罢。 只是,这显然不是板桥建一乐意看到的。 只听得他继续用挑衅的语气开口道:“果然是一群没有骨气的东亚病夫。” 此话一出,有名刚好站在顾四边上的年轻车夫咬牙切齿道:“四爷,你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脚盆国人吧。”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顾四瞪了那年轻车夫一眼。 “四爷,我不敢。”那年轻车夫忙道:“只是这狗日的脚盆国人太侮辱人了,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顾四警告道。 可能其他人不知道板桥建一的用意,但他顾四知道。 无非就是故意激怒自己的人,让他们对他出手。 届时,对方就有正当理由抽出身上的手枪进行反击了。 如此一来,哪怕击毙自己人,巡捕房来了,也是对方占理。 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人先动的手。 这为了教训一顿脚盆国人,搭上自己弟兄的后半生,这是顾四不愿看到的。 但为了平息弟兄们心头的怒火,也为了恶心一下板桥建一,顾四朗声道。 “弟兄们,倘若我们在街上遇到一只野狗,那只野狗突然发疯,对我们进行攻击,我们总不能咬回去吧?” “这野狗没有人性,我们可不能没有。” “这就是人跟狗的区别。” 一句话,让那些车夫都是双眸一亮,一个个点头附和道。 “四爷说的没错,狗这东西,平时就只会乱吠乱叫,我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不错,不跟狗东西一般见识。” “说你呢,狗东西。” ...... 板桥建一听着这些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确实,他就是想通过激怒顾四的手下,让他们对自己动手。 哪曾想,最后非但没有激怒他们,反而自己还被比喻成了狗。 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的中文水平,说肯定是说不过对方的。 最后只得冷冷看了顾四一眼,招呼着手下离开。 不过这个仇,板桥建一算是彻底记下了。 即便对付不了顾四,但是对付这些车夫他却是有无数个方法。 顾四看着黑色小汽车驶离了茶楼,这就朝着围在自己边上的手下开口道:“我知道,脚盆国人都不是善茬。” “今天这等屈辱,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们将我现在说的话通知下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车行的兄弟这几天都别出车,一切等我通知。” “至于不出车的这几天,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收入问题,工钱我会发给你们。” “四爷,车行里几百号弟兄,要是都不出车您来发工钱的话,将是一笔不少的支出。”有人开口道。 “相比起被人故意使绊子,这些支出我还承受的住。”顾四沉吟道:“好了,大家伙散了,将我的通知传达出去。” “是,四爷。”众人齐声应道。 顿时,原本还闹哄哄的茶楼外围,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起来。 就在顾四准备重新回茶楼的时候,一道声音落入了他的耳中。 “四爷,那我拉您回车行。” “嗯?”顾四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许力。 这就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不解道:“许力,我不是安排你先送那位老板去目的地吗?怎么你也在这?” “不是说了,咱们车行主打的就是服务态度。” “只有拿出最好的服务,以后那些老板才会继续照顾我们的生意。” “四爷,我已经将那位老板送到目的地了。”许力解释道:“只是那位老板的目的地跟这比较近,我看到小成他们都在这边,一询问,才知道是你安排的。” “这必须得过来给四爷你撑场子呀。” “原来是这样。”顾四露出恍然之色道:“那你在茶楼外等我一会,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再回去。” “好的,四爷。”许力应了一声。 茶楼外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包间的曹子建看在了眼中。 其中也包括顾四看着那黑色小汽车离开时,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拳头。 二楼,包间内。 顾四已经重新回来了,并且随手将包间的门给关上。 没等对方开口,曹子建率先发问道:“顾老板,你说,今天你跟脚盆国人发生的这些摩擦,以他们的做事风格,会不会对你车行的车夫使绊子呢?” 顾四闻言,没有吭声。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手下这几天先别出车了。 “还是说,你觉得以青帮在淞沪的影响力,可以让青帮对你进行庇护?”曹子建继续问道。 顾四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刚刚你在茶楼外说的话,我听到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你说狗咬人一口,咱们不能咬回去。” “这话乍一听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知不知道,倘若真被狗咬了,你不去反击,下回那条狗见到你的时候,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甚至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因为它知道你不敢咬它。”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顾四沉声问道。 “我想说的是,被狗咬了之后,一定要对它进行棍棒伺候,打得它夹着尾巴而逃,这样,下回再见到你,那狗就知道害怕了。” “同理,对待脚盆国人也是如此。” “要想不受它们继续欺压,必须将它们给打服,如果可以的话,让它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这话,让顾四双眸一凝。 他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消失代表着什么。 可是,在租界内杀死一个脚盆国商人,那可是死罪。 他顾四不敢乱来。 这就自嘲一笑道:“曹公子,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口中的道理我当然懂,可是,让一个脚盆国人消失,你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 “你当租界巡捕房的巡捕是摆设吗?” “虽然说他们平时看起来无所事事,但如果上头有指令下来,他们还是会尽职尽责的。” “这事我没让你去干。”曹子建开口道。 “搭上我弟兄,我也是不允许的。”顾四摇头。 “那如果我来帮你干掉它呢?”曹子建笑着看向顾四。 “你???”顾四看着曹子建瘦胳膊廋腿的,可不信对方能解决板桥建一。 毕竟跟着板桥建一的那两个脚盆国人,他已经领教过其中一位的实力了。 确实,比他要弱不少。 但也是跟他比而已,如果跟普通人比,那脚盆国人还是很厉害的。 “对,就是我。”曹子建微微点头:“这也是我跟你合作的诚意。” “算是让你见识一下我有没有能力跟你合作。” 顾四沉默了。 好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跟我合作什么?” “扶你上位,让你成为青帮下一任元魁,日后我有什么事找你帮忙,你别推辞。”曹子建开口道。 “这....”顾四闻言,嘴角猛地一抽。 他觉得曹子建这个想法有些太扯了。 因为对于元魁之位,青帮内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曹子建看着对方的表情,问道:“顾老板是觉得我不可能干掉那脚盆国人?还是觉得我无法扶你成为青帮元魁?” “两者都不可能。”顾四如实道:“况且,我顾某对青帮元魁之位没有半点兴趣,只想赚钱。” “赚钱和元魁之位两者并不冲突。”曹子建开口道:“况且,成为元魁之后,你赚钱的路子才会更多。” 顾四已经有点不想跟曹子建继续聊下去的念头了。 因为他觉得曹子建的这些想法,太过不切实际了。 这就敷衍道:“好,如果两件事你都能办到,以后你让顾某往东,顾某绝不会往西。” “顾老板,”曹子建笑道:“那咱们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顾四接口道。 “等我好消息。”曹子建说完,便是起身,离开了包间。 曹子建之所以选择跟顾四合作,除了他的个人品德自己了解以外,手底下给他做事的人也多。 这些人多是黄包车夫。 要知道,车夫每天都会走街串巷,淞沪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可是一支很庞大的信息网。 除此之外,曹子建也想整合一下淞沪青帮,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顾四无疑就是最佳的人选。 首先,他在青帮的辈分高。 按照‘大通悟学’排。 ‘通’字辈算是目前青帮第二大的辈分了。 如后来的杜月生,也不过“悟”字辈,比他还小一辈。 至于黄金容,严格意义上来说,此人根本就没有入青帮正统。 是后来势力壮大后,自称‘大’字辈的。 所以,当下最有希望竞争下一任青帮元魁的非顾四莫属。 第549章 套用现实世界的销售制度 第549章 套用现实世界的销售制度 从德胜茶楼离开后,曹子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板桥建一。 毕竟对方刚刚跟顾四起过冲突,茶楼外,有不少人都目睹了这一切。 如果自己这会让对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即便巡捕房的巡捕没有证据证明是顾四下的手,但也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这年头,办案可不讲什么证据。 有作案动机,那你就会被当成嫌犯。 所以,曹子建决定,等几天后再说。 这会的他,已经回到了康瑞园。 曹子建环顾了店内一圈,发现店内只有装潢师傅和金不焕,没有看到姜祥云,这就朝着金不焕问道:“金不焕,祥云呢?” “曹老板,祥云刚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出门一看,发现这条街上来了几个杂耍卖艺的,他没看过,就去凑热闹了。”金不焕答道。 所谓的杂耍卖艺,在这会还是比较常见的。 从事这一行的主要都是一些底层的人民,他们生活无依,没有谋生的资本,只能苦练一些类似杂技的本事,在街头进行表演,以此来获得看客们的打赏。 其实,这个模式,在现实世界依然存在,而且十分受欢迎。 只不过如今换了个名称:直播。 只是不同于看脸的直播世界,这会卖艺人很多靠的都是真本事吃饭。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朝着装潢师傅们招了招手,道:“师傅们,过来一下,跟你们说件事。”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店内的装潢师傅都是围了过来。 “从明天开始,你们别来康瑞园了...”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装潢师傅们还以为曹子建是对他们的工作不满意呢,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一个个纷纷开口道。 “曹老板,是我们哪里做的不符合你的要求吗?你说出来就是,我们一定会改。” “对对对,曹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好几口人等着我来养活呢,起码你让我将这店铺装潢完毕吧。” “是呀,曹老板。” ........ 不仅如此,就连金不焕也是开口道:“曹老板,这些师傅们工作还是比较认真的,我都看在眼里,咱有事好好商量嘛。”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解雇他们了。”曹子建哭笑不得道。 “不是解雇他们,为何不让他们继续来康瑞园?”金不焕不解道。 “因为明天我想让他们先去装潢大世界的那间店铺。”曹子建答道。 “原来是这样。”金不焕恍然道。 “大世界?”那些装潢师傅闻言,双眸都是大亮。 如此一来,他们进入大世界就不用买票了。 “好了,今儿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点去大世界,装潢要求我会跟金老板说的。”曹子建朝着装潢师傅们挥了挥手,示意可以下班了。 “好的,曹老板。”装潢师傅们齐声应道。 等到装潢师傅们带着工具离开之后,曹子建朝着金不焕开口道:“金不焕,那大世界的店铺我看过,只要加点柜子就差不多了。” “所以,当下,我们要抓紧先招几个店员,不然等店铺开业在招,就有些来不及了。” “曹老板,您对店员有什么要求?跟我说下,我回头去报社将这招聘要求让他们帮忙登在报上。”金不焕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微微摇头道:“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后,会隔一段时间才来淞沪一趟,所以,这店员以后是跟你对接的,你觉得应该要具备什么要求?” 见曹子建将问题抛给自己,金不焕仔细想了一下,开口道:“曹老板,如今淞沪的各大百货商场,女店员已经是很常见的事了。” “所以,我觉得,在性别上,咱们不用卡的这么死,男女都招。” “毕竟很多体力活,男的做起来比女人要方便。” “继续。”曹子建微微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既然咱们的保健品面向的是一些有条件的客户,这店员的长相应该有些要求才行。”金不焕继续道:“男的不要求貌比潘安,女的也不要求美若天仙,但起码要看着要过得去才行。” “不然客户一进店,看到店里都是跟我一样的牛鬼蛇神,吓都吓跑了。”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接话,示意金不焕继续。 “最好还要有一定的文化素养,毕竟计算价格,跟客户介绍商品的功能都是用得上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耐心,以及热情的服务态度。” ..... 金不焕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后,问道:“曹老板,不知道这店员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呢?” “第一个月,因为需要熟悉产品和流程,所以工钱不会太多,我暂定二十块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这在淞沪来说,不高不低,能够被人所接受。”金不焕开口道。“那第二个月呢?看他们的表现给他们涨工钱或降低报酬?” “从第二个月开始,就是采用销售制度了。”曹子建答道:“即所谓的底薪加销售提成。” “曹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懂。”金不焕疑惑道。 “底薪,就是最基本的工钱,五块大洋,销售提成,就是店员每推销出一件商品,他们都可以从销售额里获得0.2%的工钱。”曹子建解释道。 “如一瓶鱼肝油,我们的售价是二十块大洋,销售员每卖出五十瓶,就可以得到两块大洋。” “卧槽!!!”听到曹子建如此‘猎奇’的制度,金不焕双眸大亮道:“曹老板,你这办法绝了呀。” “通过店员的销售额跟工钱直接挂钩,完美的激发了店员的工作积极性和销售热情。” “他们想要赚取更多的工钱,就必须卖力的推广和销售。” “要我说,曹老板,您才是天生吃商人这碗饭的。” 曹子建被金不焕这顿彩虹屁拍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毕竟,这压根就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直接套用了现实世界的销售提成制度罢了。 “好了,这是大世界的租赁契约,明天开始,你跟进大世界那店铺的装潢进度和店员招聘事宜。”曹子建将契约交给了金不焕。 “曹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金不焕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招呼一声:“走吧,去找祥云,找个地方吃饭去。” “得嘞。” 随即,两人将店门关上。 在街上扫视了一圈后,曹子建和金不焕同时抬腿,朝着不远处正围着一大群人,时不时还有锣鼓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那里,正是杂耍卖艺的聚集地。 等到两人来到这的时候,就看到人群中央,一个二十来岁,穿着一件单薄汗衫的男子正抱着一块大石头仰面躺在地上。 在这青年的边上,则是站着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看着十分壮硕的男子。 在男子的手中,正抡着一柄大锤子。 显然,等下要表演的项目正是大石碎胸口。 “诸位父老乡亲们。”中年男子朝着围观的众人抱拳朗声道:“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今天我跟犬子路过贵宝地,奈何盘缠用尽,只得在此卖艺。” “犬子身上这块石头,重达百斤,坚硬如铁。” “寻常人别说碎它,就是搬也搬不动!” “但今日,犬子就要用这血肉之躯,挑战这无情的顽石!” “各位看官,莫要眨眼!” “表演马上开始,请诸位为我和犬子鼓个掌,加把劲。” 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现场很配合的响起了掌声。 更有甚者催促道。 “赶紧开始吧,让我们看看到底是石碎,还是人伤。” “没错,如果表演不错,小爷我一高兴,能给你赏钱。” “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中年男子将大锤举起,掷地有声道:“一锤定乾坤,看犬子如何以血肉之躯,击碎这顽石!” “给我,碎!!!!” 随着‘碎’字落下,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 “卧槽?这一锤下去?不得死人呀?”金不焕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极大。 曹子建闻言,却是笑了笑。 他知道,这胸口碎大石看似危险,实则还是很安全的。 但前提是,大石必须要大。 因为质量大,所以其惯性也很大。 因此,锤子很快的砸下去,由于惯性,石块的加速度很小,从而对人不会产生巨大的压力。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所想的一样。 只见被青年顶在胸口的巨石,在接触到锤子的刹那,开始一分为好几块。 青年将巨石往边上一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众人抱歉道:“诸位父老乡亲,献丑了。” 随即,那中年男子将锤子放下,拿过铜锣,开始朝着四周的人群要起了打赏。 虽然说,表演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但曹子建作为看客,还是象征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放进了铜锣内。 “感谢。”中年男子礼貌性的答谢了一句,便是朝下一位走去。 等到一圈走完,中年男子的收获并不理想,只有寥寥几个铜板而已。 不过中年男子并没有气馁,因为这还只是开场,接下来表演的才是重头戏。 “犬子的表演已经完毕,接下来,将由我为大家表演,耍大刀。”中年男子说着,便是朝着边上走去。 在那地上,摆着的正是中年男子行李之类的一些物品。 其中一把类似青龙偃月刀的大刀格外显目。 只见中年男子弯腰,伸手,握住大刀的刀柄将其提在了手上。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心中暗道:“如此尺寸的铸铁大刀,如果刀柄,刀身全部实心的话,重量应该接近百来斤了吧?”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一副轻松的样子将大刀拎到了场中央。 而后朝着众人介绍起了手中的大刀。 “诸位,此刀乃铸铁关刀,重达九九八十一斤。” “下面,让贺某给诸位表演。” 要知道,这会的一斤约等于596克。 直到9年后颁布的《度量衡法》中,才正式规定一斤等于500克?。 所以,中年男子口中的八十一斤大刀,按照现实世界换算下来,实际已经达到了九十六斤。 如果对方这话属实的话,这重量对于这会的人们来说,想要举起都费劲,更别提耍了。 这不免让曹子建期待了起来。 就在中年男子准备耍刀的时候,现场却是响起了一道质疑声。 “卖艺的,你说这刀重八十一斤,就有八十一斤吗?我看内部空心的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戏谑之色的西装男。 “这位公子,您要不信,可以亲自过来检查一下,就知道我贺某有没有骗人了。”中年男子一脸从容道。 “那我好好检查一下。”那男子说了一句,便是来到了大刀跟前。 那看起来有些细嫩的手抓住刀柄,往上一台。 只见被中年男子放倒的铸铁关刀纹丝未动。 “咦,还真有点重量。”男子惊咦一声,这就换成了两只手。 在双手并用之下,那大刀才勉强被他抬起来了一点,不过此刻,对方那张脸却是已经憋的通红。 最后,该男子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将其立起来,这才松手道:“确实有点重量。” 说完,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如果现场还有哪位父老乡亲不信的话,都可以上来亲自检查一下。”中年男子朗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中有不少人都上前检查了起来。 曹子建则是直接站在原地,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一番查看之下,确定这刀是实心的。 等到所有人重新退回去之后,中年男子开始了他的耍大刀表演。 只见那铸铁关刀在中年男子的手中上下翻飞。 甚至还能在脖子上来回转圈。 给人的感觉无比轻松。 这场表演,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最后收刀的时候,中年男子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吃力的痕迹。 金不焕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兴致缺缺道:“这耍大刀,看着还没那胸口碎大石来得有威慑力。” 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看热闹。 要知道,举刀容易,耍刀难,耍刀容易,收刀难。 像中年男子耍的如此虎虎生风,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第550章 穷则思变 第550章 穷则思变 曹子建看完中年男子将一把重达八十一斤重的铸铁关刀耍得虎虎生风,内心已经给对方贴上了‘高手’的标签。 耍大刀表演结束,接下来自然就是要打赏的环节。 只是不知道围观看热闹的群众都是外行呢,不知道这耍大刀的难度还在胸口碎大石之上。 还是说,大家手头也比较拮据,不愿意给赏钱。 最后的最后,中年男子一圈走完之后,锣鼓内的赏钱比先前胸口碎大石来得还要少上那么一些。 看着锣鼓内的几枚铜元,中年男子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么点微薄的收入,压根不够自己两父子这几天在淞沪的日常开销。 中年男子明白,按照这种情况发展,即便后面自己的表演再卖力,得到的赏钱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正所谓穷则思变,中年男子决定换一个思路。 只见他先是将铸铁关刀给放到了一旁,而后从自己的行李内取出一张弓身呈弧形,两端向上翘起,形成优美曲线的反曲弓。 大弓梢、弓梢长而反向弯曲、弓梢根部有弦垫。 典型的清代硬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冷兵器时代,弓就如同一种利器横空出世。 古人推崇它如洪水滔天,不分地域,无所不用其极。 不夸张的说,?弓在古代的重要性,相当于现在的热武器了,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而且弯弓射箭,并不是一拉一放那么简单。 而是对于拉弓者的力量要求极高。 因为弯弓搭箭是个力气活,力气小了可能连弓都拉不满。 如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宋史.岳飞传》记载,“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 古代男子二十而加冠,未冠,说明岳飞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已能拉开三百斤的弓。 养由基,据说此人可拉开千斤的弓,百发百中,百步穿杨这些词汇都是因为他的箭术了得,获得的美誉。 还有最着名的辕门射戟吕布,据说也能开一千斤的弓。 由此可以看出,从古至今,箭术了得者,基本都是力大无穷之辈。 随着这张硬弓被中年男子拿在手上,他并没有开始他的表演,而是不急不缓的介绍起手中的硬弓。 “诸位,此乃硬弓,弓体由桑木,牛角、和牛筋等材料制成?。” “而且我这张硬弓的弓力,已经达到了十二力的级别。” “寻常人想要将其拉成满弓,不是一件易事。” “下面.....” 在场绝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一个,更别提中年男子口中的‘十二力’指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们对于这些也不在意,只想看中年男子表演弯弓射箭,百发百中,仅此而已。 因此,不等中年男子将话说完,一些等不及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开口催促了起来。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张硬弓的厉害了,那你倒是抓紧给咱们表演一下呀。” “没错,再不表演,我们可就走了,到时候连个捧你人场的都没有。” “对对对,赶紧开始吧,最好给我们展示一下百步穿杨。” ...... “诸位乡亲父老,先别着急,容我贺某将话说完。”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这硬弓并不是贺某要表演的,而是给诸位准备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己来这就是看杂耍卖艺的,给我准备硬弓作甚? “我知道,泱泱华国,最不缺的就是能人。”中年男子继续道:“下面,倘若诸位乡亲父老觉得自己手上有力气,都可以交十个铜元上来进行尝试。” “只要在一分钟之内,将这张硬弓拉到满弓状态,即所谓的弓弦贴耳两次,十个铜元不仅全部退还,还能得到贺某十块大洋的奖励。” 中年男子的这种方式,不由让曹子建联想到现实世界夜市上摆设的那种单杠双手抓握100秒的套路。 就是摆摊的放个单杠在路边,拾元挑战一次,成功了就能得到一百元的奖励。 这看似很简单,但只有经过尝试之后,才知道其中的难度。 属于是绝大多数人都完成不了的项目。 不过,还是会有人觉得自己能行,上去进行尝试。 就比如现在的金不焕,这会已经开始舒展起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了。 毕竟十个铜元博十块大洋的诱惑力,实在有些大。 加上金不焕觉得不就拉满两次嘛,以自己的体格肯定能做到。 所以,在他眼中,这十块大洋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曹子建望着金不焕的架势,失笑道:“不焕,你该不会是要上去尝试一下吧?” “拉满两次罢了,我应该没什么问题。”金不焕重重的点了点头。 曹子建闻言,却是直接一盆冷水直接给泼了下去:“你可以个屁。” “曹老板,这....”金不焕苦声道:“没你这么打击手下士气的。” 其实,曹子建还真不是故意打击金不焕。 可能别人不知道‘十二力’的硬弓是什么概念,但是曹子建却是一清二楚。 “力”指的是拉开弓所需的最小拉力,是清代衡量弓力大小的计量单位。 一力约等于九斤,十二力的硬弓,即弓力超过一百斤。 拉开如此硬弓,不仅需要极强的臂力,背力和核心力量,还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 起码要懂得如何靠腰腹力量辅助手臂发力,如何调整呼吸以保持稳定等。 如现代举重运动员的抓举、挺举重量通常为100-200公斤,这是全身发力的结果。 而“拉硬弓”主要依靠上半身力量,难度更高。 所以,十二力硬弓,即便在现实世界,一般成年人全力尝试,都很难将其拉到满弓状态。 更别提还是在这个物资匮乏,个个都营养不足的民国世界了。 按照曹子建估计,放眼整个华国,能够完成将这张硬弓拉满两次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中年男子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就敢设下如此奖励的主要原因。 就是笃定在场围观的众人没一个能够完成的。 就在曹子建耐心跟金不焕解释其中难度的时候。 围观的众人中,已经有一名壮汉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跟前,开口道:“卖艺的,你确定我只要将这弓拉满两次,就可获得十块大洋的报酬?” “没错。”中年男子点头:“贺某做人头顶天,脚踩地,讲的是顶天立地。” “这说出去的话,属于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对的说到做到。” “好,如果我拉满两次,你敢耍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壮汉先是警告了一句,而后从身上掏出十个铜元,递给了中年男子。 只是中年男子并没有急着收,而是开口道:“这位壮士,请您稍等片刻。” “怎么?还没拉就已经开始反悔了?”壮汉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壮士,贺某并不是反悔。”中年男子解释道:“而是先容我询问一下,在场还有没有要上来准备尝试的。” “你问你的,我拉我的,不就行了?”壮汉开口道:“两者并无影响。” 对于壮汉来说,确实不影响,但是对于中年男子来说,影响就大了。 因为他肯定,该壮汉肯定无法拉满两次的。 到时候,大家看到如此大块头的大汉都不能够完成,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这就会使得一些原本想尝试的人因此打退堂鼓。 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中年男子要做的就是先将想尝试者的钱给收入口袋。 毕竟落袋为安嘛。 只有钱进了自己口袋,即便他们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所以,中年男子没有将手中的硬弓交给那壮汉,也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朝着围观的众人询问道:“诸位能人异士,如若想要尝试,请来到场中央来交钱。” “一共十个名额,招满即止。” 听到还有名额要求,顿时好几人来到了中年男子跟前。 “咦,曹老板,那不是祥云嘛。”金不焕突然抬手,指着场中央的姜祥云开口道。 曹子建定睛望去,发现还真是。 对方这会正在排队给中年男子‘送钱’呢。 “曹老板,祥云这小胳膊小腿的都敢尝试,我块头比他大,没必要未战先怯吧?”金不焕一副可伶巴巴的样子看着曹子建:“您就让我上去尝试一下吧。” 曹子建知道金不焕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加上十个铜元也不多,索性也就不再阻止,招了招手,道:“好吧,那咱仨一起吧。” 得到曹子建的同意后,金不焕喜笑颜开。 他决定,这次拉弓,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 让曹老板对自己的力气刮目相看。 很快,两人来到了姜祥云的边上。 曹子建抬手,拍了拍姜祥云的肩膀。 姜祥云扭头,看到是曹子建后,赶忙打了个招呼:“子建先生。” 曹子建微微颔首,低声问道:“祥云,你有把握拉满这张硬弓两次?” “十二力的硬弓我以前没有尝试过。”姜祥云如实答道:“但是八力的硬弓我拉过,可以做到。” “所以,就想着来试试。” 金不焕闻言,将自己的手臂抬起,晃了晃那满是肥肉的胳膊,道。 “祥云老弟,等会看我给你露一手,让你知道,我平时除了吃,力气也大着呢。” “那我拭目以待。”姜祥云笑道。 三人闲聊的功夫,前面的人都已经交完了钱,轮到他们了。 将钱交到中年男子手上之后,对方给了曹子建三人一个红色布条。 说这是等下拉弓的凭证。 中年男子将场中所有人的钱都收下后,发现还只有九人报名,这就朝着围观的众人继续问道:“还有要尝试的嘛?” 见实在没人要上来,加上交完钱的众人一个劲的在催促中年男子赶紧开始。 中年男子也不磨叽了,这就将手中的硬弓给缓缓举起,道:“现在,贺某先给诸位展示一下何为拉满弓。” 说着,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脚尖微微外展,形成稳定的支撑。 而后挺直躯干,左手手掌轻握弓把,将其举到跟自己身体平行的位置。 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勾住弓弦。 于是乎,大家就看中年男子拉住弓弦的右手开始朝后拉去。 一下子,就将该弓拉到了满弓状态。 “厉害。”曹子建暗赞一句。 随着将弓弦缓缓松开之后,中年男子朝着一个个都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的众人开口问道:“诸位,都看清楚了吗?” 中年男子拉满弓的轻松劲给了众人一个‘我上我也行’的假象。 所以,一个个都是争先恐后的抢道。 “看清楚了,让我第一个来赚你的十块大洋吧。” “嘿,凭什么你先,我第一个交完钱的,有也是我先来。” “都别争了,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们,因为我是一个上来跟这卖艺的先交谈的。” ...... 面对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年男子直接抬手,指了指最开始的那个壮汉,道:“这位壮士,那就由你先吧。” “这就对了嘛。”壮汉轻哼一声,这就伸手接过中年男子递过来的硬弓,朝着其他等待的人开口道:“都给我瞧好了。” 说着,他也开始学起中年男子刚刚拉弓的架势。 只是,让壮汉没想到的是,他勾住弓弦的右手,拉到半弓的状态后,不管他如何发力,那根弓弦就如同被施加了魔法一般,没有继续往后分毫。 “草?什么情况?”壮汉心中不解,这就使出了吃奶的劲。 即便他一张脸因为发力过猛,而涨得通红,最后时间到了,也没有将这张硬弓给拉到满弓的状态。 一次都没有。 这种‘无能’的表现,顿时引起围观众人的嘲笑。 “看着挺健壮的,原来是个软脚虾。” “还争着第一个,第一个的,我以为多厉害呢。” “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嘲笑声,壮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他没有将这硬弓有多难拉跟众人说,而是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奶奶的,起码我敢尝试,你们敢吗?就只会说风凉话。” “有本事你们也过来尝试,只要拉满两次,别说卖艺的给你们十块大洋,我也给。” 第551章 加大筹码 第551章 加大筹码 随着壮汉话说出口,一些原本还认为自己肯定拉不动这张硬弓的看客们的内心都不免有些骚动了起来。 毕竟这二十块大洋的诱惑,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大了。 万一自己能成功呢?那就是好一两个月的开销。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有五六个男子站了出来,从原本看热闹的群众变成了参与者。 兴许,这就是所谓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吧。 中年男子对此也是来者不拒,将他们的钱给通通收下。 就在中年男子收钱的功夫,那些已经交过十块铜元的参与者朝着那壮汉问道。 “大块头,你刚刚说多给十块大洋,我们是不是也有份?” 壮汉闻言,伸手指了指还没落山的太阳,嗤笑道:“怎么?太阳还在呢,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是的,壮汉之所以答应那些没参与的人说自己会多给十块大洋,就是因为他自己淋过雨,所以,别人也别想撑伞。 能拉一个下水是一个。 谁叫这些人刚才嘲笑自己呢。 “我还以为能多赚点钱呢。”有人嘀咕了一句。 “你想赚这个钱,也不是没有机会。”壮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小心思在心底萌芽:“不过有个小条件。” 众人闻言,都是将目光看向了他。 “其实,我这条件很简单。”壮汉继续道:“只要你们给我五个铜元就够了。” “这可比那卖艺的十块铜元还要划算,怎么样?” 听到这个条件,众人顿时失去了的兴趣。 毕竟他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加上已经交了十个铜元,都不敢继续加大赌注去赌了。 就在这些人聊天的功夫,中年男子已经将后来要参与者的钱给全部收下,朝着众人询问道。 “下面哪位壮士要第二个尝试?” 有了壮汉的前车之鉴,很多人都选择继续再观望一下,所以,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争先恐后的场景。 反而一个个还十分客气的谦让了起来。 “这位兄台,刚刚你不是争的要第一个上去拉嘛?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赶紧的吧。” “兄台,此言差矣,我身为读书人,教书先生教我们的第一课就是做人要懂得礼和让,因为礼是文明的象征,让则意味着包容与理解,所以还是兄台先吧。” “刚才你争着第一个尝试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现在就满嘴的之乎者也了?你蒙谁呢?” ....... “老板,我来。”金不焕听着众人的话,主动站了出来。 虽然壮汉没有将那张弓拉到满弓的状态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早一点知道结果,总比一直在一旁担心等待来得强吧? 所以他决定先尝试。 随着金不焕将手中的红色布条递给中年男子之后,中年男子伸手接过的同时,将手中的硬弓递给了金不焕,同时客套了一句。 “壮士,祝你成功。” 金不焕接过,先是感受了一下手中硬弓的重量,发现连一斤都不到,暗道:“小东西,胖爷我还奈何不了你了?” 心中这么想着,金不焕摆开架势。 众人也是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想知道这个肥壮的男子到底能将这张弓给拉到什么状态。 在众人的注视下,金不焕的左手搭弓,右手扣在了弦上。 只是等了好一会,众人也没有看到金不焕有拉弦的举动。 这就开始催促了起来。 “你拉呀。” “就是,杵着不动干嘛?” “真是能磨叽。” ......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金不焕将手中的硬弓递还给了中年男子,道:“我放弃。” 这一幕,把围观的众人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 其实,还真不是。 金不焕已经卯足了劲在拉弓弦了,只是那弓弦就跟固定住了一般,根本拉不动。 这就让金不焕明白,就自己这力道,别说满弓了,半弓都够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白白浪费力气嘛? 所以他很识趣的选择了放弃。 不过为了能找回点颜面,金不焕退回到曹子建边上的时候,嘴里却是说道:“胖爷没吃饱,浑身没劲,等下次吃饱了再来。” 而在中年男子询问下一位谁来尝试的时候,金不焕已经回到了曹子建的边上,面露苦涩道:“曹老板,早就知道我就听你的,不尝试了。” “现在相信了?”曹子建笑道。 “拉不动,根本拉不动。”金不焕连连点头:“我现在理解为什么这卖艺的敢开出十块大洋的报酬了。” “寻常人根本办不到。” “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焕,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买卖是稳赚不赔的。”曹子建笑道。 听到这话,金不焕双眸微亮,看向曹子建,道:“曹老板,难道说,你可以??” 曹子建淡淡一笑,没有接金不焕的话茬。 以自己得到了一力降十会,力能扛鼎能奖励,区区十二力弓,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他上来尝试,不仅仅只是为了那区区十块大洋的报酬这么简单,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很快,进行尝试拉弓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无一人能将其拉到满弓的状态。 这就使得,一些还没尝试,但是已经交了钱的参与者都有些回过味来了。 这拉满弓,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困难。 于是乎,这些人开始萌生了退意。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看着精瘦的男子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边上,一脸焦急的神色说到:“卖艺的,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你把十个铜元退给我,我不拉了。” “壮士,抱歉,没有这规矩。”中年男子摇头。 他知道,一旦自己开了这个先例,那剩下的六个参与者,肯定也会找自己退钱的。 “可我家里真的有事要我赶回去。”那精瘦男子不死心道。 “壮士,下一位我就安排你先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这话让麻布男子脸色顿时苦了下来,这就不是他的目的了呀。 但为了能将损失最小化,麻布男子退而求其次道:“这样吧,我也不要你全部退,退五个总行吧?”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已经明白,对方无非就是打着家里有事的幌子,想找自己退钱的。 不过为了不把事情做绝,也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最后,中年男子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将五个铜元退给了对方。 而就在这时,场中那位完全拉不动硬弓的男子开始质疑起了中年男子。 “卖艺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这弓做了手脚?为什么你能拉得动?我们一个个却跟蚂蚁拉火车一样,纹丝不动?” 这句话,顿时如同一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泊,引起阵阵涟漪。 “对阿,我说我力气也不小,怎么就拉不动,原来是你对弓做了手脚。” “骗子,给我退钱。” “退钱!!!退钱!!!退钱!!” ...... 面对众人的‘退钱’声,中年男子沉声道:“诸位,这弓就在这,你们可以随意检查,绝对没做任何手脚。” “贺某拉的动,是因为贺某力气大。” 对于中年男子的解释,众人自然是听不进去,因为这会的他们只想退钱。 “就你力气大,我们就力气小是吧?要我说,肯定这张弓上有什么机关。” “既然诸位不信,那就让犬子给诸位展示一下。”中年男子说着,将自己的儿子给喊了过来:“小凡,你给诸位乡亲父老展示一下。” “是,爹。”那青年应了一声,这就拿过硬弓。 在众人的注视下,青年将硬弓拉到了满弓的状态。 只是同中年男子一脸轻松劲相比,青年拉到满弓的时候,整张脸因为用力,已经有些狰狞,手臂更是道道青筋暴起。 “诸位,看到了吗?贺某真的没有对弓做任何手脚。”中年男子朗声道。 “这是你儿子,肯定也知道机关在哪。”众人对于这个证明,还是不相信。 “一诺千金重,守信方显真君子风范!”中年男子厉声道:“诸位如若是因为十块铜元在此无理取闹,只会让贺某所瞧不起。” 这话,也是引得那些没参与者一阵附和。 “就是,就是,自己拉不动,还怪弓被人做了手脚,怎么不怪自己力气小?” “看吧,有些人就是输不起。” “还好我有自知之明,并没有贪图那十块大洋的奖励。” “不行就下去吧,后面还有好几位等着尝试呢,兴许有成功的也说不定。” “对对对,别妨碍我们看戏。” ...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有这帮人出口帮腔,使得那些还想退钱的没了办法。 很快,等待拉弓的人就剩下了曹子建和姜祥云二人了。 “祥云,你先上。”曹子建朝着姜祥云说了一句。 姜祥云点了点头,这就接过了中年男子递过来的硬弓。 摆好架势的姜祥云深吸了一口气。 当将弓拉到半弓的状态后,姜祥云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沉,太沉了。 随着手上力道的加大,姜祥云整张脸已经开始涨得通红,甚至还能看到额头的青筋暴起。 肩部和背部肌肉也因用力而明显隆起。 众人看到,那弓弦在以肉眼可见的在往后延伸。 在即将快要拉到满弓的时候,可能是力量到了极限,姜祥云的手臂已经在开始微微颤抖。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看着这一幕的金不焕生怕打扰到姜祥云,只得在心中默默给姜祥云鼓足打气:“祥云,加油,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其实,围观的众人却是已经拍手在叫好了。 毕竟这是今天除了中年男子和他儿子以外,最接近满弓的了。 对于那些叫好声,姜祥云充耳未闻。 他现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外界干扰几乎被他完全屏蔽。 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将这张弓给拉满。 哪怕只有一次。 “给我....开!!!!”在发力的最后阶段,姜祥云发出一声低吼。 在意志力的爆发下,姜祥云的身体支撑着他完成了最后的发力。 终于是将这十二力弓给拉满了。 只是没保持多久,姜祥云就松开了弓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青年看着也不健硕,手上力气居然这么大。” “是呀,比我们都厉害。”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就连中年男子也肯定了姜祥云的表现,由衷的夸赞道:“少侠真乃力大无穷。” “您还有四十秒的时间,只要在拉满弓一次,就可以获得十块大洋的奖励了。” “不行了。”姜祥云无力的摆了摆手。 能拉满一次,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 更别提再拉一次了。 “好吧。”中年男子微微点头。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内。 当即,他将目光落到了最后一位参与者身上,也就是曹子建。 “公子,该你了。” “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曹子建指了指边上无人的空地,开口道。 中年男子还以为曹子建也是要找自己退钱呢,这就直接从身上掏出五块铜元,递给了曹子建:“拿着吧。” “老板,我不退钱。”曹子建摆手。 “那你是?”中年男子问道。 曹子建示意中年男子将身体凑过来,低语道:“我想加大点筹码。” “加大筹码?”中年男子闻言,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毕竟前面已经有那么多失败的例子了。 对方为何还要加大筹码? 这除了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外,中年男子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毕竟对方不可能要给自己送钱吧? 虽然说,他不信曹子建能将这十二力弓拉满两次,但任何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中年男子很干脆的拒绝道:“公子,筹码咱就不加了。” “老板,你先听我将条件说完,在做决定。”曹子建笑着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我给你十块大洋,倘若我能在三分钟内,将这张硬弓拉满十次,之后的一年里,你父子两就听我差遣,如何?” “几...几次?”中年男子愕然道。 他没有因为曹子建将筹码加到十块大洋而惊讶,而是惊讶曹子建居然将难度给提高到了十次。 要知道,每拉一次满弓,对于力气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十次,难度可不是1+1这么简单,而是呈几何在增长。 哪怕是他,最高记录也就拉满五次而已。 第552章 虎啸山林的虎! 第552章 虎啸山林的虎! 中年男子十分清楚,将自己这张十二力弓拉满十次的难度有多大。 倘若对方真的能够做到,那放在二十年前,已经是可以去参加武举,角逐武状元之位的水平了。 众所周知,武举制度始于唐代武则天时期,终于光绪二十七年。 目的都是为了选拔具备武艺之人为国效力。 这一千多年的发展,使得武举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选拔制度。 只是,不同朝代有着各自不同的选拔标准。 如唐代,除了考验个人武力以外,对于颜值这方面也是十分看重。 宋代则是多了军事策略方面。 元代嘛....没有武举。 明代虽然有开设科举制度,据说因为朱元璋对于武将的忌惮,害怕以武犯禁的情况发生,武举一直有名无实。 到了清代,武举之风就比较强烈了。 由于这是满族人打下的江山,所以,对于射箭的要求是最基本。 除了会步射和马射以外,还有三个硬指标。 分别是开硬弓,舞大刀和掇石锁。 硬弓有八力,十力,十二力之分,考生任选其一开满弓三次,方为合格。 大刀有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之重,能在前胸后背舞刀花数次为过关?。 石锁?有两百斤,两百五十斤,三百斤之别,须将其或举或抱,总之,离地一尺(0.33米)才行。 三项考试必须选择三种不同规格才行。 如你只能舞动八十斤的大刀,那么在开硬弓方面就必须选择八力以上的才有机会晋级。 所以,曹子建要拉满这张十二力的硬弓十次,在中年男子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只是,不同于十个铜元,十块大洋的金额属实有些多了。 中年男子担心曹子建到时候完不成又反悔。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最后还是没有同意让曹子建加大筹码的要求。 “好吧。”曹子建也没强求,想着先拉满两次先。 到时候等对方拿不出十块大洋给自己的时候,再商议。 只是,就在曹子建准备去接中年男子递过来的那张硬弓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了一丝躁动。 “让开,让开!!!!” “听不到我说的话?还是你们不长眼?” “没看到谁来了吗?” ...... 听着这几道厉喝声,曹子建扭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原本还如一道墙围在一起的人群,这会很自觉地的朝边上分散开来,让出了一条路。 在那条‘路’上,最前头的是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穿着黑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的中年男子。 在中年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好几名手下。 其中一个手下曹子建见过,刚刚上来尝试拉弓,但却没有成功的男子。 虽然说,中年男子在穿着这块,斯斯文文的。 但是那张脸和身材,却是跟斯文没有半毛钱关系。 身材高大不说,体格还十分的健硕,给人的感觉就是孔武有力。 面部轮廓也很硬朗,颧骨高耸,双颊凹陷,在配上那双锐利的豹子眼,即便不说话,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了。 “好浓的江湖气,还有这面相....”曹子建看着对方的面容,暗道了一句。 根据十观相法中的描述,?这种面相的人性格都比较强势,具备强烈的竞争意识,而且不愿意服输,能够在逆境中生存下来。 同样的,脾气也比较暴躁,容易与他人发生冲突。 不招惹还好,一旦受到冒犯,这种人就会不留余地的采取报复手段。 “虎哥,就是这个人。”那个没有成功拉满弓的男子指着卖艺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打着卖艺的幌子,实则在这招摇撞骗。” 被人贴上‘招摇撞骗’的标签,中年男子显然是不乐意的,这就出口反驳道:“这位先生,贺某行事光明磊落,你之言辞, 犹如异星之语,与你沟通,实属徒劳。” “就你,还光明磊落呢?”那马仔嗤笑道:“我问你,这张弓,除了你,还有谁能拉得动?我看分明就是你对这张弓做了手脚。” “刚才这位少侠已经拉满弓一次了。”中年男子这就抬手指了指姜祥云:“在场的诸位都可以为贺某证明。” 围观的看客们也是将自己刚刚看到的结果给如实说了出来。 “确实,那少侠真的做到了,可惜只拉满了一次。” “对,我们都看到了,这卖艺的没有骗人。” “不错。” ..... 听着众人的话,那马仔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就看到那虎哥抬起了手。 这也让那马仔乖乖闭上了嘴。 而后,虎哥来到中年男子跟前,将手中的折扇往裤腰带上一别,伸出手,用着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把弓给我。” “壮士,您....” 没等中年男子将话说完,虎哥便是直接打断道:“我这人不喜欢说重复的话。” 中年男子也看出了对方的不寻常,这就将手中的硬弓递了过去。 虎哥接过,在弓弦上简单试了一下,心中便是有了判断:“十二力弓,难怪敢在此设擂。” “这位壮士,贺某开始前,就将这张硬弓的弓力跟诸位说过了。”中年男子忙道。 “我不关心这些。”虎哥摇了摇头,跟中年男子说了一句后,朝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给他十个铜元。” “哟,虎哥出马,那肯定轻轻松松。”那手下溜须拍马道:“别说拉满两次,二十次都不是问题。” 然而,中年男子听到对方这话,脸色微变。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拿过那装着铜元的锣鼓,毕恭毕敬的递给了虎哥:“虎哥,我今天一共就挣了这些,权当我孝敬您的,咱就不花力气开弓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年男子已经看出这虎哥的能力。 不仅脊柱挺直,肩背舒展,行走时的步伐也十分稳健,重心下沉。 唯有长期练习站桩、马步等基本功才能练出来的结果。 而且虎哥的手指粗壮有力,拳峰位置还有着厚厚一层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与其等下考虑怎么拿出十块大洋,还不如现在就先‘认输’呢。 只是,虎哥显然没有就这么算了。 看都没看铜锣里的钱一眼,而是直接挽起袖子,双脚与肩同宽,平行站立,尝试开弓。 “哎,失策了。”看着虎哥的架势,中年男子暗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虎哥有些本事。 被姜祥云勉强开满一次的硬弓,他也完成了。 看状态,比之姜祥云要轻松不少。 “一次了。”虎哥将弓弦松开,说了一句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二次开满弓。 同第一次的‘轻松’相比,这第二次,虎哥开得也有些吃力。 但吃力归吃力,他还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 这表现,顿时引得围观人群一片赞誉之声。 “厉害,这次居然挑战成功了,太厉害了。” “所以说,这弓哪有什么机关?完全是前面那些人实力不济找的借口。” “没错,这虎哥真是太勇猛了。” ...... 虽然虎哥打破了弓有机关的谣言,但是中年男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十块大洋的报酬。 只是,他手里压根就没这么多钱。 拿什么赔给人家? 不过他也没想过耍赖。 毕竟对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加上他自己的为人,也不是一个出尔反尔之辈。 “看来只能请求对方让这钱拖欠几日了。”中年男子暗道:“几日后,哪怕是将那铸铁关刀卖掉,我也要将这钱给凑上。”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虎哥的一名手下喝道。 “卖艺的,愣着干什么?虎哥已经达成了你的要求,赶紧的,十块大洋拿过来。” “虎哥,我...”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正准备将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呢,就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率先响起。 “爹,这里一共十块大洋。” 看着儿子手里的十个银元,中年男子眼中露出了浓浓疑惑之色。 显然,是不解自己儿子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不过他也知道,这会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这就伸手接过,将钱递给了虎哥。 虎哥随手将手接过,不过他没有带着手下离开,而是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张阿虎,虎啸山林的虎。” “这名字?”一旁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曹子建听到这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虽然不是我管辖的地界,但也是我们青帮的。”张阿虎继续道:“在此卖艺,那可是要交钱的。” “这..这不是租界吗?怎么就成你们的青帮的地界了?”说话的是中年男子的儿子。 张阿虎见自己的话遭到反驳,好似自己的威严得到了质疑一般,脸色顿沉。 冷冷的扫了中年男子的儿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小子对我的话有异议?” 中年男子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了,所以,没等自己儿子回答,率先一步道:“虎哥,犬子年纪尚小,不懂事,您别见怪。” “您说,要交多少钱。” “十个大洋。”张阿虎漠然道。 这钱看似不多,但是对于中年男子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们在这卖上七天的艺,恐怕都得不到这么多的赏钱。 所以听到这个金额,他圆目一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多...多少??” “我说了,我这人说话不喜欢重复。”张阿虎开口提醒了一句。 “虎哥,您也知道,这卖艺看得就是看客老爷们的心情,一天能得到乡亲父老一块大洋的打赏已经是很多很多了。”中年男子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十块大洋实在太多,我凑也给您凑不出这么多。” “你看这样成不成?今天贺某得到的所有赏钱,全部给您,您行行好,通融一下。” “这是帮里定下的规矩,我改不了。”张阿虎摇头:“除非...” 听到还有下一句,中年男子心头咯噔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说话说一半,后面加个但是,不过,除非啥的。 准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一样。 “除非你做我的门徒,加入青帮,如此一来,都是帮内人,这钱自然就可以免了。”张阿虎开口道。 毕竟来的时候,那手下就跟他说了,这边有个卖艺的能将弓拉满,而其他人完全做不到。 而他也上手尝试过,所以知道,这中年男子肯定同自己一样,也是常年习武之人。 这种人如果能作为己用,那将是一大助力。 不过,中年男子知道,自己有另外一重身份。 该身份绝对不允许他加入青帮的。 但他也不想因此得罪对方,起码现在不能。 所以十分委婉道。 “虎哥,我和犬子只是路过此地,不会在淞沪久留,所以加入青帮这事,要辜负虎哥的一番好意了。” “所以,你这是在拒绝我的邀请?”张阿虎语气十分平静的问了一句。 “不敢。”中年男子连道:“只是贺某这人生性比较淡薄,不受约束。” 这一次,没等张阿虎说话,他手下便是出声道:“卖艺的,连我虎哥的面子都不给?我看你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聒噪。”张阿虎训斥了自己手下一句,看向中年男子,继续道:“我张阿虎也不是喜欢强迫他人之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吧。” “考虑好了,来华泉路找我。” 说完,也不给中年男子说话的机会,便是一挥手,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看着张阿虎带人走出一大段距离后,中年男子的儿子一脸愤愤不平道:“爹,干嘛对对方这么卑躬屈膝?” “以您的实力,这些人哪个是您的对手?” “小凡,记住,如今早就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中年男子叮嘱道:“习武,对于我们来说,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了。” “因为在火器面前,哪怕你会飞檐走壁,也不过是对方多开几枪的事。” “所以,在外,尽量保持低调,能不起冲突就别起冲突。” “你不知道招惹的人中,有没有能随手掏出火器的。” “懂了吗?” “知道了,爹。”青年满脸不服气的应了一声。 主要原因,还是他没有受过火器的教育导致。 “对了,小凡,刚刚那十块大洋,哪来的?”中年男子问道。 “是这位公子给的。”青年这就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曹子建。 第553章 曹子建的恐怖力量 第553章 曹子建的恐怖力量 中年男子见给钱者居然是刚才要提出拉满十二力硬弓十次的曹子建,不由一愣。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 更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对自己慷慨解囊。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感谢的话还是不可避免要说的。 中年男子这就来到曹子建的跟前,抱拳道:“感谢公子雪中送炭,这人情,贺某记下了。” “请公子给贺某留个地址,贺某在离开淞沪之前,必定将这钱连本带利的给公子还上。” “这钱并不是借给你的。”曹子建微微摇头,指了指对方手中的硬弓,开口道:“而是我拉满弓十次的报名费。” “公子,这钱贺某确实想赚。”中年男子开口道:“但贺某做人做事也要讲良心。” “您对贺某如此慷慨,贺某如果还坑骗您十块大洋,就太不道义了。” 曹子建明白,对方这是肯定自己拉不开那张硬弓十次。 这也很正常,毕竟就自己这体型,如果不是得到过系统的奖励,还真办不到。 当即,曹子建笑问道:“您就这么肯定我拉不开那张硬弓十次?” “这硬弓跟我贺某多年,对于拉开它所需的力量,贺某算是最清楚的人。”中年男子点头,直言不讳道:“说句不好听的,就公子这斯斯文文的样子,别说十次,恐怕连一次都有些困难。” “既然您如此信誓旦旦,那就让我试试吧。”曹子建笑道。 中年男子见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对方依然不放弃,这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面前这个公子其实想帮自己?但是又顾及我的面子,怕我不接受这样的帮助,所以,就想通过这种方式?” “肯定是这样,不然明知不可为,为何还要去尝试呢?”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儿子也是出声道:“爹,既然这位公子想要尝试,那就让他试试呗。” 言外之意很明显,反正对方肯定是拉不满十次的,试试咱们也不亏。 “好吧。”中年男子应了一声,这就朝着曹子建抱拳感激道:“公子,贺某在此谢过了。” 曹子建可不知道中年男子的内心想法,所以听到对方感谢自己,也是有些懵圈。 容不得曹子建细想,中年男子已经将硬弓递了过来。 曹子建抬手接过,而后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收拾一下,换个地方吧。” “公子,为何这拉弓还要换地方?”中年男子面露疑惑之色。 曹子建并没有说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满十次十二力硬弓的行为太过夸张了。 等下围观的众人肯定会把自己当成动物园的猴子那般指指点点。 而是道:“刚刚那个虎哥虽然走了,但保不准他还会带人重新回来找你的麻烦。” “与其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换个地方准没错。” 中年男子想着,这拉弓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摇头道:“公子,没事,等你拉完咱们在收拾离开,用不了多久的。” “开一次,确实要不了多少时间,可是开十次时间就比较长了。”曹子建不急不缓道:“更何况,我说的地方就离这五十步的距离,是我在这条街的一间商铺。” 听到如此之近,加上曹子建十块大洋的面子,中年男子也就不再坚持了。 这就答应一声,开始吩咐自己的儿子收拾一下。 而后,朝着围观的众人抱拳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承蒙大家捧场。” “今日的缘分,他日再续。”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见无‘戏’可看了,众人这就陆续离场。 中年男子也是开始帮着自己儿子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其实,他们的行李并不多。 除了一些卖艺的工具以外,也就三个装着衣物的包裹而已。 所以,很快便是收拾完毕。 中年男子背着一个行李,将那把最重的铸铁关刀扛在肩上,朝着曹子建问道:“公子,店铺在哪?” “就那。”曹子建抬手,指了指已经关门的康瑞园。 随即,五人来到了康瑞园。 金不焕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铺的大门,率先走入其中,将里面的灯给打开。 “请。”曹子建这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所谓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毕竟和曹子建是初次见面,中年男子也不知道对方是何品性。 所以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借助打开的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后,确定其内没有所谓的埋伏等存在后,这才抬腿走进了康瑞园。 将手中的铸铁关刀给小心翼翼的搁到墙边之后,中年男子示意曹子建可以开始了。 “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开口道:“还是先把规矩说清楚。” “倘若公子真的能做到,您提的的那条件,贺某必定执行。”中年男子开口道。 “爹,什么条件呀?”中年男子的儿子不解道。 金不焕和姜祥云闻言,也是朝曹子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毕竟刚刚曹子建和中年男子的对话,他们都不知道。 “这位公子说,只要他能在三分钟内将这张十二力硬弓开满十次,让咱父子俩听他差遣一年。”中年男子答道。 “原来是这个呀。”中年男子的儿子闻言,一脸的不以为然。 同他爹一样,他也觉得,曹子建不可能做到。 毕竟曹子建给他的感觉属于是细皮嫩肉型,一看就不是习武之人。 拉满十次,怎么可能?即便他爹,也做不到。 既然是做不到的事,那差遣一年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金不焕和姜祥云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他俩跟曹子建接触的时间比较长,知道对方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既然敢提出这个要求,肯定心中已经想好了对策。 当然,他俩也不觉得正常情况下,曹子建能拉满这张硬弓十次。 “所以,您这是答应了?”曹子建确认了一句。 “如果公子真的做到,贺某肯定执行。”中年男子点头。 “好,那我就开始了。”曹子建说了一句。 这就右手挽弓,左手搭弦。 看着曹子建摆开的架势,中年男子暗道:“架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拉满一次。” 就在这个念头刚成,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曹子建已经将其开到了满弓的状态。 最主要的还是对方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任何费力的表情。 给中年男子的感觉,对方开的并不是一张十二力的硬弓,而是在拉一条毫无阻力的绳子。 “这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心下骇然。 就连他儿子,金不焕和姜祥云看着曹子建如此轻松的样子,脸上都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对于这张硬弓,他们可都是上手尝试过的。 知道拉到满弓的阻力有多大。 “第一次了。”曹子建没有去看众人脸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将弓弦给缓缓松开。 “接下来是第二次。” 说完,曹子建继续开弓。 第二次开满弓,曹子建脸上依然是跟第一次差不多的轻松神色。 “第二次了。”曹子建说了一句,就准备第三次开弓。 这一次,中年男子突然出声喊了一句:“等等。” “怎么了?”曹子建不解的看向对方。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示意曹子建将弓先递还给他。 曹子建照做。 随着弓重新回到自己手上,中年男子先是盯着弓身下方仔细看了起来,而后,自己也上手试了一下。 “没问题呀,弓身上有我亲手刻下的‘贺’字,拉力也正常,并没有被掉包。” “那为何对方能如此轻松的开满两次?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跟项霸王那种天生神力之人人?” 现在的中年男子心头有一百个不解。 只是这些不解,曹子建暂时不能回答他。 因为他已经重新接过对方手中的弓,在进行第三次开满弓了。 还是那么的轻松。 第四次,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曹子建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拉弓的动作,都没有出现一丝疲软的迹象。 仿佛次数的增加,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中年男子,他儿子,以及金不焕和姜祥云都已经看傻眼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曹子建看着也不壮实,怎么身体内蕴含的力量能如此恐怖? 要不是这张弓经过中年男子的检查,他绝对怀疑,这弓被曹子建给掉包了。 “第九次了。”曹子建将硬弓给开满后,说道。 没有任何意外,又是一次满弓。 “最后一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不焕等人就看到那张硬弓的弓弦直接被曹子建拉到了贴耳的位置。 “爹,这...这....”中年男子的儿子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自己父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能做的就是咽了口不可思议的口水。 “怎么样?”曹子建笑着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难以置信的心情后,主动伸出那只粗壮的手掌,道:“公子,还不知道尊姓大名。” “姓曹,名子建。”曹子建说着,伸手与对方相握:“您呢。” “贺开武。”中年男子答道:“这是犬子,贺凡。” “嗯。”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准备松开跟对方相握的手。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手掌处袭来。 曹子建哪还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借握手的名义,实则试探自己手上的力道有几斤几两。 既然如此,曹子建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五指也是开始微微发力。 这一发力,让贺开武表情骤变。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一道无法抵抗的压缩感。 任凭他如何加大手上的劲,这股压缩感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压得自己的手还有些疼痛。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青年,在手力上远远超过自己。 “这....怎么可能?”贺开武感到无比的震惊。 “贺老哥,握个手而已,何必如此用力?”曹子建嘴角微扬,笑道。 “抱歉,是贺某唐突了。”贺开武连道。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有为难对方,这就主动松开了手。 贺开武看着已经发红的手掌,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此刻,他已经完全肯定,曹子建拉弓的时候,并没有作弊,而是实打实靠自身的力量开满弓的。 “曹公子,贺某愿赌服输,接下来的一年,只要您不是让我和犬子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都会听您差遣。”贺开武沉声道。 “贺老哥果然信守承诺。”曹子建哈哈一笑,道:“对了,你俩父子来淞沪只是路过?还是说有什么事要去办?” “如果有的话,可以先办完事。” “事情确实有,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不急。”贺开武答道。 “好吧。”曹子建微微点头,道:“你俩刚到淞沪,肯定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吧?” “确实。”贺开武点头。 “正好,这店铺还没开始正式营业,二楼也是空的,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两父子就先在这住着,等回头找到合适的,在搬。”曹子建开口道。 “公子能给我父子俩提供挡风遮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怎么会嫌弃呢。”贺开武连道。 “行,那你们将行李先拿到楼上吧,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后,去街上买两张床和被子啥的生活用品。”曹子建开口道。 “公子,不用那么麻烦。”贺开武忙道:“我跟犬子常年习武,不需要那些东西。” 曹子建知道,对方是身上没钱,所以才这么说的。 不过他也没有戳破,而是让两人先将行李放到楼上。 趁着两父子去二楼放置行李的时候,金不焕凑到曹子建的边上,低语道:“曹老板,你就跟对方口头承诺吗?要是他们现在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跑了怎么办?” “依我看,得让他俩留下点什么东西才行。” “没事的,我相信他们的为人。”曹子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其实,曹子建看过贺开武和贺凡的面相。 两人都是?属于印堂开阔?,???鼻子山根挺拔?,双颧隆起?,?嘴正唇厚?之人。 这样面相的人,根据十观相法中的描述,属于忠义之辈,不会轻易背叛。 况且即便对方真的跑了,自己最多也就亏个十块大洋而已。 对他影响并不大。 第554章 一个纯利己主义者 第554章 一个纯利己主义者 即便是民国时期淞沪的夜。 租界内也是华灯初上。 街上人来人往,算得上是川流不息。 康瑞园沿街由西向东而行。 路南处有一座明清风格的复古建筑格外显眼。 漆红色的柱子,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气派毛笔体牌匾。 牌匾上写着‘鸿运楼’三个大字。 中式飞檐翘角好似张开的双臂,招揽着路过这家酒楼的宾客。 等到曹子建等人来到该酒楼的时候,刚好是晚上饭点的时间。 一进店,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忙得不可开交的店小二。 “客官,几位?”看到曹子建等人进店,店小二赶忙上来招呼了一声。 “五位。”曹子建问道:“有没有雅间?” “有的,咱们楼上请。”店小二说着,便是将曹子建等人领到了二楼。 来到二楼,店铺的整体风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同一楼的中式不同,这二楼完全是按照西式风格进行装修的。 十几个包间有序排列在长廊的两侧,玻璃吊灯,花砖,拱形门窗等等。 给曹子建的感觉,就好似这一楼,二楼仿佛两个不同的阶级。 贺开武看着二楼整体装修环境,忍不住朝着曹子建低语道:“公子,这里的消费怕是有些高吧?” “我和犬子对吃的不讲究,一碗面,几个包子,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不需要如此破费。” “贺老哥,钱的事您别操心,尽管吃。”曹子建笑道:“再说了,这也算贺老哥跟我做事的第一顿,怎么也要吃点好的。” “毕竟这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明天还有艰巨的任务安排给您呢。” “公子,不知道您要给贺某和犬子安排点什么事做?”贺开武问道。 “不着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填饱肚子为主。”曹子建摆了摆手,没有细说。 “好吧。”贺开武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在店小二的带路下,五人来到了名为‘欧西’的包间。 “红烧肉、松树桂鱼、大肉丸、贵妃荔枝虾球.....再来二十个包子。”曹子建看着店小二递过来的菜单,一口气点了十多道菜。 他知道,像贺开武和贺凡这样的武师,因为训练的缘故,在饭量上肯定比普通人要大的,所以并不会出现吃不完浪费的情况。 虽然说,菜还没上来,但是贺凡听着曹子建报给店小二的那一道道菜名,光听名字,就已经让他口舌生津,难以自持。 很快,热乎乎的菜品被端上桌。 算是色香味俱全了,惹得金不焕等人都是食指大动。 “吃吧。”曹子建招呼了一句。 随即,众人开始动筷。 “不错,这红烧肉不仅味道不错,而且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金不焕一边吃着一边夸赞道:“这一口包子,一口肉,真是太享受了。” “你们说呢?” “人间珍馐。”姜祥云配合的应了一句。 至于贺开武和贺凡二人,根本没有心思接他的话。 因为他们这会的心思全在吃上。 毕竟,两父子已经一天没吃过饭了,这会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说话只会影响他们干饭的速度。 曹子建看着贺开武和贺凡两口便是将一个大包子给解决殆尽,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好似好几天没吃饭一般。 哪还有半点摆摊卖艺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势。 这就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道:“不着急的,喝口水,今天管饱。” 贺开武和贺凡只是点点头,根本没有功夫喝水,已经在解决第二个包子了。 很快,二十个包子和所有的菜,全部被无人给消灭殆尽。 连汤汁都没剩下一点。 曹子建看着贺开武和贺凡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问道:“贺老哥....” 原本曹子建想喊贺凡为贺老弟的,但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呀。 两人是父子,自己这么喊,辈分有些乱套了。 这就改口道:“贺老哥,小凡,没吃饱咱们在点些菜。” “公子,饱了,饱了。”贺开武点点头,朝着曹子建感谢道:“感谢公子款待。” “我也差不多了。”贺凡同样点头感谢了曹子建一句。 “差不多那就是还没吃饱。”曹子建说着,看向金不焕,道:“不焕,你在去点几个菜。” “好嘞。”金不焕欢快的应了一声,毕竟他这会也还只有六分饱。 随着后面几道菜和包子上桌之后,金不焕又吃了两个包子后,这才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大肚子,一脸的满足。 只是,贺开武和贺凡仿佛无底洞一般,还在大快朵颐的吃着。 这让金不焕突然说道:“原本我以为自己算是能吃的了,但是在二位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金不焕这话并不是嘲笑,而是有感而发。 “之前就听说穷文富武,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到您二位的食量,我相信了。” “单单伤筋动骨的治疗需要钱财以外,这吃饭也需要花费大把大把的银子呀。” “金兄,您是不知道,我跟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加上刚刚摆摊卖艺花了不少力气,这些菜又如此美味可口,就忍不住多吃了一些。”贺凡挠着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能吃是福,跟我一样,多吃点。”金不焕笑了笑:“只要你两父子跟着曹老板好好做事,这吃饱饭那是最基本的。” “甚至还能改变你们现在窘迫的局面。” 金不焕属于是曹子建的死忠粉,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拍曹子建马屁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就比如我,之前在津门的时候,属于是吃了上顿要担心下顿的,但现在,跟了曹老板后,不说每顿都大鱼大肉,但起码,曹老板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 “但前提是,你得真心实意的给曹老板办事,让他看到你的价值。” “金兄放心,只要能吃饱饭,我肯定会将曹公子安排的事给办的漂漂亮亮。”贺凡一脸认真的答道。 只是这话,却是让金不焕大失所望,微微摇头道:“贺老弟,你的意思是,曹老板不给你饭吃,你就不办事了?” “这可不行呀。” 知子莫若父,贺开武知道,自己儿子不是那意思。 他怕自己儿子言多必失,这就赶忙出来替贺凡解围道。 “金老弟,犬子他娘走得早,打小又跟着贺某这个大老粗走南闯北,所以没读过什么书,说话也不经过脑子,您别见怪,他不是这个意思。” 金不焕哈哈一笑,忙道:“贺老哥,您别认真,我开玩笑呢,先吃,先吃。” 贺凡将一个馒头给咽下去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金不焕,问道:“对了,金兄,您刚刚说让曹公子看到价值,这价值是啥呀?” “还有,您在曹老板身边提供了什么价值?” “我...”金不焕被这问题问的一愣。 他想说自己的商业头脑。 可是,这会,还没发挥出来呢。 所以,一直之间也是有些语塞。 姜祥云望着金不焕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的滑稽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焕,看你拿小凡开玩笑,现在被将了吧?”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金不焕轻哼一声。 “金兄,我今年二十有一,不是小孩子了。”贺凡连道。 “我还二十有六呢,所以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金不焕接口道。 “我媳妇说了,成婚之后,就是大人了,因为肩上多了一份重任。”贺凡开口道。 此话一出,金不焕一脸愕然的看着贺凡,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你都有媳妇了?” “对呀。”贺凡点头:“我跟我媳妇一个村的,去年成的亲,只是因为她是家中独女,父母身体又有些不好,我爹就让她先留在家里照顾二老,所以这次就没跟我出来。” 听到这话,金不焕头一仰,嘴里发出一声长啸。 “老天爷,不公平,这不公平阿。” “为什么别人二十一岁就有媳妇了,而我金不焕二十有六,却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惩罚我?” 那摸样,惹得曹子建等人都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祥云,你怎么有脸笑的?整的你有媳妇了一样。”金不焕恶狠狠的瞪了姜祥云一眼。 毕竟他不敢瞪曹子建。 “我确实没有。”姜祥云笑道:“不过起码我牵过女孩子的手。” 这回答,整的金不焕去角落画起了圈圈。 贺开武感受着场中欢快的气氛,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宽慰之色。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曹子建的这个团队,气氛有些融洽。 虽然说,他不知道曹子建以后到底会给他安排什么事情,但从现在这股融洽的气氛来看,应该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随着后面的饭菜全部被解决殆尽,姜祥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先生,刚刚开武先生摆摊卖艺的时候,那张阿虎不是给了三天的考虑时间吗?” “现在开武先生跟了您,那张阿虎那边会不会心有不甘呀?” “因为我看那人不像个善茬。” “加上这淞沪说小不算小,说大也不算大,只要以后还在淞沪这地界生活,迟早会有碰到的一天。” “祥云,你这不就多虑了吗?那张阿虎不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威胁贺老哥不成?”金不焕不以为然道:“大不了,我替贺老哥出那十块大洋。” 如果是别人,金不焕的这个做法确实可行。 但是,曹子建却是明白,张阿虎其实就是看中贺开武的能力,想要贺开武给他办事。 那十块大洋,不过只是个幌子而已。 即便给了,像贺开武这样的武师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对方投入别人名下。 之所以曹子建这么肯定,是因为对方那长相,身份,已经让曹子建知道,着张阿虎到底是何许人也了。 因为生性好斗,打架时非常勇猛,如同猛虎一般?,所以有了张阿虎这个名号。 不过比起这个名号,他的另一个名字更为人所知。 张小林。 众所周知,淞沪青帮中,混得最好的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也被后世称为青帮三大亨。 三人的起点都不算高,但都凭着一身的江湖本事混到了顶尖的位置。 分别是会做人的杜月生,爱财的黄金容,以及最能打的张小林。 这乍一听给人感觉就是黄金容是一个很会做生意喜欢钱的人。 杜月生是一个会交朋友面子很广的人。 这张小林一定就是一个讲义气、武艺高强的人。 其实不然。 在武艺这方面,张小林确实是一把好手。 这从对方能拉开两次十二力满弓可见一斑。 但说到义气,此人却是一点也不沾边。 他属于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即所谓的不折不扣纯利己主义者。 对于民族认同感,是一丁点都没有。 后来脚盆国步步逼近的时候,另外两大亨虽然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但起码那二亨对此避之不及。 而张小林却果断选择投靠他们,沦为了脚盆国人的走狗。 可以说,此人的一生是暴力、贪婪和背叛的缩影。 前期通过暴力手段扩张势力,开设赌场,逼良为娼,走私鸦片贩卖等积累财富,后期见苗头不对,又果断投靠脚盆国残害同胞。 只是这些,曹子建也不好跟金不焕等人说,只得道:“放心吧,既然贺老哥跟我做事,这件事我肯定会处理妥当的。”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贺开武接口道:“曹公子,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那张阿虎不敢对我怎么样。”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是不知道张阿虎的为人才这么说的,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既然吃饱喝足,那咱们走吧。” 说着,曹子建付了账,带着贺开武和贺凡去街上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至于明天怎么安排,曹子建先让二人跟着金不焕去大世界那边。 一切弄完,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汇中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 第555章 躲在床底下的‘友人\\’ 夜,汇中饭店。 正在当班的齐辉看到曹子建等人进入中堂之后,赶忙放下手上的工作,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来,一脸恭敬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公子,昨夜那事没有影响到您住店的心情吧?” 曹子建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就是被爱新觉罗载丰那两个护卫短暂拦在饭店门口的事。 对于这件事,曹子建还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他没有,不代表金不焕也没有。 确切的说,金不焕对于齐辉第一次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十分不满。 这不,正好是个‘教训’他的机会。 所以,没等曹子建开口,金不焕率先说道:“齐经理,你觉得我们作为汇中饭店的住客,累了一天,准备回这个号称淞沪第一饭店的饭店休息,却是被人拦在店外,这心情能好吗?” “实在抱歉。”齐辉忙道:“主要是昨夜来的那位客人,身份太过尊贵了,我也是接到上头的指令,让我不能怠慢了他。” “有多尊贵?难不成还是前清的皇帝老子不成?”金不焕白了齐辉一眼。 齐辉真的很想点头,跟金不焕说,那位真的是宣统的劳资。 只是,由于薛管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对外泄露他家大人的身份,所以,他也不好明说,只能一个劲的赔着不是。 最后,在金不焕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下,齐辉没办法,只得给出一些住店的优惠政策。 金不焕这才罢休。 汇中饭店,五楼。 “曹老板,那我们回自己房间了。”金不焕朝着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去吧。”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不过他第一时间并不是掏钥匙开门,而是先打量起面前的房门。 虽然说,自己的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毕竟这是在民国世界,可没有监控的存在。 这就导致,入室盗窃这种事比现实世界要多上许多。 尤其像汇中饭店这种高级的店,更是那些盗贼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毕竟,能住的起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所以,每次临出门前,曹子建就会留个心眼。 比如将自己的头发丝粘在门口的上方,即靠近门缝的位置,确保头发丝自然垂下。 另一端则搭在门扇上。 每次回来,如果头发还在原位,说明门没被打开过。 而今天的头发丝已经不见了踪影,说明门可能被人打开过。 要知道,曹子建出门前,特地跟楼下的前台说下,不用打扫自己的房间。 “怎么还会有人进来自己房间?”曹子建神情一肃,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虽然屋内没有开灯,有些暗。 但是以曹子建的目力,借助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还是将整个房间给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的所有摆设跟自己出门时一样,没有出现过被大肆翻动的情况。 但等到曹子建将目光落到自己睡的那张矮脚,带床裙的欧式床时,眼眸微眯。 因为,有个人正蜷缩在床底下。 由于床裙可以遮挡床底,大大增加了隐蔽性。 一般人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只是那人刚好背对着大门的房间,曹子建也没看清那人的容貌。 不过从窈窕的背影曲线来看,大概率是个女贼。 “躲在床底,这是准备等我晚上进入梦乡,然后再出来挟持我,逼我交出身上的钱财?”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也没有第一时间去通知齐辉过来抓拿这个女贼。 而是不动声色的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毕竟他已经知道,对方身上并没有携带杀伤性的武器。 这样的女贼,对自己构成不了威胁。 ‘咿呀’一声。 曹子建推开房门。 这会,他的注意力都在床底的那女贼身上。 这让他看到,听到动静的女贼身体明显开始紧绷了起来,吓得是一动也不敢动。 曹子建先是将房间里的灯给打开,而后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缓步来到了窗边。 来此,就是想通过正面,查看一下女贼的容貌。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表情一僵。 这女贼,他居然认识。 正是当初自己和姜祥云从京城去津门的时候,在火车站偶遇的那位偷盗技术极为高超的李空儿。 “怎么会是她?难不成自津门下车后,对方就一直跟着自己?” 只是这个念头刚成,就被曹子建给快速否决了。 因为从津门下车后,自己中途辗转了多个地方,甚至还去了张英那边一趟。 除非对方在自己身上装了现实世界才有的gps定位,否则不可能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并不是跟着自己来的,躲在床底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是什么呢?”曹子建面露沉思状。 他也不担心对方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李空儿躲在床底,最多就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而已。 想了一会,曹子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甚至,他都有点想将对方从床底揪出来问个明白。 但一想自己即便发问,得到的回答很可能也是假的,只能作罢。 “看来,只能等‘天降祥瑞’这个能力的冷却时间了。”曹子建估摸计算了一下,还有三个半小时。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 等到十二点一过,利用‘天降祥瑞’问个清楚。 只是,等归等,曹子建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想先试试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住在这个房间。 这就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自语了一句。 “这一天可真是折腾死我了,先洗个澡。” 说出这话的时候,曹子建的目光一直盯着床底的李空儿。 他发现,在听到自己声音响起的刹那,对方身躯明显一震,脸上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表情,可以肯定,并不知道是我住在这个房间。”曹子建心中暗暗分析着:“也就是说,她要行窃的目标不是特定就是我。” “可能刚好误打误撞的进入了我我这个房间。” “也可能目标在别的房间。”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一边真的装出一副要去洗澡的架势,开始脱去身上的长衫,一边则是朝着左侧紧挨着的房间看去。 左侧这个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客人,也没有任何行李。 显然,还没有客人入住。 至于右边那个房间,曹子建没去看,因为那是金不焕和姜祥云的房间。 而后,曹子建抬头,朝着天花板看去。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那道将楼上楼下隔离开来的天花板,在曹子建眼中如同无物。 使得曹子建的目光直接穿透,看到了楼上房间的情况。 楼上这个房间,不仅灯火如昼,屋内还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曹子建还见过其中一位。 正是那位薛总管。 此刻,薛官家正在毕恭毕敬的给一个端坐在椅子上,身穿泥金色大袖对襟马褂,手中拿着一本线装书籍翻阅的中年男子端茶倒水。 这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五官端正,面容清秀。 即便坐在那,不发一言,浑身上下也是透露出一种儒雅的气质。 配合上这身穿着,给曹子建的感觉,就跟王公贵族一般。 “爱新觉罗,载丰。”看着该男子,曹子建暗道:“难道李空儿的真正目标是住在我楼上的载丰?” “躲在我这,是为了夜间的时候方便行动?”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 房间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张好好的声音。 “子建兄,您回来了吗?” “好好,怎么了?”曹子建应了一句。 “子建兄,可否先打开门?”张好好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曹子建这就将脱到一半的长衫给重新穿上,将门给打开。 他看到,张好好正拿着一幅卷轴站在门口。 “子建兄,这是我下午的时候收的....” 想到自己屋内还有个女贼呢。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曹子建不知道李空儿到底要做什么,加上能让张好好入手的字画,那肯定名家之作。 所以,避免张好好被惦记上,曹子建没等他将话说完,便是打断道。 “走,去你房间里看。” 张好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虽然曹子建跟着张好好去到了他的房间,但还是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李空儿身上。 他也想知道,自己离开后,李空儿会不会行动。 然而,除了看到李空儿在自己离开后,长出了一口气以外,没有任何行动。 张好好的房间。 “子建兄,鉴赏一下。”张好好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先是打量了一番装裱,看着引首的的龙纹图案,双眸微亮。 因为其上的龙纹细节处理的非常精细,线条流畅,给人一种庄重、华丽的感觉。 龙纹的表现非常生动,龙身扭曲摆动,行云流水,颜色也是非常鲜艳,以红色为主色调,搭配黄色、金色等暖色调。 “好好,这引首的纸不简单呀,看着像是清宫造办处如意馆画师手绘龙纹纸。”曹子建开口道。 “不愧是子建兄,厉害。”张好好夸赞了一句,算是变相的承认了:“不过相比起这纸,写这字的人更是厉害。” “清帝?”曹子建猜测道。 “没错。”张好好点头:“爱新觉罗·玄烨,清朝第四位皇帝,后世称呼为康熙帝。” “算是华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了。” “康熙的书法作品?”曹子建闻言,这就将其给缓缓打开,欣赏了起来。 其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四个字。 用行书写:赋政于外。 笔势圆润清秀,线条流畅自然,笔画的粗细变化和轻重缓急很有节奏感和韵律感。 结构严谨,端庄大气,笔画刚劲有力却又不失柔和之美。 除此之外,在四字上方正中位置,还有一枚“清宁之宝”四字印文。 “确实是康熙御笔。”曹子建开口道:“花了多少钱?” “九千大洋。”张好好答道。 “这价格不算贵。”曹子建微微点头。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说这会,关于清三代帝王御笔,在市场的表现都很不错。 并不是说,康熙,雍正,乾隆是什么天纵之才,临池深功。 主要还是帝王书法的稀缺性及其背后所附属的政治与历史价值,才是藏家们追捧的主要原因。 “我也觉得,所以,就给收了。”张好好笑道:“而且还是在这汇中饭店遇到的。” “哦?有故事。”曹子建开始洗耳恭听。 当即,张好好便是将自己怎么遇到这幅画的过程跟曹子建详细说了起来。 原来,下午的时候,张好好外出办完事情回来。 恰好偶遇了也从外回来的薛总管。 对于书画颇有研究的张好好看到那画卷的引首,就认出是龙纹纸。 这种纸张,唯有清宫皇室才能使用。 于是,张好好就跟对方提出可否让自己欣赏一下。 起初,薛总管是不同意的,但随着张好好将自己身份的亮出,方才答应。 待看到其上的内容以及作者之后,张好好也是跟对方询问起了有没有出售的想法。 对方的报价是一万大洋。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才九千大洋卖给了他。 听完张好好的述说,曹子建心中暗道。 “看来,载丰这次来淞沪,不仅仅只是带了慈禧的玉玺以及赵佶的写生图,还有很多宝贝呀。” 之后,曹子建又在张好好这里逗留了好一会,期间也是抽空将这幅康熙的字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康熙行书《赋政于外》。】 【恭喜宿主,获得康熙行书能力。】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出品,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五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三十秒。】 “特定升级条件,好似并不是指一定要用玉玺,帝王出品的物件也行?”对于这一发现,曹子建心头狂喜。 毕竟载丰手里那卷赵佶的写生图,也是帝王出品之物。 意味着也能升级‘天降祥瑞’? 第556章 秘密组织:锦军 第556章 秘密组织:锦军 当然,这些都只是曹子建的个人猜测,因为所有解释权都在系统手里。 唯有将物品收入储物戒指,让系统判定方才能给出答案。 曹子建甩了甩脑袋,也不去想了。 等他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了。 李空儿还是跟曹子建当初离开房间时一样,蜷缩在床底,一动不敢动,生怕露出一点动静,被曹子建察觉。 曹子建暂时也就没去管她,简单洗漱了一番,关灯上床,等待12点‘天降祥瑞’的冷却时间重置。 由于‘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目前就五分半,所以,在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 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用最短的时间从李空儿嘴里得到最有用的信息。 同时为了消磨时间,曹子建一直发动着心如明镜能力查看着楼上载丰所处的房间。 此刻,载丰已经沐浴更衣端坐在椅子上跟着薛总管交代着什么。 虽然一墙之隔让曹子建听不到两人谈话的具体内容。 但是从薛总管告辞离开房间的样子,应该是让他去休息了。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就在薛总管刚离开房间,立马昨天将自己暂时拦在饭店门口的那两个面容肃穆的护卫就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毕恭毕敬的朝着坐在椅子上的载丰问候了一句,而后开始分工。 其中一人守在窗边,另外一人则是站在门口,开始担起了护卫的工作。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明白。 倘若李空儿的目标真的是楼上的载丰,这都不用进入房间,刚到窗口,就能被那名护卫给发现。 到时候,行窃失败是必然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载丰开始上床休息,房间里的灯也被熄灭。 看着载丰均匀的呼吸节奏,曹子建明白,对方这是进入梦乡了。 至于那两个护卫,没有半点松懈,还是全神贯注的守着。 这就叫专业。 不多时,时间来到了12点。 “来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心念一动,悄无声息的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计时器。 就在曹子建按下计时器启动键的同时,天降祥瑞发动。 至于这一米的领域会不会将楼上的载丰给影响到,让他出现梦中惊坐起的情况,曹子建没有担心。 因为双方没在一条中轴线上,影响不到他。 能力的发动,使得曹子建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到了床底下的李空儿身上。 只见对方原本蜷缩的身躯突然伸直,脸上警惕的神情开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而后,对方下意识的就准备从床底爬出来。 曹子建见状,赶忙出声:“你就在床底好好待着。” 毕竟这出来,等下还要在钻回去,太浪费时间了。 曹子建必须争分夺秒的提问才行。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李空儿无比恭敬的声音从床底响起:“是。” “告诉我你的名字。”曹子建率先问道。 “李空儿。” “你躲在床底要做什么?”曹子建问道。 “受人之托,夜里行动,对楼上住户屋内所有值钱的物品进行盗窃。”李空儿答道。 “目标果然并不是我,而是载丰。”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继续问道:“受谁之托?” “老大周晓芳。”李空儿答道:“确切的说,是黄金容命令老大这么做的,老大知道,我是组织内盗窃技术最出色的,于是就将这个重任指派给我。” “你还有组织?还有这事怎么会跟黄金容扯上关系的?”曹子建惊咦一声。 “是的,我所在的组织名为锦军。”李空儿大刀。 “锦军...”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这就让李空儿将‘锦军’这个组织仔细跟自己说一下。 最后通过李空儿的嘴,曹子建得知,该组织的创建人为周晓芳,其内成员一共有七十八人,盘踞在淞沪各地,且清一色的都是女性。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即便是偷盗这个小团体,也是有着各自的规矩。 如一部分人走明线,即只会在白天进行作案。 还有一部分人走暗线,即在夜晚进行作案。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条鲜为人知的线,锦军的人将其称作‘锦线’。 她们作案时间不分白天黑夜,平时基本也不仰仗偷盗技巧进行作案,主要就是通过自己的美色达到目的。 当年,李空儿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周晓芳看中对方长得水灵,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 想着长大后,肯定能给自己赚很多钱。 于是,连哄带骗的将其给拐走。 起初,李空儿一直喊着要找爸爸妈妈,可是遭了几顿毒打和饿了几天之后,开始老实。 她明白,想要重回父母身边,唯有先活着。 所以对于周晓芳的话言听计从。 本来,周晓芳是将李空儿当做锦军普通成员来培养的。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周晓芳发现,李空儿不仅脑子灵活,做事也十分干净利落。 尤其是对于自己传授的偷盗技巧,都是一学就会。 这让周晓芳逐渐改变了主意,决定将其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这样,即便自己老了,干不动活了,还有个人能给自己养老。 开始将自己所有的偷盗技巧倾囊相授。 李空儿也没有让她失望,不仅融会贯通,甚至在偷盗这方面的能力还隐隐超过周晓芳的势头。 这就使得周晓芳对于这个宝贝疙瘩疼爱有加,平时可不舍得让对方牺牲色相去骗那些有钱人。 唯有重大任务的时候,才会安排李空儿去做。 如果这不是在‘天降祥瑞’能力下得到的答案,曹子建对于李空儿的这番描述绝对不会相信的。 因为这情况,有点太像现实世界那些洗脚妹妹对客户说的托词了。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我不帮她、谁帮她。 “那你们这个组织跟黄金容属于什么关系?”曹子建问道。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李空儿答道。 “说详细点。”曹子建追问道。 “起初,我们这个组织跟黄金容没有任何关系。”李空儿答道:“直到去年,在法租界内发生了一系列比较大的失窃案件。” “这些案件正是锦军的人做的,由于手段非常高明,所以一时间很难让人追查到蛛丝马迹。” “而这会的黄金容是巡捕房的警长,但他的破案手段一点也不高明。” “一时间,也找不到关于盗贼的任何消息。” “后来,也不知道黄金容从哪收到的消息,让他得知的‘锦军’这个组织。” “他觉得,如果能够控制锦军,对他在巡捕房的地位肯定有所帮助。” “而正好,一家洋行的老板在那会丢了一箱黄金,这个案子刚好落到了黄金容的手里。” “自从对方知道“锦军”的存在后,就开始一直托人打听。” “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是让他得知,这是‘锦军’的人干的。” “于是他就开始下令全城搜捕,寻找这样类似的人。” “最后,在一家饭店查到了线索,但我们的人已经跑了。” “黄金容把当时所有能利用的关系全部用上,立刻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 “老大在得知自己可能暴露,没有选择继续挣扎,而是主动约见了黄金容,不仅将所有的经过跟对方坦白,并且还将那箱黄金交给对方,试图换取对方的不追究。” “黄金容当时跟老大说,这件事,他可以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以后他有什么事让锦军的人做,老大必须无条件执行。” “老大想着,有个巡捕房的警长做靠山,可以让组织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答应了他。” “之后,黄金容就会时不时的安排事情给我们锦军的人去做,基本都是偷盗豪绅的财物。” “这人一旦丢了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租界内的巡捕房帮忙。” “而黄金容作为巡捕房的警长,能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如果失窃的物品价值不高,黄金容就会谎称自己已经抓到小偷,并且将那些物品归还,获得那些豪绅的好感。” “但倘若物品价值很高,黄金容就会谎称自己没找到,将物品据为己有。”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够提高破案率,而且还能变相的赚钱。” “难怪现实世界对于黄金容当巡捕的时候,说他破案率极高,原来一切都是自导自演呀。”曹子建暗道。 “对了,你知道楼上住户的具体身份嘛?”曹子建问道。 “不知。”李空儿摇头:“老大只是跟我说,那住户身份显赫,让我小心行事。” “而且经过我这一天的观察,那屋内属于一直有人,所以,想要入室进行盗窃,只能在人戒备心最低的深夜。” “所以我才会先藏在这里,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再行动。” “告诉我,锦军的大本营在哪?你平时住在淞沪什么地方?”曹子建继续问道。 李空儿这就将地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曹子建将其一一记下后,看了看边上的计时器。 还剩一分多钟的时间。 想着浪费是可耻的,这就继续问道:“前段时间,你去京城所为何事?” “根据这些年从老大嘴里收集到的信息,让我知道,当初我是在京城那边被拐卖过来的。” “去京城,就是想打听一下家里人的消息,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可还记得家中长辈的名字?”曹子建问道。 毕竟自己在京城活了这么久,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记了。”李空儿摇头。 “好吧。”曹子建轻叹一口气,这就吩咐道:“好了,你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吧。” “是。”李空儿应了一声,这就照做。 随着天降祥瑞结束,李空儿眼神恢复了清明。 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浑然不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由于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曹子建自然是没心思睡觉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李空儿离开。 一点,两点,三点.... 李空儿似乎耐心十足,一直没有急着行动。 直到凌晨六点。 曹子建发现,李空儿终于动了。 “可以呀,知道这个时间段时正常人处于从深度睡眠向浅睡眠过渡的阶段,大脑和各项身体机能尚未完全唤醒,导致反应速度和注意力相对迟缓?的时候。” “也是被公认为人体警惕性最低的时间段。” “选择这个时间点行动,无疑事半功倍。”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还没睡,但也为了看李空儿是如何行动的,曹子建没有选择闭上眼睛,而是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很快,李空儿从床底悄无声息的爬了出来。 她的穿搭是一身黑衣,这黑衣从头包到脚,只是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从床底出来之后,李空儿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而是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曹子建。 见对方用被子蒙头‘睡觉’,这就收回目光,落到了边上的窗户上。 不得不说,李空儿在偷盗这方面确实很有技巧。 从她打开窗户,爬出窗外,而后用手抓着屋外的管子等一系列动作,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动静。 甚至在离开房间之后,对方还十分‘贴心’的将曹子建的窗户给重新关上。 营造出一种没人出去过的假象。 不过高明归高明,架不住六楼正好有着护卫守在窗边呀。 只要李空儿敢露出,绝对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不过,曹子建还是低估了李空儿的严谨。 只见对方并没有直接顺着管子爬到六楼窗口的位置,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面很小的水银镜。 利用折射远远的先查看起室内的情况。 待看到窗边还站着一个护卫的时候,李空儿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显然,她已经知道,今晚自己等待了这么久,注定是要失败了。 最后的最后,李空儿没有贸然行动,也没有重新回到曹子建的房间。 而是直接顺着管子一路往下。 最后,在曹子建的注视下,离开了汇中饭店。 第557章 各自的谋划 第557章 各自的谋划 从汇中饭店离开之后,李空儿先是来到一个小巷子。 这里有她事先给自己准备好的更换服饰。 毕竟这天色已经要开始蒙蒙亮了,她不可能还穿着这袭黑衣走在街上,这显得有些太过招摇。 所以,回去前,必须换套正常的服饰。 很快,李空儿完成了换装。 身上的黑衣被她收进包袱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看着有些朴素简洁的立领窄袖的“袄”和宽松的棉裙。 英租界,一栋看起来有点像英式乡村别墅的大洋房门口。 李空儿掏出钥匙,打开外庭院的门,走了进去。 此地,正是锦军的大本营。 当然,这洋房并不是周晓芳花钱购入的,而是租的。 因为‘锦军’的生财之道就是靠‘骗’那些有钱人,所以手上大钱是没有的。 但为了能骗到那些有钱人,将自己包装成上流社会人士自然是无可避免的。 所以只能花费一个月租金高达一百五十大洋的洋房来充当自己的门面。 毕竟要想别人相信你是上流社会的人,首先,你要先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只有这样,伪装才能不露出马脚。 只是,进入洋房内,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同外墙的红砖绿瓦不同,洋房内看着就相对简陋一些了。 整个大厅并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而是很朴素的那种。 给人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李空儿脚步没有停留,沿着木质扶梯径直来到了三楼。 而后在一间卧室门口停下,抬手轻敲了一下房门。 这是周晓芳所住的房间。 李空儿知道,对方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消息,所以这会,肯定是还没休息的。 果然,随着她的敲门声落下,屋内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李空儿推门。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烟雾环绕的画面。 紧接着,一股甜腻和腥臊交织的味道直冲她的鼻腔。 这让李空儿的眉头下意识的蹙在了一起。 不用问,她也知道,周晓芳正在吸食大烟。 定睛看去,朦胧的烟雾中,房间的床榻上,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容貌中上,留着波浪卷发型的女子正身裹绣花绸袄,斜倚在床上。 此人正是锦军的老大,周晓芳。 周晓芳左手肘支起上半身,右手拿着烟枪,灰白烟雾从她嘴里缓缓吐出。 “回来了。”周晓芳抬眸扫了一眼门口的李空儿,朱唇轻启道。 “是的,周姐。”李空儿应了一声。 “把门关上吧,别让这些仙气给飘散出去了。”周晓芳吩咐了一句。 随着房间门被关上之后,周晓芳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李空儿事情的进展,而是自顾自的先吞云吐雾了一会,直到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后,才开口道。 “两手空空的回来,不用问,交代给你的事情又没办成。” “周姐,让您失望了。”李空儿开口道。 “跟我详细说说失利的原因吧。”周晓芳开口道。 当即,李空儿将自己潜入房间,躲在床底十几个小时,最后在窗口发现护卫等事全部都跟周晓芳说了一遍。 至于他躲藏的那个房间是曹子建这事,李空儿没说。 因为她觉得,这事没必要让周晓芳知道。 听完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周晓芳陷入了沉思。 “一天到晚,屋子里都有人在,即便晚上休息,也有护卫看守。” “这也就意味着黄金容口中那位从京城过来的大人绝对带了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然不可能如此小心谨慎。” “这件事,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呀。” 心中这么想着,周晓芳朝着李空儿挥了挥手,道:“行,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一宿没睡,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在安排给你。” 等到李空儿退出房间之后,周晓芳朝着面前的空气突然说道:“都听到了吧?李空儿说的是否属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那被大烟长期熏染下,表面已经结出糖浆状油膜的窗帘后面,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周姐,其他不清楚,但是今早六点左右,我确实目睹了李空儿从五楼那房间出来,而后在外墙观察了一会,没有下一步行动,便是回来了。” “看来她这次没有骗我。”周晓芳暗道,这就朝着那藏匿在窗帘后面的女子吩咐道:“你去帮我叫一辆人力车过来,我要出去一趟。” “是,周姐。” 。。。。。 早上,7点半,十六铺码头。 一辆人力车缓缓停靠在金屋的门口。 还没等车上的人下车呢,在金屋门口负责看守的护卫便是认出了对方。 “芳姐。” 周晓芳付了车费,让车夫离开后,朝着那护卫问道:“容哥起来了吗?” “容哥昨晚交代过,要是看到您过来,不用通知,直接让您去他房间找他就行。”那护卫答道。 “好。”周晓芳应了一声,这就抬腿步入了金屋。 作为24小时都在营业的金屋,即便这个时间点,屋内依旧人声鼎沸。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玩了一宿的赌客们的吆喝声。 对于赌,周晓芳是最深恶痛绝的,也严禁自己手下参与任何赌局。 原因无它。 当年,就是因为她爹输光了所有家产,最后以极低的价格将她卖给了当地一个老鸨,让她受尽了屈辱。 所以,周晓芳看都没看那些赌客一眼,径直来到黄金荣的办公室。 “荣哥...” 周晓芳轻叩了一下房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屋内便是响起了黄金容的声音:“进来吧。” 原本,躺在藤椅上的黄金容是一脸期待的神色。 但是,随着房门打开,看到周晓芳是空手过来的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虽然说,周晓芳和黄金容属于各取所需的关系,但是对于黄金容,周晓芳还是有些害怕的。 见到对方表情不对,立马出声道:“荣哥,听我解释。” “说。”黄金容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个字。 “事情是这样的....”当即,周晓芳先是将李空儿的描述说给了黄金容听。 等到听完之后,黄金容沉声道:“难道你们就不会想办法引开屋里人,再行动吗?” “从那守卫六点还在恪尽职守就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想要调虎离山,恐怕一件易事。”周晓芳解释道。 “这不是我要管的事。”黄金容摇头道:“我只要结果,只要你们将那屋里的东西带到我面前。” “这...”周晓芳闻言,顿时面露难色。 正所谓恩威并施。 这压力给到了,好处自然也不能少。 黄金容继续道:“而且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那位这次来淞沪,一共带了几十件东西过来。” “之前我不是答应你,说只要你们能从他手里得到一件物品,便给你三百大洋的报酬吗?” “现在,我得改改了。” “一件物品,你们可以得到五百大洋的酬劳,十件,就是五千大洋。” “这可是不菲的费用,足够你们锦军休息好几个月的了。” 这钱,周晓芳确实想赚,但她也知道,报酬越高的活,越不好干。 不过,为了不让黄金容失望,周晓芳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的,容哥,我知道了。” 说完,周晓芳就准备告辞。 “等等。”黄金容却是喊住了他。 “容哥,还有什么吩咐?”周晓芳问道。 黄金容没有说话,而是从藤椅上站起,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包用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递给了周晓芳。 显然,周晓芳是知道里面装着是什么的,双眸直接爆射出一道精光,立马接过,像是宝贝一般将其紧紧揣在怀里,而后朝着黄金容连声感谢道:“谢谢容哥,谢谢容哥。” “只要给我好好做事,福寿膏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懂了吗?”黄金容开口道。 “荣哥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给您将这事给办利落的。”周晓芳重重的点了点头。 黄金容闻言,面露满意之色的朝着周晓芳挥了挥手,道:“去吧,如果这事情遇到实在不能解决的问题,再来跟我说。” “好的,容哥。” 。。。。 中午11点半,汇中饭店。 曹子建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过来。 第一时间,曹子建并不是翻身下床,而是发动心如明镜,朝着天花板看去。 只见楼上房间中,载丰已经不知去向,但是房间内依然有着守卫在。 只是并不是昨天那两位,而是另外的一位。 曹子建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了张好好的房间。 经过昨天一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张好好,让他将那些字画别放在汇中饭店。 虽然说,这锦军的人不一定会光顾张好好的房间,但任何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些字画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即便家大业大的张好好,要是被偷,那也会心疼很久的。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在张好好的房间看到张好好,也没有看到他收的两幅字画。 “看来应该被张好好给带走了。” 曹子建收回心如明镜,翻身下床,洗漱了起来。 由于今天已经使用了‘天降祥瑞’,所以,曹子建并没有打算去虹口区。 而是准备先去吃个饭,然后去大世界那边看看。 在出门前,曹子建还是同往常一样,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将其粘在了门缝里。 汇中饭店二楼,餐厅。 曹子建点了几个店内的特色菜后,边上桌子来了两个人。 正是贵气范十足的载丰和薛总管。 随着载丰落座后,薛总管却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薛怀,不是说了吗?在内也就算了,在外不用一直站在我身后服侍我的样子。”载丰扭头,朝着薛总管说道:“你去我对面坐着。” 这话用的不是中文,而是满语。 “主子,君臣有别,奴婢哪敢跟您平起平坐。”薛总管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同样用满语回应道。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君臣有别?别守着那些规矩了。”载丰闻言,轻叹一口气。 “主子,大清肯定会重回当年辉煌的。”薛总管忙道。 一聊到复辟,载丰便是没了兴致,甚至面色一板。 早已看清当下局势的他,知道复辟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件事。 再说了,他自己对于权利看得也比较平淡,如今无需努力就能享受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何必在做吃力不讨好的活? 更何况,载丰知道,处于权力旋涡的中心是何等凶险的一件事。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光绪,还有堂哥同治,不都是在政治旋涡的中心窝囊着死去吗? 所以,对于当下自己的生活,载丰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朝着薛总管沉声道:“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听到。” 见载丰有些不悦,薛总管立马就准备跪下磕头认错。 但是被载丰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好了,去我对面坐着,这是命令。” 薛总管闻言,这才坐到了载丰的对面。 两人的说话声音其实不大,加上用的还都是满语,显然没觉得这饭店有人听得懂,所以,说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随着落座没多久,服务员便是递过来了两份菜单交给了载丰和薛总管。 汇中饭店不仅提供中餐,西餐也是有的。 即便是载丰,对于西餐平时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所以,像什么腓利牛排、奶油葡萄鸡、花旗鱼饼都被他通通点了一遍。 随着服务员退下之后,载丰朝着薛总管开口道:“既然黄老板那边对于玉玺和赵佶的写生图没什么兴趣,那我们要重新寻找买家了。” “主子放心,我这几天就会托人打听合适买家的。”薛总管连道。 “昨天五世祖(康熙)的那幅御笔字不是卖给了张镇芳之子吗?回头你问问他对于字画还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可以让他来我房间看看。”载丰安排道。 “好的,主子,回头我询问一下对方。”薛总管应道。 “嗯,这事得尽快办。”载丰沉吟道:“因为最近,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跟淞沪水土不服,还是说被人给盯上了,总之,那批东西必须抓紧出手。” “免得夜长梦多。” “主子放心,有齐心等人给您保驾护航,不会出现意外。”薛总管连道。 “希望吧。” 两人的对话,都被曹子建听在了耳中。 “还好自己获得过精通全世界语种的能力,不然两人聊些什么,自己完全听不懂。”曹子建暗道一句。 第558章 演好这出戏 现在的曹子建就一个念头,找到张好好,利用对方这条线,一同去看看载丰要出手的那些藏品。 毕竟,以载丰的家底,随随便便一件,都是能让自己得到丰厚奖励的。 之所以曹子建不主动上前跟对方搭讪,说自己对于古玩十分了解,对他们要出手的物品感兴趣。 除了不想暴露自己会满语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如此一来,自己就会成为被动的一方。 这一旦陷入被动,可不利于后续的砍价。 怎么说,载丰要出手的大多都是稀世珍品。 这一件还好,要是几十件加上来,主动跟被动之间的差距就比较大了。 少则几万大洋,多则几十万大洋。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而且目前曹子建正处于都要用到钱的时候,自然是能省则省。 很快,曹子建点的饭菜率先上桌了。 为了能继续偷听到载丰和薛总管的谈话内容,曹子建将自己的吃饭速度给刻意放缓。 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载丰和薛总管在‘礼仪’这方面,真的是没话说。 整个吃饭的过程,完全是食不语的状态。 中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专注于享受面前的食物。 直到载丰将手中的刀叉给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后,才朝着面前早就停下吃饭动作的薛总管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主子,奴婢已经吃饱了。”薛总管毕恭毕敬的应道。 “结账。”载丰这就喊来了服务员。 随着买完单,这一主一仆起身离开的时候,薛总管才开口道:“主子,我听说这淞沪登报打广告的效果很不错,要不咱们也试试?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于薛总管的这个提议,直接被载丰给否决了:“不妥。” “如此一来,登门的人就多了,这人一多,必定出现乱象。” “而且这样,大家就都知道我要急于出手物件,不利于谈价。” “主子,是奴婢愚见了。”薛总管连道。 至于后面的话,曹子建就没听到了,因为两人已经出了餐厅,朝着六楼所在的房间而去了。 曹子建见没话偷听了,也是买单,离开了餐厅。 不过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汇中饭店,而是来到一楼大堂。 在这个相互联系基本只能靠书信的年代,曹子建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前台交代几句。 只是等曹子建来到前台,准备跟工作人员说点什么的时候。 就看到那工作人员在看到自己后,率先从座位起身,微微躬身道:“曹先生,您好。” “跟您同住一个楼层的张先生今早离开前,给我留了张纸条,说让我转交给您。” 工作人员说着,便是将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了曹子建。 “张好好给自己留了纸条?”曹子建眉头一挑,这就接过,将纸条打开。 只见其上写着几行字。 “子建兄,我今早退房了,本来这事想知会你一声的,只是早上敲你房门的时候没有反应,想来您应该是出门办事去了。” “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知子建兄。” “张好好留。” “张好好走了?”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曹子建一愣。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搭不上他跟载丰的线了? “都怪那李空儿,害得我一宿没睡,导致好好敲门也没听到。”曹子建心中埋怨了一句。 他不知道张好好是离开了淞沪,还是搬到了别的地方,毕竟纸条上都没有说。 “哎,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纸条给收好。 “曹先生,刚才见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什么吩咐吗?”工作人员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毕竟,他来找前台,就是想跟他说,张好好回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现在人家都退房了,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在准备离开汇中饭店前,曹子建特意发动心如明镜观察了一下载丰所在的房间。 此刻,载丰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手里翻阅着一本线装书籍。 好似看书成了他在房间里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一般。 至于薛总管,跟载丰说了几句后,便是退出了房间。 不过对方并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朝着楼下走去。 由于电梯,薛总管也从没有接触过。 觉得并不安全,所以他选择走楼梯。 望着这一幕的曹子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一个计策涌上心头。 当即,他折返了回去,一边顺着楼梯往上,一边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自己要实施的计划。 很快,在三楼和四楼的拐角处。 曹子建往上,薛总管往下。 两人好似谁也没看到谁一般。 只听得‘砰’的一声,两个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薛总管还好,只是一个踉跄,屁股往楼梯上一坐,便是没后续了。 至于曹子建,就有些‘惨’了。 整个身子‘咚咚咚’的顺着楼梯台阶朝着楼下翻滚而去。 一连滚了好几阶,才算止住了身形。 “哎呦,我的腰....”曹子建嘴里发出一声哀嚎。 听到这声音的薛总管定睛看去,发现跟自己相撞的居然是曹子建,加上又如此‘狼狈’,看着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对于曹子建,薛总管印象还是比较深刻了。 对方在前天晚上被护卫拦在饭店门口以后,昨天在黄承乾那还‘好心’的让对方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这种以德报怨的做事态度,使得薛总管对于曹子建有些好感。 这会,他也顾不上揉自己的屁股,起身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我的手绢,我的手绢。”曹子建没有回答薛总管的问题,惊呼出声道。 而后一脸惊慌失措的朝着四周看了起来。 看着曹子建那表情,薛总管心中暗道:“手绢而已,至于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吗?” 当即,他也跟着曹子建一起,朝着边上寻找起了手绢。 待看到在一节楼梯上的物件之后,薛总管才明白,自己理解错了手绢的意思。 此手绢并非是用来擦汗的毛巾,而是华国书画装裱的一种式样。 确切的说,是手卷。 他听岔了。 就在薛总管想好心将那幅手卷给曹子建拿过来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懂了。 抢也似的将手卷捧在了手心,一脸小心翼翼的检查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薛总管眼中,让他肯定,这手卷肯定价值不菲。 不然,对方不可能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顾,也要先检查这手卷有没有损坏了。 经过一番检查,曹子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自语道:“还好你没事。” 说完,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薛总管身上,好似才看到对方一般,惊讶道:“是您。” 薛总管微微点头,关心道:“公子,您身上的伤?” “相比我身上那点伤,这手卷没事比什么都重要。”曹子建答道。 经过曹子建这一连串的心理暗示,使得原本对于手卷内容不怎么感兴趣的薛总管也不免产生了好奇。 只是没等他开口,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对不住,刚刚上楼的时候,脑子里都想着这幅手卷,导致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没看到,没撞疼您吧?” 在薛总管看来,这件事属于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而且曹子建明明是受伤严重的那一方,居然还将姿态放这么低,这让薛总管对于曹子建的好感度又提高了一些。 这就摆了摆手,道:“公子,您真是太有礼数了,我无碍。” “没事就好。”曹子建长出一口气,这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既然都没事,那我回房了。” “公子,留步。”薛总管喊住了曹子建。 听到这一声喊,曹子建心中一喜,扭过头的时候却是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薛总管:“还有什么事?” 薛总管伸手,指了指被曹子建抱在怀里的手卷,问道:“公子,您手上这幅手卷....” “这可是稀世之宝。”曹子建答道。 “我知道肯定是个宝贝,不然公子也不会第一时间去检查它了。”薛总管开口道:“只是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薛总管对于名家字画自然是不感兴趣的。 但谁叫他主子手里多呢。 他这次出门,就是帮载丰去寻找淞沪的一些大藏家,想着问问他们有没有收购古玩字画的意愿。 如果曹子建手中这幅手卷出自名家之手,那间接说明对方对古玩字画懂,手底财力也雄厚,正是他要寻找的客户。 毕竟,载丰要出手的东西,动辄就要上万大洋,没钱可不行。 只是,曹子建听到这个问题后,捧着手卷的身子往后一缩,一脸警惕的看着薛总管:“你问这个作甚?” 薛总管见状,没有将实情说出,因为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就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公子莫要误会,我不是想让公子转手之类的。” “只是好奇,能让公子如此爱惜的画作到底是什么。” “你也对华国的古玩字画有研究?”曹子建反客为主道。 “我没什么研究。”薛总管摇了摇有:“不过我家老爷研究颇多。” “昨日在黄老板那,您应该也看出,我家老爷一出手,就是赵佶的写生图,那可是宋代的画作。” “那幅画我当时也看到了,不错是不错,可惜跟我手里头这手卷比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曹子建看了看手中的画卷,一脸自信道。 薛总管闻言,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他确实不懂什么字画,但在醇亲王府服侍了这么多年。 已经属于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了。 赵佶是谁,他可是了解的。 所以对于曹子建这话,薛总管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夸大其辞了。 “您这表情好像对我的话有些不信。”曹子建开口道。 薛总管笑而不语。 “好,那我告诉你,我这手卷可是王献之的手笔,名曰《适奉帖》。”曹子建开口道:“我花了大价钱购入的。” 是的,为了能引起薛总管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像什么唐寅,仇英的画作,曹子建觉得还不够,特地拿出自己伪造的王献之《适奉帖》。 因为但凡了解王献之这个人,都知道这手卷的珍贵程度。 只是,让曹子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高估了薛总管的见识。 随着他将王献之的大名报出之后,薛总管没有出现身躯一震,一脸震惊的表情。 有的却是绞尽脑汁努力在脑海中寻找这个人来历的样子。 “不是吧?你该不会连王献之是谁都不知道吧?”曹子建心中咋舌。 正所谓有些东西在识货的人眼里是高攀不起,但如果那人不识货,那么,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过尔尔。 这就好比,只要我不识货,炫富对我毫无杀伤力是一样的道理。 “都演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因为你的不认识而功亏一篑。”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赶忙补充道:“书圣王羲之知道吧?没错,王献之就是他的儿子。” 随着王羲之这个名字一出,薛总管露出恍然之色。 不过很快,这抹恍然被狐疑给取代,道:“你说你这是东晋时期的?” “没错。”曹子建点头。 “真的假的?”薛总管狐疑道。 “我又没打算卖给你,骗你干嘛?”曹子建开口道。 薛总管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赶忙挤出一个笑脸,道:“公子,是我冒犯了。” “没事,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曹子建摆了摆手。 “公子,不知道你对那幅赵佶的写生图有没有兴趣呢?”薛总管问道。 曹子建自然是有兴趣的,不过这会自己扮演的是个有高追求的大藏家,所以嘴上却是道:“赵佶这人,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不太好,不是我要收藏的方向。” “但如果是别的名家之作,像苏轼、黄庭坚、米芾和蔡襄这种,我会更感兴趣一些。” “当然,沈周、文徵明、唐寅和仇英,我也能够接受。” “了解。”薛总管应了一声,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了。” 说着,薛总管离开。 只是,他并不是往楼下走,而是重新上楼了。 望着薛总管的背影,曹子建的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显然,对方是要将在这遇到的事情跟载丰汇报一下。 至于对方没问自己房间号,会不会找不到自己,曹子建没太过担心,只要对方想打听,还是很容易的。 第559章 加起来一百个心眼子 重新回到六楼的薛总管轻叩了一下载丰的房门。 只是屋里传来的并不是载丰的声音,而是护卫齐心的冷漠声。 “谁?” “是我,薛怀,有事禀告老爷。”薛总管答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门被打开。 薛总管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发现自家主子正坐在椅子上品鉴着《红楼梦》。 这就将门给轻轻关上,而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载丰的边上。 不过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默默等待对方品鉴完书上的内容。 好半晌后。 载丰将书籍折了个角,放到了一旁,抬眸,看向薛总管,道:“薛怀,怎么去而复返?” “主子,奴婢刚才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想请主子帮奴婢解惑。”薛总管躬身道。 “问吧。”载丰开口道。 “主子,这东晋时期的手卷,它价值有多高?”薛总管问道。 “正所谓纸寿千年,绢寿八百。”载丰答道:“能保存至今的东晋时期手卷,那必定是经人妥善保管流传下来的。” “你说,如果价值不高,他人会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去保存吗?” 薛总管心中了然,这就继续问道:“主子,那以您对华国字画的了解,如果那是一卷王羲之之子的手卷,市场价在多少呢?” “王羲之一共生有七子,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载丰问道。 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作为书圣之子,不管是王献之,还是他的另外六个哥哥,每一个在书法上的造诣都是极高,担得起‘天才’之名。 只不过,王献之的光芒太过太过耀眼,盖过了他六个哥哥。 “王献之。”薛总管答道。 “那价值,可就不是金钱可以估量的了。”载丰答道。 “哦?”薛总管听到这话,双眸大亮。 在他看来,曹子建能入手王献之的《适奉帖》,说明家底十分殷实。 加上对于华国字画也懂,不就是自家主子要寻找的客户吗? “王献之这人,不墨守成规,懂得创新,更是独创‘破体一笔书’,使得后世对他的评价极高,已经到了跟其父王羲之并肩的地步,所以世称‘二王。’ 载丰说着说着,突然面露疑惑之色看向薛总管,问道:“薛怀,你怎么突然问到这事?” “主子,奴婢刚才下楼的时候,在楼梯的拐角处同饭店里的一名住客发生了碰撞,对方从楼梯上滚落下去之后,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第一时间先查看自己掉落的手卷。”薛总管答道。 “这让奴婢对于那手卷产生了好奇之心,一番询问下得知,他手里的手卷正是王献之的《适奉帖》。” “而且根据此人的述说,他对华国字画研究颇多,我就想着,主子手里不是有字画要出手吗?兴许他有兴趣也说不定。” “所以,特将此事禀告给主子,让主子定夺。” 载丰听完,摇了摇头,道:“薛怀,你被那人给骗了。” “主子,此话从何说起?”薛总管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解。 “别人可能不知道王献之作品的珍贵程度,但我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载丰缓缓开口道:“当年,高祖父(乾隆)举全国之力,也只收集到了一幅王献之的墨宝,即《中秋帖》。” “根据祖上的描述,当年高祖父得到这幅《中秋帖》后,高兴得好几宿没睡,一有闲暇时光,就会将其拿出来鉴赏。” “不仅如此,高祖父还将其视作“三希之一”,并珍藏于养心殿内的西暖阁。” “我在紫禁城内,曾有幸目睹过那手卷,确实是件美轮美奂的经典之作。” “用墨浓厚,纵横豪放,俊朗飘逸,酣畅淋漓。” “也难怪高祖父对其喜爱有加。” 薛总管听懂了载丰话里的意思。 连乾隆皇帝都只收集到一幅王献之的墨宝,对方手里的怎么可能是真迹呢? “主子,我懂了。”薛总管开口道:“对方口中说的那卷王献之的的《适奉帖》是子虚乌有。” “不能说是子虚乌有。”载丰开口道:“因为根据史料记载,王献之确实写过《适奉帖》。” “但是在北宋靖康二年的时候,完颜氏攻破汴京,虏走了宋徽宗、宋钦宗。” “这件事,使得北宋宫廷所藏书画珍品,包括王羲之、王献之等名家墨迹大量散佚或被毁?。” “其中更是明确提到“王字真迹无存”,这“王字”就包括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作品。” “所以,《适奉帖》很可能就在那会已经与诸多墨宝一同下落不明?了。” “而且从南宋到明清时期的所有文献中,并没有关于《适奉帖》真迹的明确收藏记录,其仅存在于刻本《淳化阁帖》中。” “所以,我才肯定,对方手中那卷《适奉帖》真不了的原因。” “原来如此。”薛总管恍然道:“还是主子见多识广。” “不用问我也知道,对方肯定跟你说那手卷如何如何珍贵,因为急着用钱,所以想要便宜点出让给你,我猜得对不对?”载丰说这话时,一脸的自信。 “主子,对方没有要转让给我的意思。”薛总管苦笑道。 “没有?”载丰一愣,疑惑道:“这是什么新的套路?” “主子,那人只是说他花了大价钱购入了王献之的《适奉帖》,我就想着询问您,这幅画卷的实际价值,以及来预估对方的身家。” “毕竟整个淞沪,能接手您字画的人,还是少数。” “奴婢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就想着让对方来主子这里看看。” “因为此人不仅跟黄老板认识,对于古玩字画也懂。” “昨日在黄老板那,他只是看了几眼奴婢带过去的画,就认出那是赵佶的写生图。” 载丰闻言,沉吟道:“按照你这么说,那人大概率是打眼了,以为自己买到了王献之的真迹。” “应该是这样的。”薛总管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回头跟他说说,让他来我房间一趟。”载丰开口道。 “是,主子,那奴婢告退。” 随着薛总管离开之后,载丰继续拿过《红楼梦》看了起来。 而两人的对话,都被楼下用立体声隔断墙监听器的曹子建听在了耳中。 “差点弄巧成拙。” “看来下次,不能用这《适奉帖》了。” “这对于历史不太了解的人,还能糊弄过去,可是像载丰这种,阅读过大量史料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不真。” “好在最后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接下来,就是等薛总管来敲我房门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原本还打算去趟大世界的他,决定暂时先不去了。 在心如明镜的注视下,曹子建看到,薛总管离开载丰的房间后,来到了一楼大堂。 而后同前台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也没有重新上楼,而是离开了饭店。 曹子建担心到时候对方来敲自己房门的时候错过,所以,他决定就在房间里等着。 只是,等待无疑是枯燥的。 等着等着,躺在床上的曹子建有些昏昏欲睡。 最后,直接去找周公下棋了。 “咚咚咚~~~” 直到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曹子建才悠悠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了。 这就伸了个懒腰,回道:“哪位?” “公子,是我。”只听得屋外传来了薛总管的声音。 “总算给你盼来了。”曹子建精神一震,这就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看着门口站着的薛总管,曹子建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 “公子,我托人打听的,您别见怪。”薛总管先是赔了个不是,而后说出自己来找曹子建的目的:“您现在有时间吗?我家老爷想请您过去一趟。” “你家老爷请我所为何事?”曹子建问道。 “这不见公子对华国字画感兴趣嘛,正好,我家老爷有上有几幅珍贵字画要出手,想着让公子过去看看。”薛总管答道。 “这可以。”曹子建应道:“不知道都是谁的画作?” “各种名家,太多了,您让我口头表达,我也说不上来,还是请公子自己过去。”薛总管答道。 “行,等我一下。”曹子建说着,这就返身回到屋内,将那卷自己伪造的王献之《适奉帖》给带上。 给人营造出一种这手卷十分珍贵,自己必须形影不离的样子。 在薛总管的领路下,两人来到六楼。 随着薛总管的敲门,房门被打开。 薛总管朝着守在门口的齐心介绍道:“齐护卫,这位就是老爷要见的人。” 齐心审视了曹子建一眼,开口道:“这位先生,为了保证老爷的人身安全,每个人在进屋前,都需要一个简单的搜身。” “确保没有能够威胁到老爷性命的武器后,才可进入。” “所以,麻烦您能够配合。” 想到载丰的身份,加上这护卫语气又这么客气,曹子建这就配合着让对方简单检查了一下。 确定曹子建身上没有携带利器之后,齐心让出了一个身形。 “老爷,就是这位公子。”来到载丰跟前,薛总管开口道。 当着曹子建的面,薛总管自然不会对着载丰一口一个主子的喊着。 载丰闻言,微微点头,而后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自然也看到曹子建手中抱着的那幅画卷。 想来就是所谓的王献之的《适奉帖》。 可能是载丰觉得,曹子建不过是他人生中一位匆匆的过客,所以也没询问曹子建的名字,直接朝着薛总管开口道。 “既然这位公子已经到了,薛怀,你先拿那幅手卷给这位公子先过目。” “是,老爷。”薛总管应了一声,这就打开屋中的柜子,取出一卷同王献之《适奉帖》一样的装裱形式的手卷,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公子,先看这幅吧。” 曹子建抬手接过,这就来到屋内的一张桌案前,将其给缓缓打开。 该手卷尺寸比较大,属于无法在一张桌案上完全打开的情况。 曹子建只能一点点的从头看。 这是一卷水墨纸本的行书文。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本手卷的标题:天马赋。 在天马赋三个字的周围,钤有六枚朱印。 分别是: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定鉴、石渠宝笈、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以及嘉庆御览之宝。 印章没有任何问题,代表曾入藏清宫。 就在曹子建看着这篇行书《天马赋》的时候,载丰也在观察着曹子建。 他也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对华国字画真有研究,还是虚有其表。 如果只是虚有其表,那么载丰觉得,剩下的字画也就没有拿出来给对方鉴赏的必要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拿出来的第一幅作品,在他看来,应该鲜有人知。 不多时,曹子建已经将该手卷给全部看完。 同时,心中也是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这是清代书法家张照临摹北宋书法家米芾的《天马赋》。 “这字写得如何?”见曹子建将目光从手卷上收回,载丰问道。 听到载丰这个问题,曹子建嘴角一抽。 自己过来是买东西的,哪有当着卖家的面大夸这东西如何如何好的道理? 那不是变相给自己抬价吗? 因此,曹子建摇了摇头,道:“咱们还是先谈价吧。” 好似看出了曹子建的心思一般,载丰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会故意抬价,这手卷我的价格是两千大洋,如果你的回答能够让我满意,一千大洋我就可以卖你。” 由于知道载丰的具体身份,所以对于对方这话,曹子建还是很相信的,开口道:“那我就知无不言了。” 载丰微微颔首。 “张照用笔兼具颜体的厚重与米芾的灵动,结字严谨工整,这手卷不仅是馆阁体书法的代表性作品,还是张照中期的佳作。”曹子建答道。 所谓馆阁体,指的是因科举制度而形成考场通用字体,以乌黑、方正、光洁等为特点。 “听公子这话,好像对张照很有了解?”载丰不动声色的问道。 “清代书法家,戏曲家,官至刑部尚书,其书法初学董其昌,后融合颜真卿、米芾风格,形成典型的“馆阁体”面貌?。“曹子建不假思索的答道。 曹子建的这些回答,已经让载丰完全确定,曹子建不仅对华国字画有研究,他本人在书法造诣上的水平绝对不低。 不然不可能分析的如此透彻。 这就淡笑道:“公子果然见多识广,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按照刚才说的,一千大洋卖你了。” 第560章 冒出个竞争者 其实,相比起曹子建对张照的了解,载丰无疑更透彻一些。 毕竟张照是他高祖父(乾隆)十分欣赏的一个人。 甚至还作诗夸赞张照的书法水平,仅次于王羲之。 所以,乾隆有时候会让张照给自己代笔。 只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张照确实深受乾隆的喜爱,但他的书法作品,在如今这个民国古玩行内,却是属于不温不火的情况。 甚至载丰自己对于张照的书法也不怎么感冒。 觉得他太过在意求新、求个性了,使得写出来的字,丢了几分自然之气,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霸悍之感。 这也是为什么,载丰会以这么低的价格就将这幅在现实世界价值不菲的字帖卖给曹子建的原因之一。 “劳烦您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将钱给您取来。”曹子建开口道。 “不急,还有好几幅呢,一同看完咱们在结算吧。”载丰接口道。 “实不相瞒,我这人喜欢办完一件事,再去考虑下一件事,这样才不会出差错。”曹子建解释道。 “好吧。”载丰闻言,这就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取钱。 其实,载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曹子建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等会反悔。 当即,曹子建故作样子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装着满满当当银票的箱子。 等到曹子建拎着箱子重新回到载丰房间的时候,再次被齐心给拦在了门口。 哪怕刚才已经搜过一次身,但毕竟出去了一趟,所以这重新进来还要再次搜身。 甚至,齐心还查看了曹子建带过来的箱子,确定里面都是银票后,方才让曹子建重新进入了屋内。 曹子建从箱子里点出十张百元银票,递给了载丰,道:“您数数,这里是一千。” 载丰闻言,微微点头。 不过他没有伸手去接这钱,而是由薛总管代为收下,检查。 “老爷,数额没问题。”薛总管在检查完毕后,知会了载丰一声。 “将那手卷交给这位公子吧。”载丰开口道。 随着手卷被自己拿在手中,曹子建感到无比的踏实。 毕竟这已经完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对方到时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薛怀,将柜子里的那几幅都拿出来给这位公子过目一下吧。”见曹子建将那手卷收好,载丰朝着薛总管吩咐道。 薛总管应了一声,这就打开柜子,从中拿出了一幅同样还是手卷装裱形式的作品。 随着曹子建将这手卷给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手卷的内容,而是乾隆那显目的题跋。 一共六十二个字。 在这题跋周围,则是章总的印章。 曹子建快速扫了一眼,将目光落到了手卷的内容上。 这手卷并不是字卷,而是文人山水卷。 整幅画卷通过山居、茅舍、松竹等元素,构建出文人远离尘嚣的精神栖居场景。 采用手卷特有的连续性空间叙事,以曲径通幽引入山间,中段穿插溪桥、烟树、流泉等过渡性景致,尾段以深林掩映的屋舍收束,形成移步换景的视觉体验。 “运用秃锋中锋勾勒山石轮廓,以淡墨渲染山体层次,辅以浓墨苔点强化质感,整体呈现浑厚苍润的墨韵效果。” “这是沈周晚年粗笔风格。” 由于得到过沈周的山水画能力,所以曹子建一下就看出了该手卷的画作特点。 此卷《溪山秋石图卷》为沈周真迹无疑。 当即,曹子建抬眸,将目光落到了载丰的脸上。 而这会,载丰也在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好似都在等待对方开口。 只是最后,两人谁也没有率先说话,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薛总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出声道:“公子,是这画有什么问题嘛?为何你不开口询价,而是一直盯着我家老爷再看?” “您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嘛?”曹子建一脸希翼的看着载丰。 载丰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放声大笑道:“公子,您不会想着,这幅画同第一幅字一样,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折价卖你吧?” “没有这个流程了吗?”曹子建眨巴眨眼睛。 “第一幅字之所以折价,是因为我想看看你是否对华国字画真的有研究。”载丰失笑道。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继续折价了。” 见没便宜可占了,曹子建暗叹一口气,道:“好吧,不知道这幅画您打算什么价格出手?” “一万大洋。”载丰答道。 听到这个价格,曹子建发现,载丰的报价十分‘规矩’。 并没有像摊位上那些摊贩那般出现漫天要价的情况,但也没有将价格给得很低,而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开价。 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实在不好还价。 因为以载丰对字画的了解,自己要是拦腰砍上一刀,对方非但不会同意,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是来捣乱的。 况且,曹子建也不是抱着捡漏的心态过来的,更多得还是想着从载丰手里购入几幅绝世孤品。 虽然张照的手卷和沈周的画卷并不算绝世孤品,但也是佳作了。 最后,曹子建只是象征性的还了一下价,更多的还是跟对方确定一下最后的价格。 “不知道九千大洋可否出让?”曹子建问道。 仅仅用了三秒的考虑时间,载丰便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曹子建这就从箱子点出钱,递给了薛总管。 就在薛总管检查这些银票的时候,载丰突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还不知道公子贵姓?” “免贵姓曹,名子建。”曹子建答道。 “才高八斗冠天下,七步成诗泪满衫。”载丰沉吟道:“看来你父亲对你期望很高呀,希望你能成为德才兼备、出类拔萃之人。” “确实有这份期许在里面。”曹子建点头:“可惜,家父走的早,没机会看到了。” “无心让你想起往事。”载丰抱歉了一句,这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姓金,名静云。” 因为如今清朝已经灭亡了,爱新觉罗氏早已不复往日的皇家光辉。 为了能投入新的生活,也为了避免遭到他人的报复和维持生计,这会的载丰不仅改姓了,还给自己取了另外一个名字。 “金姓?”曹子建故作刚知道对方身份的样子,震惊道:“祖上可是爱新觉罗氏?” 听到这话,不仅载丰愣了一下,就连在那检查银票的薛总管的手也是一顿。 门口充当护卫的齐心就更不用说了,一脸警惕之色的望着曹子建。 之所以三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以前的爱新觉罗氏对汉人实行了长期的压迫和剥削。 这使得汉人对爱新觉罗氏或多或少都有敌意?。 他们不清楚曹子建是如何看待他们的。 最后,还是载丰打破了僵局,开口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门口那护卫,自我进入这房间后,就没有松懈过,全程保持目光锐利且不游离的状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好似生怕我有什么异动。”曹子建答道:“显然,你的安全在他心中至关重要。” “还有薛管家,我发现他跟您沟通的时候,全程都没有跟您直视过,都是用余光观察你的需求,如此拘谨的作风,显然不是一般府上的管家。”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你的气质,高贵而内敛,仪表堂堂,尽显皇室风范?。” “所以就胡乱猜了一下。” “你观察的很仔细,猜的也很准。”载丰点头承认了下来:“祖上确实是爱新觉罗氏。” “只是这个姓氏,在如今,已经沦为人人喊打的了姓氏了。” “尤其到了我这一代,身上背负的罪孽太多太多了。” 兴许是觉得曹子建学识不凡,也可能是觉得曹子建跟自己投缘,载丰不免多说了几句。 至于自己是清代最后一位摄政王这事,载丰没提。 “金先生,这人活一世,不可能事事顺心,也不可能样样如意。”曹子建开口道:“有太多言不由衷的话,身不由己的事在推着我们不断前进。” “很多时候,在面对无法挽回的局面时,人要懂得变通。” “可能这平静的生活比起争权夺利来得更加轻松,惬意,您说呢?” 曹子建此话一出,载丰双眸大亮,欣然一笑道:“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曹公子小小年纪,居然看得如此通透。” “能不通透吗?我只是将你内心深处最渴求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而已。”曹子建心中暗道。 见两人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因为爱新觉罗氏的出现而大动干戈,薛总管和齐心悬着的一颗心也是放下。 就在薛总管清点完毕曹子建给的钱,将沈周画卷交给曹子建的时候。 屋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齐心的冷漠询问道:“谁?” “可是金老板的房间?”门外传来沉稳低沉的声音。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薛总管也顾不上去柜子里拿第三幅画了,而是朝着载丰开口道:“老爷,是淞沪知名古董商人吴老板过来了。” “今天不止我一个人?”曹子建暗道一句不妙。 这多一人,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双方因为一幅画出现竞争的情况。 这一有竞争,原本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可能要十一块,甚至更高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载丰已经示意薛总管去门口迎接那人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曹子建看到,薛总管口中的吴老板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带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在那副镜片之后,是一双算盘珠似的眼睛。 吴老板着一袭笔挺的灰色西装,西装的胸口口袋位置?,怀表被藏在口袋里面,只露出精致的链条?。 整体看下来,此人给曹子建一种商界精英人士的感觉。 “吴老板,您来了。”薛总管朝着对方客套了一句。 “薛管家。”吴老板微微颔首。 同曹子建一样,吴老板在进入房间前,也被齐心要求搜身。 这说明,这规矩并不是针对曹子建一人,而是进入这房间的所有外人。 随着齐心检查完毕,放行之后,吴老板看着房间里还有一个年轻人,也没太过在意,而是率先来到载丰的跟前,微微躬身道。 “金老板,您好。” “鄙人吴其洲,薛管家说您手头有多幅名家字画要出手,所以过来瞻仰一二。” 看得出来,吴老板说话还是很客气。 只是,对方这话,落到曹子建耳中,却是让他眉头一挑。 原因无他。 对方的这个名字,让曹子建想到了一个人。 卢芹斋。 在1902年的时候,卢还是张镜江的助手。 当时,张镜江在国外开设了‘运通’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售卖华国的瓷器,字画等物品。 当时的全部收入,都用来支持孙先生。 后来,随着辛亥革命的成功,张镜江回国,而卢则利用在‘运通’公司学到的知识和积累的财富,在那一年成立了自己的首家公司。 这家公司名为卢吴古玩公司。 主要针对的就是青铜器、古玩字画之类的买卖。 卢指的是卢芹斋本人,而吴就是当时淞沪的大古董商,吴其洲。 两人在公司的分工非常明确,卢负责在国外销售,而吴则负责在国内寻找‘货源’。 可以说,吴其州是卢吴公司在华国的古董代理人。 只是关于吴其州这个人留下来的照片很少很少,即便曹子建也不确定面前这个吴老板是跟那位重名,还是就是那个人。 “还有,这位公子是?”吴其州突然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同吴老板一样,也是过来购买字画的。”载丰答道。 这个回答,让吴其洲的眉头下意识的皱在了一起。 显然,同曹子建的想法一样,对方也不喜欢这里多个竞争者。 不过很快,吴老板便是恢复了从容。 他觉得以自己的家底,面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能跟自己扳手腕的。 “薛怀,将下幅画拿出来给二位过目。”载丰朝着薛总管说道。 “是,老爷。” 第561章 这特么哪是棒槌,分明就是托 这一次,薛总管从柜子里拿出的并不是手卷装裱形式的作品,而是书画中最常见的立轴装裱形式。 可能薛总管是觉得,这次有两位买家,这幅立轴作品给谁先看都欠缺妥当。 为了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最后,薛总管直接由他自己将那幅立轴给缓缓打开,展示在了曹子建和吴其洲的面前。 几乎同时,曹子建和吴其州都是仔细端详了起来。 该画的尺幅并不算大,除去‘天头’和‘地脚’,画心长90厘米,宽三十厘米左右。 两尺半都不到。 但画上的内容却是极为丰富。 以深山隐居为背景,描绘文人雅士于苍松古柏间对弈的场景。 苍松古柏,蓊蓊郁郁。 树石既不粗犷,也不谨细,介于粗细之间,笔墨苍润。 人物形象以白描勾勒,姿态专注。 苍劲浑厚的笔意,墨色酣畅淋漓,兼具豪放与内敛?。 画面呈现出一种“放纵而敛,雄健且秀”的独特韵致。 笔法既有宋元传统,又见文人画的逸气。 无论意境内涵还是笔墨都极好的表现出文人画的雅逸格调。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画上的几个印章上。 文徵明印、衡山、停云。 “对弈者及侍童采用工细白描,人物脸形圆润,衣褶线条简练流畅,符合文徵明对于人物画一贯的简逸风格?。”曹子建心中暗道:“加上各方钤印,以及纸张的自然老化痕迹,真迹无疑。” 文徵明,作为南宋文天祥的同宗后裔,以岁贡生试吏部,授翰林院待诏,人称“文待诏”。 诗、文、书、画无一不精,被赞为“四绝”全才?。 在诗文上,同祝允明、唐寅、徐祯卿被称为“吴中四才子”,在画史上,与沈周、唐寅、仇英并称“明四家”。 而且他还是沈周的入室弟子。 属于一门两大师。 虽然说,文徵明的画作有着很高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但是同他的书法作品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毕竟文征明在书法上的造诣,深得‘二王’笔法,尤其是他的蝇头小楷和行草方面,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加上其书法作品在市场上属于供不应求,深受历代藏家的追捧,使得其书法作品价格一直在攀升。 至于画作,流传下来的相对就比较多一些。 这多,也只是局限于他那些书法作品而言。 所以,这幅画的价值还是很高的。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在现实世界,跻身千万俱乐部问题不大。 在确定了这幅画的真伪之后,曹子建没有急着询问载丰这幅画的具体价格。 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边上的吴其洲。 发现对方还在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幅画在仔细甄别,也就没有出声,默默等待了起来。 约莫三分钟后,吴其洲终于是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 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价格,而是同样扫了曹子建一眼。 见曹子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画上,吴其洲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了:“这小子怎么鉴别的速度比我还要快?” “还是说,对这幅画压根不懂?” 就在吴其洲这么想着的时候,薛总管代替载丰朝着两人询问道:“二位,看完了?” 曹子建和吴其洲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谈谈这幅画的价格吧。”薛总管开口道:“我家老爷对于这幅画的报价是五千大洋。” 听到这个报价,曹子建和吴其洲是两个表情。 曹子建是双眸微亮,显然,觉得这个价格自己可以接受。 至于吴其洲,眉头皱在了一起,显然,他觉得这价格有些高了。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接话,吴其洲的声音率先响起。 “金老板,您手上有文征明的画作,想必你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文沈唐仇四大家,粗文细沈足堪夸’,好文沈二家者,无不竞逐“粗文细沈”,一旦得之,必视如拱璧。” “而此幅《山间对弈图》,却是差了点意思,既不是文征明的粗笔风格,也不是细笔风格,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这就使得整幅作品整体看下来,美中不足。” 所谓粗文细沈,是对文徵明和?沈周绘画风格的描述。?? 粗文指的是文征明的粗笔山水,细沈指的则是沈周的细笔山水。 因为这两种风格的作品数量都十分稀少,故而更受藏家追捧。 吴其洲之所以提出这个,目的也很纯粹,就是希望载丰能在价格上再让一让。 只是,薛总管没有去接吴其洲的话茬,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问道:“曹公子,不知这五千大洋,您是否可以接受呢?” 如果只有曹子建一个人在,他肯定会将价格给压一压,因为便宜几百也是几百。 但现在嘛,多了个竞争者。 在不知道对方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曹子建觉得,就没必要因为几百大洋而与面前这幅画作失之交臂了。 毕竟黄金易得,‘绝品’难求嘛。 “可以,就按薛管家说的,五千大洋,我要了。”曹子建开口道。 “嗯?”听到曹子建这话,被吴其洲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算盘珠似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这年轻人特么是个棒槌吧?” “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居然还要花五千大洋买下?这不是存心搅黄我的生意吗?” 之所以吴其洲要在心里痛骂曹子建,是因为他觉得,只要给他点时间,以他的口才和头脑,不说三千大洋能下吧。 四千大洋绝对能说服载丰将其卖给自己。 但现在,自己的口才还没发挥出来呢,就被对方给捷足先登。 这让他如何不记恨曹子建? 不过看着曹子建和薛总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架势,他也明白,这幅画跟自己已经无缘了。 “看来,下一幅画的时候,自己不能贪多,只要有点赚头,就要出手,否则,就要被这棒槌给抢先一步。”吴其洲心中这么想着。 随着薛总管和曹子建的交易结束,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幅手卷。 随着那画卷被打开一点,曹子建就认出,正是昨日自己在黄承乾办公室看过的那卷赵佶的写生图。 由于该画曹子建已经鉴赏过,所以,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确定就是昨天那幅后,便是将目光从画卷上收了回去。 至于吴其洲,看着画卷引首处密密麻麻的朱印后,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脸上也是泛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以他的见识,已经认出了写生图上的‘双龙玺’,‘宣和’,‘政和’等印。 要知道,这可是宣和七玺之一。 画作上能出现宣和七玺的印章,说明该作品入藏过宣和内府。 因为《宣和画谱》和《宣和书谱》上有过明确记载,凡是皇家鉴赏作品,宣和内府都会对收藏的书画进行特别的规格重新装裱。 并在其上钤‘宣和七玺’印。 这也算是变相的说明这幅画的不凡之处。 就在吴其洲还在鉴别那些印章的真伪时,曹子建已经同载丰开始了交流。 “金先生,这幅画卷您的报价是??” 载丰知道,昨天薛总管将这画拿给黄承乾看的时候,曹子建也在场。 当时的报价是两万大洋。 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同那枚慈禧的印章一起才是这个价。 现在单独拎出来,显然不可能再是原来的价格。 这就开口道:“曹公子,如果你跟那方印章一同购入,价格不变,但如果你只要这幅画的话,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不知道现在的价格是多少呢?”曹子建问道。 自上一幅画作交易结束后,吴其洲就开始留意起曹子建。 想着通过观察,来分辨曹子建到底是真懂华国字画,还是载丰请来的‘托’,故意来抬高这些字画价值的。 所以,自薛总管拿出赵佶的写生图后,吴其洲一半的心思在画上,另一半则在曹子建身上。 这就使得,曹子建和载丰的交流声其实并不大,但还是被吴其洲给听在了耳中。 此刻的吴其洲,有些懵圈。 因为这幅画才打开十分之一的,对方居然已经在谈价了。 “妈的,这棒槌什么情况?这都还没看完呢,怎么敢谈价的?” “真不怕对方拿件赝品出来?让你给吃上大药?” “还是说,这棒槌觉得,对方拿出来的一定就是真品?” “亦或是,这是金老板给我布的局?请个人过来,故意营造出他手上字画不愁卖的场面,目的就是想让我花高价收这些画?”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哪还有心思鉴赏面前的画作。 现在的他,只想知道,曹子建跟载丰到底都在交流些什么,以此来判断自己的猜测。 当即,吴其洲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两万八千大洋。”载丰答道。 “这价格....”曹子建闻言,陷入了沉思。 吴其洲听到这报价,心中则是一凛,他有些好奇,到底是谁的画作,居然能这么贵。 而曹子建脸上的表情,好似在告诉他,对方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 “看这棒槌的样子,显然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不管他了,还是先看看这是谁的画作吧。”吴其洲暗道,这就收回心思,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那画卷上。 待看完第一卷画上的内容,吴其洲心中分析道:“技法精湛,鸟的羽毛先用淡墨轻擦出形,再用较浓的墨覆染,最后用浓墨点染重点部位,层层描绘,展现出鸟羽的质感和色彩?。” “使画面既有层次感又不失整体性,确实是幅佳作。” 就在他准备让薛总管继续往下延伸打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不合时宜传入了他的耳中。 “行吧,就依金先生的价格,两万八千大洋,我要了。” 这话,让吴其洲浑身一个激灵,而后不动声色的开始审视起曹子建。 两万八,说买就买了。 要知道,即便是他,面对如此昂贵的字画,不仅要反复查看,确定其真伪以外,回头还要找人商议。 确保该画值不值才会考虑入手。 但现在的曹子建,给他的感觉,买的并不是两万八的字画,而是在集市上买一棵白菜那般随意。 这可是吴其洲自踏足古玩行以来,从未见到过的情况。 这让他不免在曹子建身上贴上了一个标签。 托。 载丰请的托。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棒槌,而是托。”吴其洲暗道:“可惜,找错了对象。” “我吴其洲在古玩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伎俩没见过,就这?还想蒙我?” 听到曹子建要买下这幅画,薛总管觉得吴其洲也就没有继续在看下去的必要了,这就开口道:“吴老板,抱歉,该画既然曹公子已经要了,那咱们直接看下一幅吧。” 说着,薛总管开始将画卷给重新收了起来。 曹子建也是从箱子里点出一叠银票,递给了薛总管。 就在薛总管在检查那些银票数额的时候,载丰有感而发道:“不得不说,曹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金某这些年来,遇到最爽快的客户,仅仅十分钟不到,便已成交了四幅。” “主要还是金先生要出手的画作精美。”曹子建客套道。 两人的对话,落到吴其洲耳中,像极了在一唱一和。 这也让吴其洲更加笃定,曹子建就是载丰请来的托。 “我倒要看看,你俩准备演到什么时候。”吴其洲推了推鼻梁的圆框眼镜。 随着银票清点完毕,薛总管去柜子拿下一幅字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还有人?”曹子建和吴其洲都是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其实,不止他们二人,就连载丰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因为薛总管下午回来的时候跟他说过,今天他就约了吴其洲一人过来。 按理说,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 “谁?”齐心朝着门口问了一句。 “您好,我在你房间门口捡到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掉落的。”门外响起一道轻柔女子的声音。 齐心闻言,朝着载丰和薛管家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第562章 锦军的安排 载丰自知自己一下午都没出过房间,所以即便是丢东西,也不可能是他丢的。 所以,他连检查都没检查便是朝着齐心微微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薛管家则是已经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了。 最后发现钥匙,荷包等物都在身上,也是朝着齐心摇头。 齐心见状,露出了然之色,朝着敲门之人回应道:“不是我掉落的,你去别的房间问问吧。” 按理来说,这话一出口,敲门之人应该选择离开才是。 然而,那人并没有。 好似有着十足的热心肠,一定要找到丢东西的主人,将东西物归原主方肯罢休一般,继续道:“可我这物件就是在你房间门口捡到的,你确定不是你丢的吗?” “或者你打开门看看这物件。” 齐心觉得实在没这个必要,果断拒绝道:“不用了。” “可是我看这物件挺贵重的,好像叫鼻烟壶来着。”敲门之人再次开口道。 所谓鼻烟壶,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专门用于盛装鼻烟的容器。 其特点就是小巧便携,便于手握和携带。 属于是可玩可赏可用的华国传统工艺品代表之一。 同时,也是华国古代工艺品中,出现门类最晚的一种。 由明末清初时期,才从国外传入华国。 鼻烟虽然带了个‘烟’字,但跟吸食的大烟却是天壤之别。 大烟属于是百害而无一利,而鼻烟在一定程度上是有利的。 它是以发酵烟草粉末为基础,混合麝香、龙涎香、香料或中药材制成,呈干粉状,无需燃烧即可通过鼻腔吸入?。 历史上曾被用作“闻药”。 闻一闻,不仅可以缓解头痛、开鼻塞,对神经紧张和疲劳也有舒缓作用?。 同时,还具有明目、活血等效果。 在清代的时候,民众就将其视作预防瘟疫的“避瘟良药”?。 这在《红楼梦》第五十二回“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就有介绍。 说晴雯不慎染了风寒,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转。 于是,贾宝玉便让人取来鼻烟,让晴雯闻,最后在打了个几个喷嚏,就通了鼻窍。 要说清朝历代皇帝谁对鼻烟壶的喜爱程度最高,那非章总莫属了。 不仅自己用,还经常将其当做礼物赠予他人。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有甚焉。 这也使得,鼻烟壶的制作,在乾隆时期达到了顶峰,不仅种类繁多,且样式新颖?。 如乾隆御用的鼻烟壶,价格都十分高昂。 最贵的,能达到两千多万。 而且鼻烟壶这东西,不仅曹子建知道,就连薛管家和齐心也是知道。 原因无他。 现实世界人们嗜用鼻烟的习惯几近绝迹,而这会,还是有很多人保留着这个习惯。 齐心知道,不管是薛总管,还是自家主子,都没有吸食鼻烟的习惯,这让他更加肯定,那鼻烟壶不可能是自己这边之人掉落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吴其洲已经行色匆匆的朝着他这边走来。 原来,刚刚敲门之人提到鼻烟壶的时候,吴其州就下意识的检查起了自己的西装内兜。 这一检查,让他发现,被自己一直放在怀中的鼻烟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了。 “应该是我的,我鼻烟壶不见了。”吴其州朝着齐心开口道。 齐心闻言,‘哦’了一声,这就打开了房门。 曹子建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女子粉黛浅妆,面容姣好。 穿着打扮在当下也属于非常时髦的存在。 波浪卷的发型,搭配上高开衩的精致刺绣旗袍,肩上披了一条裘皮披肩,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给曹子建的感觉既符合摩登潮流,又不失雍容华贵。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方,那就是:名媛。 此刻,在该女子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素洁精良,玲珑小巧的鼻烟壶。 简单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鼻烟壶乃和田玉所制,玉质洁白细腻,晶莹润泽,造型流畅圆润。 只是年份不长,就是这会的产物。 但胜在用料还算不错,在当下,卖个几十大洋还是没什么问题。 吴其洲看着对方手上的鼻烟壶,认出这就是自己丢失的,开口道:“这位漂亮的女士,您这鼻烟壶正是吴某掉落之物。” “我就说吧,你们这房间有人丢了东西,还不信。”女子说这话时,一脸幽怨的瞥了齐心一眼。 好似对于他刚才一直不开门这事有些耿耿于怀。 然而,齐心脸上却是没有出现任何表情波动,也没接对方的话茬,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跟个木头站在在那。 女子见状,也就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将手中的鼻烟壶递给了吴其洲:“既然是先生之物,那物归原主。” 吴其洲伸手去接的同时,不忘表达起自己的谢意:“您不仅人美,还心善,感谢你的拾金不昧。” “?吴先生客气了。”女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能找到失主,小女子也很开心。” “漂亮的女士,不知道贵姓?”吴其州问道。 “免贵姓周。”那女子答道。 “周女士,不知可否留个联系地址给我,等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饭作为答谢。”吴其州将鼻烟壶拿在手里之后,开口道。 “吴先生,小女子物归原主,可不是图您这顿饭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只是吴某想请周女士吃顿便饭而已。”吴其州开口道。 “既然吴先生这么有心,那别等回头吧,就今天如何?”女子接口道。 “可以呀。”吴其洲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咱们走吧。”女子接口道。 “现在还不行。”吴其洲面露难色道:“因为这会,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要劳烦周女士等我半个时辰。” “好吧。”女子点头,不过她没有离开,而是朝着屋内看了一眼,继续道:“小女子一人独住,半个时辰对于小女子来说实在有些漫长,吴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妨让小女子进屋等吧,这样有个人陪,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对于让对方进屋,吴其州不但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欢迎。 原因无它。 该女子的长相深得他心。 而今天自己在这谈得还是上万大洋的买卖。 如此一来,正好可以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雄厚的财力。 只是,这终究不是他的房间,他过来也是谈生意的,所以让对方进屋这事,他说了可不算。 这就朝齐心投去了询问式的目光。 齐心却是压根不买这个账,直接摇头道:“除了来此跟老爷谈生意者,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此话一出,吴其洲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就在他想着怎么跟面前这个女子解释的时候。 就听到对方十分贴心的声音响起。 “吴先生,既然你们要谈事,小女子就不进去了。” “到时候等您忙好了,去那个房间喊我便是。” 说着,女子朝着边上不远处的一间房指了指。 “还是周女士善解人意,好,那咱们等会见。”吴其洲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传入女子耳中之后,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有得则是凝重。 而后,她来到刚刚她指的那个房间,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落下没一会,房门被打开。 开门之人是一个不管年纪,还是穿着打扮,都跟她差不多的女子。 “小雅姐。”开门女子朝着对方喊了一句。 周小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而后进入房间。 整个屋内除了开门之人以外,还有三个女子。 这三个女子的长相都很不错。 年纪都在二十出头的样子,唯有倚靠在床上的那个女子年纪大一些,估摸着三十六七。 周小雅直接朝着床上那女子恭声喊道:“周姐。” 她口中的周姐,正是锦军的老大,周晓芳。 之所以吴其洲的鼻烟壶会从西装内兜‘掉落’,就是她出的手。 目的自然就是借归还的名义,观察载丰房间里的具体情况。 至于她如何肯定吴其洲就在载丰屋内,是因为从黄金容那离开之后,她就派人一直盯着汇中饭店的一举一动。 其中,自然也包括薛总管出门,跟吴其洲接头的事。 “小雅,跟大家伙说说吧,那屋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周晓芳开口问道。 “戒备很森严,根本不给我进屋观察的机会。”周小雅这就将自己在门口看到的情况跟周晓凡说了起来:“我只能在门口观察,发现屋内除吴其洲外,还有四个人。” “一个是负责在门口看守的,应该就是护卫,此人行事一丝不苟,即便吴老板的面子,也不给。” “还有就是那个管家和那位大人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纪看着比我还要小上一些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某家的公子哥。” “年轻的公子哥?”这则消息,让周晓芳眼珠子开始转动了起来,好似在想着什么计划。 周小雅见状,闭上了嘴巴,默默等待对方思考结束。 好半晌后,周晓芳才开口道:“这公子哥很可能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必须得好好留意。” “周姐,这公子哥看着很面生,对于他的情况,我们这边全然不知,恐怕不好着手。”小雅开口道。 “方法总比困难多,记住一件事,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周晓芳开口道:“而你们的长相就是激发他们内心深处色欲的资本。” “只要利用好了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别说打探一些消息,飞上枝头变凤凰那都是早晚的事。” “懂了吗?” “明白,周姐。”周小雅应道。 “还有其他发现吗?”周晓凡满意道。 “根据他们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屋内谈交易事宜。”周小雅开口道。 “居然都已经在谈买卖了,那我们的行动必须得加速了。”周晓芳沉吟道:“不然,到时候即便我们成功进入屋内,恐怕留给我们的东西也不多了。” “周姐,您不是说,那位手里的东西件件都价值不菲吗?哪有这一会的功夫就全部交易完成的?”屋内,有个女子开口道。 “做任何事前,必须得将最坏的结果先给考虑上,这就是所谓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晓芳对那个女子教育了一句,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周小雅身上,示意她继续。 “周姐,根据你的安排,我将鼻烟壶还给吴其洲的时候,他真的提出回头请我吃饭来答谢我,我也答应了,并且按照你说的,让他择日不如撞日。”周小雅开口道。 “意料之内,吴其洲这人的底细我已经完全摸清,是个好色之徒,既然答应今晚请你吃饭,那肯定不会失约。”周晓凡接口道:“到时候在饭局上,你给我好好旁敲侧击一下,尽量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对于我们有利的消息。” “哪怕让你牺牲色相也要做到。” “好的,周姐。”周小雅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 显然,对于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做了。 “还有,我刚刚已经跟吴其洲接触过一次,避免他起疑,不能出现在他眼前了,而你们的偷盗技术都十分有限,小沫,你去将李空儿叫来,让她在这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周晓芳开始给另外一名女子安排起了工作。 那名女子应了一声,便是出了房间。 “既然现在进不去房间,那就先在这静观其变吧。”周晓芳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杆烟枪,开始在屋内自顾自的吞云吐雾了起来。 而周晓芳等人屋内的情况,全都被发动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给看在了眼中。 之所以他要查看离开对方的一举一动,是因为从李空儿嘴里知道锦军这个组织后,那娇美女子的突然出现,让他不由想到了这个组织。 “那女子刚刚明明说自己独住,现在房间内却有其他人。”曹子建心中暗暗思量了起来:“而且从屋内清一色的女子,还有长相来看,莫非就是锦军的人?” 第563章 眼疾手快的曹子建 在曹子建思量着那个房间的情况时,这房间里,薛总管已经将下一幅画作给展开在了曹子建和吴其州的面前。 “算了,先不想那档子事了,即便真的锦军的人,他们的目标也只会是载丰,而非我。”曹子建收回心思,将目光落到了那幅画上。 这幅画是立轴,不过尺幅很小,长48厘米,宽26厘米,只有一平尺左右而已。 不过材质并非纸本,而是绢本。 绢,作为一种丝绸织物,质地轻薄且坚韧,能够更好的展现出作品的精细度和艺术效果。 而且相较于纸本画的简单便捷,绢本画的制作过程要相对复杂一些,它需要将绢绷在画板上进行绘制。 除此之外,绢本材料还有几个显着的特点,如细腻、光滑、易于着色等等。 当然,纸本更适合表现华国水墨画的意境和韵味。 所以,不管是绢本还是纸本,属于各有千秋。 并不是说,同一个画家,绢本的作品一定就比纸本更贵,主要还是看作品其内潜藏的文化价值和艺术水平。 曹子建先是整体扫了一眼。 发现这幅画没有前面几幅那般,有着各方的印章。 整幅画,只发现一枚作者的朱印。 “章侯。”曹子建心中自语了一句,这就看起了画上的内容。 图中一立石崛起,其后有水仙一株。 石边野草数丛,水仙与立石高度相近。 此种构图,空间表达十分清晰。 水仙右侧叶子中段被立石遮挡,花朵又掩映在叶后。 画面底部石缝中隐约可见水仙根部,其色白,与顶部花朵共同构建完整的水仙形象。 水仙造型忠实于自然,花朵盛开者饱满,未开者浑圆,长叶穿插,编织巧妙。 设色整体采用双钩填色,用色古雅,枯叶部分色彩过渡自然。 所用线条都十分挺立,花瓣边缘更是勾勒细致。 石上以淡墨晕染出明暗对比,其上加粗点,先浓墨而后石绿,看似突兀,却与叶色相得益彰。 “此种墨底加色的点苔法,正是陈洪绶最常用的技法之一。”曹子建一边鉴赏着,一边在心里分析了起来:“石头线条的笔法与水仙相隔霄壤,折笔从容,别于水仙的端庄稳重,而天真自然。” “结合印和绢的情况,错不了。” 陈洪绶,字章侯,会稽人,明末绘画大师。 遍观整个华国绘画史,可以说,他是对高古之境最迷恋的一个画家。 少时师承蓝瑛,被蓝瑛评价为“天授奇才”。 周树人先生也曾评价其作品为“一代绝作”,在人物画方面的成就,甚至超越仇英、唐寅?二人。 等到曹子建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的时候,他发现,吴其州居然已经跟载丰聊上了。 “这吴其洲鉴赏速度居然比我还快?”曹子建心中暗惊。 其实,让曹子建不知道的是,吴其洲压根就没仔细甄别这幅画的真伪,而是匆匆扫了几眼,决定先询问价格再说。 如果报价过于‘离谱’,那他觉得,该画也就没有鉴定的必要的。 通过两人的对话,曹子建已经得知,载丰对于这幅画的报价是三千大洋。 这价格,让吴其洲陷入了沉思,显然,在思量这价格有没有赚头。 其实,相较于陈洪绶的水仙题材画,这会,他的人物画在市场上的欢迎程度更高一些。 一旦作品受到市场的追捧,那价格自然就会水涨船高。 如果这是陈洪绶的人物画,这价格,吴其洲不会去想,只需考虑这幅画是不是真迹即可。 见吴其洲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载丰转而将目光看向了曹子建,开口询问道。 “曹公子,三千大洋,您觉得如何?” 曹子建见吴其洲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加上这幅画并不是非要不可,所以就开始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金先生,陈洪绶的人物画被公认为其艺术成就的核心。” “因为蕴含故事性、宗教或文化寓意,更易引发藏家对历史背景和精神内涵的共鸣?。” “相较之下,虽然其水仙等花鸟画同样精致,但题材的关注度与历史评价更多集中于人物画领域?。” “而水仙题材多为小品,画面简洁清冷,以“孤性客”的文人意趣为主?,偏向雅玩性质,受众范围较窄。” “而且受限于题材的单一性.....“ 听到曹子建的这些话,载丰就明白曹子建要表达什么了,所以没等他将话全部说完,便是抬手打断道:“那曹公子觉得,该画应该什么价呢?” 两人的对话,将吴其洲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暗道:“这两人现在是给我上演可以还价的戏码?”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价:“如果是两千两百大洋的话,我就要了。” “两千二嘛?”载丰自语了一句,也没有询问吴其洲三千大洋是否接受的事,而是直接拍板道:“行吧,就按这个价格给你了。” 对于这个结果,曹子建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并不是胡诌,而是有理有据的。 看着曹子建跟薛总管交易的情况,整得吴其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托到底什么情况?这是打算一件都不想让我入手?那这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在憋什么后手?” 随着曹子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流程结束,载丰缓缓开口道:“薛怀,前面几件物品都是字画,想必曹公子和吴老板看得也有些乏了,换个别的物件吧。” “是,老爷。”薛总管应了一声。 这一次,薛总管从柜子取出来的换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看着那锦盒的大小,曹子建暗道:“该不会是慈禧的那方印章吧?” “二位,看看这方印玺吧,乃慈禧老佛爷生前最爱之物。”薛总管将盒子缓缓打开。 其内装的正是曹子建之前就在黄承乾办公室见过的那方慈禧印章。 对于这印章,曹子建实在提不起购买的兴致。 当然,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白嫖奖励,他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只是,不管是载丰还是薛总管,压根不给他机会。 因为凡是他们取出的物品,都做到了物不离眼的地步。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也没凑上前去看那方印章,而是在一旁默默等待下一件物品。 相比起曹子建的毫无兴趣,吴其洲却是一脸激动。 古代皇帝皇后的印章,在国外非常受欢迎。 因为在老外看来,这些印章就代表了睥睨一切,权利的象征。 不仅可以用来发号施令,更是彰显至高无上权利的代表。 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对于华国文化的了解并不多。 如果是始皇帝的传国玉玺,那确实有这个威力。 至于慈禧的嘛..... 两者能放在一起做比较,那都是对始皇帝的侮辱。 很快,吴其洲将印章给看完了。 他第一时间并不是询问载丰这块印章的价格,而是先去查看边上的曹子建。 见曹子建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这方印玺上,使得吴其洲不免在心中怀疑了起来。 “难道他们布这个局,就是在这等着我?” “可我吴其洲浸淫古玩数十载,哪是初入茅庐的毛头小子?岂是这般容易上当?”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决定先询问一下价格。 “金老板,这印玺什么价?” “一万两千大洋。”载丰答道。 “这印玺的材质欠缺了一些,仅是碧玉而已,这价未免有些高了。”吴其洲摇头道。 “吴老板,如果不是碧玉,单单慈禧老佛爷的心头好,也就不是这个价了。”薛总管适时出声道。 “薛管家,慈禧的名声在民间可不太好呀。”吴其州开口道:“那清朝后期如果不是她主政,恐怕也不会被洋人打压的这么惨了。” “咱们华国也不会同洋人签订那么多的不平等条约了。” 此话一出,薛管家的脸色骤变,下意识的查看起载丰的表情。 想着看看自家主子这会脸上有没有露出愤怒之色。 如果有,他就要好好训斥一下吴其洲了。 毕竟自家老爷那可是慈禧老佛爷的外甥。 纵使慈禧做得再不对,也不能当着外甥的面评头论足吧? 好在载丰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波动,还是淡定自若的坐在那。 这让薛总管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载丰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那按照吴老板的说法,这印玺应该什么价格呢?” “金老板,五千大洋,我要了。”吴其州答道。 听到吴其洲的还价还如此之‘高’,曹子建一惊。 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之所以他觉得这印玺不值钱,是因为他清楚知道,慈禧的印章存世量非常多。 但吴其洲不知道呀。 毕竟这会,还没几个人能随意进出紫禁城呢。 对于内府所藏宝贝数量,知之甚少。 这就是古玩的信息差。 只是,载丰也觉得这印章应该价值不菲才对,这就没有接吴其洲的话茬,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问道。 “曹公子,这印章,您是否感兴趣。” “还搁这演呢?对方肯定说没兴趣的。”吴其洲心中笃定道。 结果也正如他料想的一样,只见曹子建微微摇头道:“金先生,抱歉,我对印章这方面研究的不多,也没有收藏慈禧印章的爱好,所以没有想要购入的想法。” “好吧。”载丰见曹子建不要,但五千大洋他也不可能卖的,这就朝着吴其洲开口道:“吴老板,我可以给你让价,但是五千大洋是绝对不行的。” 而后,两人就这印章,开始了讨价还价。 曹子建见这会也没自己什么事,加上皮箱里的银票也快没了。 这就趁着两人砍价的空隙,朝着载丰开口道:“金老板,我这钱也没剩多少了,避免等下跟物品出现失之交臂的情况,现在先回屋在取一点过来。” “好。”载丰微微点头。 曹子建这就将刚刚购入的字画收好,拎起皮箱离开了房间。 等回到自己房间后,曹子建将门关好。 心念一动,将那些刚刚购入的字画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沈周《溪山秋石图卷》。】 【叮,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6立方米。】 【叮,储物戒指内存入赵佶的《写生图》。】 【恭喜宿主,获得赵佶的写生能力。】 .... “没了?”发现没有后续的曹子建一愣。 “明明这幅画被系统认为是赵佶的真迹,为何没有让‘天降祥瑞’得到提升?” “难道,系统关于‘天降祥瑞’的升级,还是看帝王在历史上的成就?”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 开始将银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装进入皮箱之内。 只是刚一出门,曹子建就看到长长的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女子。 该女子的年纪跟自己相差无几。 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十分不错。 一件剪裁得体的收腰旗袍,将对方的腰部曲线给完美勾勒了出来。 高开衩的旗袍随着走路,裙摆微微摆动,显得对方整个人轻盈又有韵味。 女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柔和自信。 就在曹子建跟对方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该女子好像脚崴到了一般,身形一个踉跄,就朝曹子建身上倒去。 曹子建眼疾手快。 只是,他没有伸手去扶对方倒过来的身体,而是直接一个闪身,避开了对方的‘投怀送抱’。 这一幕,让女子表情微变。 显然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公子哥居然如此不解风情,不但不扶住自己,反而还躲得远远的。 这也使得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女子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揉着手臂吃痛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名媛的架势。 “这尼玛公子哥瞎了吧?这都不搭把手?”女子心中暗骂起曹子建,但是脸上却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曹子建,幽怨道:“公子,您就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吗?看到小女子崴了脚,也不帮忙扶一下,害得小女子胳膊撞得生疼。” 如果是老头老太,亦或是普通人,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自然是愿意搭把手的。 但是对方,却是不行。 因为此人,曹子建刚刚在周小雅回去的那个房间看见过。 第564章 这才是要‘捡漏\\’的绝品 曹子建觉得,自己这前脚刚从载丰房间出来,后脚那个房间的人立马便是主动找上自己。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要以这种方式接近自己。 至于对方的目的,按照曹子建的猜测,无外乎两个。 一,想通过自己,得到关于载丰的一些信息。 二,他们想双管齐下,不仅对载丰有所图,还要对自己有所图。 所以,从看到对方出现在走廊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提前发动了心如明镜,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他想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是孤军作战呢,还是说,在某个角落里藏着什么人,等自己扶对方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倒打一耙。 经过一番快速扫视,曹子建发现,五楼楼梯口并没有人在盯着。 楼上那个周小雅的房间内,那几个女人都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 “单独行动?”曹子建暗道:“看来对方这次只是先对我发起试探。” “既然如此,那我就以身为饵,入你这个局。” 曹子建已经决定,既然对方要试探自己,那自己就顺着对方的意好了。 因为不止她们有所图,曹子建对于她们也有所图。 不过既然要入局,那肯定要将自己包装成那种很好哄骗的类型。 毕竟,傻子才是骗子最喜欢下手的目标。 想到这,曹子建顺着女子刚刚说的话,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也想扶住你来着,可是,从小教书先生就教过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我怕等下扶你的时候,担心你说我占你便宜。” 说这话的时候,曹子建不仅一副十分羞涩的模样,还有些扭扭捏捏。 这一幕,落到女子眼中,非但没有让他对曹子建产生反感,内心甚至直接乐开了花。 因为在女子看来,曹子建简短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有些惊人。 首先,一口一个教书先生,那肯定是个读书人无疑。 其次,能将‘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挂在嘴边,要么是保持着童贞之人,要么就是那种十分传统的人。 通过曹子建表现出来的样子,女子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读书人,没有媳妇,还是童子之身,属于是各种buff叠满。 这种人,可谓是女子最喜欢攻略的目标,没有之一。 因为跟形形色色的男子打过交道的她,清楚的知道,这种男人只要自己略施小计,就能随便拿捏。 想到这,女子开始反客为主道:“公子,这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那也是分场合的。” “现在小女子脚崴到了,需要公子的帮衬。” “而且公子若真讲究礼数,这会应该先扶小女子起来再说。” “不然等下有人路过此地,看到小女子跌坐在这,还以为是公子给我撞倒的呢。” “对对对,还是姑娘你考虑的比较周到。”曹子建闻言,这就作势去扶对方起来。 只是,就在曹子建的手即将碰到女子的时候,他又将手给快速缩了回去,紧锁着眉头道:“漂亮的女士,我...我该扶你哪里才算不占你的便宜呢?” “真是个榆木脑袋,难怪这么大年纪还没媳妇。”女子心中暗道,嘴上却是教导起了曹子建:“你用手掌托住我手肘,这样我就能借力起来了。”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照做。 随着女子从地上站起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向曹子建表达起了谢意:“感谢公子,要不是公子,小女子恐怕这会还跌坐在地上,不能起来呢。” “这样吧,我请公子共进晚餐,算是答谢公子。” 虽然说,曹子建也想知道后续的发展,但这会他立的人设是守正不阿之士。 肯定是不能直接答应下来的,而是要三让而后受才行。 所以,曹子建故作客气的拒绝道:“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用客气。” “不行。”女子坚持道,模仿着读书人的口吻开口道:“从小教书先生也教过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就这么说定了。” “这汇中饭店二楼就有个餐厅,我们就去那吃吧。” “可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办。”曹子建再次摇头。 “没事,小女子可以等公子办完事。”女子十分‘体贴’道。 “你这脚,怕是行动有些不便吧?”曹子建开口道。 “小女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只要坐着休息一会,就无大碍。”女子开口道。 “那好吧。”曹子建终于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对了,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你叫我汤嘉禾就行。”女子答道:“公子呢?” “免贵姓曹,单名一个植字。”曹子建答道:“汤小姐,您住哪个房间,我扶你回房先休息一下吧。” “公子有心了。”女子微微摇头:“小女子的房间就在边上,自己可以过去,公子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吧,等会忙好了,直接去二楼餐厅就行,我在那等您。” “好的,汤小姐,那我们等会见。”曹子建点头,这就跟对方告辞。 汤嘉禾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朝着曹子建挥手告别。 只是,这笑容,在曹子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也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之色。 “果然,这种公子哥是最好拿捏的,一顿饭就将他给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只要在用点手段,让他对我言听计从,那就是早晚的事了。” “必须得将自己的成功汇报给周姐先。” 心中这么想着,汤嘉禾开始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估摸五分钟后,确定曹子建应该已经重新回到那个房间里后,她才重新上到六楼,进入了周小雅的房间。 “回来了。”周晓芳开口道:“事情进展的如何?” “周姐,事情进展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汤嘉禾答道:“我约了他今天共进晚餐,他也答应了。” “很好。”周晓芳满意道:“如今不仅搭上了吴其洲那条线,连那公子哥那条线给顺利搭上。” “不愧是嘉禾妹妹,拿捏男人这方面,在锦军中那可是翘楚,这一会的功夫,居然就成功了。”周小雅夸赞了一句,问道:“不知道嘉禾妹妹约了对方在哪就餐?” “同小雅姐一样,都在这二楼餐厅。”汤嘉禾答道:“只是我没打算去赴约。” “约了他,却又不赴约?”周小雅一愣,不解道:“嘉禾妹妹这是唱的哪一出?” 没等汤嘉禾回答,周晓芳的声音率先响起:“嘉禾,你这是准备对那公子哥使用欲擒故纵?” “对的,周姐。”汤嘉禾点头道:“您之前不是教过我们,说男人这种动物,越是得不到的,他们才越懂得珍惜吗?” “我就是想失约,让他感到失落,到时候,再找个机会给他一点甜头,保准他会跟条狗一样对我摇尾乞怜,渴求我的爱。” “嘉禾妹妹,这方法对公子哥可不一定奏效呀。”周小雅担忧道。 “我知道,这招得看人下菜碟。”汤嘉禾接口道:“经过这几分钟的接触,我已经对那公子哥了解的很透彻了,他绝对吃我这套。” “不错,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几分钟便是摸透了一个男人。”周晓芳赞赏道。 “这还得多亏周姐平时教导有方。”汤嘉禾恭维了一句。 周晓芳笑了笑,正欲开口。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 “应该是李空儿来了。”周晓芳听着敲门声后,将到嘴的话收回,朝着汤嘉禾吩咐了一声:“嘉禾,去开门。” 随着房门打开,从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个就是刚刚被周晓芳派出去喊李空儿过来的那位,还有一个自然就是李空儿。 随着两人进屋,两人都是朝着床上的周晓芳打了个招呼。 “周姐。” “空儿,休息会,等会有个任务派你去。”周晓芳开口道。 ......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在载丰的房间里了。 只是,由于吴其洲还在跟载丰因为那件慈禧印章的事在还价,使得没什么事做的曹子建正发动心如明镜能力观察着周小雅的房间。 不管是汤嘉禾跟周晓芳汇报的情况,还是李空儿的出现,都被曹子建尽收眼底。 “吴老板,总之,这印章低于九千五百大洋,我是不会考虑出手的。”载丰这句话,好似最后的通牒一般。 其实,在他自己看来,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如果真的想低价出手的话,当初黄承乾让他三万大洋卖赵佶的《写生图》和慈禧印章的时候,他就选择卖掉了。 只是,吴其洲显然不吃他这套,开口道。 “金老板,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六千三百大洋,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磨了这么久的载丰也是没了耐心。 见双方实在有些谈不拢,索性让薛总管将印章给先收起来,回头在另寻其他买家。 吴其洲看着这一幕,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强求。 因为载丰的价格,让他根本没有什么利润空间。 作为一个地道的古董商人,既然没有利润,那买回去吃灰嘛? “老爷,下一件要拿什么出来?”薛总管将印章重新放回到柜中之后,回头朝着载丰询问道。 “那幅字画最后在拿出来。”载丰答道。 薛总管露出了然之色,这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的大小跟刚才装慈禧印章的盒子差不多。 “难道又是印章?”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但是随着盒子被打开之后,曹子建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因为其内装得并不是印章,而是一个瓷碗。 该碗器形雅正,弧壁浑圆。 以粉红釉为底色,融合中西艺术风格,器身外壁绘四组开光花卉纹。 妙笔下,这些花卉或含苞、或盛绽,或待放,渲染细腻,纤瓣柔叶姿婀娜,意雅趣真。 “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曹子建暗道。 要知道,粉红底色釉极其容易受窑温影响,稍有不慎即会发灰或褪色,成品率极低?。 而且这种料主要依赖黄金微粒显色,故成本高昂且调配工艺复杂?。 最最主要的还是,粉底红地珐琅彩存世量极其稀少。 根据清宫档案记载,康熙朝粉红地珐琅彩瓷一共也才烧制了数十件而已。 且每一件都还是康熙亲自参与设计的。 “二位,谁先上手过目?”薛总管朝着曹子建和吴其洲问道。 “这位公子先吧。”吴其州主动要求道。 之所以让曹子建选择先上手,并不是吴其洲出于好心,而是在当今这个古玩行,有一个传统。 即“玩画不屑瓷、鉴瓷不研画”。 指的是专注于书画收藏和研究的人,往往轻视瓷器工艺的价值。 而曹子建刚刚表现出对华国字画这么了解的程度,显然,在吴其洲看来,对瓷器肯定知之甚少。 然而,让吴其洲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个传统,早在21世纪被摒弃的干干净净了。 因为不管是书画研究者,还是瓷器鉴定家,为了避免在艺术价值判断中出现片面性。 书画研究者已经开始关注瓷器纹饰对绘画技法的借鉴,而瓷器鉴定者也会研习绘画语言。 更别提曹子建了。 对于对方的‘客气’,曹子建也没矫情,这就率先将那个碗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小子看这瓷碗的动作和细节....”看着曹子建的动作,吴其洲心下惊愕。 他发现曹子建是多角度观察,先整体后局部,依次观察口沿、腹部、底足,并逆光检查釉面透光性。 不仅如此,居然还懂得用指腹感受釉面是否温润。 单单几个动作,就足以看出,对方的专业。 此刻曹子建哪顾得上吴其洲的心中所想,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面前的瓷碗上。 他发现,该碗的底款居然还是罩双方框,红料底书‘康熙御制’双行四字宋体款。 这个红料书款让曹子建得到了诸多的信息。 要知道,康熙中后期的御瓷,可都是可都是蓝料双方框。 此碗明显是康熙年间珐琅作早期御瓷,属于是第一批。 但早归早,该碗胎佳色雅,艺技精湛,远胜试验雏例,极其珍罕。 像这种稀世之珍,属于是市面上压根就见不到的宝贝。 也是曹子建来载丰这里真正要‘捡漏’的目标。 不过曹子建也清楚,以载丰对清宫史的了解程度,肯定也知道这件粉红地珐琅彩的昂贵。 所以,对于这件碗的报价,应该是极高的。 第565章 国人最不喜欢的竞价模式 曹子建这就将瓷碗重新放回到了锦盒之中,礼貌性的朝着边上的吴其洲知会了一声。 “吴老板,我已经看好了。” 吴其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由于在载丰这里,并没有所谓抢不抢行的说法,有的只有看谁能承受得住他的报价。 所以曹子建并没有等吴其洲鉴赏完那件瓷碗,决定先询问一下载丰对于该碗的报价,为自己等会是否要还价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金先生,这瓷碗....” 听到曹子建的声音响起,吴其洲将目光从手中的瓷碗移开,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面露不悦道:“曹公子对吧?” “吴老板,何事?”曹子建问道。 “虽然说,古玩行普遍遵循“先来后到”的规矩。”吴其洲眼眸微眯道:“但这瓷碗好歹属于是我俩同时看着薛总管拿出来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我让你先看那是我为人谦让,现在你看完就要跟金老板谈价,完全不给我上手鉴赏的机会,这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吴老板这话的意思,也是相中了这件瓷碗?”曹子建笑着反问道。 “相没相中,那也得等我仔细端详过后才能给出答案。”吴其洲轻哼道。 “得,那等您先看完我在跟金老板议价。”曹子建开口道。 其实,即便两人真的因为这件拍品出现竞争,曹子建也不怵对方。 除了有钱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通过之前几件物品,他已经知道,吴其洲不是像张好好那般的收藏家,不会因为看中一件物品,就做出高于市场价收购的事。 对方给曹子建的感觉更像是一名古玩商人。 这种人买古玩就图一个字:利。 有利可图,他们才会出手。 无利可图,那他们只会放手。 曹子建不认为载丰的报价,对方能够承受。 毕竟载丰之前出手的那些字画价格,仅仅只是比市场价略低一些罢了。 等待吴其洲上手瓷碗的功夫,曹子建则是查看起了周小雅的房间。 房间内没什么异样,倒是在六楼楼梯口,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载丰这个房间。 显然,是想第一时间得知该房间有没有人出来的讯息。 不多时,吴其洲看完了那件瓷碗,将其重新放回到了锦盒之中。 曹子建见状,也是将目光从外面收回。 只是,没等他开口,载丰平和的声音率先响起。 “二位,观你们刚才盯着瓷碗专注的样子,可以看出,对于这件瓷碗都十分喜欢。” “但是,该瓷碗仅此一件,而二位都是直接或者间接通过我来到这了。” “我不想因为一件物品,让二位产生隔阂。” “而我早年间,曾经去过一趟国外,虽然待得时间不是很久,仅有两个月而已,但却让我见识到了国外各种新颖的事和物。” 曹子建和吴其洲闻言,都是露出浓浓的不解。 不明白对方这会讲述自己的出国历程干嘛。 但随着下一句话出口,两人脸上都是露出了恍然之色。 “其中,我见识到了被洋人称之为‘拍卖’的交易方式。” “该模式不仅具有公平,公正的特点,而且还能够很好的规避掉各个买家之间因为一件拍品出现矛盾的情况。” “所以,我决定,这瓷碗,就利用‘拍卖’的交易方式。” “拍卖?”吴其洲心中暗道:“敢情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就在这等着我呢?” 对于拍卖,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无非就是价高者得,只要你价格出的高,那么东西就归你。 如果这事放在平时,吴其洲非但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举双手同意。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钱,这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这会,他一百个不同意。 主要原因,是他认为曹子建是载丰请来的托,等下肯定会恶意抬高价格。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吴其洲出声道:“我不同意。” “吴老板,为何?”载丰问道。 “因为....”吴其洲原本是想指着曹子建的鼻子说,此人是你请的托。 但话到嘴边,确实被他给憋了回去。 因为吴其洲肯定,对方肯定不会承认的,反而还会对自己有所防备。 到时,自己想在这里‘捡漏’,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措辞,只得道:“总之,我不接受两人相互喊价,金老板,你还是直接说你要出手的价格吧。” “吴老板,不用你们二人相互喊价。”载丰淡笑道。 “拍卖却不喊价?”吴其洲一愣,问道:“难道金老板是想暗标竞价?” 所谓的暗标竞价,在这会的华国算是最流行的一种‘拍卖方式’。 它的出价,跟‘暗’字有关。 就是大家不能明着出价,而是将这件拍品的价格写到一张纸条上,然后投到箱子里。 等所有人都出完价后,打开箱子。 通过纸条上写的价格,谁出价最高,那拍品就是谁的。 其实,这个拍卖模式跟现实世界各大拍卖行价高者得差不多,不过更考验心理战术,也更符合国人的标准。 毕竟国人都比较“精明”。 写上价格前,都会想着对方可能会出多少钱,我应该出多少才有机会拿下这件拍品。 “不。”载丰摇头。 “金老板,既不是喊价,也不是暗标,那还有什么拍卖模式?”吴其洲疑惑道。 “我会给这件瓷碗定一个价格,如十块大洋,如果你跟曹公子谁先应价,那该碗就归应价之人。”载丰答道:“但如果二位觉得这价格有些高,都没有应价,那么我会将价格往下调一些,比如九个大洋。” “你们还是不应价,我会继续往下调价格。” “直到有人应价为止。” “当然,如果你们二位?同时应了同一价格,减价拍卖就会转为增价拍卖?。” 吴其洲闻言,双眸大亮:“这个可以。” 他觉得,只要自己和曹子建一直不应价,那最后该瓷碗就会被降到一个极低的价格。 然而,对于这种拍卖模式,曹子建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该拍卖,在现实世界,被称之为‘荷兰式拍卖’。 同时,也是最不能让国人所接受的一种拍卖模式。 因为该模式,与国人骨子里的“越等越便宜”的理念相悖。 多数人担忧自己过早应价会成为那个“冤大头”,所以就会等。 只是这一等,就会导致错失竞拍机会?。 加上国人大多都喜欢“后发制人”的策略,在拍卖中往往最后才出手。 但这拍卖模式,压根不给你这个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国人去参加荷兰式拍卖,基本都拍不到东西的主要原因。 而且说是递减价格,其实,定的起拍价,是要远高于市场价的。 不过,既然是载丰主动提出的,曹子建只得点头同意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开始吧。”载丰见状,开口道:“关于该瓷碗,我得定价为,五万大洋。” 这定价,曹子建觉得有些过高了。 按照他的估计,起码少一半才会出手。 所以曹子建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应价。 连曹子建都觉得高了,吴其洲就更不用说了。 他也跟曹子建一样,不发一言。 载丰见两人都选择了沉默,这就开口道:“四万五千大洋。” 两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四万。”载丰只得再次将价格给下调。 到了四万以后,载丰对于价格的下调速度明显放缓,从最开始的五千一降,到两千。 在价格来到两万八千大洋的时候,只是将价格下调了一千而已。 “两万七千大洋...”载丰开口道。 吴其洲闻言,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表情变化。 刚开始,他还担心曹子建会头铁的直接应价,但是经过这么多轮,曹子建都没表态,使得他已经觉得,曹子建对这瓷碗应该心理承受价也不高。 “只要价格到一万五,我就可以出手了,快了。”吴其洲心中暗暗期待了起来。 “两万六千大洋。” “两万五千。” “两万四千五百。” “幅度又减少了?看来载丰也已经开始触底了。”曹子建暗道:“而且观吴其洲的样子,好像这还没到他的心理预期,既然如此,那我也在等等。” 其实,曹子建一直在暗中观察吴其洲的一举一动。 只要对方表现出开口或者举手示意的动作,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应价。 如果对方没有,这便宜,曹子建自然是能占多占。 “两万四千。”载丰开口道。 随着载丰话音刚落,曹子建注意到吴其洲居然有张嘴的动作。 这让曹子建毫不犹豫开口道:“我要了。” 然而,话刚出口,曹子建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因为他发现,吴其洲哪是应价,而是觉得这等待有些枯燥,让他打起了哈欠。 “一个哈欠,让我多花了几千大洋。”曹子建心中暗叹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便是恢复了平常心。 因为这价格能拿下,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高兴的一件事。 根据他的了解,跟你同款的碗在现实世界的拍卖场上出现过一次。 那是2018年香江苏富比的春拍,当时同款碗以2.38亿港元?成交。 载丰见曹子建终于应价,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但内心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该碗他的心理预期其实是两万八千大洋的。 只是他觉得,这种拍卖模式可能会拍出一个更高的价格也说不定。 哪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的成交价远低于他的预期。 这让载丰暗暗决定,后面的几件物品,绝对不能沿用这个模式了,还不如自己直接开价来得便捷。 趁着曹子建跟薛总管交易的时候,载丰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就提议道:“吴老板,曹公子,剩下的那些物品,算得上是孤品,鉴定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也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先下楼吃饭?” 听到‘孤品’二字,曹子建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忙不迭的接口道:“金先生,我肚子不饿,要不咱们等全部看完吧。” “吴老板,您呢?”载丰闻言,朝着吴其洲问了一句。 吴其洲这会,气都要被曹子建给气饱了,哪还有一点胃口,直接摇头,表示不饿。 “好吧。”载丰也没勉强,随着那碗跟曹子建交易结束,便是朝着薛总管开口道:“薛怀,将那幅画给拿出来吧。” 薛总管从柜子里取出的是一个手卷装裱形式的作品。 这手卷,薛总管打开的时候极其的缓慢,生怕自己用力过猛,将其给毁了一般。 等到该手卷被打开十分之一的时候,不管是曹子建还是吴其洲,脸上表情都是一怔。 而后凑到手卷前,一副完全进入忘我的意境,开始鉴赏起了面前的作品。 载丰看着两人的样子,没有丝毫惊讶,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一般。 同时,薛总管也是给足了曹子建和吴其洲的鉴赏时间。 只有在两人同时示意下,他才会将前面的内容给收起,打开后面的内容。 这也使得,曹子建和吴其洲都看得极为认真仔细。 。。。。。 晚上,5点50分。 锦军组织的房间内。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完全暗了下来。 “小雅姐,你不是跟那吴其洲约好一个小时后去楼下吃饭嘛?这都一个半小时的,他怎么还没来找你?”汤嘉禾开口道。 “小沫一直在外面盯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回来汇报,显然,那房间里的人事情还没谈完。”周小雅开口道。 “你说,什么买卖,要五个大男人在一个房间里谈呢?”汤嘉禾好奇道。 “谁知道呢?”周小雅摇头道:“等吧,做我们这一行,最主要的就是耐心。”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周小雅依然没等到吴其洲来房间找她去楼下吃饭。 “奇怪,以我对吴其洲的了解,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买卖,才会忘记女人先做生意。”周晓芳沉吟道:“小雅,既然他不来找你,那你正好借这个名义在去那房间一趟。” “如果可以的话,看看他们到底在谈什么生意。” “好的,周姐。” 第566章 价值十万大洋的手卷 载丰的房间内。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曹子建和吴其洲依然还没看完整幅手卷的全部内容。 虽然说,该手卷长度达到了五米多,但是关于画心的部分,仅仅只是占了整幅手卷的十分之一而已,即半米左右。 至于剩下的内容,全部来自或收藏,或鉴赏过该画卷之人留下的题跋和印章。 其中大多都是宋元明时期的名家。 此刻曹子建和吴其洲,就是在结合这些书之题跋来确定这幅手卷的真伪。 之所以这般小心翼翼,实在是该画作的作者来头太大了。 稍有不慎,那就得吃大药。 就在两人看着画卷上的名家题跋来判断该画的真伪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微弱的敲门声。 只是这会,不管是曹子建,亦或是吴其洲,一门心思全都在面前的手卷上。 所以,即便有敲门声,两人都没有回头。 倒是守在门口的齐心朝着敲门之人询问道:“哪位?何事?” “公子,我是刚刚吴先生约了吃饭的那位。”周小雅答道:“吴先生说一个小时就会过来找我,可现在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我也没见到吴先生。” “所以特地过来询问一下。” 齐心回眸看了眼还在盯着案上画作的吴其洲,朝着周小雅回复道:“吴先生这会还有事情在忙,等他忙好的,我会替你转达的,你先回去吧。” “你能否将门先打开,我想确认一下,吴先生是否还在屋内。”周小雅要求道:“如果他已经走了,那小女子就不会傻乎乎的一直等了。” 齐心想了一下,为了不让对方继续在门口‘纠缠’,最后将门给打开了一些。 周小雅不仅看到了吴其洲和曹子建的背影,同时也看到两人的面前正有着一幅字画被打开着。 “吴先生...”周小雅朝着吴其洲喊了一句。 然而,吴其洲却是头也没回,好似这声音他完全听不到一般。 倒是载丰轻咳了一声,朝着齐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齐心顿时会意,朝着周小雅开口道:“这位女士,麻烦你先离开,不要打扰屋内客人鉴赏作品。” “公子,吴先生他们在看什么呀?怎么看得如此入迷?连我的招呼声都置之不理。”周小雅面露疑惑之色的朝着齐心问道。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娇滴滴。 只是,齐心作为专业护卫,压根就不吃这一套,直接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无可奉告。” 说着,就准备将门给重新关上。 碰了一鼻子灰的周小雅心中暗暗生恨,但是脸上却是嘱咐道:“好吧,那等吴先生办完了事,麻烦你跟他说一下。” 齐心微微点头,表示知道。 随着齐心将房门给重新关上,周小雅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在想,到底是什么字画,居然能引得好色的吴其洲如此投入,居然对于自己的声音也能置之不理。 只是想了好一会,周小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回到自己房间,将该事禀告给了周晓芳。 “小雅,你说,你喊吴其洲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应你?”周晓芳问道。 “是的,周姐。”周小雅点头:“吴其洲那副状态,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那幅画上。” “这吴其洲怎么说也是淞沪有名的古玩商人,按理来说,他见过的字画太多太多了。”周晓芳沉吟道:“但现在,能让他一门心思全部在那画作上,不用问也知道,那幅画肯定是出自大名家之手。” “周姐,这些大名家字画很昂贵吗?”周小雅问道。 “贵。”周晓芳答道:“我听说,凡是出自名家之手,最普通的都要成百上千一幅,贵的更是能到千金难求的地步。” “千金都难求?”屋内众人对于这些都不懂,所以听到周晓芳这话,脸上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些的。”周晓芳微微点头道:“只有有一次,跟一个富商好上之后,才从他嘴里得知这些讯息。” “根据那位富商的说法,他说这些名家字画跟市面上的商品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数量有限的缘故,压根就不用担心通货膨胀的情况出现。” “不过,对于这些字画的入门也极为困难,需要掌握各种文史知识,而且你还要有钱才行。” “所以,你们就断了从这行赚钱的念头吧,因为这是有钱有文化人才能玩的东西。” 屋内众人见自己无法从这里分得一杯羹,都是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 “周姐,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等他们真的办完事吗?”周小雅出声问道。 “先容我好好想一想。”周晓芳说这话的时候,被她放在床头的那杆烟枪已经被她重新拿在了手上。 随着几口大烟入嘴,周晓芳发现自己的脑子开始活跃了不少。 甚至想通了一些先前并没想通的事。 比如,黄金容为什么能给她这么高的报酬。 敢情是让她们偷得都是价值高昂的宝贝。 周晓芳已经暗暗决定,如此便宜绝对不能全让黄金容一人给独得。 她也要从中分一杯羹。 好半晌后,一个念头在周晓芳脑海中出现,这就看向李空儿,开口道:“空儿,有任务要指派你去做。” “周姐,您吩咐。”李空儿应道。 “你还没来之前,我们的人已经看到,在那房间里有个年轻人拎着一个皮箱出来了一趟。”周晓芳开口道:“虽然不知道那皮箱内装的是什么,但想来不是普通的东西。” “而你深得我的真传,现在,我安排你潜入那公子哥的房间,先看看他屋内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至于那公子哥的房间,正是你昨天潜伏的那个房间。” “快去快回。” “曹子建的房间?”李空儿心头一凛。 周晓芳见李空儿没有第一时间执行自己的安排,眉头微皱道:“怎么还不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周姐。”李空儿忙摇头,道:“只是那房间我昨天已经进入过一次,屋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也说了是昨天了。”周晓芳开口道:“今天可能就不一样了。” 李空儿点了点头,这就开始执行周晓芳的安排。 为了避免曹子建突然从载丰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发现李空儿的情况出现,周晓芳继续安排道:“嘉禾,你去走廊那边好好守着,但凡看到那个公子哥出来,务必要拖住他,起码要等李空儿办完事。” “是,周姐。” 。。。。。 汇中饭店,五楼。 身着便装的李空儿缓步朝着曹子建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观察起走廊上的情况。 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他快步来到了曹子建的房间门口。 汇中饭店的门锁用的是当下最主流的锁头,弹子锁。 这种锁,对于李空儿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她从身上掏出作案工具。 即一根弯曲的铁片和一根短钩。 李空儿先是在锁眼的底部插入那根弯曲的铁皮,并将它沿着开锁的方向用力掰动。 接着,在插入短钩,开始感受着短钩上传来的弹子弹簧弹力。 根据弹力,开始来回顶几下,如此一来,弹子就会被卡在锁芯和锁体的切线处。 此时,在用短钩顶住弹子,在感觉不到弹簧的弹力时,说明此处的钥匙销已经到位了。 而后轻轻转动第一个弯曲的铁片。 只听得‘咔嚓’一声,门开了。 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二十秒不到的时间。 李空儿快速闪身进入屋内,将门给轻轻关上。 只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翻箱倒柜寻找东西,而是站在原地,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对于自己房间进‘贼’这事,曹子建还全然不知。 因为这会的他,才刚看那幅手卷全部的内容。 经过清点,其上一共留下宋元明时期28位名家,近三千余字的题跋。 “薛怀,将画卷先给收起来吧。”载丰吩咐了一声。 等到薛总管将手卷收好后,载丰才笑着看向曹子建和吴其洲,开口道:“二位,都看完了,觉得这手卷如何?” “金老板,要不咱们直接谈价吧?”吴其洲开口道。 这幅画卷当然是极好的,只是让他当着卖家的面夸赞,他实在有些做不到。 “是呀,金先生,这画卷到底什么价?”曹子建接口道。 载丰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曹子建和吴其洲见状,双眸都是一凝。 他们当然知道,载丰的这根手指代表着什么。 并不是一万大洋,而是十万。 “这...这...这...”吴其洲被这价格给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他想过这幅画的价格肯定会很高,但没想到能高到这个地步。 “吴老板,您觉得这手卷不值这个价吗?”载丰笑问道。 “金老板,这有些太贵了,放眼整个淞沪,谁跟能轻易掏出十万大洋?”吴其洲苦声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载丰微微摇头:“但我知道,以吴老板的家底,肯定可以掏的出。” 掏的出和舍不舍得掏,那可是两码事。 起码,让吴其洲花十万买这幅手卷,他也要三思而后行。 “金老板,价格方面可否再降一降?”吴其洲开口道。 载丰没有接吴其洲的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到:“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这幅画的作者,那可是文学史上的奇才和全才,他若称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而且放眼整个华国五千年史,试问有哪一位文人,比他还要全面的?” 对于这个问题,曹子建和吴其洲都没有吭声,因为真的没有。 也不知道载丰认可该手卷的作者,还是说,想让曹子建和吴其洲别还价了,继续道。 “他的盛名,在整个华国,可谓家喻户晓,可以说,他就是华国文化史上的巨人,是一个真正的博学之士。” “而华夏民族之文化历经数干载之演进,登峰造极于宋朝。” “而在宋朝这个文人辈出的年代,他又是大家最为熟知的,他所作的诗词,至今仍为我们所吟咏。“ “在诗、词、文、书、画五大文学类别中,他的词,在整个宋朝高居魁首,或许唯有南宋的辛弃疾能够跟之比划比划。” “但是书法水平呢?辛弃疾确实也很厉害,但是跟他比,却是有不小的差距。” “散文方面,整个华国历史,恐怕只有韩愈一人能够与之匹敌。” “诗这方面,不说唐代的李白,杜甫,单单宋朝,能够跟他比肩的也只有陆游了吧?” “至于绘画方面,不仅在当时就已名噪一时,甚至还直接影响到了元,明,清不少知名画家。” “试问这样一位文学泰斗的画作,难道不值十万大洋?” 载丰口中的这位文学泰斗,正是大文豪苏轼,苏东坡!!! 那幅手卷,正是苏东坡的画作。 “金老板,你说的我不反驳。”吴其洲开口道:“但是相比起苏轼的画作,其书法作品无疑要更负盛名一些。” “如果这是那位的书法作品,十万大洋我绝对眉头不眨一下就买了,但是画作,我希望在价格上您能再让一让。” “吴老板,物以稀为贵吖。”载丰淡然道:“我坦白跟你说吧,苏轼的绘画作品,即便是我,也仅见过这一幅而已。” 载丰确实没有撒谎。 因为即便是曹子建,他所知道的,明确是苏轼的绘画真迹,在现实世界一共也就两幅而已。 书法作品略多一些,含墨迹和刻本,达到了五十多件。 “还有,吴老板别看这画作看起来有些简朴,但是看过的画越多,才会发现,原来在一千多年以前,苏轼就已经开启了一种往内心探求的路线。”载丰继续补充道。 “我....” 见吴其洲还想开口说话来着,载丰直接打断道:“吴老板,这幅手卷上,还有米芾的题跋呢。” “那可是苏轼的挚友,而且因为在书法上的非凡成就,同苏轼,黄庭坚,蔡襄,共称‘宋四家’。” “单单米芾连绵起伏的笔触和他细心平衡的字形与规律,他所书的题跋,单拎出来,都算得上一幅独立杰作。” “如今,苏米合璧,算得上买一送一,才十万大洋,这不属于买到就是赚到?” 此刻,曹子建算是听出来了,对于该手卷的价格方面,载丰不可能在让步了。 第567章 如此十万大洋的价格就不贵了嘛 一时间,吴其洲和曹子建都是陷入了沉默。 确实,这幅手卷,已经属于是顶级书画中的顶级了。 但是十万大洋的价格,即便是曹子建也有些接受不了。 要知道,这会恭亲王府将其抵押出去的价格也不过八万大洋而已。 一座府邸八万大洋看着价格挺高的。 但是要清楚,恭亲王府的规模呀。 占地足有六万多平方米,相当于六个足球场的大小了。 除此之外,现实世界的张好好曾经说过,在他众多收藏的书画法帖中,让他最满意的作品,就是陆机的《平复帖》。 陆机,西晋时期的书法家,文学家,东吴名将陆逊的孙子。 根据文献记载,陆机少有奇才,文章冠世。 而他的《平复帖》比王羲之的手迹还要早个七八十年,距今已经1700年了。 是华国已见最古老的法书瑰宝,被收藏界尊称为‘华国第一帖’。 也是现今传世墨迹中的开山鼻祖。 最开始,卖家对于张好好的开价是二十万大洋。 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张好好,听到这价格,也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承受,所以没有出手购入。 不过对于这个法帖,张好好一直没有放弃。 中间时不时的就会托人跟卖家进行协商,希望对方在价格上能让一让。 只是,对方一直咬着价格不松口。 直到一年后,那卖家的母亲过世。 为了能给母亲大办丧事,原本还不怎么急于出手《平复帖》的卖家,为了能筹集到钱,也开始着急了。 张好好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心中大喜,甚至表示不想趁人之危。 他让人转告卖家,说对方可以将《平复帖》抵押给他们盐业银行,他则是先借给对方一万大洋来办完这场丧事。 随着转告信息到了卖家耳中之后,他对张好好的开价从一年前的二十万大洋变成了四万大洋即可买断,不用抵押。 虽然说,苏轼的这幅手卷跟陆机的《平复帖》,哪个价值更高一些,不好评价。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件作品都属于顶级书画中的顶级了。 而越是顶级的书画,买家越不容易找。 并不是买家不想要,而是因为顶级书画都太贵的。 能收的起的买家,实在太少太少了。 载丰见吴其洲和曹子建都不说话,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变得针落可闻。 最后,还是载丰率先没有忍住,出声道:“吴老板,曹公子,既然你俩都不表态,那我做出点让步。” 此话一出,成功吸引了曹子建和吴其洲的目光。 “只是在价格方面,我不可能让步的,但是...”载丰说着,语气一顿:“我可以给你们搭几件东西。” 其实,不管是古玩行,还是普通行业,搭售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目的无非就是通过捆绑销售,来减少议价,提高成交效率。 但往往,搭售的那些东西,价值普遍都不高。 所以听到载丰的这个要求,吴其洲直接道:“金老板,我不用搭售,这样,那手卷我出四万大洋,只要金老板点头,我吴某保证,半个时辰内,就可以将钱送到你面前。” “吴老板,我说了,价格方面不可能让步的。”载丰坚定道:“四万我是绝对不可能卖的。” “如果吴老板还想跟我继续聊下去,就请耐心看完下面几件搭售的物品吧。” 说着,载丰便是不再理会吴其洲,而是抬眸给了薛总管一个眼神。 薛总管心领神会,这就从柜子里取出三个盒子,摆到了案桌上。 这三个盒子,其中一个,正是装着慈禧印章的那个。 剩下两个盒子,一个跟装慈禧印章盒子差不多大小,甚至连形制都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则是扁扁的,长方形的样式,感觉里面最多也就装根毛笔的样子。 几乎同时,薛总管将三个盒子给全部打开。 曹子建看到,那两个正方形的盒子里,装得都是慈禧的印章。 材质都是碧玉。 对于这两枚印章,曹子建提不起一丝的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价值低廉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那赵佶的《写生图》被储物戒指认定为是赵佶真迹,但是,并没有让‘天降祥瑞’这个能力得到一丁点的提升。 根据曹子建的初步判断,并不是说,所有帝王的物品都能够使‘天降祥瑞’得到提升。 还要看这个帝王在历史上的影响力。 慈禧...对于整个末代清朝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但都是负面的。 曹子建可不认为她的物品能够让‘天降祥瑞’升级。 倒是那个长方形盒子里的物品,让曹子建双眸微亮。 其内放得是一片‘黄皮纸’。 确切的说,是一块被做得很扁很扁的铜片。 该铜片长35厘米左右,宽八厘米,厚度连0.1厘米都不到。 在铜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字以细线勾勒笔画轮廓,形成独特的立体视觉效果。 “这是唐代典型的‘“双钩楷书”刻写。”曹子建心中暗道:“字体工整严谨,线条均匀,是唐代官方文书和重要器物铭文的常见形式?。” “难道这还是一件唐代时期的铜片?” 由于背着光,曹子建并没有看清铜片上所有的内容。 这就朝着载丰开口道:“金老板,我想先上手看看这枚铜片。” 曹子建发现,自己问出这话的时候,载丰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嗯?我这话问的有什么问题吗?”曹子建心中困惑。 而就在这时,载丰的声音已经响起:“曹公子请随意。” 得到允许的曹子建这就将那铜片从盒子中拿了出来。 只是随着铜片入手,曹子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铜片,重量不对,有些过沉了。 按理来说,如此厚度,面积的铜片,重量应该只有几十克才是,但这‘铜片’的重量居然达到了半斤左右。 唯一的解释,这压根就不是铜制的。 经过简短的观察,曹子建终于明白刚才自己说这是铜片的时候,载丰表情不对劲的原因了。 因为这是金片。 之所以被自己误认成铜片,是因为该金片由于时间的缘故,表面已经失去了黄金本身的金属光泽。 好在其上的字还十分清晰。 ‘大周国主武曌好乐真道,长生神仙,谨诣中岳嵩高八龙潭,投金简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 待曹子建看完金片上的全部内容之后,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武曌,也就是武则天,华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 她开创的时代,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被认为是走向盛唐的重要环节。 “根据金片上的铭文,这难道是武则天的另一枚除罪金简?”曹子建心中暗道。 之所以说是另一枚,是因为现实世界已经发现了代表‘天官’的武则天除罪金简。 所谓除罪金简,就是有钱人除罪消灾的一个凭证。 武则天写这个除罪金简,就是为了想获得自己内心的一个安稳。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的她,干过太多正常人干不出的事。 为了掌握权力,她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惜杀死,更别提其他人了。 这人杀多了,据说会有一种东西跟着。 这东西叫做罪孽。 晚年的武则天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担心死后升不了天。 毕竟古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下地狱。 只是这人都已经杀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给自己找后路了。 当时,武则天就听说做几枚金简,然后把自己的罪过刻在上面,埋在嵩山,就可以除去罪孽。 所以,她当时命人做了三块金简,然后直奔嵩山,分别投向天,地,水三处。 道家称天地水为‘三官’,认为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综合起来就是赐福,赦罪,解厄的意思。 根据金简上的描述,这金片是被投入到八龙潭中,也就是‘水官’。 金简上的文字,是武则天对中岳祭拜的祈祷词。 即所谓的‘入门投刺’。 虽然说,古代的天子都以‘玉’封禅祭天。 武则天要用金,很大可能是因为在汉武帝时,金制的器物就已经和延年益寿,封禅成仙联在一起了。 要说哪朝哪代出土的金器最多,那无疑是唐朝。 而且唐朝皇帝还都喜欢服食金丹。 到了武则天时期,就更常见了。 所以用金简承载‘好乐真道,长生神仙’,符合她一生的所为,也符合神秘神圣的宗教诉求。 “如果这真是武则天的除罪金简,那以武则天在历史上的地位,天降祥瑞得到提升,那绝对稳了呀。”曹子建心中暗道。 只是,让他在简短的时间,判断这件除罪金简的真伪,难度太大太大了。 不过为了能知道答案,也为了能够知道该金简能否给自己带来奖励,曹子建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当即,曹子建开始观察起载丰等人的情况。 这会,载丰和薛总管时不时的会将目光落到自己和吴其洲身上。 身后,还有齐心在盯着。 加上这金片的尺寸又不好被他握在手中。 曹子建无奈,只得一边拿着金片,一边朝着窗户的位置走去。 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待了这么久,感觉这房间有点闷呀,我将窗户打开给透透气。” 对此,载丰也没有任何意见,目送着曹子建的背影去到了窗边位置。 曹子建也是趁着完全背身的功夫,心念一动,将手上的金简给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武则天‘水官’除罪金简。】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提升20立方米。】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出品,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二十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三分钟。】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曹子建心头狂喜。 不仅是因为验证了这件除罪金简的真伪,还有天降祥瑞的提升。 同时,也验证了曹子建的判断。 天降祥瑞的能力提升多少,同那位帝王在历史上的政绩有关。 最后,曹子建将窗户打开了一点后,便是重新折返了回来。 如今,苏轼的手卷,搭售武则天的除罪金简,那对于曹子建来说,这十万大洋就不贵了。 要知道,在整个华国,目前有两处是被专家认为从未被盗掘的帝王之墓。 一个是秦始皇陵,另一个就是武则天和李治的乾陵。 其实,早在唐朝的时候,黄巢就想要盗掘乾陵,当时已经挖出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大沟,但最后因为没找到墓道口,加上那会也没有炸药一类的东西,盗掘乾陵最后以失败而告终。 五代时,也有人想挖乾陵,最后也没找到入口。 哪怕这会的民国世界,军阀混战,盗掘古墓成风,有个将领曾经打着保护乾陵的幌子,用真枪真炮演习的方法,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企图盗掘乾陵,最后也没成功。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到了58年的时候,几个山民无意间放炮炸石,无意间倒是把乾陵的墓道口给炸开了。 经专家组确认,这炸开的地方确实是地宫的墓道。 当时,大家是准备对乾隆展开挖掘的。 但是被一人给阻止了,给出的批示是‘此事可以留作后人来完成’。 之后,全国帝王陵墓的挖掘被全部搁置。 之所以叫停,是因为当初在定陵挖掘期间,由于技术原因,使得挖掘出来的藏品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 导致大量珍贵的信息丢失。 这也使得,除罪金简成为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件与武则天本人直接相关的可移动文物。 这不仅填补了武则天晚年思想研究的实物空白?,其中蕴含的历史真实性远超后世文献记载?。 属于是国之瑰宝的存在了。 等到曹子建将手中金简给重新放回到盒子中后,他看了一眼吴其洲。 只见对方这会还在盯着那第二枚慈禧的印章在看呢。 显然,这个不起眼的金简被他给暂时忽视掉了。 “也不知道吴其洲看到金简上的字,会不会有所察觉?”曹子建心中暗暗思量着。 他决定,与其被对方看到,出现变故,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第568章 歪打正着 就在曹子建这么思量着的时候,吴其洲已经对手中这第二方印章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方印玺同样是用青玉刻制,交龙钮,印文四周还围绕龙纹,火珠图案,只有皇室才配用这些图案。” “结合印纽,印文、材质、刻工等综合方面,此印玺同刚才那方形态完全一致,应该也是慈禧为自己制作的御用玺印。” “只是,这种慈禧专属玺印为何金老板手中会有两枚呢?” “如果对方手里还有的话,那价值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了。” “算了,还是先看看第三个盒子内装的是什么吧。” “如果价值比较高,再加上这两方慈禧的印玺,十万咬咬牙还是可以拿下的。” 想到这,吴其洲将手中的印玺给放回到了盒子中。 只是,还没等他去看下一个盒子呢,曹子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而曹子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直接‘劈’的吴其洲身躯一震。 “金老板,那画卷外加这三个盒子里的东西,一共是十万大洋对吧?”曹子建这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对。”载丰微微颔首。 “行,我要了。”曹子建开口道:“只是,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这么多钱,箱子里只有七万六千了,剩下的,我等会取给你。” 这简短的对话,让吴其洲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到了第三个盒子上。 要知道,之前不管是自己,还是曹子建,面对那幅苏轼手卷十万大洋的报价时,都有些无动于衷。 加上曹子建刚才还说自己对印玺没有什么研究。 但现在对方却是直接愿意花十万大洋买下苏轼的手卷,这让吴其洲不得不怀疑跟第三个盒子内的藏品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待吴其洲将目光落到第三个盒子上时,他发现,盒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合上了。 这就使得他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盒内装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解开心中的困惑,吴其洲抬手,就准备打开盒子,一睹其内的藏品。 只是,他的手还只伸到一半呢,曹子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薛总管。 “薛管家,劳烦你帮我将这三个盒子都给先包起来吧。” 对于曹子建能接二连三的跟载丰完成交易,最高兴的莫过于薛总管了。 毕竟曹子建是他意外偶遇请来这边的,能促成跟载丰的交易,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功劳一件。 以自家主子待自己的宽厚程度,事后肯定会好好赏赐自己的。 这也使得薛总管听到曹子建的吩咐后,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好嘞,曹公子。” 说着,薛总管直接忽略掉了吴其洲那只还处在半空中的手,拿过边上的黑布,往案桌上一铺,而后将那三个盒子跟叠罗汉一般堆叠在起来。 看着薛总管马上要打包的架势,吴其洲忍不住出声道:“薛管家,别急呀,这第三个盒子内的藏品我还没看呢。” “吴老板,这些东西都已经被曹公子买下,咱们就没有继续再看的必要了吧。”薛总管开口道。 “不,很有必要。”吴其洲意味深长道:“万一我也相中了呢?” 言外之意很清楚,就是他也相中了的话,自然要跟对方好好竞争一番。 这买家相争,最后得利的将会是卖家。 这对于载丰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这种事,薛总管是做不了主的,只得朝着载丰投去了询问式的目光。 其实,这批东西最后花落谁家,对于载丰来说,关系不大。 他只在乎,自己的报价谁能接受。 如今,曹子建已经应允要花十万大洋买下了,加上先前那么多单生意,这使得载丰对于曹子建的看重程度远超吴其洲。 想着今后自己不可避免的还要出手一些东西,为了能跟曹子建有继续合作的机会,载丰也不再受限于当下的一些小利益,直接朝着吴其洲开口道。 “吴老板,既然曹公子已经率先应价,那这些东西自然就归曹公子所有了。” “等之后我如果还来淞沪要出手藏品的话,咱们争取能够合作。” 只是,人面对未知的东西,好奇心往往都比较强烈的。 为了能搞清楚曹子建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吴其洲说什么也要亲眼目睹一下第三个盒子内的东西。 见载丰这边有些行不通,索性,他直接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公子,不知道第三个盒子里内装的到底是什么?” “一块铜片而已。”曹子建简单答道。 “不可能只是铜片这么简单。”吴其洲笃定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铜片,刚刚你为什么不愿意花十万大洋买下?现在却又肯掏这个钱呢?” 不得不说,吴其洲确实很聪明。 不过曹子建也不是傻子,避免说多错多,干脆直接不接对方的话茬了。 见曹子建不吭声了,吴其洲只得看向载丰,开口道:“金老板,我今天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 “对于那最后一个盒子里的东西,我想先过目一下,可能我也愿意出这笔钱也说不定,甚至能出得比他更高。”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吴其洲甚至还跟载丰保证,这些钱,自己今天就能给对方取来。 只是,没等载丰开口,曹子建已经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吴老板,你这未免有些坏了规矩吧?” “刚刚我没表态的时候,你也不表态,现在我决定入手了,你却要跳出来跟我抢行?” “怎么?觉得我年轻就好欺负一些?” 听到曹子建这话,吴其洲轻哼一声。 对于这个三番两次‘抢’走他东西的人,吴其洲早就有些不爽了。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但现在,他觉得曹子建是撞到他枪口上了。 语气也没了最初的那般客气,道。 “年轻人,如今你包里只剩下七万四千,剩下的两万六你说是等会取给金老板,谁能保证呢?” “还有,我比你应该大两轮有了吧?身为长辈,有必要跟你说教说教,古玩这一行,确实是靠眼力吃饭不假,但是如果光有眼力,却没有财力,在这一行是寸步难行的。” “吴老板,这些浅薄的道理就不劳你教了。”曹子建漠然道:“我只知道,现在我已经愿意花十万大洋买下这些东西了。” “这钱,我稍后就会跟金先生付清。” “你也说是稍后了。”吴其洲撇了撇嘴,道:“如果我现在出价比你十万大洋还高呢?” “你觉得金老板会将这批东西卖给你,还是卖给我呢?” “妈的?这是准备跟我杠上了?”曹子建闻言,心中暗骂道。 他也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但面对苏轼的手卷以及武则天的除罪金简,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让载丰得利就得利吧。 想到这,曹子建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回复道:“吴老板,那咱们可以试试看。” 就在曹子建做好跟吴其洲竞价的时候。 下一秒。 吴其洲好似得了什么大病一般,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猜的果然没错,原来你们都在这等着我呢。” 一句话,整的屋子里的众人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吴其洲刚刚之所以要‘咄咄逼人’,除了想看第三个箱子里的物品,也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就是曹子建到底是不是载丰请来的‘托’。 如今看来,必是无疑了。 按照吴其洲的个人猜测,之所以曹子建不让他看第三个盒子内的藏品,就是为了让他有期待感,从而出现双方竞争的情况。 一旦自己出价比曹子建要高,那曹子建肯定就不要了。 到时候,自己就要付那笔巨款了。 “妈的,这金老板到底从哪请来的这个托?虽然看着比较年轻,但是那演技,却是让人无可挑剔,一言一行完全看不出是演的。” “要不是我聪明,还真特么的要上当。”吴其洲心中后怕。 不明所以的载丰此刻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吴其洲,问道:“吴老板,您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吴其洲冷哼一声。 他觉得,既然对方都给他下套了,那自己就没必要对对方如此客气了,直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我,终有一天,你也会自食恶果。” “吴其洲,注意你的言行。”薛总管闻言,立刻出声喝道,他不允许有人对自家主子不敬。 可能由于太过激动,使得薛总管的声音比以往来得还要尖锐一些。 “大清早忘了,你清朝皇室的身份在如今已经不管用了。”吴其洲嗤笑道。 对于载丰的具体身份,吴其洲是不知道的。 因为薛总管当初找到对方的时候,并没有明说,只是告诉他,自家主子是清朝皇室,手里头有批宝贝要出手,仅此而已。 “放肆。”薛总管实在有些忍不了了,直接朝着守在门口的齐心命令道:“齐心,将这个对老爷不敬之人拿下。” 齐心闻言,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我是淞沪古玩商业公会候补监事。”吴其洲见状,赶忙自报身份道:“你们倘若还想再淞沪出售你们的藏品,就对我客气一点。” “否则,我能让淞沪古玩行的人不收你们的藏品。” 齐心没有理会对方的这些话,两只手猛地探出,就准备先将吴其洲给制服了先。 而就在这时,载丰的声音缓缓响起:“齐心,退下吧。” 倒不是担心以后自己的藏品找不到买家,而是载丰不想将事情闹大。 正如吴其洲说的一样,大清早忘了。 想要在这世道幸存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同时,载丰也明白了吴其洲为何会对自己出言不逊了。 这是将曹子建当成了自己请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的藏品卖出一个高价。 不过对于这事,载丰并没有跟吴其洲解释。 因为以吴其洲对于自己藏品的砍价幅度,将来也不可能会成为跟自己一直合作的客户。 既然以后没有机会合作了,那多说也无益。 至于对方误会这事,那就让对方误会去吧。 毕竟自己被人误会的事情还少吗? 比如大清朝的灭亡,很多遗老遗少都将其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然而,唯有载丰自己知道,他接手清廷时,清廷不仅财政赤字达2亿两白银,地方督抚离心倾向显着,加上各地武装起义频发。 这些危机,早在慈禧时期就已经形成,根本不是他所能力挽狂澜的。 对于这些,他都没有解释,更别提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吴老板,慢走不送了。”载丰开始对吴其洲下起了逐客令。 “哼。”吴其洲冷冷的目光从曹子建,薛总管,载丰以及齐心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重重的关上之后,载丰一脸歉意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不好意思,明明你是真正的买家,却被吴老板误认为了是我请的人。” “以吴老板在淞沪古玩行的影响力,你刚才入手的,以及这会即将要入手的那些藏品,恐怕想要在淞沪倒卖,就要变得困难重重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可以选择将刚刚买走的藏品退还给我。” 不得不说,载丰确实很善解人意。 只是,这好不容易得到的绝品,曹子建岂有往外‘吐’的道理。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婉拒,而是准备利用这个机会,从载丰嘴里问得一些关于吴其洲的消息。 起码,要让他确定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跟卢芹斋合开‘卢吴公司’的那位。 当即,曹子建开口道:“金先生,这吴老板除了是淞沪古玩商业同业公会候补监事,还有什么身份呀?” 载丰这就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此人有一家卢吴古玩公司,该公司规模比较大,在淞沪古玩行内很有话语权,专门收购贵族私藏,地下出来的物品等等。” “我就是在京城的时候,听别人说他开价十分合理,才想着来淞沪找他交易一下。” “那曾想,跟我预期的相差太大了。” “不过,此次淞沪之行我也没白来,起码结识了曹先生。” 第569章 无可挑剔的理由 就在载丰跟着曹子建介绍吴其洲的具体身份时,已经摔门而出的吴其洲正带着愤怒的心情朝着楼下走去。 “妈的,给我等着吧。” “明明是你们特么要算计我,最后居然还想着对我动粗。” “我管你特么什么清朝皇室的身份,敢挖坑给我跳,如果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我吴其洲这么多年在淞沪古玩行算是白混了。” 吴其洲一边在心中想着狠话,一边开始思量起如何找回今天这个场子的对策。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下到了二楼。 而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香。 这让吴其洲脚步一顿,而后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暗道:“靠,光顾着怎么找回场子,忘记约了那小妞吃饭的事了。”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开始重新上楼。 原来,二楼的菜香味,终于是让他想起他今晚还有一场饭局的事。 女人,对于有着万贯家财的吴其洲来说,不属于稀缺品。 但是,能各方面都符合他审美的女子,那一双手完全能够数得过来。 恰好,周小雅就符合这些。 加上这会的他,因为被载丰‘设局’这事,心情有些苦闷,正需要找个女人‘发泄’一下没处使的力气。 这使得原本还想着跟周小雅循序渐进的他,有些开始改变主意了。 争取今晚就将对方给拿下。 至于如何拿下,吴其洲对自己有着莫名的自信。 很快,吴其洲重新回到了六楼。 只是,当他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准备去敲周小雅房间的时候。 那房间好似得到了感应一般,居然刚好这会打开了房门。 而后,吴其洲就看到一身名媛装扮的周小雅缓步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周小姐,刚好想着喊你去吃饭来着,没成想你就出来了,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呀。”吴其洲将内心的负面情绪给压下,挤出一个笑容,道。 “吴先生,您这是忙好了?”周小雅轻声细语的问道。 其实,周小雅早就通过盯梢的人得知了吴其洲出了载丰房间,下楼的讯息。 原本,她以为今天自己无法搭上吴其洲这条线了。 哪曾想,紧随其后,那盯梢之人就再次传回消息,说吴其洲又重新上楼了。 周小雅不知道吴其洲重新上楼是有别的事呢,还是特地来找自己的。 但不管是哪一个,制造偶遇肯定是没错的。 这才有了现在的‘巧遇’。 “是呀。”吴其洲点头道:“抱歉,让周小姐久等了。” “我也没等多久。”周小雅十分体贴道:“况且对于成功人士来说,赚钱才是首位嘛。” “周小姐真懂得体恤人,也不知道哪家公子如此幸运,能娶到像周小姐这样的女士为妻。”吴其洲这话算是一语双关。 既夸了周小雅,又变相的可以验证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承蒙吴先生谬赞。”周小雅开口道:“只是小女子的有缘人还未出现呢。\" 这话,让吴其洲心头一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毕竟攻略一个有夫之妇和无夫之妇,难度可不一样。 而且,无夫之妇,不像有妇之夫那般难缠,事后不用担负太多的责任和束缚。 最主要的,无夫之妇对感情和婚姻没有太多的负担,这使得她们更容易接受男性的追求和示好。 “周小姐,您如此的美丽动人,我看不是有缘人尚未出现,而是您对于夫君的要求定的比较高吧?”吴其洲笑着开口道。 “吴先生,这找夫君那可是一生的事,总不能如此随便吧?”周小雅答道:“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确实。”吴其洲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 汇中饭店,二楼餐厅。 “周小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吴其洲将菜单递给了周小雅,让她来负责点菜。 只是,吃饭并不是周小雅的主要目的,所以她很随意的点了几个菜后,便是将菜单重新递还给了吴其洲。 这会的吴其洲,对于饭菜,属于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所以他看都没看菜单一眼,直接朝着候在边上的服务员开口道:“先这样吧,有需要我在喊你。” 听到这话,周小雅暗道:“我点的那些菜,我一个人吃都不够,而且根据周姐的描述,吴其洲对女人出手都十分阔绰,不可能是在省饭钱,看来有什么事,让他没了胃口。” 心中这么想着,周小雅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吴先生,怎么?跟小女子吃饭,让你很没有胃口?” “周小姐此话从何说起?”吴其洲疑惑道。 “要不是没有胃口,吴先生怎么不点菜呢?”周小雅反问道。 “周小姐,误会。”吴其洲解释道:“主要是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现在别说吃饭了,哪怕是龙肉,也有些提不起劲。” “要不是提前约了周小姐,这会我恐怕已经回去了。” “吴先生,刚刚小女子去那房间找你的时候,您不是还在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案上的一幅手卷在看吗?难道没有买下那幅手卷,导致你现在心情不好?”周小雅问道。 “没有买下是一方面,最可恨的是,那些人给我埋地雷。”吴其洲道。 “埋地雷?”周小雅闻言,露出了疑惑之色。 毕竟她不是古玩行的人,对于埋地雷是什么意思,确实不知道。 “是这样的....”吴其洲不仅跟周小雅解释起了埋地雷是什么,甚至将他们如何给自己埋雷也是跟周小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吴其洲也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道:“还好我见多识广,不然还真的要着了他们的圈套。” 此刻,周小雅则是开始在心里默默分析了起来。 按照吴其洲的描述,即将那公子哥跟六楼那些人是一伙的,虽然他们当着吴其洲的面完成了交易,但是最后的最后,那些东西还是要归还回去的。 也就是说,那批东西还是在六楼那个房间。 “看来李空儿的这次行动,应该是没有任何收获了。”周小雅暗道。 为了能博得自己在吴其洲面前的好感,周小雅这就帮着吴其洲一同指责起了载丰等人。 “吴先生,这群人实在太可恶了,最后被你戳穿,居然恼羞成怒的想要对你动手,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吴其洲嗤笑道:“以那帮人以前高高在上的身份,恐怕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王法。” “吴先生,对方大有来头。”周小雅问道。 “如果放到十年前,以他们的身份,即便是我,也要忌惮三分,但是如今嘛,只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家伙罢了。”吴其洲答道。 对于这种打哑谜的话语,让周小雅有些难受。 虽然这会的她很想弄清楚那个房间中人的具体身份,但是又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惹得吴其洲起疑。 “如何才能让吴其洲跟我说那些人的具体身份呢?”周小芳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只是,还没转动几下呢。 周小雅就看到吴其洲朝着自己招了招手,示意将身子凑过去。 “吴先生,怎么了?”周小雅一边将身子贴近吴其洲,一边出声询问道。 “我跟你说,那帮人,说好听点,是清朝皇室的遗老,说难听点,就是前朝余孽。”吴其洲低语道。 “居然是清朝皇室的人。”周小雅心头一惊,顿时明白了黄金容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周姐去偷那房间里的东西了。 因为他们要出手的东西,肯定件件都是宝贝。 “原来是这样,这些人以前肯定是作威作福惯了。”周小雅开口道:“吴老板,咱们没必要因为他们倒了胃口。” “这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出手古玩的卖家难道还不好找吗?” “卖家,淞沪遍地都是。”吴其洲苦声道:“可是手里能像他们这般拥有如此稀罕之物的,却少之又少。” “你是不知道,那些东西,一件动辄就要上万大洋。” “而且像那样的宝贝,单单我看到的,就有七八件了。” 如此庞大的金额,让周小雅内心对于锦军这个组织的归属感,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 毕竟,如果他拥有这么多钱的话,何必在依附周晓芳?帮她做事? 完全可以远走高飞,换个地方过着真正大小姐般的生活了。 “这事必须跟吴其洲打探清楚,有可能关系到我下半身的荣华富贵。” 就在周小雅绞尽脑汁想要从吴其洲嘴里多套取一些信息的时候。 汇中饭店,六楼。 曹子建已经听完了载丰对于吴其洲的全部介绍。 这也使得曹子建完全肯定,这吴其洲就是跟卢芹斋合开‘卢吴公司’的那个合伙人。 “曹公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是继续选择跟我交易,还是反悔,你自己决定。”载丰开口道。 “金先生,谢谢你告知我这些。”曹子建接口道:“确实,根据你的描述,那吴其洲在淞沪很有影响力。” “但是,再有影响力也跟我无关,因为一时半会我压根没打算出手这些藏品。” “而且即便出手,我也不会在淞沪。” “不仅仅是淞沪,在京城那边吴其洲也有很多认识的人。”载丰开口道。 对于载丰的这些东西,恐怕除了慈禧的那两方印玺以外,其他曹子建都是要带回现实世界的,所以载丰的顾虑对他来说显得多余了。 但对于这些他自然不会跟载丰说,这就开口道:“金先生,继续交易吧,我去将剩下的钱给你取来。” “好吧。”载丰也是不再多劝。 毕竟自己已经算是提醒很到位了,属于是问心无愧了。 等到曹子建拎着皮箱从载丰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在六楼楼梯口,正站着一道倩影。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汤嘉禾。 只是这会曹子建急着要跟载丰完成交易先,所以压根没心思跟对方演戏。 只是,曹子建不想,汤嘉禾却是很想。 因为她接到的指示,就是在李空儿回来之前,尽可能的拖延住曹子建。 所以,不等曹子建靠近,汤嘉禾便是主动小跑到了曹子建跟前,故作惊讶道:“咦,曹公子,您怎么跑六楼来了?” “哦,是汤小姐阿。”曹子建礼貌性应了一句,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道:“看你跑动轻便的样子,你脚没事了?” “好多了呢。”汤嘉禾点头:“走,我请曹公子吃饭去。” “好阿,不过我这会肚子有点痛,得先回房解决一下。”曹子建胡诌道:“等我十分钟。” 正所谓人有三急,曹子建不相信对方听到这个理由,还会拦着自己。 事实也正如他料想的一样,这个借口使得汤嘉禾愣在了原地。 显然,是没想到以什么理由继续拦着曹子建。 很快,曹子建缓步来到了五楼。 就在他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汤嘉禾的叫喊声:“曹公子,那我解决好了就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声音之大,几乎响彻整个走廊。 由于曹子建知道对方是锦军的人,此刻对方又如此的刻意,这不免让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曹子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己房间进‘贼’了。 对方这喊声看似是冲自己喊的,实则是提醒在自己房间里的李空儿,主人家回来了。 不得不说,李空儿不管是反应,还是动作,都极其的迅速。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是完成了从原本坐在床沿上到躲到床底的操作。 “又跑我房间来了?”曹子建眉头微皱:“今儿早上的时候,那守卫的情况,应该让李空儿没了从我房间潜入载丰房间的念头才对。” “很明显,这次是冲我来的。” “看来,锦军的人是想双管齐下呀。”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有条不紊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至于汤嘉禾,则是望着曹子建的背影,开始给李空儿祈祷了起来。 “空儿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570章 我能让你有别的选择 曹子建表面看似平静的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实则,内心已经生起了一团无名火。 这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人。 虽然说,自己房间内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毕竟这是自己住的地方,被李空儿三番两次的潜入,即便对方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但曹子建内心还是比较恼火的。 所以,曹子建决定,将对方给揪出来。 在进入房间之后,曹子建首先将门给反锁住,而后去到窗边,将原本打开用来换气的窗户也给关严实。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找了个床底之人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心念一动,将皮箱内刚刚购入的粉红地珐琅彩瓷碗以及那些银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系统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康熙 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3立方米。】 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从屋内拉过一张椅子,放到了床的正首位置。 随着落座,他的声音也是缓缓响起:“床底的那位,可以出来了。” 此话一出,全程发动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看到李空儿身躯猛地一震。 显然,并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不过李空儿不知道曹子建是真的发现了自己,还是故意在诈自己。 没有选择从床底出来,而是从身上取出一块黑色面罩,将其绑在了自己的脸上,最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整个过程,李空儿都极为的小心翼翼,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发出声响。 “怎么?是床底空气比较好吗?让你不舍得出来?”曹子建继续道。 然而,李空儿好似听不到一般,依然没有选择从床底出来。 不过整个人的神经却是高度紧绷了起来。 曹子建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他俯身下去查看的瞬间,一个拳头猛地从床底出现,目标正是准备蹲下查看的曹子建。 本来,李空儿就是俯卧在地上,即便出拳,力道也十分有限。 更别提曹子建还一直用心如明镜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呢。 所以这一拳,十分轻松的就被曹子建给避开了。 不过他也没有给李空儿将手给缩回去的机会,五指成爪,猛地探出。 正欲将手给缩回去的李空儿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力。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手臂上传来。 下一秒,李空儿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朝着床外而去。 这一拉,曹子建用的力道还是很大的。 只听得‘砰’的一声,李空儿的身形撞到墙上后,才算止住了身形。 后背更是因为撞击,让李空儿有些生疼。 “居然还是个女贼。”曹子建看着李空儿那曼妙的身姿,故作愕然道。 李空儿强忍着疼痛,抬眸望着曹子建,开口道:“我不想伤害你,请你让我离开这里。” 说这话时,李空儿还故意将自己的声音给压低了几分。 好似不想被曹子建给认出一般。 虽然曹子建看不到李空儿说这话时的面部表情,但是通过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曹子建看到了慌乱,慌乱中还有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你潜入我房间,躲在我床底,现在却冠名堂皇的说不想伤害我?”曹子建嗤笑道:“你不觉得这话自相矛盾吗?” 李空儿闻言,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件事,她确实理亏。 曹子建见状,继续道:“你信不信,哪怕现在我将你给就地正法了,巡捕房的人来了,我完全可以说你是入室盗窃失败,被我给错手杀掉,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信。”李空儿点头。 “那你还不乖乖的配合我?”曹子建开口道。 李空儿闻言,眉头先是一蹙,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不过很快,她便是恢复了正常,开口道:“好,我配合你。” 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显然,她以为的配合是曹子建要跟他进行男女之事。 “你干嘛?”曹子建看着李空儿解开衣服上的扣子,连道。 “你不是让我配合你吗?”李空儿反问道。 曹子建黑着一张脸解释道:“我说的配合,并不是让你脱衣服服侍我,而是我问你问题,你给我如实回答。” 李空儿解扣子的手一顿,将其给放了下来,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曹子建开口道。 这问题,问得李空儿一愣。 她在脑海中设想过曹子建要问自己什么,比如为什么潜入他的房间。 或者潜入他房间要偷什么一类的。 唯独没想过对方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自己的名字。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下,称呼好似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才是。 一时间,李空儿有些不明白曹子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了。 想到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名字,要是自己说出真名,不敢保证对方会跟自己联想到一起,这使得李空儿摇头道。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这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曹子建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口道:“那你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脸上长满浓创,摘下来只会吓到你。”李空儿再次摇头。 “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打算配合我呀。”曹子建脸色一沉。 “我....”李空儿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呢,就看到曹子建一个健步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速度之快,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李空儿就感觉自己脖子一紧。 原来,曹子建已经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后背顶在了墙上。 “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曹子建目露凶光的警告道。 按理来说,在如此危急关头,李空儿应该拼死反抗才对,只是她非但没有,反而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从容赴死的架势。 这把曹子建给整不会。 原本,他是想用这种威胁的方式,逼迫对方强行配合自己的。 他也从没想过真的要杀对方。 “难道李空儿吃定我不会下杀手?”曹子建暗道:“还是说,对方真的想寻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曹子建的手上开始发力。 顿时,李空儿感到脖子一紧,而后便是强烈的窒息感。 一张脸开始充血发红,直到发绀,李空儿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 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是有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在李空儿的后腰位置,其实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把匕首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整个过程,李空儿都没有动用那把匕首。 “真寻死阿?”曹子建心下一惊,松开了掐着李空儿脖子的手。 “咳...咳...咳。”下一秒,就是李空儿不断的咳嗽声,等到好受了一些,李空儿才抬眸看着曹子建,质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不怕死?”曹子建好整以暇的看着李空儿,问道。 “死,对于有钱有权的人来说,可能是难以面对的事,但是对于我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李空儿自嘲道。 按理来说,像李空儿这般,背后有锦军这个组织,加上她那高超的偷盗技术。 在组织内的地位还是不错的。 虽然日子过得不如上流社会的人,但绝对比寻常百姓要舒服许多。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除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故事?”曹子建开口道。 只是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李空儿也没有说话。 好似,不想将自己的事情跟曹子建多说一般。 曹子建见状,只能换个问题,道:“说说吧,躲在我床底要干什么?”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老实交代,我会.....” 没等曹子建将狠话给放完,李空儿已经达到:“有人派我来你房间查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如果有,就将这些东西给偷走。” “那你发现值钱的东西没有?”曹子建继续问道。 “还没来得及开始翻找,你就回来了,我只能先躲到床底下面去。”李空儿答道。 虽然曹子建知道,很可能是周晓芳让李空儿这么做的,但他还是问道:“是谁派你这么做的?” “恕我无可奉告。”李空儿摇头。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周晓芳派你来的。”曹子建漠然道。 此话一出,李空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我不仅知道周晓芳,还知道你所在的组织叫做锦军。”曹子建继续道:“其内共有成员七十八人,盘踞在淞沪各地,且清一色都是女性。” “而且锦军背后还有一座大靠山,这靠山正是巡捕房警长黄金容....” 随着曹子建说出的信息越多,李空儿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 最后更是脱口而出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不都是你告诉我的。”曹子建心中这么想,嘴上却是开始胡诌了起来:“我有一个朋友,他女儿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给拐走了,经过这么多人的调查,终于有了一个眉目。” “很可能拐走他女儿的就是锦军里的人,所以特别委派我过来调查。” “你.你说什么?”李空儿惊呼出声道。 因为曹子建说的这些,跟她的身世很像,这不免让李空儿怀疑对方口中那位朋友的女儿,会不会就是自己? “我说...”曹子建这就将自己刚刚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李空儿忙问道。 “这我能告诉你嘛?”曹子建摇头。 “我...”李空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我可以跟你说,我那朋友已经盯上锦军了,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捣毁这个组织。”曹子建开口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最好早点跟这个组织剥离关系,别过这种在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如果有的选择,谁愿意过着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李空儿无奈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思,你没得选择?”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李空儿点头。 “为什么?”曹子建问道。 只是,李空儿又开始了选择性失聪。 “你这样逃避性的不回答我的问题,即便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曹子建开口道。 “不用你帮。”李空儿开口道。 “如果,我能让你有别的选择,也不需要?”曹子建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意思?”李空儿疑惑道。 “你能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潜入我的房间,说明偷盗技术不错,我们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曹子建开口道。 “换个组织继续过着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李空儿嗤笑道。 “刀不刀尖舔血,我不知道,但绝对比你现在的生活要安逸。”曹子建开口道:“当然,你也不用这么急着给我答复,我给你七天的时间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咱们再聊。”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这里住着。” 之所以曹子建要招揽李空儿,除了他那神乎其神的偷盗技术以外,还有就是李空儿的面相他通过十观相法看过。 加上在火车站的她做出来的那些举动,本性其实并不坏。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李空儿问道。 “是。”曹子建点头。 看着得到答复的李空儿朝着门口走去,曹子建喊住了她:“这么急干嘛?” “我怕你等下反悔。”李空儿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这脑子....”曹子建捂脸道:“我刚进来这个房间,你就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你组织的人不会对你起疑吗?” “有也是等我离开后,你在离开。” 李空儿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因为按照周姐的行事风格,五楼肯定有人负责盯着,而自己又是两手空空的回去。 “好。”李空儿应了一声。 曹子建则是拎着皮箱进入了卫生间,从储物戒指内取出银票,装进了皮箱之内。 一切完毕,曹子建也没理会李空儿,径直出了房间。 第571章 打探口风 此刻,五楼楼梯口。 原本,汤嘉禾自曹子建进入房间之后,就一直在走廊上揪心的观察着,生怕李空儿被曹子建发现。 毕竟,在这个没有什么人情味的锦军中,能聊得来的‘朋友’还是很难找的。 而她因为跟李空儿年龄相仿,加上都属于是被周晓芳拐来的,所以两人关系还挺不错的。 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李空儿出事。 经过一番观察,汤嘉禾并没有听到曹子建屋内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根据她的猜测,大概率是刚刚自己的声音已经提醒了在曹子建屋内行动的李空儿,使得她已经藏起来了。 确定了李空儿暂时安全之后,汤嘉禾决定先跟周晓芳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这也使得,曹子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汤嘉禾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锦军的另一个女子。 曹子建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来到了六楼,敲响了载丰的房间。 就在曹子建跟载丰做着在淞沪最后一笔交易的时候,周小雅的房间内。 “周姐,整个过程就是这样。”汤嘉禾开口道:“那公子哥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我实在没有能够拦下他的理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最后我的声音应该提醒到了空儿妹妹。” “行,我知道了。”周晓芳漠然道。 估摸着过了三四分钟之后。 砰...砰砰...砰砰砰... 房门外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去开门。”周晓芳吩咐了一句。 随着房门打开,两手空空的李空儿来到了周晓芳的跟前,开口道:“周姐,行动失败。” “五楼那公子哥的房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 对于这个结果,周晓芳好似预料到了一般,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因为汤嘉禾刚刚给她说了一条在她看来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曹子建不管是从六楼房间出来,回到五楼自己的房间,还是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去到六楼的房间,手里都拎着一个皮箱。 即便当时李空儿崴脚,对方去扶她的时候,也没有将那皮箱给放下。 试问,什么皮箱会做到不离手的地步? 肯定是里面装了价值不菲的东西。 “看来,那公子哥的皮箱才是关键所在。”周晓芳暗道。“不过,即便在小心翼翼,也会有走神的时候,我就不信那公子哥能一直守着那皮箱。” 周晓芳心如电转。 很快,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嘉禾,过来。”周晓芳朝着汤嘉禾招了招手。 “周姐,有什么吩咐。”汤嘉禾来到了周晓芳的边上,问道。 周晓芳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了十块大洋,递给了汤嘉禾:“这钱,你拿着。” 如此‘大方’的周晓芳,让汤嘉禾有些整不会了,忙问道:“周姐,这是?” “你不是今晚约了那公子哥共进晚餐嘛?这汇中饭店的消费还是比较高的,我知道手头压根没多少钱,这钱你等会留着付账用。”周晓芳开口道。 “周姐,我没打算真的请那位公子哥吃饭。”汤嘉禾解释道。 “这顿饭,你们必须吃。”周晓芳开口道:“不过,你趁着跟对方吃饭的功夫,一定要好好留意他的皮箱。” “周姐,你觉得,那公子哥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那皮箱里?”汤嘉禾开口道:“所以空儿妹妹这次才无功而返的?” “很大的可能性。”周晓芳点头道:“至于是不是,就需要你给我好好留意了。” “明白,周姐。”汤嘉禾这就接过钱,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绝对完成任务。” 就在汤嘉禾离开房间后不久,门外再次响起了那道有节奏的敲门声。 周晓芳还以为汤嘉禾忘记了什么东西,要过来取呢。 只是随着门被打开之后,发现回来的并不是汤嘉禾,而是周小雅。 看着来人,周晓芳疑惑道:“小雅,你这会不是应该在二楼跟吴其洲共进晚餐嘛?怎么回来了?” “周姐,我从吴其洲口中得到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对你的行动可能有很大帮助,所以假借内急的名义过来了。”周小雅语速极快的说道:“我长话短说...” 当即,周小雅将自己从吴其洲口中得到的消息跟周晓芳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载丰等人算计吴其洲这事。 并不是周小雅打消了对载丰房间里那些宝贝的觊觎。 恰恰相反,现在的她,比谁都想得到那些宝贝,然后远走高飞。 之所以要将这些信息告诉周晓芳,是因为周小雅觉得,以自己的个人能力,想要从载丰房间里偷到这些宝贝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是周晓芳就不一样了,不仅手底下能用的人多,还有黄金容这个大靠山。 肯定比自己要容易许多。 只有等周晓芳将那些宝贝弄到手,她才有机会从周晓芳手里得到那些宝贝。 这才是她将情况告诉周晓芳的真正目的。 让周晓芳来做螳螂,自己做那只黄雀。 “小雅,你说,那公子哥其实只是六楼那个房间里的人请来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算计吴其洲?”周晓芳沉吟道。 “吴其洲是这么跟我说的。”周小雅点头。 “既然是演戏,为什么那公子哥进出房间的时候,都拎着那个皮箱呢?”周晓芳不解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周小雅摇头,猜测道:“可能是为了演戏演全套?” “毕竟根据吴其洲的描述,那年轻人一点也没有表演痕迹,好似全部真情流露,要不是吴其洲见多识广,都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周晓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因为曹子建皮箱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因为她已经派汤嘉禾去调查了。 “好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吧。” 。。。。。。 载丰的房间内。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跟载丰完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全部事宜。 苏轼的手卷,武则天的除罪金简,以及慈禧的那两方印章,都已经被曹子建装到了皮箱之中。 “曹公子,跟你做生意,是我最痛快的。”载丰主动起身,伸出手,道:“希望下次咱们还有这样的合作机会。” “一定会有的。”曹子建伸手跟对方相握,道。 “曹公子,不知可否留着地址,这样,倘若以后我要有出手的物件,好派人上门联系你。”载丰开口道。 “没问题。”曹子建爽快答应一句。 薛总管这就取来纸跟笔,交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这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在京城四合院的地址。 待载丰看到纸上的内容时候,讶然道:“曹公子,你也住在京城。” “对阿。”曹子建点头。 “巧了,我也是。”载丰哈哈一笑。 “你祖上是爱新觉罗氏,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曹子建接口道:“而且以金先生的底蕴,应该还是京城的某个王府别院吧?跟我那小小的四合院可不能比。” “住的地方嘛,能够遮风挡雨就行,哪有不能比之说。”载丰摆了摆手。 “还挺谦虚的。”曹子建闻言,暗道。 虽然说,摄政王府在规模上,比不上恭王府那么大,但占地也有四万多平方米呢。 “对了,曹公子。”载丰继续道:“不知道你对于青铜器等大件可有研究?” “这是手里有青铜大件要出手?”曹子建心中判断道。 那这时候,就不用低调了,点头道:“颇有研究。” “正好,我府上有些大器物也准备出手,只是东西太沉,携带起来实在不方便,所以这次来淞沪,带的都是轻巧便捷之物。”载丰开口道:“到时候等曹子建回京,可以去我府上看看。” “好。”曹子建应道。 当即,载丰也是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曹子建,道:“曹公子,走,我们下楼吃饭去。” 对于载丰的好意,曹子建只能心领了。 因为通过心如明镜的他已经看到,汤嘉禾正在等自己了。 载丰对此也没强求。 “金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曹子建说着,就拎着箱子准备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呢,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这让他必须跟载丰好好确认一下。 当即,曹子建回身,看向载丰。 还没等他开口呢,载丰率先问道:“曹先生,还有什么事?” “金先生,不知道您可曾听说过《淳化阁帖》?”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那可是华国最早的一部丛帖,有“法帖之祖”之誉。”载丰点头。 “金先生,实不相瞒,我对书法的研究最深,一直想着亲眼目睹一下祖刻本的《淳化阁帖》。”曹子建将自己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奈何,这祖刻本流传至今,已经极为少见。” “使得我一直没见过祖刻本的《淳化阁帖》长什么样。” “而金先生身为清朝皇室,不知道手头有没有这祖刻本的《淳化阁帖》呢?或者,您知不知道谁手里有?” “这祖刻本《淳化阁帖》,当年乾隆皇帝举全国之力,也没收集到全套,仅仅只找到了五卷而已。”载丰自嘲一笑道:“你说,我能有吗?” “好吧。”曹子建叹息道。 原本他以为,以载丰的家底,兴许有祖刻本淳化阁帖也说不定,然而,也没有。 见曹子建有些失落,载丰继续道:“曹公子,虽然我没有祖刻本《淳化阁帖》,但是我手里有董其昌于崇祯六年,临淳化阁帖册页。” “到时候可以去我府上鉴赏一番。”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 虽然没有祖刻本《淳化阁帖》的消息,但是对于能欣赏到董其昌的临淳化阁帖,对曹子建来说,那也是一件美事。 毕竟董其昌在明代及后世享有极高的声誉,他的艺术成就和理论贡献使其成为文人画的集大成者。 尤其康熙,非常喜爱他的书法,认为其书法天姿迥异,高秀圆润,流行于褚墨间,非诸家所能及?。 从载丰房间出来之后,曹子建将皮箱拉开了一个足够自己右手可以伸入的口子。 开始将皮箱内的宝贝给一一收入了储物戒指。 毕竟,没有什么,比存入储物戒指,让曹子建更安心的事了。 结果他正如预料的一样。 慈禧的那两方印章,并没有使得‘天降祥瑞’得到提升。 即便储物戒指的扩充,也才只有0.4立方米而已。 由此可以看出,其价值真的一点都不高。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将皮箱重新扣上,吓到了五楼。 汤嘉禾这会,正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汤小姐,等久了吧?咱们下楼吃饭去吧。” “嗯。”汤嘉禾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下楼的功夫,汤嘉禾突然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公子,您这皮箱里一定装了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吧?” “汤小姐怎么猜出来的?”曹子建笑问道。 “看它跟您一直形影不离呀。”汤嘉禾答道。 “这你就猜错了。”曹子建摇了摇头:“皮箱内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东西你一直拎着?骗鬼呢?”汤嘉禾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却是迎合着曹子建,道:“我懂,曹公子故意说里面没东西,其实是怕被人给惦记上。” “确实,这出门在外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真的没东西,不信,我给你拎拎。”曹子建落落大方的将皮箱递到了汤嘉禾的跟前:“甚至,如果汤小姐喜欢我这皮箱,我都能直接送给你。” 汤嘉禾闻言,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轻飘飘的,确实不像装了东西的样子。 这让汤嘉禾有些困惑了,直接问道:“曹公子,这包里没东西,你一直拎着干嘛?” “因为这包就是我们公司做的,我拎着,就是方便推销。”曹子建谎话张口就来:“汤小姐,你有没有姐妹需要这样的包?给我介绍介绍,等我推销出去后,我可以给你一些适当的报酬。” 汤嘉禾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搞了半天,敢情是个卖包的。 一时间,汤嘉禾对曹子建兴致全无。 这也使得,整个用餐过程,她都没怎么主动跟曹子建找话。 曹子建也乐得清闲。 第572章 ‘薄情寡义\\’的曹子建 只是,看着曹子建大快朵颐的吃着桌上的饭菜,汤嘉禾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毕竟,她约曹子建在这吃饭,主要就是为了打探对方包里有没有值钱的物品。 而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这对于现在的汤嘉禾来说,属于浑身有力,但没地方使。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看着曹子建享受着美食,一边在心里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而且还给老娘点那么多的菜,这一顿,少说也要吃掉老娘四块大洋。” “绝对不能全部便宜了他,我也要吃点回来。” 心中这么想着,汤嘉禾也是加入到了‘护食’之中。 就在汤嘉禾和曹子建吃着饭菜的时候,几道身影缓步来到了这张餐桌边上。 “汤小姐,原来你在这呀,找得我们好苦呀。” 这话,让汤嘉禾和曹子建都是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头发没毛,但是脑袋上却是戴着一顶瓜皮帽的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左眉骨斜拉着一道蜈蚣疤,三角眼耷拉着,给人一种充满狠戾的感觉。 “找我?”汤嘉禾面露疑惑之色道:“你们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们。” 瓜皮帽男子拉过一张凳子,也是跟着坐了下来,开口道:“你认不认识我们没关系,但是我认识你就够了。” “神经。”汤嘉禾骂了一句,道:“别打扰我吃饭,不然我让饭店的工作人员请你们出去。” “汤小姐还是这么有小姐脾气呀。”瓜皮帽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以后,你这大小姐脾气要改一改了,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什么意思?”汤嘉禾蹙眉道。 瓜皮帽男子也没有理会汤嘉禾,而是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其中一个手下开口道:“将周氏的那张卖女契拿给汤小姐好好看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 一张毛边纸被拍在了餐桌上,也就是汤嘉禾的面前。 曹子建举目望去,只见其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立文约人周晓芳,因欠债无法偿还,将长女汤氏典与王家抵债两百银元。” “待本息还清方可赎回,违约则任凭王家处置。”? 然后就是各方的手印和签字。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汤嘉禾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两百银元而已,以我汤家的底蕴,不可能拿不出来,这卖身契肯定是你们伪造的。” “汤小姐,可能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家里的具体情况,数月前,你父亲就因为生意失败,将家底给亏空了。”瓜皮帽男子解释道:“而且,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母亲的字,你应该不会认不出来吧?” “汤小姐,跟我们走吧。” 然而,汤嘉禾好似还沉浸在无法接受的现实中一般,一脸的呆滞。 瓜皮帽男子见状,这就小手一挥,朝着身后跟着的两个手下吩咐道:“你俩,将汤小姐给我带回去。” “是。”那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句,这就准备一左一右搀扶着汤嘉禾离开。 只是,就在两人的手刚触碰到汤嘉禾胳膊的刹那,汤嘉禾条件反应般的激动了起来,厉声尖叫道:“你们别碰我。” “汤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可别逼我对你动粗。”瓜皮帽男子警告了一句。 “不就两百大洋嘛?我给你们便是。”汤嘉禾沉声道。 “那就最好了。”瓜皮帽男子笑着摊开了手。 汤嘉禾没有从身上掏钱出来,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曹子建身上。 此刻的曹子建正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好似生怕这麻烦落在他身上一般。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得汤嘉禾开口道。 “曹公子,我出门急,可否先借我两百大洋周转一下?我跟您保证,明天我就将这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汤小姐,我...我也想帮你来着,可是...可是...”曹子建支支吾吾道。 这把瓜皮帽男子给直接看不下去了,冷喝道:“妈的,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结巴?” “我手里压根没那么多钱呀。”曹子建开口道。 “没钱还敢来这么高级的饭店吃饭?”瓜皮帽男子狐疑道。 “这不汤小姐约我来的嘛,不然我吃得起这么高档的饭店。”曹子建解释道。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小白脸。”瓜皮帽男子毫不留情面的数落起曹子建。 此话一出,曹子建还没说话呢,汤嘉禾率先替曹子建发声道:“不许你们诋毁曹公子。” “汤小姐,别人连两百大洋都舍不得借给你,你却为这个小白脸说话,还请他吃饭,我这是为你感到不值呀。”瓜皮帽男子摇头道。 曹子建闻言,‘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看着瓜皮帽男子等人,开口道:“你们....” 瓜皮帽男子还以为曹子建要说什么狠话呢,然而,等了好一会,发现除了‘你们’这两个字外,没下文了。 “妈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瓜皮帽男子骂道。 “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曹子建说完,悻悻的重新坐回了位置。 “废物。”瓜皮帽男子忒了一句,这就朝着汤嘉禾开口道:“汤小姐,别浪费我们时间了,现在你要么拿钱,要么跟我们走,选一个吧。” 汤嘉禾闻言,看向曹子建,道:“曹公子,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汤小姐,我的钱,都拿来上货了,现在皮箱一个都没卖出去呢。”曹子建面露苦色道。 得到答案的汤嘉禾面如死灰。 “既然没钱,带走。”瓜皮帽男子下令道。 当即,那两名手下就准备强行带汤嘉禾离开这里。 只是他们的举动,使得汤嘉禾开始剧烈反抗了起来。 最后,更是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个抓她胳膊的男子手上。 “还敢反抗?”瓜皮帽男子见状,直接举起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汤嘉禾的小脸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红手印出现在了汤嘉禾粉嫩的脸庞上。 这一巴掌,也是成功扇开了汤嘉禾一直咬着那小弟的嘴。 这动静,使得边上其他桌的顾客纷纷将目光望向了这边。 曹子建见状,赶忙起身,道:“我只是过来吃饭的,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我还有事。” 说着,曹子建开始脚底抹油,朝着餐厅外疾驰而去。 望着曹子建头也不回的背影,汤嘉禾整个人愣住了。 跟她一同的愣住的还有瓜皮帽男子以及他的两个小弟。 显然,他们没想到,曹子建居然如此的没有节操。 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请自己吃饭的女人受欺负。 不过待瓜皮帽男子看到曹子建光顾着逃跑,忘记拿走的皮箱后,双眸微亮。 。。。。。。。 距离汇中饭店五十米外的一条幽静弄堂内。 汤嘉禾这会正被瓜皮帽男子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的给架到了这边。 瓜皮帽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挥手示意道:“松手吧。” 汤嘉禾活动了一下被抓的有些生疼的胳膊,一脸不悦道:“我说,你们好歹是周姐喊来做戏的,至于下手这么重吗?” “抽的老娘的脸现在还有些肿。” “我姐特地交代的,为了不让人看出一丁点的破绽,这下手必须得用真格的。”瓜皮帽男子解释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小子居然如此的无情,最后看你被我们打了,居然不站出来帮你,反而直接跟你撇清关系,吓得跑了。” “提起那小子,老娘现在一肚子的火。”汤嘉禾想到曹子建刚才溜之大吉的模样,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抹怒容:“那绝对是我遇到最薄情寡义的男人,哪个女人要是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谁说不是呢。”瓜皮帽男子点头赞同道:“好在最后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临走前,那小子居然忘了自己的皮箱。” “顺利吗?”汤嘉禾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这皮箱可是我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拿到手的东西。”瓜皮帽男子开口道。 “你没感觉这皮箱轻飘飘的吗?”汤嘉禾提醒道:“你觉得里面能装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张银票那也没多少重量吧。”瓜皮帽男子说着,这就开始将皮箱打开。 只是随着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部检查了一遍后,发现箱子内居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瓜皮帽男子一脸惊愕的看向汤嘉禾。 他可不信,周晓芳特地交代的皮箱,居然会是一个空箱。 “这你得去问那小子。”汤嘉禾摇头:“走了,我得先将这事汇报给周姐。” 两人开始分开。 弄堂里的一切,都被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曹子建看在了眼中。 “果然是一伙的呀。”曹子建暗道。 其实,从瓜皮帽说有卖女契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了。 因为根据李空儿的描述,锦军内所有成员都是无父无母之人。 加上那张卖女契上写的还是周晓芳的名字,这让曹子建更加笃定,这绝对是他们为了做戏给自己看,请的‘演员’。 这也是他为什么薄情寡义的主要原因。 汇中饭店,六楼,周小雅的房间内。 “你说,那公子哥就是个卖皮箱的?而且皮箱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周晓芳一脸狐疑的看着汤嘉禾。 “是的,周姐。”汤嘉禾点头:“而且那皮箱是你弟弟亲自负责检查的,您要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嘉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周晓芳忙道:“只是我有些奇怪,对方既然是推销皮箱的,为何老是五楼,六楼往返跑呢?” “根据那小子的说法,他说,白天的时候,那六楼的客人看中了他手里的包,让他去房间里谈买卖事宜。”汤嘉禾这就将曹子建跟他说的一些事,跟周晓芳说了起来。 “只是,去到房间之后,六楼的客人见他能说会道,于是提出让他帮忙演一出戏,还承诺,事成之后,不仅会买它一百个包,甚至还会给他一百块大洋作为报酬。” “他想着,一百大洋,这可比卖皮箱来钱快多了,所以想都没想便是答应了他。” “这倒是跟小雅从吴其洲口中打探到了信息对上了。”周晓芳开口道:“只是卖皮箱的为什么住得起这汇中饭店呢?” “就是因为这饭店有钱人多呀,他好推销那些皮箱。”汤嘉禾解释道。 其实,曹子建之所以跟汤嘉禾说这些,就是因为在二楼餐厅的时候,他看到了吴其洲和周小雅在共进晚餐。 以周小雅的姿色,主动接近吴其洲,肯定不是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而是为了从吴其洲嘴里打探载丰房间的情况。 既然如此,曹子建就故意透露出一些假消息。 起码,让锦军的人先别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空儿,你进入了那公子哥的房间,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皮箱?”周晓芳朝着李空儿做着最后的确认。 “是的,周姐。”李空儿答道:“就是因为屋内有着众多皮箱,我不知道值钱的东西藏在哪里,才一个个都打开检查了一遍。” “这也使得我在房间里耽误的时间有些久的原因。” 周晓芳闻言,沉默了许久。 屋内的众人也都没有吭声。 好一会后,周晓芳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公子哥先放一边,现在的重点还是六楼那个客人房间里的东西,我将我的安排跟你说一下,明天,我会...”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周小雅房间内的众人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开,其中也包括周晓芳。 见屋内一个人都没有了,曹子建收回了心如明镜。 晚上,8点。 金不焕找到曹子建,将今天的工作情况跟曹子建简单汇报了一遍。 至于店员的招聘信息,金不焕今天已经跟《申报》这个当下淞沪最大的报社联系过了,明天早上的报纸就能刊登上。 虽然说,曹子建将招聘事宜全权交给他,但毕竟曹子建是这个保健店真正的老板。 这第一批员工的招聘,金不焕希望曹子建能莅临现场给他把把关。 对于这个要求,曹子建没有推辞。 第573章 回去静候佳音 翌日。 由于今天是曹子建大世界保健品店招聘店员的日子。 所以7点没到,曹子建就已经洗漱完毕,等待金不焕过来敲门了。 趁着这段时间,曹子建抽空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这让他看到,在周小雅的房间内,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一男一女正相互依偎在一起睡觉呢。 男的是吴其洲,女的自然就是周小雅。 看着两人赤身露体的样子,曹子建就知道,这二位昨天肯定经过了一场大战。 至于载丰的房间。 这会对方还没起床。 不过即便屋内没有了藏品,但是用藏品换来的钱都还在。 所以,依然有两名守卫在恪尽职守的守护着那些钱和载丰的安全。 就在曹子建观察着这一切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金不焕的声音。 “曹老板?起来了吗?” “来了。”曹子建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随着房门打开,曹子建看到已经整装待发的金不焕和姜祥云二人。 姜祥云今天的穿着很朴素,金不焕则是再次套上了他的西装。 “走吧。”曹子建将门关上,招呼了两人一声。 金不焕看着曹子建穿的是素衣长衫,忍不住开口道:“曹老板,您不换身行头嘛?毕竟您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不换了。”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今天的招聘事宜由你全权负责,我和祥云最多给你提点意见而已。” “再说了,今天你才是明面上的老板,我可不能喧宾夺主。” 听到曹子建这话,金不焕忙表忠心道:“曹老板,您别埋汰我了,您不点头,我哪敢录用他们呀。” 三人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下,离开了汇中饭店。 路上,金不焕告诉曹子建,今天的招聘处并不在大世界的那间商铺,而是被他设在了康瑞园那边。 主要原因还是大世界的入场是需要门票的,而现在,康瑞园还没正式开始营业。 所以,金不焕暂时将康瑞园作为了办公场地。 曹子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就在三人在路边的早点摊吃着早饭的时候,金不焕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我让《申报》刊登的招聘信息上写的是男女不限。”金不焕开口道:“你跟我提过,以如今女子就业的困难度,这则招聘信息一旦发布,过来应聘的女士肯定会很多。” “而我们人手有限,我怕维持不了现场的秩序,昨天的时候,就已经跟贺老哥和贺凡交代过,让他俩今天别去大世界那边帮忙。” “今天就在康瑞园,充当维持秩序的角色。” “不错,考虑的很到位。”曹子建夸赞道。 毕竟这会,由于传统观念的局限,女性从业被视作“寡廉鲜耻”,大多数人普遍认为女性应依附于男性?。 这也使得,招聘女性店员,在这会,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 但是罕见归罕见,不代表女性就不想就业。 不然,也不会在辛亥那年,爆发第一次女性解放运动了。 当时,一大批有着新潮思想的华国女性挺身而出。 要求女子接受教育,婚姻自主,经济独立等。 从思想到行动为自身解放奔走呼号?。 这也使得,如今的几个新兴行业,如银行,百货公司,已经开始给了女性提供就业的机会。 奈何,泱泱华国,女性那么多,但蛋糕就这么一丁点,所以,女性岗位在这会不仅竞争十分激烈,门槛还被设得非常高。 加上曹子建并没有刻意压榨女性员工的工资。 所以,这店员的工作,肯定是淞沪很多女性挤破脑袋都要来应聘的。 而且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些来应聘的女性,大多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 因为学习,可以让人突破传统的限制。 “对了,不焕,等会如果有人面试通过,不管男女,你都别急着录用,让他们回去等通知。”曹子建补充道。 “曹老板,此举是何意?”金不焕不解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了关子。 随着吃完早饭,曹子建自然没有忘记给贺开武和贺凡也打包了一份。 等到三人来到康瑞园的时候,还不过7点40分。 金不焕看着紧闭的店门,自语道:“贺老哥和小凡还没起来吗?” 说着,他掏出钥匙,开门去了。 站在店门口的曹子建则是发动了心如明镜,查看起了店内的情况。 只见在二楼,贺开武和贺凡不仅起来了,两人甚至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日常训练’。 只见两人腰背挺直,双脚平行开立屈膝四十五度,双手呈虎爪前推,就这么跟一个桩子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 “咦,这是洪拳桩?练习洪拳必备的马步。”曹子建看着两人扎的马步,暗道。 洪拳,起源于明末清初,据说由民间秘密结社洪门假托少林所传习的一种拳术。 所以,洪拳和洪门一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兴许是金不焕的开门声让楼上的贺开武给听到了,只见他开始了收桩,而后张嘴对着贺凡交代了几句后,便是率先朝着一楼走去。 等到贺开武来到一楼的时候,金不焕已经将店门给完全拉开。 “贺老哥,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金不焕看着贺开武,开口道。 贺开武先是朝着曹子建和姜祥云招呼了一声,这才跟金不焕交流了起来:“金老弟,你昨天跟我说,你八点才会过来,所以,我跟犬子就没着急将店门给打开。” “早点来,做点准备工作。”金不焕答道:“不然等下来的人太多,没时间准备。”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贺开武问道。 金不焕这就安排了起来。 所谓的准备工作,其实就是将桌椅板凳,纸笔,以及算盘给搬出来而已。 在几人的通力合作下,这些准备事宜很快便是完成。 此刻,康瑞园内,三张凳子立于两张拼接而成的长桌前。 而在对面,则是放着另一把供应聘者的座位。 金不焕看着店内的布局,一脸满意道:“完美,到时候,曹老板,祥云和我,就坐在这个位置,那个位置留给应聘者。” “这样面对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向应聘者提出。”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打包来的早饭递给了贺开武,道:“贺老哥,你跟小凡先吃早饭吧,不然等会人一多,你两父子就没时间吃饭了。” “谢谢曹先生。”贺开武接过早饭,道了一声谢。 而后朝着楼上的贺凡招呼了一声:“小凡,可以下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贺凡小跑着从楼上下来。 趁着两人吃饭的功夫,金不焕则是出了康瑞园。 等到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一份今天《申报》刚发行的报纸了。 金不焕没有去查看报纸上的新闻部分,而是直接翻到后面的广告位置。 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金不焕找到了自己要求报社发布的应聘信息。 “万事俱备,就差应聘者上门求职了。”金不焕自语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八点三十五分的时候。 曹子建看到店内进来了一个估摸着二十三四岁,上身着一件马甲上衣,搭配及膝裙,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子。 只一眼,曹子建就肯定,对方并不是应聘者。 因为他看到,在女子的胸口位置,绣着四个字:申江新报。 金不焕也是注意到了这些,朝着对方开口道:“您是申报的记者?” “是的,自我介绍一下,张宝珠,申报的特约记者。”女子先是自报家门,而后朝着金不焕确认道:“想必您就是这康瑞园的老板,金不焕先生吧?” “正是,不知道张小姐来此,是有什么事呢?”金不焕问道。 “金先生,您好。”张宝珠答道:“对于您在我报社发布的那则招聘信息,今早的时候,我看到了。” “所以,本报社想对您进行一番采访,不知道金先生现在方便吗?” “采访我?”金不焕双眸微亮,连连点头道:“方便,太方便了。” “张小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在金不焕看来,这可是《申报》免费给自己打广告的机会,岂能错过? 见金不焕同意下来,张宝珠这就从身上取出纸跟笔,道:“金先生,我想问您,如今,大家普遍认为女性应以家庭为核心,抛头露面从事商业服务也被视作不体面。” “为何您这康瑞园会打破这个传统,男女都招呢?” “很简单。”金不焕缓缓开口道:“本店将来要出售的那些商品,也是打破固有传统的。” “所以招收女店员,跟我们公司的发展理念完全吻合。” “再说了,如今咱们华国已经不是封建王朝了,以前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觉得都可以往后稍稍。” “因为在我看来,女子也要有才,她们也需要养家糊口。” “我相信,按照如今华国的发展趋势,相信要不了多久,女性也会同男性一样,成为社会上一股不凡的力量。” ...... 听着金不焕话里话外,都在为女性发声。 而张宝珠作为当下有着新潮思想的女性,此刻,她望向金不焕的眼神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最后更是直接开口道:“金先生,您说的太好了,要是华国多一些像您这样识大局的男性,这华国何愁不兴呢?” 听到这话,即便脸皮厚如城墙的金不焕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张小姐谬赞,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说着,他还偷瞄了一眼曹子建。 因为这些话,都是当初曹子建跟他说的。 他觉得有道理,就将其给记了下来。 而后,张宝珠和金不焕开始促膝长谈了起来。 直到店内终于来了一位应聘者后,两人才终止了对话。 那是一个圆脸姑娘,估摸着十八九岁的样子。 在对方的手里,正攥着一份《申报》的报纸。 圆脸姑娘看着店内五六个人,怯生生的问道:“请问这里真的招收女店员嘛?” “张小姐,来应聘者了,咱们等会再聊。”金不焕朝着张宝珠说了一句后,这就朝着圆脸姑娘开口道:“是的,您是过来应聘的吧?” “对。”圆脸姑娘开口道。 “好,麻烦你去那边位置先坐。”金不焕指了指为应聘者准备的座位,开口道。 随着对方落座,曹子建,姜祥云,金不焕也是坐到了‘面试官’的位置上。 毕竟是第一次招人,即便是金不焕也难免有些紧张,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姑娘,先给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薛语桐,家中二老允准小女外出谋职,毕业于爱国女学,懂得珠算,可协助店家账目清点,善女红,可打理货品陈列.....”薛语桐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各个长处。 正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又练又说才是真把式。 金不焕自然不可能全听对方的一面之词,还要进行测试的。 所以等到对方介绍完毕后,金不焕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对方,道:“薛小姐,请您按照纸上书写的内容照着读一遍。” 这么做,就是想看看对方认不认识字。 薛语桐接过,扫了一眼后,一字未错的开始将内容给朗诵了出来。 金不焕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还对其进行了珠算,口算等考核。 无一例外,对方都是成功通过。 金不焕想到曹子建的交代,让对方留下联系方式后,道:“薛小姐,您的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请您回去等我们的通知。” 见没有被直接录用,薛语桐一愣,只得无奈应道:“好吧。” 说着,便是起身离开。 而这会,店门外,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都是要过来应聘的。 其中,女性占了绝大多数。 一个个都想着挤进来,生怕晚了,工作就被人给抢走。 但是有贺开武和贺凡在门口看着,她们也进不来。 金不焕这就主动起身,朝着店门口的应聘者朗声道:“诸位,请排好队,咱们一个一个来,凡是来到这的,都会有应聘的机会。” “并不是说先应聘就一定能先得到这份工作,都是要明天才能出结果的。” 有了这番话,秩序才稍稍好了一些。 第二位应聘者,也是一位女子。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考核。 该女子同第一位应聘者一样,全部通过。 不过对方得到的答复也是跟第一位应聘者一样,回去等通知。 第三位应聘者,是男性。 虽然也是全部通过,但得到的答复同样是回去等通知。 第574章 相由心生 经过一上午的应聘结果,金不焕总算明白,为什么曹老板要叮嘱自己,考核通过者,不要直接录用的原因了。 因为单单这一上午的功夫,考核通过者,就有三十六位之多。 其中,男性不多,仅有五人而已,剩下的三十一个人全都是女性。 倒不是男性通过率低,而是来应聘的大多都是女性。 之所以有这么高的通过率,并不是说金不焕将招聘考核设的太过简单了。 恰恰相反,他那些考核内容,在这会,属于地狱难度。 因为单单其中认识字这一项,已经足够难倒一大批人了。 更别提珠算,口算这些了。 只是,按照如今保健品店的规模,最多也就只招十位店员而已。 如果真的考核一个录用一个,那还在康瑞园门口等待应聘的那些人怎么办? 总不可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吧? 趁着上一位应聘者出去,下一位应聘者进来的功夫,金不焕朝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低语道。 “曹老板,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不急着公布结果,完美的避免了后面那些应聘者争先恐后的乱象。” 曹子建闻言,却是微微摇头。 因为他的真实目的并非这个。 只是还没等他解释呢,下一位应聘者已经进入了店内。 曹子建见状,这就闭上了嘴,将目光落到了那位应聘者身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男子穿着十分朴素,但是却掩盖不住那张清秀的脸庞。 这种清秀,好似没有沾染过半点世俗之感的那种纯净。 尤其是对方的眼睛,如同被月光漂白过的黑曜石,清澈透亮。 在搭配那头短而直立的发型,使得整个人整体简洁利落。 “你好,请先做个自我介绍吧。”金不焕开始按照流程走了起来。 “贫...我叫张全真,二十五岁,是来应聘这份工作的...” 金不焕还以为对方会有什么下文呢,然而,对方已经不说话了。 “没..没了?”金不焕愕然道。 “对。”张全真点了点头。 “其实,你可以再多介绍一些。”金不焕开口道:“比如自己有什么长处,擅长什么之类的。” “这对于我们是否决定录用你,有很大的帮助。” “我会...”张全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好似有所顾虑一般,最后干脆摇头道:“没有了。” “好吧。”金不焕在心中默默给对方打了一个叉,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根据流程走了下去:“你上过学吗?” “没有。”张全真十分实诚的摇头道。 “抱歉,那你无法胜任我们这份工作。”金不焕开口道:“因为我们对于店员的首个要求,就是他得识字。” “我识字的。”张全真接口道。 没上过学,但却识字,两者其实没有本质的冲突。 毕竟,很多大户人家,都会直接请教书先生上门教自己孩子读书识字。 比如金不焕,他也没上过学,但是他认识字是一样的道理。 只是,在金不焕看来,这大户人家的子弟,怎么可能来自己这找工作呢? 所以,他的第一念头,就是对方可能真的认识字,但十分有限。 当即,金不焕将考核的纸张递给了对方,让他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一遍。 让金不焕没想到的是,张全真居然一字未错的全部给念了出来。 “难道跟我一样?也是落魄人家的子弟?”金不焕心中这么想着,嘴上问道:“口算,珠算这些怎么样?还有,能不能干重力活?比如搬运一些货物之类的。” “口算可以,但珠算不会。”张全真也是有什么说什么:“至于搬运一些货物之类的活,可以胜任。” 金不焕一边将对方的信息给记录下来,一边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张全真摇头。 “行,留下你的联系地址,回去等通知。”金不焕开口道。 随着张全真将自己的地址告诉金不焕后,金不焕直接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叉。 显然,此人不符合他的要求。 询问地址,也不过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倒是曹子建,却是默默的注视着张全真离开了康瑞园。 这个男子,曹子建还是很有印象的。 确切的说,是当初跟对方在一起的那个老道,让曹子建印象深刻。 那个老道,正是曹子建去虹口区的时候,对方说自己浑身充满浩然正气,并且将一串流珠赠予自己的那位。 而此人,就是那天来找老道的那位小道士。 只是,今天的他,同曹子建在那天看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褪去了身上的道袍,就连原本被他用一根木簪给高高的束在脑后的长发也被他给剪了去。 “下一位....” 。。。。。。 春风得意楼。 在该茶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鹤发童颜,身穿宽松道袍的老者正端着一壶茶水正在品茗。 “师傅...” 随着一杯略显浑浊的茶水下肚,一道清脆但带着恭敬的声音传入了老道的耳中。 “全真,坐吧。”老道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坐下。 张全真很听话,这就坐到了老道的对方。 一老一少,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壶中的茶水被老道给全部饮尽之后,老道才缓缓开口道:“全真,你比为师还有耐心呀。” “师傅,全真做错什么了嘛?”张全真忙问道。 “你没做错。”老道开口道:“为师这是在夸你呀。” “师傅,全真感觉不到您在夸我,反而好似意有所指。”张全真连道。 老道闻言,瞪了张全真一眼,没好气道:“你既然感觉的到,为何跟为师一样,一言不发?” “师傅没让全真说话,全真不敢开口。”张全真忙道。 一句话,让老道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对为师如此的言听计从,看来选择让你入世,是个正确的决定。” “师傅如此安排,是为了让弟子入俗世历练?”张全真问道。 “不错。”老道点头。 “师傅,既然是入世,那您为何要让弟子剪掉那蓄了二十几年的头发?”张全真不解道。 “那不仅是为了让你从头开始的意思,也为了你能更好的融入到世俗中去。”老道答道:“毕竟这年头,谁还留着长发?” 张全真张了张嘴,想说,师傅您不是还留着嘛? 但想到这实在有些不敬,将到嘴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改口道:“师傅,您说的是。” “全真,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既然是入世历练,为何为师会安排你去那店里应聘吗?”老道开口道。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张全真开口道:“只是师傅不说,自然有师傅的道理。” “现在师傅想说了,你要听吗?”老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他在等张全真的回答,如果对方说不想,那他就不会选择说。 “要。”张全真连连点头。 “当初,抱你回山的时候,为师曾给你算过一卦。”老道缓缓开口道:“卦象显示,在你三十岁那年,会有一场生死大劫。” “且这个劫,为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破解之法。” “但是直到为师遇到那位曹施主,惊奇的发现,此人不仅是你破劫的关键,也是咱们龙虎山能否继续长存下去的关键。” “所以,才会将你安排到他的身边,让他助你破劫。” “师傅,恐怕弟子要让您老人家失望了。”张全真开口道:“因为从刚才应聘的情况,我能感受得到,周围之人的能力都在我之上,我恐怕没有机会了。” “如果最后你真的没有被录用,那么,说明你命中无此运。”老道开口道:“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强求,届时,同为师回龙虎山吧。” “师傅,那我这蓄了二十几年的头发不是白剪了?”张全真愕然道。 老道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 下午,五点,康瑞园。 此刻,关于面试,已经全部结束。 避免还有应聘者的出现,这会的店门也已经被重新给关上了。 曹子建等人则是在店内统计着今儿一共过来应聘的七十二个人的信息。 “曹老板,您给看看,需要录用哪十个人?”金不焕将自己记录的小本子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一手拿笔,一手拿着本子,开始在纸上将自己相中的人选给勾了出来。 随着勾选完毕,曹子建将小本子递还给了金不焕,道:“就先这些吧。” 金不焕清点起被曹子建勾出来的人,发现,竟然足足有十八位。 其中男性有四人,剩下的全都是女性。 这跟原本预定只招十位店员有明显出入。 金不焕不免感到好奇道:“曹老板,怎么多招了八人?” “先给他们发去通知,不一定这十八人会全部到岗。”曹子建解释道:“即便都来了,也没事,毕竟康瑞园也要营业,可以先培训,到时候就直接来这边上岗。” “在理。”金不焕接口道,而后指着本子上被他打了一个小叉的张全真,开口道:“曹老板,这个张全真,各项能力,在这些面试者中,并不算突出呀。” “在做店员这能力上确实不突出,但是可以另做他用。”曹子建解释道。 “懂了。”金不焕闻言,也是没过问曹子建要安排对方做什么。 虽然说,这年头,上岗工作需要一个担保人。 而担保人多是当地比较有声望,地位的人。 比如刘淑芬当初来古雅斋做事,就是张好好替对方做的担保人。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降低用工风险。 毕竟这会,还没有一套特别体系化的规章制度。 如果没有这个担保人,很可能工作着,工作着,人家就卷货跑路了。 这时,就可以找担保人。 不过相比起这所谓的担保人,曹子建更相信‘相由心生’。 所以,今儿来应聘的所有人,他都用十观相法看过他们的面相。 而被他勾选出来的这十八人,虽然不是能力最突出者,但却都是他通过十观相法看过最满意者。 ‘相由心生’,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老祖宗历经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 比如看一个人的好与坏,首先看得就是对方的眼睛。 毕竟眼睛是心灵之窗,心善者则眸正,心不善者则眸邪。 如锦军组织里的周小雅。 长着一双鸳鸯眼,即左右两只眼睛大小不一。 根据十观相法中的描述,人一生下来,都是生得一张左右对称的脸。 这不对称,多是因为在后天成长过程中,身处环境太过压抑,自我导致。 当然,单单通过鸳鸯眼,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未免有些太过片面,只是增加其倾向的可能性。 所以,观一个人的面相,是要通过整体,而不是某个特征。 周小雅这人,不仅生得一双鸳鸯眼,而且鼻梁左右也不对称,这就是表里不一,城府很深,甚至心术不正之人的面相。 如周晓芳,尖下巴搭配上嘴唇上薄下厚。 这种人,重个人欲望,为人自私自利,对家人无情义,但是能说会道,易伪装成道貌岸然之人。 所以,凡是有这些小人之相特征的人,曹子建就会选择剔除。 “我明天就去通知他们。”金不焕这就将本子给收了起来,道:“走,大家忙活了一天,也辛苦了,今儿我做东,咱们吃饭去。” “吃饭咯。”贺凡开心的应了一声。 “事先说好,我没有曹老板那么有钱,所以太过高档的饭店去不起,但是管饱没问题。”金不焕提醒道。 “能吃饱就够了。”贺凡傻呵呵的乐道。 就在两人边说边往店外走去的时候。 突然,店内响起了铜币落地的声音。 贺开武眼疾手快,瞅准那枚正在滚动的铜币,直接弯腰一把将其抓在了手中。 这枚铜钱,贺开武是亲眼看着它从曹子建身上滑落下来的。 所以将铜币拿在手中的他,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您的....” 一句话没说完,贺开武瞥见了铜币上的几个字,虎躯一震,而后,一脸难以置信看着曹子建。 因为曹子建掉落的这枚铜钱,正是从现实世界偶然得到了那枚‘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 第575章 被杀了个回马枪 这枚‘洪门兄弟,互相扶持’币,是曹子建故意掉落的。 为的就是验证一下,贺开武跟洪门到底有没有关系。 毕竟早上他看到贺开武和贺凡的站桩,乃是洪拳桩。 此刻,曹子建望着贺开武脸上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过他没有直接挑明,而是故作疑惑道:“贺老哥,叫我有什么事吗?” “呃...”贺开武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铜钱递还给了曹子建,道:“曹先生,您铜钱掉了。” “我的?”曹子建闻言,下意识的朝着口袋摸去,而后脸色骤变,道:“靠,这衣服口袋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还好贺老哥帮我捡到,感谢。” 曹子建从贺开武手里接过钱币,跟宝贝似的将其给重新收好。 “曹先生,这铜钱,我怎么感觉跟普通的铜钱有些不一样?”贺开武试探性的问道。 “贺老哥,这就是普通的铜钱,没什么不一样的。”曹子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招呼道:“走吧,咱们赶紧跟上,不然不焕他们就走远了。” 望着曹子建朝着店门外走的背影,贺开武张了张嘴,轻喊道:“曹先生。” “嗯?”曹子建闻言,脚步一顿,扭头朝着贺开武看去。 只见对方此时已经摆出了一个弓箭步的姿态。 两手伸平做大鹏展翅状,而后双手向前,做云手翻花。 右手虽然成握状,但是大拇指却是没有被他给收拢,而是伸出,左手则是被他拉到了自己的耳垂位置。 然后,对着曹子建来了个‘凤凰三点头’。 “果然是洪门中人,看左手抬得高度,职位还不低。”曹子建看着贺开武的举动,暗道。 由于知道自己会在民国世界再遇洪门的人,所以,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曹子建早就对这些洪门手势以及暗语做过一个彻底的了解。 不再是一个新瓜蛋子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行拐子礼,以此来确定自己的身份。 虽然心中明了,但曹子建还是故作惊讶的表情看着贺开武。 看着曹子建的表情,贺开武好似也得到了答案一般,脸上浮起了一抹激动之色。 而后,他就看到曹子建以同样的行礼方式回敬了自己,并且口口振振有词道。 “忠义堂前红光照,五湖四海共一家,天下英雄都得镖,忠义堂前把令交。” 听到这话,贺开武一边双手抱拳做着手势,一边回道:“山川五岳来相拜,五湖四海聚钱财,要将日月来扭转,乾坤落在洪门中。” 两人见暗号都对上了,接下来自然就是盘道了。 曹子建虽然已经知道了贺开武的名字,但他还是问道。 “请教尊姓?” “姓贺,名开武。”贺开武抱拳答道。 “再请教尊姓。”曹子建继续道。 “姓谢。” “三请教尊姓。” “姓洪。” “为何老哥一人有三姓?”曹子建开口道。 “父母所生有一姓,身随拜兄有一姓,咱们洪门有一姓,所以兄弟有三姓。”贺开武答道。 “金山,银山,不知道你老哥是哪一座名山。”曹子建问道。 “好说!好说!兄弟天宝山碧血堂敬德香流金水。”贺开武答了一句,问道:“不知道老弟是哪座名山?” “兄弟来自总堂。”曹子建答道,并且开始将自己的职位给亮了出来:“香主威严震八方,统领其间好儿郎,反清复明行将令,执行家法掌刑堂。” 对于曹子建小小年纪就能够执掌刑堂,贺开武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先前曹子建拉开硬弓的表现,已经证明,对方确实有这能力。 见曹子建介绍完毕,贺开武接口道:“兄弟属大房,老哥为二房,红旗五哥。” “原来是外八堂掌生杀大权的红旗总督,难怪力气如此惊人,既耍得了铸铁大刀,又能开那么重的硬弓。”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口道:“老哥从哪条路来?” ? “从洪英之路来!”贺开武答道。 “可有公文腰牌?” 随着曹子建这问题一出口,贺开武又开始做起了手势,道:“有,左手为票,右手为牌,合掌为印,心为平,口为令。” “有何为证?” “五祖赐我天下同,文凭藏在我心中,为台若问根源事,三八二一同一宗。”贺开武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摆出了洪门的‘三把半香’手势,即左手拇指弯曲,右手拇指竖直,四指并拢成刀状,双手交叉于胸前,回礼道。 “天下洪门为一家,不是好汉不登堂,自家兄弟不拘家务常理。” 对于曹子建乃洪门中人,贺开武已经深信不疑。 毕竟曹子建不仅有那枚代表洪门执法管事的信物不说,连洪门的暗号都完全对上了。 这暗号对完,接下来自然就是正常人的交流方式了。 贺不凡率先开口道:“曹先生,不知道淞沪咱们洪门的堂口在哪?” “贺老哥,实不相瞒,我来淞沪也才没多久的时间。”曹子建答道:“所以也没打探到淞沪的堂口在哪。” “原来如此。”贺开武恍然道:“原本,还想着去拜一下当地的码头呢。” “今时不同往日咯。”曹子建一脸感慨道。 “确实。”贺开武点头赞同道:“随着清朝覆灭后,咱们原本还活跃在民间的弟兄,都开始由明转暗了。” “这淞沪的堂口,恐怕只有当地洪门兄弟才能知道,我们想要打听,没那么容易。” 曹子建微微点头,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来着,但是他看金不焕等人走出几十米后,发现自己和贺开武没有跟过来,此刻正转身朝着这边走来。 这让曹子建改口道:“贺老哥,以后再聊吧,先吃饭去。” 贺不凡也是注意到了金不焕,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他,也是不再多言。 之所以曹子建要确认贺开武是不是洪门成员,就是为了想通过他,看能不能跟淞沪的洪门或者各地的洪门搭上线。 确实,如今洪门中人因为清朝的覆灭,在民间的活跃度大大降低。 但这并不是代表他们就名存实亡了,而是将原来的第一目标‘反清复明’,改成了“反对外敌、维护统一”。 对于这种有着明确目标的组织,曹子建一直想着,将这股不俗的势力收编或者是合作。 只是显然,当下还有点难度。 随着众人吃完饭后,曹子建等人和贺氏父子也是各回各家。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了。 这会虹口区脚盆国人的那些店肯定大部分都已经歇业了。 毕竟同华国人一天要营业十四五个小时不同,脚盆国人更懂得劳逸结合一些。 “看来,今天的天降祥瑞要浪费掉了。”曹子建在心里开始惋惜了起来。 当即,也是跟金不焕和姜祥云回汇中饭店去了。 就在曹子建距离汇中饭店还有百来米距离的时候,他看到,在饭店门口左右两侧,站着好几名身穿制服的巡捕。 这些巡捕一个个表情肃穆,不苟言笑。 除了巡捕以外,曹子建还看到了饭店的大堂经理齐辉以及工作人员等等。 此刻的齐辉正愁容满面的在饭店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遇到了麻烦事。 “什么情况?怎么饭店门口围了这么多巡捕房的人?”金不焕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解道。 只是他的问题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曹子建和姜祥云的回答。 因为他二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曹子建明显要比姜祥云好一些,起码他有心如明镜,可以查看饭店内的大致情况。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看到,饭店内也有不少巡捕。 这些巡捕大多都集中在六楼。 尤其是载丰的房间内,不仅房门敞开,屋内还围着三名巡捕。 这三名巡捕好似在盘问载丰一些问题。 为首的,还是黄金容。 “咦,连黄金容都出动了?”曹子建暗道:“难道是载丰被偷什么东西?选择了报官?还是说别的其他什么原因?” 带着疑惑的曹子建这就来到了齐辉的边上。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跟对方打招呼呢,齐辉注意到了曹子建,率先开口道:“哎呦,是曹先生呀。” “齐经理,这什么情况呀?”曹子建指了指四周,问道。 “哎...”齐辉重重了叹了口气,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六楼一位客人说自己丢了价值好几万大洋的东西,于是报了官。” “现在巡捕房的人正在楼上挨个房间的进行盘查呢。” “甚至为了避免那贼逃跑,还将饭店给封锁了起来。” “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金不焕闻言,撇了撇嘴,道:“遭贼了,又不是将这饭店给烧了,至于让你这副愁眉苦脸,感觉媳妇跟人跑了一样吗?” 齐辉闻言,嘴角猛地一抽。 他也知道,由于自己第一次对金不焕的态度确实不太友好,使得对方一找到机会就要挖苦自己一番。 所以齐辉也没发作,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金先生呀,能住在六楼,那可都是我们汇中饭店的贵客,这挨个盘查,对饭店的影响有多恶劣,您清楚吗?” 金不焕抓准对方话里的漏洞,连道:“哟哟哟,怎么?就住在六楼是你们的贵客?我住在五楼就不配是吗?” 齐辉一愣,赶忙抬手开始自己拍打起自己的嘴巴,道:“金先生,是我说错话,我自己掌嘴。” “打蚊子呢?”金不焕接口道:“毫无诚意,我看还是我来帮你吧。” 说着,金不焕作势抬起手掌。 齐辉见状,面露苦色的求饶道:“金先生,我现在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跳脚了,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 金不焕感觉找回了一些场子,这就轻哼一声,不再跟对方搭话了。 曹子建笑了笑,朝着齐辉问道:“齐经理,是六楼哪个房间遭贼了?” “6205号房间。”齐辉答道。 曹子建知道,载丰的房间号是6208,至于这6205号房间,是周小雅早上住的那个房间号。 “以锦军和黄金容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上他们对于载丰带来宝贝的虎视眈眈,很可能,这贼是周小雅无中生有的。”曹子建心中分析道:“目的无非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去到载丰屋内查看。” 不过,曹子建知道,以载丰的阅历和为人处世,当年‘袁’都奈何不了他,甚至差点被反杀,更别提一个小小的黄金容了。 兴许,载丰早就看透了这一切也说不定。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抬眸,再次看向了六楼。 只见这会,黄金容已经带人从载丰的房间出来,正朝着楼下走去。 不过黄金容并没有直接下到一楼,而是来到五楼后,顺着走廊,去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而后,一个眼神示意,跟在黄金容身后的一名巡捕便是敲响了自己所住房间的房门。 这一幕,落到曹子建眼中,让他更加确信,黄金容就是奔着载丰去的。 毕竟昨天,整个饭店,只有自己跟载丰有过近距离接触,这消息,锦军肯定告诉过黄金容。 “看来,是想通过我嘴,得到一些重要讯息呀。”曹子建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齐辉的声音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曹先生,你们要不要上楼?” “如果要进去的话,我可以跟巡捕说一声的,毕竟我看着你们早上就出门了,这会才回来,他们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你们头上来。” “这会上去被黄金容盘查吗?”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他可不想惹得一身骚,这就摆手,道:“不用,等他们盘查完毕吧。” “那就委屈曹先生在这等一会了。”齐辉接口道。 为了避免黄金容等会出来跟自己撞见,曹子建没有傻乎乎的在门口等,而是招呼了金不焕和姜祥云一声,去附近转悠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老远的曹子建看到巡捕房的人收队后,这才重新回到了汇中饭店。 只是,就在曹子建回到房间没多久,一道敲门声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陌生的严厉声:“巡捕房检查,开门。” 曹子建闻言,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 只见在房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黄金容和他的一个小弟。 只是这会,两人都没有穿制服,而是换了一身的便装。 第576章 连吃带拿是要代价的 看着门口的二人,曹子建眉头微皱。 “看来,这是一直在等我呀。”曹子建心中暗道:“看到我房间的灯亮了,给我杀了个回马枪。”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而是开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十几个原本被他拿来装钱的皮箱,堆叠在了屋内的一角。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曹子建考虑到黄金容跟锦军的人有联系,而自己又跟汤嘉禾提过,自己就是个卖皮箱的。 这条讯息,汤嘉禾大概率会将其汇报上去。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曹子建觉得,有必要将自己营造成一个真正卖皮箱的人。 等到曹子建布置完这一切,才不过只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 看着屋内的布局,曹子建这才应道:“来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黄金容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若有所思。 等到房门打开,当看到开门的居然是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曹子建后,黄金容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诧异之色。 对于曹子建,黄金容可谓印象深刻。 抛开在黄承乾晚会上跟他竞争画作不谈,单单那场晚会上,曹子建花2w7租下大世界的门面,还有拿出那么多叫做保健品的商品,并且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就足以让他记在心里了。 只是没等黄金容和他的小弟开口,曹子建看着黄金容,率先出声道:“是你?” 那一脸惊讶的表情,都被黄金容的手下看在眼中。 他还以为曹子建跟自己老大很熟呢,这就扭头看向黄金容,询问道:“容哥,你们认识?” “不熟。”黄金容倨傲的摇了摇头,道:“该怎么盘查,就怎么盘查。” “是。”那手下应了一声,从衣服里掏出工作证件,出示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这证件上有他的名字,职务等等讯息。 不仅是他们身份的直接证明,也是他们执行公务时的重要凭证?。 曹子建举目望去。 姓名:戴威。 职务:助理巡捕。 .... “巡捕大人,我...我可没犯什么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曹子建佯装惶恐的样子,连道。 “犯没犯事,不是光靠你一张嘴说了算的,我们自己会调查。”戴威官威范十足的开口道:“而且,我们办事,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小的就放心了。”曹子建长舒一口气,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道:“不知道两位大人要盘查什么?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见曹子建如此识趣,戴威心中一脸的得意,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道:“怎么?就准备让我们在门口杵着?不让进屋里看看?难道是屋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哪能呀。”曹子建说着,主动让出一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两位大人,那咱们里边请。” 黄金容和戴威一进入房间,就先打量起屋内的情况。 对于被曹子建堆叠在墙角的十几个皮箱,自然也是被他俩给注意到了。 “这么多皮箱?难道这小子真的只是个卖皮箱的?”黄金容心中思量了起来:“但是那天晚会上的那些保健品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明所以的黄金容这就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让他先按照流程好好盘问一下。 而他继续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 戴威心领神会,朝着准备将门给关上的曹子建开口道:“门别关了,我还有一个弟兄如厕去了,没回来。” 曹子建‘哦’了一声,也就没将门给关上,来到戴威的跟前,道:“巡捕大人,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样的,楼上有一位客人报官,说丢了价值上万大洋的东西。”戴威这就将情况大致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同曹子建在齐辉嘴里得到的差不多。 等到情况说完,戴威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在酒店附近或者酒店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巡捕大人,这不巧,我今天一天,都在忙着招聘店员的事,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呢。”曹子建答道。 “招聘店员?”戴威面露疑惑之色。 曹子建点点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黄金容,道:“这位大人是知道的,我在大世界租了一个门脸,正准备营业呢,所以肯定是要招聘店员的。” 戴威闻言,扭头看向黄金容,见对方微微点头后,这就朝着曹子建问道:“这事,谁能证明?” “那些过来应聘的人都能给我作证。”曹子建答道:“估摸着百来人左右。” 见如此多的人可以为曹子建提供不在场的证据,戴威也没辙了,只得望向黄金容。 “我记得你要开的商铺,应该是跟那什么保健品有关才是,怎么屋内见不到一件保健品的身影,有的却是这些皮箱呢?”黄金容来到那些皮箱边上,一边开口,一边用手掂量起皮箱的重量。 目的自然是要查看其内有没有装着什么东西。 “大人,你也知道,那些保健品比较昂贵,我哪敢随便放在饭店里。”曹子建谎话张嘴就来:“它们都被我存放在了一个仓库里。” “至于屋内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皮箱,是因为卖皮箱,也是我的其中一个业务。” 要知道,这会的皮箱跟现实世界的皮箱可不一样。 因为生产力受限等缘故,不管是铜制锁扣、还是铰链这种现实世界很常见的金属配件,在这会不仅需要纯手工打造,且制作成本高昂。 加上规模化生产尚未普及,所以,像曹子建堆叠在屋内的这些皮箱,?不仅带有铜锁扣、包角等基本装饰,还采用浮雕工艺,外加牛皮制作。 一个的价格就高达25大洋。 所以,对于曹子建的解释,黄金容也没有多做怀疑。 不过他没有因此离开,毕竟盘问只是个幌子,他要做的就是想知道曹子建屋内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贵重物品。 毕竟从载丰那,他一无所获。 因此,他直接让戴威对房间进行了一个搜查,美其名曰,以此来排除对曹子建的嫌疑。 对此,曹子建也没抗拒。 随着搜查结束,戴威没有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 黄金容见状,也是朝着戴威开口道:“收队。” “好的,容哥。”戴威应了一声。 只是他没有急着朝屋外走去,而是直接无视起曹子建,拎起了屋内的两个皮箱,好似这玩意就是他刚刚带过来的一样。 显然,这种事,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 “二位,我送你们。”曹子建小跑到了两人跟前。 就在他话音刚落,不管是黄金容还是戴威,脸上的倨傲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敬之色。 是的,曹子建对他们使用的天降祥瑞。 原本,他是决定等戴威口中那位上完厕所的人回来,一起对三人发动‘天降祥瑞’的。 只是,那人迟迟没有回来,但黄金容马上就要走了。 曹子建决定,不等了。 虽然说,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才五分多钟,但这会的曹子建并没有问黄金容一些如,来这的真实目的,或者大本营在哪等问题,而是开口道。 “黄金容,前些年的时候,你是不是秘密策划了一场绑架案?” “回禀大人,小的前些年一共策划了一百二十二场绑架案,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起?”黄金容开口道。 “草?我尼玛还低估了你的犯案能力。”曹子建心中暗道了一句,开口道:“关于绑架四明商人甘富豪的那起。” “禀大人,那确实是小的策划了。”黄金容点头。 “将当时所有的经过跟我详细描述一遍。”曹子建下达这个指令的时候,手上也是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电子设备。 这件绑架案的故事比曹子建想象中的还要长上那么一些。 等到黄金容全部描述完毕,已经是四分钟之后了。 而这会,那名如厕的黄金容手下,正一边顺着五楼的走廊朝着曹子建房间走去,一边骂骂咧咧道。 “妈的,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居然给我闹肚子了。” “等明天,劳资就以这个名义去找今天吃过饭的那店里好好勒索一笔。” 随着他的骂声落下,他就看到黄金容和戴威从屋里走了出来。 “容哥。”那手下赶忙打了个招呼,道:“盘查结束了?” 没等黄金容开口,戴威率先出声训斥道:“你特么掉茅坑里了?去了这么久?” “闹肚子,耽搁了一点时间。”那手下赔笑着解释道。 “懒人屎尿多。”戴威吐槽了一句:“要是等你,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走吧,事情办完了。” 其实,戴威也是在帮对方,毕竟自己已经骂过了,这样容哥就不好在骂对方了。 等到三人离开汇中饭店半个小时后。 曹子建也是出了汇中饭店。 。。。。。。 深夜,四明公所。 这是一处由四明的同乡于清嘉庆年间创建。 最初是为了停厝或掩埋客死淞沪、因贫困无力归籍的同乡人棺柩而设立的?。 在同治三年(1874年)的时候,法租界当局想要强行在这里筑路,试图拆毁四明公所。 但遭到群众强烈抗议,甚至还发生过暴力冲突。 导致多次流血事件,最终四明公所得以保留?。 如今的四明公所,已经被发展成淞沪四明商帮的同乡会馆。 其内住着大量在淞沪经商的四明商人,占地高达三十多亩。 整个公所的建筑风格以砖木结构为主,白墙黛瓦。 在公所的正门,有着一座红砖砌成的门楼。 门楼之上悬挂一块刻有“四明公所”四个金色大字的匾额。 此时,一道身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翻墙潜入了四明公所之内。 在会所的一栋门窗、栏杆等细节上融入西式装饰,如拱形门、雕花玻璃等,但整体仍保留中式格局建筑内。 一个年约五十左右,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将书房的灯给熄灭,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在卧室的大床上,一个妇人正闭目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已经进入梦乡的样子。 该妇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略有些丰腴,不过从精致的五官可以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 中年男子望着已经熟睡中的妇人,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今儿夫人怎么没等我就自己入睡了?” “难道有所好转了?” 心中这么想着,中年男子蹑手蹑脚的褪去身上的衣服,准备也上床休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被摆在床头柜上的台灯。 台灯‘咣当’一声,砸在了床头柜上。 中年男子没有去管台灯,而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夫人。 见自己的夫人没有被这动静给吵醒,中年男子脸色骤变。 作为自己的枕边人,中年男子比谁都清楚,前些年的时候,因为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事,使得自己夫人的睡眠质量变得极其的差。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但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让自己夫人惊醒,这太反常了。 几乎下意识,中年男子伸手,查探起了妇人的鼻息。 发现有气息,一颗悬着的心正准备放下呢。 忽然—— 屋内响起了一道轻咳声。 这声音使得中年男子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他没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而是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其内,有着一把手枪。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手枪的刹那,一只大手突然将他拿手枪的手给紧紧扣住。 那股恐怖的力道,让中年男子根本无法将其内的手枪给拿出。 感受到如此悬殊的力量差距,中年男子瞳孔猛地一缩,一抹惊骇爬到了他的脸上。 不过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抓着自己手臂的人,而是立马开口道:“有话好说,求财的话,我有!!!我有!!!!” 在这个乱世打拼多年的中年男子深知一个道理。 为什么有些被绑架的人,明明交了赎金,但最后还是被撕票。 除了绑匪毫无人性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在中年男子看来,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问。 因为你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你。 还不如将自己愿意付出的代价跟对方交代清楚。 这样,对方心里有底,就不会直接将你给就地伏诛了。 “我不求财。”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入了中年男子的耳中:“而且我对你没有敌意,来此,是为了给你一个这些年你一直在苦苦追寻的事情真相。” 第577章 ‘借刀杀人\\’ 随着声音落耳,中年男子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该声音的主人。 不过他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好奇,没有抬头去看说话之人,也没有过问对方口中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而是道:“你是不是对我爱人做了什么?” “对。”说话之人承认道:“我让她暂时陷入了昏迷,因为我不想让她听到事情的真相后,替你担惊受怕。” 听到自己夫人没有性命危险,中年男子长舒了一口气,这就将话题给扯了回来:“你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当年你被人绑架勒索的幕后黑手是谁。”说话之人开口道。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情绪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惊呼出声道:“你说什么?” 只是,这一次,说话之人没有立刻回答中年男子的问题,而是出声要求道:“你先把手里的枪松开,这样大家才能正常谈话。” 中年男子清楚,倘若对方真的是来杀自己,或者绑架自己,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而且从手上传来的力量也可以得知,自己即便有心想反抗,也没那本事。 最后,为了能从对方嘴里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手枪给缓缓松开。 说话之人先是将手枪给拿在了自己手里,而后继续要求道:“别一直低着脑袋,抬头看看我。”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想通过中年男子听到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微表情,分辨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不不,规矩我懂,您就直接说吧,我听着就行。”中年男子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怎么?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跟你说话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说话之人开口道。 “好奇会害死猫。”中年男子答道。 “那如果我要求你一定要看着我说话才肯将真相告诉你呢?”说话之人出声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 好半晌后,才艰难的将头抬起,望向了说话之人。 只是这一看,中年男子嘴角不自觉的开始抽动了起来。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看到对方穿着一袭黑衣,脸上还戴着一个孙悟空的脸谱,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已。 而后,他就看到面前的黑衣人右手一翻,一个长约五六公分,黑漆漆的东西出现在了对方的手里。 没等中年男子询问那东西是什么呢,下一秒。 他看到对方的手指在那东西上按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让他十分熟悉的声音开始从那东西里传了出来。 “甘霖柏,四明公所的董事....” “这...这不是我救命恩人黄兄的声音吗?为何他的声音会从这小物件里响起来?”甘霖柏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是他的问题没有得到黑衣人的回答。 “嘘,别说话,好好听完。”黑衣人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当初,法租界当局想要强行征用四明公所,这使得四明公所内的商人们无比愤怒,无论法租界当局如何打压,他们都团结一致,坚决抵抗它们的征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趁着甘霖柏专注听着播放的声音时,黑衣人也没闲着,将目光落到对方的脸上,仔细打量了起来。 “直到后来的有一次冲突,这次冲突导致四明公所内的好几名商人出现伤亡情况。” “眼看双方局势再度升级时,巡捕房的一名洋巡捕不知从哪得到我祖籍是四明那边的消息,以为我跟四明公所里的商人很熟络,居然派我去游说他们。” “刚开始,我的想法很简单,在两方之间做周全,看能不能从两边都捞到一些好处,所以想都没想便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是,经过我深入了解,我才发现,我不仅低估了法租界当局想要征用四明公所的决心,也低估了那帮四明商人坚定的立场,双方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完全没有一点调和的机会。” “奈何,洋人才是租界里的爷,我当时的决定,是站在洋人这边,去打压四明公所的人的。” “而这是,有人跟我提出,说如果我想在淞沪闯出一片天,现在绝对不能做败坏自己声誉的事。” “我一想,确实有些道理,就听了他的建议,而后经过我的一番努力,终于是让我找到了一份早于法租界划地日期的地契,这份地契显示公所土地实际上属于四明人,这让法租界那边的人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自此,我完美调停了双方的争议。” 听到这的时候,甘霖柏第一反应,这黑衣人是不是黄金容派来的?因为这声音的内容,都是在说黄金容当年调停双方争端的壮举。 然后,随着后半段的声音不断放出,甘霖柏脸上的表情开始不断变化了起来。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怒不可遏。 “就在我为此次事件做出的巨大贡献感到自豪,想着四明公所的那帮人肯定会给我送上丰厚的谢礼。” “然而,这帮四明人居然没有一个识相的,居然只字不提谢礼的事,就给我登门道谢了一番。” “我黄金容忙活了这么久?岂是一句谢谢能打发的?于是决定,一定要从这群不识抬举的四明人手里拿到属于我应得的报酬。” “经过我长达一个月的策划,我将目标对准了身为四明公所董事的甘霖柏。” “我先是收买了甘霖柏的管家,然后派人冲到了甘霖柏的家中,先是将其给痛打了一顿后,将其带走。”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横祸,甘夫人没有任何经验,于是,管家就跟甘夫人提议,说“要想救老爷,就得去找黄金容,他神通广大,肯定能帮上忙。” “那娘们还真就信了,当晚就带着各种礼品找到我,求我帮忙。” “为了在甘夫人心中树立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我不仅一口答应了下来,还毅然决然的推掉了那些礼物。” “第二天,就让手下开始了表演,先是让巡捕房的巡捕在淞沪寻找踪迹,又是派人到四明人群中收集信息。” “通过这番声势浩大的运作,我不仅成功将自己排除在外,还赢得了甘夫人的信赖。” “整个事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剩下的就是如何榨取更多的钱财了。” “几天后,我开始让手下假扮成绑匪代表,约甘夫人进行谈判,当时,提出的赎金是一万大洋。” “只是,甘夫人为了确定甘霖柏是否还活着,提出先见人,再交赎金。” “绑匪代表在我的示意下,没有直接同意,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我这‘好人’登场的时候了,我不仅当着甘夫人的面将那绑匪代表给揍了一顿,还掏枪扬言要直接毙了他。” “甘夫人生怕对方一死,再也见不到自己夫君,于是求我别杀他。” 话到此处,甘霖柏一脸疼惜的看着陷入沉睡中的妇人。 那起绑架案,甘霖柏知道,自己爱人付出了很多很多。 也正是那起绑架案后,自己夫人整天就有些魂不守舍,好似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惊吓一般。 “最后,在我恩威并施下,绑匪代表终于同意让甘夫人和甘霖柏见面。” “我带着甘夫人去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让人将蒙着头的甘霖柏带了过来。” “甘夫人看到甘霖柏衣衫褴褛,身上还处处被毒打的痕迹,心疼的不得了,当场提出愿意给赎金。” ... “随着赎金交齐,我又通过一番卖力的表演,亲自带人将甘霖柏送回了家。” “不久后,甘霖柏携一家老小来找我登门拜谢,他的老母亲更是直接跪在我面前,对我表达了谢意,说我是甘家的大恩人,此生永不会忘记我的大恩大德。” “那一刻,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立马扶起那老太婆,说些“只是举手之劳,这些都是我分内事”之类的客气话。” “就这么的,我既得了钱财,也赢得了人心,还成功报复了四明公所不识抬举的甘霖柏,一箭三雕。” 至此,声音全部结束。 是的,这戴着孙悟空脸谱的人,正是曹子建。 此刻,他将手中的录音设备给收起,看向了甘霖柏。 只见对方此刻,双拳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整张脸更是因为愤怒,已经变得狰狞。 曹子建知道,这种事,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接受。 毕竟,原本在对方心中一直以为是救命恩人的黄金容,最后居然是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所以,曹子建没有急着开口,默默的等对方缓过劲来。 许久之后,甘霖伯终于开口了。 “黄金容,你这狗娘养的畜生,我甘霖伯此生,跟你不共戴天。” 曹子建听出,甘霖柏这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其实,让甘霖柏不知道的是,这段录音中间有一段被曹子建给删减过。 删减的那部分,正是甘霖柏被绑架期间,黄金容借调解之名,以及甘夫人对他的一次次信任,通过威逼利诱强迫其发生了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从那之后,甘夫人开始变得魂不守舍的主要原因。 这会,虽然社会风气逐渐开放,但贞洁观念还是存在并影响着一部分人的思想。 他想着,先用删减录音看看甘霖柏的反应,如果对方表现的不那么在意,那他才会祭出大招。 而现在看对方的样子,已经不需要了。 这对于曹子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甘霖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愤怒的心情,看着曹子建,开口道:“这位侠士,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 “刚刚你手里的那个小物品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放出黄金容的声音?”甘霖伯开口道。 虽然这会没有录音设备,但是已经有留声机的存在了。 而曹子建潜入这里的时候,就在甘霖伯的住所一楼大厅看到了留声机的身影,这就解释道:“洋玩意,类似留声机的工作原理。” “哦。”甘霖伯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起了别的问题:“侠士,为何黄金容会将此等秘密跟你坦白呢?” “你觉得,以黄金容的为人,会将该秘密跟我坦白吗?”曹子建反问道。 “懂了。”甘霖柏露出恍然之色,他知道,肯定是曹子建用了某些手段。 至于是什么手段,这就不是他能问的了。 “侠士,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需要我怎么做?”甘霖柏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家人就是被他以这种方式给绑架的。”曹子建开始给对方编起了故事:“而我知道,自绑架之后,你为了报答他的恩情,跟他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如海运。” “告诉你真相,就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给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共同的敌人...”甘霖柏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如果你认为自己受得了这份屈辱,大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跟他合作。”曹子建补充道。 说着,曹子建朝着窗边走去,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看着曹子建消失,甘霖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一直望着窗户在发呆。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甘霖柏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悲愤。 而后伸手轻抚起床上妇人的脸庞。 其实,对于曹子建来说,干掉黄金容,并非难事。 难得是将对方这个群体给连根拔起。 要知道,黄金容和林贵生在淞沪发展了这么多年,根系早已盘根错节。 哪怕干掉黄金容,立马就会冒出来一个白金容,银金容取而代之。 所以,要想杜绝这个情况发生,首当其冲,就是先切断其经济命脉。 因为钱财,对于黄金容这个组织来说,属于是养料。 没了养料的支持,树苗就长不成参天大树,任你盘根错节,迟早有枯萎的一天。 而甘霖柏作为商人,还是四明公所的董事,不仅业务众多,跟黄金容合作的地方也极多。 只要中断了这些合作,就变相的切断了黄金容的一部分收入。 毕竟光靠金屋的黄和赌,是远远不够维持黄金容这个组织的正常运转。 虽然说,黄金容后来几乎垄断了淞沪地区的烟土生意,但那也是几年后的事。 这会的黄金容,还没做得那么大。 曹子建这是属于将其给扼杀在摇篮中。 这就是他要借甘霖柏的手真正目的。 第578章 天下商人一个样 翌日,早上九点。 将自己改头换面的曹子建来到了虹口区。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王伍已经出摊,正守在在他那独轮手推车边,朝着过往的行人,推销着车上各种华国‘工艺品’。 由于曹子建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着从脚盆国人嘴里打探一些信息,为后续的系统任务做准备的。 所以他没有选择上去跟对方搭讪,而是避开对方的视线,朝着那间名为‘三越屋’的店铺走去。 随着曹子建入店,被挂在门楣上的一串风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 好似告诉店主人,来客人了。 该店的店老板是一个约莫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套藏青色纹付羽织袴,脚上套着一双白色袜子,踩着木屐。 典型的脚盆国人穿搭风格。 而他现在正在店内做的事,也很脚盆国。 只见对方用茶勺舀出一些茶粉到茶碗中,一边往茶碗中注入温水,一边用茶筅?开始搅拌茶粉。 曹子建知道,这是被脚盆国人视为国粹的抹茶道。 虽然说,抹茶道起源于华国,但兴盛于脚盆国。 是宋朝那会,由脚盆国的一位禅师从华国带回脚盆国并加以发扬光大的。 “以拉虾一妈塞。”店老板看到曹子建进店后,招呼了一声,便是继续用茶筅?搅拌着茶碗中的茶粉。 曹子建知道,对方说的是脚盆国语,意思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趁着对方‘泡茶’的空隙,曹子建打量起了店内的情况。 只见在店内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茶具。 但这些茶具,并不是紫砂壶,盖碗,品茗杯之类的华国人常用茶具。 而是以茶盏,?功夫茶杯套装?,斗笠杯这些为主。 整体风格,更偏向脚盆国人的茶道使用。 “看来,这是一家专门服务于脚盆国人自己的茶具店。”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你好,我是这‘三越屋’的老板,山间田记,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冲泡好抹茶的店老板,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用脚盆国语问道。 “武乃小南海。” “小南海桑,您应该刚到淞沪没多久吧?”田间山记问道。 “田记君怎么看出来的?”曹子建疑惑道。 “我在这淞沪生活了二十几年,凡是经常在淞沪的同乡我都认识。”田间山记笑着答道:“我就是看小南海桑面生的很,所以才这么猜的。” “你猜的很准。”曹子建操着一口流利的脚盆国语,答道:“之前,我跟着家族一直在津门那边从事收购华国文物的生意。” “后来,家族听说淞沪这边华国文物也不少,于是,就委派我过来先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 “小南海桑,那咱们算是半个同行呀。”田间山记笑道。 “山记君,我看你店里售卖的那些茶盏,好像年份都不太长呀。”曹子建开口道。 “小南海桑,您是不知道,这华国偷鸡摸狗之辈太多,我哪敢将好东西给摆到明面上。”田间山记接口道。 “哦?”曹子建配合着做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不急,根据华国人的说法,这进门就是客,更何况咱们还是老乡,来,请小南海桑先品尝一下我冲泡的这杯茶。”山间田记十分热情的将自己刚刚泡好的抹茶给曹子建倒了一杯。 既然是扮演脚盆国人,这入乡随俗的仪式感也不能少。 曹子建这就学着脚盆国人的样子,伸出双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茶盏,道了一句谢。 而后左手托住茶碗的碗底,右手扶碗沿,一边饮用,还一边转动茶碗。 之所以这么喝,是因为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曹子建看过一本关于脚盆国茶道的书籍。 说这样喝,表示对对方尊重的意思。 至于其中有什么原理,曹子建没有去深究,但照做就完事了。 随着那杯绿不拉几的茶汤入口,曹子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草,真特么难喝。” 心中这么想,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的,曹子建脸上挤出满足的神色,并且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茶,一级棒,感觉就跟我以前在家乡喝到的一模一样。” “小南海桑果然是懂茶之人。”山间田记哈哈一笑:“这茶,就是我从家乡千里迢迢带过来的,华国可没有这样的稀罕玩意。” “小南海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还有一些剩余,可以出让点给您。” “我尼玛,果然不管是哪国的商人,一有推销的机会,就不会放过。”曹子建暗道一句,开口道:“田记君,您将这些卖给我,你不是就没得喝了?” “这过些天,不是有船只要回脚盆国吗?我到时候刚好也要回去一趟,再带一些过来就是。”山间田记答道。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点头道:“那先给我来一斤吧。” “请小南海桑稍等。”说着,山间田记便是去取那些茶粉了。 很快,五个被麻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茶粉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小海南桑,一共二十块日元。” 要知道,这会日元跟银元的比例接近1:1。 所以,听到如此高昂的价格,曹子建心中已经开骂了。 自己购买的民国顶级龙井,也不过十二大洋一斤而已,这破茶粉凭什么? 但想到等会要询问对方一些问题,曹子建觉得,这钱该花还得花。 由于身上没有日币,最后曹子建只能用银元代付了。 收下钱后的山间田记对曹子建的态度更加恭维了,不等曹子建开口说话,便是主动提出要将自己在淞沪收藏的华国文物拿出来给曹子建看看。 随着木屐踩踏地面,还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山间田记捧着两个盒子回来了。 “小南海桑,这些就是我在淞沪收集到两个精品茶盏。”山间田记一边说着,一边将盒子给打开。 曹子建快速扫了一眼。 两个盒内装得茶盏,样式大同小异。 都是撇口,尖唇,斜弧腹,矮圈足,胎骨厚重,胎色黛黑。 内外都施黑釉,外壁挂釉不及底,釉层上薄下厚,底部淌釉有垂釉痕。 唯一的不同就是釉面上的纹理。 一个是有如黄色条缕丝纹,纹理清晰,类似野兔毛毫的,还有一个则是形似鹧鸪斑点的花纹。 “建盏。”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这是闽省建窑烧制的黑釉茶碗。 是专门为点茶、斗茶设计,以胎体厚重、釉色深邃着称。 宋代文人雅士视建盏为品茗必备之物,其美学价值与实用性非常契合宋代“雅文化”追求?,被视为茶道中的顶级器具?。 不过,脚盆国茶道将建盏奉为“唐物天目”。 像是建盏中最罕见的曜变天目,更是被他们列为了国宝级文物。 而像宋代的曜变天目盏,在现实世界也仅存三件半而已,其中三只,就在脚盆国。 还有半只残器,则是在09年的杭城出土的。 “山记君,就这两件吗?”曹子建开口道。 “对。”山间田记点头。 听到这话,曹子建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两件建盏,并不是南宋时期之物。 决定一件建盏的价值因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年代。 最贵的建盏是南宋时期的建盏,次之的是宋代早期的建盏。 在之后的建盏,价值普遍都不高。 那件鹧鸪斑盏是元代的,兔毫盏则是清代的。 第二重要的因素,就是建盏的釉面斑纹纹理。 斑纹形态越好、分布越均匀的建盏价格越高。 而山间田记的这两件建盏纹理都很一般。 按照曹子建对建盏的了解,这两件加起来,还不及一件清三代官窑的普品。 市场价估摸着在百来块大洋左右。 所以,曹子建连价都懒得问了,便决定以自己家族注重精,绝,稀的华国文物,这件瞧不上为由给搪塞过去。 只是没等曹子建开口,被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 “小南海桑,您先看着,我去接待一下。”不等曹子建转身去看谁来了,山间田记的声音率先响起。 说完,山间田记便是马不停蹄的朝着门口迎了过去。 曹子建扭头看去, 只见三越屋来了三个客人。 为首的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青年着一袭笔挺的灰色西装,头戴一顶礼帽,手上杵着一根绅士棍,脚上穿的是一双鳄鱼皮皮鞋。 在这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估摸着四十出头的男子。 “建树桑,您来了。”山间田记朝着那青年躬身道。 “这青年大有来头呀。”曹子建看着山间田记鞠躬的角度达到了四十五度,暗道。 脚盆国,作为一个对尊卑有别极为看重的国家。 鞠躬十五度,这属于普通的问候,就比如山间田记刚刚跟曹子建的交流,就是十五度。 三十度则表示尊重。 而四十五度代表了最高敬意。 那青年微微颔首,开口道:“田记君,此次回国,我想给我爷爷送一套茶具,不知道你这有没有?” “有的,有的。”山间田记连道:“建一桑的这份孝心,我想三井会长收到您送的茶具后,肯定十分高兴。” “三井会长?难不成这青年还跟三井财阀有什么关系?”曹子建听着两人的交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少废话,将你店内最好的茶具给我拿出来。”青年开口道。 “嗨。”山间田记应了一声,这就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先是朝着曹子建低语道:“小南海桑,抱歉,这两件茶盏我先拿给三井财阀的三井少爷先看,到时,我将那茶粉的钱退您。” 说完,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便是将那两件茶盏拿走,开始跟那青年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 “建一桑,你看这件鹧鸪斑盏,胎体厚重,造型敦厚古朴,系建窑所产茶盏中上乘之作。” “而且宋初的《清异录》有说,‘闽中造盏,花纹鹧鸪斑点,试茶家珍之”。” “还有这件兔毫盏,就更不得了了,釉色润泽,纹理生动,堪称建窑瓷器中的珍品。” 那青年只是简单瞥了一眼盒中的两个茶盏,便是转头看向了跟着自己过来的两个中年男子。 那两个中年男子会意,这就人手一只,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 好半晌后,两个中年男子将手中的茶盏给重新放回到了盒中,其中一人先是朝着青年开口道。 “三井少爷,这茶盏算是不错了,可是您给会长准备的是他古稀之年的礼物,肯定得非常凡响才行,所以这茶盏差点意思。” “斋藤君说的没错,我看得那件也差点意思。”另外一人接口道:“其实,咱们没必要非要送茶盏,可以送些别的,比如华国的一些名人字画,会长也是很喜欢的。” 青年闻言,这就朝着山间田记开口道:“还有更像样一点的茶盏吗?” “三井少爷,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两件茶盏了。”山间田记苦声道。 青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朝着店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等等。” “嗯?”青年脚步一顿,扭头,看着自己全然不认识的曹子建,皱眉道:“你哪位?” 三井财阀,不仅在现实世界是世界十大财阀之一,在这会,更是不得了的存在。 可以说,整个侵华战争,三井财阀其中一个幕后推手。 不仅给脚盆国军队提供了重要的物资和资金支持,更是通过旗下的重工业公司,为脚盆国军队制造武器装备, 像脚盆国在华国战场上使用过的生化武器,其原料就是三井财阀提供的。 不仅如此,三井财阀还一直掠夺着华国的自然资源。 不仅在东北地区建立多个工厂和矿山,甚至还提出了大规模的移民计划,试图在东北那边移民500万脚盆国人,实现彻底化的殖民控制。 对于这么一个试图用生化武器让华国亡国灭种,制造的坦克在国人的身体上不断碾过的财阀,曹子建深恶痛绝。 所以,在得知对方是三井财阀的人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萌芽。 第579章 忽悠,接着忽悠 没等曹子建作出回答,山间田记已经帮着曹子建介绍了起来:“建一桑,这位是咱们的同乡,武乃小南海。” “其家族一直在津门从事着收集华国文物的生意,他本人也是刚到淞沪没多久。” “从事华国文物生意...”青年自语了一句,审视着曹子建,问道:“认识山忠定次郎吗?” “当然。”曹子建点头道:“山忠会长那可是山忠商社的创始人,他的生意,遍布全球多个城市。” “我们家族跟他相比,那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山忠会长一直是我要追求的目标。” “你的眼光有些过于浅薄了。”青年一脸失望道:“一个个小小的山忠商社,居然也能成为你的目标。” 既然这会是伪装脚盆国人,那自然是怎么像怎么来。 所以听到对方如此贬低山忠商社,曹子建只能替山忠商社发声道。 “?山忠商会,那可是咱们脚盆国经营华国艺术品最大的商会。” “尤其是山忠会长,更是凭借勤奋和坚韧不拔的做事风格,积累了丰富的经商经验和对华国文物的鉴定知识,成功地将山忠商会推向国际市场?。” “如此厉害的人,作为我追求的目标,怎么就眼光短浅了?” 青年冷笑一声,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问你,咱们脚盆国,是谁开办了第一家私人银行?” “三井家。”曹子建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叫三井建一,你觉得,我跟三井家是什么关系呢?”青年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骄傲之色。 “纳尼?你...你该不会是三井家的人吧?”曹子建故作刚知道对方身份的样子,一脸难以置信道。 这表情,落在三井建一眼中,别提有多舒畅了。 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身后的三井财阀,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没错,我不仅仅只是三井家的人,而是将来有机会继承三井财阀的接班人。”三井建一一脸傲然道:“我爷爷,三井雄彦是现任三井财阀的掌门人。” “我父亲,三井家康,如今也已经是二木会成员。” 对于三井建一口中的二木会,其实就是三井财阀的最高领导机构。 “这么看来,这三井建一还是三井家的嫡系呀。”曹子建心中暗道。 “你说,我如此尊贵的身份,有没资格瞧不上山忠商会?”三井建一问道。 “我说怎么一看到您进店,整个三越屋都开始蓬荜生辉了呢,原来是三井少爷。”曹子建这就开始将自己的姿态放低,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的身份。” “你们三井家,别说在脚盆国,放眼全球,那都是霸主级的存在。” “别说瞧不上山忠商会了,收购他们都不是问题。” 听着曹子建的话,山间田记在心中暗暗咋舌 “这小南海桑不愧能在华国一直跟华国人打交道,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正是华国人最喜欢的。” \"明明刚刚我都已经将情况跟对方说过了,现在居然还能装作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样子,借机拍起了建一桑的马屁。” 马屁这东西,连天王老子都喜欢听,更别提虚荣心十足的三井建一了。 而曹子建话里话外都是夸他和家族如何牛逼的,使得三井建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 “你很识相,我很喜欢,说吧,喊住我有什么事?” “刚刚田记君跟你介绍过,我们家族一直致力于收集华国的文物,而我无意间听到了你跟家臣们的对话,说您要给三井会长准备古稀之礼。”曹子建开口道:“正好,我手头有一件不得了的华国文物,想着三井少爷或许感兴趣也说不定。” “茶盏?”三井建一挑眉问道。 “不是。”曹子建摇头。 “华国的名人字画?”三井建一继续猜道。 “也不是。”曹子建没让对方继续往下猜,直接道:“是华国当年最高统治者使用过的印玺。” “传国玉玺?”三井建一心头一动。 毕竟华国的传国玉玺,名气实在太大了,即便是身为脚盆国人,三井建一也是有所耳闻。 “并非传国玉玺,而是华国另一位统治者的。”曹子建答道。 “谁?” “慈禧太后。” 随着曹子建话音刚落,跟随三井建一一同过来的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出声质疑道:“我知道慈禧,在华国的名声不怎么样,更何况,她也不是统治者,她的印玺能有价值?” 曹子建这会属于卖家,即便他瞧不上慈禧的印玺,但这会也一定要将该物给夸得天花乱坠才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所以,曹子建开始利用起自己的口舌,开口道:“慈禧,原名叶赫那拉氏,虽然她是女子,但却是华国清王朝晚期的核心统治者。” “当时,大清的同治皇帝年幼,慈禧开始代为处理国事,行使皇帝职权,这种体制,在华国被称为“垂帘听政”?” “而遍观整个华国历史,能统治华国长达四十年以上的女性,只有两位。” “其中有一位是不是唐代的武则天?”那中年男子开口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还有一位就是这慈禧。” “其实,在我看来,慈禧在权力上,甚至还要超过武则天。” “因为她做到了在清朝末期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三度垂帘听政,左右晚清政局之走向。” “可以说,是清朝二百多年间最掌握朝廷实权,最精于权术的女人。” “将它称大清王朝的‘女皇’一点都不为过。” “而她使用过的印玺,不仅彰显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更成为其统治华国的象征。” “加上我手里的那方印玺,乃清宫名匠精心雕琢而成,印纽部分巧妙地雕刻成交龙钮,寓意无上的权威。” “一介女流,但能够独揽大权几十年,睥睨一切,在做事上,已经一点不输于华国任何男性统治者了。” “如果能将这方代表华国最高统治者的印玺当做礼物送给三井会长,岂不是相当于变相的将整个华国给握在了手中?” “试问,这是钱能买得到的殊荣?” 被曹子建这顿‘忽悠’,三井建一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爷爷不仅有着一颗侵略华国的心,更有着将华国踩在脚下的心。 “能将这样代表华国最高统治者信物的存在送给爷爷,想必他老人家应该十分高兴吧?这一高兴,可能就会将家族的一些业务交给我,那我岂不是离掌门人的位置更近一步了?”三井建一心中开始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这使得他过了好一会,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那印玺呢?”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三井少爷,所以如此贵重的东西,自然不会随身携带。”曹子建开口道:“这样,请三井少爷给我留个地址,我回去取来,然后去你府上咱们细聊。” 在现实世界,对于文物出境的年限是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界定。 乾隆六十年,即1795年。 凡是在此之前生产,制作的文物,一律禁止出境。 但在此之后,除个别被列入禁止出境名单的,都是被允许出境。 而自己手中的那两方慈禧印章,赫然不在其列。 加上那两方印章在现实世界也卖不了多少钱,所以曹子建想看看,在这民国世界,会不会有不俗的表现。 当然,卖慈禧印章是一方面,他还想用这印章套出对方如今在淞沪的住址。 毕竟天降祥瑞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没必要现在就使用掉。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三井建一没有说出自己的住址,而是道:“不用如此麻烦,我就在这里边喝茶边等你,你快去快回。” 曹子建闻言,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嘴上还是十分痛快的答应道:“好,我这就给三井少爷取来。” 说完,曹子建出了三越屋。 约莫二十分钟后。 挂在三越屋门楣上的风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 这使得原本正在品茗的三井建一等人都是将目光落到了店门口。 只见曹子建抱着一个锦盒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三井少爷,请过目。”曹子建将锦盒往茶桌上一放。 随着锦盒被三井建一打开,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是示意身后两名中年男子上手查看。 其实,对于华国的古玩,三井建一是不怎么懂的。 但是,?架不住他有钱呀。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提招几个有专业鉴定能力的人了。 这两名中年男子就是他花高价雇佣的鉴定专家。 趁着两名中年男子查看印玺的功夫,三井建一则是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只是对方一上来的问题,让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 “小南海君,这印玺你花多少钱收的?” “就你这问问题的方式,还想着以后接管三井财阀?”曹子建心中腹诽道。 因为哪有买东西的傻乎乎的问卖家这东西多少钱收的呀。 所以曹子建直接选择了闭嘴。 “问你话呢。”三井建一见曹子建不吭声,面露不悦道。 “三井少爷,这问题,你叫我怎么回答你?”曹子建苦声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三井建一不以为然道。 “如果我说,这印玺是我花十万收的,你信吗?”曹子建反问道。 其中一个已经上手查看完毕的中年男子听到曹子建这话,暗道:“就这材质,十万大洋?怎么可能。” 然而,三井建一却是一脸认真的确认道:“真的是十万大洋收的?” “这脑子....”曹子建心中吐槽了一句,道:“三井少爷,你要是想要这印玺,就直接跟我说你能出什么价格,价格合适,我自然会卖给你。” “至于你问我这东西多少钱收的,我不好回答。” “就好比,你来田记君这买茶粉,你问他那些茶粉多少钱上的货,我保证,田记君肯定不会告诉你,即便告诉你,也不是他真正上货的价格。” “.....”山间田记见曹子建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虽然有些不悦,但话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三井建一被说的愣了一下,回过味的他也是不再过问曹子建多少钱收的了。 很快,那两名中年男子都看完了印玺。 开始将情况告知起三井建一。 确定这就是慈禧的印玺之后,他开始跟曹子建谈起了价格。 “小南海君,这印玺你想要多少价格出手?” “三万。”曹子建开口道。 “这价格有些高了。”三井建一摇头。 “那三井少爷觉得多少价格合适?”曹子建问道。 “一万二。”三井建一答道。 这价格,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可以接受了。 但为了能让对方掏出更多的钱,曹子建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卖掉,直接摇头道:“三井少爷,这价格我可卖不了,因为当初我家族收这印玺,花的都不止这些钱了。” “材质太过普通了。”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出声道:“如果是极品白玉,寿山石这种,价格还可以再高一些。” “不错。”另一名中年男子附和道。 “二位,当初我也是这么跟买我这印玺的人这么说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曹子建看向两人,开口道。 见两人同时摇头,曹子建开始胡诌了起来。 “对方说,这样的皇帝皇后印玺,市面上可从未出现过。” “这市面上都没有的东西,哪怕用料上稍逊一筹,但起码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想必几位应该都懂。” 三井建一闻言,这就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稍等’,而后开始同那两个中年男子去到一旁,小声商议了起来。 好半晌后,三井建一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一万五,我要了。” “三井少爷,抱歉。”曹子建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将装着慈禧印玺的盒子捧起,连同他花了二十块大洋买的茶粉一并带上,转身朝着三越屋外走去。 “jio得妈的。”三井建一喊住了曹子建:“倘若小南海君同意这个价格卖给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凡是小南海桑家族的人想要乘坐三井家的客船回国,不管船票如何紧张,只要跟我说,我都能给你预留出来。” 第580章 初步计划成型 曹子建明白,三井建一说这话,更多的还是想让自己表明一个态度。 卖的话,那就是给他们三井家面子。 不卖,则是驳了三井家的面子。 而三井财阀,作为在脚盆国跺一跺脚,都要让岛国震一震的存在,驳了它们面子,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其中,是带着一点威胁意味在里面的。 不过威胁不威胁的曹子建没放在心上,这会的他正琢磨着三井建一刚才话里的意思。 “回脚盆国的船....” 就在曹子建一脸若有所思状的时候,他听到山间田记的声音从自己耳边响起。 “建一桑,麻烦让我跟小南海桑聊几句。” 这话让曹子建收回了思绪,将目光落到了山间田记身上。 他不明白,自己正跟三井建一谈着买卖呢,对方要跟自己聊什么? 但想到等会在不动用天降祥瑞的情况下,还要从对方嘴里套得一些信息,曹子建也就没有拒绝,跟着山间田记去到了一旁。 “小南海桑,你跟我透个底,那慈禧的印玺你最低的出售价格是多少?”山间田记低声问道。 “田记君这是要给三井少爷当说客?”曹子建反问道。 “不不不。”山间田记摇头道。 “那你为何问我最低售价?莫非田记君也对这慈禧的印玺感兴趣?”曹子建开口道。 “也不是。”山间田记再次摇头,不过他也没说缘由,而是重复起刚刚的问题:“小南海桑,你就跟我透露一下那印玺最低价格是多少,我或许能让你将损失最低化。”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最低那也得两万才能出手,不然我就是亏本买卖了。” “两万...”山间田记自语了一句,道:“小南海桑,你答应建一桑的要求,一万五卖给他。” “然后,让他给你留一些七天后长崎丸回国的船票。” “这些船票,不管有多少张,我都能以高于原价五倍的价格进行回收。” “只要建一桑给你留得船票越多,小南海桑你赚的就越多,如何?” 根据曹子建所知,早在1875年的时候,脚盆国人就已经在淞沪开设了前往脚盆国的海上航线了。 加上这四十多年的发展,从淞沪开往脚盆国的客船已经算是比较多了。 基本上能做到一个星期就会有一趟。 而且这会脚盆国人在华的主要生活区域在东北那一片区,这也使得津门,淞沪等人,脚盆国人也就几十万人口而已。 对于船票供应基本可满足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山间田记作为一个逐利的商人,居然肯花高于原价五倍的价格回收,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他可不认为山间田记会如此好心,替自己承担这份‘损失’。 当即,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田记君,我记得你刚刚不是说自己过些天就要坐船回国了吗?想必这船票应该已经买到了才是,怎么还要花如此高价来收呢?” “小南海桑,您没打算回国,那是不知道。”山间田记答道:“这不马上就要正月了嘛,原本平时还不怎么紧张的回国船票,如今已经是供不应求的局面。” “我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买到一张,但是我在华的一些亲人都还没有。” “我想着给他们也买几张,一起回去过正月。” 山间田记口中的正月,是脚盆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意义相当于华国的春节。 只是同华国的春节不同,他们正月是一月一号,即元旦。 在这个节日期间,脚盆国人会进行各种庆祝活动,包括家庭聚会、吃年节菜等?。 “原来如此。”曹子建心中恍然,这就确认道:“不管多少张,田记君都以原价五倍的价格收?” “对。”山间田记应道:“这特等舱,我能给到三百一张,二等舱一百六,三等舱六十,有多少,我要多少。” “而且,只要这船票到我手,这钱我能立马支付给小南海桑。” 正所谓有钱不赚是王八蛋,更何况还是赚脚盆国人的钱,曹子建自然不会拒绝,接口道:“田记君,我知道了,我先问问三井少爷。” “有劳小南海桑了。”山间田记应道。 而后,在他期许的目光中,曹子建来到了三井建一的跟前,开口道:“三井少爷,既然你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如果还不卖,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一万五的价格我可以卖给你...” 见曹子建终于肯卖,三井建一没等曹子建将话给全部说完,便是一脸开心道:“小南海桑,我就说,你是一个识相的人,套用华国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将来肯定能成为俊杰。” “借三井少爷吉言了。”曹子建先是客套了一句,接着道:“不过,卖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近期,我家族有不少族人准备回国过正月,不知道三井少爷能给我预留出多少张七天后长崎丸回国的船票呢?”曹子建开口道:“还有,这些船票是不是按照原来的价格给我?” 三井建一闻言,眉头一皱。 原本,他只是想用船票的幌子先把慈禧的印玺弄到手再说的。 哪曾想,对方居然真的敢跟自己提要求。 但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如果这会不承诺下来,那未免太让人看不起了。 这对于一生要强的三井建一来说,是绝对不允许了。 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是原价,不知道小南海君家族,有多少人要回国?” “差不多一百多个人。”曹子建答道。 这数字一出来,山间田记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原本,他只是让曹子建搞十来张船票就差不多了。 倒不是他负担不起那么多的船票,而是以如今的情况,即便是三井建一也预留不出如此多的船票。 “小南海君,我看你家族压根就没那么多人吧?”三井建一沉声道:“你是准备趁着近期回国船票紧张,想要从中赚一笔?”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三井少爷。”曹子建坦然承认道。 “八嘎,居然都敢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三井建一喝道。 “三井少爷,抱歉。”曹子建十分诚恳的说道:“我以为您是三井财阀未来的接班人,想着这小小百来张船票,根本难得到您才是。” 一句话,让三井建一顿时哑然。 “不行,绝对不能让小南海桑给看扁了。”三井建一心中暗道,开口道:“一百来张船票而已,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前段时间,家族给我预留的两百张船票,我已经送出去一大半了,如今手里余票也有些不足了,只有五十张而已。” “其中特等舱四张,二等舱十五张,三等舱三十一张。” “这样吧,我...” 没等三井建一将下面的话说完,曹子建直接提前感谢道:“三井少爷,五十张其实也够了,感谢您,您不愧是三井财阀未来的掌门人,出手果然大方。” 三井建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如今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最后只得选择了闭嘴。 “三井少爷,那咱们交易吧。”曹子建将装着慈禧印章的盒子,递到了三井建一的跟前。 三井建一微微点头,这就开始跟曹子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至于船票的事,三井建一给曹子建留了一个自己在淞沪的地址,让曹子建明天去取。 随着交易结束,三井建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对了,那五十张船票,哪怕华国人出价再高,你也不能卖给他们。” “因为我们三井家的长崎丸,华国人和狗是不得入内的。” 曹子建闻言,心中生起了一团无名火,但嘴上很是自然的应道:“这是当然。” 三井建一没有逗留,这就带着那两个中年男子和慈禧的印玺离开了三越屋。 “小南海桑,还得是你呀,一张嘴,居然就要一百张船票。”看着三井建一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后,山间田记对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你知不知道,那长崎丸,一共也就能搭载五百名乘客而已。” “而且这还是三井家的私人客船,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对外销售船票。” “其舒适性,可不是普通客船能够比拟的。” “刚开始不提多点,三井少爷最后怎么会同意给我留五十张出来呢?”曹子建淡笑道。 “所以说,你们家族能在津门从事华国文物的收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这商业头脑,哪怕是我,都自愧不如。”山间田记笑着附和道。 “田记君,这马屁咱就别拍了。”曹子建微微摇头。 “对对对,说回正事。”山间田记这就拿过店内的‘索罗板’,开始拨动了起来。 索罗板,其实就是在华国算盘的基础上进行改进的一种计算工具。 经过一番拨弄,山间田记开口道:“小南海桑,那五十张船票,明天你拿给我,我会支付你五千四十六十。” “给我五千四就行了。”曹子建开口道。 山间田记还以为曹子建这是将零头给抹掉了呢,忙感谢道:“小南海桑,您..您真是太好了。” 然而,曹子建这是想给自己预留一张而已。 因为,这趟回脚盆国的船,他也要坐。 原因无他,曹子建准备就利用这艘长崎丸,来完成自己在民国世界消灭脚盆国五百人的支线任务。 毕竟这年头,别说gps了,连个雷达监测系统都没有。 一艘远渡东洋的客船从海上凭空消失,这如果要调查,难度可想而知。 这可比在租界内干掉五百名脚盆国人要安全许多。 曹子建见山间田记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解释,而是趁机开口询问道:“田记君,您在淞沪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淞沪咱们脚盆国的一些大人物应该差不多都认识吧?” “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毕竟我家族以后要想在淞沪发展,这些人到时肯定要去拜会一下的。” “当然可以。”山间田记点头,这就邀请曹子建一边品茗,一边跟他介绍了起来。 “三井建一,小南海桑刚刚已经见过了,其实,三井财阀在淞沪的掌权人并不是建一桑,而是他哥哥,三井弥彦。” “只是弥彦桑平时忙于家族的事业,很少抛头露面,我也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岩崎弥藤,这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他是三菱财阀在淞沪的掌权人,“其产业不仅涉及银行,还有航运领域。” “目前住在....” 曹子建默默的听着,并且将这些讯息给一一记在了脑中。 不多时,曹子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板桥建一。 “板桥建一桑虽然背后没有所谓的财阀支撑,但他却凭借一己之力,在淞沪站稳了脚跟,并且发展得十分不错。” “不仅在淞沪开办了一家纺织厂,据说,最近还在进军人力车行业,准备跟华国本土的支那人抢占人力车市场。” “他住在虹口区,东阳街,狄思威路820弄。” “还有,就是东尼大木.....“ 两人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多,曹子建见山间田记嘴里实在没什么有用的讯息了,这就借故自己还有事,告辞离开。 虹口区,东阳街。 曹子建走在路上,目光在街道两旁的房屋快速扫视着。 这里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外墙也是使用原木色,好似要突出木材的质感一般。 房屋的门大多使用推拉式设计。 典型的日式房屋。 而且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还看到屋内都铺有榻榻米,矮桌、坐垫等脚盆国元素的东西。 “难怪被称为东阳街。”曹子建心中暗道,脚下步伐不停,一间间的看了起来。 很快,他来到了山间田记口中的板桥建一住所门口。 只是,让曹子建失望的是,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只有等晚上过来确认一下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第581章 攻守易形 从东阳街离开之后,曹子建先去解决了午饭,而后抽空去了一趟大世界。 只是,金不焕,姜祥云等人都没在店里。 但是装潢师傅们还在勤勤恳恳的做着事。 经过一番询问,曹子建从装潢师傅们口中得知,金不焕等人这会是去给昨天那些面试通过者发去通知了。 毕竟这年头,可没有电话等直接联系的方式。 传递信息,要么电报,要么书信,要么就是靠口口相传。 只是如此近的的距离,肯定犯不着用电报和书信等方式,只能亲自上门。 得知情况的曹子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查看起了店铺的装潢进度。 按照他的估计,差不多再有个五天的样子,这店铺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给准备上班的店员做一个简单的培训。 晚上,6点。 悦来茶馆。 该茶馆距离东阳街不过两百多米远。 曹子建这会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茶,一边关注着板桥建一住所的情况。 只是,让曹子建失望的是,茶馆都要打烊了,他还是没看到板桥建一的身影出现在那住所。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都快晚上9点了,不由开始猜测了起来。 “难道板桥建一不止这一个住处?还是说,业务太多,还没回来?” 至于山间田记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报错地址,曹子建觉得可能性太小了。 因为相比起报错住址,对方完全可以不将住址跟自己说。 就在曹子建漫步在路上,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两道明晃晃的亮光在东阳街上出现。 举目望去,只见一辆复古老爷车正行驶在东阳街上。 这让一直用心如明镜观察着的曹子建神情一动。 他看到,在那辆车里,坐着五个人。 开车和副驾驶位的,是板桥建一的两个手下。 车子后排则是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而且这三个人,曹子建都见过。 分别是黄金容,板桥建一,以及汤嘉禾。 看板桥建一满脸通红的样子,应该喝了不少酒。 不过可以看得出,神智还是很清醒的,这会正将汤嘉禾搂在怀里,跟黄金容有说有笑交流着什么呢。 很快,车子在板桥建一的住所门口停下。 板桥建一的手下赶忙下车,一左一右的将后排车门给打开。 黄金容,汤嘉禾,以及板桥建一这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后五人径直朝着住所内走去。 “出现了。”曹子建脚下一动,也是朝着板桥建一的住所靠近。 一进入屋内,板桥建一便是朝着自己的两名手下开口道:“你们两人,就在楼下守着,等我舒服完了,就会轮到你俩。” 那两名手下显然明白板桥建一话里的意思,连声应道:“感谢板桥大人。” 由于板桥建一是用脚盆国语跟自己两个手下说的,所以,汤嘉禾和黄金容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安排好了自己的手下后,板桥建一这就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朝着黄金容和汤嘉禾开口道:“金容桑,嘉禾酱,咱们上楼。” 很快,板桥建一带着两人去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板桥先生,咱们不是要谈事吗?怎么不去书房?”黄金容疑惑道。 “金容桑,难道这里就不能谈嘛?”板桥建一淡笑着反问道。 黄金容一愣,转而附和道:“可以,当然可以,关于我手上那批货物走海运这事,我希望板桥先生能帮我引荐一下岩崎弥藤....“ 没等黄金容将话说完,板桥建一便是抬手打断道:“金容桑,这件事能不能成,主要还得看嘉禾酱。” 这话虽然是对黄金容说的,但板桥建一的目光一直在汤嘉禾身上。 黄金容作为人精,哪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准备让汤嘉禾今晚好好伺候对方。 像这种权色交易,对于黄金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所以对于这个要求,他非但没有拒绝,甚至还直接替汤嘉禾决定道:“板桥先生,您放心,汤小姐今天保准能让你快快乐乐。” 得到黄金容的答复之后,板桥建一直接开始旁若无人,将原本就被自己搂着的汤嘉禾一把按到了墙上,咧嘴一笑道:“美人,今晚就让你看看我们脚盆国男人的战斗力。” 说着,便是将嘴朝着汤嘉禾的嘴上亲去。 只是汤嘉禾不知道是还没准备好,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一环节,下意识的一个躲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势’。 这使得板桥建一一嘴扑了个空。 这让板桥建一脸色顿沉,朝着站在身后的黄金容喝道:“八嘎,金容桑,这就是你说的快乐?” 黄金容见状,忙上前安抚道:“板桥先生,您消消气,这样,您先去冲个澡。” “我保证,等你冲完澡出来,汤小姐绝对对你唯命是从。” “最好是这样。”板桥建一冷哼一声,本就有些想方便的他,这就朝着卧室的洗手间走去。 “小汤,只要你今天能够伺候好板桥先生,以后,什么荣华富贵,都是唾手可得,这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呀。”黄金容来到汤嘉禾的面前,和颜悦色道。 “容哥,来之前,您不是说,只是送板桥先生回来就好了吗?没说要服侍他呀。”汤嘉禾忙道。 见汤嘉禾第一时间不是答应,而是质问起自己,这让黄金容有些不悦,声音也比刚才冷了几分道。 “别在这给劳资装什么清纯,你们锦军都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真把自己当成白莲花了?还特么不愿意上了?” “我可警告你,如果因为你,搅黄了我的生意,我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吗?” “容哥,不是我不愿意。”汤嘉禾赶忙解释道:“只是....只是我这几天来月事,不能服侍板桥先生。” 生怕黄金容不相信一般,汤嘉禾直接将旗袍撩起,把自己的月事带给亮了出来。 毕竟,这会人们对于生理现象缺乏科学理解,认为女子来月事,是带了不洁之物,因此对在月事期间的女性有很多禁忌和限制。 例如,女性在月事的时候不能进入寺庙等场所,甚至还被要求与丈夫分房而睡?。 更别提行男女之事了。 汤嘉禾以为这样,黄金容会放自己一马。 然而,并没有。 只见黄金容脸色直接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尼玛的,你来月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荣哥,您...您也没提前过问呀。”汤嘉禾怯生生的答道:“而且我不知道你让我过来是要进行这事。” 想到自己跟板桥建一之间的合作,可能因为汤嘉禾被搅黄,黄金容越想越气。 最后实在气不过的他,直接抬手,给了汤嘉禾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巴掌,黄金容没有一点留手,直接将汤嘉禾给扇倒在了地上。 只是没等汤嘉禾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头顶便是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黄金容正揪着她的头发。 没等黄金容做出下一步举动,上完卫生间的板桥建一从卫生间出来了。 看着汤嘉禾脸上浮起的红手印,以及被黄金容抓着头发的样子,板桥建一一脸疼惜道:“金容桑,怎么还对嘉禾酱动手呢,你看,这脸都被你给打红了。” 黄金容冷冷的看了汤嘉禾一眼,松开手,而后挤出一个笑容,朝着板桥建一开口道:“板桥先生,抱歉,她来了月事,不能服侍你了,我现在马上重新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女人过来。” “月事?”板桥建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神经质的笑了起来,道:“呦西,我就喜欢来月事的女孩子。” “不用换,就她了。” 此话一出,汤嘉禾面如死灰,她没想到,这个脚盆国人居然如此的变态。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逃血光之灾了。 不过黄金容却是双眸一亮,心中狂喜,这就朝着汤嘉禾警告道:“我劝你,识相点,不然就不是给板桥先生一个人服务这么简单。” 见汤嘉禾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黄金容继续道:“小汤,有时候,明知反抗不了,就要学会享受懂吗?” “再说,服侍板桥先生,那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给我好好服侍板桥先生,等回去后,我会好好犒赏你的。” 就在黄金容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卧室内很是突兀的响了起来。 “卑鄙无耻的人,我见得很多了,不过像你这样的畜生,还真是第一次见。”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屋内三人都是齐刷刷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卧室的阳台,不知何时,居然站着一个穿着一袭夜行衣,脸上被面罩给罩住,但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 “呦西,这身材,大大滴棒。”板桥建一一脸兴奋道。 黄金容则是阴沉着一张脸,喝问道:“你是谁?” “去你狗命的人。”黑衣人冷声道。 “哈哈哈,要想置我于死地人有很多,可是他们都没成功。”黄金容一边说着,右手一边朝着自己腰间摸去:“你觉得自己能行?” 就在黄金容的手触碰到抢袋子的时候,他的手一顿。 因为他看到,一把毛瑟c96手枪被黑衣人率先拿在了手中。 此刻,那枪口正紧紧的对准着自己。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对于死亡都是天生自带恐惧的。 而且越有权有势有钱的人越怕死。 因为死亡不仅代表着失去一切,也代表着结束一切。 不管是黄金容,还是板桥建一,比很多人都有钱。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都更加的惜命。 这也使得黄金容第一时间妥协道:“有话好说,你要带她走,我绝不拦着。” “你...”黑衣人指了指汤嘉禾道:“赶紧离开这里。” “哦,好,好。”汤嘉禾应了一声,这就打开卧室的门,朝着楼下跑去。 而就在这时,板桥建一突然叫了一声。 只是,叫了什么,黑衣人没听懂。 只得出声警告道:“给我闭嘴。” 板桥建一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黑衣人则是默默等待着汤嘉禾离开这住所。 只是,她没等到一楼小院出现汤嘉禾的身影,倒是听到一楼传来一声汤嘉禾的惊叫声。 还没等黑衣人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她就看到,汤嘉禾被人一左一右挟持着重新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而且在汤嘉禾的脑袋上,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着。 看到这一幕的板桥建一,脸上顿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朝着黑衣人开口道:“你要是敢开枪,她也活不了。” “你觉得,她的命和你的命谁更有价值?”黑衣人冷声道。 “那你可以试试看。”板桥建一好似十分了解黑衣人的性格一般,不慌不忙道。 其实,他也在赌,赌黑衣人对汤嘉禾有感情。 赌输了,那他下场就会很惨,但如果赌赢了,攻守就能易形。 板桥建一看到,黑衣人对准自己的枪口开始微微抖动了起来。 显然,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枪。 “看来有感情,那就好办了。”板桥建一心中暗道,这就赶忙给站在门口的手下投去了一个眼神。 那两名手下会意,这就挟持着汤嘉禾进入了卧室,最后直接挡在了板桥建一的跟前。 见前面有人墙,板桥建一松了口气,抽出其中一名手下别在腰间的匕首,直接朝着汤嘉禾的手臂刺去。 “啊~~~”剧烈的疼痛让汤嘉禾发出了一声惨叫。 鲜血也是顺着手臂开始流淌下来。 黑衣人见状,咬牙切齿道:“混蛋。” “把枪给我放下,然后将面罩给我摘下,不然下一刀就不是手臂,而是她的脖子了。”板桥建一将匕首对准了汤嘉禾的脖子。 “不。”黑衣人忙道。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板桥建一得意的声音响起。 此刻的黑衣人真的很想扣动手枪的扳机,但是她不敢。 因为她来此,就是救汤嘉禾的。 见黑衣人没有执行自己的命令,板桥建一冷声道:“看来你是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说着,抬起匕首就准备给汤嘉禾再来一刀。 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一声惨叫在卧室内响起。 第582章 以邻为壑 一声惨叫在卧室内响彻而起。 “啊~~~手,手,我的手....” 卧室内的众人发现,发出这声惨叫的居然不是汤嘉禾,而是板桥建一。 其惨嚎程度,比之先前的汤嘉禾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乎同时,屋内众人都是将目光落到了板桥建一的身上。 “嘶~~” 这一看,众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板桥建一身体正本能的在卧室的木板上来回翻滚。 那只原本握着匕首的手掌,这会已经被子弹给完全贯穿。 伤口呈不规则爆裂状,皮肉外翻如花瓣,碎裂骨茬更是刺穿皮肤,看起来十分的渗人。 不过很快,板桥建一的一名手下便是回过神来,朝着板桥建一急声询问道:“板桥大人,您怎么样?” 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不仅让板桥建一疼得翻来覆去,还让他对死亡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他知道,倘若这一枪打中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脑袋的话,那这会,自己已经归西了。 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毕竟,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光等着他去享受呢。 所以,那手下的话,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被板桥建一给死死拽住,道:“啊~~快,快送我去医院。” “板桥大人,这...”那手下闻言,却是面露难色。 因为这里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呢,对方真的会傻乎乎的让自己先把人送到医院去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板桥建一的另外一名手下,也就是拿着手枪瞄着汤嘉禾脑袋的那位,此刻也朝着站在阳台跟自己这边僵持着的黑衣人开口道。 “八嘎呀路,你胆敢对板桥大人开枪,那这女人也别想活了。” 说着,就准备扣下手中的扳机。 几乎同时,黑衣人和黄金容异口同声的喊道:“别开枪。” 对于黑衣人阻止自己开枪,板桥建一的手下还是能理解的,毕竟对方来此就是来救他的。 但是黄金容居然也让自己别开枪,这让他有些很不理解。 当即,脸色一沉,一脸不善的看着黄金容,冷声道:“金容桑,你跟这黑衣人是一伙的?” “不不不。”黄金容连连摆手,撇清关系道:“我都不知道她是谁,怎么可能跟她一伙的。” “我让你别开枪,是因为....” 黄金容开始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道:“刚刚我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并没有看到她扣动扳机的动作,也没有看到枪口迸射出火焰,显然,那枪不是她开的。” “而是她还有同伙躲在暗处。” “从那同伙能精准射中板桥先生持刀的手,说明枪法十分了得。” “这一枪明显只是警告,让我们别轻举妄动的意思,倘若我们真的将汤嘉禾给杀了,那我们手里就没有人质了。” “到时我们还拿什么来要挟对方?” 板桥建一的手下闻言,开始有些回过味来了。 确实,只要自己杀了汤嘉禾,别说暗处的敌人没了顾忌,面前的黑衣人也没了顾忌。 届时,乱战在所难免的。 想了一下,板桥建一的手下对着黑衣人改口道:“你,现在立刻叫你的同伙出来,否则,我一枪毙了她。” 黑衣人很想说,自己孤身一人,压根就没有同伴。 只是,这说出来对方也不会相信。 而且从刚刚那一枪来看,暗处的人是偏向自己的。 这让黑衣人干脆直接选择了沉默。 双方就这么短暂陷入了僵持。 而在这僵持阶段,最痛苦的莫过于汤嘉禾和板桥建一了。 因为一个手臂被扎了一刀,一个手掌被手枪给射穿了。 都在淌着血呢。 最后的最后,还是板桥建一打破了僵局。 只听得他哀嚎道:“八嘎,别跟这女人在这废话了,我都快疼晕过去了。” “嗨。”板桥建一的其中一名手下应了一声,这就准备准备去搀扶板桥建一。 “我的人没放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里。”黑衣人冷声警告道。 对方既然敢拿汤嘉禾要挟自己,自己为何就不能拿板桥建一的情况反要挟呢? 毕竟两人这会都流着血,就看谁坚持的更久了。 在板桥建一看来,因为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命,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自己亏。 就在他决定让手下先放人的时候,黄金容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对那黑衣人说的。 “你的人手臂正在出血,如果不包扎处理一下的话,随时都可能有性命危险,这样,咱们不去医院,先处理一下双方的伤势,如何?” 黑衣人沉吟了片刻,同意道:“可以。” 得到同意之后,板桥建一强忍着疼痛,朝着自己的一名手下喝道:“八嘎,赶紧去将医疗箱拿过来,给我处理一下。” “嗨。”板桥建一的手下应了一声,这就小跑出了卧室。 只是,等了约莫半分钟后,板桥建一就听到卧室外响起了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八嘎,我的手都痛的没知觉了,你还给我慢悠悠...” 一句话还没骂完,板桥建一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来,卧室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刚刚被自己命令去拿急救包的手下,而是一个脸上戴着孙悟空脸谱,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身上还绑着以麻袋包裹成被子的东西。 这些‘被子’上都是引线。 “炸药?”这是板桥建一内心的第一想法。 来人正是曹子建。 刚刚那枪也是他开的。 之所以要‘帮’黑衣人,除了因为通过心如明镜,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李空儿以外,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这解决掉板桥建一。 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会将矛头引到自己身上的那种。 至于刚刚出去拿医疗箱的那位,这会已经躺在卧室门口的走廊上,一动不动了。 “八嘎,你是谁?”板桥建一失声惊叫道。 这声音,也是成功吸引了黄金容等人。 看着曹子建满身的炸药包,黄金容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还将枪口对着汤嘉禾的那位这会也已经调转枪头,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 “来,开枪,我身上这么多炸药,你一开枪,咱们都得死在这。”曹子建转换了一个音调,有恃无恐道:“反正我烂命一条,能拉你们几个下去垫背,值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还是黄金容不想死在这。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他就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朝着板桥建一的手下开口道:“快,把枪收起来。” 说完,黄金容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继续道:“你来此,无非就是救人,没必要弄得鱼死网破,这女人你现在就可以带走。” 见黄金容直接替板桥建一做起了决定,那手下不乐意了,朝着黄金容喝道:“八嘎,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板桥大人还没说话呢。” 黄金容心中虽然不爽,但还是强忍着怒火,道:“难道你想板桥大人也死在这?” “哼,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不怕死。”那手下冷声道,而后挑衅的看着曹子建,继续道:“有本事,你将炸弹的引线给点燃。” “草,你特么想死,我还不想死呢。”黄金容闻言,直接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全家的女性。 他是真怕曹子建被激怒,从而来个同归于尽。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黄金容就看到,曹子建居然真的要拿手中的火折子去点燃那引线。 “不不不,快阻止他。”板桥建一见状,嘶吼道。 ‘砰’ 一道嘹亮的枪声在卧室内骤然响起。 开枪的正是板桥建一的手下,目标,曹子建的脑袋。 他就是想利用曹子建点燃引线,无暇管自己的时候,击毙对方。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受伤,因为子弹压根没打在他脑门位置。 而是打在了卧室的天花板上。 并不是对方枪法差劲,而是黄金容出手了。 原来,黄金容不仅关注着曹子建的举动,还关注着板桥建一那手下的举动。 看到对方有扣动扳机的意思,不想因此被炸药炸死的他,及时出手,将对方握枪的手给往上抬了一些。 其实,即便这子弹打在曹子建身上,他也不会出事,因为在点燃引线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发动了金刚护体。 至于炸药,也只是一个引线而已,内部根本不是火药。 “八嘎...”见一枪落空,板桥建一的手下将责任全部归咎到了黄金容身上。 他觉得,要不是对方出手,这会自己已经击毙曹子建了。 “我草泥马,你想死别拉着劳资。”黄金容也是忍不了了,直接一个手肘朝着那人的腹部顶去。 这一下,可谓使出了全力,疼得对方蜷缩在了地上,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状。 黄金容也是趁机将对方手中的手枪给夺了过来。 相比起死在这,黄金容觉得,得罪脚盆国人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将手枪拿在手中的黄金容正准备对曹子建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突然一个欺身,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而后猛地伸手,一只扣住自己拿着手枪的手,另外一只则是朝着自己的腰间抓去。 速度之快,让黄金容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后,他就感到自己拿枪的那只手传来一股剧痛,好似骨头被捏碎了一般。 使得他手中的手枪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 至于腰间位置,黄金容感到系在腰间的皮带猛地一紧,而后,别在皮带上的枪袋子就被对方给夺了过去。 见对方的武器都被自己给控制住了,曹子建朝着这会正在发愣的李空儿开口道:“别愣着了,带着你的人去楼下等我。” “哦,好,好。”李空儿回过神来,将手枪收好,这就搀扶起还没缓过劲的汤嘉禾,朝着卧室外跑去。 “有话好说,我保证....。”黄金容正准备表明自己的态度呢,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曹子建居然拿起自己的手枪,对着板桥建一,他手下,接连开了两枪。 随着两声枪声响起,曹子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1\/500。】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2\/500。】 如果果决,让黄金容心头一惊,忙道:“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也是被他们强迫的,是他们要我带女人过来给他,你也知道,脚盆国人没有人性的....” 没等黄金容将话说完,曹子建抬手打断道:“放心,我不会杀你。” 对于这种鬼话,黄金容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相信。 他认为,只有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对方兴许才会放自己一马。 就在他想着先逃过今天这一劫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了。 “黄金容,同治七年生人,你父亲黄炳全曾是会稽郡?衙门的捕快。” “在清光绪六年,你全家搬到淞沪生活,次年你父亲病故,家中没了顶梁柱。” “你母亲邹氏开始靠给人洗衣服赚取微薄收入为生,而你则开始给人做杂活,17岁那年,你经人介绍,去到淞沪城隍庙萃华堂裱糊店当学徒,两年后出师,开始自己开店,只是你不满足那点收入....” 听着自己的身世被对方知道的清清楚楚,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这让黄金容心下大骇。 这打探消息的能力,太恐怖了。 几乎将自己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情况都给摸了个透。 这让黄金容一脸惊恐的看着曹子建,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的身世知道的如此详细?” “你不用管我是谁。”曹子建漠然道:“今天这个锅,你给我全部背下,否则,我会去金屋找你的。” 说完,曹子建没有耍帅,跃窗而走,而是退出卧室,给了这会在走廊上‘休息’的板桥建一的另外一个手下一枪。 【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3\/500.】 听到枪声再次响起的黄金容心头没来由的一紧。 他看着卧室内的两具尸体,脸色一变在变。 此刻,他已经琢磨过味了,对方不杀自己,并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想将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第583章 被抽得不省人事的黄金容 此刻,黄金容已经琢磨过味了。 对方不杀自己,并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想将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甚至,黄金容在脑海中已经提前想到,一旦自己被抓获,巡捕房的人要对自己说什么了。 无外乎就是自己来这找板桥建一谈生意上的合作,最后因为某些缘故双方没有谈拢,一怒之下,将对方给杀了。 最主要的还是,打在板桥建一以及他两名手下身上的子弹,还是从自己的枪里射出的。 这些,都能让自己百口莫辩。 “干他娘的,虽然板桥建一确实不是自己杀得,但巡捕房的那帮洋佬可不会跟我讲证据。” “即便我是巡捕房的警长,那也是华人警长,死个普通百姓,他们还能包庇一下我,但这会死的可是三个脚盆国人,而且板桥建一还是岩崎弥藤的亲信。” “工部局的那帮老外管理层,肯定会将自己给推出来平熄脚盆国那边的怒火。” 虽然,山间田记当初跟曹子建说,板桥建一背后没有财阀的支持,其实是有的。 他能在淞沪发展的如此顺利,就是因为背靠三菱财阀。 这可是和三井财阀平起平坐的存在。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黄金容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开始处理起板桥建一等人的尸体。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先将这些尸体给藏起来。 就在黄金容将板桥建一手下的尸体从走廊上给拉到卧室内的时候。 忽然—— 他想到了什么。 开始在板桥建一以及刚刚那名负责开车的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一把车钥匙和这栋住所的钥匙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会的他已经有些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那个真正杀死板桥建一的人逍遥法外,也不想自己今后过着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决定,召集人马,主动出击,找到那个真正杀死板桥建一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黑衣人和戴孙悟空脸谱的是谁,但是能过来救汤嘉禾,那肯定跟汤嘉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只要能抓到汤嘉禾,那事情就好办了。 黄金容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楼下跑去。 现在对于黄金容来说,当务之急就是利用自己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先封锁全城,然后全力缉拿汤嘉禾。 而且这事必须争分夺秒,因为晚一秒,对方离开淞沪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那时,即便是他,想要抓人,也难如登天。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找车钥匙的主要原因。 毕竟,如果没有这种加油的交通工具,即便有人力车,回到金屋让手下展开行动,那得半个小时后了。 半个小时,足够人家离开淞沪这地界了。 只是,等黄金容跑出板桥建一的住所,来到刚刚自己下车的位置时,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这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汽车的身影。 “车...车呢?”这一刻的黄金容开始出现了自我怀疑。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记错位置了,不然怎么一辆车子凭空消失呢? 当即,他开始环顾起了四周。 然而,整条东阳街,他都没有看到汽车的身影。 “难道,对方并不止自己明面上看到的这些人?”黄金容眉头一紧。 至于有多少,他不得而知,但从他们移走车子没有任何动静可以看出,这伙人的配合应该极为的默契。 “草,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我在淞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严密的组织?” “看来,自己的消息网还得加强,居然连这么一个对自己威胁如此之大的组织都没听说过。” 心中这么想着,黄金容已经迈开了腿。 既然没有交通工具,那他即便是用跑,也要先跑回金屋。 而就在黄金容行色匆匆的朝着自己大本营跑去的时候,紧挨着板桥建一的一栋日式房屋的二楼。 一个男子正透过窗户注视着黄金容的一举一动。 直到黄金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后,该男子也是快步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刚才的枪声,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邻居板桥建一可能遭遇什么不测了。 他要将这情况告诉自己人,让他们过来一探究竟。 。。。。。 而这会的曹子建,正驾驶着那台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摩托车,在租界内风驰电掣。 在摩托车的后排,则是坐着李空儿和汤嘉禾。 只是,汤嘉禾这会的情况有些差。 本来就因为身上来月事,加上手臂又被扎了一刀,流了不少的血。 虽然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还是因为失血,加上刚才受到的惊吓,这会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陷入了昏迷。 李空儿虽然十分好奇曹子建的这个交通工具为什么比汽车还要快,但她知道,这会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很快,曹子建驾着车离开了租界区域。 摩托车开始明显颠簸了起来。 曹子建无奈,只得将车速给缓缓降了下来。 所以说,有车并不是哪都能去,还得有一条平坦的道路。 路都没有,即便车速能达到200公里每小时也无济于事。 李空儿看着周遭夜深人静的样子,也是第一时间朝着开车的曹子建表达起了谢意:“谢谢你,今晚要不是你,我姐妹俩应该无法安全脱身。” 曹子建继续开着车,没有吭声。 “对了,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李空儿问道。 “离开淞沪。”曹子建答道。 “不,我不能走。”李空儿忙道。 这个节骨眼,对方还不走,显然有别的什么事。 曹子建闻言,开口道:“怎么?还有事情在淞沪没办完?还是说淞沪有对你很重要的人?” “是。”李空儿答道:“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照顾,我这会恐怕已经死了。” 曹子建肯定,李空儿口中照顾她的人,绝对不是周晓芳。 “而且,以黄金容对我们组织的了解,他知道,汤嘉禾在淞沪是无亲无靠的,能出手救她的,肯定只有锦军中跟她关系最要好的人。” “这一查,加上我又不在,大概率就能猜到今晚出手的人会是我。” “找不到我,那他肯定就会对那位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不利。” “不能因为我,让她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我不能走。” “懂得感恩是好事,可是你现在自身难保。”曹子建开口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回去。”李空儿答道。 曹子建沉默半晌后,开口道:“你信不信我?” “你能出手相救,我当然信。”李空儿毫不犹豫的答道。 “既然相信,你把你自己的情况跟我说一遍。”曹子建开口道:“不要有半点隐瞒。” “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我不想麻烦你。”李空儿苦声道。 “赶紧的,别在这矫情了,等下拖得越久,事情越不好办。”曹子建催促了一句。 李空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情况跟曹子建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随着事情听完,曹子建开始调转车头。 。。。。。。 华灯初上艳花嵘,一轮明月挂苍穹。 夜幕下,一辆人力车正以时速十八公里的速度朝着金屋而去。 在车上,坐着的正是一脸焦急之色的黄金容。 很快,人力车在金屋门口停下。 在门口负责看守的守卫看到来人是黄金容后,立马恭声打起了招呼:“容哥。” 黄金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朝着那两名守卫吩咐道:“现在,立刻,马上,让阿生来见我。” 就在黄金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踱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容哥,您找我?” 黄金容闻言,这就将门打开,招呼对方进屋。 阿生,就是那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男子。 他看着黄金容一脸焦急的样子,就猜到对方肯定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因为从他认识黄金容开始,对方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容哥,发生什么事了?”阿生问道。 “我长话短说...”黄金容这就将在板桥建一住所内发生的事跟这个阿生全部说了一遍。 随着事情全部听完,阿生眉头紧锁,开始陷入了沉思。 黄金容这么着急忙慌的喊他过来,自然就是想让自己帮他排忧解难的。 好半晌后,阿生开口道:“容哥,其实相比起找那汤嘉禾,你更要确定的是,当时你从板桥建一那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给看到。”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根本没有注意那么多。”黄金容摇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容哥,不管有没有,我的建议是,这段时间你最好先避避风头,起码,在我们没找到汤嘉禾之前,别露头。” “因为一旦你被人给看到从板桥建一那离开,那脚盆国人肯定会上门找你麻烦的。” “至于板桥建一屋内的尸体,我这就派人去处理。” “行,听你的。”黄金容点了点头:“给我安排车子吧。” 阿生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在金屋内响彻而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 “我们来此,只是找黄金容,把他交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们,否则....” 又是两道枪声警告。 这让屋内的黄金容和阿生脸色都是骤变。 脚盆国人找上门了。 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着的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原本在门口负责看守的那个守卫。 “容哥,不好了,金屋来了十几个脚盆国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指名道姓的要找您。” “坏了,容哥当时离开的时候,肯定被脚盆国人给看到了。”阿生暗道,这就朝着黄金容开口道:“容哥,你赶紧从后门先走,这里我帮你拖着。” 临别前,黄金容重重的拍着阿生的肩膀,承诺道:“阿生,只要这次我能度过难关,以后你就是我黄金容的亲弟弟。” 说完,便是朝着屋外走去。 只是,刚一出门,黄金容的脚步便是顿住了。 因为在门口,手持家伙事的脚盆国人已经在等他了。 黄金容见状,强装镇定道:“几位,拿着家伙事闯我金屋,是不是太不把我黄金容放在眼里了?”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脚盆国人冷声道。 “几位,你们一上来就让容哥跟你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生赶忙出来,开口道。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而后便是脚盆国人的警告声:“再给我废话,下一枪,就不是空枪,而是你的脑袋了。” 这把阿生给吓得闭上了嘴。 毕竟只有活着,他才能帮到容哥。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金容被对方给带走。 。。。。。。 板桥建一的住所,二楼,卧室。 此刻,黄金容正被双手反绑在椅子上。 在他面前,不仅有板桥建一三人的尸体,还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身披羽织,阴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黑眸深邃如寒潭般盯着黄金容。 “岩崎先生,板桥先生的死真的跟我无关。”黄金容开口道。 这男子,正是三菱财阀在淞沪的掌权人,岩崎弥藤。 “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听到建一君屋内响起枪声,之后,就看到你行色匆匆的离开。” “他将消息告知我们之后,我们派人过来进行了一番查看,就在卧室内发现了建一君等人的尸体。” “我们对建一君身上的子弹做过查看,就是租界巡捕房警长的配枪。” “你居然说跟你无关?”岩崎弥藤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道。 “岩崎先生,我完全没有杀板桥先生的动机呀,我跟板桥先生来这,就是为了通过他来认识你,谈关于海运合作的事,怎么可能会杀他?”黄金容忙道。 “杀板桥建一的另有其人,那人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他戴了一张孙悟空的脸谱,他夺走了我的枪,然后开枪射杀了板桥先生。” “这解释,你自己信吗?”岩崎弥藤冷哼道。 “可我说的就是事实。”黄金容开口道。 “希望你等会嘴还是这么硬。”岩崎弥藤漠然道:“来,好好招待一下金容君。” “嗨!!”站在岩崎弥藤身后的两个人应了一声,这就来到了黄金容的跟前。 黄金容看着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条带尖刺,且有些湿漉漉的鞭子,忙道:“岩崎先生,你听我...” 一句话没说完,一鞭子已经抽到了黄金容的脸上。 疼得黄金容表情直接扭曲了起来。 而且那鞭子刚好从他嘴边擦过,有点咸。 这鞭子特么的沾了盐水。 下一秒,鞭子抽在人身上的清脆声在卧室内开始回荡。 一起回荡的还有黄金容的惨叫声。 第58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浸泡过盐水的鞭子,其疼痛感可远比普通鞭子来得更加强烈。 从黄金容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烂,露出的那一条条的血痕可以看出,岩崎弥藤的两个手下是一点都没留手。 加上黄金容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哪里受过这等非人的折磨。 整个人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最后很是干脆,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岩崎大人,他晕过去了。” 听着手下的话,岩崎弥藤一脸失望道。 “我还以为他能坚持一分钟呢,谁知道三十秒都没撑过去。” “拿水浇醒他。” 当即,那手下从卫生间接来一盆凉水,浇灌在了黄金容的头上。 在冷水的刺激下,黄金容醒转了过来。 浑身的凉意让他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不过相比起这股凉意,让他更难受的还是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现在可以承认了吗?”岩崎弥藤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黄金容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黄金容。 黄金容知道,即便板桥建一真的是自己杀得,也绝对不能承认,因为一旦自己承认,就不是受这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 更别提对方真的不是自己所杀。 他无力的晃动着脑袋,力倦神疲道:“板桥先生的死真的跟我无关。” “嘴确实硬,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能不能坚持的住。”岩崎弥藤漠然道,这就示意两个手下继续。 黄金容见状,张嘴急声喊道:“等等...等等...啊~~~~” 岩崎弥藤的两个手下不知道是听不懂中文还是故意的,直接无视了黄金容的话,手中的鞭子开始继续在黄金容身上招呼了起来。 这次昏迷的速度比上次来得更快。 仅仅几鞭子下去,黄金容便是双眼一闭,不理外界事了。 等到黄金容被冷水再次侥醒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开始不断收缩。 因为岩崎弥藤的两个手下已经将鞭子给扔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铁钳。 这两个铁钳正一左一右的夹在在自己大脚趾的指甲盖上。 对于这种拔指甲盖的酷刑,黄金容自己就曾对巡捕房里那些不肯招供的人使用过。 属于一用一个不吱声。 最后那些人都受不了那疼痛,统统招供了。 此刻,黄金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那些被自己拔掉指甲盖的人当时的痛苦画面。 这让他开始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 奈何,双手双脚都被死死绑住,他的挣扎有些徒劳。 “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你杀害建一君?”岩崎弥藤问道。 “不是。”黄金容连道。 得到答复的岩崎弥藤,这就挥了挥手:“动手。” “嗨。”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之时,好几道汽车的轰鸣声在楼下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去看看什么情况。”岩崎弥藤闻言,朝着其中一个手下命令道。 那手下这就去到窗边,观察了一下,回身禀报道:“岩崎大人,楼下停着一辆车,车后面跟着四十多个人,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刚刚在金屋的时候见过,女的三十七八的年纪,不认识。” “此刻正往屋里走来。” 岩崎弥藤闻言,露出了然之色,吩咐道:“你下去跟咱们的人交代一声,别跟他们起冲突,他们如果要上来,直接带他们来这。” 那手下也没过问岩崎弥藤为何这么安排,应了一声便是下楼去了。 随着那手下出了卧室之后,岩崎弥藤这就用中文朝着黄金容开口道:“你的人救你来了。” 这句话,让原本还有些萎靡不振的黄金容顿时来了精神。 只是,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是,杀人就得偿命,你觉得,是他们先救你走呢?还是你先死在这?” “岩崎先生,不管你让我回答多少遍,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板桥先生真不是我杀得,是有人想嫁祸给我,所以抢了我的枪,杀得他们。”黄金容连道。 “你口口声声说有人嫁祸给你,那那个他到底是谁呢?”岩崎弥藤问道。 “我还没开始着手调查,就被你带到这里来了。”黄金容答道。 “所以,你这很难让我信服呀。”岩崎弥藤说着,便是朝着自己的手下开口道:“拔了吧。” “砰~~~”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卧室的门被人给猛的踹开。 为首的是阿生以及黄金容的媳妇林贵生。 在他俩身后和边上,还跟着十几个人,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枪。 看着黄金容的惨况,以及那手下拿着铁钳,林贵生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字一顿道:“我看谁敢?” 然而,岩崎弥藤直接无视了对方,朝着那手下命令道:“拔。” 那手下很听话,抓住钳子,往后一扯。 指甲盖连同血液从黄金容的大脚趾上溅射而出。 “呃...”那股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疼的黄金容的表情直接扭曲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强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 毕竟门口这么多小弟站着,自己这个当老大的,怎么也不能丢了面。 “给我干掉他们。”林贵生咬牙切齿道。 虽然路上的时候,阿生将大致情况跟林贵生说过,她也知道,抓走自己丈夫的是脚盆国人。 但脚盆国人又如何?敢伤害自己丈夫,就得死。 随着林贵生的话音落下,岩崎弥藤的手下动作极为迅速,一个跨步,挡在了岩崎弥藤的身前,而后快速从身上掏出一颗手雷。 阿生同样迅速,张开双臂,拦下了那群想要动手的小弟,大声喊道:“不能开枪。” “阿生,你....” 没等林贵生将话说完,阿生便是对着林桂生附耳低语道:“生姐,这是岩崎弥藤,三菱财阀在淞沪的掌权人,要是咱们真的杀了他,脚盆国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管他什么三菱,五菱,敢将荣哥折磨成这样,我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林贵生沉声道:“脚盆国那边不善罢甘休又如何?这里特么可是华国人的地界。” “生姐,冷静。”阿生忙道:“虽然这是华国人的地界没错,但是,这里并不属于咱们国人自主管理的地界。” “杀了他,会惹来很多麻烦,太不值得了。” “而且即便真的要杀,咱们完全可以偷摸着进行,当务之急,还是先带容哥离开这里。” 经过阿生的苦口婆心,林贵生终于冷静了下来,这就示意阿生跟对方交涉。 “岩崎先生。”阿生不卑不亢的喊了一声。 “我见过你,好像是叫杜月生对吧?”岩崎弥藤眉头一挑,开口道。 “正是。”阿生点头:“岩崎先生,我知道,关于板桥建一的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荣哥,但是,凡事讲究一个动机,试问荣哥有什么动机对板桥建一下手呢?” “还有,以容哥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的要对付一个人,需要他亲自动手吗?” “动机什么的我不管,但是打在建一君身上的子弹就是黄金容的手枪。”岩崎弥藤开口道:“单凭这一点,他即便不是杀建一君的凶手,那也是帮凶,足够给他定罪了。” 岩崎弥藤这话还真没说错,毕竟这年头可没有天眼,指纹鉴定这些东西。 这些作案工具,就足够让黄金容牢底坐穿了。 阿生早就猜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黄金容离开,这就回眸,给了身后一名手下一个眼神。 立马,那人便是将一个皮箱递给了他。 阿生打开皮箱,推到了岩崎弥藤跟前,道:“岩崎先生,这里是三万,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们五天时间,五天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已经想好了,说什么也要先带黄金容离开这里。 至于五天后如何解决,无非就是调查。 能找到那个嫁祸之人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找不到,也没事,大不了找个人来全部承担下来就是。 虽然三万对于岩崎弥藤算不得什么大钱,但是送上门哪有不要的道理。 况且刚才的审讯,已经让他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没有推辞,道。 “好,就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五天后,倘若你们找不出杀害建一君的凶手,我还会去找你们的。” 得到答复之后,林贵生这就朝着身后的手下开口道:“快,给荣哥松绑,送荣哥去医院。” 众人这就将绑着黄金容的绳子给解开。 岩崎弥藤看着着林贵生扶着黄金容离开了板桥建一的住所后,开口道:“说说吧。” “岩崎大人,从刚才的审讯中可以看出,黄金容这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并不是习武之人。” “而建一桑的两个手下,身手都很不错,并不是黄金容可以对付的。” “即便黄金容有枪,建一君这边也有,不可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给黄金容打。” “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出现打斗痕迹,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射杀建一君他们的那位,不仅枪法极为了得,而且速度之快,让建一君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岩崎弥藤微微点头道:“等吧,等五天后他们给出的交代。” “或许,可以利用建一君的死,再从他们身上捞一笔也说不定。” 。。。。。。 车内。 由于身上都是被鞭子抽打留下的血痕,使得黄金容压根不敢靠在车坐上,即便身心俱疲的他,还是强撑着身子,直挺挺的坐在那。 林贵生看着黄金容身上的伤势,一脸疼惜道。“容哥,疼么?” “废话,你让人这么抽几下试试?”黄金容没好气道。 即便是热脸贴冷屁股,林贵生脸上也没有露出不悦之色,而是道:“要我说,这群脚盆国人当初来金屋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让金屋里的弟兄们进行反抗。” “毕竟咱们养着他们,不就是在危险的时候派上用场的吗?” “可你倒好,居然都不反抗一下,就跟他们走了,搞得现在这么一副惨状不说,还白白给人家送了三万块。” “你以为我不想?”黄金容恨声道:“你是不知道,租界工部局的九位董事,有一位是脚盆国人。” “有这董事撑腰,要是真的在金屋跟他们进行火拼,造成人员伤亡的话,先不说以后金屋还能不能继续营业,我们可能连踏入租界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毕竟只有在租界内,才能捞到钱,在华界,一个个穷的都叮当响,想要从他们身上捞到好处,太特么难了。”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狗日的岩崎弥藤居然对劳资下手这么狠。” 说到这时,黄金容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今天的折磨,他算是彻底记下了。 “哎,归根结底,还是这工部局,没有我们华人董事。”林贵生轻叹一口气:“不然哪用得着如此低三下四。” 很快,黄金容等人坐车来到了淞沪开埠后最早的西式医院:仁济医院。 除了大脚趾以外,黄金容身上的大多都是皮外伤。 经过消毒包扎过后,整个人的状态好了许多。 这也使得他有功夫开始关心起正事了。 “阿生,既然你敢承诺五天内给岩崎弥藤交代,想必你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跟我说说吧。” “最主要的,就是先试着能不能通过汤嘉禾找到那个戴孙悟空脸谱之人。”阿生开口道:“这件事,在去救容哥的时候,我已经派手下去找周晓芳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至于让人封锁全城这事,我没有容哥你这样的人脉,所以做不到。” “这事现在去做也太晚了。”黄金容摆手道:“耽搁了这么久,如果汤嘉禾真的有心要离开,这会恐怕也出城了。”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被阿生派去周晓芳那打听的人回来了。 “生哥,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去周晓芳那询问过了,汤嘉禾今晚确实没有回到锦军大本营。” “不过除了她以外,还有十六个人都没有回到大本营。” “怎么这么多?”阿生眉头一皱。 “按照周晓芳的描述,很多人都在外出‘狩猎’,平时夜不归宿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将这十六人的名字跟我说下吧。”阿生开口道。 那人这就从身上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阿生。 阿生接过,开始在心中默念起了名单上之人的名字:“周小雅,李空儿....” 夜,四点。 距离板桥建一被杀的六个小时后,一则消息自金屋开始扩散至整个淞沪青帮。 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提供关于汤嘉禾的线索,确认属实后,就可以得到一千大洋的奖励。 至于不认识汤嘉禾是谁的,阿生早就想到了,他已经根据周晓芳等人的描述,让画师将汤嘉禾的通缉像给画了出来。 开始分发了出去。 第585章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淞沪,老城厢。 由竹片、茅草搭建的简易窝棚内。 一张简陋的草席之上,正躺着一个年约六旬左右,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身形看起来有些佝偻,在配上那干瘦的脸庞,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一般。 忽然—— 好似有什么动静惊扰到了佝偻老者,让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同苍老的外表不同,佝偻老者的这双眼睛,十分的明亮。 此刻,他正一脸警惕的盯着窝棚的草门。 下一秒,窝棚的门被人给小心翼翼的推开。 在月光的映照下,佝偻老者看到了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只是,由于环境太过昏暗,他只看到黑影身着一袭粗麻服饰,脸上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脸谱。 佝偻老者可以肯定,对方肯定不是小偷。 但凡是小偷,就不可能来这么一个一看就属于没钱的地方行窃。 “这是谁?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佝偻老者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且浑厚的声音落到了他的耳中。 “老爷子,既然醒了,也省的我喊你起床了。” “什么?”听到这话的佝偻老者心头一惊。 要知道,屋内可是没有灯光的,有的只有微弱的月光。 在这种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看到自己已经醒来,这是何等恐怖的目力? 不过佝偻老者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他想知道,对方是真看到自己醒了,还是故意诈自己的。 “醒了就起来吧,李空儿让我带你离开这里。”黑影再次开口道。 是的,来人正是曹子建。 之所以没有李空儿的陪同,是因为摩托车就那么大,载不下那么多人。 他已经将李空儿和汤嘉禾,先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听到李空儿这个名字,佝偻老者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这就缓缓的掀开那床用粗麻布拼接而成的被子,从席子上艰难爬了起来,看着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道:“这位朋友,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你口中的话,老头子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老爷子不认识李空儿?”曹子建反问道。 “没听说过这号人。”佝偻老者点头。 曹子建知道,对方这是不相信自己说的,在装傻充愣呢。 当即,曹子建伸手,指了指佝偻老者的右手,道:“根据李空儿说,你有六根手指,这跟你对上了,错不了,你就是李空儿口中的李云飞。”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曹子建这就将李空儿跟自己说的和佝偻老者说了起来。 “你今年五十有一,从小在沧州长大,因为偷窃技术了得,年仅十九岁,就已是是偷盗圈响当当的人物了。” “人送外号‘六指神偷’。” “然而,这名气,让年轻气盛的你开始骄傲自满,在一次跟同行的聚会上,你因为多喝了一点酒,不仅在同行面前说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甚至在酒精的作用下,你还口出狂言,说要偷官家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高超行窃技术。” “只是,第二天酒醒之后,这就后悔了当时的冲动之言,毕竟官家的力量不容小觑。” “但那会已经在圈内小有名声的你又不想自己的失言成为今后同行谈论的笑柄。” “经过一番斟酌之后,你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成了,‘功成名就’,失败,牢底坐穿。” “只是,还没等你开始展开行动呢,官家那边好巧不巧,刚好遭了贼,” “而你那天的酒后失言,被同行给汇报给了官家。” “最后,你替那真正的贼抗下了一切。” “哪怕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你的话就是呈堂证供,最后被判杖刑五十,徒刑二十年。” “这二十年的徒刑,彻底磨平了你的棱角。” “从狱中出来之后,你不管做人做事,都开始变得极为低调。” “甚至,为了能够彻底的改头换面,你离开了沧州,来到淞沪生活。” “原本,你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束,但在十年前,你在街上游荡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小女娃给撞了个满怀。” “以你的行窃技术,自然知道这小女娃撞上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使得她的那点偷盗水平,在你面前,就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一下就被你逮了个正着。” “不过,你没有立刻送她去见官,而是觉得对方小小年纪,就有这偷盗技术,是个好苗子。” “经过一番询问后,你发现,对方居然还跟自己同姓。” “于是,你萌生了将其收做入室弟子的念头。” “不仅仅希望她能够将自己的偷盗技术融会贯通,更希望将来自己走后,能有个人替自己送终。” “所以你将她视作了自己的亲孙女,相比那些控制打骂她去行窃的组织,你无疑更有人情味。” “不仅很少对她进行打骂,还会时不时的给她一些吃的,用的。” “所以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也发自内心的将你当做了长辈。” “而我口中的那个女娃,就是李空儿,这些就是她跟我说的。” 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李云飞可以肯定,李空儿绝对在对方手上。 因为这些事的前半部分,他只有跟李空儿一人提过。 李云飞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曹子建,问道:“空儿丫头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她遇到了一些麻烦,生怕自己一走了之之后,有人会对你不利,所以让我过来带你一同离开。”曹子建答道。 “空儿丫头遇到了什么麻烦?”李云飞问道。 “时间紧,路上边走边说。”曹子建开口道。 李云飞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你等我一下。” 说着,曹子建就看到对方踉踉跄跄的去拿被他放在床边的一根木质拐杖。 随着木质拐杖入手,李云飞继续道:“这上了年纪,腿脚有些不便,这走路没个东西杵着实在不行。”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因为自进入窝棚后,他就一直发动着心如明镜能力。 这使得他看到,那根木质拐杖其实内藏乾坤。 就在李云飞话音刚落,以为曹子建会因此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动了。 一个闪身,朝着曹子建掠去。 那矫健的身姿,哪还有半点刚才踉跄老人的样子。 顷刻间,李云飞便是来到曹子建的跟前,原本手上那根平平无奇的拐杖突然从中间位置被一分为二,就跟宝剑出鞘一般。 其内居然藏着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刀刃。 刀刃闪烁着寒光,看着就十分的锋利。 此刻,这刀刃正直挺挺的架在曹子建的脖子上。 “说,你把空儿丫头给怎么了?”李云飞目露凶光道:“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别怪这把刀无眼。”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对方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自己。 这就笑了笑,道:“老爷子,身手不错,看来,李空儿对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即便我不来,以你这身手,只要不遇到手枪,也能成功脱险。” “少废话,说,空儿丫头怎么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小子陪葬。”李云飞警告了一句的同时,将藏在拐杖中的刀刃朝着曹子建脖颈处顶了顶。 “老爷子,兵器无眼,收起来吧。”曹子建开口道:“确实是李空儿让我过来的。” “而且,你没感觉自己的小腹上顶着什么东西吗?” 这话,让李云飞下意识的低眸看去。 只见,一把手枪正被曹子建拿在手中,目标正是自己的小腹。 “这枪...”李云飞脸色微变。 先不论枪快还是自己的刀快,倘若对方刚刚真的要对自己不利,就自己完全看不清对方什么时候掏枪的举动,就足够自己死一百回了。 但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开枪。 这让李云飞开始相信曹子建的话了。 这就朝后退了三步,朝着曹子建抱拳道:“朋友,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早些年的一些经历,不得不让我做事更加的小心谨慎,如有冒犯之处,抱歉。” “不知者不罪。”曹子建摆了摆手。 之所以他要调头来带李云飞离开,就是看中了他手上的偷盗技术。 想着以他为‘老师’,替自己培养出一批专门来行窃的人。 在这乱世,有这种技术,只要利用得当,是能在很多场合派上大用场的。 正如司马迁的《史记》中描述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此次离开,还回来吗?”李云飞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答道:“这次的麻烦有点棘手,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将一些东西给带上。”李云飞说着,这就掀开原本铺在地上的席子。 随着地上的茅草被弄到一边,露出了一块块由青泥石板砌成的地面。 只见李云飞弯腰,在一块石板上用力一推,露出了其内的一个隐藏空间。 在这空间里,还放着一个剔红的盒子。 这盒子,造型十分独特。 花棱边沿,有点像是大号月饼的样子。 盒面嵌金工艺,饰四条小龙围绕着一条大龙。 龙身周围施以祥云纹,周边饰回纹,盖身侧面均饰有龙纹,两盖严丝合缝。 “居然是漆盒,描金花纹雍容华贵,整体造型既典雅又不失雕巧,而且从大龙,小龙五爪的情况来看,还是皇家用过的东西。”曹子建看着那被李云飞藏在地下的盒子,暗道。 所谓漆盒,就是以天然生漆(漆树汁液)为主要原料。 制作时需髹涂红漆数百层,每层厚度仅0.1-0.3毫米,通过逐层阴干形成一体化漆膜。 由于生漆固化后硬度高、耐酸碱,使得用生漆制作的盒子,能够做到千年不腐。 不过相比起这漆盒,曹子建更感兴趣的还是盒内之物。 在心如明镜能力的作用下,曹子建看到,漆盒内除了几条小黄鱼以外,还有一本本线装书籍。 这些线装书籍堆叠在一起,使得曹子建看不清下面的书籍是什么,但是第一本他看清楚了。 暗黄色封面,在封面的左上角有着四个大字‘永乐大典’。 在这四个字的下方,则是两行小字。 卷六千六百六十六之六百六十六。 《永乐大典》,可以说,凡是华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是由明成祖朱棣在永乐年间下令编纂的一部集华国古代典籍之大成的书籍。 初名《文献大成》,后由朱棣亲自撰写序言并赐名《永乐大典》??。 全书共两万多卷,一万多册,3.7亿多字。 被称为“古今第一奇书”?。 汇集了明初以前华国各领域的重要知识,包括天文,地理,阴阳,医卜等等内容。 由3000多位文人学士参与编撰完成?。 只是,由于各种战乱和盗窃,正本大部分已失传,据说现仅存800余卷散落全球。 在现实世界,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就曾经出现过两册正本《永乐大典》,当时被人以800多万欧元给拍走。 曹子建不知道李云飞漆盒内的到底是正本,还是印刷本,亦或是副本。 毕竟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而已。 随着李云飞将青石板给放回原位,重新用草席掩盖上后,这就一手拄着木质拐杖,一手抱着漆盒,朝着曹子建招呼一声:“好了,我们走吧。” 曹子建也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先跟李云飞出了窝棚。 淞沪,闸北区。 一栋砖木结构,青砖砌墙,屋顶覆盖灰瓦的建筑。 几十辆人力车被整齐的停在院墙内。 在这大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铁皮招牌,其上写着‘闸北车行’四个大字。 两侧还贴着一对红纸对联,内容为“车行千里路,客聚四方财”。 这里正是顾四的闸北车行。 即便这个点了,车行内依然灯火通明。 而就在这时,一男子手握一份被卷起的纸张,急匆匆的跑进了车行内,口中喊道:“顾四爷....” 第586章 曹子建的‘手法\\’ “马坤,这大半夜的你吆喝什么?” 从车行内,顾四的手下许力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朝着刚刚喊着‘顾四爷’的那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训斥道:“四爷这几天因为那个脚盆国人的事,导致车行无法正常出车,烦得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这好不容易刚睡着,你又在这大呼小叫的。” “要是吵醒了四爷,看我不抽你。” “力哥,抱歉。”马坤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主要是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太过激动了,想着第一时间将其汇报给四爷。” “什么消息?”许力问道:“还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呀,通缉令。”马坤举起手上卷起的纸,将其给一边打开,一边道:“只要能提供这画上之人的下落线索,确认属实后,就可以得到一千大洋的奖励呢。” “悬赏挺高的,不过能被通缉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之辈?这钱不好...”许力‘赚’字还没说出口呢,便是闭上了嘴巴。 因为这会,马坤已经将那张通缉令给完全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画上是一个女子的人物肖像。 女子长得还不错,属于怎么看都不像凶狠之人的那种。 而且许力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画上的女子,这就改口道:“马坤,这女的谁呀?犯了什么事要花这么大价钱通缉她?” “还有,这通缉令上我怎么没看到工部局的盖章?” “这不是工部局那边发的通缉令。”马坤答道:“而是林贵生发出来的。” 对于林贵生,许力作为顾四的头号马仔,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对方在青帮中没有担任什么重要职位,但是青帮能在淞沪发展得这么壮大,她有一半的‘功劳’。 但这不代表许力对林贵生就有好感,相反,他对林贵生的印象十分不好。 因为根据四爷的说法,如今的青帮,已经不是以前的青帮了。 更像是林贵生打着青帮名义创建的另一个帮派。 这也就使得,如今的青帮内部被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以顾四的师傅刘登阶为首,另一派则是以林贵生扶持的人为首。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林贵生那一派的人已经隐隐要超过老一派的趋势。 倘若真的以后林贵生那一派执掌整个青帮。 那四爷这个对立派,肯定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本来自己就是跟着老大过活,一旦老大发展的不好,那还有什么福利轮到自己这个做小弟的。 所以,对于林贵生,许力没有过多的尊敬,揶揄道:“怎么?林贵生的丈夫黄金容跟这女人跑了?所以林贵生要通缉她?” “不不不。”马坤摇头:“这事确实跟黄金容有关,但是并不是黄金容跟这女人跑了,而是这女人牵扯进了一起凶杀案中,这凶杀案,跟黄金容有关。” 一听这话,许力顿时来了精神,道:“说清楚点。” “就在数个时辰前,在东阳街发生了一场凶杀案,死者是个脚盆国人,叫什么板桥建一,就是当时在德胜茶馆外的那个脚盆国人.....” 没等对方说完,许力一脸难以置信的打断道:“你说,那板桥建一死了?” “是呀,就是因为他死了,我才急着将这消息告诉四爷的。”马坤点头:“毕竟就是因为这个脚盆国人,害得四爷的车行这些天一直没有出车。” “如今他翘辫子,你说,这对于四爷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嘛?” 许力没有回答马坤的问题,而是一边转身朝着车行内跑去,一边扯开喉咙喊道:“四爷...四爷...” 其激动的样子,比之刚才马坤有过之。 这嘹亮的喊声使得靠在大厅沙发上打着鼾声的顾四猛地惊醒了过来。 满眼血丝的看着许力,面露不悦之色道:“小许,你特么吓我一跳。” “四爷,马坤说,板桥建一死了。”许力忙道。 一句话,让顾四的不悦顿时消失,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跟在许力身后的马坤,开口道:“小马,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属实吗?” “属实。”马坤应道:“整个青帮都已经开始传开了,而且当时板桥建一死的时候,林贵生的丈夫黄金容就在现场....” 当即,马坤将自己得到了的所有信息,全部跟顾四说了一遍。 顾四听完,沉吟道。 “孙悟空脸谱的人抢了黄金容的手枪,然后用他的枪杀了板桥建一以及他的两名手下,为了找出这个人,林贵生发出了通缉令....” 忽然—— 顾四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前些天自己在德胜茶楼内见过的曹植。 同时,对方那天跟他说过的话也开始在脑海中回荡了起来。 “我帮你干掉板桥建一,然后扶你做青帮的元魁,两件事都办到后,你将听我吩咐。” “难道那个孙悟空脸谱的人就是他?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顾四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着马坤开口道:“小马,这通缉令上的女人你让弟兄们都好好留意一下。” “四爷,这事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毕竟那可是一千大洋的悬赏呀。”马坤连道。 “我的意思是,要是有这女人的线索,别急着汇报给林贵生那边,而是第一时间跟我说。”顾四开口道:“至于那悬赏金,我不会差你们的。” “四爷,您这是什么用意?”一旁的许力不解道。 “别管了,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顾四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其实,他就是想通过汤嘉禾确认那杀死板桥建一的到底是不是曹植。 而且论在淞沪找一个人,顾四这边明显要比黄金容那边来得更加厉害。 毕竟顾四这边的手下属于是天天走街串巷的那种。 一切吩咐妥当后,顾是继续道:“既然板桥建一已死,通知下去,从明天起,让弟兄们正常出车。” “四爷,怎么不是今天?”许力疑惑道。 “今天?”顾四笑了笑,道:“如此大快人心的事,今天自然是要跟弟兄们好好庆祝。” “今晚德胜茶楼,我做东,让弟兄们都来。” ....... 距离淞沪六十里外,一家名为聚财客栈的二楼。 房间内。 一个女子正躺在床上,两男一女则是坐在房间的桌子边上。 正是曹子建等人。 之所以选择在这暂时落脚,是因为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而且这里距离淞沪已经有段距离了。 来这里,除了换一身行头外,也是为了商议离开淞沪后,到底去哪落脚。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摘下了脸上的脸谱,露出一张被他改变过妆容的面庞。 至于李空儿也是换下了那套夜行衣,穿上了普通的服饰。 李云飞看着李空儿,开口道:“丫头,干爷肚子有些饿了,你去街上给干爷买几个包子吧。” “好的,干爷。”李空儿应了一声,这就出了房间。 等到房间被重新关上之后,李云飞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曹,刚才由于赶路,一直没机会问你,你为什么要出手救李空儿?” “老李,你相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曹子建反问道。 “老掉牙的东西,不信。”李云飞很是直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就比如我当初要教空儿丫头行窃手艺一样,就是为了她能掌握一门本事,不至于饿死,这样我临老了,能有个人送终。” “我也不信。”曹子建笑了笑:“我之所以当时救李空儿,是因为我跟那脚盆国人有过节,除此之外,李空儿的偷盗技术,我很欣赏,想着让她给我做事。” “让她替你去偷东西?”李云飞脸色一沉。 “对。” 见曹子建如此坦然的承认,李云飞先是一愣,而后才开口道:“空儿丫头虽然本事不错,但跟我比起来,相差甚远,你对她的恩,恐怕她暂时还不了。” “这样吧,你要偷什么东西,让我这老头子替你取来,自此,咱们也算互不相欠。” 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虽然说,李空儿跟李云飞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亲情。 李云飞自然不想看着李空儿去冒险。 “老李,你行窃技术不凡,应该听说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吧?”曹子建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听到曹子建这话,李云飞大吃一惊,对方明显话里有话。 好半晌后,李云飞才开口道:“小曹,你是想要改天换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曹子建笑着接口道:“不过,我现在能力有限,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帮忙。” “小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除了偷,没其他本事。”李云飞自嘲道。 “我就是看中了你这一身的行窃本事。”曹子建笑道:“想着你在挑几个好苗子,将你这一身行窃技术倾囊相授。” “小曹,你见过哪朝哪代是靠小绺来改变这天的。”李云飞摇头道。 “确实,小绺变不了这天,但是有时候,小绺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曹子建开口道。 “而且,我不会让你义务劳动,在培养小绺的这段期间,关于他们的费用我全包,但是你也得好生管教他们,不能让他们看到街上有好东西就往自个腰包里揣。” “也就是给他们立下规矩。” “一般培养一名小绺,最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出师,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你确定?”李云飞问道。 “确定。” 李云飞看着曹子建一脸认真的样子,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从衣服内兜掏出一枚钱币,一边在手上把玩着,一边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种在手中把玩钱币,其实是很多老荣(小偷)用来保持自己状态和训练手上功夫的一种方式。 毕竟行窃,除了脚上功夫以外,最主要的就是手上功夫了。 小偷的手,远比普通人要灵活许多,可以做出许多人完全做不到的动作出来。 在比如现在的李云飞,那枚钱币被他一下从手背跳到手心,又从手心一下跳到手指缝里。 只是相比起李云飞的手上功夫,曹子建的注意力却是被那枚钱币给吸引了目光。 这钱币同银元差不多大小,不过不是银色,而是金色。 “老李,虽然如今你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这手上功夫好像一点都没退步呀。”曹子建突然开口道。 这话让李云飞翻滚钱币的手指一顿。 本来,他就不是为了在曹子建面前卖弄自己的手上功夫,而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 就是每当遇到犹豫不决的事,他就会一边在手上拨弄钱币,一边想事情。 此刻听到曹子建这话,他也没有去接话茬。 “老李,看到你把玩这钱币,我也手痒,要不我来秀一招给你瞧瞧?”曹子建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示意对方将钱币给自己。 “小曹,你不会是看中了老头子手上的这枚金币了吧?”李云飞笑着问道。 确实,曹子建正是看中了对方这枚金币,但这会显然不能承认,只得面色如常的答道:“老李,瞧不起谁呢?我刚刚带你们过来的那辆摩托车,可是你这一百枚都换不到的。” “呃....”这话,让李云飞顿时哑然,确实,那种载着四个人,还能骑行这么快的物件,他真的是生平仅见。 最后也是将手中的金币给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将那枚金币拿在手中,简单瞥了一眼后,道:“瞧好了。” 而后,让李云飞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枚金币居然像变戏法一般直接消失在了曹子建的手掌心。 “这...这...”李云飞声音有些颤抖道:“你..你这什么手法?” 他自问自己的手上功夫已经十分了得了,但也完全做不到像曹子建这般,居然能将钱币变得消失不见的动作。 “老李,你还得练。”曹子建笑着一翻手,那金币此时被他夹在了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间。 “我...我都练了快五十载了,也完全做不到像你这样呀。”李云飞愕然道。 “要不,你将这金币当做学费,我教你?”曹子建笑道。 原本,曹子建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李云飞居然当真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曹子建没想到,李云飞这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着进步。 一时之间呆立在了当场。 因为他用的根本不是手法,而是储物戒指。 世间仅此一枚,这可怎么教呀? 第587章 隐形的富豪 李云飞看着曹子建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唤道:“师傅?” 曹子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双膝跪地的李云飞,摇头道:“老李,起来吧,我没什么东西能够教你的。” “而且我刚刚展示的也不是什么手法。” 李云飞一愣,下意识的认为曹子建是不想将这门绝技教给自己才这么说的。 这让他脸上不免露出了黯然之色。 虽然说,以李云飞如今的行窃手法,没钱用了,去大街上溜达一圈就可以了。 但是,相比起行窃,他更想自己的技术能够更进一步。 这就好比习武之人,明明已经练就了一身不凡的武艺,但他们还是会夜以继日的继续钻研武道。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攀登上武道的顶峰是一样的道理。 曹子建看着李云飞的表情,问道:“怎么?觉得我是在敷衍你才这么说的?” “不敢。”李云飞摇头道。 曹子建笑了笑,问道:“老李,以你的江湖阅历,应该听说过彩门这个行当吧?” “您说的彩门?可是外八门中金、皮、彩、挂、平、团、调、柳中的彩门?”李云飞反问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 所谓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其实涵盖了当下的八种行业。 金,指的是给人算命看相。 皮,指行医卖药。 彩,就是变戏法。 挂,则和武术有关,像是武师,镖师,卖艺的之类。 平,通‘评’,就是评书的。 团,是讨饭要钱的。 调,则是搭棚扎纸人,还兼职吹拉弹唱。 柳,指唱传统戏的。 这八门做的都是明面上的活,所以也叫明八门。 既然有明,自然就有暗。 同明八门总体属于合法的行为不同,暗八门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活了。 分别是蜂、麻、燕、雀、花、兰、荣、葛。 峰,就是那种有组织的多人骗子集团,基本都是集体作案,行骗的对象也多是有钱人,干一票,足够他们休息好几年的那种。 麻,指的是孤军作战的骗子。 燕,指的是女性或者利用女色行骗的人,有点类似锦军这种。 雀,指的是专业的犯罪团伙。 只是同蜂、麻、燕三门只求财,雀门就属于不仅求财,还杀人的那种,所以雀门也叫‘缺德门’。 花,指的是职业赌徒。 兰,是绿林响马。 这响马和土匪有些不一样,一群苦哈哈聚啸山林那是土匪,响马则必须有师承,有武艺,还要有江湖阅历。 用现代的话说,他们更加‘规范,职业化’。 葛,则是凭借武功从事非法营生的,像杀手、打手这些。 荣,就是小偷,比如李云飞。 “所以,您刚才给我表演的并非手法,而是彩门中的变戏法?”李云飞讶然道。 “我就说跟老李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一点就通。” “不可能吧?”李云飞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道:“彩门中人,我早些年也接触过,可是,他们都是借助物品才能实现让东西从人眼前消失。” “您刚刚展示出来的,却是没有借助任何物品,属于是直接在手上消失的。” “果然阅历越丰富的人越不好忽悠。”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嘴上却是道:“老李,那是因为你接触过的彩门中人都是半吊子。”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解释,李云飞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坚定的认为,曹子建让那枚金币消失,就是靠的手法。 曹子建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实现自己真正的目的了,这就继续道:“口说无凭,既然你不相信,我就在给你表演一遍。” “好好好。”李云飞连声应道。 这就全神贯注的的盯着被曹子建放在桌上的那枚金币。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找出点端倪来。 “别跪着看,先起来。”曹子建朝着还跪在地上的李云飞招呼了一声。 李云飞也没矫情,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从那枚金币上移开。 好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的功夫,看漏了什么一般。 “老李,别盯着这枚金币了。”曹子建开口道:“这玩意太小了,体现不出我的能力,这样吧....” 说着,曹子建伸手,指了指被李云飞放在边上的那个漆盒,继续道:“你这盒子够大,让他在你眼前消失,无疑更有说服力。” “同时,也能让你更加相信,我靠的不是手法,而是戏法。” “你...你说,你能将这么大的盒子,在我眼前消失?”李云飞讶然道。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曹子建开口道:“既然我敢说这话,那肯定就能做到。” “您可给瞧好了。” 说着,曹子建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 只是,李云飞并没有让曹子建如愿,抢他一步将漆盒给抱在了自己怀中。 曹子建见状,故作疑惑之色道:“老李,怎么了?” “要不,咱们换个物件吧?”李云飞开口道:“这盒子对我而言....” 曹子建看着李云飞欲言又止的模样,长叹一口气,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老李,你是完全没把我当做自己人呀。” “处处提防着我。” 李云飞闻言,赶忙解释道:“小曹,你这话说的,要是没把你当自己人,我那枚金币刚刚也就不会给你了。” “毕竟相比起那金币,这盒子能值几个钱?” 李云飞此话还真不假。 那枚金币确实大有来头。 其价值比这漆盒来得更高。 根据系统给出的答案,乃是光绪元宝双龙寿字币库平七钱二分金币。 像这种金币,多是呈样试铸币,没有进行过批量流通。 加上清末战乱及后续,熔铸改版,导致多数金币被销毁。 所以在现实世界,光绪元宝金币真品,存世数量已经不足百枚。 更别提李云飞手上这枚还是特殊版的。 其上的楷书字体极为端庄大气,间架结构平衡舒展,在龙洋里首屈一指。 属于是稀有金币珍品。 不仅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还有巨大的收藏价值。 “那看来就是这盒子里装了价值不菲的物件,才让你如此担心。”曹子建试探性的开口道。 “跟盒子里的东西也无关。”李云飞开口道:“你要不信,我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你当做示范吧。” 说着,李云飞直接将盒子打开,将其内的东西统统给取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对于那几条小黄鱼,曹子建没有去关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六本书籍上。 除了那册永乐大典以外。 还有三本封面上写着石棉县志的书籍。 所谓县志,其实就是专门记录一个县的综合性历史文献。 内容涵盖当地的地理环境、风土民情、人物传记、物产经济等多个领域。 其特点是?系统性?和?全面性?,既反映自然状况,也记录社会变迁。 曹子建不知道,这三本县志在民国世界有没有价值,但是在现实世界,像这样官方修编的地方志,且品相保存的如此完好,在古籍市场属于顶级稀缺资源。 毕竟历经战乱与时代变迁,完整保存下来的县志已经极其罕见。 其上记录的内容,对于研究这个县的历史有着很大的作用。 甚至,还能通过县志,了解那个时代那个县发生的各种事。 另外两本书籍的封面,则是写着《医学宝典》四个大字。 “老李,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读书人呀。”曹子建借着跟李云飞闲聊的空隙,拿过那本医学宝典上册率先翻阅了起来。 该古籍以蝇头小楷记录药方,大字阐述医学理论。 其上的药方名字极为的唬人,叫什么‘还少丹’,‘壮阳丹’等等。 药方成分配比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曹子建不知道这些丹方具体有没有效果,但是其中的一些药材,在现实世界很多都已经属于是违禁品了。 比如壮阳丹中的基础药材,曹子建还能搞到,如鹿茸、肉苁蓉、枸杞子、菟丝子等。 但是主味药,虎骨,那就是很刑的存在了。 “我大字都认不得一个,哪是什么读书人?”李云飞摇头道。 “那你盒子里装的怎么都是书籍?”曹子建不解道。 同时,将那本医学宝典上册给放了回去,重新翻起了下册。 这下册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药性歌括”“四时用药法”等理论。 “实不相瞒,这六本书籍,是我早年间,从一个淞沪富商家里窃来的。”李云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书籍,其上的内容到底记载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这六本书籍,肯定价值不菲。” “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曹子建没有停下翻阅的动作。 “因为这六本书籍,是我在那富商家中的一处暗格里发现的。”李云飞笑道:“试问,能被人精心藏在暗格里的东西,能是普通之物吗?不然人家处心积虑的放在暗格干嘛?” “呃...”这回答,让曹子建无言以对。 确实,话糙理不糙。 “既然你认为他们价值不菲?为何不将他们拿出来变卖掉?”曹子建问道。 “不敢呀。”李云飞苦声道:“我担心这东西一出现在市场,就被那富商给顺藤摸瓜给找到。” “所以,从入手后,就一直将它给藏着,想着以后远走他乡,或者过个几十年再说。” 这话,让曹子建明白,李云飞对于这些书籍的价值,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让对方匀给自己。 毕竟如此短的时间,他也无法验证那册永乐大典的真伪。 他决定,先借着示范变戏法的名义,将这些书籍给收入储物戒指再说。 当即,曹子建开始将六本书籍给堆叠在了一起。 李云飞则是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曹子建的一举一动。 只见曹子建将书籍抱在手中后,在原地快速转了一个圈。 “那些书籍呢?”李云飞看着曹子建两手空空的样子,嘴巴不自觉的张成了一个‘o’型。 “已经被我变消失了。”曹子建说着,张开双臂,示意李云飞亲自过来检查。 趁着对方检查的功夫,曹子建聆听起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册《永乐大典》】 【残卷,残卷,宿主需集齐整套方可获得奖励。】 “得,这关于《永乐大典》的套装奖励跟我算是彻底无缘了。”这话,让曹子建直接选择了放弃。 倒不是《永乐大典》多达一万多册,实在是有些已经不复存在了。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册光绪年间石棉县志。】 ..... 【叮,检测到清初医学宝典手抄古籍善本上册。】 【叮,检测到清初医学宝典手抄古籍善本下册。】 李云飞确定自己检查的已经很仔细了,愣是没从曹子建身上找到那六本书籍的身影。 “小曹,那...那六本书籍呢?” “退后。”曹子建开口道。 李云飞这就往后退了一步。 曹子建这就重新又转了一圈,心念一动,将那六本古籍善本给重新取了出来。 “这...怎么怎么做到的??”李云飞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停止运转了。 “门中不传之秘。”曹子建笑道:“老李,你真要学,我可以教你。” 这话,让李云飞双眸大亮,毕竟本事谁嫌多? 作势就准备再次跪下拜师,但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嘴角一抽。 “不过,你想要做到我这般,最少也要二十年的功夫。” “这二十年,我恐怕已经入土了。”李云飞苦声道:“有没有速成的?” “怎么说你也是‘手艺人’, 我问你,关于行窃技巧,有速成的吗?”曹子建反问道。 一句话,让李云飞有些哑口无言。 确实,任何事,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沉默了半响,李云飞双手抱拳,朝着曹子建深深鞠了一躬,道:“佩服,佩服,老头子今儿算是彻底开眼了。” 这一躬,是对曹子建能力的认可。 “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神乎其神的绝技,也算值了。” 曹子建笑了笑,正准备跟对方聊聊这六本古籍善本的事,房间的门被人给缓缓推开。 李空儿拎着装着包子的纸袋走了进来。 第588章 真心才能换真心 “干爷,馒头买来了。” 看到李空儿进屋,李云飞突然一个大跨步,来到了桌前。 挡住了李空儿的视线后,他的两只手也没闲着,快速的将原本放在桌上的几条小黄鱼给先收了起来。 只是,没等他将那六本书籍和金币收起的时候,李空儿已经拿着包子来到了桌前。 这让李空儿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没被李云飞来得及收起的那枚金光熠熠的金币以及那六本线装书籍。 “咦,这金币,还有这些书籍....”李空儿将包子放下,面露疑惑道:“哪来的?” “这些都是...”曹子建正准备开口解释呢。 只是,没等他将话给说完,李云飞抢先打断道:“丫头,这些都是小曹的东西,他以为干爷年纪大,阅历比较丰富,就想着问问我这枚金币以及这些书籍什么来头,值不值钱。” “不过,小曹明显问错人了,干爷我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怎么可能知道嘛?” 说这话的时候,李云飞还一个劲的朝着曹子建挤眉弄眼。 曹子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李云飞自己的东西,为什么硬说是自己的呢? 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显然是要让自己配合一下他。 当即,曹子建接口道:“对对对,这些都是我的。” 说着,曹子建将金币和六本书籍给拿在了手里,而后往怀里一揣,将其给收了起来。 李空儿显然很相信李云飞,没有继续追问,招呼着二人开始吃包子。 “丫头,你也吃。”李云飞拿过一个包子,啃了一口,道。 “干爷,我还不饿。”李空儿摇了摇头,看向躺在床上还陷入沉睡的汤嘉禾,道:“那你们吃着,我去街上的药铺买点金疮药,毕竟嘉禾的刀伤只是经过简单处理,敷点药稳妥一点,也方便等下继续赶路。” “好,那你去吧。”李云飞微微点头。 随着李空儿再次离开房间之后,曹子建看着李云飞,问道:“老李,什么情况?” “你指的是,那些东西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说成是你的?”李云飞反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还有,你远比普通人都有钱,为何要在李空儿面前装作一副身无分文的样子?” “以及咱们的第一次见面,你的身子骨也很硬朗,但是在见到李空儿后,你却要装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如果不这样,丫头怎么会隔三岔五的过来看望我呢?”李云飞苦声道。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了李云飞的‘良苦用心’,就是担心自己若表现出经济宽裕,身子硬朗,李空儿会减少对他的关心。 通过示弱,就可以获得更多情感支持或日常陪伴。 显然,在李空儿面前,李云飞立的是有些行窃技术,但是身无分文且无依无靠的老人人设。 “一直伪装,不累吗?”曹子建问道。 “累?”李云飞失笑道:“相比起无依无靠的日子,能有个子女对你嘘寒问暖,那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怎么会累呢?” 曹子建不是空巢老人,自然无法体会对方的感受。 “好了,小曹,将那些东西还我吧。”李云飞摊开手,道。 “老李,什么东西?我没拿你东西呀。”曹子建忙道。 “那枚金币还有那六本书籍呀。”李云飞开口道。 “什么金币?什么书籍?你可别血口喷人呀。”曹子建说着,还站起身,示意李云飞自己过来搜身。 李云飞刚刚已经见识过曹子建的‘变戏法’了,知道自己即便真的搜身,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张老脸,顿时苦了下来。 “老李,不逗你了。”曹子建见状,笑了笑,道:“这样吧,那六本书籍反正你也找不到下家,而我刚好有兴趣,不如直接匀给我得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 李云飞知道,如果曹子建拿着自己的东西直接走人,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毕竟对方手里有真家伙,哪怕自己手上功夫了得,也整不过对方。 现在对方愿意提出花钱买,多少还是对自己比较尊重的。 而曹子建之所以急着跟李云飞谈论这单买卖,除了这东西已经被他认准以外,他也担心,下一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毕竟像这种稀缺品,一回头,东西就有可能跟自己失之交臂。 与其担心这,担心那,还不如直接拿下来得稳妥。 李云飞没有急着开价,而是问道:“小曹,你知道那六本书籍的来头?” “确切的说,那枚金币我也知道来头。”曹子建点头:“而且相比起你像烫手山芋留在身边,还不如换成钱来得实在。” 对于钱才是硬通货的道理,李云飞自然知道。 他想了一下,开口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呀。” “不便宜他也有一个价格不是。”曹子建笑道。 由于李云飞实在不知道那六本书籍的来历,他也不知道该开多少的价格合适,只得道:“小曹,还是你给出个价吧,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曹子建闻言,伸出一根手指,道:“老李,你看这个数,可以吗?” 李云飞还以为曹子建的这一根手指是一百大洋呢,脸色顿时苦了下来,道:“小曹,好歹那六本书籍是我从富商家的暗格里发现的,怎么也不值这个数吧。” “一万还不够吗?”曹子建皱眉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李云飞‘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确认道:“你...你说多...多少?” “一万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这...那些书籍这么值钱?”李云飞愕然道。 “那书籍确实有点价值,但也远没有达到如此贵重的地步。”曹子建开口道。 这话还真不是骗对方,而是实话实说。 因为这些书籍在民国这会,远到不了这个价格。 “那你怎么开价如此之高?”李云飞不解道。 “老李,以你对那些书籍半知半解的情况下,即便我将价格开到一千,想必你应该就愿意卖了。”曹子建开口道。 李云飞没有说话,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没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曹子建问道。 李云飞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因为我知道,真心才能换得真心,这就是我给你开高价的原因。”曹子建答道。 李云飞听着曹子建的话,沉默了许久。 好半晌后,突然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一句真心换得真心,就冲这句话,还有那笔钱,我答应你,帮你培养小绺。” 说完,李云飞不忘补充道:“但前提是,我得先见到那一万大洋。” “这事自然。”曹子建说着,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取出一叠银票,放到了桌上:“老李,你自己清点一下数目。” “这...这钱你又是从哪变出来的?”李云飞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脑子都快停止运转了。 刚刚自己明明搜过曹子建的身,没有看到银票的影子。 “说了门中不传之秘。”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得,我多嘴了。”李云飞闭上嘴,这就快速检查了一遍。 至于李云飞拿了这么多钱,会不会胡乱挥霍,曹子建不太担心。 毕竟对方能忍着这么多年不将那些书籍变卖掉,还有明明有钱,却一直住在淞沪的窝棚可以看出,对方在克制这方面,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李云飞将银票塞进了漆盒之中。 看着对方将钱给收好后,曹子建开口道:“老曹,关于小绺的要求,我必须给你好好交代一下。” “你说。”李云飞应道。 “正所谓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你到时物色的苗子,在年龄上最好别大于七岁。”曹子建开口道。 “因为年龄越小,越容易管教,而年纪大的,很可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听到这话,李云飞双眸微亮。 他还担心曹子建要挑年纪大的,毕竟年纪越大的苗子越不好找。 因为稍微上了年纪,都被人拉去干活赚钱了。 而那些年纪小的,属于街上一抓一大把。 原因无他。 如今这世道,流民,行乞的人太多太多了。 很多家庭因为养不起,都放弃了孩子,选择让他们自生自灭。 “当然,如果有年纪稍长一些,你觉得特别好的苗子,可以先留意起来,到时候跟我说,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调查满意,也可以让他留下来跟你学习。”曹子建口中的调查,其实就是通过十观相法看对方的面相。 “还有,这些人,你必须好好严格要求他们,不能让他们随便去街上行窃。” “为什么做老荣?不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想着活下来吗?”李云飞开口道:“如果能有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窝,试问谁愿意铤而走险去干偷别人的事呢?” “老李,那这事就暂时先这么敲定了。”曹子建应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个真正的落脚点,然后开始物色苗子。” “你觉得去哪里比较合适?” “这边离嘉善比较近,就去那边吧,我早些年曾在那边购入过一套房子,刚好可以做落脚点。”李云飞开口道。 “你在嘉善那边还有房产?”曹子建讶然道,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狡兔三窟嘛。”李云飞笑道:“更何况像我们做老荣的,肯定要将自己的后路找好,以备不时之需。” “还得是你。”曹子建忍不住对着李云飞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李空儿也回来了。 在给汤嘉禾上药的时候,汤嘉禾被疼醒了,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就是询问自己这是在哪。 只是没等李空儿开口,李云飞便是将情况添油加醋的给对方说了起来。 属于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的那种。 比如现在整个淞沪都在通缉她之类的。 只要她一露头,立马就会引来杀人之祸。 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彻底打消回淞沪的念头。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效,让汤嘉禾彻底明白,因为昨晚那档子事,自己再也回不去淞沪了。 “好了,既然醒了,伤势也包扎了,继续赶路吧。”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由于已经白天,一辆摩托车载四个人实在太过显目了。 本来就是‘逃亡’的,最后,曹子建等人选择了步行。 几十里的路,硬生生走了近三个小时。 抵达嘉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 在一处小弄堂里七拐八拐之后,四人在一家门前站住了脚。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宅子,规模不算特别的大。 前后左右有三间厢房,带个小别院。 挤一挤,住个十几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因为要在李空儿面前装‘穷’的缘故,李云飞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跟曹子建说过,说这套是房子是他的。 “到了,这就是我在这边的一套宅子,以后你们就先住这吧。”曹子建说着,就准备去开门。 只是,他发现,李云飞路上压根就没给他钥匙。 最后,只能面露苦涩的看着李云飞。 “小曹,钥匙丢了?”李云飞心领神会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 “这好办。”李云飞这就来到那把雕花锁前,先是简单观察了一下。 而后拿出两片铁片,对于门口的锁芯操作了起来。 十几秒的功夫,曹子建就只听得‘滴答’一声。 那锁就被李云飞打开了。 随着大门打开,李云飞朝着曹子建等人招呼一声,道:“好了,进来吧。” 随着津门,曹子建看着院内积蓄的灰尘,就知道李云飞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 这就开口道:“这宅子空了有些年了,住人的话,要好好打扫一下。” 随着曹子建的吩咐,李空儿和汤嘉禾开始了负责清扫的工作。 当然,汤嘉禾因为手伤的缘故,只是帮忙打个下手。 看着两人忙碌的样子,曹子建朝着李云飞告辞道:“老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过些时日在过来。” “不留下来吃个饭?”李云飞开口道。 “下次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好吧。”李云飞也没勉强,道:“我送您。” 第589章 出乎意料外的发现 出了小弄堂后,曹子建看着李云飞还在一路相送,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道:“老李,别送了,再送就要重新回淞沪了。” “没事,难得走几步。”李云飞摆了摆手。 曹子建闻言,面露古怪之色的看着李云飞,这才刚走了近三个小时的路呢,还嫌走得太少? “老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曹子建开口道。 “嘿嘿...”李云飞挠了挠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着,李云飞拿过被他一直没有离手的那个漆盒,道:“小曹,你知道为何刚刚在那客栈,我不肯将这盒子给你示范变戏法吗?” “应该是这盒子对你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你担心我把他变没了,就不变出来了?”曹子建猜测道。 “确实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李云飞轻抚了一下漆盒的表面,满是爱惜之色:“跟这盒子,我有着一段不被人所知的故事。” “可惜,这故事的结局却是有些凄惨。” “故事的结局如何,并不重要。”曹子建宽慰道:“起码,在这段故事中,你曾经经历的一切,那些难忘的瞬间和人物,依然是宝贵的回忆,您说呢?” “可是回忆大多也都是痛苦的。”李云飞接口道。 “这....”曹子建嘴角一抽,这有点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让他有些聊不下去了,只得道:“老李,你要是愿意将这故事跟我说,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但是你要是不想说,能别吊着我胃口吗?” “好了,不吊你胃口了。”李云飞看着手中的漆盒,这就跟曹子建说起了关于这漆盒的故事。 原来,早些年的时候,李云飞跟着他师傅学习手艺。 门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小师妹。 两人当时的年纪都不大,也就七八岁左右。 因为相互学艺,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两人也是很自然的互生情愫。 这漆盒正是他小师妹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带回来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第一件‘战利品’,小师妹毅然决然的将其送给了李云飞。 李云飞嘴上说这盒子怎么怎么普通,但背地里却是一直将其视若珍宝。 只是,那突如其来的徒刑二十年,彻底改变了李云飞和他小师妹的命运。 在那会,想要探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还是徒刑二十年,对于探监的条件更是苛刻。 要么囚犯因为病重快不行了,要么就是官员级别的人入狱。 否则,一律不得探监。 而这徒刑二十年,李云飞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情况。 等到他刑满释放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自己的小师妹和师傅。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他们生活的那处宅子已经换了主人。 经过一番打探,得到的结果让李云飞晴天霹雳。 原来,在自己入狱半年后,他师妹和师傅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李云飞知道,不管是师妹,还是师傅,身子骨都很硬朗,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经过他的调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他找到了真相。 原来,自己入狱后,自己的小师妹和师傅一直在调查自己入狱的原因。 而这,也被那位真正偷官家之物的那人给盯上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罪行暴露,那位选择先下手为强,找人解决了他小师妹和师傅。 虽然李云飞最后替小师妹和师傅报了仇,但人死不能复生。 而且沧州那地界也是不能继续待了,于是开始了一路的颠沛流离。 最后选择在淞沪落了脚。 “老李,节哀。”曹子建拍了拍这会明显有些佝偻的李云飞,道:“所以说,珍惜当下,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是呀,珍惜当下。”李云飞赞同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空儿丫头找个好人家。” “有你这份祝福,会的。”曹子建应道。 “小曹,不知道你成婚了没有?”李云飞突然问道。 “怎么问起这个?你该不会是想...”曹子建讶然道。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李云飞点头道:“对,我看你比丫头年纪大不了多少,你要不嫌弃的话,我让丫头跟你得了。” 好似是担心曹子建会嫌弃李空儿一般,李云飞继续补充道:“小曹,你别看空儿丫头原本是给锦军做事,但是?从体态观察,我敢跟你保证,丫头现在绝对还是黄花大闺女。” “只要你点头,这事就能成。” 说完这话,李云飞一脸希翼的看着曹子建,等待他的答复。 只是,曹子建却是微微摇头道:“老李,你是你,李空儿是李空儿,更何况这婚烟还是一辈子的事,哪是你一言堂就能拍板决定的事?” “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李云飞嘀咕了一句。 “老李,这儿女情长的事,你就别替人家操心了。”曹子建摆了摆手:“好了,走了。” 李云飞目送着曹子建离开了自己的视野中后,轻叹了一口气,这就开始折返了回去。 随着李云飞回来,汤嘉禾刚好拿着一块擦拭的麻布从厢房里出来。 看到李云飞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李爷爷,那位恩公呢?” “有些事,先回去了。”李云飞答道。 “走了?”汤嘉禾一愣。 “汤丫头,你不会相中人家了吧?”李云飞意味深长问道。 “李爷爷,你真会拿我开玩笑。”汤嘉禾矢口否认道:“我只是觉得,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更何况对方对我还是救命之恩,我觉得我还没郑重其事的感谢对方呢。” “不错。”李云飞赞赏道:“看来在锦军待了这么多些年,没有让你忘记感恩。” “哎,那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活下来的无奈之举。”汤嘉禾感慨道:“不然谁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现在你和空儿丫头算是彻底脱离锦军那个组织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强迫你们用女色去骗他人了。”李云飞开口道:“好好在这生活吧,以后生计的事,李爷爷给你担了。” “至于感谢你恩公,以后有的是机会,因为小曹之后还会回来这里。”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李空儿也从厢房走了出来,看到只有李云飞一人之后,也是问了个跟汤嘉禾差不多的问题。 经过李云飞的解释过后,两人又重新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云飞也没闲着,去街上购置起了生活用品。 对于买生活用品的钱哪来的,李云飞的解释是,曹子建留给他的。 两个小时后,整个宅子开始焕然一新。 “干爷,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床也给您铺好了,这长途跋涉的,你去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李空儿朝着李云飞开口道。 “好。”李云飞点了点头,道:“你也忙活了一天,也回房休息一下吧。” “知道了,干爷。”李空儿应道。 看着李云飞回到自己房间,并且关上房门之后,李空儿并没有回房,而是抬腿,朝着院外走去。 就在他前脚刚踏出院门的时候,身后很是突兀的响起了李云飞的声音。 “丫头,你这是准备干嘛去呀?” “干...干爷。”李空儿一脸错愕的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李云飞。 “丫头,怎么说,你也是干爷看着长大的,你有心事的话,干爷都看得出来。”李云飞摇头道:“故意支开我,自己却要离开,跟干爷说说吧,准备干嘛去?” 李空儿知道,李云飞虽然有时候跟个老人一样,稀里糊涂的,但有时候却是十分精明。 就比如现在。 犹豫了半晌后,李空儿觉得,与其让李云飞为自己担心,还不如全盘托出呢。 这就开口道:“干爷,我在淞沪还有一些事没办完,所以想回去一趟。” 李云飞闻言,顿时露出浓浓的不解,道:“咱们刚从那边逃出来,你又要羊入虎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非要重新回去?” “是这样的...”李空儿这就将当初曹子建跟她说过的话跟李云飞说了一遍。 “你说对方能摧毁锦军这个组织?甚至还有可能帮你找到家里人?”李云飞听完事情的始末后,沉吟道。 “通过他,找到家里人,是我个人猜测而已。”李空儿纠正道。 李云飞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可能其他人不知道锦军,但是自从李云飞收李空儿为徒后,就一直在打探这个组织。 对于这个组织,他可谓知根知底。 甚至,锦军那伙人找了黄金容做靠山这事,他也不是从李空儿嘴里知道的,而是自己调查出来的。 “如果那人所言非虚,那多少是有些本事的。”李云飞暗道:“只是,丫头涉世未深,很容易就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给骗的团团转。” “不行,我有必要替丫头去调查一下这个人。” “这身子骨又要折腾咯。” 心中这么想着,李云飞开口道:“丫头,那人不是说让你七天之内给他答复吗?这还早着呢。” “况且昨天那件事,这会淞沪肯定是全城戒备的时候,你回去可能人都没见着,就被黄金容他们给发现了。” “这样吧,你先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干爷找人替你先回去打听一下风声。” “看看淞沪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风声紧,你就先避避风头,如果风平浪静,我再让你回去,这可以吧?” “干爷,这里可是嘉善,您还有人脉?”李空儿狐疑道。 “干爷只是老了,不是死了。”李云飞淡笑道:“在你之前,也曾培养过几个徒弟,这徒弟的徒弟,徒弟的徒弟,徒子徒孙无穷尽也。” “打探个消息这点小事,对干爷来说太简单了。” “真的假的?”对于李云飞这话,李空儿显然不相信。 毕竟干爷真要这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孤独无依的生活在淞沪的窝棚。 这些徒子徒孙隔三岔五的过来上供一点孝敬钱,也不至于日子如此清贫了。 “干爷还能骗你不成?”李云飞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将那人的信息跟我简单说一下吧。” “他叫曹子建,住在汇中饭店五楼.....” “小曹也姓曹,这曹子建也姓曹,丫头,看来你跟曹家有着不解之缘呀。”李云飞暗道。 随着李空儿全部说完之后,李云飞挥了挥手道:“好,我知道了,明天干爷就托人帮你去打听一下。” 他已经打算好了,今天先养足精神,明天就去会一会这个叫曹子建的年轻人。 。。。。。。。 “哈气~~” 曹子建正开着摩托车在小路上驰骋着。 突然感觉鼻子一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靠,谁在背后议论我?”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下午两点,曹子建回到了汇中饭店。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齐辉和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着讨论着什么。 “咦,这画像上的女子,我好像在哪见过,让我想想,对了,昨天店里来的一个住客,跟这个人很像。” “真的假的?只要能够提供线索,就能得到一千大洋的奖励呢。” “这么高的悬赏?这女人犯了什么事呀?” “谁知道呢?”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众人正围着一张画像。 画像画得虽然一般,但曹子建还是可以认出,画上之人跟汤嘉禾有着六七成的相似。 在结合众人的议论声,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判断。 通缉令。 不过曹子建没有上前跟他们搭话,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曹子建经过一宿的折腾,早就充满了睡意,可是,待他冲了个澡后,那股睡意又跑了。 “书本是最好的助眠药物。”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这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本线装书籍。 不是永乐大典,也不是医学宝典,而是那本光绪年间石棉县志。 之所以看这本,是因为曹子建觉得,县志上的内容就跟故事会一样,不用带脑子。 随着第一页被翻开,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关于石棉县的地理位置介绍。 “石棉县,位于巴蜀西南位.....” 这介绍,让曹子建整个人精神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石棉县居然同石达开当年被清军俘虏的石棉县是同一个地方。 “石达开是1863年被俘虏的,按照那个年代的纪年法,就是同治二年。”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坐起身子,开始快速翻阅了起来。 他想看看,县志上有没有记录那一年县里发生的一些特别事情。 毕竟,这有可能跟石达开宝藏之谜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第590章 地龙翻身 随着手上这本石棉县志全部翻阅完毕。 曹子建发现,这本县志上主要记录的都是关于石棉县这个地方的自然地理和物产记录。 标注了石棉县周边的交通枢纽,群山以及地标。 “这本没有。”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这就将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另外两本。 第二本,是关于石棉县的经济和民生。 主要记录了自明清时期商人对石棉县的影响,也包括当地店铺分布,商路形成及各地之间的商贸往来。 “也没有。”曹子建这就翻起了第三本。 这第三本,记录的是石棉县自自嘉庆元年开始县内发生的一些各种事迹。 曹子建一目十行的阅读着。 “有了,石棉县同治二年发生的事迹。”曹子建准备向后翻阅的手一顿,开始认真看起了县志上的记载。 同治二年一月五日,县内一名谢光明的乡绅与土匪杨怀安就当地石棉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争夺,最后,由乡绅谢光明取得胜利而告终。 但同样的,这次胜利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双方因为争夺,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 同治二年五月十四日。 石棉县的紫打地来了一支反叛军,该反叛军的首领为太平军石达开。 其率众有四万余人,马车数千匹,物资无数。 据说此人在太平军中有太平军第一帅之称。 来到紫打地之后,石达开军队发现这里地势险峻,前有大渡河,左临松林河,右界老鸦漩,东南山峰耸立。 隘口险仄,易进难退,为四面皆险的绝地。 于是花重金请土司开路。 对于这所谓的土司,曹子建还是知道的,就是元明清时期,在该地区设置的由少数民族首领充任并世袭的官职。 即地方的头头。 然土司早就给周边所有县都下达了‘三严’,‘三待’政策。 即严断接济,严绝惑,严防窜越”和“坚壁待其衰、清野待其馁、骚扰待其疲”。 这三严翻译成白话的意思就是,对可能助长对方行为的武器、信息等流通渠道实施全面封锁,坚决遏制具有煽动性、误导性的谣言或虚假信息扩散,以及通过隔离、监控等手段,全面阻止县内人跟他们接触。 三待则是加固防御工事,等敌人气势衰弱再反击?,清除郊野物资,等敌人断粮挨饿?,以及不断袭扰,等敌人精疲力尽。 不得不说,这三严,三待使得太平军无处寻找民船,只能自己赶编竹筏,加上还没有熟悉航道的当地水手掌舵。 渡河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曹子建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则是描述大渡河河水陡涨数丈,石达开军队一时之间无法渡河的描述。 同治二年五月十七日。 大渡河河水暴涨渐趋平静,石达开军队开始组织抢渡。 但此时,我军(清军)已到北岸,大炮紧密排列,严密封锁江面。 反叛军一千余人至大渡河边窥渡,遭北岸清军炮击而回。 同治二年五月二十一日。 反叛军再派四千人分乘数十艘船筏抢渡,余部在南岸助威。 但因水势凶猛,北岸又有我军猛烈轰击,有的船筏被击中,有的船筏触礁沉没,四千人无一生还。 同治二年五月二十二日,石达开再派数百人手持火把,沿河探寻新渡口,又被我军击退。 接下来的几天记录,都是关于石达开抢渡失败的。 一直持续到了六月四日。 石达开再次花重金找土司议和,请求让路。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谈拢,石达开开始率残部开始冒死突围。 突围以失败告终。 同治二年六月五日,夜。 数以万计的生灵葬身于此,终是触怒了石棉县的龙王,地面开始出现摇晃?,此乃地龙翻身。 这一震动一直持续到天明才算停歇。 同治二年六月六日,夜。 经过一日停歇的地龙,再次开始躁动,地面又一次出现了剧烈摇晃,随着天明终才停歇。 同治二年六月七日,夜。 地龙又一次震怒,同两日前一样,天明息怒停瞋。 曹子建知道,这所谓地龙翻身,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地震。 因为石棉县位于南北地震构造带上,使得这一区域一地壳活动剧烈,板块碰撞和挤压导致地质运动频繁。 所以,这个地方,曾多次发生地震。 但是古人不知道这些,使得他们以为地震是地龙在翻身。 “根据县志上的描述,地震已经持续了三天,而且都是在夜间。”曹子建若有所思道:“要真是地震,不可能都固定在一个时间点才是。” 他觉得,这很可能不是地震,而是石达开在命人掩埋宝藏。 毕竟那会的石达开已经知道渡河无望了。 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藏落入清军之手。 而且几千人埋宝,其工程之巨大,开山挖洞都有可能。 如此偌大的工程,引得山林震动也是很正常的。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开始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同治二年六月八日。 不知反叛军用了什么手段平息了地龙的怒火,这一夜,风平浪静。 之后县志上也再没有提及地龙翻身的情况,有的是石达开找清军谈和,希望以个人自刎和俱令将士“弃械投诚”为条件,以换取将士的一条生路。 “看来,这段描述,为石达开宝藏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曹子建暗道:“得抽个时间,去石棉县那边看一看了。” 虽然说,以曹子建对于系统的了解,只要自己能够找到熊精如意的剑彘,或许一切答案就能明了。 但一个小小的剑彘,被自己遇到的可能性,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算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曹子建心念一动,将三本石棉县志重新收回到了储物戒指中。 就在他闭目准备去找周公的时候。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脑门,道:“差点将那事给忘记了。” 当即,曹子建翻身下床,换上了一套笔挺的西装后,离开了汇中饭店。 。。。。。。 东阳街。 同昨天不同,今天的东阳街可谓戒备森严,不管是街头,还是巷尾,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巡捕在街上来回巡视着。 这些巡捕有老外,也有华人,但无一例外,肩上都背着一把步枪。 此时的曹子建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来东阳街,可不是为了跟个杀人犯一样,重返犯罪现场?重温犯罪快感?的,也不是为了消除不安感。 而是三井建一昨天留给他的地址刚好就在这条街上。 他是来找三井建一是要那五十张船票的。 在路过板桥建一的住所时,曹子建看到,整个住所已经被完全封锁了起来。 曹子建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着。 估摸走了两三百米后,曹子建脚步一顿。 在这处住所的门口,正站着两名负责看守的人。 看着曹子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其中一名看守出声询问道:“干什么的?” “你好,我来找建一桑。”曹子建答道:“麻烦二位帮我通传一下,就说武乃小南海过来找他。” 听到曹子建说的是脚盆国语,那名看守说了句‘jio都嘛得’后,便是进屋通报了。 不多时,那看守重新回来,并且示意曹子建进去。 一进入大厅,曹子建就看到三井建一正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不过抽得并不是大烟,而是香烟。 看到曹子建进来,三井建一很是客气的将茶几上的烟盒拿了起来,朝着曹子建这边递了过来:“小南海君,要来一根嘛?” 曹子建看了一眼那递过来的烟盒,发现是哈德门。 这会,这‘哈德门’在上流社会的名气极大,属于是无人不知的香烟品牌。 是当下最财大气粗的英美烟草公司出品的10支软包装。 宣传语很是炸裂,“无人不抽哈德门,是人都抽哈德门”。 而且这香烟属于是奢侈品,一包的价格在0.3元左右。 “建一桑,我不会。”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直入主题道:“我今儿来找建一桑,是为了....” “船票是吧?”三井建一打断道。 “正是。”曹子建点头。 “本来,我确实给小男孩君准备了五十张船票。”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对方没有给自己备这么多,不然也不会说这种废话了。 不过曹子建也没接话,而是默默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奈何,昨天夜里,东阳街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国人板桥建一在家中被人杀害。” “据说凶手还是个支那人,一时间,搞得咱们国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生怕那丧尽天良的支那人下一个对付的目标就是自己。”三井建一继续道。 “这也使得,原本一些没打算回去的国人,一个个都想要回去一趟,过正月的同时,也避避风头。” “所以,原本给你准备的五十张船票,如今就只能给到三十张了。” “其中一等舱一张,二等舱八张,三等舱二十一张。” 其实,对于船票的多和少,曹子建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只要求有自己能够登上船的一张就够了。 但这会既然自己扮演的是一个脚盆国商人的角色,这本着做戏做全套,曹子建第一时间就是皱起了眉头。 三井建一见状,语气一沉:“小南海君,怎么?三十张还嫌少吗?知不知道?现在我三井家的长崎丸,一张三等舱的价格都被炒到了一百一十大洋的价格了。” “这些,已经够你赚好一笔的了。” “别不知足。” “建一桑,这不闹误会了吗?我皱眉头是因为居然有人敢对咱们国人下手,可不是觉得嫌少了。”曹子建忙道。 听到这话,三井建一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随即,曹子建掏出钱,开始跟三井建一交易了起来。 随着交易结束,曹子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着屋外扫了一眼。 他想着,等会自己回去也是睡觉,这天降祥瑞不使用,系统也不会给自己储存起来。 索性今儿就用在三井建一身上得了。 毕竟对方声称自己是三井财阀的嫡系,兴许知道三井财阀在华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也说不定。 确定门外不会进来人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 原本还一副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三井建一表情一肃,作势就准备从沙发上站起。 曹子建见状,压了压手,道:“坐着吧。” “三井建一,我问你,三井财阀在华有没有秘密的研究化学武器?基地设在哪里?”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除了曹子建在京城发现的那处‘军工厂’以外,还有脚盆国人其实在自己国家就一直在偷摸着研究化学武器。 为了不被国际上给发现,脚盆国政府甚至在地图上直接抹去了那座研究化学武器的岛屿。 试问一个连在自己国家都敢研究化学武器,在他国,只会变本加厉。 “我不清楚。”三井建一摇头。 听到对方回答的是不清楚,而不是没有,曹子建眉头一皱:“你不是三井财阀的嫡系吗?怎么会不清楚?” “我虽然是嫡系,但是关于三井财阀在华的各种秘密活动,都是由我兄长三井弥彦负责。”三井建一答道。 “告诉我三井弥彦的住址。”曹子建问道。 “兄长并没有将他的住处跟我提过,倘若有事,都是兄长直接来找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三井建一答道。 如果不是因为发动了天降祥瑞,就这回答,曹子建真怀疑三井建一是在骗自己。 “那你主要在华负责三井财阀的什么业务?”曹子建退而求其次道。 “我的能力得不到家族的认可,所以目前在华还没有我负责的相关业务。”三井建一摇头道。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几个问题。 只是,这三井建一太让他失望了,一个有用的答案都没有。 这让曹子建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靠,就你特么好好意思声称自己是三井财阀的嫡系,我看你连个庶出都不如。”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心念一动收回了天降祥瑞,而后拿着船票同三井建一告辞。 离开后的曹子建并没有去找山间田记交易这些船票的事,而是回到了汇中饭店。 这一觉,曹子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第591章 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洗漱完毕的曹子建换上了一袭长衫后,便是离开了汇中饭店。 虽然前些天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店员培训手册交给了金不焕,让他全权负责。 但他还是打算去现场看看培训的进度和情况。 毕竟这培训,在曹子建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不仅可以让店员对于将来销售的保健品有一个认知,还能提高他们的销售技巧,有助于他们更好地为客户提供专业的健康咨询和产品推荐。 曹子建先是来到了大世界的康瑞园。 发现贺开武,贺凡,姜祥云都在,唯独不见金不焕的身影。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金不焕将南京路的康瑞园当做了临时的培训场地。 南京路,康瑞园。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看到店门敞开着。 店内,一张张桌椅板凳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一袭笔挺西装的金不焕,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纸站在上方。 那十几名店员则是坐在下方,听着金不焕跟他们说着一些关于保健品的基础知识。 无外乎如不同种类保健品的功效和作用,还有保健品的适用人群和禁忌人群,以及一些食用方法之类的。 绝大部分店员都在一脸认真的听着,有些甚至还会用笔将金不焕说的一些重点给记录在纸上。 但是也有店员在开小差。 就比如张全真。 此刻,他虽然拿着毛笔,好似很用功的样子在纸上不断写着什么。 但记录的并不是金不焕说得一些话。 而是在画连曹子建都看不懂的字符。 是的,对方正在画符。 至于画的什么符,曹子建压根看不懂。 不过张全真好似后背生了一双眼睛一般。 曹子建来到店门口,还没走进店里呢,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条件反射般的开始正襟危坐了起来。 那张被他画着符的纸张也是被他给快速收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曹子建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他想到自己读书时,上课开小差,班主任突然过来的场景。 “好了,先讲到这里,大家将我刚刚说的,在脑海里先回忆一遍。”金不焕看到曹子建过来,这就朝着十几名店员说了一句。 而后,快步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打了个招呼:“曹老板。” “不焕,培训的怎么样了?”曹子建问道。 “有曹老板交给我的培训指南,进展的相当顺利。”金不焕答道:“而且店员们一个个都很上心。” 曹子建微微点头,道:“大世界的康瑞园,我刚去看过装潢进度了,已经差不多了。” “三天后,准备开门做生意。” “至于货品,我明天就会让人给运过来。” 见第一家康瑞园马上就要开业了,金不焕也是有些兴奋。 “对了,店铺牌匾,你有找匾额铺的人开始制作了吗?”曹子建问道。 “昨天,跟祥云他们上门通知店员的事,没来得及。”金不焕如实道:“我下午立马就去。” “既然还没开始制作,那关于店铺匾额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几天你就专心负责培训的事,我等会亲自去趟匾额铺。”曹子建摆手道。 他准备这牌匾上的字就由自己来题,然后让匾额铺的工匠用双钩法将书法钩摹于木上,在制作成匾。 “好的。”金不焕点点头。 “还有,趁着今儿大家伙都在,你将他们的身高体重都记一下,然后给我,我去找裁缝铺给每人订做两套做事的衣服,当做平时做事的工作服。”曹子建继续道。 “曹老板,这做事怎么还送衣服?”金不焕不解道。 毕竟这年头商铺都没有这种待遇。 “统一服饰,有助于打造店铺形象。”曹子建解释道:“还能在客户眼中树立起一致的品牌认知,增加商铺的辨识度。” “而且店员穿着一样,会有一种归属感和团队意识,当然,也能够让到店的客人更快的识别员工身份。” “你想呀,在人流攒动的店铺里,倘若我们店员和顾客的穿着打扮都差不多,顾客都分不清哪个是店员。” “但是如果店员都穿着胸口绣着‘康瑞园’的服饰,不就能一眼就看出找谁服务了吗?” 金不焕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连道:“曹老板,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让他们将身高体重给报上来。” 随着一阵忙活,金不焕将写着店员名字,身高,体重的纸张交到了曹子建手上。 “好。”曹子建接过,道:“那你继续,我走了。” “曹老板....。”金不焕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曹子建。 “还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曹老板,这店铺开业这事,我想登报好好宣传一下。”金不焕开口道:“这样可以让淞沪更多的人知道店铺的存在。” “而且我还想在开业当天,设置一些优惠政策,激发潜在客户的兴趣和购买欲望。” “这个可以有。”曹子建点头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 “曹老板放心,我一定将这事给办的妥妥的。”金不焕保证道。 。。。。。。 匾额又称扁额、扁牍、牌额。 其诞生之初,多用作宫殿、楼阁的标识。 是华国古建筑与文化的结合,是古建筑的必然组成部分,相当于古建筑的眼睛。 直到北宋时期,随着商品经济的繁荣,商匾逐渐流行。 明清时,匾额之风大盛,匾额内容开始追求意境和韵味。 凡是宫室、殿堂、亭榭、书斋、商铺等以大字题于门额上,均可称匾额。 在历史长河中,匾额以其多变的式样、高超的书法艺术,与雄伟壮观的建筑相互辉映,成为建筑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它在华国大地广为流传,成为了一种帝王将相与黎民百姓共享、汉民族与少数民族共有,极富特色的习俗。 既然是华国特有的文化,所以,匾额铺曹子建并没有在租界内寻找,而是直接来到了淞沪的华界。 经过一番打听,曹子建来到了淞沪的城隍庙。 同租界里的红砖绿瓦,高楼林立的建筑不同,城隍庙的商铺则是以传统中式低矮平房为主。 曹子建目光在街道两旁扫视着。 这一路走下来,他发现这里有几家匾额铺。 至于挑选哪一家来制作,曹子建有着自己的评判标准。 那就是通过这几家匾额铺自己店门口悬挂的匾额精美程度来判断。 毕竟,如果连自家的匾额设计都普普通通,那对于客户的匾额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这‘朱品堂’的匾额不错,就这家了。”曹子建看着面前一间店铺,暗道。 这家店铺的匾额,尺寸硕大,‘朱品堂’三字凸起髹黑漆,在金漆地上熠熠生辉。 字体为行楷,结体优美,气象恢宏。 匾额四周的边框上,暗八仙描绘的极为精细且生动写实。 金漆地上的纹饰如同白描一般,线条细致工整,流畅自然,飞舞灵动。 此匾可谓集书法、绘画、髹漆、雕刻于一体,工艺精湛。 曹子建抬腿,步入了店内。 店铺不算大,店内摆放着各式各样已经制作完成的匾额。 一小伙正在店里用布擦拭着店内的匾额表面。 听到店门口的动静,小伙停下了手中的活,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道:“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要订做一块匾额。”曹子建答道。 “麻烦公子稍等。”小伙朝着曹子建说了一句后,便是扯开喉咙喊道:“掌柜的,来客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店后门的帘布被掀开。 一个看着四十来岁,身形消瘦,掌柜装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着曹子建,自我介绍道:“公子,你好,我是这朱品堂的掌柜,朱文八。” 但一双眼睛倍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着曹子建,自我介绍道。 “公子,你好,我是这朱品堂的掌柜,朱文八。” “曹子建。”曹子建也是自报家门道。 “去,给曹公子倒茶。”朱文八朝着那小伙子吩咐了一句后,这就来到柜台前,拿出纸跟笔,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公子,不知道您要制作什么类型的匾额呢?” 匾额按类型,大致可分五类。 一是堂号匾,二是作为表彰用途的牌坊匾,三是喜庆的祝寿匾,四是字号匾,五是带有文学色彩的、座右铭式的文人题字匾额。 “字号匾。”曹子建答道。 “曹公子,麻烦将您要制作的匾额材质,尺寸,制作工艺,文字内容以及字体风格跟我说一下。”朱文八继续问道。 “长两尺半,宽一尺,材质有红木的话就用红木,没红木最次也要用楠木。” “至于字体风格,我这带了一幅书法,掌柜的到时让工匠用双钩法将书法钩摹于木上,再刀刻成匾。”曹子建说着,从怀里取出自己亲自题写的‘康瑞园’三字,交给了朱文八。 朱文八接过,也没有打开纸张,而是将曹子建的要求一一记下。 看着对方记好之后,曹子建问道:“朱掌柜,不知道你们这怎么收费?” “如果曹公子用红木的话,价格要稍微贵些,要十五块大洋,如果用楠木,七块大洋就够了。”朱文八答道。 “就用红木吧。”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三天内能不能交货?” “完全没问题。”朱文八应道:“请公子给我留个地址,等匾额完成后,我第一时间命人给您送过去。” 当即,曹子建将大世界的地址留给了对方。 随着订金支付完毕,朱文八拟了一张收据交给了曹子建。 目送着曹子建离店之后,朱文八这才将曹子建留下的纸条给缓缓打开。 作为融合了木作、石刻、书法等多种技艺的牌匾制作。 对于书法,朱文八自己也是略懂一二的。 待他看到纸上写着的‘康瑞园’三个大字时,双眸一凝。 好半晌,才开口道:“这字写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可以看出题字之人用笔之妙,方整遒劲。” “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柔媚之内?。” “结构严谨,字形端庄,笔画粗细完全一致,布局更是匀称得无可挑剔,好字,好字呀。” 其实,这三个字,是曹子建用文征明的楷书笔法写出来的。 毕竟楷书字体规整,笔画清晰。 给人一种端庄、稳重之感,具有较高的辨识度,易于大众识别。 用来当做匾额上的字实在最合适不过了。 随着匾额的事搞定之后,曹子建又在城隍庙附近找了家裁缝铺,将要制作的服饰要求跟店家说了一遍,并且将尺寸表交给对方。 同样的三天内要货。 两件事全部搞定,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回租界。 而是找个了小巷子,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些保健品后,朝着王亚桥的住所而去。 他来找王亚桥,除了给他送一些上次答应过他的保健品以外,顺便也让对方在康瑞园开业当天派几个帮里的弟兄过来。 除了维持当天的现场秩序以外,顺便充当一下打手。 虽然说,大世界的店铺,黄承乾已经交过‘保护费’了,但任何事不怕一万就怕一万。 保不准有不长眼的家伙过来捣乱。 所以,有备无患还是很有必要的。 “曹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郑抱振看到曹子建,立马从屋内跑了出来。 曹子建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王亚桥的身影,这就问道:“抱振,九哥呢?” “码头有工人跟青帮的人发生了一些口角,九哥带着弟兄们过去处理了。”郑抱振答道:“曹爷,您有什么吩咐,跟我说就行,我帮你转达。” 曹子建先是将手里带过来的保健品递给了郑抱振,道:“这是九哥之前委托我给弟兄们准备的一些保健品,对于治疗夜盲症有作用,你们自己分配一下。” “还有,三天后,我在大世界的一间店铺要开业,到时你派点帮里的兄弟过来,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 “收到,曹爷。”郑抱振连道。 “其他也没什么事了。”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告辞离开。 第592章 醒来,我为执刀人!(节日快乐) 三越屋。 山间田记坐在店内的茶桌边,在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放凉的清水。 今天的他可没有兴致去冲那抹茶。 因为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等曹子建过来找他。 奈何,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到曹子建的身影出现。 “小南海桑怎么还不过来?难道是知道了回国的三等舱船票现在已经被炒到一百二十日元,嫌我报价太低,所以没打算卖给我了?” “八嘎雅路....” 就在山间田记这么焦躁不安的想着时。 好一会,店内挂在门楣上的风铃突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声音顿时引得山间田记朝着门口看去。 当看到进店之人后,山间田记精神一震,脸上也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小南海桑,您可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换了一套妆容服饰的曹子建。 “坐坐坐,我给您冲杯茶。”山间田记一脸热情的将曹子建迎到了茶桌边上。 只是对于这抹茶,曹子建实在喝不惯,直接摆手道:“田记君,茶今天就不喝了。” “我这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不知道田记君要先听哪一个?” “该不会是不打算将船票卖给我了吧?”山间田记心中暗道一句,开口道:“小南海桑,不知道这坏消息是什么?” “建一桑原本答应给我预留五十张船票的,但我去到他那,他却只给我留了三十张。”曹子建答道。 这消息,对于山间田记来说,并不算特别坏,无非就是自己少赚一点而已。 这让他不免有些开始期待起好消息了,忙问道:“小南海桑,那好消息呢?” “这三十张船票,我决定卖给田记君二十九张。”曹子建开口道。 “呃....”山间田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觉得,曹子建这所谓的好消息,并不是特别的好。 不过很快,山间田记便是恢复了正色,笑着答谢道:“感谢小南海桑。” “麻烦小南海桑将这二十九张都是几等舱的跟我说下。” “我算算一共要支付您多少钱。” “一等舱一张,二等舱八张,三等舱二十张。”曹子建开口道。 山间田记闻言,开始对着索罗板拨弄了起来。 随着拨弄结束,山间田记开口道:“小南海桑,我这边支付您两千七百八十。” 说着,山间田记就准备去拿钱。 只是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 “田记君,这金额不对呀。” 山间田记只得再次计算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算错后,开口道:“小南海桑,没算错,就是两千七百八十。” 曹子建闻言,微微摇头道:“可是我听建一君说,如今这三等舱的船票,有人已经出价一百一一张了,你莫不是还是按六十一张的价格给我算吧?” “怎么说,你也是个商人,这在商言商的道理应该也是懂的。” “我自然不可能将价值一百一的船票,六十就卖给你了。” “这我不就成亏本买卖了吗?” 对于像山间田记这种将支那一直挂在嘴边的脚盆国人,曹子建可没有一点好感。 自然是能坑就多坑一些。 山间田记先是在心中问候了一遍多嘴的三井建一全家,而后才开口道:“小男孩桑,那现在这三等舱的船票,你准备多少一张出手?” “一百一。”曹子建答道。 “小南海桑,您这是一点都没打算让我赚呀。”山间田记苦声道。 “怎么会没得赚呢?”曹子建淡笑道:“如今船票已经是一票难求的局面,而田记君如果能手握二十九张,再去将市面上长崎丸剩余的船票全给收过来,让市面上再无船票可售,到时,这定价权就落到了你手上。” “卖什么价格,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小南海桑,您说的轻巧,倘若大家觉得价格太高,都不要了,那这些船票岂不是都压在手里了。”山间田记摇头道。 “做生意嘛,没有风险,哪来的机遇?”曹子建开口道。 这一顿循循善诱,让山间田记沉默了。 显然是思量其中的利弊关系。 等了有一会,曹子建见山间田记迟迟不做出表态,这就以退为进道:“既然田记君觉得为难,没事,我另寻下家就去。” “田记君,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说着,曹子建抬腿,朝着店外走去。 只是,刚转身,山间田记的声音就已经响起:“小南海桑,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格来吧。” “这一等舱的价格,四百二一张,二等舱的价格两百四,三等舱的价格一百一,田记君支付我四千五百四十就可以了。” “小南海桑,这四十的零头咱就直接抹掉吧,我给你四千五百。” 田记君觉得,就两天前曹子建对自己的客气劲,这四十应该随便抹掉才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曹子建居然很是干脆的拒绝了。 “抹不了。” “八嘎,那天的抹茶,老子就不应该退你钱。”田记君闻言,心中忍不住的骂了起来。 只是骂归骂,交易还得继续。 没办法,谁叫这些船票畅销且有赚头呢。 目送着曹子建离开之后,山间田记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对方要是来他店里购买茶具或者抹茶,一定要狠狠的宰对方一顿。 至于曹子建,从三越屋离开之后,去了一趟查理哈登那,将自己从现实世界淘的那盏台灯给对方送了过去。 毕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交货的时候了。 虽然这盏台灯的底座是仿古钧瓷,但器型线条流畅,兼具仿古韵味与现代简约美学。 使得查理哈登一看到那盏台灯,就喜欢得不行。 临别前,还表示,如果他身边有人需要这样的台灯,一定会将客户介绍给曹子建。 对此,曹子建也是欣然同意。 。。。。。。。 晚上,八点。 金不焕敲响了曹子建的房门。 “曹老板,今天我去找到申报的人,让他给咱们宣传店铺开业的事宜时,她问我们有没有具体的时间。” “不是定了三天后吗?”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这三天后是吉日,还要定个良辰不是?”金不焕开口道。 “早上九点应该差不多了吧?”曹子建开口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跟对方说的。”金不焕苦笑道:“可是那主编说开门营业这么大的事,岂能如此随便,让我找人算算这个良辰,然后在跟她说。” “我一想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古人有言,举事而不时,力虽尽而功不成。” “所以,这找人算这个良辰,我觉得还是有些必要的,所以特地来询问一下曹老板你的意见。” 曹子建知道,这所谓的良辰吉日,其实就是图个心安。 “行吧,那就找人算算。”曹子建接口道:“不过,这事别找外人了,咱们店内有个店员或许就可以做到。” “咱们店里的店员还有会算日子的人?”金不焕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道。 “对。”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明天我去找他聊一聊吧。” “行。” 曹子建口中的那位正是张全真。 他觉得,兴许人家比淞沪本地很多‘专业’的老师傅来得更加专业也说不定。 “对了,曹老板,开业当天要不要请淞沪当地的名角过来助助场子?”金不焕继续道。 “没这个必要。”曹子建摇头:“花那钱,还不如在商品上做点折扣呢。” 就这么的,两人就开业时期的活动,开始了各种商议。 翌日。 曹子建来到了南京路的康瑞园。 同昨天差不多,其他店员都在认真听着金不焕的培训。 唯有张全真,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咳....”蹑手蹑脚来到他身后的曹子建,轻咳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张全真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将画着符文的纸给快速收了起来,而后,面露尴尬之色看着站在边上的曹子建。 “全真,跟我出来一下。”曹子建说完,便是率先出了店铺。 金不焕看着张全真跟曹子建出去后,心中暗道:“难道曹老板口中会选黄道吉日的就是他?” 店门口。 “曹老板,我....”张全真张了张嘴,正欲解释着什么。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便是被曹子建给打断道:“对这个工作不感兴趣吗?” “没有,我非常感兴趣。”张全真连道。 “可我想听你说实话。”曹子建目视着张全真,道。 感受着曹子建那双仿佛能够看透自己内心秘密的眼眸,张全真终于点了点头,道:“曹老板,我不善交际,让我给客人推销商品,对我来说,太有难度了。” “那你擅长什么?”曹子建问道。 “我....”张全真想了半天,道:“我擅长的恐怕无法给曹老板提供用武之地。” “那可未必。”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你帮我择一个两天后大世界那间店铺开业的良辰吧。” 此话一出,张全真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曹子建话里话外,都表达出对自己已经了解的十分透彻了。 不然不可能让自己替他择黄道吉日的。 “难怪师傅让自己跟着他处事,敢情自己的底早就被他给摸透了呀,看来真如师傅所言,曹先生乃大神通之人。”张全真暗道。 既然对方也挑明了,张全真也没扭捏,道:“感谢曹老板的信任。” “商铺开业时间择吉择吉日的原则是“以事为纲,以神为目”。” “什么意思?”曹子建问道。 “就是说选择吉日因事而起,是根据所办事情的性质去寻找能带来大吉大利的善神值事的日子,而不是根据日子来办事情。”张全真解释道。 曹子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然后呢?” “请曹老板告知全真,是哪一年生人。”张全真反问道。 “光绪二十三年。”曹子建答道。 “丁酉年。”张全真自语了一句,这就开始在手上掐了起来。 一边掐,口中还一边喃喃自语道。 “子午青龙起在申,卯酉之日又在寅,寅申须从子上起,巳亥在午无需寻。唯有辰戌归辰位,丑未原在戌上寻。” “丁酉,对应地盘上的“戌”,以“戌”字为起点,与天盘上的‘道’字相呼应。” ...... 听着张全真口里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道家术语,曹子建完全听不懂,但不明觉厉。 好半晌后,原本还在掐着手指的张全真动作一顿,开口道:“曹老板,开业时间可以定在两日后巳时这个时间段。” “9点到11点。”曹子建自语了一句,点头道:“行。” 这良辰吉日也有了,接下来就等待工作服,匾额到位了。 接下来的两天,曹子建也没闲着,不仅租了个仓库,将保健品给存放到了仓库中,同时,也在租界内寻找起有没有要出售的房屋等等事。 毕竟金不焕等人不可能一直住在汇中饭店。 “明儿就要开业了,茶馆的事,也已经开始让人着手了,等到完成系统的支线任务,我也差不多要暂告淞沪了。”曹子建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天花板,开始思量起了后续的发展。 忽然—— 房间的门被人给敲响。 曹子建没有回应,而是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看到敲门之人是姜祥云后,这就起身,打开了房门,问道:“祥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明儿店铺就要开业了,你也要早起的呢。” “子建先生,我想,等明儿康瑞园开业完毕后,我就离开了。”姜祥云开口道:“这几天,一直跟着你在淞沪,让我彻底见识到了淞沪租界和华界的区别。” “我想回去以我的麦田为起点,引领麦田里的孩子走出那座困在他们面前的那座大山。” “当年谭先生以热血唤醒海棠,今辈岂可苟安于现状再陷梦昏?醒来,我想成为那执刀人!!!” 对于姜祥云未来的走向,曹子建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任何的干涉。 因为他清楚,虽然姜祥云的一生很短暂,短暂到如夜空中快速划过的流星,一闪就没了。 但是那光芒却是格外耀眼。 他用自己不长的一辈子,给后来人照亮了往前进的路,用自己的英勇表现,诠释了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对国家和人民的深深爱意。 “祥云,你可以的。”曹子建重重的拍了拍姜祥云的肩膀:“男儿就该开天辟地,岂可安于又鸟,忘我海棠。” (节日快乐,么么~~么么哒~~~爱你们哟) 第593章 康瑞园开业 咚咚咚~~~ 就在曹子建和姜祥云在屋内聊着一些事情的时候,房门被人再次给敲响。 “子建先生,你还约了人?”姜祥云看着曹子建,问道。 “没有。”曹子建摇了摇头,这就朝着门口问道:“哪位?” “曹老板,是我,金不焕呀。” 听到是金不焕的声音,姜祥云在曹子建的示意下,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看着金不焕拎着一个黑色大包袱包袱站在门口,姜祥云张了张嘴,正准备问点什么呢。 只是金不焕的声音率先响起。 “祥云老弟,我说你怎么没在房间,原来在曹老板这呀。” “这么晚来找曹老板谈事?” 姜祥云点头,道:“我来跟子建先生告别的。” “告别?”金不焕一愣,皱眉道:“你要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等明天康瑞园开业完毕,我就准备回去了。”姜祥云点头,这就让出一个身位,道:“金兄,进屋聊吧。” 随着进入房间,金不焕没有急着找曹子建说自己来找他什么事,而是看着姜祥云,问道:“祥云,在淞沪,你过得不开心?” “在淞沪,吃得好,住得好,还有像子建先生和金兄二位常伴左右,可以说,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姜祥云开口道。 “既然开心,那为什么还要走?”金不焕问道。 可以说,跟姜祥云的相处,金不焕比起曹子建,来得还要更久一些。 除了曹子建白天要忙别的事见不到人以外,晚上两人还都睡同一个房间。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金不焕不仅非常认可姜祥云,对他也是十分喜欢。 在曹子建不在的时候,金不焕就会跟姜祥云商议店铺遇到的一些问题。 姜祥云总是能把那些原本看起来很复杂的事情拆解得清晰明了,这种化繁为简的能力太让金不焕佩服了。 而且和姜祥云共事,金不焕感觉特别踏实,总能将反馈转化为具体改进。 他是真舍不得姜祥云就这么离开。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姜祥云答道。 金不焕闻言,看向曹子建,问道:“曹老板,你安排的?” 看到曹子建微微摇头后,金不焕开口道:“祥云,既然不是曹老板安排的,那有什么重要的事?” 此问题一出,金不焕就听到姜祥云掷地有声的答道。 “改变华国现有的旧社会制度,推动华国的全面变革,并实现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 这回答,让金不焕震惊的久久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再变。 实在是姜祥云的这个目标,太过远大了。 比他成为淞沪首富乃至全国首富,还要困难一千倍,一万倍。 好半晌后,金不焕才出声道:“祥云,你选择的这条路,可以说是遍地荆棘,不好走呀。” “事在人为。”姜祥云答道:“哪怕我砍不掉那些荆棘,相信还有后来人会为此而努力的。” “可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华国四万万人民,多一个你不多,少一个你不少。”金不焕沉声道:“我觉得你留在淞沪发展会更不错。” “金兄,我意已决。”姜祥云摆了摆手,道:“而且如子建先生之前跟我说过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可是这种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没有中间第二条路线可选,你想好了?”金不焕做着最后的劝诫。 “自我哥慷慨赴死后,我就毅然决然要将这条路走到底。”姜祥云重重的点头。 见姜祥云如此坚定,金不焕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对方留下了。 既然劝不住,那唯有祝福。 “祥云,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能在人手这方面上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金钱方面,应该能够提供一些绵薄之力。” “感谢金兄。”姜祥云开口道。 见两人聊完,一直没有打岔的曹子建见气氛有些严肃,这就笑着指了指金不焕带来的黑色包袱,道:“不焕,你不会也要走吧?” “曹老板,我明儿就是康瑞园的名义掌柜了,怎么可能走?”金不焕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这是我让裁缝铺特地制作的三套服饰。” “我一件,曹老板一件,祥云一件,明儿开业的时候穿的。” “我也有?”姜祥云愕然道。 “当然。”金不焕这就将包袱解开,道:“来,试一试合不合身吧,不合身还能让那裁缝铺掌柜给修一修。” 显然,金不焕跟那裁缝铺掌柜打过招呼了,不然这么晚,人家早就闭店了。 都是大男人,三人也没避讳,直接就在房间内给换了起来。 金不焕订做的这三套服饰,都是采用宽体直身剪裁,立领、窄袖、大襟设计。 材质用的是暗花绸缎,以黑色为主,体现了庄重感。 典型的民国掌柜服。 曹子建和姜祥云都属于衣架身形,只要衣服设计合理,属于怎么穿都合身的那种。 但是金不焕就有点梨形身材了。 所以,这套掌柜服穿在他身上,下半身显得有些臃肿。 看着卫生间内水银镜中的自己,金不焕一张脸直接变成了苦瓜状,道:“曹老板,祥云,这套衣服穿在你俩身上,没得挑剔。” “但是穿在我身上,就整一皮球。” “不焕,没必要一定要拘泥传统,毕竟咱们这保健品也是出脱于传统。”曹子建宽慰道:“我觉得你平时的那套西装就很不错,明天你就穿西装打领带好了。” “曹老板,那西装跟你们二位站在一起,显得我有些格格不入呀。”金不焕苦声道。 “那不叫格格不入,那叫卓尔不群,这样才显得你才是康瑞园的老板。”曹子建笑道。 在曹子建的劝说下,金不焕终于是放弃了这掌柜服。 翌日。 七点没到,曹子建,姜祥云,金不焕三人就已经洗漱完毕,出了汇中饭店了。 虽然康瑞园的开业时间被曹子建定在了十点整,但是早点到,可以做一些准备事宜。 三人在路边解决完早饭,来到康瑞园的时候,还不过7点一十五分。 此刻,匾额已经被挂在店铺门口了。 但在匾额之外,还挂着一条红色布帘。 这是等开业仪式结束后,才准备掀开的。 7点三十分的时候,店员全都到齐,包括贺开武两父子。 昨天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将工作服给分发下去了,所以,今儿的店员都是着胸口绣着‘康瑞园’三字的工作服。 “你,你,你,还有你,拿着咱们昨天制作好的宣传单,去大世界门口分发一下,告诉他们今儿咱们康瑞园准备开业的消息。” “男店员们将开业仪式要抬的东西都给搬到店门口来。” “其他人,再检查一下,货柜上的货摆齐了没有?” ..... 金不焕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 就在大家伙忙碌的时候。 曹子建注意到,大世界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而且时不时的有嘈杂声响起。 定睛望去,只见大世界门口围了三十多道人影。 这些人都想要进入大世界,但都被门口的看守给拦了下来。 曹子建看到带头的是郑抱振后,这就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曹子建明白门口的看守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了。 并不是他们不买票,而是郑抱振带来的这些人,腰间人手都别着一把斧头。 这人家让你进来才怪了。 “曹爷。”郑抱振看到曹子建出来后,立马恭声喊了一句。 “曹掌柜。”那看守也认识曹子建了,将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我不是刻意不让他们进来,而是他们都带了家伙事,我怕对待会要来大世界内游玩的其他游客不利,希望你能谅解。” “理解。”曹子建微微点头,看着郑抱振,道:“抱振,这么早就集结弟兄们过来,显然还没吃早饭吧?” 说着,曹子建从身上掏出几个大洋,递给了郑抱振,道:“你先带弟兄们去填饱肚子,顺便将那些晃眼的斧头给收一收。” “这架势,虽然能震慑那些想捣乱的人,但也同样的,会吓跑一些客人。” “今天咱们的主要职责可不是打手,而是维持秩序的。” “好的,曹爷,一切听您的。”郑抱振应了一声,这就朝着身后的三十多号人说道:“曹爷请吃咱们吃早饭,我们应该怎么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十多号人齐声应道。 “多谢曹爷。” 其声势之大,把门口的两个看守都给吓了一跳。 “小吴,你先带弟兄们去吃早饭,我跟曹爷聊几句。”郑抱振朝着身后的手下招呼了一声。 待他带人暂时离开之后,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爷,九哥不是没来,而是等会才能过来,他说要给你准备一份开业礼,需要一点时间。” “人来就行,破那费干嘛?”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一点小心意而已。”郑抱振开口道:“好了,曹爷,我等会再过来。” “去吧。”曹子建微微颔首。 八点。 大世界算是正式营业了。 开始有陆陆续续的游客开始进入大世界。 由于曹子建的康瑞园就在哈哈镜边上,所以这些游客很自然而然的就注意到门口张灯结彩的康瑞园。 通过店员的宣传,也得知,今儿是这家店的开业日子。 届时,将会有抽奖,送东西等各个活动。 一个个游客决定等十点的时候过来凑这个热闹。 就在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 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穿着墨灰色长衫?,腰间悬一枚?黄铜怀表?,脚踩千层黑布鞋的中年男子朝着康瑞园缓步走了过来。 在这中年男子的手上,还捧着一个由红色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 “哎呦,萧师爷。”曹子建看着来人,立马迎了上去。 这个萧师爷,是黄承乾的人,平时主要就是替黄承乾负责日常事务的协调。 其职能有点像现代的秘书一类。 “曹老板。”萧师爷颔首道:“今儿是你康瑞园在大世界开门做生意的大好日子,黄老板一直琢磨着给您送点什么开业礼好。” “最后思来想去,决定送你一件玉如意,寓意和气生财。” “特让我给您送过来,请您笑纳。” 说着,萧师爷直接将盒子给曹子建打开。 只见盒内如意以整料白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光滑,触手润泽细腻。器身呈灵芝式。 四周起如意云纹边框,首面浮雕正面卷体的穿云升龙,龙头位于正中央,方头阔嘴,其鬃毛细如游丝。 身姿作盘踞状展于龙首两侧,挺拔有力,刚柔并济。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能将这只龙雕琢的如此丝丝入扣,纹理清晰。 唯有乾隆时期那会的玉作工匠有如此精湛的雕琢技艺。 加上形制如此之大,达到了44公分之长,那价值,可是相当的高昂。 只是,如此贵重的开业礼,让曹子建有些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不仅仅是黄承乾送出的一份开业礼了,更像是一个人情。 凡是人情,那以后肯定是要还的。 其实,曹子建宁愿黄承乾送的东西普通一些,比如贺幛,或者水果蒲包之类的。 “哎,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看来,那野山参的事,我也得上点心了。”曹子建暗叹一口气。 心中这么想,曹子建这就将盒子给接了过来,道:“黄老板真是太有心了。” “萧师爷,店内备了点茶水糕点,咱们进店坐一会吧。” 就在曹子建安排萧师爷进店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在哈哈镜的一角,一个身形瘦削,肩背微驼的老者正时不时的偷瞄着自己的店铺。 如此鬼鬼祟祟的举动,不免让曹自己临想到小偷准备行窃前踩点的表现。 “老荣?”曹子建心中暗道:“早知道就请李云飞过来了,以他的行窃技术,要是谁敢今儿想在自己店里偷东西,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算了,与其被贼给惦记,还不如直接给对方一个警告呢。”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那老者缓步走了过去。 那老者好似没想到曹子建会注意到自己,看到曹子建过来,立马将目光收回,而后装作一副无事人的样子,就准备离开。 (来了,来了,宝子们,节日快乐!) 第594章 热热闹闹 只是那老者的步伐,哪有曹子建来得那么矫健。 曹子建三步并作两步,便是来到了跟佝偻老者齐步走的位置。 下一秒。 曹子建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一般,身形一斜,径直朝着那老者方向踉跄着扑去。 那老者一直注意着曹子建的一举一动。 见曹子建要朝自己这边倒来,直接一个急停,甚至还来了个快速后撤步。 其动作之迅捷,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孱弱的样子。 这也使得,曹子建直接扑了个空。 “小伙子,您这走路可千万要当心呀。”老者朝着已经稳住身形的曹子建开口道:“你年轻,摔倒了拍拍身上的尘土还能站起来,可我这老头子就不行了,要是被你给撞到,恐怕这一倒地就再也起不来咯。” 听着对方口中发出的声音,曹子建双眸一凝,而后扭头朝着老者的面容看去。 这老者看着六十来岁的年纪,前额布满刀刻般的横纹,眼皮如枯叶耷拉着,给人一种垂暮老矣的感觉。 但是,那双眼眸却不同于寻常老人那般浑浊,给曹子建的感觉十分清澈。 “虽然面容上不像,但是这双眼眸,还有刚刚那声音,错不了。”曹子建已经知道面前老者是谁了。 正是原本应该待在嘉善那边的李云飞。 只不过这会的他,并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而是稍微易了容。 不管什么年代,老荣都属于高危职业。 所以为了不让人知道是被自己偷了东西,除了学习必备的行窃手法以外,这简单易容术也是老荣必须要具备的能力之一。 其实,昨天的时候,李云飞就已经来到淞沪了。 原本,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汇中饭店找摸一下曹子建的底。 奈何,汇中饭店因为前些天的‘失窃案’,以及汤嘉禾的通缉令等各种事情后。 整个汇中饭店的戒备开始变得极为森严。 不是本店住客,一律不得入内。 李云飞试了几次之后,都被拦在了门外。 最后无奈的他,想着通过成为住客的身份入店。 奈何,却被齐辉告知,饭店已经没有空余房间了。 这就使得李云飞只能在汇中饭店外一直坚守着。 今儿总算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这一大早,就开始尾随着曹子建来到了大世界。 “老李怎么重回淞沪了?而且好似对自己准备开业的康瑞园有所企图呀。”曹子建暗道。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问对方这些问题的时候。 因为如今自己的身份是曹子建,而非曹植。 在没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前,曹子建还是喜欢藏在暗处。 想到这,曹子建决定,先将李云飞给支开,然后以曹植的身份去找对方了解一下什么情况。 当即,曹子建顺着李云飞的话题往下,道:“老先生,还好你反应够快给躲开了,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是呀。”李云飞一副后怕的样子。 “老先生,那边那家店铺今儿开业。”曹子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康瑞园,道:“店内有出售一些钙片,服用之后,对你们老人家的骨头有好处,等开业之后,你可以去买点过来吃。” “小伙子,那什么钙片一听就是洋货,我可没那么多钱。”李云飞摇头道。 “那店铺今儿开业,有各种活动,算下来,一盒钙片的价格也不过几块大洋而已。”曹子建说着,很是自来熟的搀扶住了李云飞的胳膊,道:“老先生,我领你去那边看看吧。” 现在的曹子建,给李云飞的感觉,就活脱脱的一个推销员。 所以,没等曹子建将他搀扶到康瑞园门口,李云飞便是挣脱开了曹子建,摆手道:“几块大洋,对老头子来说,也是一笔巨款,我可消费不起。” “消费不消费的起咱们先放一边,可以先了解一下嘛,等以后手头有钱了,再来消费。”曹子建笑道。 原本,曹子建以为,自己都推销到这份上了,李云飞应该找个借口离开才是。 然而,并没有。 对方好似对自己很感兴趣一般,直接跟自己攀谈了起来。 只是攀谈的内容并不是围绕康瑞园出售的保健品,而是自己。 “小伙子,你应该就是那家店铺的老板吧?” “我只是小老板。”曹子建说着,抬手指了指正在店门口忙活的金不焕,道:“那位穿着西装,胖胖的才是康瑞园的大老板。”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他看到,穿着一袭长衫,浑身上下透着儒雅气质的青年正缓步来到了金不焕的边上。 他正愁用什么办法脱身呢,这不就机会来了吗? 没等李云飞下一句话说出口,曹子建便是道:“老先生,我有个朋友过来了,我先去招待一下,如果你有需要,等开业后可以来店里,我给你优惠。” 说着,曹子建脚底抹油,朝着那儒雅青年小跑而去。 “好好...”曹子建笑容可掬的朝着那儒雅青年打了个招呼。 “子建兄。”张好好应道。 “好好,你这些天忙什么去了?”曹子建问道。 “那天退房之前,我去了一趟我父亲的故交那边,就盐业银行在淞沪的业务进行了一番洽谈。”张好好答道:“只是,对方要得分成有些过高,我做不了主,于是,就陪同他回到了津门,同我父亲当面商议。” “这不刚谈妥嘛,就重新回到淞沪准备选址的事。” “一下船,就通过《申报》得知子建兄康瑞园今儿要开业的事,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 “使得我水果蒲包这些都没来得及买,只能以钱代礼了。”说着,张好好从身上掏出一个被红纸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红包,递给了曹子建:“祝子建兄的康瑞园今后在淞沪生意兴隆。” 看着那厚厚的红包,曹子建不打开都知道,里面装了不少的钱。 “好好,你人能到我就很高兴了,还送这么大的礼。”曹子建客套了一句。 “一点小心意而已。”张好好笑着摆了摆手,将红包塞到了曹子建的手上。 曹子建将红包递给了金不焕,示意他将金额给记一下。 方便日后盐业银行在淞沪开业,自己好回礼。 “好好,那你先进店喝杯茶,等下开业剪彩,需要你搭把手。”曹子建笑道。 关于这个剪彩仪式,早在1912年的时候,就随着西风东渐,传入了华国,并与本土商业文化融合了。 “好。”张好好也没推辞,笑着应了下来。 随着张好好进入店内之后,曹子建扭头,朝着刚刚跟李云飞分别的位置看去。 这会,李云飞已经不知去向了。 曹子建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开始找寻起了李云飞的身影。 最后,在大世界的卫生间一个坑位上看到了李云飞。 当即,曹子建朝着金不焕开口道:“不焕,有人来你先招呼一下,我去趟茅厕。” “好。” 。。。。。。。 大世界,一楼的茅厕内。 李云飞正在解决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随着肠胃被清空之后,他朝着内兜摸去。 这一摸,李云飞脸色骤变。 他发现,原本被他放在内兜的厕筹,大世界的门票,以及一块被他用来训练手指灵活度的银元,居然都不见了踪影。 相比起后两样东西,他现在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厕筹上哪去了。 毕竟,没有那玩意,自己总不可能用手吧? “哪个挨千刀的,连这玩意也偷。”李云飞心中破口大骂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便是冷静了下来。 虽然这些年,李云飞已经很少出手了,但是对于手上的行窃技术,他可一直没有落下。 别人要是对他动手,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今儿,他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内兜里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被人给顺走的。 不过,李云飞已经猜到是谁对自己下的手了,正是曹子建。 因为今儿,只有他跟自己有过身体上的接触。 “没想到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鹰给啄瞎了眼。”李云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看不出来,那年轻人居然还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能让我毫无察觉的就顺走了我藏在内兜里的东西,其行窃技术比我只高不低。” “有如此行窃技术,为何还要空儿丫头给他办事呢?” 李云飞实在有些想不通。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两条腿突然传来的酸痛感。 有些蹲麻了。 当即,李云飞开始环顾起四周,想着能不能利用边上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奈何,这个茅厕有些干净。 “靠,不会真的只能用手吧?” 就在李云飞在心中哀嚎着的时候,一道如天神下凡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李....” 这声音,让李云飞精神一震,忙回应道:“小曹?” “是我。”曹子建应道。 “小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李云飞讶然道。 “相比起这个,现在的你无疑更需要这个。”曹子建说着,将一根厕筹扔给了李云飞。 由于厕筹属于是可以反复使用的,所以看到曹子建扔来的厕筹第一眼,李云飞就认出,这就是自己平时用的那根。 “这...这怎么会在小曹手里?难道曹子建和小曹是同一个人?”李云飞心中猜测了起来。 随着清理完毕,李云飞提起裤子站了起来。 他看到,在茅厕内,小曹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只是,同曹子建的服饰不同,小曹穿的是一件灰色长衫。 没等李云飞开口,曹子建缓缓解释道:“老李,我知道,你肯定有诸多问题要问我,但是回答你那些问题之前,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回到淞沪?” “是这样的....”李云飞也没瞒着,将李空儿的那些事跟曹子建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见来淞沪主要就是找自己的,曹子建脑子一转,道:“老李,跟你说件事吧,那曹子建是我的弟弟。” “曹子建,曹植。”李云飞自语了一句。 “今儿正是他跟人合开的店铺要开业,我这个当哥哥的就过来给他捧个场,恰好就看到了他跟人在攀谈的背影。” “而你虽然易了容,但是那背影给了我莫名的熟悉感,于是就跟你来到这,确定一下。” “我内兜里的东西,是你弟弟顺走的?”李云飞问道。 “对。”曹子建应道:“李空儿的事,我会亲自跟我弟说的,让她不用太着急回复,因为如今的淞沪比较危险,汤嘉禾的通缉令也出来了。” “如果在淞沪被发现,属于是九死一生。” “明白。”李云飞应道。 “好了,那没什么事,我走了。”曹子建挥了挥手。 李云飞没有说话,而是一个健步,冲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他想通过小曹的面容来确定,这曹子建和曹植是真的兄弟,还是说,两人其实就是一个人。 他自己就会易容,所以知道如此短的时间内,化妆易容肯定是不够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会的曹子建,压根没有化妆易容,只是换了套衣服以及改变了自己的声线而已。 只是待李云飞将目光落到曹子建脸上时,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起来。 因为曹子建脸上还带着一张脸谱。 “看来自己编的故事没有让老李完全相信呀。”曹子建看着李云飞的举动,暗道。 不过,即便对方知道曹子建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曹植,他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毕竟两人现在属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曹子建也没继续跟李云飞搭腔,自顾自的离开了茅厕,留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李云飞。 。。。。。。。 等曹子建重新回到康瑞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了。 “全真...”曹子建朝着店内喊了一句。 “曹先生,我在。”张全真应了一句,这就从店内小跑了出来。 “昨天你不是提议要整个祭财神?的仪式嘛?你祭奠完,也差不多到剪彩的时间了,可以开始了。”曹子建开口道。 “得嘞。”张全真应了一声。 相比起让他去给客人推销保健品,这些活,他无疑更内行也更感兴趣。 当即,张全真开始在店铺正中设起了香案。 并且取出一尊铜制赵公明像。 而后将贡品给摆上。 无非就是大猪头,鲤鱼,发糕等寓意吉利的祭品。 随着三炷香点燃,张全真将香插入了的香炉之内。 趁着曹子建等人祭拜的功夫,张全真也没闲着,手持铜钱串在店门口抽打了起来,口中还振振有词道:“打晦气,迎财气,打晦气,迎财气....” 随着一系列操作结束,张全真直接将那铜钱串解开,朝着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洒了出去。 根据张全真的说法,这样做,是为了“散财聚人气”。 第595章 大圆满的一天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效果十分之好。 随着那些铜钱被张全真给抛洒出去之后,店门口顷刻间便是围了一大群人过来。 要不是有郑抱振带来的三十几号人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这些人都准备直接上手去抢了。 等到铜钱散完,张全真来到曹子建的边上,开口道:“曹先生,仪式结束,等时辰一到,就可以剪彩了。” 曹子建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就看到人群中,一道人影挤了进来。 这道人影好似有着什么特权一般,没有受到郑抱振手下的阻拦,而是径直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九哥。”曹子建看着来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亚桥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曹先生,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刚好可以赶上剪彩。”曹子建笑道。 “没来晚就行。”王亚桥长舒一口气,这就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将其给打开,道:“曹先生,给你准备的一点小心意,祝您这店铺以后能够财源广进。” 曹子建举目望去,只见盒内装的是一条由红绳编织而成的铜钱串。 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五枚铜钱表面都或多或少的形成了一层保护膜,色泽十分古朴。 ? 这五枚铜钱的样式是一样的,都是圆形方孔。 唯一的不同,就是其上的钱文了。 挂在第一枚的钱文上采用的字体是李斯所创的小篆,写着‘半两二字。 字体高挺古朴,笔画粗细均匀,线条刚劲有力。 第二枚钱币,钱文上是‘五铢’二字,这两字清晰规整,‘五’字交笔弯曲,上下两横出头,‘铢’字的‘金’字头为三角形,四点较短,整体造型规整,具有汉代钱币的典型特征。 第三枚钱文乃‘开元通宝’四字,字体端庄凝重,笔画规整,疏密得当,展现出唐代书法艺术与钱币铸造工艺的完美结合。 第四枚为‘宋元通宝’,字体质朴,笔画较粗,‘通’字的走之旁有明显的顿挫感,具有宋代钱币的独特风格。 最后一枚则是楷书‘永乐通宝’,字体笔画流畅,结构严谨,整体布局协调,文字精美,体现了明朝高超的铸币工艺 。 看着这五枚铜钱,曹子建双眸微亮。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呢,一旁还未离开的张全真率先惊呼出声道:“居然是大五帝钱。” 此话一出,王亚桥笑着看向张全真,道:“这位兄台看来对古钱币没少研究呀,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全真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对钱币没有研究。” “那你怎么一眼就认出这是大五帝钱?”王亚桥疑惑道。 “主要是因为华国古代的铜钱,是按“外圆内方”、“天人合一”的理念所铸制的,取其象天法地,是古代阴阳五行八卦学说的具体体现。”张全真答道。 “五帝,原本指的是东、南、西、北、中五方天帝。” “分配五色五行,金木水火土、白青玄赤黄。” “经时代演变,这五方天帝演变为指古代的五位帝王。” “于是,人们就将历史上五个时期发行的铜钱称为大五帝钱。” “这大五帝钱,分别是秦朝造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以及明朝的永乐通宝。” “这是华国历史上五个重要的时期,它们见证了秦的大一统、汉的强盛、唐的繁荣、宋的经济发展以及明的对外交流。” “而在道家中,?因为这五枚钱币涵盖了多个盛世,被认为其内蕴含的磁场是最强的,所以常被道门中人当做能够聚集财气的风水之物。” “我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因为我跟道家有些渊源。” “原来是这样。”王亚桥露出恍然之色,看向曹子建,道:“曹先生,我听人说,这大五帝钱有着辟邪、旺财、镇宅等寓意的吉祥之物,跟你今儿店铺开业刚好契合。” “九哥,有心了。”曹子建开口道。 他知道,这大五帝钱?可不比小五帝钱(康熙通宝,乾隆通宝,雍正通宝,嘉庆通宝,顺治通宝)。 因为其年代过于久远,存世量已经十分稀少了。 不用问,曹子建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为了搜罗这五枚钱币,花费了不少精力。 而且像这种成套的大五帝钱,加上品相还如此完好,在现实世界,有着很高的收藏价值和经济价值。 按照曹子建个人的估计,这样一套,最少五十万起步。 “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您别嫌弃才是。”王亚桥客套道。 “十分之喜欢。”曹子建笑着接过:“九哥,这马上就要剪彩了,这茶咱们待会再喝,你现在呀,就在这给我搭把手。” 王亚桥知道曹子建口中的搭把手是什么意思,笑着开口道:“荣幸之至。” “全真,你去跟金老板说一声,时间差不多了,让他将剪彩的东西都给取出来吧。”曹子建朝着张全真吩咐了一声。 在一片锣鼓喧天声中,曹子建,张好好,金不焕,王亚桥以及萧师爷等人这会都已经并排站在了店门口。 虽然曹子建是康瑞园真正的大老板,但他还是将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金不焕。 在曹子建的示意下,金不焕看着店门口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客流量,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很高兴诸位能来见证本店的开业仪式。” “等剪完彩后,本店算是正式营业。” “届时,诸位就可以进店选购了,本店今日开业大酬宾,各种优惠不断。” 简单的一番说辞过后,店员开始将一条两端系着银元的红绸缎和‘金’剪刀递到了金不焕等人的手上。 随着众人将那红绸缎给剪断,这开业仪式也算完成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揭开匾额了。 “不焕,揭匾额。”曹子建朝着金不焕吩咐了一声。 “得嘞。” 随即,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店门口,抓着那两根从匾额上垂下来的布条。 “揭....” 在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两人都是微微一用力。 那遮盖在牌匾上的绸缎,顿时被拉了下来。 露出其内一块由红木所制,‘康瑞园’三字凸起,髹乌金漆加金彩的匾额。 “康瑞园.....” “这店名听着一般,但是这匾额做的是真不错,体量宏阔,乌金漆面髹饰厚重。” “我怎么感觉其上的‘康瑞园’三字,更为霸气呀?点画精准如印刷,却蕴含自然韵律。” “没错,我也有同感,这三个字字体遒劲,书法流畅,似以刀代笔书写而成,可见其书法功底之深厚。” 见大家伙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了匾额之上,金不焕也没有急着开口。 等了好半晌后,见议论声小了一些后。 他才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今儿作为康瑞园的第一天开业,店内,所有的商品,全场买一送一。” “即买一件正装,可获赠一件试用装。” “诸位购买回去后,可以先服用试用装,倘若觉得自己吃了康瑞园的保健品没有效果,七天内,可以拿着没有拆封的正装以及我们康瑞园的票据,来此全额退款。” 金不焕此话一出,萧师爷有些懵圈。 他替黄承乾打理了这么多年的业务,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做生意的。 这得对自己产品有多大的自信,才敢许下如此承诺呀? 当然,这建议并非金不焕想出来的。 毕竟民国世界还没有开过这样的先河。 曹子建之所以提出这么做,为的就是让消费者降低试错成本,提高成交量。 作为还不被大家所熟知的产品,如果不这么做,很难彻底打开销路。 只有打开了销路,让众人知道了疗效,这些保健品才算真正打开了市场。 “还有,关于本店各个产品的功效,诸位可以进店跟我们的店员进行咨询,我们店员会给你们一一做出答复....”金不焕继续道。 曹子建趁着这会功夫,和姜祥云开始给店员发放起了‘开业红包’。 其内的金额并不多,只有六十文铜元而已,就是讨个‘六六大顺’的彩头。 很快,在金不焕的宣传下,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涌入康瑞园中。 一个个想着,有买一送一这个政策在,先把试用装给白嫖了先。 只是,当他们看到货柜上每个产品前贴着的价格标签后,又开始犹豫了。 因为这些产品,每一件都没低于十块大洋的。 “这鱼肝油二十块大洋,虽然售价比洋货便宜一些,但是效果有没有洋货那么好啊?” “管他有没有效果呢?不是有试用装赠送吗?没效果来退就是。” “对对对,这店铺今儿刚开业,总不可能七天内就倒闭吧?” “没错,我先入手一瓶试试。” ...... 除了购买鱼肝油这种在民国世界已经存在的保健品,还有一些人开始向店员询问起了其他种类保健品的功效。 一时间,整个康瑞园内,热闹非凡。 张好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朝着边上的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兄,这盛况,让我想到咱们在京城那家眼镜行刚开业时的场景。” “好好,有没有打算跟我在淞沪再开一家眼镜行?”曹子建笑问道。 “当然愿意。”张好好想都没想的答道。 毕竟京城的健目眼镜行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 “行,那合作模式跟京城一样,你负责选址,招聘店员的事宜,我负责供货。”曹子建开口道。 “没问题。” 简单的一段对话,两人便是敲定了合作。 “如果曹老板的这些保健品真的如宣传的那般有效果,这康瑞园日后怕是要成为大世界的另一道风景线了。”萧师爷看着店内顾客前仆后继的画面,暗道。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原本一些刚进入大世界准备游玩的人,看着康瑞园聚集了这么多人,一个个都开始来凑起了热闹。 这也使得,临近午饭饭点的时候,店内依然是处于人满为患的情况。 曹子建明白,这种情况,一时半会是散不了的。 他总不可能让那些那些前来道贺的众人一直在这等着吧,这就朝着他们开口道:“好好,萧师爷,九哥...中午我准备了开业酒,咱们先去吃饭。” “对对对,你们先去。”金不焕跟着接口道:“这店就由我来先守着。” 随即,曹子建领着众人出了大世界。 来到提前订好位置的一家饭店,解决了一顿午饭。 随着开业酒结束,曹子建将众人一一送别。 等到他回来康瑞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店内依然人头攒动。 看着店员都有些忙不过来,曹子建只能亲自上阵,担任起了账房先生的角色,即收银员。 一直忙活到大世界关门。 曹子建看着有些疲惫的店员,开口道:“今儿大家伙都辛苦了,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去饭店吃饭。” “还有,抱振,今儿弟兄们也辛苦了,等会一起。” 可以说,今儿郑抱振带来的这帮人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要不是他们一直兢兢业业的维持着店门口的秩序,恐怕店内早就乱套了。 随即,曹子建领着众人,就近找了家饭店,开始了吃喝。 一直吃到晚上九点来钟,才散场。 回到汇中饭店,金不焕没有急着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跟着曹子建去到了他的房间,开始汇报起了今天的营业额。 听到今天的总营业额居然有两万六千,曹子建也是大感意外。 虽然说,这大世界,自带客流量,但同样的,也会将一些人给杜绝在外头。 而且这还是自己产品还没名气的情况下,就能有这营业额,曹子建已经相当满意的。 至于那七天后的退货率,以曹子建对产品的信心,绝对不会超过10%。 只要前期能够利用产品的口碑留住客户,后面就会轻松许多。 “不焕,跟我详细汇报一下,哪几款保健品销售的最好吧。”曹子建开口道。 “鱼肝油销售的最好,售出了六百多瓶,其次是维生素A....。”金不焕这就汇报了起来。 曹子建将其给一一记下,方便回到现实世界的世界,自己好备货。 整个汇报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曹子建想到明儿一大早还要送姜祥云区车站,这就让金不焕回房早点休息。 第596章 看似客轮,实则货轮 翌日。 东边的曙光都还没露头,曹子建就已经洗漱完毕了。 原因无他。 姜祥云今儿一大早的火车,他要送对方去车站。 出了自己房间之后,曹子建敲响了金不焕和姜祥云两人所在的房间:“起来了吗?” “来了。”金不焕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 随着话音刚落,房门便是被金不焕给打开。 “曹老板。” 曹子建微微颔首,朝着里屋扫了一眼。 姜祥云已经收拾完毕,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架势。 “都收拾好了?”曹子建问道。 “是的,子建先生。”姜祥云答道:“可以走了。” 说着,姜祥云一手一个,将两个大行李给拎在了手上。 随即,三人出了汇中饭店。 曹子建朝着饭店对面等待接客的人力车夫招了招手。 那车夫见状,立马拉着黄包车跑了过来,问道:“老板,去哪?” “再给我们叫两辆过来,送我们去车站。”曹子建开口道。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 在去车站的路上,姜祥云顺道给自己在早点摊买了一些吃的。 毕竟这回去的路途有些遥远,不备点干粮可不行。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曹子建三人坐着人力车来到了人头攒动的淞沪车站。 金不焕付了车费,看着即将离开的姜祥云,也是性情了一把,跟姜祥云来了个紧紧相拥:“祥云,路上注意安全。” “感谢金兄关心。”金不焕开口道。 “还有,等你Gm事业成功,可别忘了哥哥我呀。”金不焕继续道。 “金兄,等你成为淞沪首富,到时祥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别推辞呀。”姜祥云的一句玩笑话,将原本分离的气氛给缓和了不少。 看着两人松开之后,曹子建言简意赅道:“祥云,回去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可以写信给我在京城的住所。” “好的,子建先生。”姜祥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路虽远,心相连,再见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去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姜祥云朝着曹子建点了点头,而后又朝着金不焕挥了挥手,这才拎着行李朝着车站内走去。 随着姜祥云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后,金不焕有感而发道:“也不知道此次一别,下一次跟祥云老弟见面,得什么时候了。” 确实,在这个不管是通讯,还是交通都十分不便利的年代。 很多人,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走吧。”曹子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金不焕的肩膀。 两人这就上了路边两辆人力车,朝着康瑞园而去。 虽然今儿的康瑞园火爆程度不如昨天,但是由于大世界自带客流量的属性,使得很多原本只是来大世界游玩的客人看到这里有家新开的商铺,都是抱着好奇心进来一探究竟。 对于客人进店,店员也是各使神通,跟他们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店里保健品的各种功效。 曹子建看着店员们完全忙得过来的架势,这就将金不焕喊到了边上。 “曹老板,有什么吩咐?”金不焕开口道。 “不焕,等店铺过几天闲下来后,你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房子吧,毕竟之后不可能一直都住在汇中饭店。”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这事我早就想到了,甚至还偷偷去打听过租界里那些房子的价格,动辄都要上千大洋,太贵了。”金不焕苦声道:“所以,我准备先在华界入手一套。” “我不是让你买房,而是租一套先住着。”曹子建开口道:“至于买房这事,在等个几年吧。” “曹老板,以如今淞沪的发展,我怕等几年后,这房子只会越来越贵。”金不焕开口道。 “我看未必。”曹子建开口道。 根据他对民国史的了解,要不了多久,世界将会爆发一场经济大危机。 这次大危机,直接波及到了淞沪地区的房地产市场。 许多投资者会因为经济危机而损失惨重,为了筹措资金,纷纷选择将房子给低价贱卖。 所以,那会入手,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看着金不焕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曹子建继续道:“不焕,总之,信我准没错。” “曹老板的话,我都信,那我就先去租一套。”金不焕接口道。 “嗯。”曹子建点头:“那你在这守店吧,我出去办点别的事。” 说完,曹子建离开了大世界。 。。。。。。 淞沪,闸北区,闸北车行。 由于板桥建一已经身死的缘故,车行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 前些天,院内还停着的几十辆人力车,如今只剩下三辆了。 屋内。 许力正在跟顾四汇报着工作上的一些事宜。 无非就是车行昨天出车了多少辆,收入有多少之类的。 随着许力汇报完毕后,顾四开口道:“小许,车行的弟兄们还是没有打听到关于那个汤嘉禾的消息吗?” “是的,四爷。”许力答道:“这些天了,弟兄们一直没有这汤嘉禾的线索,按照我的估计,此人八成已经离开淞沪这地界了。” “不然以咱们弟兄们整天走街串巷,不可能一直都没发现。” “我想应该也是。”顾四沉吟道。 “四爷,关于这汤嘉禾,应该是林桂生那边头疼的事才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也挺上心的?”许力开口道。 顾四上心,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汤嘉禾的嘴,知道杀死板桥建一的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合作’的曹植。 如果真是那曹植所为,就这一招借刀杀人,足以证明对方的能力。 如果不是,顾四觉得,两人之间的合作,没什么必要。 对于这些,顾四没有跟许力说,而是摆手道:“小许,不该问的别问,忙你的事情去吧。” “好的,四爷。” 随着许力退下之后,顾四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板桥建一的死应该跟曹植没什么关系,不然对方不可能这么多天还不来找自己。 就在顾四想着事情的时候,许力又重新回来了。 “小许,怎么了?”顾四看着许力,问道。 “四爷,车行门口来了一个自称曹植的年轻人,说想要见您。”许力答道。 “曹植?”顾四一愣。 “是的,一个看着估摸着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没等许力将话说完,顾四直接打断道:“快,让他进来。”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板桥建一的死跟对方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多时,乔装打扮过后的曹子建来到了顾四的跟前。 不过顾四并没有急着跟曹子建说话,而是朝着许力挥了挥手:“小许,你出去把门关好。” 随着许力退出房间,将门给关上之后,顾四才从座位上站起,道:“曹先生...” “顾老板,我跟你合作的诚意,想必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这话虽然已经表明,板桥建一就是对方给杀的。 但顾四还是想让曹子建亲口承认,这就问道:“曹先生,那板桥建一真的是被你干掉的?” 曹子建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回答的顾四双眸一凝。 他有些想不明白,曹子建是如何做到的,并且将一切矛头都嫁接到了黄金容头上。 毕竟,林贵生并没有对外提过这些事。 只是,曹子建也没打算细说,而是直接道。 “现在,这第一件事,我已经办完了,该办第二件事了。” “您是指扶我成为青帮的元魁?”顾四沉声道。 “对。”曹子建点头:“这就是我今儿来找顾老板的主要目的。” “曹先生,你打算怎么做呢?”顾四饶有兴致的问道。 “在我怎么做之前,你先跟我说说,青帮内部对于元魁需要的各项条件吧。”曹子建开口道。 “青帮内部,辈分是最重要的。”顾四开口道:“因为辈分与权威直接挂钩,比如现任元魁,就是‘大’字辈的张仁魁老爷子。” “不论以后‘通’字辈,‘悟’字辈发展的如何风生水起,凡是见到比自己辈分高的,还得对其行鞠躬礼或磕头礼。” “高辈分者,如果想在青帮内部更上一层楼,还需要通过自己的能力来巩固自身的地位,比如张仁魁老爷子,早年就是武秀才,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但手上功夫依然在,在帮内还是有着很高的威信。” “还有就是元魁需要具备跨阶层的资源整合能力,即有自己的人脉圈。”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想要成为下一任元魁,得‘通’字辈成员以上,而且还得获得其他高层成员的认可。” 曹子建闻言,问道:“如今青帮,‘大’字辈的成员还有几个人?” “六位。”顾四答道:“我师傅刘登节是一位,还有现任元魁张仁魁,以及....“ 顾四这就将六人的名字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这下一任青帮元魁的选举,时间点都是什么时候?”曹子建继续问道。 “六年为一届,算算时间,还要在过两年。”顾四答道。 “也就说,还有两年的准备时间。”曹子建自语了一句,开口道:“如果到时你参与选举,这六位‘大’字辈成员中,有几人是支持你的?” “如果是其他别的什么事,比如火拼,这六位都会无条件支持我,但是如果是选举青帮元魁之位,恐怕除了我师傅,没人会支持我上位。”顾四如实答道。 “你在青帮混得这么差?”曹子建皱眉道。 “不是我混的差。”顾四苦声道:“而是当初我加入青帮,只是为了寻得青帮的庇佑,对于元魁之位压根就没有想过,所以也就没有过分的去巴结这些‘大’字辈成员。” “他们自然就不会愿意支持我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的苏北帮,在青帮中属于很有势力的一派,大家伙也团结一心,相互照应。” “只是,我们主要负责赚钱上的事,其他青帮内部的决策,我们都没去关心。” 曹子建‘哦’了一声,道:“那你觉得,倘若下一任元魁选吧,谁最有可能成为青帮新任元魁?” 顾四想了一下,道:“大概率是林贵生那一派的人,虽然这娘们没有在青帮内部担任任何职位,但是她却时不时的会给青帮成员提供经济上的支持,所以帮内很多人,都很支持她推荐过来的人。” “那如果你提供的经济支持超过这个林贵生,或者说,林贵生之后不再给青帮提供经济上的支持,那还会有人支持她扶持上来的人吗?”曹子建笑问道。 顾四能在淞沪站稳脚跟,脑子转得比一般人都要快。 一下就明白了曹子建话里的意思,答道:“那肯定就不会了。” “那我就心里有数了。”曹子建也没急着离开,而是问道:“最近黄金容应该因为板桥建一的死,有些焦头烂额了吧?” “黄金容那边什么情况,我了解的不多。”顾四开口道:“但是作为黄金容的妻子,林贵生这几天在青帮内下达了不少指示。” “都是围绕查寻杀死板桥建一真凶的。”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起身准备离开。 顾四见曹子建要走,忙问道:“曹先生,你还没跟我说你要如何扶持我上位的详细计划呢。” “安心等着吧。”曹子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车行。 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只是,这计划,需要时间。 从闸北车行离开之后,曹子建径直来到了淞沪港口。 在这里,他见到了长崎丸。 这是一艘光长度就达到了一百九十多米,宽二十米的远洋客轮。 船体主体为黑色,上层甲板建筑为白色。 典型的民国时期客轮配色。 其拥有多层甲板,配备宽敞的公共区域和封闭式救生艇甲板。 三根高耸的烟囱伫立在那,彰显了这艘客轮强劲的动力。 船首线条尖锐,没有任何装饰,但船名“长崎丸”以大型字体漆于船尾及侧面。 “如此大的客轮,不应该只能搭载五百名乘客才对。”曹子建心中暗道,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 这一看,曹子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艘长崎丸从外表看,确实是客轮,但实则是货轮。 船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种货物。 除了粮食以外,还有各种锡锭,橡胶,白银等等。 当即,曹子建开始评估起自己储物戒指的空间情况。 第597章 人,要懂得及时行乐 “回去将储物戒指内的东西好好整理一下,应该是够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当即,他开始折返了回去。 曹子建知道,自己需要从储物戒指取出来的物品都比较关键,比如那几辆从脚盆国人手里掠夺而来的汽车。 这些,都是不能被人给发现的存在。 所以,不仅需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还要找人看着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让曹子建立刻想到了贺开武和贺凡两父子。 所以,从淞沪港口离开之后,曹子建先是去到华界,开始物色起仓库。 随着仓库的选定,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康瑞园,找到了在这临时充当‘保安’角色的贺氏两父子。 曹子建将两人喊到了跟前,道:“贺老哥,小凡,从明儿开始,你们别来康瑞园了,有个重任要委派你二位。” 贺开武和贺凡都是默默的听着。 “我在租界外,租了一个仓库,其内存放的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我这些天要离开淞沪一趟。” “你俩也知道,华界的治安不比租界,为了保证仓库内的东西不被人偷走,所以,在我没回来之前,就由你二位替我把守着那间仓库,不得让任何人进入。”曹子建开口道。 “没问题。”贺开武应道。 当即,曹子建将仓库的位置跟对方说了一遍。 “对了,贺老哥,你会打手枪吗?”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您指的是?”贺开武下意识的朝着自己身下看去。 “想不到贺老哥你这人,还挺幽默的。”曹子建失笑道:“此枪非彼枪。” 说着,曹子建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动作。 “火器我没怎么接触过。”贺开武见状,尴尬着摇了摇头。 “好吧,那没事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原本,他是准备给对方留下一些热武器以备不时之需的。 但见对方不会,只能作罢。 随着一切安排妥当,曹子建这就去到了位于华界租的那间仓库,开始整理起了储物戒指。 。。。。。 晚上,七点,汇中饭店。 曹子建将金不焕喊到了自己的房间,跟他说了自己要离开淞沪一段时间的事。 “曹老板,这祥云刚走,您...您怎么也要离开了?”金不焕一脸不舍道。 曹子建也没跟金不焕说自己去干嘛,而是道:“没办法,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金不焕问道。 “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也可能要个把月才能回来。”曹子建开口道:“至于那些保健品的库存,应该足够目前康瑞园销售个把月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经营康瑞园。” “曹老板,您放心。”金不焕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经营好康瑞园的。” “我相信你。”曹子建笑了笑。 “曹老板,那我先将今天康瑞园的营业情况跟您汇报一下吧。”金不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汇报了起来。 同昨天相比,今天的营业额就有些‘惨淡’了。 只有昨天的五分之一。 不过曹子建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没有了买一送一的优惠政策,使得很多入手的客人都开始变得谨慎。 而且这些保健品也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不会一服下就能立马看到效果,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等后期效果出来,就能彻底打开名声。 到那时,生意就会好上许多了。 随着金不焕离开房间之后,曹子建关上了灯,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开始思量起明日在长崎丸上自己需要执行的各种计划。 “这艘长崎丸的终点是长崎,驶离淞沪港口后,首先会经过长江口,那里是长江流入东海的地方,也是华国目前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在那里动手,人多眼杂,显然是不合适的。” “只有在客轮抵达东海海域后,才是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域,一艘客轮再此沉没,也不会被人给注意到。” “还有,白天的时候看到这长崎丸上有一间电报房,这里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地方,动手前,必须先摧毁这里,如此一来,长崎丸就无法发送求救信号了...” 一个个计划步骤开始在曹子建脑海中出现。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中午时分。 曹子建在汇中饭店解决了一顿午饭之后,便是来到一楼大厅办理了退房手续。 出了饭店的他开始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一切完毕,曹子建拦了一辆人力车,朝着停靠着长崎丸的淞沪港口而去。 这会的曹子建,一袭笔挺的西装,脚下踩着一双真皮皮鞋,手上拎着一个大皮箱。 像极了这会上流社会的穿着打扮。 就在曹子建距离淞沪港口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他看着港口上那如同潮水一般的人流量,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人也太多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人头。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里最少也有一千多号人。 像极了节假日,那些着名的旅游景点一般。 与此同时,人力车在车夫的控制下,也是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扭头,脸上泛着一抹苦涩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这前面的人实在太多了,这车子恐怕不好进,只能劳烦您...” 没等对方将话说完,曹子建付了车费,而后拎着皮箱下了车。 在往前面挤的同时,曹子建终于从人群口中得知,为什么今儿港口会有这么多人了。 原来,这些都是想着回国的脚盆国人。 因为下一趟回脚盆国的船只,要到五天后了。 到那时,回到脚盆国,正月都已经结束了。 这也使得,作为临时‘加班’的长崎丸,成了当下唯一一艘能在正月前抵达脚盆国的船只。 这些人自然都想抢着登船。 至于没票这事,他们也考虑到了,先上船在补票。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是一艘终点为死亡的船只,应该就不会这般争先恐后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拥挤不堪的争夺之后,曹子建终于从队伍的末端,挤到了前排。 按理来说,越是靠近长崎丸的登船口,秩序应该越混乱才对。 然而,等曹子建挤到队伍前端发现,这越靠近登船口,大家表现出来的样子越祥和。 甚至,都没有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曹子建看了看前方的情况,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在登船口,除了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以外,还有十四名手持家伙事的看守人员。 显然,是为了阻拦那些没有船票,但想要擅闯的乘客给特意配备的。 这一幕,让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句话。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任何混乱的秩序也会变得稳定。 由于手上有船票,曹子建没什么顾忌,这就挤过人群,朝着那十四名手持家伙事的看守人员走去。 “停下。”其中一名看守用脚盆国语命令道。 “大人,我有船票。”曹子建用脚盆国语回应了一句。 听到曹子建这话,那看守将手中的家伙放下,摊开手,示意曹子建将船票给取出来。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船票递给了对方。 确认船票无误后,这十四人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要求曹子建打开箱子,让他们检查一下。 曹子建也是十分配合。 见箱子内是一些换洗的衣物,以及钱财之后,那几人开始对曹子建进行了严密的搜身。 确保曹子建没有携带任何危险性的东西上船之后,这才给放了行。 当然,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每个登船的人,都要做这样的检查。 目的也很简单,确保此次航行能够顺利抵达长崎。 登船之后的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开始近距离观察起这艘长崎丸。 这艘船一共有七层楼。 每一层的空间都十分宽阔。 一层,是货物区,装载的全是准备运回脚盆国的货物。 拾级而上,是船上工作人员的休息区。 电报房,则在第三层。 四层,则是餐厅以及供船上乘客休息活动的区域。 五层则是一等舱所在的区域,客舱布局宽敞,不仅配备了独立卫浴,还有观景舷窗,甚至还有专门供一等舱客人服务的专属餐厅。 六层则是二等舱和三等舱所在的区域。 同一等舱相比,这二等舱和三等舱,不仅空间狭小了许多,每间客舱的客容量也不一样。 如一等舱为两人一间。 二等舱四人一间。 三等舱则是八人挤在一间。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每个客人的客舱号都在船票上写得清清楚楚。 曹子建没有急着回自己的舱室,而是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径直来到了最顶层的甲板之上。 在这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乘客了。 他们或站在船头望着下方那些争先恐后想要上船的人,或俯瞰着整个淞沪,或随意闲聊着。 唯有曹子建,发动着心如明镜,将目光落到了甲板上。 忽然—— “呦西,这不是小南海桑嘛?低着头想什么事情呢?” 这声音让曹子建的目光从甲板上收回,抬眸看向了说话之人。 来人正是山间田记。 “田记君。”曹子建礼貌性的应了一声。 山间田记今儿心情显然十分不错,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小南海桑,你知不知道,你当初高价卖给我的那些船票,让我倒赚了多少钱?”山间田记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将声音给压低了几分,道。 对于这种事,曹子建真的提不起一丝兴趣,摇头道:“田记君,这赚多少都是你的本事,跟我无关。” 可是山间田记却是十分来劲,继续道:“可是我就是想跟小南海桑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这是赚了钱,发了财,按捺不住,想要到处去炫耀一番,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呢。 想到对方也差不多走到人生终点了,曹子建这就配合道:“行吧,既然田记君想分享,那跟我说说吧。” “我跟小南海桑的这笔买卖,一共让我赚了近三千日元。” “您是不知道,那些船票有多畅销,光三等舱的价格,就被我卖到了两百大洋一张。” “不得不说,我能赚这么多钱,多亏了小南海桑。” 说这些话的时候,山间田记的目光就没有从曹子建的脸上移开过。 其实,山间田记作为一个地道的商人,自然懂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之所以要跟曹子建炫耀,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赚了很多钱的虚荣心。 而是他对于曹子建那天没有给他抹掉零头的事,耿耿于怀。 想以此,来刺激一下曹子建,让他懊悔。 然而,曹子建脸上却是异常的平静。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没达到,山间田记有种自己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继续道。 “小南海桑,这样吧,我请你去这长崎丸的五楼餐厅吃饭,以此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此话一出,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山间田记便是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呦西,差点忘记小南海桑您是三等舱,是没有资格去到五层消费了,怪我,怪我。” “去四层也是一样,我对吃的不挑剔。”曹子建淡笑道。 “我现在有钱,四层那餐厅的消费已经配不上我的身份了。”山间田记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曹子建哪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便是没在接对方的话茬。 不过这山间田记却是兴致十足的开始跟曹子建讲起了大道理。 “小南海桑,这人呀,有时候还是得懂得犒劳一下自己,因为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天会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原本的三等舱升级为一等舱的原因。” “那客舱,宽敞不说,还舒适,最主要的还是,一等舱的客人可以欣赏到二三等舱客人看不到的特别演出。” “算了,这些跟小南海桑说了,小南海桑也体会不到。” “走了。” 曹子建面无表情的目送着山间田记渐行渐远的背影。 下午四点整。 一道嘹亮的汽笛声在淞沪港口响彻而起。 这也预示着,长崎丸将要启航了。 因为这艘船够大的缘故,即便航行,曹子建也没有感觉到船身带来的摇晃感。 载着不知道超载了多少的长崎丸,开始徐徐驶出了淞沪港口,向长崎方向进发。 同样也向黑暗驶去。 第598章 一等舱的特别演出 冬天的夜,来得都比较早。 六点不到的时间,航行在江面上的长崎丸就已经被夜色给彻底的笼罩。 不过,相比起海上的静谧,船上却是十分热闹。 尤其是四楼的餐厅,这会已经属于座无虚席了。 乘客们开始享受着他们的晚餐。 曹子建没有选择下楼吃饭,而是平躺在自己三等客舱内的一张简易上下铺上,闭目养神。 根据他的推测,这会长崎丸刚刚行驶到位于淞沪北部黄铺江与长江交汇处的乌淞口。 距离抵达东海中心区域,估摸着还有六十海里的样子。 按照这艘客轮目前的行驶速度,最少还要继续航行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想动手,那也得等五个小时。 所以,养足精神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6点五十分。 一道开门声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缓缓睁开眼睛的曹子建发现,同客舱的几个脚盆国人吃完饭回来了。 “现在应该属于船上工作人员还有乘客最兴奋的时间,不利于自己布置行动,继续躺着吧。”曹子建心中暗暗评估着。 就在他闭上眼睛没一会。 忽然—— 曹子建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道很轻微的声响。 有点类似打木桩的声音。 当即,曹子建侧了侧身子,发动了心如明镜。 “草?这是整得哪一出?”看着楼下的情况,曹子建眉头微皱。 只见刚刚还十分空旷的长崎丸五层,这会居然有几十个人正在如火如荼的搭建场地。 负责监工和指挥的也算是曹子建的老熟人了,三井建一。 该场地占地约莫三十多个平方的样子,铺设了一个离地0.5米的圆形木质台面。 在这台面的边缘,还设有麻绳围挡,四角立木桩固定。 “这怎么跟现实世界那种ufc的擂台有点相似?”曹子建暗道:“难道这就是山间田记口中的一等舱特别演出?”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也没了闭目养神的心思,开始关注起楼下的情况。 随着场地被完全搭建完成,曹子建已经肯定,这丫的就是一个擂台。 三井建一正一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始命人将一等舱客人全部喊了过来。 一等舱的客人并不多,仅有三十八人而已。 其中就包括山间田记。 这些人从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出,都不是差钱的主。 原本,这些客人都有些奇怪三井建一喊他们过来作甚,但是随着三井建一的一番述说。 曹子建就注意到这些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奋之色。 不明所以的曹子建开始继续关注着。 很快,一男一女在几名手持家伙事的看守下来到了这边。 那女的因为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曹子建也不确定对方的实际年龄。 不过那身和服和脚上的木屐,典型的脚盆国女性的打扮。 至于那名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到达肩部的长发,也没有盘起,面色有些蜡黄,脸上胡子拉碴,好似根本没有心思去打理一般。 男子的穿着也不属于脚盆系,而是很华系。 一袭灰色对襟长袖,身下是一条黑色的麻裤,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随着两人出场,在三井建一的示意下,开始一前一后来到了那临时搭建的舞台之上。 曹子建能明显感受到,那和服女子登台的时候,场中众多客人都是一阵欢呼。 至于那男子登台的时候,台下众人却是嘘声一片。 等到两人站定,三井建一又在那开始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总之,现在的曹子建,感觉自己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 不多时,三井建一的废话终于说完了。 曹子建看到,他的手下开始拿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开始分发给那些一等舱的客人。 虽然曹子建的听力无法穿透上下层,但是他恐怖的目力却是能够看清纸条上记录的内容。 这纸,不仅是一张下注单,同时也简单描述了台上二人的一些基本信息和本次比擂的基本规则。 男的名叫陈冲,华国人,擅长武器为长枪。 女的叫月下美惠子,脚盆国人,擅长武器为武士刀和短刀。 然后就是本次擂台比试的规则。 除了热武器以外,不限制任何武器。 胜负判断也很简单,要么一方主动认输,要么掉出擂台区域,要么身死。 场上也没有所谓的裁判,全凭两人自由发挥。 直到分出胜负,这场比试才算彻底结束。 再然后就是两人的赔率。 陈冲是1赔0.5,即压陈冲100元,如果陈冲在此次比试中获胜,押对者可获得五十元的奖励。 月下美惠子是1赔4,即压月下美惠子100元,如果对方获胜,那就可以获得400元的奖励。 “果然是比试,只是,这三井建一不是说过,他们家的这艘长崎丸,华人不得入内吗?怎么这陈冲却可以上来?甚至还要跟一个脚盆国女子打擂。” 就在曹子建困惑这些问题的时候,那些手持下注单的客人已经开始在单子上写上了下注的金额。 曹子建扫视了一圈,发现虽然陈冲的赔率比较低,但是场中绝大数人还是都将筹码压在了他身上。 这也无可厚非。 在力量上,男性天生就有着优势。 加上月下美惠子给众人一种娇弱无力的感觉。 即便是曹子建,只有这些简单讯息的情况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压陈冲会赢。 “山间田记这老小子,可真够鸡贼的。”曹子建看着山间田记下注的筹码,暗道了一句。 这老小子是两边都下了注。 陈冲他压了一千日元,月下美惠子他压了五百日元。 如此一来,不管最后的结果是陈冲赢,还是月下美惠子胜利,他这下注方式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奈何,三井建一并不是傻子,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等到统计下注金额的时候,看到山间田记的下注单,立马将其给重新拿给了山间田记,让他二者只能选其一下注。 山间田记无奈,最后只能选择了陈冲。 随着下注统计结束,三井田记让人将台上二人所擅长的武器都给拿了过来,交到了两人手上。 随着那杆长约一米七左右,由枪头,枪杆,枪穗三部分组成的白蜡红缨枪被陈冲拿在手中。 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这陈冲的气势发生了明显变化。 不再是刚刚那副慵懒的样子,而是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至于那月下美惠子,即便手握武士刀,但给曹子建的感觉还是十分娇弱。 现场围观的众人此刻都无比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比试开始。 只是,等三井建一比划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之后。 不管是曹子建,还是众人,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大战一触即发。 陈冲和月下美惠子都没有急着朝对方发动攻势,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好似两人在比耐心一般。 他俩有耐心,可不代表擂台外的那些看客们有那么好的耐心。 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那些看客们都是催促两人赶紧动手。 可能是被台下众人的情绪给影响到了,也可能早就准备蓄势待发了,陈冲率先发动了攻势。 只见长枪如龙,枪尖往前一送,便是朝着月下美惠子的脑门刺去。 显然是准备一枪就将面前这个脚盆国女子给刺穿当场。 只是,月下美惠子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个附身侧闪,避开了陈冲猛锐的攻势。 甚至,还在短时间内做出了反击。 只见月下美惠子操纵着手上的武士刀朝着陈冲的小腹划去。 陈冲并没有料到面前这个脚盆国女人居然有如此身手,心头一惊。 要知道,他习练的枪法乃集百家之所长。 在五年前,放眼整个淞沪,已经算是难逢敌手了。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因为他缺钱以及信了三井建一当初对他的承诺。 原来,陈冲在四年前染上了大烟。 这大烟,让他原本算是‘小康’的生活,顷刻间变为了贫困户。 虽然大烟不断蚕食着他的身体,但毕竟年轻,那些枪法的招式都没有忘。 所以,靠着一身不俗的武艺,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 前几天,烟瘾上来的他去到烟馆开始了‘吐纳’。 奈何,享受完的陈冲压根就没钱付账。 于是,遭到了店内打手的围殴。 陈冲很老实的没有反抗,因为他本来就是打算通过挨打来换取大烟的吸食。 只是,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打手不小心踢到了他的裆部。 这一下,直接将陈冲给疼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到柴房里。 感受着下身还在隐隐作痛,顿时,让陈冲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抓过柴房里的一根棍子,而后以棍代枪,开始将那些看守之人全部都给打趴下了。 殊不知,那大烟馆其实是三井财阀在淞沪一个很小的产业。 宗旨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尽可能的用大烟蚕食华国人的身体。 最后,这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三井建一的耳中。 当听闻对方手上功夫十分了得之后,三井建一便是萌生了一个计划。 起初,三井建一跟陈冲说的是,只要他能上长崎丸给他们国人表演一下枪法,不仅可以得到一百大洋的报酬,还好吃好喝好抽的供着。 听到还有这种好事,本来就因为吸食大烟走投无路的陈冲想都没想便是应了下来。 刚上船的时候,确实,陈冲想要什么,三井建一统统给他满足。 只是,等到长崎丸驶离了淞沪港口后,陈冲的待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仅好吃好喝的没了,连给他续命的大烟也没了。 甚至,还被三井建一安排跟他们脚盆国人打擂。 陈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立马就想反抗。 可是当他被数十杆大枪抵着脑袋的时候,他妥协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看着那即将划破自己小腹的武士刀,陈冲双眸一凝,闪避的刹那,直接使出了一招游龙穿梭枪。 只见陈冲后手拉枪的同时,前手也在向后推枪,后手接到枪头的同时,转身就变成了前手,完成了换位扎枪。 此招既可进攻,也能防守。 即攻中有防,防中有攻。 奈何,这一招看似天衣无缝的招式,还是被月下美惠子给拍刀下压给接了下来。 看到月下美惠子居然能如此游刃有余的接下陈冲的攻势,顿时,围观看客们都是发出了一阵欢呼。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押陈冲能够胜的,但心底却还是希望月下美惠子能够赢。 毕竟月下美惠子才是跟他们一个种族的。 陈冲定了定神,他知道,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以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维持不了长时间的打斗。 心中这么想着,陈冲双膝微曲,纵身一跃,手中长枪如同泰山一般朝着月下脑门砸去。 “这陈冲,看来是准备速战速决了。”曹子建在楼上看着这一幕,暗道。 因为这招的关键并不在于击杀敌人,而是夺兵卸刃。 月下美惠子见状,直接将武士刀举起,格挡在了头顶。 铛~~~ 一道金属相交声在楼下响彻而起。 月下美惠子挡住了这一砸击,奈何,陈冲的力道实在太大,不仅震得她手臂发麻,另一条腿也是不自觉的朝地上跪去。 陈冲见状,立马开始了乘胜追击。 手中长枪如同一条灵动的蛟龙,朝着月下美惠子周身要害扎去。 然而,月下美惠子却是极为灵活。 好似知道陈冲有什么弱点一般,开始跟对方玩起了迂回战术。 顷刻间,两人又交手了数十招。 看似陈冲在压着月下美惠子在打,然而,都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越是如此,陈冲打的越是着急。 这把不明所以的曹子建看得有些皱眉。 “怎么回事?这陈冲的攻势,怎么给我的感觉,没有最开始那么猛烈了?” “有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架势。” “如此一来,要败!!!” 第599章 开始行动 又经过几十招的交手,陈冲不仅攻势大不如前,就连身体的灵活度也在直线下降。 有好几次,曹子建都注意到陈冲气喘吁吁的样子。 反观月下美惠子,一脸的从容。 “不出三招,就要攻守易形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结果也没有出他所料。 后劲明显有些不足的陈冲被月下美惠子抓住了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随着陈冲一记平扎枪刺出,月下美惠子直接侧头避了开来。 就在陈冲准备收枪继续展开攻势的时候,月下美惠子左手猛地探出。 直接扣住了陈冲的白蜡红缨枪,不给他收枪的机会。 如果是刚开始的时候,就月下美惠子这娘们唧唧的力量,陈冲不仅可以将长枪给硬拉回来,甚至还能给月下美惠子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会嘛,被大烟已经完全蚕食的他,有些力竭了。 手上的力量开始被月下美惠子给压制住了。 这也使得陈冲这一抽枪,非但没有让月下美惠子脱手,反而抽回的力道直接将月下美惠子给带到了自己的跟前。 而后,陈冲就看到月下美惠子的握着武士刀的右手抬起。 那把武士刀直挺挺的朝着自己脑门劈来。 这一刀又疾又徐,让陈冲根本无法闪避。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士刀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难道....今儿我陈冲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不....我还不想死。” 对求生的渴望下,陈冲爆发出了身体的潜能。 尝试着进行扭头躲避。 下一秒,陈冲就听到一道劲风华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紧接着,就是‘喀嚓’一声。 这一刀,确实没有劈在陈冲的脑门上,但却劈到了他右边的肩胛骨。 刀刃直接没入血肉,鲜血迸射而出。 那股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疼得陈冲的面容彻底扭曲。 几乎是下意识,陈冲抬腿,朝着面前的月下美惠子踹去。 砰的一声。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中的月下美惠子,使得对方整个人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 重重的砸在擂台的木质地板上。 只是,相比起陈冲的伤势,这点疼痛感对于月下美惠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刻,陈冲正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皮开肉绽的肩膀,试图阻止血液乱流。 然而,伤口实在太大,太深,鲜血还是透过他的指缝不断渗出。 陈冲知道,如此伤势,别说继续战斗了,连握枪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看着已经从地上重新站起的月下美惠子,艰难的张了张嘴,道:“我....我输了。” 这一幕发生实在太快,仅仅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所以,陈冲的突然认输,让围观的看客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那些极少数押了月下美惠子胜利的看客回过神来,开始为自己赢钱欢呼雀跃了起来。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那些因为押宝陈冲,但此刻陈冲主动认输,让他们也跟着输了一大笔钱的看客们,这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将手中的下注单朝着台上的陈冲扔去。 好似要以此来发泄自己对陈冲这无能表现的不满。 也不知道月下美惠子听不懂陈冲说的话,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打算让陈冲活着走下擂台。 只见她往自己腰间一摸,一把短刀被她握在了手中。 在陈冲惊恐的目光中,月下美惠子缓步朝着对方走去。 陈冲见状,赶忙扭头,朝着擂台外的三井建一看去,口中更是在喊些什么。 曹子建虽然没听到,但大概率是让三井建一救他之类的话语。 只是,三井建一却是直接无视了他,没有任何表态,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看着接下来的演出。 本来后半程的陈冲就已经不是月下美惠子的对手了,更别提现在还身负重伤。 几乎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身上便是被月下美惠子用短刀划出了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 围观的那些看客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一个个还十分兴奋的吆喝着什么。 这也很正常,陈冲让不少看客都输了钱。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双方并不是一个族群的人。 所以,陈冲越是狼狈,他们反而越是亢奋。 甚至,场中有不少人命令着让月下美惠子将陈冲给直接在这了结了。 这群人中,当属山间田记喊得最大声。 毕竟,陈冲让他输了一千日元。 只是,月下美惠子并没有给陈冲一个痛快,而是手持短刀,十分有耐心的跟陈冲‘玩’了起来。 短短不好半分钟的时间,陈冲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刀伤。 而且这些刀伤大多都集中在陈冲的手跟脚上。 给曹子建的感觉,好似这月下美惠子十分享受这种刀刃划过身体切开一个口子的感觉。 “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脚盆国娘们纯粹就是在故意折磨人,而且这折磨的手法跟华国古代酷刑的凌迟差不多了。”曹子建脸色阴沉道。 又过去了半分钟。 曹子建已经数不清陈冲身上一共被划了多少刀了。 最后的最后,不知道陈冲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忍受不了疼痛,两眼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见‘猎物’没了任何动静,月下美惠子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 这就将短刀给收起,朝着台下的众人行了一个真礼。 而后,三井建一来到台上,宣布了结果。 同时也让人开始清理起现场的血迹以及命人将昏死过去的陈冲给拖下去。 只是,陈冲并没有被带去船舱内进行治疗,而是直接被他们扔到了海里喂鱼去了。 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也是爱莫能助。 首先,陈冲身上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加一块那就致命了。 加上失血过多。 哪怕自己真的能够将他从海里捞起,也活不了多久。 他能做的就是,等会多让脚盆国人下去陪他。 这场特别的演出并没有有因为陈冲的离场而结束。 还有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每一场都有下注的戏码。 只是,接下来的几场却是和谐许多。 应该都是脚盆国内部人自己的比试。 所以相比起第一场真刀真枪,后面几场就有点属于点到即止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 一直持续到十点,该演出才算正式结束。 离场的时候,曹子建看着山间田记跟死了亲妈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出一等舱的特别演出,让他输了不少的钱。 。。。。。。。 晚上,十一点。 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起身离开了客舱。 他没有急着去下面几层,而是来到了长崎丸的甲板上。 今晚的海风并不算强烈,所以即便这么晚了,甲板上还是可以依稀看到好几道身影。 他们或是吹着海风,望着漆黑一片的汪洋大海,或者两两相对,交流着什么。 曹子建上甲板的目的很纯粹。 居高临下,方便自己等会的行动。 曹子建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位置,开始用心如明镜观察起甲板之下各个楼层船上工作人员的活动情况和行径轨迹。 这一观察,便是近半个小时的功夫。 “一,二,三层,是长崎丸的重地,每一层都挂了一个‘船舱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其中属一层的货物区戒备最是森严,光看守人员就有十人。” “这么多人,并不利于我安放炸药。” “而且三层的电报房也一直有两人在值班,也不利于自己的行动。” “看来,当务之急,就是先将自己融入进去才行。” 曹子建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的起来。 所谓的融入,在曹子建看来,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着装上跟船上工作人员先保持一致。 关于存放工作服的地方,曹子建已经发现了,在长崎丸的三层。 至于怎么去到三层,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就在曹子建朝着甲板下层走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在甲板之上的一个栏杆边上,有一道人影正伫立在那。 这人影有好几次都抓着栏杆,想要翻跃下去的举动。 “这背影,不是那山间田记吗?”曹子建认出了这人影的主人。 对于对方为何要寻短见,根据曹子建的猜测,大概率是那场演出让他输了太多的钱了,有些接受不了。 只是,山间田记的生与死,曹子建一点都不关心,所以直接无视了他,脚步不停,继续朝着甲板下层走去。 奈何,山间田记面对那汹涌的海浪,终究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转身,准备先回自己的一等舱。 这一转身,就让他看到了曹子建。 望着曹子建的背影,山间田记眼珠子灰溜溜的开始转动了起来,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来。 “小南海桑...” “呦西,田记君,怎么不在你那舒适宽敞的一等舱待着,反倒来甲板上吹起这冷冽的海风来了?”曹子建淡笑道。 面对曹子建的冷嘲热讽,山间田记也没在意。 毕竟,数小时前,他还有嚣张的资本,这会,早就没了。 这就一脸赔笑道:“小南海桑,您不是刚到淞沪发展吗?肯定还没找到商铺,正好,我那三越屋准备出手,那位置,绝对属于黄金地段,你有没有兴趣给收了?” “田记君,怎么好端端的卖起商铺来了?”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想到自己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呆在华国发展,所以这次回国,我不打算出来了。”山间田记没有跟曹子建说自己输了很多钱的事,而是找了个一个借口。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如果他说出自己输了很多钱,需要卖店铺筹集资金还债,那对方肯定会往死里压价。 “田记君,关于那商铺的事,明天在谈吧。”曹子建摆了摆手:“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别呀,小南海桑。”山间田记拦下了曹子建,大有一副今天谈不拢,就别走的架势。 其实,曹子建不知道的是,当时下注的都是通过下注单来进行的,并没有拿出真的钱。 这也使得当时越输越多的山间田记有些上头。 最后一场,为了能翻身的他,直接下起了五千元的重注。 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奈何,现在别说单车了,马上就要坐轮椅了。 因为三井建一给出的还款时间为三天。 如果三天还不上那些钱,那下场惨了。 可是,山间田记压根就没那么多现金,只能通过变卖不动产来还债。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跟曹子建快速达成交易的原因。 毕竟回了国,那店铺就不好卖了。 为了不让对方耽搁自己的行动时间,曹子建无奈,只得跟对方交流了起来。 无非就是询问商铺的出让价格之类的。 山间田记的报价是两千六百元,曹子建也懒得跟对方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下来。 当然,答应归答应,这钱肯定是不能给的。 曹子建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等下船后在跟对方结算为由将其给忽悠走。 。。。。。。 长期丸,三层,船长室。 这是一间位于驾驶舱边上的一个房间。 在这整体空间有些紧凑的船舱内,长崎丸的船长毛利哲守正躺在床上休息。 在这个客轮核心驾驶模式仍以人工操作为主的年代,这船长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作为长崎丸的核心管理者,毛利哲守不仅白天要负责长崎丸的航行路线并全程监督执行,偶尔还要客串一下驾驶员的工作。 除此之外,还要协调各部门分工协作等等。 所以,忙活了一天的他,9点没到,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 就在毛利哲守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道急促敲门声把他给吵醒。 “八嘎....”被吵醒的毛利哲守看了一眼客舱内的时钟,发现才十一点四十五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毛利大人,我..我也不想打扰您休息,可是有个自称是武乃小男孩桑的乘客说有一件事关本次航行的大事要跟您汇报。” 第600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事关本次航行的大事?”听到这话,毛利哲守精神一震。 要知道,本次航行,长崎丸上除了货物区那些价值高昂的货物以外,还有比货物更稀罕的存在。 那就是人才。 众所周知,这会的战争,不仅仅只是局限于飞机,大炮等传统武器。 还包括了各种不为人所知的致命化学武器。 这艘长崎丸上,就乘坐了好几位来自脚盆国的化学奇才和毒剂师。 之所以他们会在华国,是因为在脚盆国本土,他们的研究工作受到了方方面面的限制。 比如没有合适的小白鼠。 这次回去,就是将他们这些年在华的秘密研究成果给汇报上去的。 毛利哲守作为长崎丸的最高管理层,自然是知晓这些情况的。 他知道,这些人才对于脚盆国的重要性。 所以,凡是关于航行安危的事,都不容他有任何的懈怠。 当即,毛利哲守翻身下床,拿过挂在边上的一件外套,将其披在了身上后,这就打开了客舱的房门。 只见门口,两名手持家伙事的看守正用枪指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好似对方稍有什么异动,那两名看守就准备开枪一般。 这青年,正是曹子建。 “武乃小南海?”毛利哲守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开口道。 “嗨...”曹子建应了一声。 “你说的关于本次航行的大事,是什么?”毛利哲守眼眸微眯,问道。 曹子建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扭头扫了一眼。 他在观察身后的过道上,有没有其他人。 “有话快说,有屁....”毛利哲守正准备催促呢。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他原本不耐烦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恭敬之色。 不只是他,就连原本还用枪指着曹子建的那两名看守,此刻已经将枪给放下,看向曹子建的目光也变成了恭敬之色。 是的,曹子建发动了‘天降祥瑞’能力。 这天降祥瑞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让人说实话的能力。 只要利用得当,它还可以是一个硬控别人八分多钟的能力。 但前提条件是,这些人必须在天降祥瑞的能力范围内。 八分钟,说长不算长,但足够曹子建去做很多事了。 “毛利哲守,从现在开始,你紧紧跟着我,不得离开我一米的范围。”曹子建命令道。 “嗨...”毛利哲守恭声应道。 “还有你们两人,也紧紧的跟着我。”曹子建继续朝着身后两个看守同样下达起了命令。 一切安排妥当,曹子建没有急着让毛利哲守带自己去存放工作服的舱室,而是让对方先带自己去到了位于三层的电报房。 这电报房,紧邻着驾驶舱,距离船长室也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四人来到门口之后,曹子建没有急着让毛利哲守去敲门,而是在他耳边将自己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得到指令的毛利哲守这就叩响了电报房的舱门。 同时,曹子建也用心如明镜观察着电报房内的情况。 由于船舶空间限制,这所谓的电报房,空间有些紧凑。 整个电报房也就十几个平方而已。 同其他客舱不同,该舱室采用双层杉木隔板构筑,墙面覆铜制屏蔽层以阻隔电磁干扰,天花吊挂防锈铁链固定信号接收天线。 中央是木质的操作台。 台面分三段。 左端安装铜质莫尔斯发报键,中部嵌黄铜滚轮收报机,右端堆叠《四码电报本》与加密日志簿。 墙角还有一个保险箱。 虽然曹子建不知道其内装着什么,但是在保险箱的表面,刻着几个由脚盆国文写的四字警惕语。 遇险即沉。 房内一共有两名工作人员。 有一人正坐在操作台前,无所事事。 还有一人则是双手枕在操作台前,正在休息。 随着敲门声响起之后,那名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立马出声询问道:“谁?” “我,毛利哲守,开门。” 听到来人是船长后,那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赶忙将那正在睡觉的工作人员给推醒。 而后将情况快速跟对方说了一遍。 那工作人员顿时强打起了精神,用手揉了揉脸,起身打开了电报房的房门。 看着门口除了毛利哲守以外,还有三个人,这工作人员满脸的疑惑之色道。 “毛利船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是有什么工作指示吗?” 毛利哲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我并排站好。” 两人内心疑惑更深,但还是乖乖照做。 看着两人站定之后,毛利哲守往前跨出了一步,同样跟着跨步的还有曹子建和身后的两名看守。 曹子建看着那两名工作人员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恭敬之色,就知道两人已经被天降祥瑞给影响到了。 这就手起掌落,将两人直接给劈晕了过去。 而后进入电报房,将门给重新关好。 曹子建心念一动,一个爆炸装置被他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安置到了操作台的正下方。 他没有急着退出房间,而是将操作台右端的《四码电报本》与加密日志簿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至于那个贴着‘遇险则沉’的保险箱,曹子建自然不会放过。 电报,作为一种利用电磁信号传递信息的即时远距离通信方式,最早出现于19世纪30年代末。 作为当下最快的通信方式,电报被广泛应用于战争前线。 只是,这会的电报系统,并不能直接发送文字内容,而是通过数字代码来进行传输。 发送过程大致是这样的,首先,需要将发送的内容翻译成对应的数字串,然后,这些数字串会被转换成摩尔斯电码,通过电报线路发送出去。 接收方则需要将摩尔斯电码转译为数字串,再转回文字,如此才能理解电报的内容。 每个文字,字母或符号都被一个四位的阿拉伯数字所代表。 从0001到9999,这样的数字组合可以表示一万个不同的字符。 而且每个国家,都有着一套特别的编码。 民间有民间的数字编码,打仗的时候,因为要保密,就会重新弄一本电码本。 这电码本只有发电报和收电报的人才有。 这新的电码本,大多就是照着明码的方法来,用四个数字来代表一个字,跟明码唯一的不同,就是数字的排列顺序。 只要知道了那些数字代表的意思,截了电报,稍微分析分析,特别是注意那些重复出现的数字,就能猜出发电报用的密码是啥了。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将电报室内的那些电报本给收入储物戒指的主要原因。 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而且,倘若在战争中能够提前知道对方的布局,这对于一场战役的成败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就好比甲午战争那会,脚盆国那边就是通过分析电报,把清驻脚盆国的大使汪凤藻用的密码本给破了,知道了汪凤藻驻和国内来回发的所有电报内容。 电报房的问题解决完毕,毛利哲守在曹子建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间。 “现在,带我去3026室。”曹子建开口道。 这房间,正是堆放工作服的地方。 “嗨。”毛利哲守应了一声,便是在前面带路。 曹子建并没有浪费天降祥瑞的时间,利用过去的功夫,朝着毛利哲守询问起了一些问题。 “那一层货物区的看守,认不认得船上的工作人员?” “那些看守都是三井财阀临时调派上船的,所以,对于长崎丸上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不认识。”毛利哲守答道。 “大部分?”曹子建皱眉道。 “是的,本船一共有工作人员一百六十二位。”毛利哲守答道。 “当时这些看守上船的时候,三井建一特地将我,大副,二副,三副,轮机长.....” 听着毛利哲守的表达,曹子建发现,三井建一让看守们见过的都是船上的核心管理层成员。 “也就是说,船上的那些管轮他们都没见过?”曹子建问道。 “是。” 所谓管轮,就是轮机长的手下。 轮机长是一个主管船舶动力系统及船上设备维护的岗位。 管轮则是协助轮机长,负责设备安全检查及预防性维护的岗位。 听到这个答复,曹子建觉得自己有正当的理由去到一楼货物区了。 这一楼不仅仅只是货物区,同时还是船上动力系统所在的区域。 曹子建想做的,就是伪装成长崎丸的管轮,以设备出现问题的名义,下到一层。 很快,毛利哲守便是带着曹子建来到了3026室。 在曹子建的示意下,毛利哲守打开了房门。 “管轮的工作服是哪一件?”曹子建问道。 随着毛利哲守的指引,曹子建控制着双方的距离,开始选了一件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工作服将其直接套在了身上。 随着衣服换好,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天降祥瑞还有两分钟的持续时间。 这就让毛利哲守带着自己下到了一楼的货物区。 按理来说,两分钟的时间是远远不够曹子建行动的。 但架不住他将时间掐得极好。 马上,这天降祥瑞就要刷新冷却时间了。 所以,严格说起来,曹子建还可以硬控毛利哲守十分钟的时间。 。。。。。。。 长崎丸一层。 这十名看守已经在这守了近七个小时了。 这七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这也使得他们的看守,较最开始前有所懈怠。 “哈...”其中一名看守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能换班了,到时就可以回去美美的睡一觉了。” 身为这个小队队长的野田村户闻言,也没有出声训斥对方。 毕竟登船前,他们的人已经对所有乘客都搜查过一遍了。 在他心中,现在的长崎丸算得上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之所以这一层还有这么多看守,也不过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当然,他们在这真正看守的也并不是那些货物,而是确保长崎丸的动力系统不遭到人破坏。 毕竟,那么多货物,怎么可能被人从海上给窃走。 不多时,木板的吱嘎声传到了这些看守的耳中。 十名看守都是闻声望去。 野田村户看着来人是毛利哲守后,眉头顿时皱在了起来。 对于这么晚毛利哲守来这里,野田村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长崎丸的动力系统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然,一个船长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来这。 没等野田村户开口,毛利哲守已经提前将曹子建交代他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刚刚我巡视的时候,发现长崎丸的烟囱冒出的是白烟,这是锅炉不正常燃烧的一种表现,所以带人去锅炉房检查一下。” “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野田村户闻言,忙关心道:“毛利船长,这对于此次航行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这种基本都是小问题,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对本次航行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毛利哲守答道。 听到没什么事,野田村户也是松了口气。 当即,让手下让出了一条道,示意毛利哲守带人进去检查一下。 这过道还是十分宽敞的,加上曹子建又刻意跟这十名看守保持了距离。 所以,天降祥瑞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作为推进船只前行的装置,这动力系统自然是位于长崎丸的船尾。 曹子建四人一路前行。 很快,便是经过的货物区。 经过简单的观察,曹子建发现,货物区有着两道很厚实的木门。 此刻,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直接从正门进去太不现实了。 这就开始寻找起有没有舷窗之类方便自己潜入的地方。 别说,还真有,而且不止一扇。 这舷窗主要是用来通风换气的,但现在却成为曹子建潜入货物区最佳的地方。 找到了进去的方式之后,曹子建先是带着毛利哲守等人去到了锅炉房。 在这里,有着两个值班的工人。 他们在此的主要职责就是给长崎丸提供动力。 换句话说,就是铲煤进锅炉。 看到毛利哲守出现,这两个工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曹子建没有多余的废话,如法炮制,利用天降祥瑞的硬控能力,直接将两人给悄无声息的给放倒了。 这一次,被放倒的还有毛利哲守和那两名看守。 毕竟,这三人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 而后,曹子建开始默默等待起了机会。 见那些看守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边之后,曹子建快速通过舷窗潜入了货物区。 在这个没有人看守的货物区,留给曹子建的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第601章 沉没的长崎丸 长崎丸,一层,货物区。 看着面前偌大的空间,以及堆积如山的货物。 曹子建开始搜刮起了眼前的‘战利品’ 凡是他所过之处,货物都开始凭空消失。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刚刚还满满当当的货物区,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了。 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开始着手布置起炸弹。 这布置炸弹消耗的时间就有些长了。 足足花了曹子建七分钟的时间。 一切布置完毕,曹子建没有急着离开。 因为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那就是将那几艘绑在长崎丸船舷外侧的救生艇给收入到储物戒指内。 这几艘救生艇在样式上看起来很像湖里面游客划的那种游览船差不多。 但实际上,体积十分巨大,一艘救生艇足有九米多长,可以同时搭载40个人左右。 救生艇上配备了一些划船用的桨、救生圈,救生衣以及绳索,帆布等物品。 平常航行时,艇上会盖上帆布,借由风力进行航行。 这些救生艇就是为了长崎丸出现意外时,以应对可能的紧急情况。 只是如此挂在船舷外侧的几艘救生艇太过显目了,如果凭空消失,那十名看守很快就会注意到。 所以,曹子建决定,先解决掉那十名看守再去收这些救生舱。 心中这么想着,发动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这就利用舷窗重新出了货物区。 而后,面色如常的朝着十名看守缓缓走去。 此刻,以野田村户为首的十人看守小队都比较放松。 因为在他们心中,长崎丸上并没有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存在。 现在的他们,只想着时间过得快些,赶紧来人跟他们换班。 忽然——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入到了野田村户的耳中。 没有任何犹豫,野田村户举起手中的电筒,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当看到来人是穿着一袭管轮工作制服的曹子建之后,野田村户出声问道:“那锅炉房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毛利船长呢?” “毛利船长让我上楼取一些维修设备。”曹子建一边回答着野田村户的问题,一边继续朝着野田村户等人靠近。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解释,野田村户也没有怀疑。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靠近,曹子建感觉差不多了,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金刚护体以及箭无虚发的能力。 等到这两个能力全部发动之后,让野田村户等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手上空无一物的曹子建,居然跟变戏法一般,很是突兀的出现了两把黑漆漆,小巧身躯,带着长长枪口的武器。 虽然野田村户不认识曹子建手上这两把是什么武器。 但是他们能感受到,自这两把武器出现之后,他们心底都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曹子建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声不绝于耳。 跟这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曹子建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4\/500。】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5\/500。】 .......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13\/500。】 见十人全部被自己击毙,曹子建心念一动,将手上的微型冲锋枪给快速收了起来。 而后,将十人的尸体全部给扔到了海中。 对于这些枪声会不会引起上层之人的察觉。 曹子建没有过多的担心。 首先,自己的冲锋枪是装了消音器的。 最主要的还是海浪拍击着长崎丸船体发出的海浪声在给自己打掩护。 十人解决完毕,曹子建朝着救生艇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随着绑在长崎丸外侧的救生艇被曹子建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中后,曹子建去到了船尾,给自己套上了一件救生衣。 而后一个助跑,跃入了水中。 随着落水,那冰冷刺骨的海水,让曹子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草,这海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冰冷。”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将刚刚收入储物戒指的一艘救生艇给取了出来。 而后快速翻身上船。 看着长崎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曹子建没有急着引爆炸药,而是将一朵梅花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梅花,康熙五彩花神杯中十二月的花卉。 曹子建看着手中的梅花,心念一动。 顿时,那朵原本还娇艳欲滴,坚韧不拔的梅花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开始迅速枯萎,凋零。 最后竟直接化作一团齑粉消散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是的,曹子建发动的正是从康熙五彩花神杯套装中得到的奖励:花神的祈福。 这是一个以消耗当月花卉为条件才能施展的能力。 祈福成功后,花卉会瞬间枯萎,届时以曹子建半径十米之内的所有人都将获得花神的祝福。 得到祝福的人,将迎来吉利和好运。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虽然说,曹子建这会已经上了救生艇,同时身上还穿了一件救生衣。 但毕竟这里是东海海域。 不说等会爆炸会不会引来海浪啥的,单单这未知的海域,就有太多的危险存在。 他可不想因为炸毁了长崎丸,自己也要遭遇什么不测。 所以,有备无患是不会错的。 当然,如果到时海浪太大,出现了不可控的局面,曹子建可不止这艘救生艇一条退路而已。 他还可以利用系统之前奖励自己的一次立马回到现实世界的能力,去找到一艘能够在东海海域平稳行驶的大船收入储物戒指带回民国世界。 当然,那是最后的打算。 ......... 长崎丸,四层。 三井建一所在的船舱内。 相比起其他一等舱的客人,他的房间无疑更加宽敞,装修的也更加豪华。 这会的他,还没有休息。 而是在统计今儿那场特别演出带给自己的具体收益。 “居然有两万多元的进账,不错,不错。”三井建一一脸满意的看着今日的收入:“这来钱速度,可比正常经营家族的生意来得更加可观。” “等下次重返淞沪,就跟我哥商议商议,让他在淞沪也筹办一个这样打擂的模式,供淞沪那些上流人士欣赏和下注。” “届时,可以将参与比试的全部换成华国人,给他们一点点出场费,让他们自己来个狗咬狗。” “呦西,大大滴完美....” 就在三井建一美滋滋的想着这一切时。 忽然—— “轰~~” 一道爆炸声在长崎丸上响彻而起。 这道突然出现的巨响把三井建一整个人震得都有些发懵。 只是没等他回过神来,三井建一就因为爆炸产生的剧烈晃动给弄的直接一个不稳,朝着地上倒去。 好巧不巧,脑代直接重重的磕到了床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八嘎压路....”三井建一疼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没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已经在他的舱室内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月下美惠子的声音。 “建一桑,快去到甲板上,长崎丸好似遭遇了袭击。” 三井建一闻言,脸色微变,强撑着身子打开了舱门。 “八嘎,到底是谁?胆敢袭击我们三井家的长崎丸?”三井建一愤怒的质问道。 “建一桑,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具体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建一桑先上甲板,快。”月下美惠子催促道。 作为自己此次回国的保镖,三井建一对于月下美惠子的各项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 见对方如此着急,也是闭上了嘴,拿过欠据和钱,跟在她的身后,快速朝着顶层甲板而去。 不过,三井建一内心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因为他知道,像自家长崎丸如此体量的客轮,救生设备那都是标配。 不仅如此,还有着一整套的应急救生措施和步骤。 哪怕长崎丸真的不幸沉入海底,保他活下来的概率也是极高的。 所以,现在的三井建一属于是有恃无恐。 由于刚刚的那道爆炸声实在太过响亮了,使得一些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乘客都被惊醒了。 加上船体东摇西晃的感觉,都让他们意识到了危险来临。 一个个都是打开舱门朝着外头跑去。 四层作为一等舱,乘客并不算太多。 哪怕所有人全部离开各自的舱室,过道上也没有显得那么拥挤。 但是,五层作为二等舱和三等舱的所在地,那乘客就多了。 人一多,混乱就会变得无可避免。 此刻的五层已经乱做一团,逃到甲板上成了他们唯一的本能! 急于逃生的人们在过道上横冲直撞,谁也不让着谁。 与此同时。 这会,位于三层毛利哲守的船长室外,敲门声不绝于耳。 “毛利船长,毛利船长.....” 身为长崎丸的船长,在面对船上突发情况时,毛利哲守有着最终决策权。 这会正是需要他启动应急预案并指挥全船人员采取救援措施的时候。 只是敲了好一会,船长室内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馈。 “什么情况?毛利船长是白天工作太累了?”一名船员眉头紧锁道。 “即便再累,刚刚那爆炸声都足以将昏睡中的一头大象给叫醒了,更别提活生生的人。”另外一名船员心急如焚道:“还特么愣着干什么?踹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口的几名船员开始了暴力破门。 本来船舱的门就不太结实,加上他们这会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所以只用了两脚,便是直接将船长室的门给踹开了。 看着房间内空无一人的情况,那些船员都是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之色。 船长去哪了? 见船长不在,有船员立刻反应了过来,高声呼喊道:“快,去电报房,让报务员发送求救信号。”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电报房外的情况跟船长室居然差不多。 敲门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情况。 顿时,有人直接踹开了电报房的大门。 看着房内的一幕,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们心头蔓延开来。 只见电报房内已经一片狼藉,不仅操作台被完全给摧毁了,当班的两个报务员更是七零八落的散在电报房的各个角落。 死的不能在死了。 这一幕,让他们彻底明白,这是一场精心谋划针对长崎丸的恐怖袭击。 不然,电报房不可能会被炸毁。 意识到这一点的船上工作人员开始交换起了眼神。 几乎一瞬间,他们便是达成了某个共识一般,开始了行动。 同那些乘客不同,他们并没有选择上到甲板,而是朝着长崎丸的下层狂奔而去。 他们知道,甲板虽然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但一层却是最有希望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的地方。 原因无他。 一层有救生舱的存在。 只要能上到救生舱,就有活命的机会。 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人的自私和冷漠开始完全被展露了出来。 因为毛利哲守不知去向的缘故,他们没有选择去通知上层的乘客。 毕竟,救生舱就那么多,加上此次长崎丸还属于严重超载,那些救生舱远远无法支撑所有乘客都能搭上。 他们能做的,就是先保全自己。 只是,随着他们下到一层,朝着救生舱所在的船尾靠近时,他们傻眼了。 因为原本还绑着好几艘的救生舱,已经不知去向了。 等他们想要退回去重新上到甲板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刚刚的那起爆炸,使得船体已经完全裂开,船尾迅速下沉,无情的海水已经灌满了船舱。 在海里,可不是说,你水性好就能活下去。 如今的月份,海洋水温基本在零度以下,只要进入海中,立马就会导致体温迅速下降,从而引发身体各种功能障碍,如心率减缓、呼吸不畅及意识模糊等。 还有,海洋中的波浪和水流极其强劲,倘若没有浮力装置、救生衣等设备,死亡率能达到99.99%。 至于剩下的那0.01%,远处一直望着长崎丸不断下沉的曹子建自然不会让它出现。 此刻,一些已经上到甲板的乘客都已经意识到了长崎丸在不断下沉了。 恐惧开始在他们心底蔓延。 就连三井建一也没了最开始那般淡定。 因为就在刚刚,他从月下美惠子口中得知,按照这种下沉速度,不出五分钟,长崎丸就要彻底沉没。 最主要的还是,船上的救生设备已经不翼而飞了。 第60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此刻,正坐在救生艇上,注视着长崎丸开始逐步下沉的曹子建,眉头却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因为自刚刚爆炸结束过后,他的民国世界支线任务就从原本的13\/500一下提升到了82\/500。 曹子建知道,这是爆炸波及到了原本生活在二层的工作人员所致。 但是,自那之后的这三十多秒时间里。 民国世界任务进度还是82\/500。 “难道那些脚盆国人因为我制造的原因而死,并不算任务进度?必须自己亲手弄死他们才行?”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 那道已经快一分钟没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出现了。 而且还是接二连三响起的那种。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85\/500。】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92\/500。】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106\/500。】 ....... 听着这些提示音,曹子建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刚刚系统一直没有提示音了。 溺水并不像爆炸。 爆炸属于是那种让人一瞬间就嗝屁的,但溺水身亡,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知道,别看现在任务进度提升的有些慢,那是因为长崎丸还没彻底沉入海底。 一大帮人还在甲板上寻找生还的出路呢。 曹子建这就开始耐心等待了起来。 相比起曹子建的气定神闲,这会,长崎丸甲板上的众人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他们能够明显感受到长崎丸在不断下沉。 “怎么办?怎么办?船上的工作人员死哪去了?” “对阿,怎么没有人组织我们进行逃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八嘎。” “这不是三井财阀家的船吗?负责人呢?大家找找看。” ...... 三井建一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背过了身子,生怕这些人认出自己。 毕竟,这会三井家的身份,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可以说,现在的三井建一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因为他派月下美惠子去给自己找救生圈去了。 现在的他,可是孤家寡人。 好在月下美惠子很快就重新回来了。 但是三井建一看着对方,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对方是空着手回来的。 “救生圈呢?”三井建一脸色难看道。 “建一桑,那些原本应该绑在甲板栏杆边上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救生圈,也全都不见了。”月下美惠子表情凝重道。 三井建一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有乘客在跟他在抢这些救生圈,这就脸色阴沉的朝着月下美惠子吩咐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抢也要给我抢两个回来,快。” “建一桑,我环顾了一圈,发现所有乘客手上都没有救生圈,应该是提前就被人给藏起来了。”月下美惠子沉重道:“目的应该就是想让我们船上的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什么?”三井建一脸色骤变,怒吼道:“谁?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明明上船的时候,就派人对每个乘客做过检查,根本就没有危险品能够带上船才是。” “为什么一层会发生那么严重的爆炸,为什么?” “建一桑,冷静。”月下美惠子开口道:“相比起搞清楚是谁对长崎丸动的手,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如何在此次海难中存活下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你赶紧特么的给我想对策。”三井建一恼怒道。 月下美惠子作为三井财阀专门为家族培养的保镖,自小就被灌输了对三井家绝对忠诚的思想。 所以,不管三井建一如何迁怒于她,都不会改变她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初衷。 “如今,没有救生圈这样能让人浮在海面的工具,我们能做的就是就地取材。”月下美惠子说着,低头看向了甲板,继续道:“这甲板乃木质,具备一定的浮力。” “我们现在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它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还得听天由命。” “砸,给我快砸。”三井建一顿时明白了月下美惠子话里的意思,直接命令道。 “这木板太结实,不利用工具,单靠人力根本破坏不了。”月下美惠子开口道:“建一桑,等我找工具过来。” 由于时间紧迫,月下美惠子说完这话,便是头也不回的去找起了工具。 只是,这一次,三井建一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刚刚他怒吼的声音有些大了一点,让周围的乘客给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出声喊了一句。 “大家快过来,三井财阀家的三井建一在这里。” 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泊,顿时回荡起阵阵涟漪。 那些原本都已经手足无措的乘客们全部朝着三井建一围了过来。 看到如此阵仗,三井建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即便心里有些发慌,但表面三井建一还是强装镇定的安抚起众人的情绪。 “各位,放心,长崎丸作为我们三井财阀的船只,对于出现意外的逃生预案都已经考虑到了。” “如今,我得到消息,船长正在下层组织船上工作人员安排救生艇入海,马上,各位都有机会能够乘坐。” “而且,我可以跟各位保证,今儿大家伙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对于他的这番话,有人选择了相信,但有人却是一点都不信。 “八嘎...,从出现爆炸到现在长崎丸下沉,急救气笛一下都没被拉响过,你说你们已经启动了逃生预案?这让我们如何相信?” “没错,为什么不拉响急救汽笛?” “你最好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 看着众人步步紧逼,三井建一下意识的朝后退去。 很快,他便是被众人逼到了栏杆的边缘。 在退,就只有跳海一条路了。 众人看他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准备动手。 而就在这时。 “砰~~~” 一道枪声很是突兀的在甲板上响彻而起。 那些原本围着三井建一的众人都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唯有三井建一,喜出望外。 因为整艘船上能携带枪支的,除了他们三井家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显然,自己人来了。 他赶忙踮脚也闻声望去。 只见月下美惠子正手持一把砍斧。 在他边上,则是站着八名手持家伙事的看守。 除了这九个人以外。 还有三个年纪在四五十左右,头发都有些稀疏,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被他们给护在了边上。 没等三井建一呼喊,其中一名看守便是围着的众人厉声喝道。 “所有人全部给我散开,否则我就开枪了。” 枪支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原本刚刚还气势汹汹要找三井建一麻烦的人此刻都跟瘪了气的皮球一般,屁都不敢放一个。 开始让出了一条道。 只是,那看守显然不满足这种速度,直接举起手中的步枪,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朝天设计,而是随机选择了一名倒霉蛋。 正所谓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这些看守之所以晚三井建一这么久才上到甲板,并不是被下层的乘客给拦住了。 而是自爆炸发生之后,他们几人就第一时间护送着那三名化学奇才和毒剂师朝下层寻找生路去了。 对于下层什么情况,他们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同时,也从月下美惠子口中得知甲板没有救生圈的事。 所以,当务之急,要想活命,必须争分夺秒。 赶在长崎丸完全沉没之前,破坏甲板,利用甲板上的木板来充当浮力设备。 看着有人倒地之后,那些乘客吓得顿时四下奔逃了起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掉入海中,还有一丝丝存活的机会,但是在这被枪打中,那就是十死无生。 这八名看守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来到三井建一的边上之后,二话不说的展开了工作。 他们的分工极为明确。 四人持枪负责拦住那些想要靠近的乘客。 还有四人则是和月下山惠子开始疯狂砸击起甲板。 这番举动,立马引起了甲板上其他乘客的注意。 一些乘客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也开始试图寻找起能够砸击甲板的工具。 原本,这些看守是准备砸出一块长约三米,宽三米的木板作为漂浮物的。 只是,工作进展到一半的时候。 长崎丸因为下沉,船体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月下美惠子见状,表情凝重的提醒道:“时间不允许我们砸那么大块的木板出来了。” “可是,木板太小,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这么多人在海上漂浮。”一名看守皱眉道。 “那也没办法,如果执意要砸那么大块的木板,可能船体完全倾斜,我们也砸不出来,到时候,大家全部都得死。”月下美惠子开口道。 这些看守闻言,也无可奈何,最后,只砸了一块长约两米,宽一米的木板出来。 而此时,船体已经呈现30度角倾斜了。 甲板上,有不少人因为没有抓靠物,纷纷朝着倾斜中心处滚去。 最后的下场,自然是落入冰冷的海中。 三井建一等人看着这一幕,这就快速商议了一下。 而后四个人将身上的重物扔掉,一人抓着木板的一个角,率先跃入了海中。 月下美惠子看着四人在海中冒头之后,这就朝着三井建一开口道:“建一桑,我们也跳。” 随即,月下美惠子带着三井建一,剩下的四名看守则是带着那三名中年男子。 至于船上其他人的死活,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很快,三井建一一行13人便是汇聚到了木板的边上。 聚是聚在一块了,只是,他们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那三名化学奇才和毒剂师。 本来这三人就是从事研究工作的,常年待在实验室里,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还要稍逊一筹。 就连三井建一都挡不住这冰冷刺骨的海水,更别提他们仨了。 此刻,三人已经被冻得嘴唇已经完全发紫。 有一人更是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架势。 “岸本桑好似快不行了,这海水太过寒冷,不能让他一直泡在水里,必须让他上到木板。”一名看守忙道。 当即,众人发力,开始将那人推到了木板上。 只是这人还没完全推上去呢,另外一名看守的声音骤然响起。 “藤田桑也快不行了。” 只是,这终究只是一块木板,浮力太过有限了。 他们这么多人能够搭着漂浮就很不错了,还想同时躺上去两个人?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他们在将第二个人准备推上去的时候,木板就开始朝着海底沉去。 众人见状,脸色都是骤变。 赶忙将藤田给重新拉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看守也是出声道:“不好,流水桑已经休克了。” 众人举目看去,只见那中年男子正闭着眼睛,嘴唇发钳,一脸安详的将脑袋垂靠在那看守的肩膀上。 “八嘎,八嘎...”这支看守小队的队长木间太郎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他们此次接到的任务,就是护送岸本,藤田,流水三人安全抵达脚盆国。 根据上头给出的指示,这三人的生死关系到日后脚盆国能否征服全世界。 所以,哪怕自己有危险,也不能他们仨出事。 只是,现在这局面,半小时内,如果没有得到救援,这海水就能将他们给活活冻死。 三井建一没有理会木间太郎的无能狂怒,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月下美惠子身上,声音已经明显打颤道。 “现...现...现在,怎...怎么办?” “这海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刺骨。”月下美惠子沉吟道:“按照长崎丸的行驶速度,我们目前所处的区域应该在东海的中心地带。” “这里距离最近的一个海岛,起码有30海里的距离。” “我们这么多人,只有这一块木板,不可能全部活着漂到那。” “这块木板,最多可以让几个人存活下来?”三井建一的这个问题是贴着月下美惠子的耳边问的。 声音很轻,只有月下美惠子一人听到。 这让月下美惠子顿时明白了三井建一的用意,这就在海面下在三井建一身上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 第603章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感觉,三井建一瞳孔一震。 正所谓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 虽然同是长崎丸的看守,在能力上也有上中下之别。 像是登船时,负责在登船口维持秩序的那些看守,属于是各项能力相对比较差一些的。 而在一层负责看守货物区的那些看守,属于能力中等。 至于木间太郎这样的八人小队,则属于各项能力最突出的那种。 而且这八人小队,不是他们三井财阀培养出来的,而是脚盆国官方那边直接调派过来协助三井财阀各项事务的。 平时执行的也都是最重要的任务。 可能在单兵作战上,不及他的保镖月下美惠子,但如果是整支小队,其配合默契程度,哪怕是八个月下美惠子对上他们,恐怕都要栽在他们的手上。 月下美惠子作为三井建一的保镖,对于这八人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 但就是这么一支小队,月下美惠子给自己的答案居然是只能存活二人。 这让三井建一有些接受不了。 原本,他还指望着能够搭上木间太郎他们从而让自己存活下来呢。 其实,三井建一不知道是,月下美惠子说得存活两人,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必须得是全程风平浪静的情况下。 倘若海上稍微刮点风,起点浪,别说你没救生衣,救生圈了,即便有,也存活不到半个小时。 因为在这海上,真正使人致命的并不是溺水,而是周遭冰冷的海水。 这些海水会让人的体温急剧下降,从而出现失温的情况。 这可是会让一个人出现肌肉瘫痪和意识丧失的症状。 身体素质好的人,或许能够坚持半小时才会出现失温症,但如果身体素质不行,两三分钟就会出现失温症。 就比如岸本三人,此刻就是因为失温症引起的不适。 三井建一这会脑袋还算清醒,正心如电转的思量着。 “以木间太郎对岸本三人的重视程度,倘若让他们知道最多就两人能够靠这木板存活下来,那肯定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不行,这岸本三人死不死,跟劳资可没关系,我必须得为自己争取这个活下来的机会。” “必须!!!!” 就在三井建一想着用什么办法从木间太郎等人手中夺得那木板的时候。 忽然—— 一名看守紧张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藤田桑,藤田桑....” 三井建一闻声望去,发现继流水川之后,藤田也因为失温,陷入了休克状态。 那名看守试图用言语唤醒陷入昏迷中的藤田,一直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只是,他的喊声,让三井建一感到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最后忍无可忍的三井建一,朝着那看守爆起了粗口:“八嘎丫路,别特么喊了,现在我们自己都保不全自己了,哪还有心思去操心这些老家伙的死活。” “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让我们自己活下去吧。” 此话一出,那八名看守脸色都是变得极为的难看。 木间太郎更是厉声喝道:“建一桑,你清不清楚,岸本桑,藤田桑,流水桑对我们脚盆国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哪怕我们死,也要确保他们能够活下来。” “因为他们代表了我们脚盆国的未来。” “木间太郎,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三井建一阴沉着一张脸,道:“这木板的浮力刚刚你也看到了。” “连支撑两个人上去都困难,更别提三个人了。” “你们小队的成员带着他们,只会加速体力的消耗,到时候,别说救他们,你们自己也要跟着陪葬。” “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小队的成员因为三个累赘全都葬身于此吗?” 对于这些,木间太郎其实早就已经意识到了。 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原因无他。 他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倘若自己的死能够换来岸本三人的一线生机,他都想要进行尝试。 所以,木间太郎的信念并没有因为三井建一的话有所动摇。 只见他神情肃穆道:“建一桑,岸本他们不是累赘,即便我们死在海上,也要替他们博得一线生机。” “所以,我们坚决不会抛下他们独自苟活。” 他的话,立马得到了其他七人的赞同,一个个跟着表态了起来。 看着这八人毫不畏死的架势,三井建一已经在心里开始骂娘了:“八嘎,愚蠢....” 他可没有这种对脚盆国官方无私奉献和牺牲的觉悟。 在他心中,只要自己能够继续活在这世上,比什么来得都重要。 现在的三井建一恨不得将木间太郎八人的脑袋全给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粪便。 而就在这时,刚刚陷入休克的流水川眼皮突然动了一下,艰难睁开双眼的他,嘴唇微张,声音十分细弱道:“别管我了,你们带着藤田和岸本活下去。” 听到这话,木间太郎忙道:“不,流水桑,你,藤田,岸本,我们都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别徒劳了。”流水川有气无力道:“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 “我能感觉...我能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喘不上....” 说这话的时候,流水川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好似被挂了铁一般,无比沉重。 沉到他连这句话都没说完,便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一直带着他的看守见状,赶忙腾出一只手去探查流水川的鼻息。 发现已经没了进出气的情况后,那看守一脸沉痛的朝着木间太郎摇了摇头。 木间太郎瞳孔猛地一缩,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这种环境,压根做不了任何急救措施。 所以,流水川的死已经是必然。 木间太郎当机立断,痛苦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将流水川给抛下,全力保全藤田和岸本的安全。 随即,一行十二人靠着仅有的那块木板,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海上飘荡了起来。 三十秒后。 有看守发现,一直没有上到木板的藤田也是没了呼吸。 目前,这所谓的化学奇才和毒剂师就只剩下躺在木板上的岸本还有生命体征。 只是,三井建一目前的状态可等不到他嗝屁,让自己躺。 因为在冰冷的海水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皮肤神经,使得他浑身上下传来一道道灼烧般的刺痛。 “美惠子,这岸本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断气?”三井建一朝着边上的月下美惠子低声问道。 “像岸本这般躺在木板上,流失体温比我们慢的多,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说不准。”月下美惠子摇头。 见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三井建一可等不了。 因为在等下去,他就要先一步岸本嗝屁了。 “有没有把握从木间太郎等人手里夺得这块木板?让我躺上去?”三井建一忙道。 这一次,月下美惠子干脆不说话,直接摇头,表示没把握。 三井建一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道,劳资的命,还不如这个老头子吗?”三井建一心中骂道。 而就在这时。 有名看守突然面露惶恐之色,抬手指了指三井建一的身后,道:“有人,有人在朝这边靠近。” 众人都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原来,这会长崎丸已经彻底沉没了。 漆黑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落水的人。 有些水性还算不错的脚盆国人看到这边漂浮着一块木板,都是玩命似的朝着这边游来。 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木间太郎沉声道:“你们四人去拦下他们。” “嗨...”那被点到名的四名看守应了一声。 由于他们原本手上的家伙事因为要减轻身上的重量,都已经被他们给扔到海里去了。 所以,这四人能做的就是用身体拦住他们。 趁着拦人的功夫,木间太郎也没闲着,赶忙让其他人以腿代桨推动木板,远离人群。 只是,想要靠近他们的人实在有些多。 四人非但没有拦住,反而还被别人将头给按进了海里,灌了好几口海水下肚。 “你们三人也去支援他们。”木间太郎安排道。 这使得,几分钟前还是十三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下四人了。 三井建一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就给了月下美惠子一个‘动手’的眼神。 月下美惠子心领神会。 不过他下手的目标并非木间太郎,而是木板。 她知道,以木间太郎对岸本的重视程度,倘若岸本从木板上跌入水中,木间太郎第一时间肯定不是找她的麻烦,而是先去救岸本。 事实也正是如此。 随着木板被月下美惠子掀翻,岸本从木板上朝着海里掉去。 “你们....”看着这一幕的木间太郎愤怒到了极点。 只是这会,显然不是他发泄怒火的时候。 当务之急,就是确保别让岸本呛进海水。 不然,神仙都难救。 所以,没等自己将话说完,木间太郎已经朝着岸本游去。 三井建一见状,推着木板,脚掌开始快速拨动了起来。 木间太郎由于要带着岸本,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木板离自己越来越远。 感觉双方拉开距离之后,三井建一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的从海里爬到了木板之上,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们的一切,都被远处的曹子建看在眼中。 “这三井建一为了能够活下来,无所不用其极呀,可惜....” 曹子建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原地不动,继续等待着。 毕竟,虽然长崎丸上的乘客都已经落水,但还是有不少没死透。 如今,他的民国世界任务还只来到了306\/500。 约莫四分钟后。 【叮,恭喜宿主,民国世界任务进度提升:500\/500。】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完成民国世界支线任务:解决五百名脚盆国人。】 【奖励开放发动....】 【叮,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八百立方米。】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次可以任何时段开启双穿门的机会。】 ....... 由于海面上太过漆黑,可视距离仅仅只有几十米而已。 虽然在三井建一的视野中,已经完全看不到木间太郎的身影了,但他还是担心对方没死透。 毕竟对方要是侥幸活了下来,到时将海上的情况汇报给脚盆国官方,那自己的下场就惨了。 “美惠子,木间太郎有没有存活下来?”三井建一朝着木板边沿的月下美惠子问道。 “即便..即便没有带着岸本,这种环境,木间太郎...也..也不可能活下来。” 听到月下美惠子说话声音有些虚弱,三井建一忙朝对方看去。 见对方面色有些发紫,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月下美惠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八嘎,你不是说,有这块木板,就能保证两个人能够存活下来吗?你可别给我死在这。”三井建一忙道。 倒不是他关心月下美惠子的死活,而是三井建一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倘若月下美惠子一死,自己立马就要步她的后尘。 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三井建一忙道:“来,我拉你上木板。” 说着,三井建一扯着对方的手,试图将对方从海里给拉上来。 奈何,月下美惠子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爬到木板上去了。 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别特么闭上眼睛,我命令你,给我醒来。”三井建一看着月下美惠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吓得直接抬手朝着对方脸上抽去。 只是,这一巴掌虽然重重的抽在月下美惠子的脸上,但对方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月下美惠子也是陷入了失温症的症状中。 这会的她,不仅反应比常人要迟钝,意识也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了。 最后的最后,三井建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失去自主能力,沉入海中。 “完了,一切都完了。”三井建一面如死灰般坐在木板上,眼神呆滞。 这会的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精神恍惚中,三井建一好似看到了一艘船正朝着自己这边缓缓靠近。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出现幻觉了。”三井建一在心中无力哀叹着。 只是,随着木板摇晃越来越剧烈,他看到,那船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船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拨弄着船桨。 “好真实的幻觉...” 约莫二十秒后,三井建一精神突然一震。 他发现,那好像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船只在朝着自己靠近。 而那划桨之人,自己居然还认识。 正是武乃小南海。 第604章 回到岸上 这一刻,三井建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 即便这会连抬手都费力的他,还是艰难的举起手臂,朝着曹子建那边挥舞道:“小...小南海桑,救...救我。” 至于曹子建为什么会有一艘船只,三井建一已经无暇关心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尽一切办法搭上曹子建的船。 “这么久了,居然还有力气求救,这家伙的求生欲还真是强得可怕。”曹子建暗道一句。 开始就三井建一刚才的喊话做出了回应。 只见曹子建将那把被他早就从储物戒指取出的手枪举起,对准了三井建一的脑袋。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瞄着自己,三井建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曹子建的出现是老天爷可怜他,派人过来救他的。 哪曾想,居然是来送他上路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跟小南海桑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难道就因为我少给了他二十张船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别的什么方面的因素。” “难道长崎丸是他炸沉的?他要杀人灭口?” “也不可能,他怎么将炸药给带上船的呢?” 三井建一想了一下,实在没想通的他便是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他觉得,当下最主要的还是在对方面前凸显自己的利用价值,让对方别开枪才是当下自己的主要目的。 这些思想活动,仅仅只是一瞬的事。 没等曹子建扣动手上的扳机,三井建一已经急呼出声道。 “小南海桑,别,别,别开枪,我有钱,数之不尽的钱。” “只要你能让我上你的船,等回去后,我不仅可以将我全部的财产都献给你,甚至,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三井建一一直关注着曹子建的举动。 发现对方压根没有要收手枪的意思,三井建一大脑再次开始了疯狂运转。 属于cpu都快给他干烧了的那种。 “小南海桑这是对钱不感兴趣?那他想要什么?我必须投其所好才行。” “他喜欢什么?快快快....到底喜欢什么?” 忽然—— 三井建一想到了什么。 古董。 他记得,小南海桑说过,他家族一直在津门那边做的是古玩生意。 想到这,三井建一忙道:“古董,古董,我在淞沪收了不少华国的稀世之珍,很多都是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只要你能让我上船,那些我都可以全部给你。” 此话一出,曹子建扣动扳机的手一顿,出声道:“具体都是些什么?” 听到曹子建终于开口回应自己了,三井建一双眸大亮,忙道:“很多很多,有好几十件。” “我这人同样的问题,不喜欢问第二遍。”曹子建声音一沉。 三井建一闻言,连道:“有庆元丁巳岁李迪画的《红芙蓉》和《白芙蓉》,还有华国战国时期的金银错狩猎纹铜镜,还有....” 听着三井建一嘴里说出的那些宝贝,曹子建觉得对方没骗自己。 因为这些宝贝,在现实世界,确实很多都在脚盆国那边被收藏着。 而且还都是民国时期流入到脚盆国的。 比如李迪的《红芙蓉》和《白芙蓉》。 李迪,南北宋时期的着名院体花鸟画家,河阳人。 一直活跃于宫廷画院几十年,画多艺精。 他的这两幅画,主要描绘了红白芙蓉盛开时的景色。 在现实世界,这两幅画作还被认为是南宋院体花鸟画的最高水平之作。 不仅如此,它还打破了北宋一直以来的全景式构图,先以细笔勾勒,然后再填以重彩。 还有那件狩猎纹铜镜,这跟华国古代其他铜镜有些不一样。 这款铜镜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金银错工艺来对铜镜进行加工。 对于这种加工工艺的青铜器,这枚铜镜属于首例。 上面还刻着很多精致的图案。 “这些东西在哪?”曹子建问道。 “小..南海桑,您能不能先等我上船再说?我冷...很冷...”三井建一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我说了,同样的问题我不喜欢问第二遍。”曹子建漠然道。 三井建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此刻的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只要等自己活着回到岸上,他就要举三井财阀之力,让武乃一族灭族。 心中是这么想,脸上肯定不能表露出任何的不满。 毕竟现在的自己可不敢跟对方叫板。 可以说,自己的生与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不过三井建一知道,一旦自己说出藏宝之地,对方有可能就会杀了自己。 但是,不说又不行。 这使得三井建一开始玩起了心眼子,道。 “由于那些东西件件价值不菲,所以,我都将他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带我上船,等我活着回到岸上,第一时间就带您过去去取。” “小男孩桑,请您相信我,这种关头,我不会拿我自己的性命跟您开玩笑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曹子建手指一动,扣动了手枪扳机。 噗!!! 枪声在三井建一耳边开始回荡,吓得他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脱口而出道:“住所,住所,这些宝贝都在我的住所。” “住所?”曹子建眉头一挑。 关于三井建一在淞沪的住所,之前他用天降祥瑞硬控对方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 一共有三处。 东阳街是一处,吴淞路有一处,武昌路有一处。 到时候自己重回淞沪的时候,可以一处处的去找,如果真的存在,以心如明镜能力,肯定是能找到的。 这会,三井建一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的痛感传来,这才发现,这一枪并没有打在自己身上。 显然,是对方给自己的警告。 这就赶忙补充道:“小男孩桑,我的住所,平时都是有人在看守的,只有我带着你,您才能....” 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再次扣动了扳机。 噗!!! 这一次,三井建一依然没感觉到任何的痛感,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意识完全消散,三井建一眼中还是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对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 处理掉三井建一之后,曹子建拨动着船桨,来到了那块木板的边上,心念一动,将木板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对于这种可能会让人存活下来的东西,肯定不能让它留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面无表情的环顾起一圈海面。 此刻的海面,已经重归平静。 好似二十分钟前,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个指南针和风向标。 看着风向标上的指示,曹子建得知,今儿刮得是西南风。 当即,将船上的风帆给挂好,开始借由风力,朝着西南方向扬帆起航。 这一漂,就是近十三个小时。 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 曹子建的视野中,终于是出现了陆地的身影。 “还好储物戒指内有吃的,喝的,穿的,不然,这十三个小时,真的是一种煎熬。”曹子建感叹道:“也不知道,将我给带到哪来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船只着陆。 曹子建第一时间从船上跃下,踩在了那柔软的沙滩上,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感受了一会之后,曹子建开始环顾起了四周。 只见沙滩的背后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背后是连绵的大山。 周围渺无人烟。 “难道来到了一座无人岛屿?”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决定去那最高的山峰看看。 毕竟站得高,看得才远。 由于有心如明镜,曹子建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迷失方向,只用一股脑的朝最高的山峰爬去就完事了。 只是,通往最高的山峰并没有路,曹子建只能自己创造出一条路。 经过一路的披荆斩棘,花了近三个小时,曹子建终于是来到了他眼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 登高远望。 这让曹子建心头一喜。 因为他看到,在远处十几里外,有着好几个村落。 而且从村落冒出的袅袅青烟可以看出,村落里有人正在生火做饭。 这说明,这里并不是无人岛屿,而是有人生活的。 那事情就好办起来了。 曹子建这就开始下山,朝着那村落而去。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人询问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又经过两小时的长途跋涉。 曹子建距离最近的村落,也就一两里地路了。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从村口的木碑坊上得知了这个村落的名字。 清平村。 虽然这会还不过晚上七点多钟的样子,但因为村里没有电,加上村民也舍不得点油灯。 所以,整个村子有些漆黑。 只有寥寥几户人家透着光亮。 随着进入村子,曹子建开始寻找起屋内还有人的住所。 最后他在一间低矮木质结构,屋顶铺着茅草的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房门大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人正在院里借着月光编织着竹篓。 “大爷....”曹子建轻喊了一句。 第605章 海盗来了 那老人闻言,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抬眸看着站在院门口自己从没见过的青年,面露疑惑之色道:“你是?” 曹子建刚刚站到那座最高山峰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此地的整体面貌了。 这里并非陆地,而是一座岛屿。 而且,曹子建可以肯定,此地绝对不是台省。 因为按照他漂流的航速,压根漂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当即,曹子建先是为自己的突然出现,编起了理由。 “大爷,我原本是出海捕鱼的渔民,只是今儿白天的时候,渔船不幸触礁,导致沉没,最后靠着木板的浮力,一路顺着海水漂流到这的。” 老人听到这话,上下打量起了曹子建。 发现对方身上的衣物确实有被树木刮过的痕迹后,恍然道:“我说怎么看你面生的很呢,原来是外乡过来的。” “不过你能在这么冰冷的海水中侥幸存活下来,也算是福祸相依。” “是呀。”曹子建点了点头,问道:“大爷,不知道这座岛屿位于淞沪的什么方向?” “我想根据自己所在的位置,寻找回去的机会。” “淞沪?”老人摇了摇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曹子建闻言,这才知道自己问问题的方式不对。 显然,老人没怎么离开过这座岛,使得他对于外界很多地方都不知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这就重新换了个表达方式,道:“就是这座岛,辖属哪片区域?”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老人摇头道。 “呃....”曹子建哑然,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虽然不知道这座岛屿辖属哪片区域,不过,听我父亲说,道光二十年的时候,洋鬼子开着战船攻占了我的家园,这岛上的人,都是那时候跑到这座岛上来的。”老人继续道。 “道光二十年,也就是1840年,鸦片战争,约翰牛....” 老人的话,让曹子建脑海中蹦出了一系列的信息。 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了。 这里是定海县周边的一处岛屿。 此地位于华国东南沿海,长江口南侧,浙省东北部,东临东海,西靠杭城湾,北与淞沪海界相接。 约翰牛之所以那会要攻占这边,是因为这里有着众多天然良港,可以让他们进行海上贸易和军事活动。 同时,也为了能便于控制华国江南地区的经济。 要知道,江南地区一直是华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经济发达,贸易繁荣。 控制这里可以方便约翰牛降低与华国的贸易成本,并作为进入华国内地的跳板。 只是由于当时当地居民的强烈反抗和清政府的抵抗,约翰牛只是短时间占领了这边而已。 只是,约翰牛对这片区域仍然念念不忘。 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它们再一次攻占了这里。 但最后他们想长期占领这边的算盘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重心转移到了香江那边。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在往西就能去到陆地了。”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对老人表达了谢意。 老人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编织的竹篓,道:“小伙子,你在海上漂流了这么久,想必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吧。” “我屋里还有些红高粱面饼子,虽然不是什么好食物,但是可以让你充充饥,我去给你取来。” 说着,老人也不等曹子建拒绝,便是朝着屋内走去。 等到回来时,手上已经拿着一个红高粱面饼子和一杯水了。 “大爷,谢谢。”曹子建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热情,由衷的道了一声谢。 这就往身上摸了摸,掏出几枚铜元,递给了对方,道:“大爷,我身上就这么些钱了,给您。” “不用,我在这岛上都是自给自足,这钱你给我我也没地方花。”老人并没有收曹子建的钱,而是将红高粱面饼子和水塞到了曹子建的手上。 曹子建将水喝完,这就啃了一口红高粱面饼子。 他发现,这饼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吃一些。 属于是又苦又涩的那种。 但是,曹子建的心里却是有些感动。 看着曹子建吃着红高粱面饼子,老人继续道:“小伙子,这大晚上的,这岛上乌漆嘛黑的,不仅看不见路,还冷。” “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留宿一夜吧,等明早起来,我帮你同附近的村民问问,看看他们这几天有没有要出海采购物资的。” “如果有,我让他们捎带上你吧。” 曹子建闻言,这就用十观相法看起了对方的面相。 发现对方慈眉舒展,面容祥和,属于是真正心善的那种。 想到自己已经近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这大晚上的赶路难免不会出岔子,索性也就没有拒绝。 在院中闲聊了一番,曹子建对于老人的情况也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老人名叫于大同,自小就随父辈在岛上生活。 同时,他也是这座岛上目前唯一的郎中。 只是,他的医术,并不是家族传承,而是跟岛上一名已故的郎中学的。 早些年的时候,他母亲重病,一直都是那郎中帮忙治疗的。 那郎中见他家贫苦,一直没有收过诊金。 于大同为了报恩,就开始给那郎中做事。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于大同对医术一窍不通,能做的就是跟在郎中身后,上山采药的时候帮对方背着大篓子。 久而久之,郎中见于大同不仅肯吃苦,还表现出对医术感兴趣,就收了他为自己的弟子。 开始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由对方。 二十年前,那老郎中病故,于大同就开始接替了对方在岛上的职责。 帮人看病。 兴许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着替别人撑把伞。 于大同不仅在医术上继承了那位郎中的手艺,品德上也是。 遇到极度贫苦的村民,他也是不收诊金。 这也使得,于大同在这座岛上,威望极高。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看到曹子建‘穷途末路’,于大同愿意搭把手的主要原因。 “好了,曹先生,看你一直在打哈欠,想来应该是困了,走,我带你去房间里。”于大同说着,便是起身。 曹子建这就跟着对方进入了屋内。 于大同的住所相当之简陋。 整个屋内就两个房间,外加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和椅子,就没有其他家具了。 不过没有家具,屋内也是没什么落脚点。 因为都被一些草药给堆满了。 夜,八点半。 曹子建躺在一张草席之上,在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葛布。 就在他准备去找周公下棋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喊声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于爷爷,于爷爷....” 这喊声下意识的让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 只见,在于大同的小院门口,正站着一个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原本也已经准备上床休息的于大同赶忙翻身下床,来到了院中,看着那少年,皱眉道:“小军,怎么了?” “于爷爷,我爷爷,我爷爷他,没动静了。” 于大同深吸了一口气,这就转身跑回屋内,拿过一个药囊,跟着对方出了院子。 少年的家距离于大同的住所并不远,就隔了两间房子而已。 所以,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得还是十分真切的。 只见在少年的家中的一卷草席之上,正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此刻,老人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于大同看着老人的样子,好似已经知道对方什么情况了一般,露出了沉痛之色。 但还是象征的把了一下对方的脉搏。 最后,拍着少年的肩膀说了几句话。 等到于大同将话说完,少年先是难以置信,转而‘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曹子建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那少年的爷爷走了。 这一幕,让曹子建想到了远在清凉寺村的大柱。 于大同又安慰了少年几句,便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从自己房间的床底拿出一个黑色包袱后,重新回到了少年的家中。 包袱内装的是寿衣,以及长明灯之类的东西。 显然,少年的爷爷应该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已经交代过于大同了。 最后,于大同将寿衣递给了小军,而后自己在屋内给对方搭了一个十分简易的灵堂。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曹子建已经不清楚了。 因为他看着看着,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等到曹子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多了。 掀开盖在身上的葛布,曹子建翻身下床出了房间。 此刻,不仅院门打开,于大同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 对方已经出门了。 曹子建来到院中,抬眸,看着天空阴云密布,就知道,今儿不适宜出海。 不然一刮风,一下雨,一个浪打过来,那小船要遭重。 “看来只能等暴风雨先过去了。”曹子建暗道。 这就坐在院门口,统计起自己在长崎丸上搜刮的那些战利品数量。 其中,光粮食就有一千吨,锡锭一千五百吨,还有橡胶,白银等等。 “这次不仅让我完成了在民国世界的支线任务,还收获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 就在曹子建思量着如何利用这些战利品的时候,他看到于大同从院外走了进来。 “曹先生,醒了。”于大同朝着曹子建微微颔首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指了指这会已经围了好些人的小军家,明知故问道。 “于老先生,那户人家什么情况呀?” “哎,老人家走了,就一个孙子,忙活不过来,乡亲们在帮忙着料理后事。”于大同一脸伤感道:“也是可怜那孩子了。” “父母早年出海打渔的时候,就没有回来过,想来应该是已经葬身鱼腹了。” “如今他爷爷这一走,在这清林村也是彻底没了亲人。” 说着,于大同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曹先生,不跟你说了,我去将桌子给抬过去先。” “于老先生,我帮你。”曹子建自告奋勇,这就将桌子,椅子拎在手上,去到了小军家。 由于面生的缘故,很多村民看到曹子建的出现,都跟于大同询问了起来。 于大同也是简单解释了一遍。 一直待到中午时分。 虽然早上的时候天空就阴云密布了,但这会也没有落下一滴雨水。 曹子建见这里已经完全不需要自己,这就准备去村外好好转悠一下。 只是待曹子建来到村口,用着心如明镜查看起情况的时候。 忽然—— 他看到,远处有着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在朝这里进发。 这十几人的装束十分统一。 头戴草帽,上身穿着对襟青色马褂,下身是一条宽大的裤子。 在为首之人的腰间,曹子建还看到了一把驳壳枪。 其他人的腰间,则是刀,棍棒之类的传统冷兵器。 “什么情况?”曹子建见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没逗留,赶忙往村里跑去,准备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一下于大同。 很快,曹子建在小军家找到了于大同。 “曹先生,怎么了?”于大同见曹子建将自己拉到了一边,不解道。 “于老先生,刚刚我看到村外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腰间还别着驳壳枪....”曹子建简单将自己的发现跟对方说了一遍。 于大同闻言,只是轻叹一口气,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惶恐之色,道:“曹先生,没事。” “他们虽然是海盗,但是比其他只会烧杀抢掠的海盗要好上一些。” “他们带人过来,是为了用他们的物资,来换这座岛上的药材。” “只要交易成功,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这年头,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海盗?”曹子建心中狐疑,这就问道:“于老先生,什么药材舍得他们用物资来换取?” “一种叫蛇足石杉,具有清热解毒、生肌止血、散瘀消肿的功效,可以治疗跌打损伤、瘀血肿痛、毒蛇咬伤、烧烫伤等症状。” “还有一种叫郁金,也是活血化瘀的药,具有行气解郁、凉血破瘀的功效。”于大同说着,便是示意曹子建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根据他的说法,曹子建毕竟不是岛上的居民,防止那群海盗为难他。 第606章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于大同见曹子建离开后,这就朝着正在小军家忙活的岛民朗声道:“乡亲们....” 众人闻言,皆是将目光朝他这边看去。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于大同继续道:“那群人又来了,各位先各自回家中待着,等他们离开后,大家在过来帮忙。” 显然,在场的岛民都知道于大同口中的那群人是谁,脸上一下就布满了担忧之色。 不过他们的动作却是极为迅速,赶忙放下手上的活,离开了小军的家。 小军看着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小院,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这就快步来到于大同边上,目露坚定之色道:“于爷爷,我跟你一起,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小军,没事的。”于大同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小军的脑袋,道:“你就在这守着你爷爷,哪都别去,等于爷爷回来。” 说着,于大同便是朝着小院外走去。 望着于大同的背影,小军突然跪在了自己爷爷的尸体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快步跑回了屋中。 等到他重新出来时,在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自制木弩,背后也是背上了一个箭袋。 箭袋内则是一根根箭矢。 “我绝对不会让于爷爷受到欺负的。”心中这么想着,小军这就出了家门,朝着附近的一处高点跑去。 最后,他选中了一处距离于大同小院约莫二十多米,有着树木做掩护,但是却能十分清楚的看到于大同小院情况的位置趴好。 随着给弩上完膛后,小军就开始蛰伏在这。 。。。。。。 转眼,十分钟过去。 于大同站在自家院门口,目光注视着村口方向,脸上布满了疑惑之色。 “曹先生说看到那群人过来了,怎么都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了,我怎么还没看到呢?” 之所那群人还没到,是因为曹子建当时是通过心如明镜看到他们的。 实际距离这里,其实还有很长一段路。 就在于大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终于看到,村口方向冒出了十多个人头,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而来。 只是,当看到这些人都是空手而来的之后,于大同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来不及他细想,这十六个人已经来到了于大同的跟前。 “老于头....”为首那名腰间别着驳壳枪的男子这就朝于大同打了个招呼。 “庄先生...”于大同张了张嘴,正欲说点什么呢。 只是没等他将话给说出,那位庄先生便是抬手打断道:“让你给我们准备的那些药材呢?” 于大同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开口道:“庄先生,您之前不是承诺过我,说只要我们能给你准备好两百斤蛇足石杉,外加两百斤的郁金,您就用五担粮食来换吗?这...这粮食呢?” 此话一出,庄先生身后的十五名手下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般,都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当家的,这老家伙居然真的信了你的话。” “就是,这粮食我们自己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跟他换嘛。” “这老家伙这么多年也算白活了,连这种话也相信...” ...... 听着这些人的嘲笑声,于大同面如死灰。 哪怕他真傻,这会也已经明白,对方所谓的用粮食换药材,其实就是个幌子。 目的,就是让自己全心全意的给他们准备药材罢了。 “庄先生,您不能这样,那些药材,可都是岛民们起早贪黑,在山林间冒着被蛇虫鼠蚁叮咬的风险采摘过来的,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呀。”于大同哀声道。 “交代?”庄先生嗤笑道:“那也是你给他们交代,关我什么事?” “而且,我们没对你这村子进行烧杀抢掠,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你别给我在这不识抬举。” 之所以庄先生不进行烧杀抢掠,并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想。 倒不是慈悲心发作,而是像这样的岛屿,他已经不止烧杀抢掠过一次了。 但每次的收获跟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这些岛民,一个个穷的叮当响,而且岛上多是中老年人居多。 所以,他觉得,与其屠戮这些岛民,还不如将他们的价值给利用起来。 “赶紧的,那些药材在哪?我们赶时间。”庄先生催促道。 “庄先生,我不求您拿五担粮食来换,一担,一担就够了。”于大同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去你妈的。”只是这一次,庄先生直接抬腿,朝着于大同踹去:“跟你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 “非得逼我用粗?” 说着,庄先生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了被踹倒在地的于大同脑门,喝道:“老于头,劳资警告你,要么现在拿出那些药材,让我们带走。” “要么我现在先毙了你,然后让全岛的人下去陪你,再带着药材离开。” “选一个吧。” 对于这种事,庄先生还真的干得出来。 因为这是岛屿,根本没有人管辖。 哪怕整座岛的人死绝,别人也不会知道是他们干的。 这一幕,都被处在高点位置的小军看在眼中。 此刻的他,目眦欲裂,已经将弩对准了庄先生的脑袋。 “敢欺负于爷爷,我让你们后悔。”就在小军这么想着,就要扣动木弩括机的时候。 忽然—— 他看到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木弩,而后一把给夺了过去。 这吓得小军赶忙朝着夺弩之人看去。 发现是早上曾来自己家中帮过忙的曹子建后,脸色一变,道:“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曹子建微微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弩?”小军不解道。 “先不说你能不能精准射中那个持枪之人吧。”曹子建开口道:“哪怕你这箭矢真的让他一箭毙命了,还有十五个人呢?你准备怎么解决?” 一句话,问得小军无言以对。 因为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他想到的就是先解决掉欺负于大同的庄先生再说。 “你无法解决那十五个人,到时候遭殃的就是于老先生。”曹子建一边盯着小军的面容,一边说道:“他将为你射出的这一箭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当你选择要做一件事前,最好能够做一步,想三步,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做一步,想三步?”小军疑惑道。 显然,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曹子建闻言,这就换了个通俗易通的解释,道:“就好比你要出海,如果不提前规划好航线,试问怎么能够抵达目的地呢?” 听到曹子建这话,小军接口道:“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看着于爷爷被他们欺负吗?” “先原地不动。”曹子建开口道:“等确保于老先生没有危险后,在从长计议。” 说完,曹子建开始打量起手上的木弩。 这木弩制作的相当简易。 用的是最简单的杠杆式结构,即用木制钩牙卡住弓弦,扣动扳机时钩牙下移释放弦力。 木弩的弩身用的是榆木。 榆木作为一种硬木,质地硬朗,具有耐湿、耐腐、弹性好等特性,用来做弩身确实挺合适的。 弓弦则是采用浸油棉线绞制而成。 箭矢的箭头用的也不是铁制物,而是绑着磨尖的兽骨。 “这是你自己制作的?”曹子建将木弩还给了对方,问道。 “对。”小军点头。 “你做木弩干嘛?”曹子建继续问道。 “有时候我会去山上狩猎给爷爷打一些食物,有这弩,可以事半功倍。”小军答道。 “这弩还能打中猎物?”曹子建狐疑道。 “当然,只要猎物在我十丈之内,可以说百发百中。”小军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小孩子的得意之色。 “那十丈之外呢?”曹子建笑道。 “呃....”小军哑然。 曹子建知道,之所以十丈之外,对方不敢保证百发百中,并不是对方的准头不行,而是这木弩太过简陋了,精度有限。 虽然曹子建跟小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但注意力却是一直在于大同那边。 ........ 此刻,于大同因为庄先生拿岛上岛民的性命做要挟,只能被迫妥协。 这就带着庄先生等人去到了自己的屋内。 他屋内的那些草药,正是为庄先生等人准备的蛇足石杉和郁金。 庄先生招呼着手下将其给全部搬走。 不过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于大同说道:“老于头,这次是两百斤,等两个月后我再过来的时候,你就要给我准备四百斤了。” “多...多少?”于大同愕然道。 作为这座岛的郎中,于大同清楚该岛的药材分布和大概数量。 这两百斤,差不多是举全国岛民之力,花了近两个月时间才采摘到的。 “四百斤,一斤也不能少,少一斤,岛上将少一个人。”庄先生漠然道。 “庄先生,这些药材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哪怕翻遍整座岛,也给你凑不出那么多阿。”于大同忙道。 “这不是我要关心的事。”庄先生漠然道:“总之,我只要结果。” 说完,庄先生不再理会已经面如死灰的于大同。 带人离开了小院。 庄先生前脚刚走没一分钟,曹子建和小军就过来了。 好似不想让两人过多担心一般,于大同看到两人出现之后,这就挤出一个笑容,道:“小军,曹先生...” “于爷爷,那群人...” 于大同摆手打断了小军要说的话,而后带着一丝央求的目光看向曹子建,道:“曹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到时候离岛,可否让小军跟着您做事?” 生怕曹子建拒绝,于大同继续补充道:“别看小军年纪不大,但是平时各种脏活,累活都肯干的。” “你能给他赏口饭吃,别让他饿死就成,可以吗?”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做出回答,小军的声音率先响起。 “于爷爷,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岛上跟着您,我还要跟您学医术,成为这座岛的郎中呢。” 于大同听到这话,虽然内心十分欣慰,但脸色却是一板,训斥道。 “胡闹。” “小军,你爷爷生前交代过你,他走后,让你一切都听我的安排,现在你爷爷尸骨未寒,你就不听于爷爷的话了?” “我...我不敢。”小军忙道。 “哼,你想跟着曹先生,曹先生可能还不愿意呢。”于大同轻哼道。 “于老先生,这事咱们等会再说,我现在有些话想跟小军单独聊聊。”说着,曹子建带着小军出了院门。 小军还以为曹子建要跟他做离岛的思想工作呢,开口道。 “大哥哥,于爷爷年纪大了,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要跟你聊得不是这件事。”曹子建摆了摆手,道:“你知不知道刚刚那群人的靠船的位置?” “知道。”小军点头。 “按照你对这座岛屿的了解,他们去到登陆点需要多久?”曹子建继续问道。 小军想了一下,答道:“他们去到登陆地点中间会经过一片山林,加上还带了那些药材,怎么也得二十分钟。” “这里有没有近道可以在他们之前赶到他们靠船的位置?”曹子建开口道。 “有。” “走,带我去他们的登陆点。”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那于爷爷这边呢?”小军回眸,看了一眼于大同的院子。 “回来再说。” 。。。。。。。。 山林间一条曲径通幽小道。 庄先生正领着手下朝着自己停靠的船只而去。 “当家的,你干嘛不直接让那些岛民替我们将这些药材给搬过去?还非得我们自己来?多费力。”一名手下开口道。 “你特么虎逼阿?”庄先生没好气道:“这压榨也要有个限度。” “本来我们就没带粮食过来跟他们交换,现在还强迫他们替我们搬运。”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况且我们这次只出动了二十人而已,这岛民有一百多个。” 随着庄先生的话音落下,立马有手下开始拍起了马屁。 “还得是当家的考虑周全。” 而就在这时。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打雷了。 这道雷声,好似预示着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庄先生见状,也是催促道:“都给我加快点速度,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些药材可不能淋湿,先将它们给搬到船上去先。” 随即,庄先生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第607章 让人发指的行为 另外一条高低落差比较大的山林之中。 小军在前面带路,曹子建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猴子般在山林间快速穿梭着。 约莫奔袭了五分钟,小军抬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道。 “曹哥,大概顺着这条道继续往下,出了山林,就能看到他们停靠的船只了。” 曹子建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他已经看到,在山林外是一片礁石区。 礁石区的边上,正停靠着一艘通体漆成红黑色的快蟹船。 所谓快蟹船,是因为这船两侧有成排的桨橹,外形酷似螃蟹而得名。 按照曹子建的目测,这艘船的规格长约18米左右,宽三米多。 像这种快蟹船,主要的航行动力,除了两侧的桨橹以外,有风的时候也会靠风帆。 必要时,还可桨帆并用。 由于其能在水上行走如飞,所以是很多海盗团当下的首选船只。 可能是知道要即将起大风要下雨的缘故,如今这艘快蟹船的船帆都已经被收起来了。 \"小军,停!!!!\" 曹子建突然开口喊住了想继续往前的小军。 小军闻言,一个急停,扭头不解的看着曹子建:“曹哥,怎么了?” 为了能支走小军,方便自己单独行动,曹子建开口道:“小军,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委派给你。” 小军毕竟年龄并不大,听到有重任要安排给自己,立马来了精神,忙道:“曹哥,您说。” “现在,咱们分开行动。”曹子建开口道:“我去他们靠岸的地方先观察一下情况。” “而你,帮我去留意那些海盗下来的那条路,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立马来通知我。” “没问题。”小军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手中的木弩递给了曹子建,道:“曹哥,那你把这木弩带上吧,以备不时之需。” 这木弩相比储物戒指里的热武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曹子建摆手拒绝道:“不用,我只是想观察一下,没跟他们要动手的意思,这玩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好吧。”小军也没勉强。 “开始行动。”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两人这就分头行动。 很快,曹子建距离那艘快蟹船仅有三百米的距离了。 这距离,使得曹子建已经完全能够看清楚快蟹船上的所有情况了。 只见在船舱之内,有四人正合力的将两具赤裸的尸体往甲板上抬去。 这两具尸体都是女性,年龄在四十上下。 可以看到,尸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 “嗯?怎么回事?”这一幕,看得曹子建眉头微皱。 趁着这个空隙,曹子建脚下一动,朝着快蟹船快速靠近。 。。。。。 快蟹船上。 此刻,四名被安排驻守船上的船员已经将那两具女尸给搬到了甲板之上。 “我草,这两臭娘们真特么扫劳资的兴。”一名年约三十五六,留着光头,额头有着一条形似蜈蚣疤痕的男子骂骂咧咧道:“明知反抗是徒劳,居然还要反抗,我呸..” 说着,这刀疤男便是朝着自己抬得那具女尸忒了一口口水。 “二当家所言极是,这两娘们不识相,真是死不足惜。”跟刀疤男一起合抬的船员赔笑着接口道。 边上那两名船员也是跟着道。 “二当家,要我说,您就这么掐死她俩,真是便宜了她们。” “没错,完全可以将她们卖到窑子里去,虽然年纪大了一些,接不了客了,但是洗衣擦地,还是有人要的。” “那三瓜两枣,劳资还真看不上。”刀疤男摆手道。 “对了,二当家...”跟刀疤男一起合抬的船员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这大当家等会回来,发现这两娘们不见了,我们怎么解释呀?” “该怎么说怎么说。”刀疤男不以为然道:“那可是我亲哥,难不成还会为了两个娘们为难我不成?” “好了,先将这两娘们的尸体给抛到海里去吧。” 这些话,都被已经藏在快蟹船边上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此刻,一团无名火在他心中涌起。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人发指了。 完全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一,二,三,扔....”随着刀疤男的指挥。 只听得‘噗通’两声,两具女尸就被他们给扔到了海中。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返回船舱的时,四人脸上都是爬满了错愕之色。 因为不知道何时,在他们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手持热武器,正对着他们。 “你..是谁?我...”刀疤男已经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噗噗’几道声响。 四人无一例外,全部脑门中弹,朝着甲板倒去。 ....... 等到庄先生他们扛着药材穿过山林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待他们看着面前的一幕时,众人脸上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原本应该停靠在礁石区的船只,这会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包括庄先生在内,所有人都是查看起周围的环境。 想着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待看到边上一棵树上有着一个很明显的‘x’刀刻痕后,他们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因为这'x'是他们自己留下的标记。 “当家的,我们...我们的船呢?”有人朝着庄先生开口道。 庄先生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因为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因为一艘大船,居然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是不是二当家他们开船先离开了?”有人揣测道。 这个问题一出,立马就有人答道:“不可能吧?二当家可是当家的亲弟弟,怎么可能将我们抛在岛上?” “那你说,这船去哪了?”那人反问道。 “会不会是岛上的村民?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动向,所以派了一部分村民先抢走了我们的船只?”有人猜测了起来。 “毕竟,从我们进村后,除了那老家伙以外,也没看到其他村民的身影。” 只是这个猜测,立马得到的反驳。 “可是二当家他们身上都是有家伙傍身的,哪怕几十个村民,应该也奈何不了二当家他们才是。” “而且,如果这些村民真的有这本事,也不会任文欺负了。” “当家的,现在咱们的船只不见,这怎么解释呢?”那人问道。 庄先生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有些烦躁,忍不住开口喝道:“都特么给我安静点。” 说完,他便是陷入了沉思。 只是想了半天,庄先生也想不出船只为何不见。 最后的他,只能下令道:“妈的,不管是不是那些村民捣的鬼,给我先将药材全部放下,跟我重新回村看看。” 随即,众人将药材从背上扔到了地上,开始重新折返了回去。 ....... 距离庄先生等人刚刚下山的那条路边上五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后方。 曹子建手持狙击枪和小军正蛰伏在这。 “曹哥,刚刚看到那群海盗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原本还想着去通知你来着,谁知道您就回来了。”小军朝着边上的曹子建开口道:“还有,您手上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枪。”曹子建答道:“从他们船上找到的。” 小军‘哦’了一声,道:“刚刚我看您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埋了一些东西进去,那是啥呀?” “只要他们踩中,就能将他们永远留在这座岛的东西。”曹子建简单答道。 “那是啥?”小军一脸好奇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曹子建开口道。 并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有些解释,光靠一张嘴,很难说清楚。 还不如直接让对方亲眼目睹一下来的真切。 “他们都走了,您确定还会继续回来?”小军好似十万个为什么,一直问个不停。 “会的。”曹子建肯定道:“耐心等着吧。” 毕竟那艘船都被自己收入储物戒指了,他们无法离岛,除了回村,没有其他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只是,还没等到庄先生等人回来,曹子建突然感觉边上传来一丝响动。 定睛望去,发现在地上,一条体长一米左右,颈部平扁扩大,通体黄褐色,身上带着若干条白色横纹的蛇正在爬行。 “草,眼镜蛇。”曹子建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反观小军,不仅极为的淡定,反而眼中还流露出了兴奋之色。 曹子建见状,皱眉道:“小军,你不怕?” “不怕。”小军摇头,道:“于爷爷说,这蛇浑身都是宝,只要稍微处理一下,蛇胆,蛇油,蛇鞭,蛇皮,蛇毒都可以入药。” “好不容易遇到,说什么也不能放他离开。” 说着,小军举起手中的木弩,朝着那条眼镜蛇瞄去。 发动心如明镜的曹子建看了看山下的情况,见庄先生等人距离这里还有一大段距离,也就没有阻止。 顺便,他也想看看,小军的准度,到底有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精准。 只听得‘咻’的一声。 那绑着磨尖兽骨的弩箭破膛而出。 精准无比的打在了蛇的三寸位置。 不得不说,小军对于捕蛇的经验很足,知道此处是眼镜蛇的脊椎最脆弱处,可快速阻断神经传导。 那只受创的眼镜蛇并没有立即丧失运动能力。 只见其颈部膨胀竖起,露出标志性“眼镜”斑纹,身体疯狂甩动,试图摆脱钉在身上的弩箭。 只是,小军哪里会给它机会。 从背上的箭袋中再次抽出了一根弩箭,上膛。 而后瞄准,射击。 一连五发弩箭,全部都打在了蛇身位置。 而且这五根弩箭的距离,仅差了两三公分而已。 “这射击天赋...”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暗暗咋舌:“倘若将弩换成狙,那岂不是....” 曹子建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军。 关于小军的面相,曹子建刚刚第一次夺过他木弩的时候,就已经用十观相法看过,是个可以培养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等解决完那些人再说吧。” 经过三十多秒的挣扎,那条眼镜蛇开始逐渐丧失运动能力,仅剩下头部还在轻微颤动。 不过,小军并没有急着上前去收自己的战利品。 而是默默等待了起来。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在蛇身上,小军可是吃过亏的。 之前有一次,小军曾用刀将蛇头给砍断。 他以为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他的手一刚碰到蛇头,那蛇头突然动了起来,朝着他咬来。 从那以后,小军就知道,蛇死后不能立即去拿,要等。 起码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行。 “来了....” 就在小军注意力一直放在那条眼镜蛇上时,曹子建突然出声道。 小军闻声望去,只见庄先生正手持驳壳枪,气势汹汹的顺着山路朝村里走去。 “躲到大石后面,捂住耳朵,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露头。”曹子建一脸正色的朝着小军叮嘱了一句。 小军连连点头,这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二十秒后。 “boom~~~” “boom~~~” “boom~~~” 三道爆炸声响起。 藏匿在大石后面的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看到。 随着自己埋下的三发跳雷爆炸,最先倒霉的就是庄先生。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就已经消散了。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有些虽然没有直接被炸死,但是跳雷爆炸迸射出的弹片,却是如同暴雨梨花针开始收割起他们的性命。 一行十六人,无一生还。 曹子建见状,这就朝着还捂着耳朵的小军说道:“结束了。” “走,跟我过去看看。” 小军闻言,这就跟在曹子建的身后,朝着那爆炸中心走去。 只是,随着不断靠近,小军就感觉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 因为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血腥味,那地上,更是躺着七零八落的尸体。 “呕~~~~” 最后小军实在没忍住,对着边上的一棵大树,开始呕吐了起来。 曹子建见状,也没说话。 因为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第608章 一切完毕,离岛! 嗒~~~ 一滴雨水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 开始下雨了。 曹子建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小军,也没管他,脚步一动,朝着庄先生等人放置那批药材的地方奔袭而去。 等到曹子建来到药材边上的时候,雨水已经开始稀稀疏疏的往下落了。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药材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就在他重新折返回爆炸区域的时候,原本稀稀疏疏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倾盆而下的雨水不仅在冲刷着山林间的血迹,同时也在冲刷着曹子建和小军的身躯。 这会的小军虽然已经停止了呕吐,但目光还是有些呆滞的看着庄先生等人七零八碎的尸体。 显然,还没有彻底缓过神来。 曹子建见状,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尸体,而是跟个邻家大哥一般,同小军聊了起来。 “小军,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吧?” 小军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血腥的场面,我也见过一些,比如狩猎岛上猎物‘獐’的时候。” “但那终究只是牲畜,即便将它们开膛破肚,也没那么恶心,但是对于人,我还是第一次。” “人生就是如此,有太多的第一次了,慢慢就会习惯。”曹子建开口道:“就比如你口中的‘獐’,你刚开始猎杀它们的时候,肯定也不敢给它们开膛破肚的,对吧?” 小军点了点头。 “本来,我也不想对付他们的,但是没办法,如果不解决掉他们,不仅于老先生会有危险,包括你,和岛上的岛民都会有危险。”曹子建继续道。 这话,让小军脑海中立马蹦出了刚刚于大同被庄先生用驳壳枪顶着脑袋的画面。 顿时,他原本惊惧的目光开始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不过,他看向曹子建的目光还是带着些许畏惧。 毕竟曹子建刚刚炸死这些海盗的手段,是他闻所未闻的。 曹子建没有理会小军的畏惧目光,继续说教道。 “还有,这人不比牲畜。“ “牲畜,你打死也就打死了,因为他们没有人管,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去找你的麻烦。” “但人就不一样了,如果不处理干净,让人发现是你下的手,那就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哪怕这四周渺无人烟,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可能的抹除痕迹。” “最好,不要让人怀疑是你下的手。” “所以,你知道现在咱们应该做什么吗?” 小军想了一下,用着询问式的语气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哥,是不是处理掉这些尸体?” “没错。”曹子建点头,招呼道:“来,一起将尸体都搬到一块去先。” 其实,对于毁尸灭迹这种事,曹子建只要支开小军,自己一人处理更加方便快捷。 之所以要喊上对方,就是为了让对方提前适应一下。 毕竟,对方要真跟了自己,以后不可避免的要去执行一些任务。 原本,已经没有什么呕吐欲望的小军,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看着庄先生等人的死状,以及鼻尖处传来的血腥味,再一次干呕了起来。 只是呕着呕着也就习惯了。 甚至,小军还能做到一边搬运尸体,一边跟曹子建聊起了天。 “曹哥,假如你刚刚埋下的那些炸弹没有将他们全部给炸死,让他们之中有人跑掉了,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既然准备好了要伏击他们,那后路肯定都已经想好了。”曹子建答道:“你忘了,我刚刚手持的那把枪?” “可这是山林,有太多树木可以做掩护了,他们躲到树后,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小军接口道。 “小军,那是你的个人认知。”曹子建开口道:“当你见识过这把狙击枪的威力后,你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这狙击枪的威力还能击穿树干不成?”小军一脸狐疑道。 曹子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军的认知有限造成。 为了让对方了解到狙击枪的威力,刷新一下对方的认知,也为了让对方迷上这玩意,曹子建开口道:“算了,口说无凭,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小军闻言,这就开始环顾四周,而后抬手,指了指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的鸟窝,道:“曹哥,就拿那鸟窝做示范吧?” 虽然鸟窝内没有鸟,但曹子建还是摇了摇头,道:“太近了,体现不出效果。” 说着,曹子建伸手,指着百米外的一棵需要两人环抱的大树,道:“就那棵大树吧,瞧仔细了。” 说着,曹子建架枪,将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 小军见状,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棵大树。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小军看到,那棵大树的树干表面直接‘爆裂’,木屑横飞。 这一枪不仅直接将那树干轰出了一个‘豁口’,甚至还造成树干局部断裂。 “这....这...这...”看到这一幕的小军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因为这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好了,继续干活吧。”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于大同的呼喊声落到了曹子建和小军的耳中。 “曹先生,小军.....你们俩在哪?” 曹子建闻声望去,只见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于大同正顺着山道,一路往下。 “曹哥,于爷爷来找我们来了。”小军闻言,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嗯。”曹子建点了点头,道:“小军,你将于老先生带到这边来吧。” 对于杀死庄先生等人这事,曹子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瞒着于大同。 甚至,于大同不来,他也会将这件事情主动跟于大同说清楚。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海盗全部折在这,他们的总部会不会派人过来。 所以,提前将事情告知对方,让对方有个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不多时,于大同在小军的带领下,来到了这片爆炸区域。 待看到那堆叠在一起的庄先生等人尸体后,于大同傻眼了。 好半晌后,才惊疑不定的问道。 “曹...曹先生,这..这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半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庄先生等人,这会居然全部变成了尸体。 “我干的。”曹子建落落大方的承认道。 “庄先生他们一行十六人,而且手里还有家伙,您是如何做到的?”于大同难以置信道。 “地雷。”曹子建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坑洞,道:“我在他们的船上无意间发现了几枚地雷,于是就利用这几枚地雷,伏击了他们。” 于大同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让曹子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于大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朝着曹子建磕头道:“曹先生,您...您是这座岛的救命恩人呀。” 于大同知道,曹子建完全可以跟个局外人一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毕竟这些海盗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出手解决了这些海盗。 “于老先生,您不怪我将他们杀了,给岛上的岛民招来祸患?”曹子建挑眉道。 “不解决他们,才是真正的祸患。”于大同开口道:“实不相瞒,这次庄先生带着药材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过,下次他们过来的时候,倘若我们交不出四百斤的蛇足石衫和郁金,少一斤,岛上的岛民就要少一个。” “以我对这些药材的了解,岛上压根就没有这么多的数量。” “所以,曹子建不出手解决掉他们,我们恐怕也活不长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想着让您带小军离岛的主要原因。” “他跟我们这些年老体衰的老家伙不一样,他还年轻,没必要跟我们一起折在这里。” “离开这座岛,去到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于爷爷,这样我更要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抵御这些海盗的入侵。”小军忙道。 “就凭那地上的木弩?”于大同看着这会被小军放在地上的木弩,毫不客气的数落道:“就这样的武器,你以为能够挡得住他们的长枪大炮?” “恐怕还没等你给木弩上膛,别人就已经开枪把你给打死了。” 原本,小军还想反驳一下自己木弩威力并不差的,但一想到曹子建刚刚给他示范的那把狙击枪威力。 他立马不吭声了,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于大同见状,语重心长道:“小军,你一直待在岛上,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是听我们老一辈嘴里说的。” “殊不知,我们老一辈在这岛上闭塞了太久,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也都停留在几十年前。” “如今的这个天下,早就不是我们口中的那个世道了。” “据说外面已经是各种洋枪洋炮以及战舰的世界了,那些,都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你想要跟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一起抵御那些海盗的入侵,无异于送死。” “唯有离开这座岛,去外面的天地看一看,闯一闯,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只有等你将来起来了,你才有机会给我们报仇。” “于爷爷,只要我们处理干净这些尸体,那群海盗应该不会发现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人吧?”小军开口道。 “心存侥幸者,赌徒是也。”于大同摇头道:“正所谓十赌九输,任何事,都必须将最坏的结果给考虑进去。” “不管他们会不会发现是我们杀了他们,倘若他们想对我们烧杀劫掠,是不需要理由的。” “因为我们弱,他们强。” “话语权,永远只掌握在强者手上。” 小军不再吭声,而是开始琢磨起于大同话里的意思。 曹子建知道,这种事,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的。 看着头顶的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曹子建打岔道:“有什么话,还是等先处理完这些尸体再说吧。” “好。”于大同应了一声。 原本两人的处理,多了于大同的加入,变成了三人。 不过等到尸体全部处理完毕,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三人这就回村。 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的湿衣服给换掉。 于大同也是很贴心的将自己的衣服拿给了曹子建暂时换上。 而后,于大同单独去到小军的家中,开始跟他促膝长谈了起来。 至于聊了什么,曹子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当天晚上,小军就在于大同的陪同下,找到了曹子建。 说愿意一直跟着他。 虽然小军对于木弩的射击精准度十分之高,但曹子建还是给对方做了一些简单的测试。 测试结果,小军确实很有射击天赋,也就同意了下来。 暴雨一直在持续。 这糟糕的天气加上小军爷爷的身后事没有处理完毕,使得曹子建也没有急着离开,开始在岛上暂时住了下来。 虽然岛上的岛民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但架不住岛上的树木够多,所以,棺材这事,也是直接就地取材。 小军的爷爷第二天被装棺入殓。 至于这岛上,也没有所谓风光大葬的说法,一切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操办。 第三天。 于大同见天色开始放晴,于是跟小军提议,让他爷爷今儿下葬。 小军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于大同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在岛民的合力帮助下,开始将装着他爷爷的棺材抬到提前挖好的墓穴里掩埋下葬。 而今天,不仅是曹子建要离岛的日子,同时也是双穿门开启的日子。 等到小军家的事一切结束。 曹子建提前回到了这些天自己一直住着的房间,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五担粮食和一把手枪。 同时,给对方留了一张纸条。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关好房门,来到了小院。 不多时,于大同也回来了。 看着曹子建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物,于大同就知道对方这是准备离开了。 “曹先生,一路顺风。”于大同开口道。 “于老先生,你们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曹子建开口道。 “这里是我们的根,加上我们年纪也大了,不走了,如果那些海盗团真的再次找上门,我们也认了。”于大同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们多保重。” 对于离开的船只,自然就是那艘快蟹船。 这船只,在第二天的时候,曹子建就将其重新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给放回到礁石区的边上了。 第609章 回归现实世界 说完这话,曹子建抬腿朝着小军的家走去。 于大同也没有回屋,而是跟在了曹子建的身后。 “小军,收拾好了吗?”曹子建站在小军家的家门口,喊了一句。 “曹哥,马上。”小军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不多时,手上拿着木弩,身上背着一个大大行囊的小军从屋内走了出来。 “曹哥,可以走了。” 说完,小军将目光落到了跟在曹子建身后的于大同身上,依依不舍道:“于爷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于爷爷身子骨硬朗着呢。”于大同打趣道:“走吧,我送送你们。” 随即,三人朝着村外走去。 只是当来到村口的木碑坊边上时,曹子建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老人。 这些老人曹子建都见过,是清平村的村民。 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各种干粮以及生活物品,曹子建就知道,这些人是来送行的。 当然,并不是送自己。 “王爷爷,李奶奶...”小军朝着那些村民一一喊道。 “小军,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一些红高粱饼子,你路上饿了的时候跟曹先生吃。”一老人将手里的干粮递给了小军。 “小军,这是奶奶给你缝制的草鞋,您带上。” “还有....” 看着如此照顾自己的村民,小军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朝着众人开始一一感谢了起来。 于大同看着大家伙准备的各种东西,知道小军一个人肯定拿不下,于是提议,让大家伙将曹子建和小军送到船上。 礁石区,快蟹船停靠的位置。 此刻,村民送行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已经被放到了船上。 小军看着前来送别自己的‘亲人’,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舍之情。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他们,于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只见小军‘噗通’一声,跪到在了他们一边,一脸认真道:“于爷爷,王爷爷,李奶奶.....” “等小军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回来带你们去岛外世界的。” 于大同等人闻言,都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然,他们并没有将小军的当真。 “小军,跟着曹先生一定要听话。”于大同做着最后的嘱咐道。 “于爷爷,我会的。”小军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上船吧。”于大同这就朝着小军挥了挥手。 在一阵告别声中,小军上了快蟹船。 目送着快蟹船渐行渐远,村民们也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毕竟,小军不仅是清平村唯一一个年轻人,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对于没有子孙后代的他们来说,小军就是他们的孙子。 如今,小军一走,清平村就真的只剩下老弱病残了。 “都那么伤感干嘛?”于大同感受着边上有着沉重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道:“小军这是跟着曹先生去岛外的天地闯荡,这对于小军来说是好事。” “瞧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跟个生离死别一样。” “老于,我在想,小军下次回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世。”一个身形佝偻,看着六十左右的老者开口道。 只是还没等于大同开口,其他村民已经纷纷附和道。 “是啊,此次一别,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哎,也不知道小军能不能适应岛外全新的世界。” “其实,相比起这些,我更关心的还是那曹先生会不会欺负小军,毕竟他跟我们接触的时间才短短几天而已,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我也有些不放心,要是那曹先生一砖头就将小军给卖了那可怎么办?” 听着众人的这些话,于大同忍不住开口道:“放心吧,曹子建不是那种人,你们的担心完全多余。” “老于,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有村民问道。 “因为自打第一眼见到曹先生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与众不同。”于大同答道。 “老于,你又不是看相师傅,怎么还能感觉到这曹先生给你与众不同了?”有村民质疑道。 “就是,你怕不是在安慰我们吧?” “确实,我不会看相。”于大同淡笑着解释道:“不过你们别忘了,我可是郎中,是会望诊的。” “看相,是通过观察一个人的整体面相来进行和判断那人的性格和运势。” “而望诊,也是通过目视,不过是通过一个人的气色来判断那人的身体情况。” “一个是身体情况,一个是人的性格和运势,这两者完全没有关联。”那村民摆了摆手。 “不,关联还是很大的。”于大同这就一边跟着村民往村子的方向走去,一边跟大家伙说道:“像咱们这些贫苦大众,或因为劳作,或睡眠不足,或吃不上饱饭,进而影响到脸上的气色。” “而曹先生,当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他是因为渔船撞到了礁石,在海上漂泊了许久才到了我们这边。” “但是我观他气色,虽然能看出他脸上的疲惫,但是整个气色却是属于红黄隐隐,明润含蓄,肤色光泽有神,这些都说明,曹先生当时的精气神十分饱满。” “这可不是贫苦大众能有的气色。” “而且,《黄帝内经》中有云:‘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 “曹先生的眼眸不仅清澈,瞳孔还十分明亮,目光更是炯炯有神,说明他的五脏功能非常协调。” “想要达到这样的地步,在饮食、生活和作息方面都有极高的要求。” “换句话说,穷苦大众是做不到这样的面色。” “所以,这曹先生是有钱人?”村民开口道。 “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之人,而且还是那种对自己十分节制的富贵人家。”于大同接口道:“这样的人,压根不屑压榨小军,甚至,小军能跟他混出个名堂也说不定。” “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让小军跟着他的主要原因。” 听着于大同的这些话,村民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众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着回到了村落。 在跟村民告别后,于大同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喝了口水的他,来到了曹子建这几天住过的房间,想着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一下。 只是,等他推开房门之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因为在房间内,放着几十个装粮食的布袋。 而且这些布袋都满满当当。 “什么情况?”带着浓浓的疑惑,于大同打开了其中一个布袋。 只见其内装的居然是精细加工过的白面。 于大同难以置信的再次打开了另外一个袋子。 还是白面。 又一个袋子被他打开。 这一次,他发现其内装的是大米。 随着一袋袋粮食被他打开,于大同的大脑有些宕机,他甚至感觉自己这会正在做梦。 因为这些东西,都不是应该出现在岛上的存在。 当即,于大同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感觉疼痛传来的他,才相信,这不是梦。 “怎么我的家里会出现这么多的粮食?” 就在于大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看到,在房间门口的地上,有着一张折叠成正方形的纸条。 当即,他将纸条捡起,打开。 看着其上的内容,于大同的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于老先生,屋内的粮食,是我从那艘快蟹船上发现的,就给你们留下了。’ ‘还有,在我睡觉的草席下方,我还给你留了一把枪和若干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关于枪械的使用,我也留了说明。” “望珍重!!!” “落款:曹。” 于大同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掀开草席。 只见在草席下方,放着一个于大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盒子。 随着盒子被他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写着‘使用手册’四个大字的小册子。 而在这小册子下方,则是一把泛着黑漆,长约68公分,线条简洁流畅的枪支。 曹子建留给于大同的是mp5冲锋枪。 这枪连发时后坐力极低,即便单手射击,也无压力。 肩部抵枪托时更是毫无震感。 这种稳定性使得新手无需复杂技巧即可快速掌握连续射击时的弹道控制。 而且枪身结构简洁,无需复杂训练即可完成快速瞄准。 加上重量轻,故障率低等特点。 随着使用手册的翻阅,于大同对于这把冲锋枪的威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熟练掌握该枪支的使用技巧,到时候哪怕那些海盗真的派人过来,自己也有反抗之力了。 “曹先生,感谢!!!”于大同在心底默默道了一声谢,这就将箱子重新盖上,用草席给遮住。 对于那些粮食,于大同没有打算自己留着,而是选择分给了村民。 毕竟,那些蛇足石衫和郁金都是村民们辛辛苦苦采摘过来的。 虽然说,村民对于药材没有换得粮食,并没有对自己有任何不满,但于大同内心一直很过意不去。 至于那把冲锋枪,于大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 一艘已经架起船帆的快蟹船正在以平均8节的速度在海面上航行着。 在这艘快蟹船的船头,曹子建左手持着风向标,右手拿着指南针,实时监测着自己的航行方向,确保方向无误。 至于小军,这会正遥望着那座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岛屿。 曹子建看着小军眼中的浓浓的不舍和怀念,知道这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因为一个人在某个地方生活久了,会逐渐融入这个地方,形成对这个地方的依赖和情感联系。 这会突然离开,这种依赖就被打破,导致各种情绪反应。 只是正常归正常,曹子建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开导一下对方,这就轻唤道:“小军....” “呃...”小军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曹子建,道:“曹哥,怎么了?” “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别为这次的离别伤感,因为你的这次离开,是为了将来能给岛上的村民带来更好的生活。” “聚散离合终有时,历来烟雨不留人,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你也得暂时放下。” “因为将来的你,会认识更多的新朋友,而且这次离别,也是你蜕变的开始。” ....... 经过曹子建的一番开导,小军心里好受了一些。 这就挤出一个笑容,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我也不知道。”曹子建摇了摇头。 “您....您也不知道?”小军愕然道。 他一直以为曹子建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呢。 “这大海茫茫,我们一没有航海图,二也不确定现在咱们距离最近的陆地还有多远。”曹子建摇头苦声道:“所以能做的就是先一路向西。” “唯有上了岸,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又航行了约莫十来分钟,曹子建将手中的风向标和指南针递给了小军,道:“小军,你帮我先盯着,我突然感觉头有点晕,去船舱内休息一会。” 说着,曹子建将风向标和指南针的指向跟小军嘱咐了一遍。 “一旦发现航向不是指向西边,或者看到有陆地的轮廓,你来船舱内喊我。” “好的,曹哥。”小军应道。 其实,曹子建并非真的头晕,而是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自己脑海中响起了。 自己将正五分钟后,回到现实世界了。 就在曹子建刚回到船舱,躺在藤椅上思量着会现实世界的安排时。 【叮,三十秒后,宿主将回到现实世界。】 【提示,本次宿主在现实世界的时间从原先的十四天延长至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宿主才可重返民国世界。】 【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 “果然,停留时间会随着双穿门开启次数逐渐延长。”曹子建暗道。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耳边传来了小军的喊声:“曹先生,曹先生....” 只是,曹子建已经无暇理会对方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开始逐渐凝固。 下一秒,曹子建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610章 防火防盗防国博? 现实世界,曹蒹葭的住所。 曹子建躺在床上,目光落到了吊顶上的水晶台灯,等待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咦???”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 按照他的估计,自己在民国世界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这回应该轮到系统给自己派发在现实世界的支线任务才对。 然而,系统却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难道这一次在现实世界没有任务?” 想到这,曹子建脸上不由露出了失落之色。 虽然说,系统派发给自己的支线任务难度都不算低,但相对的,奖励也十分诱人。 这没有任务,也就意味着没有奖励可以获得。 “哎,原本还想着根据系统安排的任务在规划自己在现实世界二十一天的安排呢,既然没有,那就按部就班着来吧。” “这头等大事,就是今晚去国博那边一趟,先将十二兽首的套装奖励给领取了。” 对于这十二兽首的套装奖励,曹子建可谓十分期待。 毕竟,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带来的套装奖励实在太过丰厚了。 其中花神的治愈虽然曹子建还没使用上,但是根据字面理解,不管自己身受多重的伤,五秒内,都会在花神的庇佑下,得到恢复。 这就相当于自己的第二条命。 “眼镜,保健品这些,需要备一些带回民国世界...”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经过长崎丸这件事,对于各种交通工具的驾驶学习,也要抽空去学一下,” “还有保命的家伙.....” 一个个规划在曹子建脑海中闪过。 约莫一个小时后。 曹子建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4点钟了。 他跟国博博物馆馆长宋政和保利博物馆馆长刘韵约好见面的时间是六点。 这会国博都还没闭馆呢,现在过去无疑太早了一些。 曹子建这就打开通讯录,找到了范阳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在响了一声后就被接通。 “子建,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范阳爽朗的声音。 “开工。”曹子建笑道。 “正在跟媳妇在香江度假呢,开哪门子工?”范阳疑惑道。 “行,那你跟爱人在香江好好享受假期。”曹子建打趣道:“我这保健品大单呀,只能找别的公司生产了。” 范阳闻言,这才明白曹子建口中的开工是什么意思,忙道。 “子建,我这人吧,一直不喜欢度假,平时的爱好,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这工作能让我快乐,而且工作的充实,远超度假的空虚。” “你有多少订单别为难其他同行,冲我疯狂的砸来吧,我....” “打住。”曹子建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上次让你生产的那些全新包装应该已经落实下来了吧?” “早就,就等你的单子了。”范阳答道。 “行,订单我发你手机上。”曹子建开口道:“还有,这批货我要得比较急,最好二十天将货生产出来。” “没问题。”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这就将自己已经在民国世界列出的一张清单拍了一张照片,通过某信给范阳发了过去。 范阳很快便是给曹子建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保健品的事搞定,曹子建拨通了范阳岳父的电话。 将眼镜的事跟对方说了一下。 两件事都处理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四点半了。 虽然这里距离国博并不是很远,但是京城的晚高峰还是比较堵的。 不喜欢让别人等他的曹子建这就拎着两个能装龙首和狗首的箱子离开了曹蒹葭的住所。 ........ “师傅,国博。”上了出租车的曹子建跟师傅说了一句。 “得嘞。” 开车的师傅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体格十分的健壮,为人也十分健谈。 自曹子建上车,师傅的嘴就一直没停过。 他还以为曹子建是要去国博参观呢,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您这会去国博,恐怕要白跑一趟,因为国博4点就停止入馆了。” “不过没关系,边上还有中山公园,那边7点半才停止入园,您倒是可以去那边逛逛。” “除此之外,还有北海公园...”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就这么默默的听着。 虽然还没到晚高峰,但是路上的车子还是有不少。 这不,在一个左转的红绿灯路口,等了五分钟了,还没过去。 “怎么这么堵呀。”司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一辆白色商务车从后方驶了上来,停靠在了出租车的边上。 显然,是想要在插队在出租车前面。 奈何,出租车紧跟着前车,没有给那辆商务车插队的机会。 于是乎,那辆商务车就想着从出租车前面的那辆私家车插队。 只是那私家车也没有给它插队的机会。 无奈的商务车只能回到出租车的边上准备再次插队。 司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路怒症。 载着曹子建的这位,无疑是脾气比较爆的那种,见对方还想继续插队,也是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这雷尔法确实不错,就是这开车的太不地道了,就这,还想着加塞,门都没有。” “今儿你别想从我这里插队。” 为了不让那辆商务车开在自己的前头,司机也是不再跟曹子建交流,开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总之,只要前车挪动一丁点距离,司机就会将车子往前开一点点。 这使得,那辆商务车完全没有插队的机会。 这也惹得那商务车忍不住打起了喇叭,好似让出租车给它让道。 听到这两道喇叭声,司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在不知道第几次红灯变绿灯之后,出租车终于左转。 接下来的一段路,就比较空旷了。 行驶了约莫三分钟后。 忽然—— 曹子建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汽车轰鸣声。 而后,他就看到刚刚那辆商务车突然加速超车到了出租车的前面。 然后就是一个急停。 “卧槽??” 这使得司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脚上动作也是没停,赶忙踩下刹车。 这一脚急刹,使得坐在后排的曹子建身体微微前倾。 “老板,你没事吧?”司机先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没事。”曹子建摇了摇头。 “他奶奶的,要不是考虑车上坐着上帝,就刚刚急停那一下,我肯定要顶上去。”司机恨声道。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赶忙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好。 那商务车的司机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出租车。 出租车变道,那商务车也开始变道。 总之,就是没打算让出租车超过它。 “冷静,冷静...”司机也是用言语让自己别冲动。 正所谓忍无可无需再忍。 在第三次被对方给逼停后,司机终于抑制不住。 瞅准时机的他,直接一脚油门。 只听得‘砰’的一声。 出租车的车头结结实实的顶在了商务车的车屁股尾侧。 由于车速只在六十码左右,出租车车头凹进去了一点。 但是那商务车就苦了。 直接一个重心不稳,车子在路上摇摇晃晃,最后直接侧翻到了地上。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忍不住暗道一句:“爽....” 只是爽归爽,被这一耽误,自己又要重新打车了。 ...... 下午,5点40分。 国博的一间办公室内,两个年纪差不多,穿着也差不多,都是一件黑色行政夹克,内搭白衬衫的中年男子正在茶桌边上喝茶。 这两人正是宋政和刘韵。 叮铃铃。 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政拿过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曹子建后,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小建...” “宋叔...”曹子建这就将自己遇到的状况跟宋政说了一遍。 宋政听完,关心道:“你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可能要晚几十分钟才能到了。”曹子建抱歉道。 “人没事就行,宋叔不急。”宋政开口道。 随着电话挂断,宋政也是将情况跟刘韵简单说了一下。 便是继续刚刚他们正在聊的话题。 “老刘,你还没跟我说呢,小建到底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居然让你将那四尊原本在外展出的兽首给调回来了。” “宋老哥,以小建的身份,哪怕没有条件,我们也愿意将那四尊兽首给调回来。”刘韵开口道。 “得了吧你,跟我还来这套。”宋政摇了摇头。 “宋老哥,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小建给国博开出了什么条件?”刘韵反问道。 “其实不是什么条件。”宋政答道:“小建说他手上有疑似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的狗首,想着通过查看国博的那三尊兽首,验证一下那狗首的真伪。” “你...你说小建手里还有狗首?”刘韵惊呼出声道。 “还?”宋政一下就捕捉到刘韵话里的信息。 “没错,小建手里还有一尊龙首,而且这龙首已经被我们验证过了,确实就是圆明园当初的那尊,他说可以捐赠给我们保利。”刘韵也是不再隐瞒。 “我就说嘛。”宋政恍然道。 “宋老哥,这狗首是不是当年圆明园的那尊?”刘韵问道。 “我还没见过实物呢。”宋政摇头:“不过小建正带着狗首过来,等会就知道答案了。” 说着,宋政突然话锋一转,道:“老刘,如果这狗首最后确定是圆明园海晏堂前的那尊,你们保利有没有兴趣?” “有,太有了。”刘韵头点如捣蒜。 “这样吧,我到时直接让小建建狗首捐给你们保利好了。”宋政开口道。 只是刘韵听到这话,却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对方这么说,肯定有什么要求在等着他。 所以刘韵干脆直接不去接宋政的话茬,只是干笑了一下。 “老刘,你别在那傻乐呀,这狗首你们到底要不要?”宋政哭笑不得道。 “我可给不了宋老哥什么承诺。”刘韵笑着摇了摇头。 “不需要承诺。”宋政开口道:“就是这国博最近在筹办一场主题为‘礼和万方——青铜礼器特展”。” “我想着,保利的那件遂公盨刚好符合这个特展的要求,想着先借国博展览一下,等特展结束,我就将其还给你们。” 听到这个要求,刘韵嘴角猛地一抽。 这遂公盨(xu)那可是他们保利十大镇馆之宝。 是西周时期遂国盛食器。 该器具是02年在海外文物市场发现的,盨盖缺失,仅存器身。 不过在器身内底刻有铭文10行98字。 字虽不算多,但几无废言。 前篇记述了大禹如何平息水患,并划定九州的。 后篇论述的则是“为政以德”。 要知道,在此物发现之前,国外一些学者一直怀疑华国五千年文明史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对于有没有大禹这个人,以及夏朝是否存在,一直都有争议。 但这些争议,都在遂公盨发现之后,彻底打破。 其上的铭文,表明了早在2900年前人们就已经在广泛传颂大禹的功绩了。 如果没有大禹,便没有大禹之子夏启创建的夏,也就没有“华夏”之说。 “宋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既然小建想要将狗首捐给国博,那国博就好好收着吧。”刘韵义正言辞道。 “只是调拨,展览完就还给保利的。”宋政忙道。 “宋老哥,国博都这么多宝贝了,就别把注意打到保利身上了。”刘韵哭丧着一张脸道。 “老刘,亏你还是保利博物馆的馆长呢,居然连这么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宋政一脸失望道:“确实,外界对于国博的印象不大好,说什么,防火防盗防国博。” “有些还说国博属于是刘备,借给国博的东西有借无还。” “他们误解,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刘韵知道,国博的使命,其实是用文物来说明华国历史。 也就是说,要完成这个使命,就必须从各省调用能够代表华国历史发展的文物。 而且一件文物,放在不同博物馆中,其表现的价值是不同的。 那会的人,对于集体荣誉感的看重胜过一切。 所以,当发出调用文物的电报时,一共有77个单位响应,借用、调用文物3万多件。 奈何,当时的‘文物保护法’尚未实施,文物借用还没有相关的法规进行规范。 这使得少量文物在借用期限上,与国博确实发生了一些矛盾。 不过这些矛盾后来都逐步解决了。 不过即便知道这些,刘韵还是没打算将遂公盨外借出去。 原因无他,没有什么东西比留在自己单位更安心的事。 第611章 圆明园十二兽首的套装奖励 “宋老哥,对于国博的使命,我自然了解的非常透彻。”刘韵开口道:“就是....” 没等刘韵将话说完,宋政笑着抢先一步道:“我就说老刘你是一个懂大局观的人,那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回头我去申请一份调拨文件。” “宋老哥,我话都没说完呢。”刘韵忙道:“国博有国博的使命,保利也有保利的宗旨。” “保利博物馆不仅是一座艺术的殿堂,更是传承和弘扬华国文化的重要载体。” “其宗旨就是抢救保护流散在海外的华国珍贵文物,并推进企业文化建设。” “这不,我们保利最近也想着筹备一场主题为‘璀璨明时——华国明代珍品文物特展’。” “我知道,国博那件代表明代皇后奢华的九龙九凤冠刚好符合这次特展的要求。” “宋老哥,要不咱们互相借览一下?” 这次,轮到宋政犯难了。 要知道,这九龙九凤冠那可是明孝端皇后凤冠,称得上是国博最‘奢华’的国宝了。 所用材质包含天然红宝石,珍珠等,还采用了近两千只翠鸟羽毛的点翠工艺。 仅宝石和珍珠的原始价值就已经十分惊人。 更别提其制作工艺还代表了明代皇家工艺巅峰水平,其点翠面积大且永不褪色。 可以说,它和遂公盨都是无价之宝。 只不过两者在价值维度不同罢了。 若是对比经济估值和公众影响力,无疑九龙九凤冠更加突出。 但是如果从历史文献和学术价值上比较,那遂公盨更具独特地位。 “老刘,不调就不调,还要找这么一大堆理由。”宋政摇了摇头。 见宋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韵笑了笑,这就主动扯开了话题,道:“宋老哥,这都六点多了,小建差不多也快到了,我们去兽首的展厅等他吧。” “顺便也让我近距离欣赏一下马首,兔首以及鼠首。” 宋政明白,这三尊兽首虽然一直在国博,但是刘韵已经看了不下数百次了。 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跟自己继续聊下去。 索性,他也不提了。 随即,两人出了办公室。 ....... 国博大门口。 重新打了一辆出租车的曹子建付了车费后,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国博内部刚好有一辆车子开出来,使得大门刚好被打开。 曹子建这就跑了起来,想着趁此直接进去。 只是,刚跨过大门的曹子建,就听到身后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对着自己喊道。 “嘿,嘿,嘿,喊你呢。” “这博物馆已经停止入馆了,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要想参观,明天早点在过来吧。” 虽然国博是事业单位,但是门口负责站岗的大多都是没有编制的。 换句话说,只是跟国博签订了劳动合同,按照企业化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 主要负责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 曹子建知道,对方喊下自己,也是职责所在,这就往后退了几步,朝着那保安和和气气道:“保安大哥,我跟宋馆长约过的。” “宋政宋馆长?”保安狐疑道。 “对。”曹子建点头。 “吹牛皮的吧?”这是保安大哥脑海中蹦出了第一个念头。 毕竟宋馆长并没有跟他说过今儿约了这么一个年轻人。 “不好意思,宋馆长没有交代下来。”保安摇头道。 “好吧。”曹子建没有继续跟对方扯皮,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政的号码。 随着电话接通,曹子建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跟宋政说了一遍。 “小建,这事是宋叔疏忽了,忘记跟保安交代了,你将电话给那保安,我跟他说一声。”宋政开口道:“还有,你等会进来后,直接来北一展厅二楼,我跟刘馆长已经在这了。” “好的,宋叔。”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将手机递给了保安,道:“保安大哥,宋馆长让你接电话。” “真的假的?”保安满脸狐疑的拿过曹子建的手机放到了耳边。 待听到手机内传来的声音后,保安表情一肃,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明白。 等着电话挂断之后,保安将手机还给了曹子建,身体站得笔直,恭声道:“曹先生,请进。” 曹子建微微颔首,这就步入了国博。 就在曹子建朝着宋政口中展厅走去的时候。 一辆宝马mini刚好从内部停车场驶了出来。 而后,车子不偏不倚的停靠在了曹子建的边上。 曹子建举目望去,只见开车的是一个被墨镜遮住四分之一脸庞,穿着一套酒红色西装搭白色衬衫,长发被发卡系成一条马尾的女子。 “曹子建?”女子摘下墨镜,对着曹子建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容,曹子建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李新月?” “还记得呀。”女子甜甜一笑,道:“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回答,曹子建点头道:“是呀,十来年应该有了吧?” 这李新月正是曹子建的小学同学。 “最起码了。”李新月感慨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谁说不是呢。”曹子建微微颔首:“看你这套制服,入职国博了?” “对。”李新月应道:“目前在国博内主要负责博物馆的宣传推广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新媒体运营。” “事业编,挺好的。”曹子建客套了一句。 “你呢?当年在班里的成绩一直就名列前茅,现在在哪高就?”李新月问道。 “高就谈不上,就自己开了家古玩店,胡乱倒腾。”曹子建谦虚道。 “厉害呀,都已经自己当老板了。”李新月对着曹子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对了,咱们以前班里的大队长林泰,最近说要筹办一场小学同学会。” “只是很多同学都没有联系方式,这不好容易遇到,怎么也要先加个联系方式。” “到时候我拉你进群。” 说实话,对于这所谓的同学会,曹子建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首先,那是小学,这见了面,可能谁是谁都不认识了。 而且如今的同学会,已经变味了,说是联谊,但更多的还是攀比为主。 不过出于礼貌,曹子建还是拿出手机,跟李新月互加了联系方式。 原本,李新月还想跟曹子建再聊两句的。 但曹子建这会实在有急事,这就举了举手上拎着的两个大木箱,道:“新月,我还有点事,到时某信上再联系。” “好,那你先忙。”李新月点了点头。 ...... 二楼展厅内。 此刻,宋政,刘韵,外加三名工作人员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在他们的边上,则是三尊被罩在钢化玻璃罩子内的马首,兔首以及鼠首。 至于保利的那四尊兽首并没在这边。 就在宋政和刘韵闲聊着的时候,曹子建来到了展厅之中。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宋叔,刘馆长,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等多久。”宋政笑着摆了摆手,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手上拎着的两个大盒子上:“小建,这里面装的是龙首和狗首?” “是的,宋叔。”曹子建点了点头。 宋政闻言,双眸微亮。 不过他没有急着让曹子建将里面的两尊兽首给取出来,而是朝着那三名工作人员吩咐道:“来,将马首,兔首以及鼠首搬到技术工作室去。” 随着宋政的指示下达,三名工作人员都是戴上了无尘手套,将玻璃罩子内的兽首给取了出来。 看瓷器,是不需要戴手套的。 因为瓷器是经过高温烧制,表面坚硬且光滑,一点点手汗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什么损害。 但是铜器就不一样了。 表面可能存在腐蚀或氧化层,直接上手可能会造成进一步的损害,所以戴手套可以减少汗液对铜器的腐蚀。 这技术工作室,距离展厅并不远。 这里主要用于历史文物、艺术珍品的科学保护、年代测定和真伪鉴别等研究。 由于这里属于内部工作区域,避免干扰专业操作以及涉及保密需求。 工作室内采用的并非摄像监控手段,而是门禁系统。 随着宋政的指纹扫描,技术工作室的大门在‘滴’一声后打开。 只见工作室内的一张大长桌前,站着四名身姿笔挺的男子。 在那长桌上,除了摆放着保利博物馆的那四尊兽首,还有一些科学鉴定仪器。 如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 这是用于检测铜首金属成分的,验证材质是否符合清代铸造特征。 还有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以及x光照相设备等等。 “将鼠首,马首,兔首也放到桌上去吧。”宋政朝着工作人员说道。 很快,七尊兽首,以及曹子建手上的两个盒子都被整整齐齐摆放到了桌子上。 “小建,国博和保利博物馆的兽首都在这了,你自己鉴定一下吧。”宋政将一双无尘手套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将手套戴好。 不过他没有直接上手端详,而是朝着宋政开口道:“宋叔,鉴定这七尊兽首,起码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别让工作人员在这待命了。” 宋政点了点头,这就让作人员先出去自由活动。 如果没获得‘天降祥瑞’,曹子建还要想方设法的支开宋政和刘韵。 但现在嘛,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等到技术工作室就剩下曹子建,刘韵,宋政之后,曹子建用肉眼先观察起面前的七尊兽首。 至于刘韵和宋政,也没闲着,正在查看曹子建带过来的狗首和龙首。 在这七尊兽首身上,曹子建都看到了不小程度的伤痕。 如猪首的后脑勺上有一个明显的坑,猴首右腮处有一凹陷深坑,虎首的胡须仅余半根残余等等。 这些伤痕,仿佛提醒人们不要忘记过去的历史,激励国人时时警醒,砥砺前行一般。 “果然每一件文物的背后,都有一段曲折的故事。”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目光从七尊兽首上收回,落到了这会正在查看狗首和龙首的刘韵和宋政身上。 见两人看得十分入迷,曹子建脚步一动,朝着两人缓步走了过去。 两人全然没注意到已经来到他们身后的曹子建。 下一秒。 两人眼中的专注消失,几乎同时,都将目光从狗首和龙首上移开,转身,正对着曹子建。 看着两人眼中的变化,曹子建知道,‘天降祥瑞’奏效了。 当即,曹子建将手放到了桌子上,心念一动。 桌子连同其上的兽首和科学鉴定仪器开始凭空消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张实木喷漆会议桌。】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圆明园十二铜首之一牛首。】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圆明园十二铜首之一虎首。】 ........ 随着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终于到了曹子建最想听到了那句话。 【叮,检测到宿主集齐圆明园十二兽首。】 【奖励开始发放....】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充二十立方米。】 曹子建知道,这套装奖励,对于储物戒指的扩充基本都是很少的。 重要的还是能力上的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的机会。】 “加上先前奖励的两次,如今自己已经有三次可以随时开启双穿门的次数了。”曹子建暗道。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十二生肖之力。】 【十二生肖之力分十二个能力,分别是鼠之力,牛之力,虎之力,兔之力,龙之力,蛇之力,马之力,羊之力,猴之力,鸡之力,狗之力和猪之力。】 【备注:每个能力,宿主此生只能发动一次,不管是在民国世界还是现实世界,能力发动后,就无法继续发动,请宿主注意。】 “忙活了大半天?就奖励个一生只能发动一次的能力?”曹子建愤愤不平的问道:“系统,跟我详细说一下,这十二个能力分别有什么作用。” 接下来,就是系统对于这十二生肖之力的解释。 等到全部解释完毕,曹子建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这个限制了。 实在是这十二生肖之力太过变态了。 第612章 十二生肖之力 每一个生肖之力,都是主动技能。 鼠,生肖中排在第一位,对应的是地支“子”,因此被称为“子鼠”。 这代表着万物起始。 当曹子建发动‘鼠之力’后,在24小时之内,凡是他触碰过的静物,只要曹子建一个念头,就能赋予这些静物生命力。 且这些被赋予生命力的静物意识和行为,全部由他掌控。 这些静物不仅仅只局限于雕塑,还包括各种长枪,大炮,交通工具,建筑等等。 当然,尸体这些不属于静物。 牛,生肖中排在第二位,与十二地支中配属‘丑’,被赋予了保护和守护的力量。 在发动牛之力后,曹子建可以随心所欲的在自己周身布下一个保护屏障。 根据系统的解释,该保护屏障可以抵御住任何炮弹的轰击。 而且保护屏障的大小可以由曹子建自主控制。 当然,最大只能创造出千米的屏障。 持续时间:24小时。 虎,生肖中排在第三位,与十二地支中配属“寅”,此时昼伏夜行的老虎最活跃、最凶猛。 因此,这虎之力是一个跟力量有关的能力。 发动‘虎之力’后,曹子建的力量将增幅至自身原有的一千倍,同时还能强化肌肉密度,增强防御力。 持续时间,同样的24小时。 兔,生肖中排在第四位,与十二地支中配属‘卯’。 卯时又称破晓,象征着开始和新希望的到来。 同时卯属木,寓意生机与成长。 因此,这兔之力是一个跟治疗相关的能力。 发动‘兔之力’后,凡是曹子建接触过的人,不管身患何种疾病,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可得到治愈,重获新生。 只是同鼠,虎,牛这三之力的24小时的持续时间不同,兔之力的持续时间仅仅只有一小时而已。 龙,生肖排行第五,对应十二地支中的‘辰’,辰时,群龙行雨的时候。 故龙之力是一个控制天气的能力。 发动‘龙之力’后,在24小时内,曹子建可在方圆百里内兴云布雨。 蛇,生肖中排行第六,对应十二地支中的‘巳’,这个时间段,正是阳光普照大地,万物生长最茂盛的时刻。 所以‘蛇之力’,是一个可以加速万物生长的能力。 当发动蛇之力后,以曹子建方圆十里内的任何动植物,都将超脱时间的限制,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疯长。 马,生肖中排行第七,对应十二地支的‘午’。 马之力是一个可以提高曹子建速度和活力的能力。 发动‘马之力’后,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曹子建不仅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同时,在这24小时内,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 该能力让曹子建不免想到了一句话,果然牛马是不知道疲倦的。 羊,生肖中排行第八,对应十二地支的‘未’,由于‘未’地支属土,象征包容一切。 发动‘羊之力’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以曹子建自身周身十里内的所有人,都会变得待人宽厚,充满同情心。 算得上是一个大范围的控制类能力。 猴,生肖中排行第九,对应十二地支的‘申’。 作为十二生肖中模仿能力最强的生肖,猴子有着的观察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能够迅速掌握新技能,包括模仿其他动物的动作和声音。 所以,这猴之力是一个模仿的能力。 确切的说,是一个变身能力。 发动猴之力后,凡是曹子建接触过的人,只要心中所想,他就能瞬间变成那个人完全相同的样子。 不仅仅只局限于容貌,还有体格,声音等等在内都能完美复刻。 而且在持续的24小时内,没有变身次数限制,可以随意切换想要变身之人。 前提是,变身之人必须跟曹子建有过肢体上的触碰。 鸡,生肖中排行第十,对应十二地支的‘酉’。 同猴之力一样,鸡之力提供的能力同这个生肖属性相同。 发动鸡之力后,曹子建可以获得飞行能力,最快时速能达到418公里每小时,持续时间24小时。 狗,生肖中排行第十一,对应十二地支‘戌’。 这狗之力也是一个领域类能力。 施展狗之力后,以曹子建周身十里的人,都会对他保持绝对的忠诚,持续时间24小时。 在持续时间上,就是加强版的‘天降祥瑞’。 但是在使用次数上,跟‘天降祥瑞’不可同日而语。 猪,生肖中排行最末,对应十二地支‘亥’,象征着休养生息时刻。 同样的领域类能力。 施展猪之力后,以曹子建周身十里内的人,不管处于多疲惫的状态和多重的伤势,都能立马恢复。 但无法治疗自身携带的疾病。 “哎,可惜都是一次性的,完全没有机会去开发这些能力真正的妙用。”曹子建暗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十二生肖之力都很变态。 如果非让曹子建来一个排行的话,这第一肯定是兔之力的治疗。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况且,现实世界还有很多疾病都是无法治愈的。 但兔之力就不需要担心这些。 而且此能力如果用在某个大人物身上..... 曹子建不敢往下继续想了。 当然,像鼠之力这些,在战略层面更具潜力。 深吸一口气,曹子建收回心思,心念一动,将刚刚收入储物戒指内的会议桌,兽首全部给重新取了出来。 而后让宋政和刘韵保持刚刚关注狗首和龙首的姿势。 一切完毕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撤回了天降祥瑞。 刘韵和宋政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继续盯着面前的两具兽首再查看。 曹子建也是悄悄退了回来。 对于现在的曹子建来说,就是在这技术工作室内待上个把小时,然后找个托词离开就可以了。 毕竟关于这七尊兽首的真伪,储物戒指已经给出答案了。 同曹子建不同,这会的宋政和刘韵却是观察的极为认真。 狗首和龙首被他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全部看了个遍。 以他俩对圆明园十二兽首的了解,他们已经认定那尊狗首99%就是圆明园海晏堂前的那尊。 不仅底座下方可见引水孔,狗首口部的出水口也十分明显。 而且同其他兽首一样,狗首的神态栩栩如生,毛发分毫毕现。 这只有失蜡法铸造才能达到的工艺。 但为了严谨性,两人还是拿过科学仪器,检查起狗首的材质。 约莫十几分钟后。 “哎...” 刘韵重重的叹息声在这安静的技术工作室内响起。 曹子建闻言,举目望去。 只见刘韵这会正用那双带着无尘手套的手轻抚着狗首的左耳位置,脸上充满了痛惜之色。 对于这尊狗首,曹子建看了不下十遍,自然知道刘韵在痛惜什么。 在狗首的左耳下方有着一道长约一公分的裂痕。 按照曹子建的推测,这个裂痕很可能是当年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时造成的用利器不小心划到导致的。 “老刘,我理解你的心情。”宋政感同身受的拍了拍刘韵的肩膀,道:“每一件文物的流失,都是民族记忆的碎片,是文化血脉的断章。” “经百年无奈,愤怒,熔铸,已经流淌在华国儿女情感基因里了。” “这些文物已经不单单是历史的见证,更是民族精神的象征。” “好在子建发现了这种狗首,使得重新伫立在了华国这片土地上。”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宋老哥,你说咱们此生能不能见到蛇首、羊首、鸡首这三尊兽首‘回家’呢?”刘韵一脸感慨道:“说实话,我还是十分期待圆明园十二兽首能够在华国齐聚的那一天的。” “民族弱则文物失,国运强则文化兴。”宋政缓缓开口道:“如今祖国的强大,已经让越来越多原本流失在海外的文物踏上归国之路。” “我相信,只要蛇首、羊首、鸡首三尊兽首还在,就一定会回到祖国怀抱的。” 刘韵微微点了点头。 听着两人的对话,曹子建脑海中不由蹦出了一句话。 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则民族强。 又逗留了一个半小时后。 曹子建将科学仪器放回到了会议桌上。 将目光落到了这会正在聊天的宋政和刘韵身上,开口喊了一句。 “宋叔,刘馆长..” “看完了?”刘韵问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道:“刘馆长,按照约定,这龙首我捐给保利博物馆。” 而后,曹子建又朝着宋政开口道:“宋叔,这狗首我就捐给国博了。” “小建,虽然你跟宋叔这么熟络,场面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还是诚挚的感谢你的善举。”宋政正色道。 “宋老哥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刘韵接口道。 在一番客套中,曹子建离开了国博。 至于所谓的捐赠仪式和捐赠者的精神奖励,这就得等宋政和刘韵回去开会在决定了。 ........ 回去的出租车上。 曹子建感觉口袋里传来一丝震动,是那部被他调成经营模式的手机。 当即,曹子建掏出手机看了看。 来电人,冰城罪证陈列馆谢勋文。 曹子建这就接通电话:“谢馆长..” “小建,最近在忙什么呀?”谢勋文问道。 “谢馆长,最近没什么要忙的。”曹子建摇头道。 “哦?”谢勋文语气一喜,连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趟冰城?” “关于你捐赠的那批文件,我们想着办一个捐赠仪式,也代表我们冰城罪证陈列馆正式接管您的捐赠。” “都行,我回头看看最近飞哈城的航班。”曹子建答道:“等定下来跟你说。” “好,好,好。”谢勋文应道:“到时候机票我给你报销。” “您太客气了。”曹子建开口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一番客套中,曹子建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查看飞冰城的航班时,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七八十条来自某信的信息。 “谁啊?给我发这么多条?”带着疑惑,曹子建打开某信。 原来这七八十条并不是来自个人的信息,而是李新月将自己拉入了一个名为‘小四班同学群’的群里。 这些信息都来自群里的。 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聊天内容,而是点开了群名边上的‘···’,直接一个消息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才返回查看起聊天内容。 李新月:看看我拉谁进来了? 第一个回应她的正是曹子建小学的大队长,林泰。 林泰:曹子建?我一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新月,你怎么就加上了? 李新月:今儿我下班,准备回家呢,就在单位里遇到他了,这才加上了联系方式。 林泰:新月,你现在不是在国博做事吗?这国博不是4点半就开始清场了吗?怎么还能在单位里遇到?难不成曹子建他现在也在国博做事? 李新月:没呢,子建他自己开了家古玩店,自己当大老板呢,跟我这种牛马可不一样。 张文锦:新月,就你这还牛马呢?你让我这种996工作制可怎么活? 李新月现实发了个门牙少了一颗的笑脸表情,而后回复道:马爸爸不是说了,能够996是修来的福报,很多人想做都还没机会呢。 张文锦立马回复了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之后都是一些跟曹子建无关的聊天内容了。 直到林泰再次将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 林泰:@李新月,这古玩店的类型还挺多的,有文玩,艺术品,书画,瓷器,古钱币等等,曹子建他是经营哪一个类型的? 李新月:这我倒是没过问,我不是已经将他拉到群里了吗?@一下他问问。 李新月:@曹子建。 曹子建看了看@自己的时间,是7点钟。 那会的自己还在国博的技术工作室呢。 见曹子建一直没有冒泡,李新月:他好像在忙,晚点再问问吧。 林泰:新月,你有将咱们要组织同学会的事,跟子建提过吗? 李新月:提过了。 林泰:子建他怎么说? 李新月:没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呢。 随着全部聊天记录看完,曹子建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了起来。 第613章 唐代十八罗汉陶俑? 曹子建这就编辑了一条内容发送了出去。 ‘抱歉,刚有点事在忙,没看到信息,现在才看到。’ 随着这条信息发出去几十秒后。 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回应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新月,她回复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还有几个同学则是发了‘欢迎’之类的图文。 林泰:曹同学,许久不见了。 曹子建:是呀。 林泰:最近,我想着举办一场同学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没等曹子建做出回复,林泰便是提前将同学会的文案给发了出来。 林泰:十三年前,我们都是做梦少年,在学校里,我们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老师眼中的‘学生’,还有一个则是我们心目中的‘同学’。 这两个身份是那个纯情年代留下的唯一回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如今,我们也马上要到而立之年了,青春十余载,疾驰而逝,无论身份变化几何,当年的同学情依然不会因为岁月,身份有所更改。 成功也好,还是正在为成功而拼搏的路上也罢,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聚一堂。 然后就是关于本次同学会的时间安排和酒店等等内容了。 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同学会的时间是几天后一个周六的下午五点半。 对于这个时间,曹子建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空。 所以,他没有急着回复。 不过林泰却是十分着急的样子,文案一发完,便是@起了曹子建,询问道。 “曹同学,不知道那天你有没有空过来跟各位同学聚一聚呢?目前已经有十九位同学报名了。” 曹子建记得,自己就读的那所小学,一个班也就二十五人而已。 而且目前群里一共也就二十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群里,就自己没报名了。 曹子建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应承下来再说。 倘若到时真有什么抽不开身的事不能赴约,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想到这,曹子建在手机上打出了‘没问题’三个字后,发送了出去。 林泰见状,这就给曹子建回了个笑容的表情,道:曹同学,你看看除了群里这些同学,你还有没有其他小学同学的某信?可以将他给拉进来。 曹子建:没有了。 林泰:好吧。 曹子建原以为这件事至此就算暂告一段落了,这就准备按下手机的锁屏键。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林泰再次@了自己。 曹子建:??? 林泰:曹同学,听新月同学说,你现在从事的是古玩方面的生意,不知道主要是什么类型的古玩? 曹子建:各个类型,基本都有涉猎。 林泰:那关于陶瓷这方面,懂得多吗? 曹子建:还凑合。 林泰:我加你好友,咱俩私聊。 李新月:@林泰,怎么还整起私聊来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泰先是回复了李新月:男人之间的秘密。 而后又@了一下曹子建,道:曹同学,我已经添加你了,麻烦通过一下。 曹子建这就返回某信页面,通过了林泰的好友申请。 随着两人加上之后,曹子建主动问道:林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泰:我想着请你帮我看几件东西。 随着该消息发出没多久,曹子建就看到林泰给自己发来了五张图片。 没等曹子建点开这些图片细看,林泰的消息又发来了。 林泰:曹同学,这些都是我爷爷退休后,在家里闲着没事,跟人学习倒腾过来的一些藏品,只是这些东西给我的感觉都不大真,你刚好懂这方面,能不能帮我看看其中有没有真货? 曹子建这就点开其中一张图片看了起来。 只见图上是一件山水纹青花碗。 单凭图片,曹子建就看出,该青花碗外壁的青花没有一点层次感,山水纹饰构图也毫无章法可言。 属于是一样假的那种。 曹子建没有急着回复林泰,而是在手机上滑动了一下,看起了下一张图。 那是一件莲池鸳鸯三足洗。 只见青花釉面的光泽感十分生硬,青花发色昏暗,绘工以及制作工艺欠缺古朴。 也属于一眼工艺品的范畴。 曹子建继续滑动。 ..... 等到五张图片全部看完,曹子建回复道:这五件藏品,你爷爷花了多少钱? 林泰:具体多少我也没问,但小几千肯定是有的。 见花费并不算很多,曹子建回复道:都不对。 林泰:全都不对?[惊恐] 曹子建:起码从这五张图片上来看,都是不对的。 林泰那边等待了好一会,才回复道:好的,谢谢你。 曹子建礼貌性的回复道:不客气。 之后,林泰就一直没有回复了。 曹子建也是将手机给揣进了兜里。 ........ 晚上,8点五十分,曹蒹葭的住所。 由于曹蒹葭去香江办事了,所以整个住所内就曹子建一人。 此时的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查看起这几天飞往冰城的航班。 “就订后天的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随着机票订购完毕,曹子建正准备拨通谢勋文的号码,将自己后天中午抵达冰城的事跟对方说一遍呢。 只是,还没等他拨出电话,手机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是林泰发来的,询问自己现在是否方便接个视频聊天。 曹子建点开信息,询问道:“怎么了?” 曹子建没有等来林泰的文字回复,而是对方直接给自己发了一条长达十一秒的语音。 “刚刚我给你看了我从我爷那拍得那五张照片,发现全都不对后,我特地来了我爷这一趟。” “想着你在帮我看看他满屋子的那些收藏品。” “满屋子的收藏?”听到这话,曹子建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因为那五张图片上的藏品,都属于一眼假的玩意。 想来,这满屋子很大概率也要全军覆没。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看到,林泰给自己发来了一个五百元的转账 林泰:麻烦你了,曹同学。 在文字的后面,林泰还配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曹子建属于是别人对他越客气,他待人也越和气的那种。 见林泰如此‘上道’,曹子建也就没收那转账的钱,直接给对方弹去了视频。 随着视频接通,曹子建看到了林泰的长相。 那是一个长着肉嘟嘟脸庞,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小胖子。 对方的长相,让曹子建微微一愣。 因为根据他的记忆,小学那会,林泰算得上是全班最瘦的人,但如今,很可能是最胖的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林泰将摄像头翻转,落到了身前一对博古架上。 博古架通体为格,大小宝格错落有致。 相比起格内陈放着的各式各样瓷器,这博古架倒是让曹子建眼前一亮。 不仅线条精致简练,造型简洁秀气,还有一种大宝小藏的内敛气质。 “林泰,你将手机贴近点那博古架让我瞧瞧。”曹子建吩咐了一句。 林泰闻言,这就照做。 经过一番端详,曹子建就知道,林泰的家境十分不错。 这就开口道:“你爷爷手上还是有宝贝的。” “这博古架就很不错,色泽紫亮光洁,应该是紫檀料。” “而且看包浆,做工,制式,起码两三百年的历史了。” “像这样的一对,目前的市场价要十几万。”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他看到,林泰在摄像头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同学,你真不愧是古玩店老板,这眼力,绝了。” “可惜,这不是我爷爷买的,而是我爸在一场拍卖会上花了十六万拍回来的。” “本来是放在我爸公司办公室的,只是被我爷爷看上,说摆他那些瓷器刚好合适,就从我爸那要了过来。” “呃.....”曹子建一时有些语塞。 “还是看看我爷爷收藏的这些瓷器吧。”林泰这就将拿过博物架上的一件红釉碗在摄像头前给曹子建展示了起来。 等到全部看完,曹子建直言不讳道:“从形制上来看,该碗气韵不足。” “胎、釉一眼新,釉面玻光过强,缺乏古朴之感,无年代感可言。” “底部的全釉,足深且直,足墙呈现泥鳅背,这些皆为仿官工艺。” “底款的大清光绪年制六字楷书款,也跟官阁体有一定的差距。” “所以这是一件仿品?”林泰确认道。 “对。” 得到答复的林泰,这就将镜头移到了下一件瓷器上面。 “这件也不对,上面的彩是化工原料。” “这也不对,假得不能再假了。” “还是不对...” ......... 博古架上一连十八件瓷器,全军覆没。 “林泰,劝劝你爷爷吧,让他收手吧。”曹子建开口道:“再这么收下去,多少钱都不够霍霍的。” “哎....”林泰无奈的叹息声从手机内响起:“劝过了,可是老爷子跟被人灌了迷药一般,完全听不进去,还一个劲的觉得自己收着宝贝了。” 曹子建想了一下,提议道:“既然家里人的话老爷子听不进去,那就让别人来跟他说吧。” “你哪天抽个时间,带上你家老爷子和他的收藏去找个大的拍卖公司。” “我保证,他的这些藏品肯定无法上拍,到时候你家老爷子应该就能意识到什么了。” “咦,这主意好。”林泰惊咦一声,这就朝曹子建表达起了谢意。 “那....”就在曹子建准备挂断视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哟,这不是我宝贝大孙子嘛?今儿怎么有空跑爷爷这来玩?” 听声音估摸着六七十岁的年纪了。 “爷爷,我这不是想你来了吗?”林泰言不由衷的答道。 “果然是爷爷的大孙子,没白疼你。”林泰的爷爷笑着开口道:“等爷爷以后撒手人寰,到时这满屋的珍藏,爷爷全部留给大孙子你。” 虽然话中爱意满满,但林泰却是怎么也高兴不出来。 实在是自己爷爷口中的珍藏,太不值钱了。 林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他爷爷已经招呼了他一声。 “大孙子,别拿个手机在那拍爷爷的珍藏了,以后都是你的,现在先帮爷爷将刚收过来的唐代十八罗汉陶俑给搬到这房间来。” 一听到这话,林泰便是对着手机低语道:“曹同学,你先别急着挂,帮我看看我爷爷刚收的这什么陶俑是真是假。” 说完,另一头的曹子建就看到屏幕一黑。 这是因为林泰将手机给放到了桌上,去帮他爷爷将陶俑给搬进屋内去了。 “哎,老爷子这是又打眼了。”曹子建心中默念了一句。 曹子建等了好一会后,手机内才响起林泰的声音。 不过不是跟他说的,而是林泰在问他爷爷。 “爷爷,这十八尊陶俑你花了多少钱?” “便宜着呢,每尊才八千块。” 曹子建听出,林泰的爷爷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语气中还有些洋洋自得。 “也就是说,这十八尊花了你十四万四?”林泰愕然道。 “大孙子,这可是唐代流传下来的宝贝,距今1300多年的历史了。”林泰的爷爷答道:“按一年一百块算,都是划算的。” “如果真是唐代的,那肯定划算,我就怕,这跟唐不沾边。”林泰苦声道。 “放心,这可是你爷爷的友人卖给我的,他不可能骗我的。”林泰的爷爷笃定道。 “爷爷,这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阿。”林泰开口道。 “大孙子,别在这扫爷爷的兴。”林泰的爷爷开口道:“刚好这博古架有十八个格子,摆这十八罗汉正正好。” 林泰为了让老爷子等会相信曹子建说的话,开始给曹子建编造起一个他自认为‘高大上’的身份。 “爷爷,我有一同学,他现在入职故宫博物馆,对于这些古玩,那可是如数家珍,我找他帮你看看吧。” 这话,让原本正在将博物架上瓷器拿到一旁的老爷子动作一顿,惊疑道:“你同学里还有能力这么突出的,居然小小年纪就入职故宫博物院了?” “大孙子还能骗你不成?”林泰开口道:“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联系他。” 说完,林泰背过身,朝着还没挂断的曹子建低语道:“曹同学,刚刚我跟我爷爷的对话你应该都听到了。” “在麻烦你一次,帮我看看那十八罗汉陶俑到底是真是假吧。” 说着,林泰就准备转身将摄像头对准那刚刚搬进来的陶俑。 只是,还没等他转身,曹子建无比肯定的声音已经响起:“真不了!” 第614章 冒充专家?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林泰转身的动作一顿。 他不明白,自己都还没将摄像头对准那十八罗汉陶俑呢,怎么曹同学就如此笃定的说真不了呢? “难道是因为我爷爷收藏的那些瓷器都是假的?所以曹同学才肯定这十八罗汉是假的?” 林泰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开口道:“曹同学,要不你还是先瞅一眼吧?”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单凭对历史的了解就能得到答案。”曹子建开口道。 “什么意思?”林泰疑惑道:“曹同学,你能不能说细致点?” 说这话的时候,林泰已经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被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十八罗汉陶俑了。 这些陶俑的形制都不算大。 长20公分,宽十公分左右。 其大小有点类似那种动漫手办。 每尊罗汉都以坐姿的形态展示出来。 陶俑以黄、绿、白三色釉为主。 显然是仿的唐三彩样式烧制的。 就是这釉色,比起唐三彩而言有些过于鲜艳明亮了。 虽然每尊罗汉的造型乍一看都十分生动形象。 但是给曹子建的感觉却是属于形似但神不似的那种。 只是简单瞥了一眼,曹子建便是开口道:“玄奘,唐代高僧,我国汉传佛教四大佛经翻译家之一....” 林泰听着曹子建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讨论自己爷爷十八罗汉的真伪嘛?怎么扯到玄奘身上来了? 不过林泰也没有打断,而是默默的听着。 “当时玄奘将狮子国庆友尊者的《法住记》译为汉文之后,得知当时释迦牟尼为使佛法在佛灭度后能流传后世,使众生有听闻佛法的机缘,嘱咐十六罗汉永住世间,不入涅盘。“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十六罗汉开始普遍受到我国佛教徒的尊奉。” “等等...”林泰听到这,忍不住打断道:“怎么是十六罗汉?不是十八罗汉吗?” “这就是我肯定你爷爷收的那十八尊唐代十八罗汉陶俑真不了的原因。”曹子建答道:“因为在唐代那会,压根就没有十八罗汉这个说法。” “直到唐末时期,人们才将《法住记》的作者庆友尊者和翻译这本书籍内容的玄奘大法师给加了进来。” “由此,才开始出现十八罗汉这个书法。” “也就是说,唐朝那会压根就没有十八罗汉,有的是十六罗汉?”林泰若有所思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直到五代十国,才开始有艺术家根据自己的想象画出了十八罗汉。” “但是由于当时玄奘翻译的《法住记》只有十六罗汉的名字,使得另外加进来的两位罗汉在称谓上一直没有一个固定。” “加上华国文化中对‘十八’这个吉数十分偏好,于是随着时间的演变,十六罗汉开始变成了十八罗汉。” “至于现在我们大家所熟知的十八罗汉后两位罗汉的名字。” “迦叶尊者,即十八罗汉排行十七位的降龙罗汉。” “以及弥勒尊者,即十八罗汉排行第十八位的伏虎罗汉,那都是在清朝的时候由乾隆正式定下来的,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了。” 听到这的林泰已经彻底明白了。 清中期才确定下来的降龙和伏虎罗汉,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唐代的作品上呢? “而且目前国内发现的实物也可以证明,唐代是没有十八罗汉的。”曹子建继续道:“比如最早的十八罗汉像,是五代时期的。” “还有杭城飞来峰金光洞中,刻在石床上的十八罗汉像,也是宋代的作品。” 就在曹子建跟林泰说着自己的判断依据时,林泰的爷爷已经将十八尊罗汉陶俑给整齐的摆在博古架上了。 由于林泰刻意压低了自己说话声以及调低了手机外放的声音,这使得林泰的爷爷并不知道两人在交流的事。 这也使得林泰的爷爷看着自己的‘杰作’,朝着林泰招呼了一声:“大孙子,你看看爷爷这摆放,是不是很气派?” 林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配合性的干笑了一下。 “对了,你那同学联系上了没有?让他见识一下你爷爷的珍藏,惊呆他的下巴。” “爷爷,大孙子是真不知道您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这些是珍藏。”林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道。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林泰爷爷吹胡子瞪眼道。 这可是自己花了大价钱的玩意,自己孙子非但不夸赞,还数落起自己,这能高兴才怪了。 “其实,在你刚刚摆放的时候,我就跟我同学联系上了。”林泰解释道:“而且我那同学说,您这十八尊罗汉,都是现代工艺品,跟唐完全不沾边。” “瞎扯...”林泰爷爷连道:“哪有这么快就给出鉴定结果的?” “爷,我那同学还真不是无的放矢,是有事实作为依据的。”林泰这就将曹子建跟他说的那些话,复述给的自己爷爷。 只是,对于曹子建说的那些观点,林泰的爷爷一百个不认同,甚至还反驳道。 “大孙子,你那同学不仅眼力还得练,这历史也要好好学学。” “《西游记》看过吧?说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派遣唐三藏去西天求取佛法真经的故事。” “当时,书上可是清清楚楚描述了如来佛祖座下就有十八罗汉的存在了。” “可是,到了你那同学口中,唐代居然没有十八罗汉的概念。” “这不是胡扯是什么?” 一句话,差点没让林泰背过气来。 确实,他对十八罗汉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对于《西游记》,那就太了解了。 当即,林泰深吸了一口气,道:“爷爷,西游记讲的是发生在唐代的故事不假,可是创作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那可是明朝时期的人。” “明朝那会已经有十八罗汉的说法了,人家加入十八罗汉这有什么稀奇?” “呃....”林泰的爷爷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已经听出自己大孙子想表达什么了,不过他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收的这十八尊罗汉就是真品无疑。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大孙子,你放心好了,这十八尊罗汉,我可是找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王建新看过,他都说没问题。” “难不成这对方的眼力还不及你同学?” 这话,听得手机那头的曹子建眉头一皱。 他可以肯定,林泰的爷爷被人给诓了。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听到手机里响起了林泰的声音。 “是是是,您老说的都对,我先去上个厕所。” 随着话音落下没多久,曹子建再次听到了林泰的声音响起。 “曹同学,不好意思哈。” 之所以要跟曹子建道歉,是因为林泰觉得,自己求着曹子建来帮自己老爷子鉴定,现在却被自家老爷子如此诋毁,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好好跟你爷爷沟通一下吧。”曹子建开口道:“还有,你爷爷应该被人给做局了。” “做局?”林泰疑惑道。 “因为根据我对故宫博物院的了解,目前故宫陶瓷组的组长并不叫王建新,应该是叫陈民才对。”曹子建答道。 “曹同学,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泰好奇道。 “我做古玩生意的,对于这些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曹子建随口找了个措辞,解释道。 “好,先谢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等到挂断视频,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还不过九点一十五分。 这就拨通谢勋文的电话,将自己后天中午抵达冰城的事跟对方说了一下。 ........ 可能是在民国世界都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 这一觉,曹子建睡得格外踏实。 一夜无梦。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曹子建伸了个懒腰后,翻身下床。 洗脸刷牙,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便是下楼来到了小区食堂。 就在曹子建在小区食堂喝着鲜美的羊肉汤,吃着爆肚和烧饼的时候。 一道点菜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板,一碗羊头汤,四个大葱包子,大份爆肚....“ “咦?这声音?”曹子建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眸朝着点菜之人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十分宽厚的背影。 等到对方付完钱转身的时候,曹子建这才看清楚对方的容貌。 本来这个点,小区食堂就没什么人,这也使得那宽厚背影的主人也注意到了看向自己的曹子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林泰(曹同学)...” 林泰这就来到曹子建的跟前,落座后,笑着开口道:“曹同学,没想到你也住这个小区。” “我是来亲戚家玩。”曹子建答道。 林泰露出恍然之色,笑道:“还真是巧呀,昨天刚加上联系方式,今儿就在这遇到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曹子建笑了笑,问道:“对了,昨天你爷被你说通了吗?” “别提了,最后就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状态了。”林泰叹息道。 “慢慢来吧。”曹子建宽慰道。 “曹同学,你那古玩店开在哪?回头我带我爷过去照顾你生意。”林泰开口道。 “我古玩店没开在京城,而是秦省那边。”曹子建摇了摇头:“这次来京城主要是办点事。” “这么远。”林泰现实感叹了一句后,问道:“事情办完了?”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曹子建发现,林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期许的眼神。 “怎么?有事?”曹子建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昨天不是跟我说,那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并不叫王建新吗?”林泰开口道:“于是,我就托我爸给我找了一件瓷器过来。” “然后以自己看不准这件瓷器为由,让我爷帮我联系一下那所谓的专家。” “我想着,曹同学你不是见过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吗?让你陪我辛苦跑一趟,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如果不是,我直接当着我爷的面揭穿他。” “恐怕你爷爷不会信我的话。”曹子建摇头。 “没事,只要你能确定那不是真专家,我就直接让他拿出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他拿不出来,那肯定就是假的。”林泰想当然的开口道:“到时候,我爷爷即便在糊涂,应该也能明白他被人给骗了。” “这身份都可以伪造,更何况还是一个证明。”曹子建摇了摇头。 听到自己的办法被曹子建一一反驳,林泰有气无力道:“那...那怎么办?” 曹子建没有回答林泰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约了几点?” “今儿下午一点见面。”林泰点头。 曹子建想着自己下午也没什么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打着当初教过自己陶瓷方面知识的老师幌子在招摇撞骗。 这就答应陪林泰走一趟。 ....... 中午十二点,小区门口。 就在刚刚,林泰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出发了。 不多时,曹子建看到一辆奔驰G600缓缓停靠在了自己边上。 “曹同学,上车。”坐在驾驶位的林泰朝着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曹子建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就看到在副驾驶位下方,正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这就是你托你爸借过来的瓷器?”曹子建开口道。 “对。”林泰点了点头。 “我先看看。”曹子建先是将自己手里的盒子给放到了副驾驶位,而后拿过那个盒子,将其打开。 毕竟行驶途中可不兴看,万一来个急刹啥的,不小心给碰到了,就不好了。 只见其内是一件青花缠枝花卉寿字纹盘。 盘内以青花装饰缠枝花卉纹,盘心书写寿字纹。 底部没有落款。 不过从该盘的样式,以及青花发色蓝中泛紫,釉面白中微泛青的特点,曹子建已经有了一个判断,开口道。 “明万历的吧。” “厉害。”林泰忙不迭的夸赞道:“要我说,那专家是个屁,在专业上,还得是曹同学。” “一上手就给准确断了代。” “夸张了。”曹子建一边将盘子放回到了盒中,一边道:“对瓷器有点研究的人,基本都能判断出来。” “出发吧。” 第615章 不该出现在这的瓷器 随着曹子建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林泰一脚油门,愤愤不平道:“现在接上我家老爷子,就可以直捣那假专家的老巢了。” “我今儿说什么也要揭开那假专家的面具,让我爷爷知道他什么德行。” 曹子建闻言,没有接林泰的话茬,而是问道:“林泰,你们约了那王建新在什么地方见面?” “在东四环那边,我爷说那是他除故宫博物院外,另一个办公的场所。”林泰答道:“对了,曹同学,你怎么也带了一个盒子过来?里面装的是?” “一样都是一件瓷器。”曹子建答道:“我想着一件可能验证不了他的眼力,就自己又带了一件过来。” “还是你考虑的全面。”林泰夸赞道。 两人在车上开始闲聊了起来。 很快,林泰便是接到了他爷爷。 林泰的爷爷叫林卫国,今年六十有四,虽然已经满头银丝,但面色红润,看起来精气神备足。 林卫国一上车,便是注意到了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曹子建。 “大孙子,你朋友?”林卫国开口问道。 没等林泰介绍,曹子建已经主动开口道:“老爷子,我是林泰的小学同学,曹子建。” 一听到曹子建的介绍,林卫国的眉头下意识的就拧在了一块。 因为‘同学’这词,让他直接联想到昨天那位给他鉴定十八罗汉陶俑的那位。 “你好。”林卫国先是简单回应了一下曹子建,而后便是朝着正在开车的林泰询问道:“大孙子,他是不是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位入职故宫博物院的?” “不是,不是。”林泰立马否认道。 这就将刚刚来时跟曹子建在车上商量好的措辞给说了出来。 “爷,子建他可不是帮你鉴定那十八尊罗汉的那位。” 此话一出,曹子建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排的林卫国原本紧锁着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看来老爷子对于昨天的鉴定结果还耿耿于怀。”曹子建心中暗道。 “子建他只是单纯的对华国的传统文化和历史感兴趣,想着通过古玩来了解历史和文化。”林泰继续道:“所以,大学毕业后,就一直钻研华国的古玩。” “今儿我俩刚好在某信上聊天,他得知我要去见的是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说什么也要让我带他一起。” “说他手头有一件他家里珍藏了二十几年的瓷器,想着找那位王老先生帮他鉴定一下。” “我想着也就是喽一眼的事,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卫国笑着朝曹子建开口道:“小建呀,那你今儿算是来对了。” “这王建新先生,那可是大有来头,平常一般人根本见不到。” “也就我最近跟他走得近,才能约上人家。” “是嘛?”曹子建故作惊讶道。 “林爷爷跟你说,这王老先生他不仅仅只是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这一个身份而已。”林卫国侃侃而谈道:“他还是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华国古陶瓷学会副会长,华国历史博物馆顾问等等。” “哇塞,居然这么厉害。”曹子建配合性的夸赞了一句。 “是呀。”林卫国应道:“林爷爷目前所有的收藏,基本都找他看过。” “对方给出的评价都很高。” “这不,我昨天还入手了一组唐代十八罗汉陶俑,也是经他手鉴定的。” “你猜怎么着?” 林泰好似预感到自己爷爷要说什么了一般,赶忙打断道:“爷,我同学他昨天没休息好,你让他休息会吧。” “没事,林爷爷的故事很生动,我很喜欢听。”曹子建笑道。 见曹子建这个当事人都没意见,林泰这就默默的继续开车。 “小建,林爷爷感觉跟你很投缘,下回你来林爷爷家,林爷爷让你看看我的珍藏。”林卫国一脸开心道。 “好嘞。” “那咱们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林卫国继续道:“我这大孙子居然担心我被人给骗了,就找他那位入职故宫博物院的同学帮我鉴定。” “那位同学居然大言不惭的说我这十八罗汉是现代工艺品。” “小建,你来说说,一个是长期从事华国古陶瓷研究的王老先生,一个是刚入职故宫博物院的生瓜蛋子,哪个更具权威?” “那肯定是前者。”曹子建答道。 “可惜,我大孙子他不信呀,还一个劲的觉得我那十八罗汉陶俑是假的。”林卫国叹息道。 听着这些话的林泰,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 很快,三人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巍峨耸立的写字楼,估摸着三十几层的样子。 还没下车,林卫国便是开口道:“大孙子,你找个停车的位置,这写字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必须得是在这里办公的工作人员才能进去。” “我打个电话给王老先生,跟他说一声我们到了,让他派人下来接咱们。” “整的派头还挺足。”林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等到林卫国联系完,林泰已经将车停好。 不多时,曹子建三人就看到一名面容姣好,穿着职业ol套装的女子从写字楼走了出来。 显然,这女子是认识林卫国的,走到了他的跟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恭声道:“林老先生,您好,王老先生让我下来接你们上去。” 随即,在这名女子的带领下,曹子建三人进入了写字楼。 ‘叮~~十八楼到了!!’ 随着电梯内的机械声音落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几人出了电梯之后,林泰看着周遭的办公环境,朝着那女工作人员开口道:“这一层不是王老先生专属的办公室吗?我怎么看到好几家公司的广告牌了。” 没等女工作人员做出解释,林卫国便是开口替对方解释道:“大孙子,这是联合办公场所。” “这里的公共区域,如茶水间,会议室都是大家一起使用的,为的就是分摊成本。” “这主要是因为王老先生平时工作就很忙,加上工作室也没几个人,租太大的写字楼实在不划算。” “林老先生说的没错。”那女工作人员接口道。 “怎么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方便随时跑路才这么安排的呢?”林泰心中暗道。 很快,在女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曹子建三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随着女工作人员敲响办公室的门,屋内便是传出一道低沉且有力的声音。 “进来。” 女工作人员这就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曹子建等人进去。 一进入办公室,曹子建就看到其内已经有三个人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坐在实木写字台办公桌前,看着估摸着六十来岁年纪,胸前挂着一副老花眼镜,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十分儒雅,给人的感觉就是有大学识一般的老者。 不用介绍,曹子建就猜到,这大概率就是林卫国口中的王建新。 在王建新的身后边上,则是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还有一人则是坐在王建新的对立面。 此刻,在王建新的手上,正拿着一件黄釉瓷器。 “林先生,来了呀。”王建新朝着进门的林卫国打了个招呼,道:“我这边先给他做个鉴定,你们先去那茶桌边上喝杯茶,稍等片刻。” “王先生,你先忙,我们不急的。”林卫国笑着回应道。 说完这话的林卫国就准备招呼林泰和曹子建。 只是,他发现,这两人已经伸着脖子,将目光落到了那件瓷器上了。 索性,他也没在开口。 曹子建看到,在王建新手里拿着的是一件通体施黄釉的碗。 经过王建新的一番查看,曹子建还看到在该碗的底部,落得还是‘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款。 “黄釉仿的太差,釉面僵滞欠活润,修足太过规矩,底胎和款式同真正雍正官窑落款也有区别,现代新仿雍正款黄釉碗。” 只是几眼,曹子建对该碗便是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不多时,王建新将手中的这件黄釉碗给放下,朝着面前的那个男子微微摇头道:“李先生,您这碗不到代。” “王老先生,您再给仔细瞧瞧。”那男子急声道:“我可是按雍正时期柠檬黄釉碗收的呀。” “满清入主中原的数十年,先后经历了征服南明、收复台省和平定三藩的战争。”王建新缓缓开口道:“直到康熙二十年,整个国家才算全面归于安定。” “也是这一年,康熙开办了御窑厂,为宫廷大量烧造瓷器,以供陈设赏用。” “二年后,随着海禁的解除,使得西方工艺制品开始大量涌入国门,其中西洋珐琅器引起了康熙的极大兴趣。” “继而,康熙宣布在内廷造办处设立从事画珐琅技术的研究。” \"这时候,像胭脂红、柠檬黄、天蓝等珐琅质色料终于在技术上得到攻克,釉上彩绘的调色盘也因此得到了重新定义。” “其中当属柠檬黄釉器,最能体现雍正独特的审美趣味,也使之成为清代最具代表性的一色釉品种。” “由于它是以氧化锑为主要呈色剂,所以相比起传统的黄釉在颜色上更加鲜明亮黄,釉面也应该更加净柔,厚润而饱满才对。” “反观你这件,色泽太过生硬,缺乏真正的柠檬黄釉那种成熟、沉稳。” “还有,真正的雍正官窑柠檬釉,它的胎体会非常的莹润,就跟玉一般。” “这种莹润的感觉,即便不借助放大镜去看,但凡眼神稍微好一点,就能看到。” “还有....” 王建新一口气说了很多,这把对古玩完全不懂的林泰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忍不住在曹子建耳边低语道:“曹同学,这老头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曹子建闻言,没有吭声。 好半晌后。 在王建新的好说歹说之下,那男子才带着自己的藏品离开了办公室。 林卫国见状,这就来到王建新的跟前,开口道:“王先生,这是我两位后生,他俩对你特别的仰慕。” “正好,他俩手上都有东西看不准,想着请您帮忙鉴赏一下。” 王建新闻言,微微颔首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说着,他指了指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我的学生,张岩。” “在鉴赏陶瓷方面已经深得我的真传,就由他来替你们看看吧。” “如果他有什么说的不对的,我会纠正。” “好,好,好。”林卫国应了一声,这就朝着林泰投去了一个眼神。 林泰见状,也是将自己带来的盒子给放到了那张桌子上。 张岩这就上前一步,将盒子里的瓷器给取了出来。 经过一番简单的端详,张岩朝着林泰问道:“这瓷器哪来的?” “这不我最近看我爷对陶瓷如此痴迷,就学着他老人去京城琉璃厂逛了起来,最后我就相中了这一件,花了我一万块买回来的。”林泰说谎也是面不改色。 “不得不说,你很适合吃古玩这碗饭。”张岩开口道:“能在如今的琉璃厂淘到这么一件老物件,很不容易。” “虽然该瓷盘胎质较为松散,质地粗松。” “但青花发色沉稳,纹饰布局饱满,时代特征鲜明。” “是一件明万历时期的民窑。” 听到对方给准确的断了代,林泰问道:“老师,那这种瓷器,价值在多少呢?” “一万五左右。”张岩答道。 “也就是说,我这一出手,就赚了五千?”林泰故作惊讶道。 “所以我说你很适合吃古玩这碗饭。”张岩接口道。 “嘿嘿...”林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随着张岩将瓷盘放回盒中之后,这就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道:“你这件也拿过来吧。” “好嘞,老师。”曹子建说着,便是将盒子给放到了桌子上。 当张岩打开盒子,看着其内的瓷碗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好似这样的瓷器,不应该出现在这一般。 就连原本老神在在坐在那的王建新,此时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曹子建在盒子里放的是那件从民国世界载丰手里花了两万四千大洋收购过来的清康熙 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第616章 把人当脚盆国人整 就连林泰和林卫国,此刻也被曹子建带来的这件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给吸引了目光。 虽然他俩对于这件瓷器的年代,价值,来头等等都一无所知。 但这件瓷碗一亮相,就给他俩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御窑珐琅彩瓷的独特魅力所在。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感觉到该瓷高贵,典雅的特点。 毕竟珐琅彩瓷器无论从色彩、造型,亦或是纹饰等各方面,都具有极高的艺术观赏性。 加上当时精湛的工艺技术,以及对工艺的极致追求和严格把控,造就了珐琅彩瓷器无与伦比的品质和独特魅力。 “这瓷碗有些过于美丽了吧?我怎么感觉,在这件瓷碗面前,我的那些珍藏都要黯然失色一般。”林卫国忍不住出声道。 “是呀,给我的感觉,都有点不像是古代工艺水平所能烧制出来的一般。”林泰接口道。 听着林泰和林卫国两爷孙的话,曹子建适时开口道:“我这也是看不准,所以想着拿过来给王老师鉴定一下,相信以王老师的专业,肯定能看出这瓷器的来历和价值的。” 王建新闻言,这就一副专家范的口吻道:“对于这瓷碗的来头,我一眼就已经看出来了。” “不过还是先让我这学生小张上手瞧瞧吧,我听听他的判断准不准确。” “正好,可以借此看看我这学生最近有没有长进。” “老师,您放心,学生不会让您失望的。”张岩说着,便是小心翼翼的将瓷碗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张岩在仔细的端详,曹子建又何尝不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呢。 毕竟该瓷碗的价值实在太高了,他也怕对方一不小心没拿稳啥的,让瓷碗出现磕碰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不同于林泰那件明万历的民窑瓷盘,这件瓷器,张岩看得时间有些久。 至于王建新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到瓷碗上,而是落到了张岩的脸上。 好似想通过他的表情变化,来判断这件瓷器到底对不对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张岩脸上还有激动之色出现,只是待他将瓷碗的底翻过来之后,眉头就下意识的皱在了一起。 他看到,这件瓷碗底部的落款,不仅用的是清三代很罕见的红料,底书用的还是「康熙御制」双行四字宋体款。 “康熙珐琅彩瓷的落款不应该都是青料“康熙御制”四字楷书款嘛?” “这怎么会是红料?而且还是宋体款?” “难道这是仿品?” “不应该呀,这件瓷碗给我的感觉,胎体质量非常高,胎骨细腻,底足细洁,釉色细润洁白,光泽平和。” “在当时,唯有宫廷才能烧制出如此精美的瓷器才对....怎么会这样?” 曹子建看着张岩拿着瓷碗一副若有所思之色,不发一言的状态,适时出声道:“老师,我这瓷碗到底是不是康熙时期的老物件?” 张岩闻言,这才收回思绪,将目光落到曹子建脸上,开口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先跟我说说,这瓷碗你哪来的?” “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摆在我家里了,估摸着最少也有二十来年了吧。”曹子建答道:“加上最近家里发生了点事,需要用到钱,我就想,如果这个有价值,就将其给变卖掉。” 张岩露出恍然之色,道:“小伙子,首先,我要跟你说的是,不一定在家里时间久的东西,它就是真品。” “哪怕是祖传下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赝品。” “这主要是因为,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当时购买的就是一件赝品。” 曹子建闻言,顿时露出极为难受的表情,问道:“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件瓷碗它到不了康熙?” “跟康熙差得很远。”张岩点头:“你这件是仿古瓷,按照我的估计,最多,最多他也只能到九零年代。” “可是这碗底不是写着‘康熙御制’四个大字嘛?”曹子建忙道。 一听曹子建这话,张岩眼珠子滴溜溜的开始转动了起来。 在他看来,能问出如此愚蠢问题的人,都是外行。 “所以我说这是仿古瓷。”张岩答道:“不写上这四个大字,怎么糊弄你们这些外行呢?” 说这话的同时,张岩用脚在桌底踢了踢王建新。 这一脚好似某个暗号一般,让王建新精神一振,当即将目光落到了被张岩放回到桌上的瓷碗上。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件瓷器的制作特别精良呢?”没等曹子建开口,林泰出声道。 “那是你们没有接触过真正清三代时期的御制瓷器。”张岩缓缓答道:“等你看过那些瓷器后,就会发现,这件瓷器跟那些真正的清三代御窑,有着天大的区别。” “好吧。”曹子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疲软无力道:“那像这样的瓷器,肯定就没什么价值咯?” “价值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张岩开口道:“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你这件瓷器跟仿古瓷有些许不同。” “一般的仿古瓷,都是采用现在的原料来烧制瓷器的。” “而你这件,根据我的判断,其上的材料,因为是以前留下来的那些材料,瓷器也是用的老瓷器。” “所以,才会给你们一种看起来十分精良的感觉。” “可惜,就是这件瓷碗绘制纹饰的那位画师水平差了一点意思。” “如果是高水准的画师,哪怕是仿古瓷,但是因为彩料和胚胎老的缘故,还是能卖个万把块的。” “但你这件嘛,最多也就几千而已。” “才几千?”曹子建一脸失落道:“我还以为能值个几十万呢。” “这几千还只是我比较大胆的估计呢。”张岩开口道:“至于真正的价值几何,我老师他比较有话语权。” 说着,张岩看向了王建新。 王建新感受着张岩投过来的目光,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小张呀,你好歹也跟了我学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连这种瓷器你都能打眼。” “老师,我看错了?”张岩一脸讶然道。 “大错特错。”王建新接口道:“你呀,还需要好好学习。” “其实,不止是你,哪怕是我,虽然在这一行也有五十个年头了,但是对于学习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 “因为咱们华国的古玩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很多哪怕是我也是没见过的。” “有句话不是说得很好吗?活到老,学到老...” 此刻,王建新的做派,就好似师者风范,在教导学生大道理一般。 不仅张岩听得认真,就连林卫国也是一副虚心学习的架势。 等到王建新一番大道理说完,张岩态度诚恳的答道:“老师您教育的是,学生谨记您的教诲。” 随着张岩话音落下,王建新开始直接无视起曹子建,朝着张岩继续道。 “小张,你拿手机对这件瓷碗拍几组照片吧,回头我根据图片,给你详细讲讲这瓷碗的一些纰漏。” “是,老师。”张岩应了一句,掏出手机,开始对着瓷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详细的拍了起来。 “看来,这件康熙御制粉红地珐琅彩瓷还是太过高端了一些,居然没让这张岩给第一时间认出来。”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接下来,他们应该是要求助外援了。” 对于这一切,曹子建并没有阻止。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需要对方认出这件瓷器的来头才行。 足足拍了好几十张照片,连同一段小视频后,张岩这才退到一旁。 王建新拿过瓷碗,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伙子,听说过创汇期瓷器吗?” 对于这个,曹子建当然知道。 那是国家为了赚取外汇,而让国营厂烧制的一批瓷器。 因为要外销,所以在工艺上也是精益求精。 这时期的瓷器,在制作工艺上已经可以跟晚清官窑相媲美了。 甚至个别精品都能超过晚清三代官窑的水平。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目前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初入古玩行的生瓜蛋子而已,所以曹子建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王建新这就给曹子建简单介绍了一番,道。 “这一时期的瓷器,在形制和款式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模仿康熙、乾隆官窑的仿造品非常多。” “你这件就是根据康熙时期的瓷器仿造的。” “但仿造品终究只是仿造品,跟真正的康熙官窑差距颇大。” 说着,王建新就开始在瓷碗上指指点点了起来。 “你看这瓷胎,比起真正的康熙御制粗糙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有这色彩,也不够鲜艳且缺乏柔和感。” “图案的细节处理也不够精细,缺乏真品的立体感和细腻度。” “最该说的还是这绘画技艺,太过粗糙了。” “总之,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件不错的工艺品进行摆赏,但是作为古玩收藏就不合适了。” 听着完全在胡说的王建新,曹子建故作十分痛心道:“王老先生,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瓷碗连几千都到不了。” “我这是跟真品做比较,两者才有如此大的差距。”王建新缓缓开口道:“如果放在仿古瓷里,你这件算是不错的高仿。” “这样吧,既然你想要换钱,而我也想用这瓷碗给学生们当做教材,五千块,我勉为其难的给你收下了。” “我cNm....”曹子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过亿的东西,居然才只花五千收,而且还是勉为其难? 这是真准备把自己当脚盆国人整啊。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摇头道:“王老师,这五千在这年头也做不了什么。” “算了,还是不卖了,毕竟在家里也摆了二十来年了,还是继续摆在家里当个念想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王建新没有选择继续加价,而是将瓷碗给重新放回到了盒中。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件瓷碗的实际价值到底是多少。 所以不敢贸然的出高价。 曹子建拿过盒子,开口道:“王老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听到曹子建要走,林泰满脸的问号。 他可一直记得,今儿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就是当着自家爷爷的面揭穿对方假专家的面具。 这都还没揭穿呢,怎么就要走了呢。 林泰这就拉了拉曹子建衣服,试图提醒曹子建正事还没办呢。 曹子建背过身,给林泰投去了一个眼神后,道:“我们走吧。” 林泰见状,顿时没再多说。 “王老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卫国临出门前,还十分客气的跟王建新说了一句。 “慢走..”王建新礼貌性的朝着林卫国挥了挥手。 一出办公室,跟曹子建走在前头的林泰立马朝着曹子建低声问道:“曹同学,什么情况?” “放心,鱼儿马上就要咬钩了。”曹子建答道。 “什么意思?”林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快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了关子。 ...... 王建新的办公室内。 曹子建等人前脚刚走,王建新便是朝着张岩问道。 “张岩,以你对瓷器的了解,你觉得刚刚那件瓷碗的价值很高?” 其实,王建新和张岩并非什么师生关系,而是合伙人关系。 王建新负责将自己包装成专家,张岩则是靠着自己对于瓷器的一些了解,负责给王建新处理一些鉴定上的事宜,避免穿帮。 两人算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所以,在对瓷器的了解程度上,王建新还不如张岩。 “说实话,我也没完全看透那件瓷器到底是不是真品。”张岩摇头道:“不过,我已经花了两千块将图片和视频发给真正对古陶瓷有研究的专家去做鉴定了。” “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如果是真品,就按以前的老办法,进行收购。” “嗯。”王建新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将真品说成赝品,然后低价收购这事,他俩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早就驾轻就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建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忍不住开口道:“张岩,什么情况?这么这么久了那人还没回复你嘛?” “可能在忙吧。”张岩不确定道。 “催一催,毕竟咱可是花了钱请他鉴定的,又不是免费鉴定。”王建新开口道。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张岩话音刚落,一条信息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看着其上的文字内容,张岩突然惊呼出一句国粹。 “卧槽!!!!” 第617章 鱼儿上钩了 张岩这口国粹的声音有些突兀,吓得一直在等待消息回复的王建新浑身一个激灵。 当即面露不满之色道。 “干嘛呢这是?突然大叫一声,吓我一跳。” 张岩没有回答王建新的话,而是在手机上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后,才将手机递给了王建新,让他自己看其上的内容。 王建新一边看着其上的一大段文字,一边念诵了起来。 “张先生,你好。” “依据你所提供的图片和视频上来看,该珐琅彩盌上所饰雅致细腻,花式开光之间,加缀蓝彩洋菊,尤为独特。” ....... 中间是一大段对这件瓷碗的真伪分析。 王建新虽然对瓷器的了解不多,但是他知道,鉴定一件古玩的真伪,是十分严谨的一件事。 并不是一句真,或一句假,就能说的清道的明。 还要给出判断依据,让持宝人信服才行。 他也是很耐心的继续往下看去。 “综合以上来看,该碗确实是康熙御制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如斯神品,举世无双,值得永久性珍藏。” 随着内容全部看完,王建新没有跟张岩那般一脸震惊的样子。 反而十分平静的说道:“张岩,是不是这家伙收了咱们两千鉴定费的缘故?评价之词居然用的如此夸张,什么神品,举世无双都来了。” “难不成这件瓷器的价值还能过亿不成?”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过亿的瓷器,我看全世界也没几件,怎么轮也轮不到到我们这鉴定的地步。” 张岩知道,王建新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对方压根不了解康熙御制珐琅彩瓷的真正价值。 当然,张岩虽然知道清三代珐琅瓷的价值都很高,但是对于曹子建拿过来的那件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的具体价值,他也是不清楚的。 不过他可以猜测到,应该极高才是。 只是对于这些,张岩没有急着跟王建新细说。 因为他在等那位真专家替自己解惑。 叮咚~~~ 张岩的手机响起了某音提示音。 王建新第一时间凑了过去,读出了那专家回复的信息。 ‘之所以该瓷碗的落款用的是红料书‘康熙御制’四字宋体款,是因为这是早期康熙御制瓷的特征,当时尚未受后来蓝款法规所限。’ ‘而且像这种早期康熙御制瓷在当时烧制的就不多,更别提能够留存至今的。” ‘即便是我,像这样落款的康熙御制瓷,也仅看过两件而已。’ ‘这两件如今都在台省故宫博物院。’ “同样的红料书‘康熙御制’宋体款,同样的字体挺拔隽朗,瓷碗上的纹饰也都是采用华国画技法——没骨。’ 听着王建新口中的话,张岩一脸激动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这瓷碗有什么问题,而是我的认知太过有限,并没有接触过这个级别的瓷碗导致。” 此刻的王建新也开始有些兴奋了起来,毕竟这样落款的康熙御制瓷,台省故宫也才两件而已。 即便他对瓷器再不了解,此刻也已经意识到刚刚那瓷碗的不寻常。 这就朝着张岩催促道:“张岩,快问问这件瓷器的具体价值,我们好设计等会怎么游说那小子将瓷碗低价匀给我们的方案。” “嗯。”张岩这就拿过手机,在手机上问道:“李教授,按照你对华国古玩市场的了解,像这样的瓷碗,大概价值是多少呢?” 很快,对方便是回复了过来。 李教授:据清宫档案记载,康熙朝完整珐琅彩瓷器总量也不足百件,目前全球博物馆和私人收藏的流通品更是连三十件都不到,而像张先生手上这件所施金粉红彩的珐琅彩瓷,属于极其珍罕独特的,按照我的估计,如今存世量不足三件。 看着这些内容,张岩呼吸都有些开始粗重了起来。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越少说明价值就越高。 李教授:康熙御制珐琅彩的价值源于工艺独创性、存世稀缺性、帝王文化烙印等多重加持于一身,其不仅是技术杰作,更是当时中西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 李教授:就在上个月,在香江苏富比的一场拍卖会上,就有一件跟你这珐琅彩瓷碗同类型的清康熙御制珐琅瓷碗以3360万港元成交。 李教授:那件我看过,是紫彩烧制,跟你手上这件比的话,还是有不小的差距,那件在紫彩烧制上的掌握不是很好,使得色调有些沉郁,而你这件的粉红,色若桃绯,极罕也!!!! 李教授:按照我的个人估计,如果张先生的藏品跟发过来的图片和视频没有色差的话,过亿问题都不大,当然,还得以实物为准。 由于王建新一直想知道这瓷碗的价值,所以一直盯着张岩上的手机信息。 这也使得它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些内容。 “卧槽!!!!!” 这一声国粹,比之刚刚张岩的还要大上那么一些。 “过亿,过亿,我没看错吧?那件瓷碗的价值居然能过亿。”王建新激动得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没想到真的有特么过亿的瓷器能让我们给遇到。” “只要能将这件瓷器搞到手,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得赶紧想想到底用什么措辞忽悠那小子才行。” 当即,王建新拿过一张纸跟笔,开始绞尽脑汁思考了起来。 可能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王建新握笔的手还在颤抖。 至于张岩,这会还盯着手机在发呆。 确切的说,这过亿瓷碗的出现,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使得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张岩,张岩...” 直到王建新出声喊了他好几声,张岩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道:“呃..怎么了?” “还特么愣着?”张岩急声道:“赶紧跟我一起设计一下怎么从那小子手里骗到那件瓷碗吧,这时间就是金钱,我担心迟则有变。” 相比较王建新的激动,张岩冷静许多,只听得他沉声道。 “老王,我有些奇怪,这价值过亿的瓷器,怎么会出现在那小子手里呢?这可是连台省故宫也就两件存在的稀罕之物。”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关心的点。”王建新摇头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想方设法将那件瓷碗给搞到手。” “老王,你怎么没明白我的意思。”张岩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像这样的瓷器,一般人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他却居然有,我怀疑那小子的身份不一般。” “你这担心纯属多余。”王建新不以为然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那小子的具体底细,但是这林卫国我们可是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 “家里做点生意,有点钱,但是家族里没有当官的。” “你觉得,那小子身份不一般的话,会跟林卫国一起来我们这?” “而且,倘若他知道那瓷器过亿,他会随随便便的拿来给我们鉴定?不怕我们给他磕了,碰了?” “而且从他刚刚的表现来看,就是一生瓜蛋子。” “我看就是家里父辈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捡了这么一件宝贝,但是他们身在宝山不识宝,都没认出那瓷器真正的来头。” “我跟你说,这回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要让我们富,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这片良苦用心。” “赶紧的吧,跟我好好合计一下。” 经过王建新的一番述说,张岩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言之有理。 当即,两人开始就如何游说曹子建,展开了探讨。 约莫一小时后。 两人就已经想出了七八个方案了。 “差不多了,可以联系那小子了。” 王建新拿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还有些激动的心情。 只是当他打开通讯录的时候,却是愣住了,好似忘记了下一步应该怎么操作一般。 这一把一旁的张岩看得直皱眉头,道:“老王,干嘛呢?赶紧给对方拨去号码呀。” “咱们好像没有让对方留下联系方式。”王建新哭丧着一张脸道。 “呃....”这话整的张岩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张岩便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先联系那个林卫国,那小子跟林卫国一起过来的,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 “哦,对对对对...”王建新这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林卫国的,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王先生,您怎么给我打来电话了?”林卫国略显惊讶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老林,你把刚刚跟你一起过来那个廋一点的年轻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找他有点急事。”王建新开门见山道。 “王先生,我也没有小建的联系方式。”林卫国答道。 “不是你带过来的吗?怎么你没有联系方式?”王建新疑惑道。 “是这样的,小建是我大孙子的小学同学,从我大孙子那得知您是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身份后,就对你特别的仰慕,说什么也要跟过来....”林卫国将事情跟对方简单描述了一遍。 “既然是你大孙子的同学,那你大孙子肯定有联系方式,你帮我问问你大孙子。”王建新开口道。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大孙子。”林卫国也没问对方找曹子建要做什么,直接应承了下来。 为了能让林卫国办事效率一些,王建新先是道了一声谢,而后开始给对方开起了空头支票。 “老林,以后你有什么看不准的瓷器随时都可以拿来给我鉴定,不仅不用预约,我还可以给你免费鉴定三次。” “哎哟,那太感谢王先生了,以后免不了要叨扰的地方。”林卫国连声应道。 挂断电话的林卫国第一时间拨通了林泰的手机号码。 电话一接通,林卫国很是直接道:“大孙子,小建有在你边上吗?” “早就回去了,咋了,爷爷。”林泰问道。 “那你将小建的手机号码报给我一下。”林卫国开口道。 “爷,你要子建的联系方式作甚?”林泰不解道。 “不是我要,是王先生要。”林卫国开口道:“至于什么事,我也没问,总之,你给我就行了。” “好吧,我发你手机上。” 林泰说完,便是挂断了手机。 只是,他第一时间并不是给林卫国发去曹子建的手机号码,而是打开某信和曹子建的聊天框,输入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曹子建的手机号码发送给了自家老爷子。 ......... 曹蒹葭的住所。 曹子建这会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叮咚~~’ 曹子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林泰:曹同学,你可真是神机妙算,我爷他真的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我也按照你说的,将你的手机号码给他了。 看着这条信息的曹子建没有回复,而是默默等待了起来。 约莫三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来了。” 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而后曹子建就听到王建新以长者口吻的语气从手机里缓缓响起。 “喂,是小建嘛?” “你哪位?” “这才刚见过面呢,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刚刚你还拿着瓷碗找我鉴定来着。”王建新淡笑道。 “哦,是王老先生。”曹子建接口道:“你怎么会有我这个联系方式?” 王建新简单描述了一遍后,便是直入主题道:“小建呀,刚刚我不是对你带来给我们鉴定的那件瓷器拍了照片吗?” “本来这些照片我想着给我的学生上课时使用的。” “可是其中有一个学生,对于这样的摹古高仿瓷十分感兴趣,甚至提出愿意花一万二的价格来收你那件瓷碗。” “以我对于古玩市场的了解,这个价格,对于这种仿古瓷来说已经很高了,你要不要给出了?” “王老先生,我没打算出这件瓷器。”曹子建直接拒绝道。 “小建,要我看,你不是没打算出,而是这价格还没到你的心理预期吧?”王建新好似看透了曹子建的心思一般,笑着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尴尬一笑道:“您不愧是专家,连我的小心思都被你看透了。” “你跟我说说,对于那件瓷碗,你的心理预期是多少?我看看我那学生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王建新开口道。 “我觉得怎么也得值个五万吧?”曹子建试探性的问道。 “小建,晚清官窑的很多瓷器价格都到不了五万呢。”王建新开口道:“你给适当降一降?” “降不了一点。”曹子建坚持道。 王建新沉默了好一会,好似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一般,道:“行吧,辛苦你带着那件瓷碗再来我工作室一趟。” “没问题。”曹子建应道。 第618章 那瓷碗我十万块给卖掉了! 王建新的办公室内。 “成了,那小子答应五万块就卖给咱们了。”挂断的王建新难掩激动之色道。 “这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呀。”张岩如梦似幻道:“我们辛苦设计的那些方案都没派上用场。” “这还得归功于我的演技够好,不然那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钩呢?”王建新开始吹嘘起了自己的能力。 对于这点,王建新也不反驳,连连点头称是。 “张岩,你先约一下那李教授今天见面,等那件瓷器到手后,我们第一时间找他线下再鉴定一次,确保万无一失。”王建新开始安排起了瓷器到手后的各种事宜。 “还有,再订两张明天飞香江的机票,只要那瓷器确定没问题后,咱们直接去香江的苏富比,将那件瓷器交由他们上拍。” “等这一票干完,咱们就去国外好好享受一下,这天高皇帝远的,等那小子真的发现自己手里的瓷器价值过亿,到时候也拿我们没辙了。” 说着说着,王建新的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浮现出自己在国外过着夜夜笙歌的生活了。 只是张岩并没有按照王建新的吩咐立刻安排,而是开口道:“老王,等那件瓷器卖出去后,咱们还是原来的分成吧?” 对于提前说好分成这事,在张岩看来是件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毕竟如此大额的钱财,别说合伙人会反目成仇,即便是亲兄弟,亲父子都有可能反目。 “当然。”王建新点头道:“咱俩都合作大半年了,一直都是五五分成,即便这过亿的瓷器,也不例外。”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张岩笑着说了一句,开始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相比起王建新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曹子建那边却是十分悠闲。 因为他知道,这会急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王建新他们。 挂断电话的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打车来这边,反而先是去了一趟全国最大的古玩旧货市场潘家园。 下午三点五十分。 这会,距离曹子建和王建新通完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王建新和张岩将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甚至连五万块的现金都已经给准备好了,就差曹子建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老王,这都快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个时间,别说是京城过来了,哪怕是津门过来都绰绰有余了,那小子怎么还没过来?”一直没等到曹子建来电的张岩有些坐立难安道。 “是不是那小子发现了什么端倪?反悔不卖了?” “应该不会吧?”王建新也是不确定道:“按理来说,我的演技,还有我那些身份摆在这,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老王,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看怎么回事?”张岩开口道。 “这不好吧?”王建新摇头道:“这样催促的话,显得我们好似迫切的想要得到那件瓷碗一般,反而会让那小子起疑,从而继续加价。” “你傻呀。”张岩忙道:“你就说自己等会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问他什么时候来不就行了?” 王建新一听这话,觉得在理,这就掏出手机。 而就在这时,让他心心念念的一个手机号码拨打了进来。 来电人:曹子建。 这让王建新双眸一亮,这就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按下了接通键。 “喂,小建,怎么还没到呢?我等下还有个学术会议需要我去主持呢。”王建新开口道。 “王老先生,我到你工作室的楼下了,麻烦你让人下来接我一下。”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你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下去接你。”王建新一脸平静的回道。 挂断电话的他,先是安排女工作人员下去接曹子建上来,而后便是对着张岩开口道:“张岩,我就说你的担心完全多余,那小子不是来了吗?” 张岩闻言,赔笑道:“这不那瓷器的价值太高,让我有些乱了方寸嘛?” “现在乱了方寸没事。”王建新苦口婆心的说道:“等下见了那小子,不论什么情况,都要稳重一些,这场戏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明白的。”张岩连道。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建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以后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粗茶淡饭,就看今天的结果了。 “进来。” 随着王建新的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王建新和张岩就看到曹子建捧着刚刚装着那瓷碗的盒子走了进来。 “小建,来了呀。”王建新微微颔首,指了指身前的座位,示意曹子建落座。 等到曹子建坐定之后,王建新继续道:“小建,关于你那件瓷碗开价五万这事,我跟我那学生谈过了。” “本来他觉得这报价有些过高,后来想想,说这样用料都是老的仿古瓷实在不多见。” “加上还是创汇期的仿古瓷,不仅为社会历史研究提供了实证材料,还可以用来研究传统工艺的现代化应用。” “最后还是决定,五万就五万给你收了。” “来,你把盒子放桌上,我最后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咱们今天就可以交易了。” 曹子建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也没有将盒子给放到桌子上,而是岔开了话题道:“王老先生,我听林卫国老爷子说,您不仅仅是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组长,还是故宫研究员,华国古陶瓷学会副会长,华国历史博物馆顾问等等。” “没错。”王建新微微点头道:“怎么?有事情想找我帮忙?” “对。”曹子建连连点头。 “有什么事,等我们交易完再说吧。”王建新开口道。 “别。”曹子建忙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先谈妥了,在谈交易的事。” “你这是怕交易完,我不帮你?”王建新微眯着眼睛,问道。 曹子建被说的尴尬的挠了挠头。 为了能尽快聊回交易的事,王建新只得道:“行吧,说说要找我办什么事。” “王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从小就对故宫博物院十分向往。”曹子建开口道:“想着自己此生要是能入职故宫博物院,那就好了。” “只是苦于能力有限,一直没有成功。” “这不,好不容易接触到故宫博物院的高层,我想着让您给我走点关系,安排安排。” 王建新很想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就是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但又觉得这么做太过轻浮,不符合自己当下的人设。 为了能让曹子建相信自己那么多重身份加身,黄建新脸色一沉,喝道:“胡闹。” “故宫博物院作为一个神圣的单位,不仅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还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和展示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岂是我能安排就能安排的?” “你要真想入职故宫博物院,就得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走后门这种关系。” “王老先生,我不让你白帮忙。”曹子建连道:“只要您能让我入职故宫博物院,不仅我这盒子里的瓷碗无条件赠予你,同时,每当逢年过节,我都去给您送礼。” “你把我王建新当什么人了?”王建新直接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 “好吧。”曹子建一副失落的样子,道:“王老先生,是我唐突了。” 说着,曹子建从座位上站起,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建新有些手足无措。 原本,他是想通过自己的义正言辞,在曹子建心目中树立一个威严长者的身份,哪曾想,对方居然直接要走。 当即,王建新给了张岩一个眼神。 张岩心领神会,先是喊住了曹子建,而后朝着王建新开口道:“老师,看得出来,小建他对于古玩真的十分喜欢,要不您就破例给他在故宫博物院安排一个职位吧?” “故宫博物院岂是我一言堂的地方?”王建新摇头。 “你可以先以他是您学生的身份,安排他跟在您身边学习,等他从你身上真正学到本事后,他不就可以靠自身入职故宫博物院了?”张岩提议道。 王建新闻言,故作十分纠结的表情。 好半晌后,才义正言辞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这样安排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倘若你跟着我不好好学习,我还是会将你踢出故宫博物院的。” “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曹子建保证道:“王老先生,那关于我去故宫博物院做事的证明,您是不是要给我开具一个?” “不然我怎么去那边报到呢?” “这是自然。”王建新点头,这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关于他的身份证明,道:“你先拍张照片,回头去博物院报到的时候,就将这照片给他们看一下。” “至于报到时间,我会另行通知的。” “好嘞。”曹子建应道。 而后,张岩和王建新看着曹子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就将手里的盒子给放到了桌子上,道:“那这盒子就给王老师你留下了,我先走了。” “去吧。”王建新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 直到曹子建将办公室的门给重新关上之后,王建新这才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将盒子给缓缓打开。 只是看着盒子里的情况,王建新和张岩同时傻眼了。 其内压根就不是那件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可以说,跟珐琅彩根本就不沾边。 就是一件一眼就能看出是现代瓷的玩意。 “草?什么情况?”张岩愕然道。 “是不是拿..拿错了?”王建新接口道。 “快,打个电话问问看什么情况。”张岩催促道。 王建新这就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被打开,王建新看到自己居然已经跟曹子建在这办公室里聊了近二十多分钟。 “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感觉最多也就过去十来分钟的样子呀。”王建新暗道一句。 不过他也没有去纠结这些,毕竟现最重要的就是跟曹子建先确认一下。 “王老先生,怎么了?”随着手机拨通,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建呀,你拿给我的那瓷碗怎么跟下午那件不一样?是不是拿错了?”王建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王老先生,没拿错。”曹子建答道:“刚刚我给你报价五万的时候,我正好在潘家园一摊位上。” “您猜怎么着?那潘家园的老板听到我的五万报价,直接开口说愿意花十万块来收我那瓷碗。” “不仅如此,还表示愿意附赠我一件晚清官窑瓷,我想着,王老先生您这边出价再高,也不可能高过这个价格吧?” “所以,我就将那瓷碗卖给他了,至于盒子里的瓷碗,就是他附赠的,据说比我那创汇期的瓷碗价值来得还要高呢。” “我相信老师你肯定喜欢。” 曹子建的这番话,让王建新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也是感到有些摇摇欲坠。 要不是他坐在椅子上,这会可能就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毕竟,跟过亿的瓷器失之交臂,这打击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王老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曹子建的声音继续在手机内响起:“难道是电梯里手机信号不好?” “算了,等会出了电梯再说...”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王建新和张岩都傻愣愣的呆立在那,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打击对他俩来说实在太大了。 好半晌后,还是王建新率先回过神来。 不过他第一时间并不是询问曹子建将那瓷碗卖给哪个摊主了,而是直接指着张岩的鼻子骂道。 “特么的,都是你这废物,要不是你第一时间没认出那件瓷碗的来历,这瓷碗怎么可能会被那小子卖给别人?” 被自己合伙人如此侮辱,加上又跟过亿的瓷器失之交臂,张岩也是一肚子的火。 直接不留情面的回怼道:“你说老子是废物?那你呢?连那件瓷器用得什么彩料也不知道吧?” “老子看你连废物都不如。” “张岩,你特么说什么?”王建新阴沉着一张脸,道。 “老子说你连废物都不如。”张岩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去你妈的。”火冒三丈的王建新直接将手中的那件现代瓷砸向了张岩。 那现代瓷正正好好砸中了张岩的脑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不死的,你居然敢动手,我去你丫的。”吃痛的张岩抬起一脚就朝王建新踹去。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给打开。 那是一群身穿制服的官方人员。 第619章 开大门不进人家门,开保险柜不把门敞开 看着涌入办公室的官方人员,张岩和王建新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两人不明白,怎么官方人员会突然找上门?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为首的一名官方人员已经朝着两人主动出示了警官证。 在自报家门之后,那名官方人员继续道:“告诉我你俩的姓名。” 几乎是下意识,王建新和张岩同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确认身份无误后,那官方人员开口道:“接到群众举报,你二人涉嫌伪造公职人员资质与身份进行诈骗,现在以招摇撞骗罪正式对你俩实施抓捕。” 一听这话,王建新和张岩面面相觑。 既然从事诈骗这一勾当,两人对于这方面的法律知识多多少少还是做过一些了解。 他俩知道,对方并不是说让自己俩跟他们回去配合调查,而是直接抓捕,这意味着官方人员已经掌握了他们招摇撞骗确凿的证据了。 “怎么会这样?”王建新有些慌了神。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哪里来的证据。 要知道,在进行诈骗的过程中,不管是王建新还是张岩,对于每一笔资金的收入,都进行了切割。 所有的收入,都不是直接打在他俩本人的账户上。 不仅如此,像什么交易时间,地点,交易物品的描述以及金额,他们也都是通过面对面跟受害人进行交谈的。 由于是面对面的交接,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聊天记录啥的留下。 而且为了担心以后的事迹败露,监控拍摄画面可以当做证据之类的。 所以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们也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设备。 按理来说,警方手里应该并没有任何可以指控自己诈骗的证据才对。 “难道是有受害人意识到自己被骗,向警方报了案?” “肯定是这样。” “可能警方这会是在诈自己,让自己自乱阵脚,从而招供。” “我必须保持镇定才行,只要一口咬死自己没有招摇撞骗就行了。” 想到这,王建新忙道:“警官,确实,我伪造了公职人员的身份,但那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可从来没有利用这个身份进行过任何实际的欺诈或违法行为,这种情况,应该不构成犯罪吧?” “没错,警官。”张岩忙接口道:“这抓人也是是讲证据的,不能光凭那群众举报的一言之词。” “说不定群众里面有坏人也说不定。” 为首的官方人员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建新和张岩,道:“放心,医院能治你俩身上的病,而我们能治你俩干过的那点脏事。” “既然敢抓捕你们,自然是掌握了证据的。” 说着,那官方人员便是直接让身后的同伴将他俩先给拷上。 “你们这是乱抓人,我要求见我的律师。”王建新反抗道。 “没错,你口口声声说有证据,证据呢?”张岩跟着道。 “本来想着带你们去到警局在给你们讲证据的,既然你们现在要,我给你。”那官方人员这就掏出手机。 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份文档,念诵了起来。 “在x月x日,你(王建新)通过伪造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组长的工作证件,在这个办公室里,以‘文物内部流通’为诱饵,向受害人林某出示了虚假的文物鉴定证书和拍卖记录,将原本一件只价值五十元的现代瓷包装成乾隆时期的官窑,以二十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林某。” “在x月x日,你(王建新)以故宫博物院清仓特供的话术,将一件原本只值三十元的赝品谎称是清中期官窑瓷,以十六万的价格卖给了贺某。” “在x月x日,你.....” 随着一件件诈骗记录被官方人员道出,王建新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实在不明白,这些应该只有自己,张岩,以及受害者才知道的事才对。 怎么警方知道的如此详细? 当即,王建新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张岩身上。 他现在有一个猜测,是不是对方出卖了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猜测就被王建新给否决了。 因为任何事都讲究一个利益,对方这么做,完全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此刻的王建新还是心存一些幻想的,他觉得应该是受害人发现了自己买到赝品后,去警局报的案,警方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都是一面之词,我绝对不能承认。” 就在王建新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那名官方人员的下一句话说出,让王建新和张岩瞳孔都是一缩。 因为官方人员已经知道了他们真正的老巢,也就是窝点。 “在xx路xx号的一间住宅内,确切的说,那是你们的仓库,那里存放着你们伪造的文物鉴定证书以及要出售的各种赝品。” “除此之外,你们同受害人的交易资金全部打到了李某的账户上,李某抽得5%的佣金后,将剩下的赃款打给你们。” 随着一道道信息被报出,张岩和王建新面如死灰。 因为警方掌握的证据链太过全面了。 全面到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 写字楼楼下百米外。 曹子建注视着写字楼这边的情况。 不多时,他就看到王建新和张岩双手被拷在身后被押送到了警车上,带离了这里。 “搞定。”曹子建暗道一句。 关于两人的那些证据,就是曹子建提供给警方的。 而这些证据的来源,则是曹子建第二次来找王建新利用天降祥瑞从两人口中获得的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王建新刚刚看手机的时候,感觉明明才过去十多分钟,却发现其实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因为在天降祥瑞的作用下,除曹子建外,其他人是完全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王建新和张岩被警方给逮捕这事,曹子建没有第一时间跟林泰去说。 他想着,等警方发布警情通报的时候再说。 所以他没有打电话给林泰,而是找了个角落,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自己在长崎丸电报房内得到的那件铁制保险柜。 这保险柜是没有锁眼的,有的就是一个旋转密码盘和一个开锁的把手。 对于这个密码盘的密码,曹子建自己尝试过几次,完全打不开。 所以他准备在现实世界找个开锁师傅。 至于保险柜内存放的东西,曹子建已经用心如明镜查看过。 其内并不是黄金啥的,而是三本用黄绫装订,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线装书籍。 至于书籍里记录了什么内容,那就只有打开保险柜才能知道了。 将那件铁制保险柜抱在手上,曹子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就近帮我找一家开锁店。” “好嘞。” 很快,出租车在一家门头挂着‘无锁畏惧’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曹子建付完车费,抱着保险柜下了车。 “老板...” 曹子建朝着正在店内看电视的四十多岁中年男子喊了一声。 等到那老板抬眸朝着自己这边看来的时候,曹子建举了举手中的保险柜,道:“这样的保险柜你这能不能开?” “本店叫无锁畏惧,什么锁都能开。”老板一脸自信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朝着曹子建这边走来,一边开口道:“你应该问我,打开这样的保险柜,怎么收费。” “怎么收费?”曹子建笑着问道。 “你将保险柜放下,我先扫一眼。” 曹子建这就将保险柜给放到了地上。 待老板看到保险柜侧面的一个图案后,皱着眉头道:“这是脚盆国人的保险柜?而且看这保险柜的制式,有些年头了。” 之所以老板一眼就认出这是脚盆国出品的保险柜,是因为在保险柜的侧面,有着脚盆国产品特有的图案,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这不仅是脚盆国皇室的家徽,同时也被作为脚盆国国徽在使用。 “看来老板你对脚盆国没少研究呀。”曹子建开口道。 “谁稀罕研究那种民族,只是以前碰到过跟这差不多类型的保险柜。”老板撇了撇嘴,这就开始拨弄起保险柜上的密码盘。 曹子建发现,老板在拨弄了一会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板,该不会这保险柜对你来说有难度吧?”曹子建打趣道。 “我十二岁就跟着我师傅学习开锁技术,任何锁对我来说,都没有难度。”老板先是自夸了一句,道:“我之所以惊讶,是没想到这保险柜采用的居然不是简单的三数字锁,而是六数字锁。” “这种锁的保险柜,不是普通脚盆国人能够用得到的,唯有以前脚盆国官方为了安全性才会使用上。” “所以,这保险柜以前是脚盆国官方使用过的?” 曹子建心头微惊,否认道:“我不知道谁使用过的,这是我花了五百在废品站淘的。” “你就说能不能开吧?不能开我去找别家。” “能开,不过需要耗费些时间,而且收费也比较高,要三百块。”老板开口道。 “可以。” 见曹子建答应下来之后,老板这就重新回到屋内。 等到再出来时,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听诊器。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老板将听诊器给戴好,将听诊器的另一头放在了密码盘的边上,另外一只手开始拨弄起密码盘。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对于这种密码盘的锁,开锁高手是可以通过拨弄密码房发出的声音或者凭手感来判断密码盘上的轮子有没有转到‘点’上。 如果轮子对齐了,它的豁口就可以让解锁杆往里探那么一点点。 产生一个特别特别细微的接触点。 这时候,开锁高手就可以通过细微点判断出哪个数字是对的。 然后推出整个密码。 兴许是六密码锁有些复杂的缘故。 直到十分钟后,曹子建才看到老板将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在其上输入了12个数字。 分别是10,26,35,56,63,98. 曹子建不用问也知道,这六个数字应该就是老板探索出的保险柜密码。 随着密码盘的指针分别在这六个数字上指向了一遍之后。 老板一拧把手,就听到‘啪嗒’一声。 保险柜应声而开。 虽然老板也很好奇这保险柜内到底装了些什么。 但是干他们这一行,是有个规矩的。 即开大门不进人家门,开保险柜不把门敞开。 所以,老板并没有去看保险柜内到底有着什么,而是直接打开收款码。 曹子建这就给对方扫去了四百块钱,抱起保险柜告辞道:“老板,走了。” “慢走。”老板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 。。。。。 曹蒹葭的住所。 此刻,曹子建已经翻阅完那三本书籍的内容了。 其上全部都是脚盆国文,虽然这些脚盆国文曹子建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算了,明天正好要去冰城见谢馆长。” “兴许以谢馆长对民国时期脚盆国的研究,知道其上的内容也说不定。” “与其自己在这没头脑的钻研,还不如直接问他看看呢。”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那三本册子给重新收入到了储物戒指。 晚上9点。 曹子建准备早睡早起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林泰发来的信息。 那是一张图片。 xx六扇门警情通报。 x公通字第xx号 x月x日,我局接到一热心群众的举报,成功破获一起冒充故宫博物院工作人员实施诈骗的案件。 经查,犯罪嫌疑人王某新(男,59岁),张某(男,43岁),通过伪造工作证等手段,谎称可帮助低价购买\"博物院库存文物内部认购藏品\",骗取受害者包括林某,贺某在内,一共十五人共计人民币365万元。 目前王某新,张某因涉嫌招摇撞骗罪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之后就是作案手法以及警方提醒市民不要上当之类的文字描述了。 林泰:曹同学,那名热心群众是不是就是你? 曹子建没有回复文字,而是发了一个咧嘴的表情,便是变相承认了下来。 林泰:卧槽,曹同学,你可真特么厉害,以后你就是我哥。 曹子建:将这通报发给你爷爷看吧,这应该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林泰:老爷子已经意识到了,警方也已经联系上他,退赔被骗钱财的事宜了,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当面感谢你。 曹子建:明天要去冰城,下回吧。 林泰:行,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小弟说一声。 第620章 抵达冰城,参观陈列馆 翌日,清晨。 曹子建登上了飞往冰城的客机。 经过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飞行。 在10点半的时候,飞机在冰城太平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冰城,地处华国东北地区,是华国东北地区北部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被誉为欧亚大陆桥的明珠。 之所以这里被称作冰城,是因为它冬长夏短,冬季漫长寒冷,冰雪文化久负盛名。 此时在机场出站口这边。 一个青年正高举着一块牌子,望着出站口的方向。 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欢迎曹子建先生到来’的词汇。 而在这青年的边上,站着一个穿着大棉袄的半大老头。 这半大老头正是罪证陈列馆馆长谢勋文。 “老师,这曹子建是哪位领导呀?居然能让你放下手头繁忙的公务,亲自过来给他接机。”那青年张嘴朝着谢勋文问道。 “一个值得我们尊重的人。”谢勋文简单答道。 “啥意思?”那青年疑惑道。 谢勋文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道:“前些天让你们整理的那批文件知道吧?” “当然,那可是揭露脚盆国柒叄壹部队前身在华犯下恶行的文件。”青年连连点头:“对于咱们陈列馆来说,是笔用金钱都无法估量的存在。” “那批文件的提供者就是曹子建先生。”谢勋文答道。 “原来是这样。”青年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难怪谢馆长对于曹先生的到来如此重视呢。” 就在两人闲聊着的时候,穿着一件长款厚羽绒服,背着双肩包的曹子建从出站口缓缓走了出来。 谢勋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曹子建。 当即,不顾形象的挥舞着手臂,朝着曹子建高声喊道:“曹先生,这边。” 曹子建闻声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谢勋文,而是那块大大的欢迎牌。 “谢馆长,您这未免有些太过隆重了吧?”曹子建来到谢勋文的跟前,开口道。 “值得,值得。”谢勋文态度十分谦卑,没有半点馆长的架子。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跟曹子建介绍起边上那个举着牌子的青年。 “曹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徐丰严,这几天你在冰城有什么吩咐和安排,都可以直接跟他说。” 曹子建朝着徐丰严点了点头,伸出手:“曹子建。” “你好,你好。”徐丰严赶忙放下牌子,跟曹子建相握了一下。 “那咱们走吧,车子已经在外候着了。”谢勋文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三人来到了机场停车场。 徐丰严快走几步,拉开了一辆红旗轿车的后排车门,朝着曹子建和谢勋文开口道:“谢馆长,曹先生,上车。” “曹先生,您先请。”谢勋文没有率先上车,而是先让曹子建坐进去。 随着两人都上车后,徐丰严来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曹先生,关于这捐赠仪式,我们安排在了明天上午九点,您看可以不?”谢勋文征询起了曹子建的意见。 “谢馆长,你们安排就行,我无条件配合。”曹子建接口道。 说完这话,他就准备将双肩包里的那三本线装书籍给取出来给谢勋文看看。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谢勋文已经开始给曹子建介绍起了明天捐赠仪式上的各项流程。 曹子建耐心听完后,这就一边拉开双肩包的拉链,一边朝着谢勋文说道。 “谢馆长,我偶然间得到了三本应该是民国初期关于脚盆国那边的书籍,虽然上面的内容都是脚盆国文字,我也都认得一二,但是他们组合在一起,我愣是没看懂书籍上要表达的意思。” “想着你对于脚盆国研究的比较透彻,可否请你替我解惑?” “当然可以。”谢勋文应道。 曹子建这就将被双肩包里的那三本线装书籍给取了出来,递给了谢勋文。 谢勋文接过,将两本放到自己腿上,翻阅起了其中一本。 这一翻,谢勋文好似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仔细的查看着书籍上的内容。 曹子建见他看得认真,也没有急着出声,在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曹子建看到谢勋文将最后一本书籍给缓缓合上后,有感而发道:“曹先生,倘若抗脚盆国时期,我们国人能够得到这三本书籍,恐怕在伤亡人数上起码可以降低两成,不,应该是三成。” 曹子建闻言,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道:“谢馆长,这三本书籍对那会的战局能起到如此关键的作用?” “对。”谢勋文重重的点头:“这三本是脚盆国人用来加密通信的电码本。” “其上记录着具体的加密算法,用于将密文转换为明文。” “不仅如此,还包含了用于加密和解密的密钥信息。” “甚至还提供了使用该电码本进行加密和解密的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 “只是这些信息被设计成常人难以看懂的形式,以确保信息的安全。” “如果不是对脚盆国有过详细的研究,其上的内容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谢馆长,这电码本不是都由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四字编码才对嘛?这三本书籍看着完全不像呀。”曹子建开口道。 “同咱们华国的电码本不一样,脚盆国的电码本兼顾假名,即平假名,片假名的双重编码体系。” “片假名是脚盆国文的一种注音写法,平假名则是脚盆国使用的一种表音文字。” “这些复杂的组成,使得脚盆国军队使用的电码本在民国时期因复杂性和保密性而闻名。” “他们当时大多使用的是jn-25密码系统,属于替换式密码,以大量的代码组来替换明文中的字、词或短语等。” “当时即便我们的情报组织能够截获他们的电报,也难以破译其上的具体内容。” “但是如果有这三本电码本,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勋文说着,这就翻开其中一本电码本的一页,开始给曹子建细致讲解了起来。 “你看这一页,其上的内容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这是因为这一页是脚盆国的手工密码本,其加密方式类似书籍密码。” “他们会以页码-行数-字符位置的数字组合作为密文。” “例如情报人员发送一串数字,如「15-6-9」,这在外人看来,完全不知道这串数字代表的含义,但脚盆国情报人员却知道,这是表示某页第6行第9个字符15。\" “就可以通过这一页的内容来找到他们要发送的字。” “将每一个字组合起来,就是一条重要的信息。” ....... 不得不说,谢勋文对于脚盆国的研究十分透彻。 他的解释,也让曹子建通俗易懂。 “不过哪怕在复杂的密码组,也不是不可破译的。” “我曾经听老一辈人说过一件事。” 谢勋文露出回忆之色,跟曹子建说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43年的一个晚上,在军统的情报站里,电报员截获了一封电报密码。” “这份电报的来源正是对脚盆国的监听,其信号源属于脚盆国某部。” “当时,军统那边的专家就开始彻夜不眠的对这份电报进行破译,但一直都没有成功。” “这时,有人提出,可以求助一下华先生。” “这个华先生,正是咱们华国的现代数学之父。” “虽然那份电报密码的内容令军统的那些专家费解,但是一到华先生的手上,华先生的数学头脑就如同受到启发一般,开始分析电报的编码,将每一个数字记录在稿纸上,然后推演出可能的解密方式。” “仅仅只用了一晚的时间,华先生便破译了其上的内容。” “这份电报内容,正是脚盆国将对国内某个区域展开空袭。” “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那片区域才得以有机会提前疏散人群,并组织了有针对性的防空工作。” “这也使得当时那片区域的人,性命得以保全。” “所以我刚刚才会说,这电码本可以让当时的华国伤亡人数降低三成。” “因为整个华国就一个华先生,属于分身乏术。” “但是这电码本却是可以印刷成很多份。” “原来如此。”曹子建恍然道。 “可惜....”谢勋文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三本电码本在如今已无用武之地了,不然放到民国,妥妥的官方宝藏。” “曹先生,你说,倘若这个世界上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该多好?就可以将这三本电码本带到民国,挽救无数国人生命了。” “谢馆长,您这...有点不符合现实了吧?”曹子建表情古怪道。 “我也就感慨一下。”谢勋文摇了摇头,这就将那三本电码本还给了曹子建。 不多时,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谢勋文的安排很周到,住宿,出行,吃喝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在酒店解决了午饭之后,便是领着曹子建去到了他的房间。 等到曹子建将行李,其实就一个双肩包给放下之后,谢勋文开口道。 “曹先生,小徐就住你隔壁,你有什么事尽管跟他说,我下午还要回陈列馆处理一些事务,就先走了。” “好,谢馆长慢走。”曹子建点了点头。 送别的谢勋文之后,曹子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 对于下午去做什么,他已经有了安排。 下午,两点。 曹子建敲响了徐丰严的房门。 “曹先生,有何指示?”徐丰严打开房门,看着曹子建,问道。 “徐哥,带我去一趟罪证陈列馆,我想去参观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好。” 当即,徐丰严驾车,带着曹子建来到了罪证陈列馆。 从车上下来,曹子建看到,罪证陈列馆主体建筑的造型和配色,就像一个大黑盒子倾斜着插入地面。 带给曹子建很直观的沉重感和压抑感。 在大黑盒子之上有着三根大烟囱的造型,好似提醒人们当年柒叄壹部队就是利用锅炉和烟囱进行毁尸灭迹的。 “曹先生,入口在那边。”徐丰严指着那条长长的下坡路,招呼了曹子建一声。 顺着这条下坡路越走越低,黑色屋顶在曹子建头顶蔓延。 好似告诉着来这的每一个参观者,这是此地沦陷之后人们经历的苦难和黑暗。 本来徐丰严想带曹子建直接走绿色通道的。 但曹子建已经在手机上预约了,就没麻烦他了。 一进入馆内,曹子建就看到馆内有工作人员正在给来参观的游客免费讲解起了陈列馆内那些图片的来源和脚盆国人如何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对华国人犯下的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 曹子建驻足听了一会,发现讲解员讲得非常好,很有感染力。 毫不夸张的说,比很多博物馆花钱请的讲解员讲得都要好。 陈列馆内的展览分为好几个板块,如脚盆国军细菌战,人体实验,研制细菌武器,实施细菌战,毁证等等。 每一个板块都用详细和无可辩驳的证据,全面揭露了以柒叄壹部队为代表的脚盆国各个细菌战部队。 走着走着,曹子建的脚步突然一顿,目光落到了边上一张大合照前。 那是脚盆国医学总会第九部微生物学分科会在脚盆国帝国大学一座礼堂前的合影。 照片上有着四十多个人。 原本曹子建想要将这些人的面容给记在脑子里,方便自己在民国世界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些人的。 只是看着看着,曹子建发现,在这张大合影里,居然有三个人让他感到特别的熟悉。 好似自己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三个人....” 曹子建努力回忆了一下。 “长崎丸上,这三个人自己当初在长崎丸上见过,当时这三个人还受到了很严密的保护。” 想到这,曹子建抬手,指出了那三个人,朝着徐丰严问道:“徐哥,这三个人是谁?” “流川水,藤田刚以及岸本九郎,这三个人曾经都在柒叄壹部队服役过,职位还不低,属于是细菌研究的幕后黑手。”徐丰严解释道。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已经解决掉这三个畜生了。”曹子建暗道。 第621章 捐赠者的最高奖励 将那张大合影上的人面容全部记在脑子里后,曹子建继续在陈列馆内参观着。 只是,陈列馆内关于脚盆国那些战犯的合影实在太多太多了。 多到曹子建都有些记不过来了。 当即,曹子建朝着一直跟在自己边上的徐丰严问道:“徐哥,不知道馆内能不能拍照或者录像?” “曹先生,馆内对于拍照是不做限制的,但却禁止录像。”徐丰严答道:“当然,如果曹先生执意要录像的话,我跟馆长报备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话,徐丰严就准备掏出手机给谢勋文打去电话。 “不用。”曹子建将其拦了下来,道:“尊重馆内的规定,我拍照就行了。” 而后,徐丰严就看到曹子建掏出手机,开始‘咔咔咔’的一顿拍。 他发现,曹子建拍的照片大多都集中在那些战犯的人物像上。 当然,像什么一零零部队,一八五五部队,一六五五部队等等脚盆国在民国时期特种部队的职员表,曹子建也没有落下。 至于那些展示柒叄壹部队细菌战的细节,相关的实验器具、受害者遗物以及描述该部队进行人体实验的残酷行为,曹子建就没有进行拍照。 不多时,曹子建同徐丰严参观完了陈列馆。 “曹先生,出口在这边。”徐丰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同入馆时的下坡路不同,这出馆的是一条往上延伸的长廊。 好似象征着从黑暗走向光明。 不得不说,这座陈列馆的建筑不管是布局还是展陈都有着深刻的寓意。 就在曹子建和徐丰严朝着顺着长廊往馆外走去的时候,他听到了边上一个年约十四五六的少年同他父亲的对话。 “爸,以后能不能别带我来这边了?这馆内也太压抑了。”少年朝着边上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这参观完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这句话,顿时招来了那中年男子的训斥:“你这小兔崽子,我就是看你好日子过得太久了,身在福中不知福,才特地带你来这边参观的。” “我跟你说,这种教育基地要多走走多看看。” “因为只有通过感受这里沉重压抑的氛围,你才能明白咱们祖辈过去的苦难都是由谁造成的,才能更懂得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勿忘国耻,牢记历史!知不知道?” 至于后面两父子聊了什么,曹子建就没听到了,这会的他,已经在徐丰严的带领下,来到了陈列馆外的柒叄壹部队旧址。 每到一个建筑前,徐丰严就会跟曹子建耐心解释着那座建筑的来历。 就比如曹子建这会来到了一个被大玻璃罩着的一座建筑前。 “曹先生,这玻璃罩子里面其实是柒叄壹部队细菌实验室和特设监狱遗址,当时脚盆国人跑的时候,都将它们给破坏了,所以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残垣断壁了。” “这都是他们历史的罪证呀。” 等到曹子建透过透明玻璃看完之后,徐丰严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矮房子,继续道:“曹先生,你别看那边那个房子不大,它却是非常非常的凶残,险恶,那就是臭名昭着的毒气实验室。” “还有那个像坟包一样的建筑,实际上是柒叄壹部队的地下瓦斯储存室....” 听着徐丰严的介绍,曹子建感慨道:“国耻不敢忘,吾辈当自强。” ......... 翌日,早上7点半。 曹子建已经洗漱完毕。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落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曹子建知道,是徐丰严来了。 因为这是两人昨天就约好的时间。 曹子建这就起身打开房门。 “曹先生,我们先下楼吃个早饭,吃完就可以出发去陈列馆了。”徐丰严朝着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等到两人吃完早餐,8点钟都还没到。 而后,由徐丰严驾车,朝着陈列馆驶去。 捐赠仪式就被定在了那边。 早上8点45分。 陈列馆大门口,站着十多名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 在五分钟前,徐丰严就已经致电过谢勋文,说自己马上载着曹先生就要抵达了。 这些人中,除了罪证陈列馆的领导层以外,还有几位专门从市里来的领导。 足以看出他们对这场捐赠仪式的重视。 “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的目光都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辆红旗牌轿车缓缓行驶了过来,而后停靠在了他们的边上。 随着车子停稳之后,徐丰严快速从车上下来,准备去打开后排的车门。 只是,曹子建已经自己将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 “曹先生...”谢勋文快步迎了过来。 “谢馆长。”曹子建微微点头。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捐赠那批脚盆国侵华罪证的曹子建曹先生。”谢勋文朝着站在陈列馆门口的那些人朗声说了一句后,开始挨个给曹子建介绍了起来。 “曹先生,这位是冰城市市委副书记谢余强同志,还有这位是....” 随着谢勋文的介绍,曹子建也是挨个跟对方握了握手。 “走吧,那咱们现在去捐赠仪式会场。”谢勋文说着,便是在前面带路。 说着会场,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会议室。 对于捐赠仪式的安排,谢勋文昨天就已经跟曹子建交代过了。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搞个什么类似新闻发布会,请各家媒体过来报道的那种形式。 而是选择了一切从简,整成一个类似座谈会的这种。 对此,曹子建表示没有任何意见。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一进入会议室,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一条红色横幅。 在横幅上印着几个大字。 侵华罪证捐赠仪式。 在这横幅的下方,则是整齐堆放着一份份文件。 做为这批文件的原持有者,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这些文件就是自己要捐赠的那一批。 曹子建将目光从文件上收回,落到了会议室的那张长条大圆桌上。 只见在这大圆桌的每个位置前,都放了一张席卡,一个白瓷茶杯,外加一张纸和一支笔。 通过席卡上的名字,曹子建发现,自己的位置就在主位的左手侧。 “曹先生,请落座。”谢勋文指了指曹子建的位置,开口道。 9点,捐赠仪式正式开始。 谢勋文先是对提供那批文件的曹子建致以感谢,而后就那批文件的重要性,捐赠意义,以及文件情况,展开了一番慷慨陈词。 像什么‘昭昭前事,惕惕后人’,这些文件的背后,隐藏着一幕幕被鲜血染红的记忆,时刻警醒着大家铭记历史之类的话。 随着他说完,接着就是工作人员通过多媒体演示简单展示了曹子建捐赠的文件。 简单归简单,但架不住曹子建捐赠的文件实在太多太多了。 足足展示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全展示完毕。 本来,下一个环节是要让曹子建发言的。 但昨天的时候,曹子建就以自己不善言辞给推脱了。 谢勋文也是很尊重曹子建的要求,并没有强迫。 之后,曹子建和谢勋文在众人的见证下,签订了《捐赠协议》。 这《捐赠协议》不仅明确了产权转移,还展示规划及捐赠人权益(如冠名权、署名标注)等。 等到所有的文件签署完毕,谢勋文一脸严肃的朝着曹子建承诺道:“曹先生,请你放心,您捐赠的这批文件,我们罪证陈列馆会妥善保管好,利用好,将其历史教育作用真正发挥好。” “使这段历史让更多人知晓。” 而后,便是由冰城市领导给曹子建授予了国家颁发的捐赠证书,表达了对曹子建贡献的正式认可和表彰,并享有永久免费进入陈列馆参观的特权。 当然,这只是国家层面的奖励政策,冰城这个地方还有一套自己的奖励政策。 像曹子建那批已成体系,甚至已经达到城市文化特色专题展览要求的藏品。 谢勋文还为曹子建申请到了一笔一百万的物质奖励。 之所以是一百万,而不是更多,是因为这已经是冰城最高物质奖励标准了。 当然,对于曹子建来说,捐赠证书的意义更大。 因为这拉近了自己和罪证陈列馆的关系。 毕竟,自己在民国世界不免会遇到很多关于脚盆国不清楚的事。 就不如那三本电码本。 届时,自己就可以请教谢勋文或者罪证陈列馆的其他工作人员。 随着众人在那条横幅下拍了一张大合影后,这捐赠仪式也算正式结束了。 至于之后的藏品登记入库就不是曹子建要操心的事了。 ........ 陈列馆,谢勋文的办公室内。 曹子建来此,是跟谢勋文告辞的。 “曹先生,您下午就要走了?”谢勋文开口道。 “是呀。”曹子建点头。 “多留几天呗,我让小徐带你在冰城转转,感受一下冰城的特色文化。”谢勋文挽留道。 “还有事情要忙呢,下回吧。”曹子建婉拒道。 “好吧。”谢勋文也不勉强了:“等下回什么时候来冰城,跟我说。”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道:“谢馆长,其实,我除了来跟你告别以外,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尽管说。”谢勋文十分痛快道。 曹子建这就将那三本脚盆国的电码本给取了出来,道:“谢馆长,我想请你帮我将这三本电码本翻译成咱们国人都能看懂的形式,可以吗?” “这是小事。”谢勋文应道:“只是,这三本电码本即便翻译成咱们国人都能看懂的形式,也没什么意义了呀,毕竟现在又不是民国时期,不是靠电报传递信息了。” 曹子建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跟对方坦明,只得道:“谢馆长,这是我的一个执念。” “执念???”谢勋文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看着曹子建,这哪门子的执念呀?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谢勋文也是应承了下来:“行,等回头我翻译完成,跟你说。” “辛苦你了,谢馆长。”曹子建道了一句谢。 在去机场的路上,曹子建接到了粱思敏的电话。 “嗯?粱小姐怎么给我来电话了?”曹子建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心头有些困惑。 但他还是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粱小姐...” “曹先生,你现在有在随缘居吗?”粱思敏问道。 “没呢,我人还在冰城。”曹子建答道。 听到曹子建报出的位置,手机里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冰城,作为一个重要的旅游城市,粱思敏以为曹子建这是跟女朋友去那边旅游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梁思敏这就以开玩笑的形式,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你这是跟女朋友去冰城旅游了吧?听说那边挺好玩的,有没有值得推荐的景点?到时候我也去。” “我还单身呢。”曹子建答道:“只是来冰城办点事。” 听到曹子建的回答,手机那头的粱思敏长出了一口气。 “梁小姐,您问我在没在店里,是不是要买古玩?”曹子建继续道。 “前些天,我不是在你店里买了两件古玩吗?”粱思敏答道:“其中那件清道光松绿地白彩缠枝莲纹寿字长颈瓶我今天当做寿礼送给了王叔。” “不仅王叔十分喜欢,寿宴上的那些客人也都夸我这寿礼挑得好,还问我花多少钱购入的。” “我将情况跟他们说了之后,他们都说这钱花得值,一个个都问我在哪入手的。” “我就跟他们说了随缘居,他们都想着去你店里看看。”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这是要来生意了。 忙道:“梁小姐,这样,明天上午我在店里等你们,你到时候带他们来我随缘居。” “不会对你的行程造成什么影响吧?”粱思敏问道。 “不会,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介绍客户呢。”曹子建笑道。 “行,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的曹子建第一时间将原本飞京城的机票给临时改签到了秦省。 第622章 官搭民烧的瓷器(端午安康) 翌日。 秦省,随缘居。 早上7点多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来到店里准备了。 毕竟不知道梁思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客户,所以,曹子建在店里摆放的古玩价格也是高低不等。 从便宜的几万一件,到贵的上千万的,曹子建通通都给安排上了。 为的就是让等下到来的客户有多方面的选择。 当然,不仅仅只是瓷器,还有一些杂项,也被曹子建给摆了出来。 至于书画作品,曹子建就没摆出来了。 八点半,准备好一切的曹子建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一边品茗一边等待着客户上门。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听着手机铃声响起,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是按下了接听键。 “曹先生,现在在店里了吗?”手机里头响起了梁思敏的声音。 “在了,粱小姐。”曹子建答道。 “好,我们也马上就到了。” 随着电话挂断十分钟后。 随缘居迎来了六位客人。 走在前头的正是梁思敏。 “粱小姐...”曹子建放下准备喝茶的茶杯,起身朝着进店的粱思敏率先打了个招呼。 至于剩下的五个人,曹子建都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得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梁思敏带来的这五个人,年龄不一,性别不一。 分别是一女四男。 女的年纪跟梁思敏差不多大,一进入店里,第一注意并不是放在随缘居内的陈设上。 而是一直打量着曹子建,好似曹子建脸上长了花一般。 剩下四个男性,一个年纪看着比曹子建大不了几岁,还有三位年纪稍大一些,估摸着四五十的样子。 “曹先生。”粱思敏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朝着曹子建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跟来人介绍一下曹子建的身份时。 其中一个年约五十来岁,有些秃顶,但剩下的头发却依旧乌黑发亮的中年男子率先出声道:“曹先生,没想到这随缘居是你开的呀。” “嗯?”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看着对方。 对话这话,明显认识自己。 曹子建虽然没有过目不忘这么夸张的本事,但是对于自己见过的人或事,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印象的。 而这中年男子的面容,曹子建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 “曹先生,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中年男子出声解释道:“此前秦霆靖先生举办的古玩交流会,当时我就在现场。” “你在那场交流会上的表现,我可是历历在目呀。”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道:“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李然。”中年男子答道。 “李叔,你好。”曹子建笑着喊了一句。 李然见曹子建并没有因为自己过人的眼力而恃才傲物,反而还十分礼貌,这就笑着回应道:“客气,客气。” “李叔,什么古玩交流会?什么表现?跟我们说说呗。”那跟梁思敏差不多年纪的女子一脸好奇的朝着李然开口道。 “是这样的.....”李然这就将当时古玩交流会上发生的一些关于曹子建的事迹,跟其他人说了起来。 当听到曹子建从二百多号秦省藏家中在鉴宝环节拔得头筹之后,包括梁思敏在内,都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事情就是这样。”李然开口道:“曹先生在对古玩的见识上称得上一绝,只是,对于他在秦省还开了一家古玩店这事,我也是头一回得知。” “虽然店里的那些古玩我还没上手看过,但是粗略扫了一眼,都不是普品呀。” “李叔,您过奖了。”曹子建谦虚道。 李然笑了笑。 见众人都已经知道了曹子建的身份,梁思敏也没有给众人继续介绍,而是给曹子建介绍起了他带来的这些人。 那个跟梁思敏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叫王语珊,而那个跟曹子建年纪相仿的青年叫王恩赐。 两人是兄妹关系。 剩下的两个中年男子分别是王博和欧阳从容。 在得知了所有人的名字之后,曹子建为了避免他们到时候挑花眼,这就朝着众人开口道。 “各位,为了能让你们能够在随缘居更好的挑选到自己价格预期的古玩,在你们来之前,我特地将古玩进行了一番整理。” 说着,曹子建抬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货柜,道:“这个柜子上的古玩,价格在三万到二十万区间,如果有让你们中意的,你们可以直接上手查看。” “那边那个货柜上摆放的则是20万到80万价格区间的古玩,如果有让你们中意的,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取下来给你们。” “至于那个博古架上的古玩,则是八十万以上的,想要上手查看,喊我一声。”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都是第一时间落到了那摆放着八十万以上古玩的博古架上。 倒不是他们的购买意向都是这个价位的古玩,而是该价位的,即便是拍卖行,那也是不多见的存在。 “曹先生,那你不用招呼我们了,我们自己先看看。”李然说着,便是抬腿朝着那博古架走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跟了过去。 唯有梁思敏还伫立在原地。 她今儿来,并不是来随缘居购买古玩的。 曹子建见状,这就指了指茶桌,道:“梁小姐,别在这站着了,去那边坐下,喝杯茶吧。” “好。”梁思敏应了一声,这就跟着曹子建来到了茶桌边上。 落座之后,梁思敏也不知道要跟曹子建聊什么,所以她也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埋头喝茶。 属于是曹子建给她倒一杯,她就喝一杯。 这行为,也让曹子建发现,梁思敏有些局促了些。 为了缓和这个情况,曹子建主动找起了话题:“对了,梁小姐,你参加的玉雕大师杯评选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呢。”梁思敏摇了摇头。 “你的那件作品我看过,雕的非常不错,拿个金奖指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哪怕是天工奖,也有很大的希望。”曹子建夸赞道。 “谢曹先生吉言。”梁思敏被夸得不好意思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曹子建笑道。 就在曹子建和梁思敏闲聊着的时候。 李然这边。 确实,那摆放着八十万以上古玩的博古架上的各类瓷器真的精美绝伦。 可架不住众人的口袋有限。 几人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后,便是将注意力给放到了三万到二十万这个区间的货柜上。 这里,才是他们能够消费得起的东西。 由于曹子建对这个货柜上的古玩没有做什么限制,所以当看到有自己一眼相中的古玩,他们也都直接上手查看了起来。 突然—— 王恩赐惊咦出声道:“咦,这底款明明落得是大明万历年制,怎么在这个价位区间?是不是曹先生摆错了?” 他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李然看着王恩赐手上的瓷碗,开口道:“恩赐,将这瓷碗给李叔看看。” 由于都认识,两人也没有走不过手的规矩,李然直接将手中的瓷碗递给了李然。 那是一个整器内外均以青花为饰,碗心于双圈内绘松竹梅岁寒三友图,外壁环绘八仙人物为主题纹饰的瓷碗。 其上的八仙各持执物,姿态各异,活灵活现。 整体构图饱满有致,青花发色浓艳泛紫,紧贴胎骨。 李然上手端详了一番后,缓缓开口道:“该碗形制挺括,修足规整,确实是万历时期精秀小器。” “那怎么这么便宜?”王恩赐不解道。 李然这就指着碗底的“大明万历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解释道:“恩赐,你看这款识,字体虽然端正,用笔也很刚劲,但力度稍显不足,转折处多顿捺。” “所以,这是件民仿官的器物?”王恩赐问道。 “确切的用词,应该是官搭民烧的器物,同民仿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李然开口道。 “官搭民烧?”王恩赐一脸疑惑道:“李叔,什么意思?” “官搭民烧的这个做法最早始于明代嘉靖时期。”李然解释道:“当时的朝廷经济很不景气,于是为了节省开支,官窑就会将一部分烧瓷任务放到民窑中去生产。” “这些瓷器,大多数都是先在御窑厂内完成制坯成型的工序,而像上釉,烧制,都是在民窑中进行。” “这就是所谓的官搭民烧。” “学习了。”王恩赐恍然道。 “而且同普通的民窑不同,这官搭民烧的瓷器,由于有了官窑的参与和指导,在制作工艺上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它们吸收了官窑的精工细作经验,使得这些瓷器在生产过程中也很注重产品的质量和精细程度。”李然继续道。 “奈何,因为用料,技术和工艺上的限制,官搭民烧的瓷器在质量上是远不如当时真正的纯官窑产品。” “从而影响了其市场价值。” “所以,曹先生将其摆放在这个价位区间的货柜上,并不是摆错了,而是他太了解这些瓷器的价值了。” “我看这瓷碗上的纹饰寓意挺好的,加上还是大明万历年间的。”王恩赐开口道:“李叔,这瓷碗你觉得多少价格值得入手?” 李然想了一下,道:“按照我的估计,8到10万之间差不多了,在高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得到这个预估价格之后,王恩赐这就准备拿着这个瓷碗问问曹子建什么价格出手。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自己妹妹王语珊的声音响起。 “李叔,那这个呢?其上也有“大明万历年制”的字样,也摆在这三万到二十万区间的货柜上,难不成也是官搭民烧的器物?” 李然举目望去,差点没背过气来。 因为在王语珊手上拿着的并不是瓷器,而是一只长约27公分,带笔帽的毛笔。 这毛笔的通体以褐色底漆为地,用各种颜色在笔杆和笔帽上描绘出花纹图案,这些图案给人的感觉有着很强的装饰和表现效果。 笔杆上带直书楷体“大明万历年制”描金款。 念在自己跟对方父亲认识的份上,李然也是耐心解释道:“丫头,官搭民烧特指瓷器,你这一看就是毛笔,跟官搭民烧完全不沾边。” “哦...”王语珊吐了吐舌头,就准备将手里的毛笔给放回原位。 “丫头,拿给李叔看看。”李然摊开手。 随着那支毛笔落到李然手上之后,他开始仔细端详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支毛笔的立体感这么强,原来是描金填彩漆绘毛笔。”李然暗道。 描金漆器,是是漆器工艺的重要门类。 它先在漆地上用金胶漆描绘花纹,在未完全干透时,将金箔或者是金粉粘着上去。 “笔杆笔帽,先以金漆勾勒,后填彩荔枝、喜鹊。” “荔枝的绿叶筋脉逼真,果实色彩红白相间,抚摸之有高低起伏的质感,写生模仿的惟妙惟肖。” “从工艺细节和款识特征,确定就是万历时期宫廷用笔。” “如果价格在我接受范围内,可以入手。” 李然心中暗暗判断着,也就没将这支毛笔给放到货柜上,而是朝着王恩赐开口道:“恩赐,走,我们去跟曹先生谈谈价格。” 当即,两人这就朝着曹子建所在的茶桌那边走去。 王语珊见状,也是赶忙跟了上去。 这会的曹子建正在跟梁思敏商谈着将一批玉石交由对方雕刻的合作。 毕竟等对方获奖后,在谈合作的话,那手工费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就在两人谈着的时候,曹子建就看到李然等人带着东西朝自己这边走来。 “粱小姐,咱们的事等会再谈。”曹子建朝着梁思敏说了一句后,便是将目光落到了李然等人身上。 李然并没有先过问自己看上那支毛笔的价格,而是替王恩赐问了起来:“曹先生,恩赐他想着问问你,他手里的这件瓷碗什么价格。” 他想通过曹子建对那件瓷碗的报价,决定待会怎么砍价。 “你们都是梁小姐带来的客人,我自然不会漫天要价。”曹子建说了一句后,才报出了那瓷碗的价格:“九万块。” 见曹子建报价如此规矩,李然心中有了一个底。 第623章 体验在蓝天中驰骋的感觉 王恩赐记得刚才李然跟自己说过的情况,知道这是一件官搭民烧的大明万历瓷,价格在8万到10万之间。 所以当曹子建报出九万块的价格后,王恩赐第一反应就是先跟曹子建砍砍价。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曹先生,九万这价格我认为有些高了。”王恩赐开口道:“我说个数,7万块,怎么样?” 其实,曹子建对于这件瓷碗的最低出让价格,是七万五。 之所以报到九万这个价格,是因为曹子建明白,别说买古玩了,哪怕去菜市场买菜,一块一斤的白菜,依然存在被砍价的情况。 所以,哪怕商品的价格已经非常合理了,但买家还是会觉得,不砍上一刀就成交的话,总感觉自己吃了大亏一般。 为了能让王恩赐获得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也为了给到对方最大的情绪价值。 曹子建一脸为难之色道:“王哥,实不相瞒,我就是看你们都是粱小姐介绍的客户,所以并没有虚报价格跟你讨价还价来着,不然我完全可以将价格先报到十多万,然后在慢慢降。” “曹先生,我懂。”王恩赐微微点头:“可这件瓷碗终究只是一件官搭民烧的产物,相比起纯官窑而言,在市场上相对会普遍一些。” 曹子建清楚,这买卖双方,买家肯定要尽一切方法将面前的瓷器给贬得一文不值,这样才有利于压价。 而作为卖家的曹子建,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将面前这件瓷器给夸得天花乱坠,这样才有助于达成交易。 所以当听到王恩赐这话之后,曹子建不急不缓的说道:“王哥,这虽然是官搭民烧的产物,但是你看这青花色彩,浓艳夺目,展现出了和谐的美感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这可是官搭民烧的典范之作。” “它展现出的独特魅力,精湛工艺、典雅造型,以及那青花图案,都让人为之倾心。” “而且同一般官搭民烧为节省开支的万历瓷不同,此碗所使用的青花料并非是当时价廉的浙料,而是选用了官窑才会使用的从西域进口而来的回青料。” “可以说,这虽不是明万历纯官窑,但已经胜似官窑了。” “九万块属于是买到就是赚到了。” 王恩赐沉吟了半响,才开口道:“曹先生,八万块,怎么样?” 见王恩赐将价格提高了一万,曹子建继续道:“王先生,这样吧,你也别八万,我也不咬着九万不松口,取个好数字,八万八千。” “我觉得八万六千六百六十六这个数字也不错。”王恩赐笑道。 曹子建故作十分纠结的样子,而后一咬牙,拍板道:“行行行,都是梁小姐的朋友,这面子我曹子建卖了,就按王哥你说的,八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王恩赐见自己成功砍掉了三千多块,十分开心。 一旁的梁思敏见曹子建如此给自己面子,心中也是暗暗窃喜。 待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李然也是朝曹子建询问起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支明万历毛笔的价格。 对于这支毛笔,曹子建没有急着报价,而是娓娓说道:“李叔,您可真是独具慧眼,你手上这支那可是明万历·描金填彩漆绘花鸟毛笔。” “想必你也清楚万历官造毛笔本来存世就不多,像是故宫,国博都能看到此类纹饰的宫廷用笔,可见其等级之高,而且.....“ 不等曹子建继续说下去,李然忙不迭的摆手打断道:“曹先生,你就别在这给这支毛笔叠buff了,直接给我一个报价吧。” 曹子建笑了笑,道:“李叔,这毛笔如果是别人来,十三万的价格我一分都不会少,但咱们既然有过一面之缘,我自砍一万,十二万。” “曹先生,价格方面咱能不能在让点步?”李然一脸希翼的看着曹子建。 对于这毛笔他确实很喜欢,可是他的心理价位是在十万左右。 本来曹子建就给价格预留了空间,开口道:“李叔,你多少也让我赚一点嘛,这毛笔我当初就是花了十万入的手。” “嗯...”李然想了一下,道:“曹先生,一口价十万五千,以后我要是有朋友想要入手古玩,我保准跟他们推荐这家随缘居,如何?” “既然李叔你都这么说了,不卖显得我曹子建太没有格局了。”曹子建接口道:“成交。” “痛快。”李然开怀一笑。 随着这两笔交易完成,不管是李然还是王恩赐,亦或是跟过来看戏的王语珊,都没有留下来跟曹子建闲聊,喝茶啥的。 而是重新返回到了那三万到二十万区间的货柜边上,继续挑选起让他们看对眼的古玩。 最后的最后。 李然又入手了一件价值六万六千的明晚期的青花山水人物通景纹笔洗。 王恩赐则入手了两件带吉祥纹饰的瓷器,均价都在7万上下。 至于王博和欧阳从容也没有空着手离开,各自都入手了一件价值在十万左右的古玩。 虽然说,今天的成交额不足百万,但曹子建却是十分满意。 因为相比起那些精,绝,稀的古玩,曹子建更乐意看到的就是这些普品的出手。 毕竟精、绝、稀的古玩具有更高的稀缺性,其价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涨船高。 相比之下,普品虽然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但由于数量相对较多,影响了其升值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在拍卖场上,成交价往往超过预期的大多就是精品古玩的主要原因。 临别前,曹子建跟众人一一交换了联系方式,让他们有什么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自己。 目送着众人离开之后,曹子建开始在手机上编辑起了这些人的信息。 比如李然比较中意文房四宝类的古玩。 王恩赐则比较中意带贺寿纹饰的瓷器等等。 如此一来,自己以后看到这些信息,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大概需要什么类型的古玩,方便下次生意。 一切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1点钟了。 “这下午在店里守着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光顾,还不如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店门一关,将店内的古玩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 下午,1点半。 长安某飞行学院。 严格来说,这里并非学校,而是提供直升机飞行员,飞行体验以及执照考试服务的专业培训机构。 曹子建来此,就是想学习一下如何驾驶飞机。 毕竟书到用时方恨少,为了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曹子建觉得,这飞行技能还是有必要提前掌握一下的。 接待曹子建的原本是一位女性工作人员。 在了解了曹子建来此的目的之后,该工作人员将曹子建推荐给了一个看着三十五六,中等身材,留着寸头,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干劲的男子。 接待室内,对方先是给曹子建端来了一杯茶水后,便是坐到了曹子建对面,自我介绍了起来。 “曹先生,你好,我是该飞行学院的飞行教练,云飞扬。” “云教练,你好。”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听接待员说,您想要考飞行执照是吧?”云飞扬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我们飞行学院,目前一共有两种飞行执照可以供曹先生选择。”云飞扬开口道:“一种是运动类飞行执照,也叫运动执照。” “还有一种则是直升机执照,也叫私人执照。” “两者有什么区别呢?”曹子建问道。 云飞扬没有使用很官方的话术,而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跟曹子建解释了起来。 “这两者主要体现在能驾驶的机型上。”云飞扬答道。 “像运动执照,这算是飞行执照中等级最低的,所以关于它的限制就比较多,只能驾驶特定机型的直升机进行非商业化的飞行,而且飞行全程对于飞行机场的距离也是有所限制。” “倘若曹先生只是想要体验一下飞行乐趣的话,这运动执照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首先,它培训周期相对较短,培训成本也比较低,而且也无须额外的体检,只要有汽车驾照,即可直接报名学习。” 曹子建‘哦’了一声,示意云飞扬继续。 “至于私人执照,能飞的机型就比较多一些了,而且它还可以允许你驾机在两个地点间来往,也可以带人,当然,学习的周期也会更长一些,费用更高,体检也是相对严格一些,而且五年内不能有过案底。” “如果曹先生只是自己飞,我觉得运动执照就够用了,如果曹先生希望将直升机作为空中交通工具进行短途代步,那么私照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曹子建露出了然的神色,开口道:“云教练,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将来要驾驶战斗机一类的,更推荐学习哪一个呢?” “战...战斗机?”云飞扬一脸错愕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见状,连道:“我说了是如果,假设一下嘛,毕竟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您说呢?” “对对对对对。”云飞扬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也没有因为曹子建的语出惊人有所怠慢,而是十分耐心的解释了起来:“那就需要要持有商用驾驶员执照或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才行了。” “除了要这两个执照以外,您还需要一个强壮的体魄....” 说到这的时候,云飞扬不忘对着曹子建夸赞了一句。 “当然,看得出来,曹先生体魄已经很强壮了。” “除此之外,还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这可以让你在面对复杂飞行状况和紧急情况时,能保持冷静、果断决策。” “不仅如此,您还需要.....” 等到云飞扬说了一大堆要求以外,曹子建发现,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当然,以上要求曹先生全部具备之后,您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先考取私人执照。” “了解。”曹子建点了点头。 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如果用汽车来做对比的话。 这运动执照就相当于汽车的电动三轮车驾照,私人执照相当于汽车c证,商用驾驶员执照相当于b证,航线运输驾驶员就相当于A照,是可以当机长的那种。 “云教练,那我先考私人执照。”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收费呢?” “我们这边的费用在十二万八千,其中包括理论培训费用以及模拟器和飞行训练费用。”云飞杨答道:“首先,您需要先在我们这边接受60小时的理论培训,这些包括航空规则和飞机操作等知识。” “并且通过理论考试。” “然后再经过模拟器训练30小时,实际飞行训练则视个人情况而定。” “所以,先体检通过后,在交钱?”曹子建问道。 “是的。”云飞扬点头:“您稍等,我去给您拿一份体检名单。” 随着体检名单拿在手上,曹子建查看了一下体检的项目,发现就是II类体检。 虽然飞行学院并没有提供直接体检的服务,但是该飞行学院跟民航长安医院有合作,所以曹子建直接在这交了体检费。 就在他准备拿着单子去医院做体检的时候,一直跟在曹子建边上的云飞扬开口道。 “曹先生,今天我刚好有空,要不要先带你感受一下飞行?” 对此,曹子建也没拒绝。 云飞扬带曹子建体验的是山河SA60L,这是一台双座运动飞机。 飞机并不大,全长七米都不到。 随着上到副驾驶位,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操作仪器。 由于只是让曹子建体验一下飞行的过程,所以对于操作台上的各种仪表和仪器按钮,云飞扬也没有跟曹子建介绍,毕竟还早着呢。 系好安全带,带好耳机,正前方的螺旋桨开始转动了起来。 随着飞机缓缓升空,云飞扬开口道。 “曹先生,等你以后能够亲自驾驶一架飞机在蓝天中驰骋时候,那种感觉便可能永远都无法忘记。” 第624章 缘,妙不可言 虽然说,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有些嘈杂,但云飞扬这话是直接在曹子建佩戴的耳机里响起的。 所以他很清楚的听到了对方的话。 只是,这会的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乘坐这种小型飞机,心中除了新奇,更多的还是焦虑与不安。 直到飞机在蓝天白云下平稳飞行之后,曹子建心中的不安才褪去了一些。 这会的他,才将目光越过机窗,查看起外面的风景。 在曹子建的眼中,地面的建筑已经缩略成棋盘格,道路化作一条条细线,山川河流也没了以往那种压迫感,人类活动隐入广袤地貌中。 一瞬间,曹子建有种‘上帝视角’的抽离感。 “这难道就是大文豪苏东坡口中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嘛?” 此刻的曹子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也开始理解云飞扬刚刚话里的意思了。 这是挣脱了二维地表的束缚,在三维空间里任意穿行,满足了人们对翱翔天际的本能渴望。 整个体验飞行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随着飞机重新降落到飞行学院的机场上,曹子建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重新踩在地面上的他,竟有种回归现实的归属感。 “曹先生,体验感如何?”云飞扬来到曹子建的边上,开口问了一句。 “比乘坐航空公司的客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曹子建答道:“这种坐在驾驶位,起降俯仰动作,来得更加强烈。” “确实。”云飞扬笑着点了点头。 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曹子建同云飞扬告辞,而后便是来到了民航长安医院进行了体检。 随着一系列的体检结束,体检人员告诉曹子建,由于体检项目众多,有些体检结果要等一两天才能出来。 所以让曹子建回去等消息。 从医院出来,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还不过下午四点而已。 “趁着时间还早,先委托人替自己打听一下有没有谁要转让大型库房的事。”曹子建心中暗道。 是的,曹子建决定在长安这地界再给自己找一个仓库。 虽然说,曹子建已经租了一个仓库了,但是随着储物戒指的储存空间越来越大,那个小仓库明显已经不够用了。 单单他从长崎丸上搜刮过来的战利品,如上千吨的锡锭,橡胶等之类的,就有些不够存放了。 加上后续自己肯定还要另外存储一些东西的,所以找个大型仓库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而且,这一次,曹子建没打算以租赁的形式,能直接买下那是最好的。 当即,曹子建拿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 第一个拨通的手机号码是范阳的。 电话一接通,范阳还以为曹子建是来问他那些保健品的生产情况呢,所以没等曹子建开口,范阳直接道。 “子建,虽然我人还在香江,但是,我已经将你上次报给我的那些单子吩咐下去了。” “目前厂区里的工人们正在在如火如荼的生产中了,你放心,保准二十天内将货给你交上。” “不是催你货的。”曹子建哭笑不得道:“我只是让你帮我一个忙。” “说。”范阳开口道。 “你帮我打听一下,在长安这地界,有没有谁想要出手大型仓库的。”曹子建开口道。 “仓库用地?”范阳自语了一句。 “对,主要用途就是拿来物资储存的。”曹子建答道。 “大概需要多大的面积?”范阳问道。 “越大越好。”曹子建答道:“最起码也要两万平米以上。” “哦了,我帮你问问看,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范阳应道。 “麻烦你了。”曹子建客气了一句。 “都哥们,说这些。”范阳笑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并没有将手机收起来,而是继续在通讯录里找了起来。 第二个电话,曹子建拨打给了秦霆靖。 内容跟询问范阳一样,都是问对方有没有认识的人要出售大型仓库的。 毕竟这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多个人帮忙询问,也能快点得到结果。 而且相比起范阳,秦霆靖认识的人更多,而且多是上流社会的,没准比范阳效率更高也说不定。 之后,曹子建又拨通了几位在秦省路子比较广的人。 当然,除了拜托他人帮忙打听以外,曹子建自己也没闲着。 他委托了专业找厂房的顾问,将需求提供给对方后,让他为自己精准推荐合适的仓库。 除此之外,曹子建自己也会在土地租赁网站或房产中介平台进行查找。 这些平台提供的信息十分丰富,能够帮助他快速筛选出符合需求的地块和丰富的厂房仓库信息。 只是,两天过去,不管是范阳那边,亦或是网上,还是专业顾问,都没有给曹子建物色到合适的厂房。 基本都是仓库占地面积太小了,无法满足曹子建的需求。 “看来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这天中午,曹子建正在手机上查看着某土地租赁网站上查找着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仓库。 一通带029区号, 明显是座机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进来。 “哪位?”随着电话接通,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是我,云飞扬。”云飞扬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云教练呀,怎么?体检报告出来了?”曹子建问道。 “是的。”云飞扬答道:“我就是来通知你,你的体检结果没有任何问题,符合报考私人执照的资格。” “想着问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飞行学院一趟?” “那我下午过去吧。”曹子建答道。 “好,我在这等你。”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将手机走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人:秦霆靖。 “秦老这是有消息了?”曹子建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子建,关于你前些天跟我提的那大型仓库的事,我给你问到了一些消息。”秦霆靖开口道:“我这边有个朋友的朋友,他是开物流公司的。” “根据我那朋友的描述,那位夏总因为公司的发展日益壮大,原本用来做物流仓储的厂房规模已经不够他使用了,所以搬到了一个更大,交通更便利的厂区。” “这老的如今就遗留下来了。” “哦?”曹子建心头一动,忙问道:“秦老,这厂房的位置,规模,库容,您这边清楚吗?” “位置在长安近郊,占地大概九十多亩,总建筑面积有6万平方米,库容超过6.5万吨。”秦霆靖答道:“不过,这些都是我听说,也没有实地查看我,要不我先将那仓库的位置发你手机上,你自己去现场看看?” “可以。”曹子建开口道。 “还有,我那朋友说,那位夏总对于那厂房更多的还是租赁,而非出让,当然,最后到底是租还是卖,还需要子建你亲自跟对他谈。” “明白。”曹子建应道:“谢谢你了,秦老。” “小事。”秦霆靖笑着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曹子建就收到了秦霆靖发过来的信息。 当即,曹子建也就没急着去飞行学院,而是朝着信息上的位置而去。 来到目的地后,曹子建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这厂房内部的建筑形状被设计成了矩形,一座挨着一座。 虽然进厂的大门被紧紧的关着,但是门口的保安室内还是有看门大爷在守着。 曹子建没有急着去找那开门大爷,而是先到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中华香烟后,这才朝着那保安室走去。 “大爷,吃着呢。”曹子建来到保安室边上,透过玻璃看到看门大爷正在吃午饭,这就喊了一句。 “小伙子,有什么事吗?”看门大爷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曹子建没有急着说事,而是将刚买的中华香烟给拆开,递给了大爷一根:“大爷,抽烟。” “小伙子,你还真是客气。”大爷说了一句,这就接过曹子建手上的烟,将其别在了耳朵上。 “大爷,我听说这仓库要出让?”曹子建开口道。 “我没听说呀。”看门大爷摇了摇头。 “那现在里面是不是闲置了?”曹子建继续问道。 “对,闲置了有大半个月了,而且里面的设备都被搬空了,就剩一个空壳了。”看门大爷点头道。 “我能不能进去里面看看?”曹子建问道。 “这....”看门大爷面露难色道:“没有公司的允许,我做不了主呀。” “我不进那些建筑里,就远远的观望一下。”曹子建说着,将那包中华香烟直接放到了保安室里的桌子上。 可能是看在烟的份上,也可能是这里面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也可能是曹子建的这个要求相对简单,看门大爷终于同意了下来。 曹子建站在厂房的一处空地上,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他发现,那些矩形建筑内部为了能够有更加宽敞的空间,其内并没有设立柱和横梁。 仓库的高度也很高,每一个都超过了六米以上。 经过一番观察,曹子建发现,这里非常符合自己的要求。 当即,曹子建掏出手机,拨通的秦霆靖的号码。 “秦老,那厂房我看过了,挺满意的,你能不能找你朋友将那夏总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想当面找他聊聊。” “行,我去问问。”秦霆靖应了一声。 约莫五分钟后,秦霆靖的电话便是回拨了过来。 “子建,我那朋友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现在直接去xx园区,极速物流的办公楼就在那边。”秦霆靖开口道:“到时候你直接跟前台说一声就行了。” “好。” 挂断电话,曹子建来到了一处总占地面积超过百亩的xx园区。 在这里,有着好几栋高层办公楼。 曹子建抬眸,朝着一栋楼顶上立着‘极速物流’四个大字牌的办公楼走去。 。。。。。。。 极速物流的十六楼,董事长办公室内。 一个年约五十岁上下,留着一头浓密黑发,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在一张茶桌边上跟人打着电话。 此人正是这家‘极速物流’的老总,夏商周。 “对,那厂房我们这边目前只租不卖,租金的话一个月18元一平方,最少一年起租。” “不好意思,哪怕你出到一千三,我也不会出让的。” “行,要租的话,你在联系我。” 就在他挂断电话没多久,办公室内便是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曹子建在秘书的带领下,进入了办公室。 “夏总,这位是曹子建。”秘书简单跟夏商周介绍了一下,便是退出了办公室。 “夏总,你好。”曹子建这就来到茶桌边上,跟夏商周打了个招呼。 就在他准备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时,他的目光被挂在茶桌后方墙壁上两幅被玻璃画框给罩着的画作给吸引了目光。 一幅是五路财神图,其上的线条写实,五路财神的衣纹以钉头鼠尾描勾勒,面部敷彩淡雅,背景辅以松石、祥云,构图疏密有致。 仅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任伯年的作品,这归功于他得到过任伯年人物画的能力。 还有一幅则是任伯年的花鸟画。 见曹子建的注意力被身后的两幅画作给吸引了目光,夏商周提醒道:“您有十分钟的时间跟我说事,因为十分钟后,我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开。”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目光从那两幅画作上收回,抱歉道:“夏总,不好意思,这两幅让我情不自禁想要多看几眼。” “你懂画?”夏商周挑眉问道。 “有过小小的研究。”曹子建谦虚了一句,这就将话题给扯了回来:“夏总,关于你那处位于近郊的厂房,你有没有出让的打算呢?” “只租不卖。”夏商周答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曹子建开口道。 “没有。”夏商周很是果断道。 “好吧。”曹子建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这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大型仓库难道还找不到吗? 不过他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道:“夏总,我看你办公室里挂了两幅任伯年的画作,想必,您对任伯年一定很喜欢吧?” 此话一出,夏商周露出惊诧的目光看着曹子建,道:“你眼力可以呀,仅仅只是扫了几眼,居然就认出这两幅画作出自任伯年之手。” “这主要是我手头刚好有两幅任伯年的画作,所以才能一下认出来。”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夏总有没有购入的兴趣?” 虽然说,厂房的事没有谈妥,但曹子建想着,这来都来了,看看能不能促成另外一单生意。 第625章 有故事的一幅画 夏商周闻言,顿时露出感兴趣之色,问道:“你手上那两幅都是任伯年什么题材的画作?” “一幅是人物画,还有一幅则是花鸟画。”曹子建答道。 “两幅画的尺幅都是多少?”夏商周开口问道。 “人物画的尺幅稍小一些,18平尺左右,那幅花鸟画达到了20平尺。”曹子建答道。 夏商周闻言,面露狐疑之色道:“任伯年的人物画,大尺幅的相对多一些,可是他的花鸟画基本都是以小尺幅画作居多,你确定你手上那幅花鸟画的尺幅有这么大?” “夏总,请问我在这骗你有什么意义呢?”曹子建摊了摊手,道。 “说得也是。”夏商周微微点头道:“跟我说说这两幅画作的具体内容都是什么吧,先从那幅花鸟画说起。” “夏总,这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我直接将两幅画带过来给你鉴赏来得真切。”曹子建开口道。 “那你现在去给我取来看看。”夏商周接口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离开了夏商周的办公室。 为了营造出自己真的回去取画了,曹子建离开极速物流的办公大楼后,先是去了一趟飞行学院,将那培训费给缴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理论培训,这就要等飞行学院的安排了。 根据云飞扬的说法,培训时间会提前1~2天通知曹子建的。 这边事情搞定,等到曹子建带着两幅任伯年的巨作重新回到夏商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这会,夏商周并没有在办公室里。 根据他秘书的描述,这会的夏商周正在开会,不过已经交代过她,自己来了后,先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一会。 望着偌大的办公室里就自己一人,曹子建开始环顾起了四周。 这一看,让他发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头,光摆在明面上的摄像头就有五个。 一个对准了办公室门口,一个对准了夏商周平时办公的地方,一个对准了茶桌,一个则是对准了那张长约两米五的实木画案,还有一个则是聚焦在了墙上挂着的那两幅任伯年画作上。 曹子建知道,有摄像头盯着,自己想要将墙上两幅画收入储物戒指获得奖励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无奈的曹子建只能伫立在那幅《五路财神图》前,静静欣赏了起来。 毕竟刚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曹子建也不知道自己欣赏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他的目光才从画作上移开。 来人正是开完会回来的夏商周。 “夏总...”曹子建开口打了个招呼。 夏商周看着曹子建手上的两个画筒,指了指办公室的一角,道:“去那边吧。” 夏商周手指的方向正是摆放着那张长约两米五的实木画案。 待两人来到这张画案前,夏商周摊开手,道:“将那幅任伯年的花鸟画先拿给我瞧瞧吧。” 随着画筒落到自己手中,夏商周小心翼翼的将画从画筒里取了出来。 而后将其在画案上缓缓展开。 曹子建注意到,随着整幅画作被铺设在画案上的时候,夏商周并没有去查看这幅画的整体,而是第一时间朝着画作左上角看去。 好似要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最后的最后,夏商周好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眼中突然流露出浓浓的难以置信和激动等多种复杂的神色。 好似这幅画是他失散多年,但如今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宝贝一般。 只是,夏商周全程都是低着头,即便是曹子建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眼神变化。 等到夏商周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之后,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平静,语气也十分平淡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这幅画,你准备以什么价格出手?” “才看了一分钟不到,就直接问价格?鉴定速度有这么快?”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这就报出了一个价格:“五千万!!” 当然,这报价完全是虚高的。 因为根据曹子建对任伯年的市场价了解,除了他的顶级代表作《华祝三多图》成交额过亿以外,其他的画作表现都很一般。 除了偶有几幅的价值达到千万以外, 大部分都集中在几十万到百万这个区间。 但凡是能达到千万级别的画作,无一例外,都是大尺幅精品之作。 而曹子建之所以报五千万,就是为了后续方便跟夏商周谈价。 “曹先生,你这报价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夏商周轻笑道:“以如今任伯年花鸟画的行情,市场价在20到30万一平尺不等,即便我拿市场价30万一平尺跟你算,你这幅画最高最高也不过六百万的价格而已。” “这五千万,你怎么敢报的?” “夏总,书画这东西,从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市场价。”曹子建开口道:“更何况,这幅花鸟画同任伯年的其他作品有明显的不同。” “早年,任伯年的花鸟画法纯以焦墨钩骨,赋色肥厚。” “后期受徐渭、八大山人等人的影响,笔墨简逸放纵,设色淡雅明净,兼工带写,格调明快温馨。” “尤其是到了19世界90年代,其画风变得更加大胆简约自然,技法也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就比如面前这幅,正是当时的大尺幅精品之作。” 说着,曹子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画,继续道。 “你看这幅画,画面构图饱满,留白巧妙,以淡墨挥笔写树,层次分明,干笔皴擦,白粉点花。” “双禽重点刻画了头、眼、爪,以表现精神。” “给人一种冬意未退,鸟禽出迎春风的感觉,其羞涩战栗的神型体现得淋漓尽致,与玉兰的恬静形成鲜明对比,洋溢着自然界生机勃勃的气息。” “如此以快笔抒写,色与色相结,寥寥几笔,涂不重复,抹笔笔到位,这种由工发展到写的没骨法,可是任伯年花鸟画最经典的佳作。” “加上尺幅还如此之大,少见中的少见呀。” 夏商周听着曹子建的描述,已经知道,对方对任伯年的了解一点都不输自己。 但是五千万这个价格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按照夏总这种算法,四年前,在和信那场翰墨韵香·书画专场上,任伯年的那幅《荷花鸳鸯图》才8平尺左右,按理来说,价值应该240万而已,但最后的成交价却是2845万。”曹子建继续道。 一番话,使得夏商周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后,他才抬眸,盯着曹子建,道:“曹先生,这幅画你是不是诚心卖?” “当然。”曹子建点头。 “既然你诚心卖,我也挺中意这幅画的,我报个价,合适咱们就成交,不合适,代表这幅画跟我无缘。”夏商周开口道。 “这是准备一口价?”曹子建心中暗道,开口道:“夏总,我听听你的报价。” “一千万。”夏总伸出一根手指,道。 在报出这个价格之后,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曹子建脸上移开过。 因为他很想要买下这幅画,可以说,这幅画对他们家族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且他自认为这个报价,对于目前任伯年的花鸟画市场行情来说,已经不低了。 “夏总,抱歉。”曹子建摇了摇头:“这价格我实在卖不了。” “那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一千一百万,你要愿意卖,今天就可以交易。”夏商周开口道。 “夏总,我给你降两百万吧。”曹子建接口道。 虽然夏商周很想要这幅画,但是他也清楚,在双方谈价过程中,倘若自己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不仅不利于压价,反而还会让对方死咬着价格不松口。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夏商周以退为进道:“看来,我跟这幅画无缘咯。” “曹先生,麻烦你将这幅画给收起来吧。” 曹子建闻言,没再多说,开始将画给缓缓收了起来。 “你真收呀...”夏商周见状,很想喊住曹子建,但又担心自己的小心思被曹子建看穿。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曹子建将画卷好,装进了画筒里。 “夏总,这还有幅任伯年的人物画,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吧。”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另外一幅画拿出来给对方过目的时候,夏商周摆手打断道:“不看了,从这幅花鸟画的报价就可以看出,曹先生的要价实在过高,与其等我看上了买不到,还不如直接不看。” 其实,夏商周对于那幅花鸟画并没有放弃,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曹子建,在价格上能够降一降。 “好吧。”曹子建无奈应了一声,这就将画筒拿在手上,朝着夏商周开口道:“夏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夏商周还以为曹子建也在跟自己耍以退为进的小伎俩呢,这就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曹先生,那我就不送了。” 目送着曹子建头也不回,径直出了办公室后,夏商周猛拍了一下自己额头,骂道:“草?你特娘的真走呀?” “不行,不行,这特么好不容易被我给遇到,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想到这,夏商周掏出手机,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在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 “哥,有什么事吗?”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些小,好似压着手机话筒说的一般。 “秦汉,你在开会?”夏商周问道。 “对。”夏秦汉应道。 “先别开了,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夏商周沉声道。 夏秦汉明白,自己老哥说这句话,肯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当即,他便是下达了散会的指示。 从会议室出来的他一边朝着夏商周的办公室走来,一边朝着夏商周询问道:“哥,出了什么事了?” “父亲让我们一直找得那幅任伯年的画,我今天见到了,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夏商周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夏秦汉先是惊呼了一声,而后确认道:“哥,你确定你见到的那幅画,就是当年曾祖父在民国时期以一千大洋卖掉的那幅?” “错不了。”夏商周笃定道:“不管是尺幅,还是画上的内容,以及父亲当年跟我们提过那幅画上曾祖父留下的记号,全部都对上了。” “终于,终于,让我们夏家四代找了近百年的画,在我们这一代总算是找到了。”夏秦汉感慨道:“我这就将这天大的喜讯告诉父亲。” “急什么?”夏商周忙阻止道:“我只是说见到了,并没有说已经买下了。” “哥,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怎么不买下?”夏秦汉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是对方要价太高?没谈拢?” “对。”夏商周应道。 “对方开价多少?”夏秦汉问道。 “五千万。”夏商周苦声道。 “多...多少?”夏秦汉愕然道。 “五千万。”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夏秦汉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才开口道:“哥,见面再说吧。” 夏商周的办公室内。 夏商周和夏秦汉正面对面的坐着。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出价一千一百万,对方完全没有打算卖的想法,我没办法,只能叫你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夏商周长叹一口气,道。 “哥,对方的底价是多少呢?”夏秦汉问道。 “具体底价我也不清楚。”夏商周懊恼道:“因为我看他当时只降两百万,就决定采用以退为进的方式逼迫他多降价,哪曾想,直接被我给搞砸了。” “哥,这不怪你。”夏秦汉宽慰道:“你也是太过心急乱了方寸导致。” “没事的,像价值如此高昂的画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下家的。”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对策。” “嗯。”夏商周微微点头。 “对了,哥,对方怎么会突然拿着那幅任伯年的画作来找你呢?”夏秦汉问道。 “这事说来也巧,本来他来这主要是准备跟我谈咱们公司在近郊那片闲置的地,应该是想买来着,但是我说只租不卖,他就没念想了。” “后来看到我办公室里头挂着两幅任伯年的画作,就说他手上也有....” 随着夏商周将情况全部说完,夏秦汉若有所思道:“那就是说,有中间人,那我们可以委托中间人帮我们打听一下那幅画对方的底价到底是多少。” 第626章 老人家的爽快 “也只能这样了。”夏商周点了点头,这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备注为‘穆总’的号码。 为了让自己的弟弟也能听到谈话内容,夏商周直接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随着电话接通,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从手机的扩音器内传出。 “夏总。” 如果是以前,夏商周肯定会先客套几句在说正事,但这会嘛.... 那幅画对于他来说有些重要,所以夏商周直奔主题道:“穆总,你给我推荐的那位看中我近郊那片地的年轻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也不认识,是我一朋友的忘年交。”穆总开口道。 “你口中的那位朋友是?”夏商周问道。 “秦霆靖。”穆总答道:“你应该听说过他,在秦省的古玩圈子里,名气还是很大的。” “秦霆靖...”夏商周自语了一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博物馆开馆的那位?” “对对对。”穆总应了一句,好奇道:“怎么了?事情谈得不顺利?” “不是关于那片地的事。”夏商周摇头道:“而是关于一件书画作品。” 穆总跟秦霆靖就是因为古玩结缘的,所以对于古玩字画,他自己也是有所研究的。 听到这话的他,立马来了兴致,问道:“哪位名家的书画作品让夏总如此上心?” “任伯年的一幅花鸟画。”夏商周也没隐瞒。 “那以夏总的财力,拿下任伯年的花鸟画不是手到擒来嘛?”穆总笑道。 “可我也干不出花好几万买一颗白菜的事呀。”夏商周叹息道。 此话一出,夏商周就感觉这比喻有些不恰当了。 毕竟那幅画对于他们夏家来说,意义非凡,岂是白菜可以相提并论的。 “对方报价多少?”穆总问道。 “五千万。”夏商周答道。 “任伯年的花鸟画报价五千万?”手机那头的穆总一惊,道:“不是对方虚报,那就是这幅花鸟画尺幅够大,而且还是任伯年的晚年的精品之作。” “确实,那是任伯年的精品佳作。”夏商周开口道:“但也不能这么贵呀。” “夏总,你平时买卖那几幅任伯年的书画,都是走拍卖场的形式,所以不懂得行内的那些规矩。”穆总接口道:“这古玩买卖,兴一方开价,兴一方还价。” “既然你觉得价格高了,那你们就重新坐下来继续好好谈呗。” “这就是我打给穆总这通电话的来意。”夏商周连道:“当时对方走的有点急,我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想着问你要一个。” “呃....,我也是直接跟秦霆靖联系的,也没有那位曹先生的联系方式。\"穆总开口道:“你等我,我帮你要一个。” “有劳穆总了。”夏商周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穆总顺便让秦霆靖帮我问问那位曹先生,那幅画对方的最低价格到底是多少。” “小事。”穆总觉得这就是动动嘴的事,便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回头有空上我公司喝茶。”夏商周客套道。 “好。”穆总应了一声,便是挂断了电话。 ........ 此刻的曹子建已经回到了随缘居,正站在一张大画桌前。 在那张画桌之上,则铺设着那幅任伯年的《玉兰双禽》。 曹子建用手托着腮,目光落到了这幅画上,一脸的若有所思状。 “如此价值过千万的画作,为什么那夏总一点都不严谨,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就敢报价呢?” “好似十分笃定这就是任伯年的真迹。” “对了,对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这幅画的左上角,难道其上有什么微观暗记不成?” 所谓微观暗记,是指创作者或鉴定者在作品创作、流传过程中,通过特殊技法或自然形成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标记或痕迹。 相当于书画的‘dNA’,具有‘防伪’的作用。 曹子建这就将目光移到了该画的左上角位置,仔细端详了起来。 在那边,除了一大片留白区域以外,就是任伯年留下的款识和钤印了,根本没有任何的异样。 “难道还要特定的动作才行?”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在脑海中回忆起了夏商周当时看这幅画的情景。 这就有模有样的学着对方看了起来。 这一看,曹子建终于发现了异样。 他看到,在留白处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同牙白色的宣纸有着细微的差异。 曹子建又调整了一下视野,终于是看清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是一处很小很小的米白色点迹。 这些米白色的点跟宣纸的颜色大差不差,不仔细甄别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这些点,好像还不是描上去的。”曹子建伸手,在那片米白色点上轻抚了一下。 他感觉到,这些点给他的触觉是疏密有致的细微凸起之感,有点类似浅浮雕的柔和触感。 “居然是采用宣纸刺绣的手法刺上去的。”曹子建暗道。 作为华国千余年来,宣纸书画艺术和刺绣工艺相结合的一种手工刺绣,宣纸刺绣的工艺难度极大。 毕竟宣纸不是布,其脆弱性使得刺绣过程中任何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宣纸出现破损,因此要求操作者极高的技艺和精细的操作。 “看来夏总就是通过这个微观暗记,来确定这幅画真伪的。”曹子建暗道:“只是他为什么知道这幅画上有这个暗记呢?难道这暗记是他祖上留下来的?”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这就盯着那处暗记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些米白色的点,组合起来像是一个图案。 最上方是一个小圆圈,下方则是有点类似一个人跪着的样子。 “怎么有点像是甲骨文的‘夏’?”曹子建暗道:“夏?夏总?”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 这幅画,是他在民国世界的时候,从一个自称是老夏的人手里购入的。 “难道当初卖给自己这画之人就是夏总的祖上?”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凤凰传奇那优美动人的歌声在曹子建耳边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曹子建闻言,收回思绪,从兜里摸出手机。 来电人:秦霆靖。 “秦老。” “小建,听说你手头有一幅任伯年的花鸟画要出手?”秦霆靖问道。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猜到了什么,笑道:“秦老,该不会是夏总想请您来当掮客吧?” “我跟那所谓的夏总可不熟。”秦霆靖笑着答道:“是我那朋友托我来问下你,那幅画你的底价是多少?” “可以的话,那夏总想跟你坐下来当面聊一聊。” “秦老,那你就帮我转达一下,四千八百万,如果他能接受,今天下午五点前,来随缘居找我。”曹子建开口道。 “好。” 从夏商周不放弃的态度上,曹子建能感受得到,对方对于这幅画相当重视。 虽然他也清楚,四千八百万对方大概率是不会接受的,但这并不影响对方过来找自己当面商谈。 甚至,曹子建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幅画,达到某些目的。 ........ 夏商周的办公室。 此刻,穆总已经将秦霆靖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他了。 “哥,对方看似死咬着价格不松口,实则还是想让我们上门去谈。”夏秦汉开口道:“不然也不可能会将位置报给我们了。” “对,不过也从侧面可以看出,这幅画,对方肯降的幅度十分有限。”夏商周沉吟道:“算了,先过去一趟吧。” “哥,那幅画上的暗记,我们也是听父亲说的,加上那幅画的价值又如此高昂,要不去把父亲给接上?确保万无一失。”夏秦汉提议道。 夏商周沉默了一下,最后同意道:“行吧,那我们走。” 秦省,郊外的一处独栋别墅内。 一年约八旬,穿着一袭宽松的练功服的老者正在别墅的院子里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 “滴~~~~滴滴~~~” 汽车的喇叭声从院门口传来。 老者举目望去,就看到一辆商务车正停靠在门口,而后从车上下来了两个男子。 “商周,秦汉,你俩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公司里不忙?”老者放下手上的活,迎了上去。 “爸,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夏商周开口道。 “去哪?”夏建设疑惑道。 夏商周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给了自己弟弟一个眼神。 夏秦汉会意,这就从边上拉过一张椅子,让夏建设先落座。 “你两兄弟整的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夏建设满脑子的问号。 “爸,你先跟我保证,听到消息后,不能太激动。”夏商周提醒道。 “你劳资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夏建设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两儿子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找到当年曾祖卖掉的那幅画了。” 随着夏商周的话音刚落,夏建设‘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激动道:“商周,你...你说的是那幅任伯年的《玉兰双禽》?” “不错。”夏商周点头道。 得到肯定答复的夏建设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门口停着的那辆商务车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催促起身后的两人:“你俩还杵着干嘛?赶紧的,快带我过去。” 可以说,那幅画改变了他们夏家的命运轨迹。 当年,夏建设的奶奶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笔高昂的治疗费。 为了能凑到钱,他爷爷瞒着他的曾祖父将那幅画给变卖掉了。 不过,他爷爷也知道他曾祖父对于那幅画的喜爱程度。 所以在出售前,特地找了个会宣纸刺绣的老师傅在画上做了个暗记。 为的就是以后赚到钱,能够重新‘赎回’这幅画。 靠着卖画得到的钱,他奶奶的性命得以保全。 虽然后来他的曾祖父也知道了这件事,嘴上说着不怪自己的儿子,但他的爷爷却是经常看到他曾祖父站在原先挂着那幅画的墙边,抬头去看。 这也让他爷爷暗暗发誓,等自己有了钱之后,一定要将那幅画给重新买回来。 有了这个动力,他的爷爷开始在淞沪做起了小生意。 等到业有所成之后,他爷爷想着去‘赎回’那幅画时,却发现,当初收他画的人,早已经搬离的淞沪,不知下落了。 直到他曾祖父去世,也没有了却这个心愿。 这也成了他爷爷唯一的遗憾。 于是,他爷爷将这件事告诉了下一代,并且将画上的暗记全部交代清楚,希望子孙后代能够替自己弥补这个遗憾。 可以说,那幅画在夏建设眼中,不仅仅只是他爷爷的遗愿了,更是对祖上的一个交代。 随即,三人上车,朝着随缘居而去。 路上,夏商周将一些要交代的事跟夏建设通通交代了起来。 比如,见到那幅画后,让他不要表现的太过激动,万一太激动,就不利于压价之类的事。 夏建设一个劲的表示明白。 随缘居。 由于曹子建猜到夏商周大概率会过来的,所以他就没有急着将任伯年的那幅画给收起来。 约莫4点半左右。 夏商周三人来到了店里。 一进门,曹子建的目光就落在了走在中间位置的夏建设脸上。 “这老人....” 此刻,曹子建已经百分百确定,在民国世界卖给自己这幅画的人就是夏商周的祖上。 原因无它。 夏建设的容貌,跟那老夏有八成相似。 曹子建朝着夏商周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呢,就看到夏建设已经注意到了铺设在画桌上的那幅画。 只见对方眼睛不自觉的睁大,身子也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画桌走去。 同夏商周一样,夏建设也没有去观察整幅画的整体,而是直接朝着画作左上角看去。 虽然来的时候,夏商周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 但是看到左上角的那个暗记后,夏建设的身躯还是因为太过激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等到他抬头看向夏商周和夏秦汉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泛着泪光了。 夏商周和夏秦汉见状,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在夏商周准备跟曹子建商议价格的时候,夏建设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小伙子,这幅画什么价格?” “老爷子,这幅画要四千八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夏建设朝着夏商周开口道:“商周,付钱。” 这话,不仅整的夏商周和夏秦汉一愣,就连曹子建也是愣住了。 就老爷子这爽快劲,自己何愁不富? 第627章 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不过曹子建也清楚,实际的付款人还是夏商周。 也就是说,并不是夏建设让对方付钱,对方就真的会付钱的。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所料的一样。 听到自己父亲让自己立马掏钱的夏商周,快步来到了夏建设的边上,低语道:“爸,来的时候不是跟你交代过了吗?凡事不要急,你儿子我会处理的。” 一边说着,夏商周还试图将夏建设给拉到边上去。 在他看来,自己跟父亲的对话是绝对不能让曹子建给听到的。 不然,那砍价难度又要呈几何式增长了。 只是,夏商周低估了夏建设对于这幅画的执念。 此刻的夏建设脚下好似老树盘根一般,愣是没有移动一步,反而还责怪起自己儿子:“商周,你拉我干嘛?我还没好好看这幅画呢。” 说这话的时候,夏建设的目光也没有从那幅画上移开过。 生怕一移开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夏商周见状,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见到这幅画后,他父亲将他在来时车上交代的那些话给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夏商周无奈,只得低声‘要挟’道:“爸,如果你今儿想要将这幅画给带回去,就必须到边上听我说几句。” 此话一出,夏建设这才跟着夏商周去到了一旁。 为了让曹子建不关注那边的情况,夏秦汉借故跟曹子建说自己口有点渴,问他店里有没有茶水之类的。 来到角落的夏商周这就朝着夏建设开口道:“爸,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商周,我怎么能不急?”夏建设连道:“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我爷爷,也就是你们的曾祖父找了多久吗?” “现在好不容易在我半只脚快要踏入棺材的时候遇到,这是老天爷对我们夏家的恩赐,要给咱们夏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呀。” “爸,我懂。”夏商周忙道:“可那是四千八百万,不是四千八百块呀。” “四千八百万咋了。”夏建设不以为然道:“对于咱们夏家来说,它可是无价的。” 夏商周已经看出来了,现在自己的父亲除了要将这幅画买下以外,其他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无奈的他,只能道:“爸,我跟你保证,这幅画我最后肯定会给你买下来的,就是这价格,我还需要跟曹先生好好商量一下。” “在我商量的过程中,你得跟我保证,全程别说话。” “没问题。”夏建设忙不迭的答应道:“只要能带着这幅画离开,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倒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夏商周摇了摇头。 简单的一番交流,两人重新回到了那张画作边上。 曹子建见状,这就朝着两人招呼了一声:“夏总,还有这位老先生,我沏了茶,过来我们边喝边聊吧。” “我不渴。”夏建设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那幅画上。 夏商周见状,知道这是自己跟曹子建单独洽谈的好机会,开口道:“爸,那你在这好好鉴赏一下这幅画,我去跟曹先生聊几句。” 说着,夏商周朝着曹子建所在的位置走去。 “夏总,喝茶。”随着对方落座之后,曹子建将一杯茶推到了夏商周的跟前。 望着面前茶汤清澈透明,茶香四溢的茶水,夏商周没什么心思品茗,直接朝着曹子建开门见山道:“曹先生,那幅画,我可以出价到两千万。” 之所以一下将价格提了足足九百万,是因为夏商周知道,刚刚自己父亲那一出,都被曹子建给看在眼里,想要再以一千一百万的价格购入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曹子建或许还会适当的降一降价,以求促成这门生意。 但了解的这幅画的来历后,以及他想要用这幅画达到自己的计划。 曹子建决定,先咬着四千八百万这个价格不松口,试探一下夏商周对于这幅画的最高出价是多少。 当即,曹子建开口道:“夏总,四千八百万已经是我的底价了。” “你......”见曹子建一分都不肯降,夏商周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夏秦汉见状,适时开口道:“曹先生,你要是觉得两千万这个价格太低,那我们这边在给你加两百万,如何?” “在我看来,这四千八百万已经很便宜了。”曹子建开口道。 “两千三百万?”夏秦汉试探性的将价格再次提高了一百万。 这一次,曹子建干脆不说话了,直接摇了摇头。 夏秦汉无奈,只得再加了两百万。 结果还是一样,曹子建表示不卖。 要知道,这幅画曹子建最初的底价就是三千五百万了,两千五百万怎么可能卖? 不过,夏秦汉也没有选择继续往上加价了,因为他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好似在套自己的心理价格。 “哥...”夏秦汉只得看向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夏商周。 只见夏商周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我的最高价,是三千万,如果这价格,曹先生还不选择卖,那我们就没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兴许是为了让曹子建同意这个价格出手,夏商周没等曹子建给出答复,继续补充道。 “而且,对于任伯年的花鸟画市场行情,我十分了解。” “我敢肯定,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人会出比这个还高的价格了。” 曹子建茗了一口杯中的茶,不急不缓道:“夏总,这还真不见得。” “所以,曹先生的意思是,三千万卖不了?”夏商周脸色一沉。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好听的话给对方听,让对方将价格再往上涨一涨,最起码也要涨到三千五百万的底价。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说出话,夏商周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我希望曹先生回答这个问题前,最好能想清楚一些,别到时候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曹子建本来就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而夏商周这话,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的味道,好似离了他,这画就没人要一般。 这让曹子建也不惯着他了,掷地有声的答道:“三千万卖不了!!!!” “秦汉,带上父亲,我们走。”听到这话的夏商周没有选择继续跟曹子建废话,朝着夏秦汉招呼了一声。 夏秦汉闻言,看了一眼曹子建,又看了看已经起身朝着店外走去的夏商周,也是没再多说,来到了夏建设的边上,开口道。 “爸,我们走吧。” 夏建设由于全神贯注的欣赏着那幅画任伯年的画作,对于曹子建和夏商周聊了什么完全不清楚。 他还以为自己两儿子已经将事情给谈妥了呢,这就准备将画给卷起来带走。 夏秦汉见状,忙阻止道:“爸,曹先生不肯让价,哥已经出到三千万了,他也不肯卖。” 夏建设一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道:“也就是说,这幅画我们今天带不走?” “没办法,价格太高了。”夏秦汉点头道:“等我们回去再好好商议一下吧。” “不...”夏建设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秦汉,你们把三千万打给曹先生,剩下的一千八百万,我来出。” “爸,那可是一千八百万。”夏秦汉为了能让自己父亲更透彻的了解这是一个什么天文数字,耐心解释道:“就拿你一个月8000块的退休金举例,你不吃不喝,那也要188年才能凑够。” “我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值点钱,你去帮我卖掉。”夏建设开口道:“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带着这幅画一块走。” 见夏建设如此坚持,夏秦汉也没办法,将已经走出店门口的夏商周给重新喊了回来,将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爸,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你刚刚进店的举动全都让那小子看在了眼里,他才一直跟咱绷价的,我们可不能让他得逞呀。”夏商周劝道。 “得逞就得逞吧。”夏建设摆了摆手,道:“钱嘛,没了咱们还可以再赚回来,但是这幅画如果这次不买回去,我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爸,这可是四千八百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夏商周试图从金额上,劝父亲暂时先放弃。 “我知道,你们两兄弟肯定不理解我为什么对于这幅画的执念如此之深。”夏建设将手轻抚在这幅画的暗记上,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爷爷临终前对我的嘱托。” “他希望我以后能带着这幅画去到他的坟头,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虽然当时你们的爷爷没有说无论如何之类的话,但是那期盼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此话一出,夏商周和夏秦汉沉默了。 对于这幅画的重要性,他们经常听他父亲提起,但是这件事,他们还是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得知。 “商周,秦汉,就当爸求你们了,行吗?”夏建设有些哽咽的声音传入了两兄弟的耳中。 夏商周闻言,连道:“爸,您可是我亲爸,我们怎么担得起您一个‘求’字。” 说完这话,夏商周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夏秦汉开口道:“秦汉,你打电话回去问问,公司那边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可以调动吧。” 一听这话,夏秦汉就知道,自己大哥这是决定购入了。 当即,他开始掏出手机,拨打起了电话。 约莫五分钟后,夏秦汉面色难看的挂断电话,朝着夏商周开口道:“哥,上个月我们将那处新的物流仓储尾款给结清,加上还启动了一个新的项目,如今公司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只有三千三百万了。” “去找银行贷一点吧。”夏商周开口道。 “哥,我觉得与其去银行贷款,还不如将近郊那块地给利用起来呢。”夏秦汉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夏商周沉吟道。 “你不是跟我提过,今儿曹先生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那片地的事吗?”夏秦汉开口道:“咱们问问他,对于那块地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我们就将那块地的价格给提高一些,也算变相的让对方降价了。” “那小子精的很,恐怕对于那片区域的地价早就了如指掌了,这提价他肯定不会要。”夏商周开口道。 “试试呗,不行就去银行贷款。”夏秦汉接口道。 “行吧,刚刚最后的时候,我跟他闹得有些不愉快,就由你代我去跟他谈谈。”夏商周点了点头,这就跟夏秦汉交代起了关于那片地的底价之类的话。 曹子建坐在茶桌边上,默默的看着夏商周等人在窃窃私语。 他也不着急,毕竟对方交流的越久,说明越拿不准主意。 不多时,他看到夏秦汉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曹先生,我们公司在近郊的那块地,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夏秦汉开口道。 “夏总之前不是说,那片地只租不卖吗?”曹子建反问道。 “那不是因为价格没到位嘛?这价格要是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夏秦汉笑道。 “不知道那片地你们打算以多少一平出售呢?”曹子建问道。 “一口价,2000一平。”夏秦汉答道。 “那块地我去现场看过。”曹子建开口道:“首先,他的地理位置算不上优越,其次,产业配套也不是十分的完善。” “而且据我所知,那片区域的地,均价在1800左右。” “曹先生,可那1800的地,都没我们公司的这块大。”夏秦汉接口道:“而且,我们这.....” 夏秦汉开始滔滔不绝的将那块地给夸得要多好有多好。 “1800一平,我要了。”曹子建开口道。 “只要曹先生能够以2000一平的价格购入,那幅画我们不还价了,就按你说的四千八百万。”夏秦汉开始跟曹子建谈起了条件。 曹子建闻言,在脑海中快速换算了一下,伸出手:“成交。” 为了这场交易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不管是曹子建还是夏商周这边,都找来了专业的律师来起草合同。 一直忙活到晚上9点,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管是曹子建,还是夏商周,亦或是夏建设,都很高兴。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次买卖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双方可谓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第628章 无意间听到的消息 虽然说,那块地还没真正属于曹子建,但随着一些文件的签署,基本已经属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后续就是一些如现场勘查,确保所有资料与实际情况相符等之类的事。 这些,曹子建都委托给了律师来办。 所以只要律师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就可以正式签订转让合同了。 因此,在送别了夏商周等人离开之后,曹子建原本想着打电话跟范阳等人说下,让他们不用继续帮自己留意仓库的事了。 只是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想着像秦霆靖这样的老人家可能8点没到就已经上床休息了,为了不扰人清梦,曹子建决定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在跟他们说。 回到自己住所的曹子建洗漱了一番后,躺在床上。 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起那大仓库的使用方案。 那块地的建筑,整体都符合曹子建的物资的储存条件,所以不用刻意找施工队重新施工。 不过,有一小片区域曹子建还需要好好施工一下。 他准备拿来存放古玩。 而这古玩不同于其他物资,储存条件要苛刻许多。 比如恒温,恒湿的环境,以防止古玩因温度和湿度变化而受损。 还有防紫外线照明设备等等。 除了这些以外,安全防护措施也是重中之重。 像什么防盗、防虫、防尘、防震、防空气污染等等。 ........ 翌日,早上,8点半。 曹子建开始挨个拨打起了范阳等人的电话。 只是第一个电话,就让曹子建‘折戟沉沙’。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拨....”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声,曹子建暗道:“范阳这是在飞机上?”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拨打起了秦霆靖的手机。 这通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是被接通。 “子建,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来电话了?”秦霆靖问道。 “秦老,感谢了。”曹子建开口道。 一听这话,秦霆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开口道:“怎么?地的事已经谈妥了?” “对,用那幅任伯年的画,然后额外添了些钱。”曹子建答道。 “那块地对方开出什么价格?”秦霆靖问道。 “2000一平。”曹子建答道。 “这价格,比市场均价要高出一两百。”秦霆靖沉吟道:“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那边要升级周边的配套设施,加上马上有一条高速路准备修建,以后可能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也说不定。” “秦老,你这是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曹子建笑问道。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听听得了,没必要当真。”秦霆靖开口道。 见秦老跟自己打起了马虎眼,曹子建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就在曹子建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秦霆靖开口道:“子建,我前些天入手了一件藏品,要不要来我这边欣赏一下?” 曹子建知道,秦霆靖入手的藏品,那都是精,绝,稀的古玩。 这种古玩,不管是储物戒指的奖励,亦或是欣赏,曹子建都十分有兴趣,赶忙接口道:“秦老,一个小时后到你家。” “好,我等你。”秦霆靖笑着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则是继续拨打起电话。 随着所有人都通知到位后,曹子建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还以为范阳给自己回电呢。 只是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并不是。 来电人居然是林泰。 随着曹子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林泰热切的声音。 “曹哥...” 自曹子建帮他爷爷捣破那起诈骗案以后,林泰对曹子建的称呼就变成这个了。 “林泰,怎么了?”曹子建问道。 “这不,明天晚上就是咱们的同学会嘛,我作为这次同学会的发起人,自然要来亲自通知一下曹哥你,明晚别忘记了。”林泰开口道。 “呃....”曹子建想着,自己这都回到秦省了,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去上飞机执照理论培训的课,这特地回京城就为了参加一场同学会,实在没什么必要。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情况跟林泰说清楚的时候,手机内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并不是林泰挂断了电话,而是有人拨打进来了电话。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曹蒹葭打来的。 曹子建知道,自家姑姑平时基本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即,曹子建朝着林泰开口道:“林泰,等会再说,我先接个电话。” “好。” 随着林泰话音刚落,曹子建接通了曹蒹葭的来电。 刚一接通,曹子建就听到曹蒹葭满是激动的声音响起。 “小建,姑姑捡漏了。” 曹子建正准备问曹蒹葭捡哪门子漏呢.... 忽然—— 他想到了什么,改口道:“姑,莫不是那把在香江上拍的‘雷公琴’被你给拍回来了?” “对,而且其价格,远低于我的预期。” 曹蒹葭显然十分开心,即便隔着手机,曹子建都能感受到曹蒹葭说这话的语气轻快,透着愉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笑意。 曹子建闻言,心头微动:“那岂不是说,自己有机会将这把雷公琴给收入储物戒指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开口问道:“姑,花了多少钱拍回来的?还有,什么时候带着那把琴回京城?” “当时,这把‘‘枯木龙吟’,虽然苏富比那边的估价是两亿港币,但起拍价并没有那么高,只是定到了八千万而已。”曹蒹葭这就将拍卖经过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当时,包括我在内,还有五位藏家参与了竞投。” “经过了十多分钟,十几轮的激烈争夺,最后由我以1.3亿的报价落锤。” “算上佣金的话,1.5亿港币。” “换算成Rmb的话,1.375亿。”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道:“这价格确实可以。” 毕竟,早在14年前,就有一把雷公琴‘大圣遗音’,就已经以1.15亿Rmb的价格成交过。 虽然说,曹蒹葭的这把要贵出不少,但那会的钱,在购买力上跟现在可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我才说算是捡漏。”曹蒹葭笑道:“至于什么时候回京,大概后天早上吧,除了将那把琴的手续办妥以外,我还要在香江处理一些事情。” “行,那大侄子就在家里恭候姑姑回来。”曹子建接口道。 “你就贫吧。”曹蒹葭戏谑道:“行了,先这样。” “姑姑再见。”曹子建笑着挂断了电话。 对于那同学会,曹子建不会因为要参加特地从秦省回去,但是这把雷公琴就不一样了。 他怎么也要去京城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一次。 因为他有种感觉,这把琴能够给自己带来特殊的奖励。 曹子建想着,这都要回京城,那就顺带参加一下同学会吧。 于是乎,他给自己订购了一张今晚飞京城的航班。 随着机票订购完毕,曹子建打开了某信,编辑了一条信息,给林泰发送了过去。 大概意思就是明晚同学会自己会准时到场的。 ..... 秦霆靖的住所,桃叶阁。 曹子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栋‘园林’的茶室。 “子建,喝什么茶?”秦霆靖看着过来的曹子建,问道。 “秦老,茶不急着喝。”曹子建婉拒道:“我想着先观摩一下您刚入手的那件藏品。” “子建,你鲜少来我这一趟,哪有不先喝口茶的道理。”秦霆靖开口道。 曹子建见秦霆靖如此坚持,也就没在拒绝。 看了看茶室内的茶叶,道:“那就普洱吧。” “行。”秦霆靖应了一声,这就一边给曹子建泡茶,一边说道。 “子建,你知道发生在民国时期的天龙山石窟盗凿事件嘛?” “知道。”曹子建点头:“算得上是华国近代文物史上最严重的劫难之一。” “是阿,当时西方的美术馆极为看重这些文物,都积极寻找入藏机会。”秦霆靖长叹一口气,道。 “这也使得民国时期最为活跃的古董商,如山中商会,卢吴公司等,都经手了不少这些佛像,以高价卖予国外典藏机构。” “尤其是那山中商会的山中定次郎,最可恶。” “见在国内收不到佛像,居然跑天龙山石窟去,将那的佛首给偷偷凿掉,运走。” 看着秦霆靖越说越气愤的样子,曹子建开口道:“秦老,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这不,我刚入手的藏品就跟佛像有关。”秦霆靖答道:“让我不免想到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所以,秦老您入手的是佛头?” “不是。”秦霆靖摇头。 “那是?”曹子建好奇道。 “等会看到你就知道了。”秦霆靖故意卖起了关子。 曹子建想着,等会自己就能看到了,也就没有继续过问。 随着几杯茶下肚,秦霆靖这就领着曹子建出了茶室,朝着‘园林’内的佛堂走去。 一进入佛堂,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自然就是正中的那尊大佛。 其次,便是被摆在大佛左手边一尊高度在1米多的木雕观音坐像。 观音像属于典型“自在观音”造型。 即右腿屈膝支起,右手搭于膝上,左腿自然下垂,左手撑地呈“自在坐”姿态。 可以看出,这尊木雕观音坐像表面有施彩绘的迹象,只不过因年代久远的关系,大多剥落斑驳。 但反添了几分古朴沧桑之意。 “器型硕大,神韵生动,栩栩如真,真漂亮。”曹子建由衷的夸赞道。 “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吗?”秦霆靖笑问道。 “像这种自在坐姿,坐于‘岩上’之法相的观音像,多见于十一世纪至十三世纪。”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加上人物开脸有点像唐代遗风与宋代人性化刻画。”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宋朝时期的。” “还得是子建你,厉害。”秦霆靖夸赞道:“这件藏品的年代与碳十四测试结果吻合,确实是宋代时期的老物件。” “秦老,花了不少钱吧?”曹子建问道。 “两千三百万。”秦霆靖答道。 “也就您有如此大手笔了。”曹子建对着秦霆靖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您就准备把它安置在这佛堂?” “这可不比铜鎏金佛像呀,此乃木雕,如果一直放在这,时间一长,可能会造成开裂或漆面褪色。” “我知道。”秦霆靖开口道:“只是暂时将它先安放在这供奉几天。” “几天后,再将它转移到藏品室去。” “确实需要好好保护。”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观音坐像缓缓靠近:“毕竟像这种宋代大型木雕观音像现存已经不足200尊,而且绝大部分都流失海外。” “国内算的上是寥寥无几的存在。” “是呀。”秦霆靖感叹道。 趁着闲聊的功夫,曹子建也是找准时机,将这件宋木雕加彩观世音菩萨坐像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除了储物戒指空间的扩充以外,金刚护体能力持续时间也延长了一秒。 ...... 晚上,6点。 机场头等舱候机室。 曹子建乘坐的航班今天延误了。 这使得曹子建百无聊赖的靠在候机室的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忽然—— 后排有一男一女的交流声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郝秘书,京城那边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苏总,酒店已经给您订好了,距离琉璃厂仅一步之遥,等飞机落地京城,就会有专车过来接咱们。” “琉璃厂茹古斋的事呢?跟老板约好见面的时间没有?” “已经约好了,对方让您明天下午去他店里面商,至于那件让您出价五千万对方都不肯卖的古玩,薛老板说就摆在店里,你明天过去就能看到。” “事情办的不错,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你。” “苏总,讨厌!!!” 后面的声音就有些小了,曹子建也没听清。 “茹古斋?琉璃厂?报价五千万的古玩?”听着两人的对话,曹子建假借脖子有些酸胀,开始活动了一下。 随着扭动脖子,曹子建也是看清楚了说话二人的容貌。 男的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被整齐的梳到了脑后,大腹便便的身材,大金链子,大金表。 那股土豪的气质直扑曹子建而来。 女的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白衬衣,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典型的女秘书打扮。 “这报价就五千万的古玩摆在店里?这可不多见呀。”曹子建心中暗道。 他想着,明天白天自己也没什么事,倒是可以去茹古斋逛逛。 第629章 烧香拜佛怎么不去寺庙? 由于航班的延误,曹子建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从机场打车回到曹蒹葭的住所,更是快一点钟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曹子建调了个早上8点的闹钟,直接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梦。 早上8点,曹子建被闹钟准时叫醒。 翻身下床的他,洗漱了一番后,穿着拖鞋来到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将杯中水给一饮而尽后,曹子建心念一动,一张名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在这名片的左上角位置,是嘉得拍卖行的官方logo。 在logo下方,用大号,优雅的字体书写着‘华国嘉得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 中部则是这张名片主人的职位和姓名,以及联系电话。 正是嘉得副董事长汤嘉明当初给曹子建的那张名片。 曹子建根据上面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他找汤嘉明,目的很简单,就是将那幅莫奈的《睡莲》进行送拍。 这幅油画,在民国世界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征得了张好好的同意,对方也很乐意将其卖掉。 加上曹子建自己对于这种西方油画不太感冒,还不如将其变现来得实在。 随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便是传来了汤嘉明热切的声音。 “曹先生,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原本我就想着今天联系你来着,没想到你居然先给我打来了电话。” “汤总,你找我有事?”曹子建问道。 “你先前不是在嘉得送拍了一件清乾隆粉彩梅竹双清碗嘛?昨天那场拍卖会刚刚结束,该瓷器最后的成交价为两百四十三万,扣除佣金以及税款,您这边能够到手198万。”汤嘉明开口道。 “该款项,本公司将会在卖家付完款后的七天内打到曹先生的账户上,到时麻烦曹先生记得查收。” 曹子建知道,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他这个副董事长操心。 之所以如此留意,想必跟自己手上的那幅莫奈的《睡莲》有关。 想到这,曹子建也是直接说出了自己拨打这通电话的来意。 “汤总,那幅莫奈的《睡莲》我准备让嘉得上拍。” 此话一出,汤嘉明虽然没有立刻回话,但是曹子建已经听到那头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显然,对于自己能将这幅画送到嘉得上拍,汤嘉明有些高兴的说不出话了。 不过很快,汤嘉明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曹先生,你现在人在哪?我这边过去跟你洽谈一下那幅莫奈的《睡莲》上拍事宜。” “不用。”曹子建摇头道:“我直接去嘉得艺术中心找您吧。” “好,好,好。”汤嘉明赶忙应道。 嘉德艺术中心。 在专员的带领下,曹子建来到了汤嘉明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办公室除汤嘉明外,还有三个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汤嘉明简单跟曹子建介绍了一下那三人。 都是对西方艺术品颇有研究的,显然,是要对自己带来的这幅油画做真伪的鉴定。 虽然上次已经鉴定过一次了,但这幅画毕竟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这重新检查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曹子建将手中的画筒递给了汤嘉明后,便在汤嘉明的示意下去到茶桌边上喝茶等待。 约莫半个多小时的鉴定,在场四人一致表示,画作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上拍。 那么接下来,就是汤嘉明跟曹子建的洽谈了。 内容无外乎抽成,以及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进行上拍等等。 由于这幅画价值过高,所以宣传周期同其他一般拍品要更久一些。 根据汤嘉明的说法,这宣传周期最少也要提前一个多月,甚至有可能更久,而且会为这幅画开设一个专场。 这也是为了确保能够吸引到更多的藏家进场。 对此,曹子建没有任何意见,他明白,这么做是为了将这幅画给拍到一个更高的价格。 至于抽成这方面,汤嘉明这边给出了市场最低抽成,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抽0.1%。 虽然抽成不高,但只要这幅莫奈的《睡莲》能够成交,他们最少能够盈利千万以上。 毕竟买家那边的佣金是不会变的。 而后,便是询问其曹子建对于这幅画的底价,以及起拍价。 等到双方都达成一致后,便是签订合同。 一切搞定,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汤嘉明留曹子建吃了个午饭。 ........ 下午,1点。 京城琉璃厂。 同民国初期的琉璃厂不一样,因为在27年建了和平门,修了新华街,如今的琉璃厂文化街已经被分成了东琉璃厂和西琉璃厂。 在东西两处有着一座天桥相隔。 而且相比起民国时期的琉璃厂,如今不管是东琉璃厂还是西琉璃厂,都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了。 虽然街道两旁还能随处可见古玩店,但是进店买卖的人却是已经很少很少了。 现在来逛琉璃厂的人大多都已经不是来购物了,基本以感受这里的历史文化氛围为主。 毕竟淘古玩这事,还有个更好的去处,潘家窑可以选择。 虽然那边的东西参差不齐,但胜在价格便宜,而且还有机会能够捡漏。 这也使得,曹子建来到西琉璃厂的时候,在街道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哪怕是在西琉璃厂名气最大的荣宝斋,店内也是冷清的很。 曹子建根据手上的导航,朝着茹古斋走去。 “目的地在您的左边,本次导航结束.....” 听着手机里响起的声音,曹子建停下脚步,朝着自己左手边看去。 这一看,曹子建不由一愣。 他发现,这茹古斋的客流量,堪称琉璃厂之最。 店内充斥着大量的顾客,这同其他店铺冷清的场面根本无法比拟。 如此客流量,即便是曹子建也无比羡慕。 “这还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货得扔。”曹子建感慨了一句,抬腿朝着茹古斋店内走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素雅旗袍,长相甜美的工作人员一脸歉意的将曹子建给拦在了店外。 “嗯?”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这位先生,抱歉,本店顾客已满。”那女子开口道:“为保证每位来茹古斋的客人都能享受到最优质的服务,请您在门口稍等片刻。” “等店里有客人出来后,我们再喊您进来。” 这话让曹子建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这吃饭用餐他见过排队等待的,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逛一家古玩店也要排队等待的。 有那么一瞬间,曹子建直接就想掉头走人。 什么臭毛病?绝不能惯着。 可是转念一想,也就算了。 毕竟自己前面没有人在排队,说明只要里面出来一人就轮到自己了。 再者,他也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古玩店,生意能如此‘火爆’。 趁着在门口等待的功夫,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他看到,这茹古斋是一家售卖佛教相关艺术品的店铺。 店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佛像,佛具,佛教工艺品以及各类吉祥风水摆件等等。 其材质也是丰富多样,包括琉璃、玛瑙、玉石、黄金、木雕等。 店内的客人确实很多,足有二三十人。 只是,这二三十人并没有在店内挑选商品,而是井然有序的排起了一条长队,好似在队伍的前端放着一件不得了的宝贝等待他们参观一般。 由于排队的人实在太多,阻碍了心如明镜的穿透,使得曹子建也没看清他们要参观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可以看出,那件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因为在队伍的尽头,他看到用来维护人群秩序的栏杆座。 而在这栏杆座的边上,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守着。 “难道大家要看的就是那位苏总口中报价五千万的古玩?”曹子建心中暗道。 在店门口约莫等待四分钟,店内终于是有顾客出来了。 店门口的工作人员见状,这就朝着曹子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客人,让你久等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一进店,曹子建也跟着大部队,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排在他前面的事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妇人。 曹子建想着,这么排着实在有些无聊,为了能弄清楚大家在排队看什么,他伸手,轻拍了一下前排妇人的肩膀,露出一个礼貌但不失尴尬的微笑,道:“姐,你们在这排队是要干什么呀?” “你不知道?”那妇人反问道。 “我刚路过这边,看到店里这么多人在排队,以为店家在给人免费发鸡蛋呢。”曹子建挠着头解释道。 那大姐听到曹子建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开口道:“鸡蛋这里是没有的,但是你可以见到这家店的镇店之宝。” “镇店之宝?是什么呀?”曹子建问道。 “小伙子,我跟你说,这镇店之宝,平时你可看不着,只有初一,十五,以及每逢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你才能在这里见到。”那大姐答道。 “大姐,这初一,十五,不是传统习俗中公认拜佛的最好时间吗?那镇店之宝是不是跟佛像有关?”曹子建猜测道。 “对咯,这茹古斋的镇店之宝,就是一尊佛像。”大姐答道。 “呃.....”曹子建讶然道:“这烧香拜佛,不是更应该去寺庙比较妥当吗?” “小伙子,那可是一尊金佛,而且据说好几百年了,试问,哪个寺庙能够见到?”大姐答道。 就在曹子建跟妇人聊着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响起刚刚将自己拦在店外的那名工作人员的声音。 “两位客人,抱歉,本店客人已满....” 没等那工作人员将话说完,一道让曹子建熟悉的声音已经提前打断道。 “你好,这位是我们的老板,苏强,苏总,跟你们薛老板约好今天下午见面的。” 这话,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店门口站着的诊所昨晚他在秦省头等舱候机室见过的那两位。 “原来您就是苏总。”工作人员闻言,连道:“老板已经交代过,您二位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那郝秘书和苏总进了店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一个房间内。 在那房间内,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由于听不到他们的交流声,曹子建也是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排了近二十分钟的队,虽然还没排到曹子建,但排在他面前的也就三个人了。 这使得曹子建已经可以越过前面的人,看到在栏杆座后,被摆放在玻璃罩内的那尊佛像了。 那尊无量寿佛高度在57厘米左右。 呈坐姿,面相方正丰满,神态庄严。 头戴五叶宝冠,长发披肩。 肩披帔帛,佩饰璎珞,腰束长裙,衣褶起伏,自然流畅。 在细节刻画上达到发丝级精度。 “此尊佛像,怎么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明代永宣时期宫廷造像的风格?”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踮起脚尖,想看看无量寿佛底下的莲花座上有没有落款啥的。 果然,在那莲花座上,阴刻着“大明宣德年施”六个小字。 六字字体秀美。 之所以是‘施’而非‘制’,是因为这种佛像通常是由宫廷铸造并赏赐给别的寺院的。 确定了是明宣德的佛像之后,曹子建认为那苏总报价五千万就有些合理了。 毕竟在华国的佛教造像艺术发展史上,当属明代永乐和宣德两朝的造像最引人注目。 这两朝的造像都是采用最顶级的铸造工艺,失蜡法精密铸造而成,所以做工精细,风格成熟,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其表面的鎏金层厚重均匀,体现出了明代金属工艺最高水准,所以即便历经数百年,仍光泽璀璨。 而且因为工艺复杂、耗资巨大,产量本就有限,加之战乱损毁,现存完整真品已不足百件。 在稀缺性上比起永宣两朝的青花官窑瓷来得更为稀少。 这也使得,永宣两朝的宫廷佛造像,其稀缺性和文化地位使其成为艺术品市场的“硬通货”。 由于曹子建在后排的时候已经欣赏过这尊佛像了,所以排到他的时候,他只是简单看了几眼。 就在他准备离开店铺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件吊坠来到了他的跟前。 “先生,要不要看看本店的这个吊坠?其面容可是跟那尊佛像一比一完美复刻的。” 此话一出,曹子建顿时明白,该店铺为什么要将如此贵重的佛像摆出来供人欣赏了,敢情是拿那尊佛像来吸引人流量,从而达到售卖店里其他艺术品的目的。 第630章 真·鉴佛大师? “先生,要不要买一块带回去?”那工作人员一脸热情的朝着曹子建推销道:“此佛牌吊坠,乃本店老师傅倾力督造,只要佩戴上它,整个人就仿佛周身笼罩佛光护盾,能助您招财纳福,魅力倍增。” “财运爱情事业如开闸洪流,挡都挡不住。” 曹子建闻言,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只是象征性的朝着对方笑了笑。 因为他看到了这块佛牌吊坠的价格标签,居然要价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要知道,那佛牌吊坠曹子建虽然没有拿在手上细看,但以他对玉石的了解程度,已经看出,对方手上的这块佛牌吊坠的材质并不是玉,而是很普通的玛瑙材质。 其上的佛像雕刻更是一塌糊涂,线条规整且边缘统一,属于有棱有角的那种。 而且没有向内的凹弧度。 工艺压线深度完全一致,佛像的开脸呆板无神。 一看就是流水线师傅大批量出品的产物。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两百五不能再多了。 “先生,这佛牌吊坠本店日常价是9999元。”那工作人员说着,将那价格签给曹子建看了起来:“但本店今天为了回馈客户,不要9999,也不要8999,今天您选择入手的话,只要1999,就可以将这块无比精美的佛牌吊坠带回家。” “不管是自己佩戴,还是赠亲送友,那都是最佳的选择。” “这好糙的推销话术呀,真的会有人买?”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刚刚排在他前面的那个妇人已经跟着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去付款了。 “呃....”这一幕看得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见曹子建不说话,那工作人员继续道:“先生,该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就得等一年了,您今天购买的话,本店还额外赠送你一条珍珠手串。”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不适合我。”曹子建婉拒道。 那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反应极快道:“先生,没关系,本店除了这佛牌吊坠,观音吊坠也有,我这就拿给你看看。” 说着,那工作人员朝着一处柜台小跑而去。 只是他这一走,曹子建的脚步也是跟着动了起来。 并不是跟上那工作人员,而是径直出了茹古斋。 曹子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默默等待着苏总出来。 对于铜鎏金的佛像,曹子建的储物戒指里存放了不止一尊。 那几尊佛像的来源,都是他在民国世界从那名洋鬼子手里得到的。 虽然没有明宣德时期的佛像,但却有一尊明永乐时期的铜鎏金胜乐金刚。 除此之外,还有清康熙的铜鎏金无量寿佛像,清康熙铜鎏金菩萨坐像等等。 他知道,茹古斋既然要用那尊明宣德无量寿佛坐像来引流,那么很大概率是不会选择出让给苏总的。 毕竟卖了只是一顿饱,不卖那就是顿顿饱。 当然,除非苏总的报价特别高,高到能让茹古斋的老板一口吃成大胖子才行。 等了好一会,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终于是看到,茹古斋老板和苏总以及他的女秘书起身,朝着店外走去。 “苏总,那我就送您到这了。”店门口,茹古斋老板朝着苏强挥了挥手。 “薛老板,关于那尊佛像,我希望你能够再好好考虑一下。”苏强开口道。 “苏总,你放心,我这边但凡有出手的打算,第一个联系的肯定就是苏总你。”中年男子随口敷衍了一句。 苏强点了点头,这就招呼着身旁的秘书离开。 不远处的曹子建听着两人的交流声,就知道双方并没有达成交易。 这就快步朝着苏强和他的女秘书小跑了过去。 苏强这会正一边朝着琉璃厂外走去,一边朝着郝秘书问道:“郝秘书,依托上师有说什么时候回藏省吗?” “上师说,后天晚上的飞机。”郝秘书答道。 “后天就走吗....”苏强眉头紧锁道:“这时间有点赶呀,上哪在去给上师去找一尊永宣时期的佛像呢?” 郝秘书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二位,等等。” 苏强脚步未做停留,倒是他的女秘书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扭头朝着身后看去。 看着喊话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四五,面容清秀,穿着十分休闲的青年后,郝秘书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边上没有其他人后,伸手指了指自己,道:“你喊我们?” “对。”曹子建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此时,苏强也已经停下的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苏总,你好,我叫曹子建。”曹子建朝着苏强自我介绍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苏?”苏强皱眉道。 “是这样的,刚刚我就在茹古斋的边上,无意间听到了你跟薛老板的对话,听他喊你苏总,所以就知道了。”曹子建解释道。 苏强露出恍然之色,语气淡漠道:“然后呢?你喊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苏总想要入手一尊佛像,正好,我手头有好几尊,想着让苏总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苏强闻言,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之色。 因为他要入手的可是价值超过千万的明永宣时期的佛像,他可不认为曹子建这么一个小年轻手上会有这种佛像。 曹子建看着苏强脸上的表情,也知道怎么回事,继续道:“苏总,我手头的佛像包括明永乐时期的铜鎏金胜乐金刚,清康熙的铜鎏金无量寿佛.....” 当听到曹子建报出自己手头居然有明永乐时期的铜鎏金胜乐金刚之后,苏强脸上的轻视程度更甚。 所以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苏强便是抬手打断道:“年轻人,你以为明永乐时期的佛像是大白菜呢?还你手里有。” 显然,对于曹子建的话表示强烈的怀疑。 甚至,苏强认为曹子建是个骗子。 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毕竟明永宣时期的佛像在存世量上,相比较存世万件有余的明永宣官窑瓷器,仅百分之一而已。 曹子建闻言,不急不缓道:“苏总,可能算命的会骗你十年八年,但我只要将佛像拿到你面前,你看到后,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见曹子建如此自信,苏强眼眸微眯,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手里真的有明永宣时期的铜鎏金佛像。” “没错。”曹子建开口道。 “那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明永宣时期的佛像价值不菲。”苏强问道。 他想通过曹子建的回答,来确定曹子建是否真的了解。 如果连这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在忽悠他,那他也没必要跟对方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首先,明永宣时期的佛像具有深厚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价值。”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其次,工艺之精,用料之奢,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虽然是铜鎏金,但当时的用的铜料都是暹罗进贡的红铜,采用的是千年传承的“火镀金”技法,即金泥涂抹胎体后经7次高温烘烤,金层厚度就达0.1毫米。” “这也是为什么成品能够历600年仍光泽如新的主要原因。” ....... 随着曹子建的一番述说,苏强基本可以肯定,面前这个青年对于明宣德时期的佛像确实有些了解。 这就耐着性子问道:“所以你口中的佛像呢?在哪?” “苏总,价值超千万的佛像我自然不可能满大街带着它跑。”曹子建解释道:“这样吧....” 曹子建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名为‘来今雨轩’的茶馆开口道:“请苏总去那茶馆等我一下,我去将佛像给拿过来。” “可以。”苏强点头道:“不过我最多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曹子建微微颔首。 目送着苏强朝着茶馆走去,曹子建出了琉璃厂,找了个无人无监控的小巷子,心念一动。 两个木质盒子被他一左一右的抱在手上。 等到曹子建来到茶馆的时候,就看到苏强和郝秘书正在茶馆的大厅坐着等他。 怎么说谈的也是过千万的买卖,自然不可能坐在大厅这么显眼的地方。 当即,曹子建问店家要了一个包间。 进入包间后,曹子建朝着店员开口道:“你先下去吧,有需要的时候我在喊你。” 那店员应了一声,便是退出包间,并且给曹子建他们关上了门。 曹子建将两个盒子给放到茶桌上,朝着苏强说道:“苏总,这盒子里装的是清康熙铜鎏金无量寿佛,这盒子内装的则是明永乐铜鎏金胜乐金刚。” “你要先开哪一个。” 苏强闻言,这就指了指那个装着明永乐铜鎏金胜乐金刚的盒子。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盒子的横板给缓缓抽起。 看着其内鎏金饱满,金质锃亮,比例匀称,造型优美,形象生动传神的铜鎏金胜乐金刚,苏强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对于明永宣时期宫廷造像的鉴别,苏强还是知道的。 在经过一番细致的端详后,苏强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件明永乐时期宫廷御制的佛像。 只是,确定归确定,在面对如此价格高昂的藏品,自然要选择稳妥一些。 将其给重新放回桌上之后,苏强面色如常道:“曹先生,我还要找人过来在看看这尊佛像。” “可以的。”曹子建点了点头。 当即,苏强掏出手机,来到包间的窗边,开始拨打出起一个电话。 “你好,帮我转告一下依托上师,就说苏强找他。” 随着这句话说完,苏强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直到三分钟后,他的声音才继续响起。 “依托上师,您方便现在来西琉璃厂的‘来今雨轩’茶馆一趟吗?” “对,我找到一件落款为‘大明永乐年施’的胜乐金刚像,您有接触过,想着找您过来帮我过目一下。” “好,那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接您过来。” 挂断电话的苏强第一时间让郝秘书去接那依托上师过来。 等待那依托上师过来的空隙,苏强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曹先生,这尊佛像不知道你从何得来?” “苏总,想必你不是古玩行的人吧?”曹子建笑着反问道。 “我生意人。”苏强答道。 “难怪。”曹子建了然道:“古玩行有规矩,买东西不过问出处。” “所以,不能说?”苏强开口道。 “说的也是故事。”曹子建毫不避讳答道。 毕竟没有哪个卖家会真的老实回答这个问题。 都是编个故事出来给买家听罢了。 如打井挖出来的、河里挖沙子挖出来的、打地基打出来的、锄地锄出来的、十八代祖宗家传的...等等。 “呃....”见曹子建如此直白,苏强也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最后索性也是不问了。 这样干等肯定是不行的,曹子建将佛像重新放回到盒中之后,喊来了店员,点了一壶茶水和一些糕点。 约莫半小时后。 包间的门被人给敲响,同时响起的还有郝秘书的声音。 “苏总,依托上师到了。” 苏强闻言,赶忙起身,亲自打开了包间的门。 曹子建举目望去,看着门口之人的装扮,眼睛不自觉的快速眨动了起来。 这所谓的依托上师看着六十来岁的样子,上身是一条黄色坎肩,右肩裸露出来,下穿围裙,足登长靴。 “这...这不是藏省那边喇嘛的装扮吗?”曹子建心中暗道:“服饰上还有纹饰,看着还不是普通的喇嘛。” 他原以为苏强叫来鉴定佛像的是专攻佛教文物鉴定的专家,哪知道,直接将喇嘛给请过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曹子建觉得这也挺合理。 毕竟胜乐金刚就是是藏密无上瑜伽部母续的本尊,也是藏密无上瑜伽修法中尊奉的五大本尊之一。 论了解程度,恐怕没有人比喇嘛更清楚了。 “依托上师。”苏强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朝着那喇嘛行了个礼,这就请对方进入了包间。 曹子建发现,自进入包间后,这位依托大师的目光就没有从装着明永乐铜鎏金胜乐金刚的盒子上移开过。 “依托上师,这盒内装着的正是那尊佛像,我给你打开看看。”苏强说着,便是将盒子的横板给缓缓抽开。 看着面前这尊金光熠熠的佛像,依托上师表情一肃,而后直接在包间内对着那尊佛像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拜。 曹子建在看到对方要跪下的动作时,就已经起身退到了一旁。 第631章 有钱人才能做的事 足足参拜一分钟,依托上师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上手去查看那尊摆在茶桌上的那尊佛像,而是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嘴唇不断蠕动了起来。 但就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对方应该是在念诵‘阿弥陀佛’之类的佛家口头禅。 当然,喇嘛是不会说‘阿弥陀佛’的,他们都说‘唵嘛呢叭咪吽’。 好一会后。 依托上师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将目光落到了那尊明永乐铜鎏金胜乐金刚佛像之上。 曹子建注意到,对方看这尊佛像的时候,目光凝聚且稳定,仿佛对佛像的绝对虔敬专注。 而且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触碰佛像,就这么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远远观望着。 好似这样也能分辨出个一二三四五。 “这神情,看着好像不是个假喇嘛....”曹子建盯着对方的面部神情,暗道。 倘若是假喇嘛,看到如此一尊金光熠熠的佛像,恐怕双眼都要冒光了。 但是这依托上师给曹子建的感觉,只有古井不波的平静,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起到波澜一般。 有股子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 当然,是不是装的,曹子建就不清楚。 约莫端详了三分钟,依托上师朝着那尊佛像躬了躬身后,这才将目光从佛像上移开,朝着一直等在他边上的苏强开口道:“苏施主,此尊佛像没问题,但想来应该有一两百年没有得到过香火的供奉了。” “围绕在其周身的佛光已经十分微弱。” “不过问题不大,将其带回大昭寺供奉上一段时间就可恢复。” “卧槽????”对方的这些话,让曹子建忍不住在心中爆出了一句国粹。 “这喇嘛也太牛叉了?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就肯定这是明永乐时期的佛像?还有,他居然说自己能看到佛光?真的假的?”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瞪大眼睛看着那尊佛像。 只是,不管他怎么看,都没看到对方口中的什么佛光,有的只是一层厚厚的鎏金罢了。 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喇嘛到底是真有大神通,还是唬人的。 苏强听到对方的话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表情肃穆的朝着那尊佛像拜了一下后,看向郝秘书,吩咐道:“郝秘书,你带依托上师在开一个包间。” “是,苏总。”郝秘书应了一声,这就领着依托上师出了包间。 之所以要支开对方,是因为苏强觉得,在上师面前同曹子建商议这尊佛像的价格,实在是对神圣佛法的侮辱。 等到包间内就剩下曹子建和苏强两个人后,苏强也没有问曹子建这尊佛像什么价格出,而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曹先生,该佛像两千万,我要了。” 在苏强看来,就曹子建这年纪,肯定对于这尊佛像的具体价格是不了解的,而且两千万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只是很快,苏强就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听到自己的报价后,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惊喜之色,反而还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嫌我报价太低?”苏强心中暗道。 下一秒,他就看到曹子建居然准备将那尊胜乐金刚给重新装回到盒子中。 “曹先生,你这是?”苏强疑惑道。 “苏总,既然你没有诚意,那咱们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曹子建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曹先生,两千万购买一尊佛像还不够诚意?”苏强忙道。 “苏总,就拿生活中最常见的打火机举例吧。”曹子建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它能卖一块钱,但苏总你一开口却想着让我以一毛的价格卖给你,是欺负我不懂行呢?还是说,这就是苏总口中的诚意?” “呃.....”苏强被曹子建这话整的有些哑口无言。 为了平息曹子建的不悦,苏强忙解释道:“曹先生,瞧你这话说的。” “其实,对于这尊佛像的具体价值,我也不太了解,不然也不会请上师过来帮我过目了。” “既然曹先生觉得我出价低了,那就请曹先生自己报一个价格吧。” 如果不是在秦省候机舱听到过苏强跟他秘书的对话,曹子建对于这个解释兴许还能信个一成。 不过曹子建也没戳破,因为有时候,装糊涂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当即,曹子建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七’的手势。 “七千万?”苏强双眸一凝,沉声道:“曹先生,这佛像确实价值不菲,但也没有这么贵吧?” “茹古斋那尊明宣德时期无量寿佛,也不过五千来万。” “苏总,您是觉得我这尊不如那尊?”曹子建反问道。 苏强没有回答曹子建的这个问题,而是报出了一个价格:“这样,同那尊一样,我出五千万。” “六千五百万。” 听到曹子建没有选择成交,而是降了五百万,苏强没有选择继续报价,而是若有所思的伫立在原地。 曹子建也没催促,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等待了起来。 好一会后,苏强才开口道:“曹先生,等我一会。” 说完,苏强便是离开了包间。 ........ 边上的一个包间。 郝秘书守在包间的门口,至于那位依托上师,则是闭目坐在包间的茶桌边上。 “苏总....”郝秘书看到苏强过来,赶忙招呼了一声。 苏强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入包间,而是礼貌性的敲了一下门。 “进来吧。” 直到包间内传出依托大师的声音,苏强这才走进了包间。 “上师,那尊佛像对我未来会有什么改变吗?”苏强朝着依托上师询问道。 “虽然说,佛本无相,以众生相为其相,因众生生佛相心而有佛相。”依托上师缓缓开口道:“但佛像作为表佛的载体,却是将其完美的呈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那尊胜乐金刚,在我们藏传佛教中,有着多种佛相,有一面二臂、一面四臂或四面十二臂等等。” “那尊为四面十二臂胜乐金刚,四头分别代表着息灾、增益、敬爱、降服四德,每面各具三目,表三世智,能看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一切。” “倘若苏施主能够通过虔诚供奉和修持那尊胜乐金刚,可以清净身、语、意的细分业障。” “对于日后的事业,生活,亦或是福报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听着对方口中的这些话,苏强双眸顿亮。 他购买佛像,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收藏欲,就是为了将来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能够更上一层楼。 既然那尊佛像现在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苏强觉得,不就是钱嘛? 花!!!!! 当即,苏强朝着依托上师双手合十,感谢道:“感谢上师对弟子的指引。” 说着,苏强就准备去找曹子建。 只是没等他走出包间,身后已经响起了依托上师的声音:“苏施主.....” “上师,您有什么吩咐?”苏强脚步一顿,扭头问道。 “那年轻人的报价是不是很高?”依托上师问道。 “六千五百万。”苏强如实答道。 当听到这个价格后,原本一直保持古井不波的依托上师眉头也是皱了一下,道:“苏施主,佛像乃神圣象征,它能够引领众生脱离生死轮回的苦海,我们绝不能以金钱来买卖这些无价之宝。” “不买难道等别人送给你吗?”郝秘书闻言,心中腹诽了一句。 当然,她也就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因为他知道,自己老板对于这位上师那可是极为尊敬的。 “苏施主,身外之物带来的加持终究有限,只要您能够虔心向佛,未来的道路也是顺风顺水的。”依托上师继续道。 显然,是想让苏强好好考虑一下。 只是,这会的苏强已经考虑的十分清楚了,那就是买下它。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有这尊佛像的庇佑,自己未来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上师,我明白的,您等我回来。”苏强应了一声,这就重新回到了曹子建所在的包间。 没等曹子建开口,苏强直接将他最高的价格给报了出来:“曹先生,一口价,六千万,现在就可以交易。” 曹子建觉得,这价格已经差不多了,也没有选择继续跟对方绷价,道:“成交。” 见曹子建答应出让,苏强开始对那尊佛像做起了最后的检查,确保自己离开包间的时候对方没有将其给调换后,这就问来了曹子建的银行卡号,让人给曹子建转账。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曹子建原本还想着问问苏强,要不要看看那尊清康熙时期的无量寿佛像的。 只是苏强显然没什么兴致,双手捧着那装着明永乐时期的胜乐金刚跟曹子建告了一句辞后,便是退出了包间。 原本曹子建也想走人的,但看到茶桌上的茶点以及茶都还没怎么动。 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这就坐在包间里独自一人享受了起来。 为了打发枯燥的时间,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让曹子建的嘴巴不自觉的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只见在隔壁的包间内,就只剩下了苏强和依托大师两人。 至于郝秘书则在包间门口守着。 此刻的苏强正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将装着佛像的盒子举过头顶。 而在苏强的跟前,站着的正是那依托大师。 只见依托大师一脸肃穆的接过那盒子,嘴里不知道在念诵着什么。 好半晌后,依托大师将盒子给放到了边上的茶桌上,而后伸出右手,放在了苏强的头上,再次念诵起了什么。 给曹子建的感觉,好像这依托上师正在给苏强传授某种神秘的力量一般。 “这....这...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供奉藏密上师吧?”曹子建看着这一幕,暗道。 虽然说,像苏强这样的有钱人,已经不需要担心物质生活了。 但人就是这样,没了物质的烦恼,就会去追寻物质以外的东西,即精神上的寄托。 于是乎,这所谓的供奉上师就应运而生了。 在信徒们看来,这些上师都是有大神通之人,而且还是活佛转世,供奉他们可以帮助自己‘指引方向’。 其实,这有点类似香江地区的人对白龙王的推崇是一样的道理。 白龙王会提供所谓的\"命运指引\",如预言某个明星最少还能在红十年这种话来作为精神支柱,帮助他们在不确定性中建立心理锚点。 值得一提的是,凡供奉上师者,无不是有钱之人。 因为供奉上师每一年都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少则千万,多则过亿。 而且对于那些信徒来说,他们觉得这么做并不是乱花钱。 虽然曹子建完全不相信这些,但是他觉得,这些有钱人能够赚到那么多钱,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让人给随便宰。 可能这上师真的有什么大神通也说不定。 但如果让曹子建去供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曹子建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看着隔壁房间传教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曹哥,忙完了吗?要不要小弟载你一起去酒店??”手机那头传来了林泰的声音。 “同学会不是六点才开始吗?”曹子建开口道。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呀。”林泰答道:“我作为本次同学会的发起人,不得提前到酒店门口迎接同学们的到来吗?” “只是同学会,又不是你结婚的大喜日子,怎么还让你亲自迎接起来了。”曹子建吐槽道。 “这不多年没见,可以提前先认识一下吗?”林泰贱兮兮的声音传入了曹子建的耳中:“况且...小弟我还没结婚,兴许这次同学会能够跟某位女同学看对眼也说不定。” “得,我会准时到的,你先过去吧。”曹子建笑道。 “好,位置已经发群里了,你到时候看下信息。”林泰开口道。 “知道了。”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挂断电话。 虽然那边的传教还在继续,但曹子建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看下去了。 毕竟佛像已经被他卖掉,剩下的就跟他无关了。 当即,曹子建喊来店员,买了单后,带着那尊清康熙无量寿佛像离开了茶馆。 第632章 成为焦点 5点20分,京威大酒店。 这酒店就是曹子建小学同学会的举办地。 虽然说,同学会的时间被定在了六点,但那是开席的时间。 没有人会真的掐着那个时间点过来,基本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半小时啥的。 毕竟早点到还能跟许久没见的老同学聊一聊,等下开席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生分。 曹子建步入了酒店的大堂。 一进入大堂,曹子建就感受到了独特天井式大堂的优雅和奢华的氛围,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暖气。 “还是酒店里暖和。”曹子建暗道一句。 如今已经十二月,京城的晚上已经接近零下了。 当即,曹子建环顾起了四周,找寻起了林泰的身影。 只是一圈看下来,除了两对在酒店置办婚礼的新人在门口迎客以外,并没有看到林泰的身影。 “咦,林泰不是说在酒店大堂迎接同学吗?这也没看到人呀,难道已经在楼上包间里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这就去到电梯口等待了起来。 由于正值饭点,等电梯的人还是很多的。 很快,电梯门缓缓打开。 曹子建跟着人群进入了电梯,按下了自己要去的楼层,8楼。 就在电梯门准备缓缓合上的时候,一道曹子建熟悉的声音和高跟鞋踩踏地面\"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落入了曹子建的耳中。 “等一下~~~~” “李新月的声音?”曹子建闻言,这就伸出手,挡在了准备要合上的电梯门中间。 而后,他就看到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珍珠项链的李新月进入了电梯。 “曹同学...”李新月看到帮自己拦着电梯的居然是曹子建后,这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由于电梯里的人实在有些多,不适合聊天,所以两人谁也没有继续开口。 直到电梯来到八楼,两人出了电梯后,曹子建才很直男式的找起了话题:“新月,这大冬天的,你就穿这么点,不冷吗?” “美丽才会冻人嘛。”李新月笑道:“所以,为了风度,那势必要舍弃掉一些温度。” “同学聚会而已,又不是什么晚会。”曹子建嘀咕道。 “那是你们男生的想法。”李新月接口道:“在我们女生心中,这种阔别多年的同学聚会可比很多晚会来得都要重要。” “我敢肯定,今天来参加同学会的女同学们肯定打扮的比我还要精致。” “是吗?”曹子建狐疑道。 “看你不相信的样,要不咱们来赌一块钱,怎么样?”李新月笑着开口道。 曹子建知道,对方提出这个赌约,并不是看中了自己的一块钱,而是想证明她说的话是对的。 对此,曹子建也没拒绝。 见曹子建答应下来,李新月一脸自信道:“那钱某信上转我。” 显然,是觉得自己势在必赢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8333包间。 包间的门虽然是关上的,但包间内却是传来阵阵音乐的声音。 曹子建和李新月这就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挺大的,足有一百多个平方。 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一条红色横幅。 上面贴着‘第二实验小学(四)班同学会’几个字样。 边上还有一些彩球作为点缀。 整个包间被分隔成了两边。 一边是摆着两张最少能坐十人的大圆桌,另一边则是一个唱ktv的吧台。 此刻,包间里的众人都坐在唱ktv的吧台那边,或是唱歌,或是聊天。 也正如李新月说的,来参加同学会的那些女同学们打扮的都很精致。 “认输了没有?”李新月笑着朝曹子建开口道。 “输了。”曹子建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在ktv吧台那边的林泰看到曹子建和李新月进入包间后,笑着迎了过来。 “曹哥,新月...” “曹哥?”李新月听着林泰对曹子建的称呼,讶然道:“林同学,你对曹同学的称呼还挺特别的。” “曹哥可是我亲哥,我这么喊有什么问题吗?”林泰开玩笑道。 “亲哥?那你之前怎么没有曹同学的联系方式?”李新月愕然道。 “新月,你....”林泰一脸无语的看着李新月,他没想到对方连这话都相信。 “林泰他开玩笑的。”曹子建适时开口道。 “敢骗我,找打..”李新月闻言,这就举起拳头锤了一下林泰的手臂。 “新月,没你这么单纯的。”林泰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朝着那唱ktv的吧台指了指,道:“曹哥,新月,来,大家伙都十几年没见了,我给你们挨个介绍一下,相互认识一下,以后在街上碰到起码能喊出名字。” 接下来,林泰开始展现出了他这次同学会发起人的身份。 开始跟曹子建和李新月介绍起了谁是谁。 一一认识过后,曹子建也是找了个空位坐下。 “曹哥,要唱什么歌曲?小弟给你点。”林泰坐在曹子建的边上,问道。 对于自己的歌声,曹子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直接婉拒道:“别人唱歌是要钱,我唱歌就要命了,听同学们唱就好了。” “咱们又不是歌星,没那么要求,使劲吆喝就成。”林泰开口道。 见林泰都这么说了,曹子建也不矫情了,道:“那给我来一首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吧。” “得嘞...”林泰应了一声,便是去给曹子建点歌了。 就在林泰刚走,一名叫王敏的男同学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 “子建,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得亏期末考试你坐我前排,而且毫不吝啬你的答案,这使得那个暑假,我爸看到我的成绩,别提多开心了,还奖了我一大笔零花钱。” “虽然十多年过去了,但你给我抄答案的恩情我一直没忘,来,我敬你一杯。” 说着,王敏便是打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和曹子建满上。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端起杯子,跟对方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随着酒喝完,王敏并没有离开,而是跟曹子建聊了起来:“子建,上次看到群里的消息,得知你开了家古玩店。” “我这脖子上的这块挂坠是我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我爸送给我的,他说花了五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人给坑了。”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着,王敏便是将他脖子上的挂件给亮了出来。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那挂件以立体圆雕为主,雕琢出一只天鹅,天鹅作回首小憩状,鹅身线条圆润饱满,鹅的双翼则以阴刻线为之,细节层次分明,口衔如意的动态捕捉生动。 这种玉雕作品,取的是‘鹅(我)如意’的吉祥寓意。 “雕工灵动细腻,非常不错。”曹子建开口道:“单单这工价都接近上万了。” “没被坑?”王敏双眸微亮。 “这里灯光太暗,去那亮一点的地方取下来我看看吧。”曹子建开口道。 当即,两人去到了一旁。 随着挂件被曹子建拿在手上之后,他仔细端详了一番,道:“五万并不贵。” “从这块玉的玉质结构和油性来看,选用的是和田玉籽料。” “籽料立体件费料耗工不说,像你这件玉质白度,已经算是一级白了,堪比羊脂。” “没被坑就行。”王敏闻言,吐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已经给曹子建点完歌的林泰过来了。 看着曹子建将手中的挂件递还给王敏,他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朝着王敏打趣道:“老王,我曹哥今天可是来参加同学会的,不是给你在这鉴定玉石挂件的,所以,这鉴定费你必须支付给曹哥。” “给,绝对给。”王敏也知道林泰在拿自己开玩笑,毫不含糊的应道:“子建,你将地址给我一个,回头我给你邮寄一些避孕套。” “什么玩意?”曹子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怎么还跟避孕套扯上关系了?难道对方看出我是缺那种东西的人? 林泰见状,笑着解释道:“曹哥,王敏家是生产医用手套、避孕套、输液管等医疗用品的,这其中,也就避孕套咱们能够用得上,所以才说给你邮寄避孕套。”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自语道:“医疗用品.....” “子建,我跟你说,我家生产的避孕套,那质量,那服帖感......” 就在王敏准备向曹子建吹嘘自家避孕套质量如何如何好的时候,他看到,李新月正朝这边走来,这让他立马闭上了嘴巴。 “你们仨个大男人在这窃窃私语什么呢?”李新月好奇问道。 “王敏这小子在夸他家...” 没等林泰将‘避孕套’三个字说出,他的嘴就已经被王敏给捂住了。 在王敏看来,男女同学之间谈论这种用品,难免会引起不适或尴尬。 “在夸我爸给我买的那块挂件呢。”王敏忙道:“子建看过之后,说我那块挂件很不错。” “看,就是这块。” 生怕李新月不相信,王敏这就将还没被他佩戴回去的那件挂件给李新月展示了一下。 “曹同学,你不是开古玩店的吗?怎么还对玉器有研究?”李新月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 “古玩,可不仅仅只局限于陶瓷,书画,青铜器,像各朝代的玉制品,首饰也包括。”曹子建解释道:“古代的玉它是玉,现代的玉它也是玉,所以了解一些不奇怪吧?” “那...”李新月闻言,这就抬起自己的纤纤玉手,道:“那我手上这手镯能看吗?” 曹子建垂眼望去,就看到李新月的手镯带着点紫罗兰色调,但颜色较淡且带有灰色调,与传统缅料翡翠相比,鲜艳度和纯度低上不少。 就在曹子建看着的时候,王敏已经率先出声道:“新月,你这手镯我妈也有一条,在颜色上比你这条还要浅上不少,好像花了几十万买的。” “没这么贵吧?”李新月不可置信道:“我这手镯才花了一万多而已。” 随着李新月的话音落下,曹子建的声音响起。 “王敏,你妈那条应该是缅甸翡翠,新月这条则是危地马拉翡翠,也叫做危料,两者在价值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新月这个也是翡翠?只是产区不同?”林泰开口道。 “对。”曹子建点头。 “曹同学,那我这一万多买亏了没有?”李新月问道。 “在砍一半就差不多了。”曹子建答道。 “才值这么点吗?”李新月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毕竟没有谁会因为吃亏感到高兴。 “新月,你长的这么漂亮,买贵一些也正常。”林泰宽慰道。 “林泰,会说你就多说点。”李新月瞪了一眼林泰。 “糟糕,被你发现我的隐藏技能了。”林泰笑道。 李新月没有继续跟林泰拌嘴,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同学,为什么都是翡翠,两者价值能差这么多呢?” “因为危料翡翠产量大,原材料成本低,加工工艺也简单,而且还存在变种的可能性,最最主要的还是市场认可度没有。”曹子建解释道:“其实危料翡翠的情况有点类似我们华国四大名玉之一的岫玉。” “不过在性价比这一块,危料还是给的很足的。” “正如王敏说的,如果你这是缅料翡翠,那就要几十万了。” “好吧。”李新月应了一声。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有同学见曹子建这边讨论的热闹,也是带着好奇心凑了过来。 当得知曹子建能够鉴定珠宝首饰之后,一个个女同学开始将曹子建围了起来。 纷纷取下自己的配饰,希望曹子建能够帮她们也看看。 曹子建想着,都是同学,加上就是喽一眼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一下子,这同学会就变成了曹子建的鉴定会。 听着曹子建给自己配饰给出的有理有据评价,那些女同学看向曹子建的眼神都是带着钦佩之色。 林泰看了看时间,发现差不多可以开席了,这就朝着同学们招呼道。 “时间差不多了,就差王琼依没到了,咱们先坐下吧。”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之后,包间的门被推开。 看着进来的那位女同学,曹子建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自己的小学同学。 来人正是曹子建前些天从民国世界回来,坐出租车去国博路上,那位恶意别停出租车,然后被出租车给掀翻的商务车车主。 第633章 记仇的女人 王琼依的年纪虽然跟曹子建他们一样,但是今天的穿着打扮,却是十分的成熟。 一件黑色V领的修身长款礼服,配上珍珠坠链和淡黄色毛绒披肩。 整体的感觉是那种充满贵气且优雅的。 只是,曹子建临想到当时车祸时的情况,就让他对对方提不起一丝兴趣了。 简单瞥了一眼,曹子建就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回到了酒桌上摆着的八道凉菜上。 在他心中,王琼依还没这八道凉菜养眼。 这主要是因为王琼依给曹子建的印象太差了。 当时,出租车司机将那辆恶意别停的商务车给掀翻之后,王琼依费了老大的劲从车里爬出来后。 第一时间就开始指着出租车司机的鼻子一顿臭骂。 当时那场面,曹子建还历历在目,对方真的就跟个不讲理的泼妇一般,好似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不过出租车司机也没有看她漂亮惯着他,立马对其进行了反击。 两人当时可谓算得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等到交警过来之后,王琼依却是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泼辣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状。 好似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个,还说出租车司机故意撞她。 作为目睹了一切经过的曹子建自然看不下去,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帮出租车司机说起了话。 这也是彻底惹恼了王琼依。 立马对曹子建进行的一顿输出,还说曹子建跟出租车司机是一伙的,欺负她一个小女子,曹子建的话不能相信之类的。 只是,任凭她如何伪装,在‘铁证’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出租车司机静静的看她表演了好一会后,才跟交警叔叔说,他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了当时的全部经过。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琼依因涉嫌危险驾驶,被罚了五百元,并且还要承担出租车司机的车辆维修费,停工费等等相关损失。 这把王琼依给气的不轻。 虽然说,是行车记录仪证明了这一切,但在王琼依个人看来,如果不是曹子建的多嘴,自己压根就不用受这气。 所以,对于曹子建,王琼依是打心眼里的恨。 只是,由于曹子建所坐的位置是侧对着包间大门的,加上这会他已经将头给扭了回来。 这使得从包间外进来的王琼依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曹子建。 这会的他,正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朝着包间内的众人打起了招呼。 “各位同学,大家好。” 随着她话音落下,在场大多数人都是露出了疑惑之色,毕竟,十多年没见了,他们也不确定,面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王琼依。 哪怕是这次同学会的发起人林泰,自小学毕业后,也没见过对方。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此次同学会的发起人,听到王琼依的话后,主动起身问道:“王琼依同学?” “对。”王琼依点了点头,问道:“你是哪位同学?” “林泰呀,小学的时候还坐过你前排来着。”林泰笑着答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话我原本还有些不信,但是看到王同学后,我相信了。” “以前我记得你还黑不溜秋的,现在不仅皮肤白皙,那浑身上下透出的气质就跟个女王似的。” “林同学,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小时候就是班里的仙女,什么时候黑不溜秋过?”王琼依皮笑肉不笑道。 “对对对,仙女,仙女。”林泰没有跟对方犟,指了指女生那桌的一个空位道:“现在请王仙女上座。” “由于王仙女你来得最晚,所以,我身为这次同学会的发起人,有义务给你介绍一下各位同学。” 对此,王琼依也没反对。 就在林泰给对方介绍着的时候,曹子建这一桌都是男生的同学们也是小声议论了起来。 当然,都是夸赞王琼依气质如何如何好,人如何如何漂亮。 这也很正常,在当今这个社会,在不了解一个人的品类之前,帅哥和美女不管在哪一行都是很吃香的。 很快,女生桌的同学被林泰介绍完毕。 现在的他正领着王琼依来到了曹子建他们这桌,开始挨个介绍了起来。 当介绍到王敏的时候,王琼依终于是注意到了坐在边上的曹子建了。 同曹子建在这看到她的时候一样,王琼依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边遇到曹子建。 不过很快,王琼依便是恢复了一脸平和的表情。 随着王敏介绍完毕,林泰指了指坐在位置上的曹子建,开口道。 “琼依同学,这位是曹子建曹同学,小学时候他就是咱们班里学霸级别的人物。” “书呆子嘛,我知道他。”王琼依漠然道。 此话一出,林泰眉头一皱,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王琼依。 他能感觉的出来,两人好像有什么过节。 至于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王琼依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林同学,给我介绍下一位同学吧。” 林泰闻言,只能暂时作罢,开始继续给王琼依介绍了起来。 随着所有的同学都介绍完毕,林泰示意王琼依回到自己座位上,朗声道:“各位同学,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先吃饭。” 说完,林泰也是坐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筷,而是朝挨着自己位置的曹子建低声问道:“曹哥,你跟琼依同学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感觉她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一个过客罢了,吃菜吧。”曹子建摇头道。 林泰见曹子建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过问了。 随着八道凉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泰这就让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只是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包间,后脚包间的门就被人给重新推开了。 进来的并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内搭白衬衫,戴着一双白手套,手里还捧着一个大首饰盒的男子。 “嗯?”曹子建等人看着进来这个像是司机,又像是管家的男子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而就在这时,王琼依的声音在包间里缓缓响起。 “吴管家,这边。” 那男子闻言,这就朝着王琼依走了过去,毕恭毕敬的将手上的首饰盒递给了对方后,道:“小姐,东西给您送来了。” “好,你去楼下车里等我吧。”王琼依点了点头。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开个同学会,怎么还叫管家送首饰盒过来?这唱的是哪一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王琼依朗声道:“各位同学......”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后,王琼依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家是开玉石店的。” “我想着,咱们都是十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了,这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就让吴管家从家里的玉石店取了一些金镶玉过来,给各位同学当做礼物。” “当然,也有取‘金玉满堂’的好彩头。” 听到有免费东西送,而且又是金又是玉的,想来就价值不菲,所以在场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是欢呼雀跃道。 “琼依同学,大气。” “没错,这妥妥的富婆,以后我要是买玉制品,你家肯定是首选。” “对,说什么也要照顾同学生意。” ........ 王琼依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这就打开首饰盒,将其内的金镶玉挨个给同学分了起来。 随着女同学那一桌分完,王琼依来到了男同学这一桌。 等到一位男同学拿到金镶玉后,便是夸赞道:“琼依同学,你这金镶玉可真漂亮,一看价值就不菲。” “当然,这可是天然和田玉,其上的金也是真金。”王琼依答道:“平时在我家玉石店,都卖几千块一件呢。” “所以说,你是富婆,几千块的东西说送就送了。”那同学笑道。 “相比起同学情,这点钱算不了什么。”王琼依淡笑道。 一桌十个人,等分到曹子建的时候,王琼依突然停下了发东西的动作,道:“哎哟,抱歉呀曹同学,管家少带了一块,所以没你的份了。” “不过你要是喜欢这金镶玉,明天来我家玉石店,我再给你发一块。” 此话一出,曹子建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这是在恶心自己。 毕竟刚刚她来的时候,林泰就已经跟她提过,今天参加同学会的一共有二十个人。 现在故意少一件,显然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只是,曹子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事,还不至于,这就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曹同学,你不会因为我没有免费送给你,生气了吧?”王琼依阴阳怪气道。 随着王琼依话音落下,林泰十分仗义的开口道:“没事,我这块先给曹哥,等明天,我在去王同学家领一块。” 说着,林泰便是将金镶玉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这也使得曹子建看清楚了这所谓的金镶玉到底是什么。 一块玉牌,在玉牌的中间‘镶’着一面凸起的金佛式样。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金镶玉的成色,但曹子建觉得,跟一个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没有必要当众撕破脸皮,这就朝着林泰摆了摆手,道:“林泰,你收着吧,我不需要。” 王琼依还以为曹子建在故作矜持呢,这就接口道:“林同学,既然曹同学瞧不上这块金镶玉,那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说完,王琼依还一脸得意的看了曹子建一眼。 好似大家都得到便宜,唯独曹子建没有占到便宜,她很高兴一般。 “好了,那你们先吃着...” 说着,王琼依便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曹同学,这金镶玉真的有王同学说的那么贵吗?”林泰把玩着手中的金镶玉,朝着曹子建低声问了一句。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林泰开口道。 曹子建摇了摇头。 “难不成真的价值三千?”林泰讶然道:“刚才王同学一共发了十八块,那岂不是相当于花了.....” 没等林泰将话说完,他就看到曹子建已经再次摇起了头。 “不可能是三万吧?王同学说她家店里也才卖几千而已。”林泰继续道。 “三十....”曹子建没好气道。 “多...多少??就值三十?”林泰愕然。 “不然你以为呢?”曹子建接口道。 虽然林泰跟曹子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经过他爷爷那档子事,他对曹子建的眼力那是百分百认同。 他相信,曹子建不是那种故意贬低别人东西价值的人。 这就开口道:“可是王同学说这是天然和田玉,其上的金也是真金。” “这点她倒是没有说谎。”曹子建开口道:“只是这所谓的天然和田玉,用的并不是新僵和田玉,而是价格低廉的韩料和田玉,在广义上,它也算是天然和田玉。” “至于那金嘛,你看着挺多的,其实就是薄薄的一层贴在表面而已。” “与其说它是金镶玉,倒不如用金贴玉来形容更加贴切。” “是吗?”林泰闻言,这就用指甲盖扣起了金镶玉表面的金片。 “指甲是扣不动的,它表面涂了一层胶,你得先用打火机烧一下,将金箔表面的胶给烧融化了才行。”曹子建见状,开口道。 “等回家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这金色的扣子也不是黄金咯?”林泰指着金镶玉上用来挂绳的扣子,问道。 “这扣子上面不是刻着‘18k gp’这几个字了嘛?”曹子建解释道:“这gp是gold plating的缩写,指的是镀金,镀18k金的意思,所以这个扣子显然不是金子。” “还有,真正的好玉一般都不会拿来做金镶玉,因为镶金会掩盖玉的天然质地和光泽....” 为了验证曹子建说的话,林泰没有等回家,而是直接用筷子夹住那块金镶玉,掏出随身携带的zippo打火机,咔嚓一声,将打火机点燃。 第634章 以自我为中心 曹子建看着林泰在桌角下准备将那块金镶玉凑到打火机的火焰上时,忍不住开口道:“林泰,你干嘛?” 林泰闻言,这就先将打火机关掉,道:“我看热菜还没上,想着验证一下曹哥你说的话是否属实。” “林泰,你就没怀疑过我是因为王琼依没给我送金镶玉,所以才故意将她的东西给贬得一文不值?”曹子建开口道。 “我看曹哥不像是那样的人。”林泰答道。 “看人可真准。”曹子建笑道:“不过你要试的话,还是回家再试吧,毕竟大家同学一场,对方这也是免费送的,你要是真试出个好歹,被这么多同学看到,岂不是相当于驳了她的面子?” “让她下不来台事小,说不定对方会因此记恨上你。” “正所谓君子易处,小人难防,犯不着因为这种事被人家给惦记上。” “没事,我跟琼依同学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纠葛,哪怕她真的想找我麻烦,也没地方找。”林泰贱兮兮的笑道,就准备再次点燃打火机。 而就在这时,王敏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一顿。 “子建,林泰,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聊什么呢?咱们仨要不要去女同学那桌敬上几杯酒?” “老王,我看你是想借着敬酒的名义,跟新月同学说上话吧?”林泰意味深长的笑道。 “听着好像有故事?”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曹子建接口道。 “曹哥,我跟你说,新月那可是老王心中的白月光。”林泰解释道:“只是老王这小子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一直怕表白被拒,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从来没有跟新月表达过他的心意。”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所以嘛,我一直跟老王说,爱要大声说出来,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对她的爱意呢?”林泰笑着看向王敏:“要是在拖下去,可能新月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林泰,你丫就知道没事取笑我,今天我非跟你来个不醉不归。”王敏气急败坏的拿过一瓶啤酒,将其打开,给林泰面前的杯子给倒满。 “老王,我酒量可不如你。”林泰很有自知之明道:“再说了,你把我灌醉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着,林泰故意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继续道:“难不成你不敢对新月下手,想对我下手?” “不成,不成,我要提防着你小子一点,这酒肯定是不能跟你喝了,万一哪天被你灌醉,第二天起来我兜不住屎就完了。” “我丫又不是天腐之国那地区的人,对男的没兴趣。”王敏没好气道。 “呃....”曹子建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确实,在现在这个社会,一提起男同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腐之国。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在‘0’的数量上,天腐之国称第二,没有哪个地区敢称第一。 但有一说一,在抗战时期,天府之国那可是华国参战人数最多、牺牲最惨烈的几个地区之一。 可以说,每五六个人中,就有一位是来自天府之国的战士。 “好啦,跟女同学们敬一杯。”曹子建拿过杯子和啤酒,打起了圆场。 “走走走。”林泰笑着应道,这就将打火机和金镶玉暂时给揣进了兜里。 随即,三人起身,朝着女同学那桌走去。 只是,还没等三人完全靠近呢,他们仨就听到王琼依的声音在女生桌那边响起。 “我说,新月,哪怕你买不起缅颠翡翠,也不要去贪图便宜买危料翡翠呀,你看看你手上戴的这手镯,一眼看过去,全是雪花棉。” “你看看我手上这条,就明显不一样了,色泽鲜活灵动,结构细腻,虽然贵了点,但是它好看呀。” 说着,王琼依还将她手上那条手镯举起,跟其他女同学展示了一下。 完全没有顾及一旁李新月的感受。 这一幕,都被曹子建,林泰,王敏给看在了眼里。 “这王琼依,说话还真是不过脑子。”曹子建暗道:“这参加个同学会,都要打击同学来抬高自己。”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扭头朝着身旁的王敏看去。 毕竟李新月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如今白月光被人如此嘲笑,这如果都能忍,那可以去做忍者神龟了。 王敏没有辜负曹子建的期望,只见他快走几步,率先来到了那张女同学桌边,朝着王琼依开口道:“琼依,大家都是同学,说话没必要这么尖酸刻薄吧。” “你说什么?”王琼依闻言,一脸不悦道:“你会不会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而且我这是好心提醒李新月同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尖酸刻薄了?” “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不断地用言语当成伤害他人的利器,从而来抬高自己,这不是尖酸刻薄是什么?”王敏沉声道:“再说了,新月同学的家境一点也不差,她不是买不起缅颠翡翠,而是觉得危料翡翠的性价比更高而已。” “连性价比都来了。”王琼依一脸鄙夷的看着王敏,道:“危料哪有什么性价比,只不过是买不起缅料翡翠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像这种危料制品,我家的玉石店都不屑对外出售,太低端了。” “是是是,你家玉石店全京城最高端,行了吧。”王敏也懒得跟对方继续多说,敷衍了一句。 只是,王琼依属于是一旦较上劲,就势必要取得胜利才肯罢休的女人,连道:“什么叫行了吧?本来就是。” “你看看我随手送出去的那块金镶玉,在价值上,都可以跟李新月同学手上的这条手镯相媲美了。” 这会,即便是林泰,也是彻底明白了,这王琼依属于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 这种人往往缺乏同理心,还难以接受他人的批评。 应该是从小就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身边的人对她过度溺爱导致。 “得,你那金镶玉我无福消受,还你。”王敏这就将刚刚王琼依送的那块金镶玉从兜里拿了出来,递还给了王琼依。 只是王琼依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跟在王敏身后的曹子建,漠然道:“那个曹同学是吧?他不要,那这块刚好送你了,我看你应该也眼馋很久了。” “不用。”曹子建摇了摇头:“这玩意我拿来也是扔垃圾桶的。” 如果换成别人,曹子建肯定会把话说的委婉点,但是对于现在的王琼依,他觉得没必要那么客气。 因为他发现,跟对方越客气,对方越会蹬鼻子上脸。 王琼依一愣,冷哼道:“你说话可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几千的东西你舍得扔垃圾桶?” “几千我当然不舍得扔,但是几十,我还是舍得的。”曹子建接口道。 此话一出,女同学们都是面面相觑,赶忙掏出被她们已经跟宝贝似放进口袋的金镶玉看了起来。 毕竟,刚才的时候,曹子建已经跟她们展示过对于玉制品的眼力。 她们不认为曹子建这话是在无的放矢。 “这玩意真的只值几十?” “没那么便宜吧?这看着不像是假的金子呀。” “那曹同学说几十?这怎么回事?” ...... 听着同桌之人的议论声,王琼依脸色一沉,朝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说道:“好,既然你说我这些金镶玉才几十块一件,那就这样的金镶玉,我出一百,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确定?”一听这话,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这生意那可太有的做的。 像这种金镶玉,随便去到哪个玉石批发市场,都属于是量大管饱的那种。 而且要的越多,价格越低。 甚至能跟店家砍到十几一件。 这就相当于一件最少能赚八十多,一万件就赚八十多万。一百万件...... “确定。”王琼依掷地有声的答道:“甚至,我现在就可以让管家给我送一百万过来。” “好,只要能看到一百万摆在我面前,两个小时,一万件相同品质的金镶玉我给你安排到位。”曹子建开口道。 即便这会玉器批发市场已经关门,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有利可图,任何规矩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这可是你说的。”王琼依说着,便是拿过桌上的手机,去到一旁,开始拨打起了电话。 王敏看到这架势,对于面前这块金镶玉实际价值并不清楚的他开始替曹子建担心了起来,这就朝着曹子建低语道:“曹同学,你不该为我出头的,到时候王琼依真拿钱过来,你拿不出一万件金镶玉,她肯定会让你下不来台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曹子建拍着王敏的肩膀,宽慰道:“而且,我这也不算为你出头。” “好了,别想那么些事了,咱们来这可是跟许久未见的同学们喝酒的。” 说着,曹子建将杯子倒满,朝着众人开口道:“来,敬我们逝去的青春...” 就在曹子建这边喝着酒的时候,王琼依那边的电话也已经接通。 “这不是我的宝贝闺女嘛?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了?我宝贝闺女现在不是应该在开同学会吗?”手机那头传来妇人宠溺的声音。 王琼依没有回答妇人的问题,直接道:“妈,你让吴管家送一百万到京威大酒店八楼8333包间。” 手机那头的妇人听到这话,心头一惊,忙道:“我的宝贝闺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要一百万这么多?” “刚刚你不是已经让我给你准备了十八块金镶玉吊坠了嘛?” “我有个不长眼的同学居然敢说我送出的金镶玉实际价值才几十,我给他开价一百一件,有多少要多少。”王琼依简单解释了一句,催促道:“你赶紧让吴管家送钱过来。” 妇人闻言,暗道一句坏了。 其实,在刚刚,王琼依发信息给她让她准备十八件价值过千的玉制品,说要送给同学们的时候,妇人藏了一个心眼子。 她想着,自己宝贝闺女的同学年纪都不大,对于玉器肯定都不怎么了解。 而金镶玉有一个天然‘优势’,那就是对于外行来说,是很难辨别真伪的。 为了不让自己宝贝闺女失望,也为了自己这边损失最小化。 于是,她就跟王琼依说,这金镶玉价值如何如何贵重。 用来送给同学们最合适不过了。 所以,对于送出的这些金镶玉的实际价值,王琼依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不便宜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跟曹子建提出一百一件收。 但是王琼依的母亲懂呀,要真是这价格收购,那他家的玉石店,明天就可以宣布破产。 因为这对别人来说,就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宝贝闺女的同学里居然还有懂行的。”电话那头的妇人暗道一句。 她不想让王琼依知道自己欺骗了她,也不想花钱真的收别人的金镶玉,只得道:“我的宝贝闺女,没必要让你的同学难做,咱们就当他是一个屁,将他给放了,乖!!!!!” “不,他让我感到恶心。”王琼依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要一百万。” “我要让他难堪,让他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 对于王琼依什么性格,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知道。 她明白,今儿要是不将那一百万送过去,自己这宝贝闺女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她又不想真的将一百万拱手相送,无奈只得用起了‘拖’字诀。 “宝贝闺女,妈知道了,你等会,妈这就让人过去一趟。” “好。” 随着电话挂断,王琼依来到曹子建的跟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道:“你等着吧,钱马上就送过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一万件跟我家一样的金镶玉出来。” “放心,只要钱到位,一件都不会少你。”曹子建淡然道。 随着回到自己座位,林泰哪还有心思吃菜,现在他就要搞清楚,这金镶玉到底是不是曹子建说的那般。 这一次,曹子建也没有阻拦,看着林泰那金镶玉被打火机的火苗灼烧着。 望着袅袅黑烟冒起,林泰感觉差不多了,这就拿过钥匙串上的金属挖耳勺,开始扣了起来。 只听得‘啪嗒’一声。 金镶玉上的‘金佛’同底下的玉彻底分开。 看着‘金佛’是被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树脂模型上,然后粘在玉上后,林泰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薄如蝉翼了吧?”林泰感慨道:“这金箔恐怕连0.01克都没到吧?” 同时,林泰也知道,曹子建跟王琼依的‘赌约’稳了。 第635章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没了谁而停止运转。 就好比这场同学会一样,并没有因为刚才曹子建和王琼依的小插曲而停下。 众人还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虽然曹子建并没有被那件事破坏了心情,但王琼依有呀。 面对服务员端上来的那些热菜,如鲍汁扣辽参、鲍鱼斩红烧肉,香猪蒸膏蟹、姜葱石斑鱼、枣香酥烤鸭等等,她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气都已经气饱了的她,就这么干坐着等人送钱过来,然后让曹子建难堪。 等到同学会进入中半段的时候,林泰为了让这场聚会升华一下,这就起身去到了ktv吧台那边,拿过一个无线话筒,开口道:“同学们...” 众人闻言,都是停下了或吃菜,或喝酒,或闲聊的举动,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光吃菜喝酒,未免有些太过单调了。”林泰朗声道:“所以,我特地准备了几份‘时光穿梭卷’,带大家一起找回当年上小学时候的感觉!” 他口中的时光穿梭卷其实就是一些互动的小游戏。 “而且这些游戏都很简单不用费脑子的,希望同学们都能够踊跃参与进来。”林泰继续道。 “好!!!”王敏作为林泰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兼高中同学,自然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第一个出声做出了响应。 随着他这一响应,众人也是被带动了起来。 “林泰,什么互动小游戏?” “有没有奖励和惩罚之类的?” “对对对,有点奖励和惩罚玩起来才有意思。”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林泰这就将自己安排的互动小游戏说了出来。 “这第一个游戏,我们来玩抢凳子,想参与的同学都可以过来。” 为了能让大家都能积极参与进来,林泰继续道:“友情提示一下,最后的获胜者,还能获得一份小奖励哦。” “至于奖励是什么,允许我卖个关子。” 随着林泰话音落下,王敏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要不要一起?” 曹子建想着,这来都来了,就没必要端着什么架子了,点头应道:“走吧。” 很快,有五位男同学和三位女同学来到了林泰边上。 为了让男女比例协调一些,也为了让王琼依忘记刚才跟曹子建的不愉快,融入进这个集体,林泰主动朝着对方邀请道:“琼依同学,你要不要代表女生出战?这游戏特别简单。” 只是,王琼依并没有买他的账,别说起身了,连看都懒得看林泰一眼。 在她看来,跟曹子建,还有王敏这种人玩如此幼稚的游戏,实在太丢分了。 林泰见状,也没强求,转而邀请下一位女同学去了。 等到男女都是五人之后,抢凳子的游戏正式开始。 为了让所有人都有参与进来的感觉,林泰将歌曲的播放和暂停权交给了那些没参与的同学手上。 也就是说,音乐起,代表游戏开始,音乐停,代表可以抢凳子了。 很快,歌声在包间内缓缓响起,曹子建等人也是围着凳子转起了圈。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知的这么想.....” 就在众人听着这首《光阴的故事》陷入回忆中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众人开始纷纷朝着边上的凳子坐去。 十个人九张凳子,自然有一人是要被淘汰的。 一位男同学瞅准时机,刚想坐到最后一张还空着的椅子上的时候,另外一位女同学已经一屁股将他给挤了出去。 这一幕,让那些没参与进来的看客老爷们都是忍不住哄堂大笑了起来。 听着众人的欢笑声,林泰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可比刚刚沉闷的气氛好太多了。 经过一轮轮的淘汰,原本的九张椅子只剩下了两张,场上也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好巧不巧,刚好是李新月,王敏,曹子建三人。 “新月,现在场上就你一个女生了,加油,怎么也要挺进决赛,为我们女子组争一口气。”女同学那桌突然有人出声喊了一句。 她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女同学的附和。 一个个开始为李新月加油鼓劲。 男同学们见状,自然不甘落后,也为曹子建和王敏加起了油。 原本以曹子建的反应力,从两张椅子中抢到一张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但想到李新月是王敏的白月光,为了能给两人制造同时进入决赛的情况,曹子建并没有刻意去抢。 这使得他被‘淘汰出局’了。 为了让‘决赛’更有看头,‘火药’味更重,有同学开始提出了自己的提议。 那就是王敏如果输了,他们所有男生一人喝一瓶啤酒。 如果李新月输了,所有女人一人喝一杯啤酒。 对于这个‘彩头’,同学们也没意见。 “新月同学,为了我们男生的荣誉,我可不会让你的。”王敏一脸认真的朝着李新月说道。 此话一出,惹得林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更是腹诽道:“老王,活该你特么一辈子单身。” “我也是。”李新月笑道。 随着歌声突然停下之后,曹子建发现,王敏嘴上说着不会让李新月,但行动上却是背道而驰。 最后还是让李新月坐到了最后那张椅子上。 这使得女同学们都是欢呼雀跃了起来。 男同学这边则是一片唉声叹气。 至于所谓的奖励,其实就是小时候大家常吃的那种小零食大礼包。 虽然并不贵重,但得到奖励的李新月却是十分开心。 原本,林泰是准备进行下一个互动小游戏的。 但是,那些刚刚没有参与进来男同学们都嚷嚷着再来一次。 见大家情绪如此高涨,林泰自然不会扫他们的兴。 这第二轮,从原本的十人参与一下多到了十四人。 一个个都开始摩拳擦掌,势必拿下这一轮的胜利。 而这一轮,男同学这边成功扳回了一成。 有了这个游戏的热度,后面几个互动小游戏大家都很积极。 当然,王琼依除外。 这会的她,时不时的朝包间门口看去。 因为距离她打完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哪怕是蜗牛,爬也爬到了吧?”王琼依暗道一句,就准备拨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问一下情况。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显示:母后大人。 王琼依这就起身,去到了一边,接通了电话。 没等她妈开口,王琼依率先出声道:“妈,钱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让人给我送过来?” “宝贝闺女,你消消气,妈已经到酒店楼下了。”王琼依的母亲赶忙安抚起王琼依的情绪。 听到自己母亲亲自过来,王琼依一愣,不解道:“妈,这种小事,你干嘛还非得亲自跑一趟?” “百万那是小事吗?”王琼依的母亲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有人胆敢欺负我宝贝闺女,我这个当妈的肯定要过来为你出头。” “妈,像那种下头男哪需要您亲自出马?女儿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王琼依觉得自己母亲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都到酒店楼下了,不差这一两步的事。”王琼依的母亲开口道。 “好吧。”王琼依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的她,将目光落到了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曹子建身上,恨声道:“趁着现在能笑,给本仙女笑吧,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心中这么想着,王琼依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人给推开。 来人并不是王琼依的母亲,也不是他家的管家,而是穿着酒店工作服的服务员。 进入包间的他,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同学低声询问了起来。 “先生,请问哪位是王琼依女士?” 那同学闻言,这就朝着王琼依指了指。 那服务员见状,来到了王琼依的边上,开口道:“王琼依女士,您管家在包间门口说有事找您,让您出去一趟。” “让他直接进来找我。”王琼依漠然道。 “可是对方想让您出去找他。”服务员答道。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让你叫他进来。”王琼依一字一顿道。 她要的就是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让曹子建下不来台,怎么可能出去呢? 虽然曹子建没听到两人聊了些什么,但是从两人的神情上,他已经猜到了,这就将目光落到包间门口,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在该包间边上,正站着吴管家和一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妇人。 那妇人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 但是相比起这些名牌,对方身上的那些配饰更值钱一些。 比如手上戴着的那条手镯,乃是冰种阳绿翡翠手镯。 这手镯质地通透明净,细腻莹亮,结构细腻,三段鲜嫩的阳绿色飘的恰到好处。 还有脖子上挂着一条18K金镶嵌天然翡翠项链,翠色鲜艳,配镶钻石,贵气十足。 再加上翡翠耳饰这些,这一套没有没有两百万根本下不来。 而且从相貌上,曹子建已经猜出了这妇人的身份。 为了给王琼依保留最后的脸面,也为了不扰乱本场同学会欢乐的氛围,曹子建主动起身,朝着包间外走去。 只是这一幕,落到王琼依眼中,他还以为曹子建怕当着同学们的面丢不起这人呢,暗道:“现在才知道跑了?晚了。” 心中这么想着,她也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由于林泰他们这会正在进行互动小游戏,也没注意到这一幕。 ......... 包间外。 “妈,就是他,居然说我们家的金镶玉才值几十块。”王琼依指着曹子建,气不打一处来:“把一百万拿出来,我要让他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妇人知道,倘若当着王琼依的面跟曹子建交流的话,自己女儿肯定就会知道送出的那些金镶玉根本是不值钱的。 所以,为了不让王琼依知道这个事实,她开口道:“宝贝闺女,你进去跟同学们聚聚,让妈来跟他聊几句。” “哼,都是一群乡巴佬,我不稀罕跟他们聚。”王琼依轻哼一声。 见支不开自己女儿,妇人有些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曹子建开口道:“怎么说,你跟琼依以前也是同学,这事就算了吧。” 此话一出,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王琼依第一个不乐意道:“妈,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嚣张,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起码也要让他当着那些同学们的面,跪下跟我认错,不然这事没完。” “阿姨,你听到了,并不是我想跟她较真的。”曹子建摊了摊手。 “你是男生,让一下我家琼依怎么了?”妇人开口道:“又不会让你少块肉。” 见对方还在护着自己女儿,甚至想要道德绑架自己,曹子建不急不缓道:“所以,阿姨的意思是,你女儿天生就低人一等,所以要我让着是吧?” 妇人听到这话,也是来了脾气,呵斥道:“你这小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女儿低人一等?” “妈,你跟他废什么话?拿钱出来就完事了。”王琼依忍不住插嘴道。 “宝贝闺女,你别急,妈也是看在他是你小学同学的份上,才给他面子的。”妇人安抚了王琼依一句后,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继续道:“这样吧,你低个头,跟我闺女口头道个歉,回头阿姨让人送几块玉石给你。” 是的,妇人决定通过给曹子建一点好处,让他给自己女儿认个错。 这话让曹子建整个人亚麻呆住了,自己没跟王琼依计较就很不错了,还想着让自己给她道歉?这不特么开玩笑嘛? 对于如此毫不讲理之人,曹子建自然不会给她留面,一字一顿道:“你女儿,她不配。” “你.....”妇人见曹子建油盐不进,也是有些怒了。 只是没等她将话说完,曹子建直接打断道:“你说你连个一百万都拿不出,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浪费我时间。” 说完,曹子建头也不回的重新回到了包间里。 第636章 ‘枯木龙吟\\’的奖励:绝对听感 看着曹子建的背影,王琼依的母亲真的很想厉声怒斥曹子建,让他不要走。 但一想到喊住曹子建,或者冲进包间的后果很可能就是花一百万买下才值二十万的金镶玉。 妇人开始劝自己别冲动。 “怡平,冷静一点,这些钱都够自己买两个爱马仕birkin 25的包包了,犯不着,犯不着.......” 最后的最后,王琼依的母亲还是因为金钱战胜了理智,就这么目送的曹子建回到了包间。 “妈...你...你这都不喊住他?”王琼依见自己母亲伫立在原地,没有采取任何措辞,急的直跺脚道:“快点拿钱砸死他。”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宝贝闺女,你这同学素质真的太低了。”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同学会咱们不参加也罢。” “现在不是参不参加同学会的事,而是我要让这下头男为自己说过的话负出应有的代价。”王琼依一脸气愤道。 “妈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跟这种人生气太不值得了。”妇人安慰道:“这样,妈明天带你去商场挑一个爱马仕限量款的包包让你消消气,怎么样?” 不得不说,女人对于包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听到妇人这话,王琼依脸上的怒容消散了几分,冷哼道:“可这样未免有些太便宜他了。” 听到自己女儿有松口的迹象,妇人趁热打铁道:“咱们高素质人群,跟他这种人计较,太失身份了,乖,听妈的话。” 王琼依沉默了半响,最后终于同意了下来,跟着妇人朝着电梯间走去。 这一幕,都被回到包间的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在眼里。 “居然就这么走了....”曹子建略感失望道:“这王琼依的母亲虽然跟王琼依一样,都是蛮不讲理的女人,但是在克制这方面,比她女儿强太多了,这样都没有被我的话给激怒,继续找我的茬。” “这八十万算是赚不到咯。” 本来,曹子建是准备通过故意激怒王琼依的母亲,让她掏一百万出来的。 奈何,计划失败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曹子建的心情和同学会的继续进行。 由于王琼依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互动小游戏里面,所以,她的离开,众人都毫不知情。 直到最后集体大合照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本的二十人如今只有十九人了。 “咦,琼依同学去哪了?”林泰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脸疑惑道。 众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 “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林泰说着,掏出手机,拨打起王琼依之前给她留的手机号码。 只是手机内传来的是一道机械的女子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 这提示音,使得林泰以为王琼依出去打电话了呢。 而就在这时,王敏出声道:“林泰,我看了一下某信,发现王琼依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退出了小学群了。” “啥?退群了?”林泰一愣,这就打开某信,编辑了一条信息,给王琼依私发了过去。 林泰:琼依同学,拍大合照了,就差你了哦[微笑]。 这消息一发出去,对方秒‘回复’。 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林泰被对方给拉黑了!! “卧槽?????” 这使得林泰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这会,他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显然,是这场同学会让王琼依很不开心,不仅提前离场了,甚至为了不让自己联系到她,把自己手机号码和某信给全拉黑了。 “这尼玛....也太小心眼了吧?”林泰心中忍不住腹诽道:“我一直顾忌她的脸面,都没将那金镶玉只值十几块的事往外说呢。” “林泰,干嘛突然说国粹?”王敏凑了过来,问道。 “你自己看。”林泰将手机给王敏看了一下。 王敏见状,不以为然道:“删了就删了吧,就她那性格,跟咱也做不成朋友。” “说得也对。”林泰微微点头。 这就继续招呼同学们拍大合照。 等到同学会彻底结束,曹子建回到曹蒹葭住所的时候,已经快夜里3点了。 因为拍完大合照后,众人又在包间里唱了会歌。 翌日,早上9点50分。 曹子建被手机铃声给叫醒了。 原本还有些睡意朦胧的他,当看到来电人后,顿时来了精神。 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下接听键,用着已经睡醒很久的语气,开口道。 “姑,到京城了?” “对,刚下的飞机。”曹蒹葭答道。 “那把‘枯木龙吟’呢?”曹子建问道。 “在我边上呢。”曹蒹葭答道:“打你电话,就是跟你说一下,我现在再去攻山玉房的路上,你不是要欣赏一下这把古琴吗?可以来攻山玉房了。” 攻山玉房正是曹蒹葭的公司,全名攻山玉房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 曹子建知道,一旦‘枯木龙吟’去到那边,自己想要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因为攻山玉房那里全都是摄像头。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曹子建忙道。 “姑,像那些明清两代的家具,你放在公司,我肯定没什么意见。” “但琴在咱们华国的传统文化中,不仅被视做一种乐器,更承载着文人雅士修身养性的象征。” “它需要一个静谧,雅致的地方。” “这样才能够让古琴远离喧嚣,得以静心聆听。” “而攻山玉房人员流动太密集了,显得繁杂了些,无法让这把‘枯木龙吟’真正的融入其中,发挥其提升文化素养的作用......” 就在曹子建滔滔不绝说着的时候,曹蒹葭忍不住打断道:“给我挑重点的说。” “好嘞。”曹子建笑着应道:“大侄子的意思是,这把‘枯木龙吟’咱还是带回家里摆着。” “这样大侄子想欣赏的时候,就不用每次都跑你公司那么麻烦了。” “几步路都懒得跑,服了你。”曹蒹葭没好气的应道:“行,我知道了,你在家里等着吧。” 随着电话挂断半小时后,坐在大厅里等待的曹子建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这让他举目望去。 就看到曹蒹葭正抱着一个长约一米多的漆器琴盒站在门口。 曹子建见状,赶忙起身,迎了出去:“姑,你到了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大侄子帮你搬上来就是。” “几十斤而已,又不是搬不动。”曹蒹葭摇了摇头:“还专门喊你下来,这不是瞎折腾嘛?”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伸出手,准备去接曹蒹葭手中的琴盒。 “别换来换去了,你去藏品室等我。”曹蒹葭直接用脚一瞪,将鞋子给脱掉。 藏品室内。 这是曹蒹葭专门用来存储各种贵重木质藏品的储藏室。 毕竟木质藏品对于湿度和温度的要求很高,如果不做特殊处理的话,木质藏品很容易老化。 此刻的‘枯木龙吟’已经从琴盒中被取了出来,放置在琴桌上。 当然,这只是为了让曹子建欣赏才这么放的,如果是平时,像这种古琴,哪怕放到琴盒中,也应该垂直悬挂或竖立起来,如此可以防止“塌腰”现象。 此琴长约122厘米,琴体浑厚呈半椭圆状。 以桐木为面板、梓木为底板,鹿角灰胎,髹栗壳色漆,配青玉轸足及金徽。 琴背龙池上方,刻有草书“枯木龙吟”四字。 等到曹子建观摩了好一会后,曹蒹葭才出声问道:“小建,这把‘枯木龙吟’伏羲式琴怎么样?” 古琴,有十几种样式。 其中,最普及的就是伏羲式、仲尼式和神农式这三款。 传说,伏羲乃创琴始祖,受风拂树叶、流水击石而创制古琴。 像华夏神话体系中的上古十大神器,就包含了伏羲琴。 虽然这把‘枯木龙吟’伏羲式琴,不像神器伏羲琴那般通神明,调阴阳,安抚万物。 但琴体的设计却是蕴含了阴阳理念。 如琴体弧度暗合“天圆地方”宇宙观,面板弧形象天,底板平直法地。 长三尺六寸五分应合周天数,龙池凤沼贯通象征气息流转,七弦对应七音,十三徽象征十二月加闰月等等。 这些都是伏羲式琴的特征。 “好,非常好。”曹子建不假思索的答道:“完美融合了唐代宫廷斫琴技艺,展现出盛唐时的气象。” “而且整体看下来,这把琴是没有经过破腹大修的,漆色断纹也是保存极佳,这对于千年前的唐琴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曹蒹葭接口道:“最主要的还是,即便千年过去,如今这把‘枯木龙吟’不仅还能弹奏,琴音还是孤高岑寂,不杂丝竹。” “哦?”曹子建闻言,就准备伸手去弹拨琴弦。 曹蒹葭见状,忙阻止道:“别,要是被你弹出个好歹来,我都没地方找人赔去。” “姑,古琴最好的保养是时不时的拿出来弹奏一下,激发木材共鸣,避免琴体僵化。”曹子建赔笑道。 “我还需要你来说呀。”曹蒹葭摆手道:“到时我会找古琴大师来弹奏,而不是让你在这你给乱拨弄琴弦。” “姑,没你这么埋汰人的,小的时候我还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琴演奏呢。”曹子建不服气道。 “你指的是五岁那年?”曹蒹葭瞪了一眼曹子建,没好气道:“你就上了两节课,就说女孩子才学古琴,哭着喊着不要去学。” “我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曹子建挠着头,不好意思道。 长大了,随着知识的累计,曹子建才知道,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古琴大师多为男性,而且一般还都是身份地位,思想觉悟较高的男性,如伯牙,孔子等。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曹蒹葭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蒹葭看了看来电显示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记住,别给姑姑乱弹拨,我去接个电话。” 听到这话,曹子建心头一喜,连道:“知道了。” 看着曹蒹葭出了房间,将门给重新关上之后。 曹子建将手轻轻的搭在了‘枯木龙吟’之上。 下一秒,琴桌上的‘枯木龙吟’消失不见。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把唐 “枯木龙吟”伏羲式琴。】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8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绝对听感。】 “绝对听感?听名字好像跟听觉这方面有关。” 就在曹子建准备询问系统这绝对听感有什么作用的时候。 下一秒,曹子建就感觉周遭的环境一黑,而后他的意识被带到了另一处空间。 等到能看清周遭事物时,曹子建发现自己置身到了一处深山幽谷。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曹子建环顾着四周静,幽,雅的环境,暗道。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生出,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曹子建耳边回响了起来。 ‘一声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曹子建发现,自己的听觉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刚刚让他还听不清的微风轻抚过竹子发出的簌簌低吟声,现在却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远处山间的潺潺流水声都清晰可闻。 只是,曹子建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这听力不同于视力。 视力上的提升,没人会嫌弃。 但听力就不一样了,如果异于常人,那将会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比如,你准备睡觉,但却清晰的听到窗外的各种杂音传进耳中。 除非,这是一个主动技能。 很快,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曹子建的意识被重新拉扯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就听到系统对于‘绝对听感’的介绍。 这是一个主动技能,而且同心如明镜一样,是没有使用限制次数的。 当发动绝对听感之后,曹子建的耳力将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曹子建心念一动,先是将‘枯木龙吟’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给放回到了原位。 而后,盯着藏品的门发动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两个能力。 这不仅让他看到了在藏品室外正在打电话的曹蒹葭,还让曹子建听到了曹蒹葭的说话声甚至跟她通话之人的声音。 “哥,小建他确实在我这。” “你帮我转告那臭小子,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如果除夕那天也不回来跟家里人团聚,看我不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虽然说话之人的声音如同雷霆震耳,威严至极,让人不敢有半分逆意。 但曹蒹葭还是打趣道:“哥,你要真把小建的头给拧下来,嫂子不得跟你拼命?” “哼,你帮我转告那臭小子就行了,就说他妈想他了。”说话之人的语气软了一些。 “知道啦。” 第637章 购置水上交通工具 挂断电话的曹蒹葭这就重新推开了藏品室的门。 这会,曹子建已经收回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这两个能力,并且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把‘枯木龙吟’之上。 “小建....”曹蒹葭开口喊了一句。 “姑,怎么了?”曹子建扭头看向曹蒹葭,明知故问道。 “你也有大半年没回家了,不知道今年的除夕,回不回来吃团圆饭?”曹蒹葭开口问道。 “当然。”曹子建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这过年如果还不回去,我爸不得把我的头给拧下来。” 听到曹子建这话,曹蒹葭欣慰一笑道:“那到时候姑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好吃的菜。” “姑,你要这么说,那我可不敢回去了。”曹子建连道:“上次你口中的红烧牛肉我还历历在目呢。”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曹蒹葭闻言,作势就准备捶曹子建。 但最后也只是做做样子。 中午11点半。 曹子建小心翼翼的将那把‘枯木龙吟’给收回到了琴盒中,竖立在了墙角。 至于曹蒹葭,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因有事出去了。 “这‘枯木龙吟’的奖励也领取了,在京城也没我什么事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掏出手机订购起了今天飞琼省的航班。 是的,曹子建打算先去一趟琼省,而非回秦省。 原因无他。 自长崎丸沉没事件之后,曹子建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搞几艘现代化的水上交通工具存入储物戒指中,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倘若当时储物戒指内有类似游艇那种水上交通工具的话,自己也不用在海上用救生艇殚精竭虑的漂流十三多个小时之久了。 所以,在回到现实世界后,曹子建就一直在关注国内哪个地区有没有举办游艇展会之类的活动。 这不,琼省那边就有一场名叫海天盛筵的展会。 当然,这个海天盛筵属于十分正规的那种,目前已经举办了十几届。 整个展会一共持续四天,昨天是开幕日。 展会上主要展示各种类型的船艇,如动力艇、帆船、公务艇、摩托艇等等,游客可以直接从现场下订。 说白了,就跟汽车展会差不多。 ......... 琼省。 位于华国的最南端,也是华国唯一拥有深海资源的热带省份。 在古代,琼省因地处偏远、气候湿热且多瘴气,一度被视为“蛮荒之地”,成为历代王朝流放重罪者的首选地之一。 但如今的琼省,不仅是国内最宜居的地区之一,而且还是旅游胜地。 即便这会快要临近一月了,但琼省这边的平均气温还是在20度左右。 这也使得曹子建刚从机舱里出来,就感觉自己今儿穿得有些多了,这就将外套给脱掉。 出了机场,曹子建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游艇展会附近的酒店而去。 毕竟这会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今天的展会已经结束,只能等明天了。 翌日,8点半。 曹子建起床,洗漱了一番,吃了个早饭后,便是来到了游艇展会。 展会属于是半露天的,碧海蓝天、椰林斜阳构成了独特的风景线。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看到一艘艘游艇停泊在清澈的海面上。 阳光洒向海面时,波光粼粼的水面与整齐排列的游艇相映成趣。 除此之外,海面上,还有着各种水上表演。 伴随着道道马达轰鸣声,特技表演者们驾驶着摩托艇在海面上旋转、跳跃、冲刺翻滚…… 进入展会的曹子建走走停停,目光在停泊的船艇上一一扫视着。 俗话说女人的衣柜永远缺一件衣服,男人的车库永远缺一辆‘车’。 曹子建也未能免俗,被这些船艇给吸引了目光。 忽然—— 曹子建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盯着岸上停靠着的几艘或黑白相间,或金属蓝绿配色的摩托艇看了起来。 这几艘摩托艇的艇身带有耀目金属质感涂装。 前脸造型借鉴了眼镜王蛇攻击姿态的锐利线条,搭配V型日行灯与黑色主色调,营造出一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船体采用t3艇壳与船首稳定器,兼顾流体力学效率与高速稳定性。 虽然说,在现实世界,比起泛用性,摩托车是摩托艇的百倍都不止。 但如果在民国世界,两者就要反一下了。 这主要是因为,在民国世界,现代的摩托车很难发挥出它全部的作用。 归根结底就是民国世界的道路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储物戒指内虽然有摩托车,但平时很少在民国世界拿出来溜的原因。 但摩托艇就不一样的,属于水上交通工具。 对于道路的要求几乎为零,只要稍微深一点的水域,都能驾驶。 而且摩托艇是不需要什么驾照的,因为并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交通工具。 驾驶也很简单,只要会开摩托车,基本就能立马上手。 当然,在曹子建看来,摩托艇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海上基本是没什么人的,自己驾驶着摩托艇也不会太过显目。 “庞巴迪...”曹子建看着摩托艇上大大的logo,暗道了一句。 这是国外一家交通运输设备制造商,其制造的水上摩托艇,拥有良好的用户口碑。 曹子建将目光从摩托艇上收回,朝着边上坐着的工作人员开口道。 “你好,能跟我详细介绍一下这艘摩托艇吗?” 那工作人员比曹子建大不了几岁,着一套标准的销售服。 听到曹子建问话的他先是打量了曹子建一眼,并没有因为曹子建的年纪而有所轻视,主动起身,跟曹子建介绍了起来。 “先生,你好,这是庞巴迪最新款的巡航艇。” “最快航速能达到120公里每小时,当然拥有强大动力的同时,还兼顾了稳定的操控性,特别适合在海上尽情驰骋。” “这也使得这款摩托艇有着水上法拉利的称号。” “而且操作十分便捷,只要您会驾驶摩托车,基本半天的时间就能轻松上手.....” 曹子建耐心听着对方介绍完毕之后,问道:“什么价格?” 那工作人员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因为他知道,有购买意向的人才会主动询问价格。 当即,那工作人员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曹子建,道:“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请问您贵姓?” “张学斌...”曹子建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念叨了一句后,道:“免贵姓曹。” “曹先生,咱们坐着聊吧。”工作人员指了指边上一张空桌子,开口道。 随着曹子建落座后,工作人员先是给曹子建拿过一本关于他看中的那艘摩托艇的册页。 而后有事将各种茶点给曹子建安排上。 曹子建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那艘摩托艇的定价是。 “曹先生,您如果今天能够下定的话,我们这边能够给您优惠八千块,并且还会赠送购艇大礼包,只用23万,您就能将这大玩具给带回家。”张学斌开始跟曹子建说起了优惠政策。 对于什么优惠政策,曹子建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现在下定,最快什么时候能提货。 于是乎,曹子建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曹先生,我们做为庞巴迪在琼省最大的代理商,店里都是有现货的。”张学斌答道:“您今天下定的话,明天就可以去我们店里提货了。” 曹子建闻言,这就掏出银行卡,递给了对方:“刷卡吧。” “呃....”见曹子建如此爽快,把张学斌给整得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今天的首单居然来得如此轻松。 不过很快,他便是反应过来,接过曹子建的银行卡,恭声应道:“曹先生,请您稍等。” 说着,便是去准备购艇合同了。 随着付完定金,签订合同后,张学斌十分贴心的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明天需不需要给您安排一名专业教练进行指导呢?” 对此,曹子建没有拒绝。 毕竟,这样不仅可以让自己快速了解这艘摩托艇的操作规程,还能知道紧急情况处理措施,这还是很有用的。 “那你忙。”曹子建起身,朝着张学斌说了一句后,继续逛起了游艇展会。 只是,不同于摩托艇,在游艇上的选择,就没有那么快了。 因为一圈逛下来,曹子建发现,展会上的那些大型游艇,都是偏惬意休闲地家庭远航为主。 这样的游艇,在现实世界开开还行,但到了民国世界就显得有些鸡肋。 因为像什么自动驾驶技术,智能导航系统,以及游艇上的各种娱乐设施等等压根无用武之地。 虽然说,展会上有好几家厂商都可以接受私人订制。 但是随着曹子建将自己的定制要求一一说出,厂商们都觉得这小子是来捣乱的吧? 因为曹子建的各个要求就相当于买车不选配。 根本就没有什么利润。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也没有成功下定。 不过对于这次展会,曹子建也不是没有收获。 除了摩托艇以外,他还订购了一些潜水设备等等水上用品。 至于大型船艇的事,他准备回头找别的厂家问问,相信总有一家能够满足自己要求的。 翌日。 曹子建来到庞巴迪在琼省的销售中心,将剩下的尾款给结清。 而后在专业教练的教导下,仅仅只用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曹子建已经可以单独驾驶着摩托艇在海上驰骋了。 直到天色渐晚,曹子建才将摩托艇靠岸。 晚上的时候,曹子建接到了秦省飞行学院的教练,云飞扬的电话。 “曹先生,关于飞行执照的基础理论课程,我们这边给您安排在了三天后。”云飞扬开口道:“接下来会有累计7天,总计35小时的理论课时。” “其中包括学院集中学习飞行原理等通用知识,也包括一对一进行仪表飞行规则.....” 云飞扬将飞行学院的安排跟曹子建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遍。 见三天后才开始理论培训,曹子建就没有急着回秦省,而是在琼省这边继续练习着摩托艇的驾驶。 毕竟秦省可没有这样的环境和海域可供自己练习的。 这天,曹子建驾驶着摩托艇在海上驰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曹子建将摩托艇的速度缓缓降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按下了接听键。 “范阳,干嘛?” “子建,最近上哪潇洒去了?看你随缘居都好几天没有营业了。”范阳笑问道。 “在琼省这边呢。”曹子建答道。 琼省,那免不了会跟度假扯上关系,范阳立马化身吃瓜群众,问道:“跟哪个女孩子?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一个人。”曹子建道。 “一个人你跑海南度假?你以为我会信?”范阳自作聪明道。 “我什么时候说来度假了?”曹子建没好气道:“你要不要说事?不说事我挂了。” “别别别....”范阳忙道:“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的航班。”曹子建答道。 “正好,我收到消息,秦省这边有家古玩店不打算经营了,店家准备将店里的古玩全部便宜出售,我想着带上你一起,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啥的?”范阳答道。 “范阳,你第一天踏入古玩行?”曹子建沉声道:“以前咱不清楚,但如今这个信息如此发达的年代,当你收到某某古玩店要大清仓的消息时,已经说明,那家古玩店早就将该卖的古玩给卖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全都是别人瞧不上的。” “就这还想捡漏?我看你是被漏捡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范阳答道:“再说了,这古玩店离你随缘居就几百米远,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见范阳不到黄河心不死,曹子建想着也就几步路,喽一眼的事,最后也就没有拒绝:“行吧,明天回去后我联系你。” “好嘞。”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继续练习起了摩托艇。 直到晚上十点,看着海面上已经没有人和船只的他,这就将摩托艇驶向了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第638章 古代人用的首饰收纳盒 翌日,中午11点,秦省。 飞机一落地,曹子建就掏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给范阳拨去了一个电话。 “范阳,我刚下飞机,下午你来随缘居找我吧,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家古玩店看看。” “正好,中午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吃完然后一块过去?”范阳开口道。 “行。”曹子建应道。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范阳便是将吃饭的地方给曹子建说了起来:“ 秦皇食府,666包间。” 显然,是提前就已经预约好的。 等到曹子建来到秦皇食府666包间的时候,他发现,包间内除了范阳以外,还有一个看着四十岁出头,身材有些微微发福,看穿着打扮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男子。 此时,两人正拿着菜单准备跟服务员点菜。 “范阳...”曹子建出声喊了一句,告诉范阳自己到了。 “子建....”范阳闻言,朝着曹子建招了招手,示意他落座。 范阳应该没跟中年男子说自己今天还约了别人过来,所以看着进来的曹子建,中年男子面露疑惑之色的朝着范阳问道:“小范,这位是?” “我好哥们,曹子建,”范阳答道:“他见我收藏了那么多的明清瓷器,喜欢的不行,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嚷嚷着让我带他去见见世面,我看今儿这个机会就很不错,所以就把他给还来了。” “贾老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曹子建听着范阳对自己的这番介绍,暗道:“看来范阳跟这中年男子并不是很熟络,不然不可能会这么介绍自己。” “没任何问题。”中年男子淡笑道:“古玩这一行,就需要像曹老弟这样的新鲜血液注入。” 说完,中年男子露出赞誉的目光看向曹子建,继续道:“曹老弟,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的很长远。” “怎么说?”曹子建露出纯真无知的目光,问道。 “这古玩呀,它不仅仅是咱们华国民族记忆的钥匙,还承载着华国的重要传承,你越是深入了解一件古玩,越能明白咱们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灿烂文明。”中年男子答道。 “而且,在如今这个货币贬值的情况下,古玩可以说是‘投资领域最后一座金山’,属于怎么买都不会亏的那种。” “是吗?”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中年男子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听您话里的意思,您好像对古玩也十分了解?”曹子建开口道。 “十分了解不敢当,只能说有点小研究。”中年男子谦虚了一句。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曹子建问道。 “贾宾。”中年男子开口道。 “贾老板,你好。”曹子建微微点头。 “你是范阳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的朋友,这称呼上就不用这么生分。”贾宾摆手道:“我比你年长一些,不嫌弃的话,直接喊我贾老哥吧。” “你说了算。”曹子建微微颔首。 “子建,贾老哥是我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那家古玩店大清仓的消息就是他透露给我的。”范阳适时开口道。 此话一出,使得曹子建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贾宾。 按理来说,这种‘好’事,一般人是不会往外跟别人说的,都是自己闷声发大财。 而从范阳对自己的介绍,这贾宾跟他并不是特别熟悉才是,为什么对方要跟范阳分享这个消息呢?这让曹子建不免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地雷。 好似知道曹子建的心中所想一般,范阳继续补充道:“贾老哥说他前段时间收了好几件清三代的官窑,导致最近手头有点紧,而那家古玩店里的古玩又不单卖,只能全部抡圆处理,贾老板这才找上我,希望能够跟我合作。” 听到这略显合理一些的解释,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去想。 毕竟有没有埋雷,待见到实物后,就能真相大白了。 “没办法,谁叫我跟范老弟你投缘呢,有好事肯定第一个想到范老弟。”贾宾附和了一句。 范阳也不是那种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在没见到那批清仓古玩什么货色,什么价格之前,他对贾宾说的话,统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那种。 “好了,也别光顾着聊天了,这菜还没点呢,别让服务员在旁边干等着了。”范阳提醒了一句。 当即,三人拿过菜单,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 吃吃聊聊,一个多小时后,范阳见吃得差不多了,朝着门口的服务员喊了一声:“买单。” “小范,这顿必须我来付。”贾宾闻言,忙道。 只是,曹子建发现,贾宾虽然嘴里说着这话,但手还拿着筷子去夹桌上的话梅小肉排,压根就没有要打算掏手机的举动。 “贾老哥,没几个钱。”范阳摆了摆手:“这顿我先来吧。” “那下次你可不能跟我抢了。”贾宾一脸的勉为其难状。 “行,下次绝对不跟贾老哥抢单。” 付款款的范阳这就招呼了曹子建和贾宾一声:“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车上。 “子建,你这几天跑琼省去干嘛?”范阳一边驾着车,一边跟坐在副驾驶的曹子建闲聊了起来。 “这不琼省那边有场海天盛筵嘛?我想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游艇,准备买一艘。”曹子建答道。 “最后呢?选下来了没有?”范阳问道。 “没。”曹子建摇了摇头:“展会上的那些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这游艇不是都可以接受私人订制的吗?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厂商说呀。”范阳接口道。 “别提的,厂商听到我提出的那些要求,都说这游艇没法造。”曹子建叹息道。 “有钱都不赚?”范阳愕然道:“还是说,你提的那些要求有些过分?” 坐在后排的贾冰全程听着曹子建和范阳的对话,已经知道,这曹子建也是个有不差钱的主。 毕竟,游艇,那可是被视为富人才有资格玩的‘玩具’。 首先,就是游艇的价格,豪华游艇动辄就要几百上千万。 当然,除了价格以外,在华国,游艇的航线规划、备案报批、私人水域申请等程序都极其的复杂且严格。 不然也不会出现‘在华国玩游艇比开飞机还难’的说法了。 此外,由于华国的游艇码头泊位比较少,这就使得游艇的停泊和维护成本都很高。 一年下来,光放着不开,就要几十万的支出。 ...... 很快,车子在古玩街路口的一个停车位停下。 因为古玩街属于步行街,车子是开不进去的。 随即,三人下车,在贾宾的带领下朝着那家清仓的古玩店走去。 “到了,就是这家。” 顺着贾宾的手指方向看去,曹子建发现,这清仓的古玩店在规模上,相比起自己的随缘居还要小上一些。 店铺门口,连个匾额也没有,而且根据曹子建的记忆,这店铺数月前还一直处于招租的情况才对。 这让曹子建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在贾宾率先步入店铺之后,跟在后台的曹子建在范阳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范阳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他没有防备之心,昨天也不会特地给曹子建打去电话,让他陪同自己一起过来了。 当即,两人肩并肩走进了店铺。 此时,贾宾已经跟店内一名年约五十左右,穿着新中式唐装,身材消瘦,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聊上了。 “贾老板,今儿怎么又过来了?”山羊胡男子开口道。 “奔着你那批古玩来的。”贾宾答道。 “价格方面,真的已经是最低价了,要不是急着用钱,我都准备将这些给送去拍卖场。”山羊胡男子接口道。 “今儿我过来,可不是跟你砍价的,而是准备入手的。”贾宾开口道。 “那敢情好,我去给你讲那些古玩取出来。”说着,山羊胡男子便是朝着店铺后院走去。 趁着这个空隙,贾宾也是跟曹子建和范阳介绍了起来:“曹老弟,范老弟,刚刚那位就是这店铺的老板,王振。” 曹子建闻言,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因为他现在的目光正落在店铺的那些柜台上。 柜台上还是摆了几件藏品的,只是数量并不多,而且品质也很普通。 属于是有点年代,但不够精的那种。 价值都是几千到小万不等。 “咦,居然还有清代一朝风格的妆奁箱,这可不多见呀。”曹子建盯着柜台上一个由黄杨木制的妆奁,暗道。 妆奁箱,在古代主要用于盛放梳妆用品和饰品,其作用有点类似现代女性的化妆品收纳盒。 就在曹子建盯着这件妆奁箱看着的时候,王振也是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盒子从后院拿了出来,摆在了柜台上。 一共十二个盒子。 “范老弟,这就是王老板低价处理的十六件古玩,你上手先看看吧。”贾宾朝着范阳开口道。 十二个盒子,十六件古玩,显然有几件是成对的。 “嗯。”范阳这就按照顺序,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只见其内是一对青花龙纹折腰碗。 敞口,折腰,深腹,圈足。 其造型如仰钟,胎体细薄。 碗外壁绘两条在云海中游走的五爪龙,张牙舞爪,极富动感。 碗壁内外沿口及足底均饰两道弦纹,碗心双圈内绘一条生猛的云龙。 只一眼,通过工艺以及青花发色等方面,曹子建就断出这是清乾隆时期的官窑。 但在官窑中属于普品,故价值并不是特别高。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一对,30万左右。 显然,范阳也是认出了这对瓷碗的来历,一番端详之后,只是象征性的朝曹子建询问道:“子建,你要不要上手看看?” “我隔着远远的看就成。”曹子建摇头道。 “行。”范阳应了一声,这就将手上的瓷器给放回盒中,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那是一件清雍正的斗彩海水云龙纹盘。 盘上的图案以多种色釉描绘,同时以釉上矾红彩装饰。整器绘画施彩精准,色彩丰富隽雅。 在官窑中也算比较普通的,价值在三十万左右。 只是,同曹子建的快速鉴定不同,范阳看得比较慢,也比较仔细。 这使得曹子建朝着王振开口道:“王老板,那盒子能拿过来给我瞧瞧吗?” “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眼光倒是挺毒辣的。”王振夸赞道:“这妆奁箱,那可是我太祖母当年嫁过来时装嫁妆的箱子,距今最少两三百年了。” 对于卖家的话,曹子建权当故事来听。 所以也就没接对方的话茬。 很快,那妆奁箱被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小伙子,你别看这妆奁箱年代有些久远了,但妆奁镜架部分以木轴纳入镜箱立墙的榫眼,哪怕现在,依然可平放及支起,收放自如。”王振缓缓开口道:“你要喜欢的话,我便宜点出让给你得了。” 对于这件妆奁箱曹子建完全没有购入的打算,只是纯粹的想近距离的欣赏一下。 所以他也没有询问价格,只是将妆奁箱上的几个抽屉抽动了几下,抽屉内空空如也。 上边看完,曹子建想着看看这妆奁箱的底部。 只是,等到他将妆奁箱举起的刹那,心头一动。 不对....重量上不对。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一看,让曹子建产生了极大的购买欲。 这就朝着王振问道:“王老板,你说的便宜点是多便宜?” 此话一出,使得正准备将那件清雍正斗彩海水云龙纹盘放回盒中的范阳动作一顿,扭头朝着曹子建这边看去。 毕竟古玩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购买意向的话,基本是不会向店家问价的。 “三万。”王振答道。 听到这报价,曹子建还没开口还价呢,范阳就忍不住出声道:“你说这一个破妆奁箱要三万?贾老哥,这就是你说的清仓?我怎么感觉在杀猪呀。” “我也有这种感觉。”曹子建附和道:“按理来说,这样的妆奁箱,一万就差不多。” “一万我都嫌贵。”范阳撇了撇嘴,道:“看这用料,既不是紫檀,也不是黄花梨, 连大红酸枝都算不上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王振却是不急不缓道:“二位,古代的工艺品,不能全开材质,还要看工艺的。” “你看这妆奁的做工,多精细?立墙四面均透雕花卉纹。” “但三万也太贵了。”曹子建摇头。 “没错,按我说,两人各退一步,一万五得了。”这时,贾宾也是帮忙掺和了进来。 “行行行,服了你们了,要不是清仓处理,这价格我还真不舍得卖。”王振一脸的无奈道。 第639章 偷梁换柱 “一万五,不能再少了?”曹子建问道。 “小伙子,实不相瞒,这件妆奁箱之前有人已经开过一万八的价格,当时我都没卖。”王振开口道:“今儿,主要还是看你跟贾老板一起过来,而贾老板此前照顾了我不少生意,我也是卖他一个面子,才只要你一万五的。” “换做别人来,这价格我绝对不会卖。” 一旁的范阳闻言,暗道:“就子建对于古玩的认知,这价格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生,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曹子建居然选择了跟对方妥协。 “得,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还价了,一万五就一万五吧。” 看着曹子建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的样子,范阳整个人都有些懵。 “什么情况?我都能看出,这妆奁箱砍到一万的价格,问题不大,子建为何这么痛快就同意成交了?” “难道子建很欣赏这件妆奁箱,所以愿意多花一点钱?还是说,这妆奁箱是个漏?” “等离开这里后再问问子建吧。” 心中这么想着,范阳将手上的龙纹盘给放回到了盒中,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依然是官窑,是清道光的粉彩花卉纹碗,价值也在15~20万这个区间。 第四件,还是官窑,同样二十万左右的价格。 ........ 曹子建捧着妆奁,站在范阳身后看着盒子内的一件件瓷器。 此刻,他已经看了十一个盒子了。 清一水的全都是官窑瓷,只不过没有特别贵的,均价差不多都在25万上下。 “这些瓷器全部到代,难道是我想多了?”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不多时,范阳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其内是一对霁红釉杯。 直口,深腹,圈足内收,造型饱满规整,圈足所见胎骨致密,外壁施红釉,釉色莹澈浓艳,如初凝之牛血。 口沿处及圈足外壁有微流釉现象。 曹子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缺陷,而是古代景德镇御窑厂那边刻意为之的。 因为微流釉的效果能够使得瓷器表面更加生动和富有变化,增加了艺术价值和观赏性。 杯底落青花“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 “这最后一对杯子也没问题,而且还是所有清仓古玩中价值最高的。”曹子建暗道:“像这样一对雍正霁红釉杯,正常市场价一百万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前面那些.....”曹子建在脑海中快速计算起了这十六件古玩的正常市场价值。 “三百三十万左右,就不知道店家的清仓价是多少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默默的站在范阳身后,等待他将最后那对杯子给看完。 随着范阳将最后那对雍正霁红釉杯被放回到盒中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王振价格,也没有去跟贾宾说话。 而是扭头看向了曹子建,开口道:“子建,你这次跟我过来不是见世面的吗?现在无疑是个机会,你亲自上手看一看吧。” 曹子建明白,范阳这是在让自己做最后的确认。 如果自己说没问题,那他就要跟店家商议价格上的事了。 “好呀。” 曹子建应了一声,没有将妆奁箱给放下,而是将其直接夹在了自己的左手腋下,右手开始去拿盒子里的瓷器。 只是这一幕落到王振眼中,就觉得曹子建应该是个外行。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谁在鉴定瓷器的时候,会这么随意的。 毕竟这要是不小心没拿稳,给掉了,那就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而且,曹子建接下来的操作,让他更加确定,这就是妥妥的外行。 原因无他。 每一件瓷器,曹子建‘观看’的速度都不超过十秒。 几乎都是拿在上手看了一圈后,就将其给重新放回去了。 “贾老板,这小伙子应该刚入行吧?”王振朝着贾宾确认了一句。 “对。”贾宾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行内人哪有这么草率的‘鉴定’一件瓷器。”王振笑了笑。 “新人嘛,理解一下。”贾宾赔笑道。 就两人这么简短的聊天,十二个盒子内的古玩曹子建已经全部上手看完了。 范阳见状,笑着开口道:“子建,这些瓷器漂亮吗?” “漂亮。”曹子建点点头:“应该每一件的价格都要好几万吧?” 前面那句,是让范阳心中有个底,后面那句,则是说给王振听得,就是为了坐实自己是个生瓜蛋子。 “小伙子,这些可都是官窑瓷,几万可下不来哦。”王振接口道。 “那这对杯子,什么价格?”曹子建指着最后一个盒子里的雍正霁红釉杯,问道。 “不单卖。”王振摇了摇头,道:“这里十二个盒子,十六件古玩,全部打包,两百二十万。” 这个报价一出,范阳双眸顿亮。 这价格,完全可以闭眼入了。 因为越是官窑普品,市场表现越好。 原因无它。 这些官窑普品满足了大部分想要收藏官窑瓷,但买不起官窑精品瓷藏家的要求。 所以,在需求上很广,完全不用担心压在手里。 但曹子建想得比范阳要多一些。 这价格,已经相当于半买半送了,为什么贾宾会将这好事跟范阳分享呢? 难道仅仅只是跟范阳投缘?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其他目的? 想到这,曹子建留了个心眼。 “贾老哥,所以,我跟你一人出一百一十万拿下这批货?”范阳朝着贾宾开口道。 “对。”贾宾应道。 “那到时候,这十六件古玩咱们如何分配呢?”范阳问道。 这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 所以分配问题,在范阳看来,必须提前商议出个结果先。 “范老弟,我相中的是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贾宾这就指了指自己看中的四件古玩,开口道。 其中就包括那对全场价值最高的雍正霁红釉杯。 “这四件古玩归我,剩下的全部归范老弟,如何?” “这样分配自己不亏。”范阳心中这么想着,点头道:“行,就按贾老哥说的。” “既然二位接受了这个价格,那我就将这些古玩给你们分开包起来吧。”王振说着,便是将贾宾挑中的四件古玩给单独拿了出来。 贾宾点了点头,这就问来了王振的银行卡号。 “咦,怎么手机没信号了?”贾宾盯着自己的手机,念叨了一句:“范老弟,你手机有信号吗?” 范阳闻言,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道:“满格的。” “那我怎么没信号呢?算了,我去店门口看看。”贾宾说着,便是朝着店门口走去。 范阳则是寸步不离的盯着王振,他知道,买卖古玩东西时,是不能离开自己视线的,防止调包的情况发生。 只是计划有些赶不上变化。 忽然—— 范阳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这让他和曹子建都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原本想着去店门口看看信号会不会好一些的贾宾,这会正仰面倒在地上。 嘴里正不断发出哀嚎声:“哎哟,哎哟,我的屁股~~~~” 做为正常人,这会都是第一时间过去帮对方给扶起来,顺便关心一下有没有事。 曹子建和范阳就是正常人,两人脚步一动,同时朝着贾宾快速走去。 范阳一边去搀扶贾宾,一边问道:“贾老哥,怎么摔倒了?” “哎呀....”贾宾疼得龇牙咧嘴道:“刚才我一直盯着手机,没注意到地上有个空瓶子,不小心踩到了,给我摔的呀....” 曹子建四下扫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确实有一个空啤酒瓶子。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两人将贾宾给搀扶起来后,曹子建关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帮我扶到凳子上坐一下,缓一缓就好了。”贾宾摇了摇头。 随着曹子建和范阳将贾宾给搀扶到凳子上后,王振也是走了过来,一脸歉意道:“贾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害你摔了一跤。” “王老板,你这店里怎么还有啤酒空瓶子呀?”贾宾一连不悦道。 “哎....”王振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这不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害的古玩店无法正常经营,愁得我只能借酒消愁。” “这啤酒瓶子是我昨天在店里喝的,忘记清理了。”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待会你给我转一百零九万就行了,那一万权当我给您的赔偿。” 听到这话,贾宾顿时喜笑颜开道:“这摔一跤省了一万,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你在这再坐一会,我这就去将你们的古玩给分批包好。”说着,王振继续回到了柜台后。 而后在范阳的注视下,将一件件盒子给分批整理好装进一个大箱子中。 大箱子内添加了很多填充物,以确保装古玩的盒子在其内不会移动。 不多时,两批古玩便是被王振给全部弄好。 “都整理好了。”王振朝着范阳和贾宾招呼了一声:“只要钱款到位,这批古玩就属于二位的了。” “好,那我现在给你转账。”贾宾说着,便是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范阳也是如此。 至于检查啥的,在范阳看来,没什么必要。 因为除了刚刚去扶贾宾的时候自己没有盯着以外,剩下全程都是他盯着王振打包的。 而扶贾宾的时间也就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在范阳看来,调包不可能这么快。 曹子建则是象征性的发动了心如明镜的能力,因为这对他就是顺眼一瞧的事。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双眸一凝。 他发现,范阳盒子内的古玩,居然全部被调包了。 就拿那件青花龙纹折腰碗官窑瓷举例,如今已经被换成了现代高仿。 虽然在纹饰上差不多,但是釉面波动明显,胎质较刚才那件真品要粗上一些。 青花虽然也是采用乾隆青花官窑的“点青法”渲染层次,但涂抹处能看到水印指捺纹,与官窑的均匀发色有一定的区别。 “居然用上了偷梁换柱这一招,我就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曹子建暗道。 偷梁换柱,这在古玩行还是比较常见的,很多不法分子或者不良商贩,在给你看的时候,拿出的都是真品。 但是最后成交的时候,买回去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应该是王振利用嘉宾摔倒那会,自己和范阳过去搀扶的时候将这些古玩给换掉的。 “能摘如此短的时间将古玩给调包,看来这柜台有什么机关。” 曹子建这就将目光落到了柜台之上。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一切都显露无疑。 他看到,那柜台下方有一个暗格,范阳真正看中的那批古玩和盒子,都在暗格中摆着。 “范阳...”曹子建朝着还在输银行卡号的范阳喊了一声。 “怎么了?”范阳动作一顿,看向曹子建。 “我记得你教过我,在付款前,都要对古玩做最后一次检查,今天你怎么不检查了?”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范阳好似明白了什么。 只是没等他开口,王振已经面露不悦之色看向曹子建:“小伙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怀疑我将其给调包了吧?” “要知道,这些盒子一直摆在这,我哪怕想调包,也没时间。” “你这么污蔑我,到底几个意思?” “王老板,我只是让我朋友循例检查一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曹子建开口道。 “你污蔑我,我能不激动吗?”王振没好气道。 这时,贾宾主动站了出来,帮忙打起了圆场:“王老板,曹老弟想检查一下也无可厚非。” 说着,他就来到自己那批古玩前,取出其内的一个盒子将其打开取了出来,展示在了曹子建的跟前,道。 “曹老弟,你多虑了,东西并没有被王老板调包。” “我王振开门做生意,主打一个诚信经营,怎么可能做出调包如此下作的事?”王振轻哼一声。 曹子建没有接两人的话茬,而是伸手准备去拿装着范阳相中的那批古玩。 只是,曹子建的手刚伸出,那箱子便是往后移了移。 原来是王振。 “我清仓处理价卖给你们,你们却怀疑我坑你,既然你们对我戒备心如此之中,我不做你们生意了。”王振一脸气愤的表情。 “是不做,还是怕自己调包的事情败露?”曹子建盯着王振,一字一句的问道。 此话一出,王振心头一震,他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调包。 第640章 暗藏机关的妆奁箱 “难道刚刚我启动柜台下方机关的时候,被他给看到了?”王振暗道。 “不可能呀,在按下机关前,我特地观察过他们,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被摔倒的贾宾给吸引了才是,除非对方身后还长了双眼睛。” “这就更不可能了....” “那他为何如此笃定我将古玩给调包了呢?” 这一系列心理活动,仅仅只在王振的一念之间。 最后的他决定,不管曹子建有没有看到他调包,这批藏品也绝对不能接受他的检查。 因为一旦检查,调包这件事就要暴露。 所以王振也不管这单能不能达成交易了,故作十分愤怒的样子,喝道:“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这生意不做也罢,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本店不欢迎你们这些人。” “王老板,检查也就一两分钟的事,你越是表现的心虚,我越有理由相信,我看着的那批古玩被你给调包了。”范阳沉声道。 “现在已经不是检查的事了。”王振冷哼道:“而是我感觉我的人格遭到了你们的侮辱。” “所以,你才要给我们检查,证明这批古玩没有被调包才是。”范阳接口道。 “少特么在这跟我叽歪,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跟你们做生意了。”王振说着,直接将范阳看中的那批古玩往柜台后搬去。 “王老板,别这样,别这样。”贾宾见状,赶忙跑了过去,道:“从始至终,我可从没怀疑过你,而且我那一百零九万都给你转过去了。” “你可不能反悔不买了。” “贾老板,你挑中的那四件古玩你拿走。”王振开口道:“至于这批,我即便将它们全给砸了,我也不会卖给他们了。” “您消消气,您消消气。”贾宾安抚了一句,一脸责怪的表情看向曹子建,道:“曹老弟,你说也你真是的。” “现在好了,因为你的无端怀疑,害的范老弟直接没漏可捡了。” 曹子建闻言,心中冷笑。 他哪里不明白贾宾的用意,就是试图用这话,让范阳怪罪自己。 可范阳也不是傻子,虽然最后没有打开盒子里的古玩做最后的检查,但是从王振的反常举动,他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了。 加上范阳清楚,就曹子建手上的古玩数量,压根瞧不上这些。 所以,最后的结论,那批古玩确实被调包了。 至于贾宾那边的古玩为什么没被调包,按照范阳的猜测,两人很可能是一伙的,目的就是坑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范阳看向贾宾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范老弟,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不是我让你没漏可捡的。”贾宾连道。 “贾宾,你少特么在这给劳资惺惺作态。”范阳没好气道。 “嗯?”贾宾闻言,整个人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范阳居然不将矛头对准曹子建,而是对准了自己。 “范老弟,怎么就成我惺惺作态了?不是应该是你的朋友害你没捡到漏吗?”贾宾说着,还将自己那四件古玩一一取出,给范阳看了起来。 以此来说明王振压根就没有调包。 只是范阳看都没看那四件古玩一眼,冷声喝道:“你跟这王振到底在图谋什么,你特么自己心里清楚。” “范老弟,你该不会觉得我跟王老板做局坑你吧?“贾宾此刻也是脸色阴沉道。 “做没做,你特么心里清楚。”范阳骂道。 这一次,没等贾宾开口,已经带着调包的藏品回到柜台后的王振阴阳怪气道:“贾老板,看看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好心都能被当成驴肝肺。” 范阳知道,对方不可能就这么承认的。 但他又不能强迫王振给自己检查。 最后的最后,范阳只能冷哼一声,招呼曹子建离开了店铺。 ....... “子建,你是怎么发现那批瓷器被调包的?”范阳一边朝着自己停靠的车辆走去,一边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自然不可能跟范阳说是自己用心如明镜看到的,只得编了个理由,道:“感觉。” “感觉?”范阳疑惑道。 “你想呀,明明可以轻轻松松卖到三百万的藏品,对方为什么愿意两百二十万就卖给你了呢?”曹子建开口道:“而且卖家跟你还非亲非故的,干嘛让这便宜给你占?” “所以,我就怀疑这是一个局,想着做最后的确认。” “哪曾想,这王振居然如此反常,这也间接验证了我的猜测。” “哎,说来惭愧。”范阳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有最后检查的习惯,只是,当时我觉得那古玩都是我全程看着打包的,应该没有被调包才是。” “谁知道,还是被调包了。” “范阳,当时贾宾摔倒的时候,那批古玩有几十秒的时间脱离了你的视线。”曹子建开口道:“这几十秒说长并不长,但如果人家刻意想坑你,那可是能做很多事的。” “确实。”范阳赞同道:“还好这次带你过来了,不然就被白白坑了一百多万。”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看到,贾宾正抱着装着古玩的四个盒子,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这让曹子建原本到嘴的话给暂时收了回去。 “范老弟...” “贾宾,你特么还有脸跟过来?”范阳眼欲喷火道。 “范老弟,又不是我做局坑你,你干嘛全把气撒我身上?”贾宾一脸无辜的表情,道。 他追上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跟范阳说明白,怕他以后在行内乱说,从而将自己的名声给搞臭。 所以一直到范阳停靠的车辆边上时,贾宾还在一个劲的跟范阳解释,他没有做局要坑范阳的意思。 “贾宾,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总之,我跟你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范阳说完,直接打开驾驶室的门,上了车。 显然,是不想跟贾宾有任何过多的交流了。 “哎...”贾宾见状,一脸落寞的叹了口气,这就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开口道:“贾老哥,上车吧。” “范老弟对我有气,我还是自己打辆车回去吧。”贾宾摆了摆手。 “这边不好打车。”曹子建开口道:“而且刚才听贾老哥的解释,我相信贾老哥不是那种坑朋友的人。” “曹老弟...”贾宾一脸感动的看着曹子建。 “上车吧,送你回去。”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范阳看着贾宾拉开后排驾驶室的门,坐了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特么还有脸坐我的车?” “范阳,消消气,是我让贾老哥上来的。”曹子建开口道:“可能我们误会贾老哥了也说不定。” “毕竟那批古玩我们也没检查。” 范阳听出曹子建话里有话,也就按下了心中的怒火,想着看看曹子建到底要做什么。 “是阿,这其中都是误会。”贾宾开口道:“我怎么可能做局坑范老弟呢。” “贾老哥,你家住哪?”曹子建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朝着后排的贾宾问道。 “星河澜湾。”贾宾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在范阳的车上导航操作了起来。 范阳根据曹子建设置的导航,将车子开到了星河澜湾小区门口。 下车前,贾宾还在跟范阳解释他是无辜的之类的话。 只是范阳没心思听,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了。 至于曹子建,则是扭过头,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同时朝着开车的范阳开口道。 “范阳,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将我给放下。”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该不会是准备跟踪贾宾吧?”范阳开口道。 “答对了。”曹子建点头:“我知道,没得到答案,你今晚恐怕要睡不着。” “可是,这恐怕没那么容易跟踪吧?”范阳开口道。 对于别人,可能确实不容易,但是对于拥有心如明镜以及恐怖目力的曹子建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事在人为嘛。”曹子建随口答道。 等到曹子建下车后,他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你这车子太显眼了,先将车给开远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吧。”范阳应了一声,便是驾车先离开了。 而此时,贾宾已经来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上了一辆面包车。 不过贾宾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将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一套后,才开着面包车出了小区。 他哪都没去,而是开着面包车先围着小区转了起来,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转完好几圈后,面包车才缓缓朝着某个目的地行驶而去。 曹子建见状,这才骑着共享小电驴从一栋建筑后骑了出来。 而后开始尾随起了面包车。 同时,也给范阳拨去了一个电话。 “子建?怎么样?有结果了吗?那贾宾是不是跟那王振是一伙的?”电话一接通,范阳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看到他开着一辆牌照为秦A456bd的面包车从小区出来,现在我正跟着他,我跟你开位置共享,你过来找我吧。”曹子建开口道。 “好....” 很快,范阳便是接上了曹子建。 “子建,面包车呢?”范阳问道。 毕竟他现在停的位置,周围可没有什么面包车。 “既然是跟踪,那肯定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曹子建答道:“跟着我的指示走。” “前面路口左拐...” 在曹子建的有意控制下,范阳的车子和贾宾的面包车始终保持着近五百米的距离。 这距离,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被跟踪。 约莫十几分钟后,范阳发现,这目的地好像是古玩街。 “子建,那贾宾不会重新回到古玩街了吧?”范阳问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 “全程都没有看到面包车,你咋确定的?”范阳免不了好奇道。 “交警队有人,一直让他们帮忙盯着呢。”曹子建答道。 “呃....”范阳嘴角一抽,朝着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曹子建笑了笑,招呼了范阳一句:“下车吧,这会他应该正在朝那家古玩店走去。” 在曹子建的带领下,范阳亲眼目睹了贾宾重新回到了那家古玩店。 而且进店后,那家店的店门就被贾宾给重新给关上了。 到了此刻,范阳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妈的,我就知道他俩的是一伙的。” “不行,我特么非得进去抽他俩一顿。” 说着,范阳就准备冲过去。 如果是在民国世界,对于范阳的这个举动,曹子建百分百不会去阻止。 奈何,这是现实世界。 甭管你在不在理,谁先动手,谁吃亏。 曹子建这就伸手抓住了准备冲出去的范阳。 “范阳,冷静点,这年头,打了人,人家一报警,你有理也变得没理,为了这么一个人,去所里呆上几天,犯不着。” “知道什么情况就行,下次别跟这人来往了。”曹子建开口道:“再说,今天咱们也没吃什么亏。” “浪费你我这么多时间,这还没吃亏?”范阳气愤道。 “不是还有这宝贝吗?”曹子建将手上的妆奁箱在范阳面前晃悠了一下。 “子建,这妆奁箱看着很普通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漏。”范阳开口道。 “有些东西,只有拿到手上你才能知道。”曹子建将妆奁箱递给了范阳。 范阳接过之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后。 得到结果还是一样:很平庸。 “怎么看都很普通。”范阳开口道。 “没感觉有些过重了??”曹子建问道。 “黄杨木属于硬木,在硬木中属于中等偏重的类型,这重量好像没什么问题吧?”范阳答道。 曹子建微微摇头,道:“按照这妆奁箱的体积,在扣掉玻璃镜,以及那些铜扣,不应该这么沉才对。” 范阳好似明白了什么,这就将妆奁箱的抽屉一个个抽出,看了起来。 见抽屉内空空如也,范阳又用力晃动了几下妆奁箱,也没有听到任何碰撞的声音。 “子建,抽屉内也没藏什么东西呀?”范阳开口道。“要真有,恐怕王振早就发现了。” “如果东西被藏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呢?”曹子建笑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妆奁箱暗藏机关?”范阳反问道。 “对。”曹子建伸出手:“将妆奁箱给我。” 随着妆奁箱重新拿到曹子建的手上之后,范阳看到,曹子建先是将妆奁箱上的所有抽屉全部抽出,而后将妆奁镜架用支架给撑起。 一只手在妆奁箱内摸了什么。 “子建,这么小的玩意,怎么可能有机.....” ‘关’字还没说出口呢,范阳就听到‘吧嗒’一声。 原本还是整体的妆奁箱,自中间位置开始分成了两截。 “卧槽!!!!还真有机关。”范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第641章 未知的答案 同时,范阳第一时间将头给凑了过去,想着看看这暗藏机关的妆奁箱内到底藏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只是,曹子建却是抱着打开的妆奁箱往后退了一大步,提醒道:“范阳,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 “子建,这...啥....啥意思?”范阳一脸懵圈。 “倘若这里面藏着不是宝贝,而是某个机括类暗器,你这么贸贸然的将头伸过来,不是自寻死路吗?”曹子建开口道。 一句话,吓得范阳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一脸后怕道:“所以,这下面藏了暗器?” “没有。”曹子建摇了摇头。 “那你吓我。”范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提醒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带着好奇心凑上来,而是要先确保没有危险后,再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曹子建笑着解释道。 “了解了解..”范阳应了一声。 “走,去我店里看吧。”曹子建招呼了范阳一声。 ......... 随缘居内。 此刻,妆奁箱已经被摆到了桌子上,使得范阳终于是看到在妆奁箱的底部盖着一张羊皮纸。 从羊皮纸上凹凸不平的情况可以肯定,底下肯定还藏着什么东西。 “我说刚刚摇晃箱子的时候怎么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敢情都被这一根根纵横交错的丝线给固定在底部了。”范阳开口道。 “而且用得还是柔韧性极强的蚕丝。”曹子建开口道:“我去拿剪刀。” 等到将那些固定羊皮纸的丝线给咔咔咔的剪断之后,范阳以为拿掉上面盖着的那张羊皮纸就能看到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了呢。 谁知道,羊皮纸的下面还有羊皮纸。 只是,那些羊皮纸并不是平铺在上面的,而是包裹着一件件物品。 一共有三个。 “子建,快看看这三个里面都裹着什么东西。”范阳催促了一声。 曹子建也不磨叽,拿出三个里面最小的一个羊皮小裹,将其给拆开。 首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团起到缓震作用的棉花团。 随着曹子建将棉花团给一点点拨开,露出其内的东西后,范阳的嘴巴不自觉的开始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那是六颗整体呈椭圆形,大小不一,通体满绿,给范阳一种苍翠欲滴感觉的玉石。 大的直径比一元硬币小上一些,小的则跟一毛硬币差不多。 厚度在0.8cm到1cm不等。 “子建,这六颗该不会是翡翠蛋面吧?”范阳咽了口口水,出声问道。 翡翠蛋面,是指将翡翠加工成素面的圆形或者椭圆形的翡翠。 是翡翠制品中相对简洁的一种,也是翡翠中最精华、最珍贵的一部分。 因为要做成蛋面,在水头,颜色,质地上,必须得是整块翡翠玉石中最优质的部分才行。 即毫无瑕疵和裂纹。 它可以作为戒指、手链、吊坠等的主石。 “我先看看。”曹子建这就拿过那颗最大的蛋面,仔细端详了起来。 随着六颗全部上手看完,从自己开口道:“质地细腻,内部细腻无瑕,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手感温润如丝绸,是缅甸翡翠。” \"卧槽!!!!\"范阳一脸羡慕道:“这质地,这水头,还有这帝王绿的颜色,这六颗岂不是轻轻松松过千万?” 虽然这六颗蛋面加起来的重量连三十克都没有,但谁叫这是帝王绿呢? 那可是翡翠中颜色最浓郁,最鲜艳的一种,也代表着翡翠中的最高品质。 同样的,也是翡翠中价格最高的。 “这六颗我看报一千五百万都行。”曹子建微微点头。 \"这妆奁箱此前到底是哪个名门望族使用过呀?居然藏了如此宝贝。\"范阳开口道。 “可能剩下两个包裹内藏着答案也说不定。”曹子建说着,将那六颗蛋面给先放到了一边。 第二个羊皮包裹内,放着的是一根长约20厘米的玉簪。 发簪由一整块翡翠精雕而成,盘龙簪首以珍珠和红宝石点缀,给人的感觉就好似龙嘴里含着珠子一般。 随着一番端详,曹子建发现,在这玉簪的一侧还刻着五个小字。 就在曹子建去看这五个小字是什么的时候,范阳开口道:“子建,这翡翠玉簪在品质上比那六颗蛋面裸石要差上不少,恐怕价格不及那六颗蛋面的一半。” 曹子建不置可否,而是将玉簪递给了范阳,道:“看看这玉簪上的五个字是什么?” 范阳接过,定睛望去,将上面的字给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内...务..府..督...造。” 念完这五个字后,范阳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这岂不是证明着玉簪乃宫廷出品?” “那是不是说,这妆奁箱的原主人是宫中的某个妃子?” “这玉簪确实出自皇宫。”曹子建开口道:“只是这妆奁箱应该不是某个妃子之物。” “更不是内务府制造的。” “为何这么肯定?”范阳不解道。 “首先是这妆奁箱的工艺,虽然不错,但算不上特别顶级。”曹子建答道:“还有就是这妆奁箱的选材。” “哪怕是财政最困难的晚清时期,但作为宫廷内嫔妃使用之物,内务府还是会选用最顶级的材质。” “即便不用紫檀,黄花梨,怎么也要用大红酸枝吧?可这妆奁箱用得只是硬木中普通的黄杨木,这可匹配不上皇家的身份。” 范阳闻言,若有所思道:“子建,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这妆奁箱是某个宫女给带进了宫里的。” “之所以暗藏机关,就是为了偷摸着将宫内的宝贝给带出来。” “我记得,当初宣统被赶出宫之前,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那些妃子,亦或是宣统自己,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的将宫内的宝贝给带出宫去。” “有这个可能。”曹子建觉得范阳的解释挺合理的。 至于最后,为什么这些东西还放在妆奁箱内,没有被取出来变卖,按照曹子建的猜测,应该是当时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 “快看看最后一个羊皮包裹着什么?”范阳催促了一句。 有了前面两件价值不菲的宝贝亮相,对于这最后一件羊皮包裹的物件,范阳现在十分期待。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将最后一个羊皮包裹拿在了手上。 这是三个里面最沉的,有100多克重。 随着羊皮包裹被缓缓打开,一抹色泽如金子般纯净明亮,黄中带赤且色调饱和的玉石呈现在了曹子建和范阳的眼前。 就只能拉这么多!!! 整个玉石呈长方体,表面没做任何雕饰,光洁素雅。 但就是给曹子建和范阳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这是印章吗?”范阳不确定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看起了这玉石的底部。 其上果然阴刻着印文。 曹子建以为这印文能够揭露这妆奁箱的主人信息呢,只是看清印文内容后,曹子建大失所望道。 “印章确实是印章,可惜印文刻得并非一个人的名字或者堂号,而是‘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八字。” “哎,原本我还想着搞清楚这妆奁箱的原主人到底是谁呢。”范阳叹息道:“但现在从妆奁箱和其内的这些物件来看,都没留下关于其原主人的任何线索。” “这恐怕要成为一起无头悬案了。” “是呀。”曹子建也是叹了口气。 在古玩收藏中,追寻一件器物过往,是一种极具魅力、充满探索乐趣的独特体验。 因为一件古玩经过一任藏家,都可能为物品增添故事。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藏家欣赏一件古玩时,不只关注它的材质、工艺、美感,也会去尽可能的探寻一下“谁曾拥有过它?” 而后曹子建将手上的方章举起,对着阳光,发现能看到其肌理隐含的丝纹,绵密丰富,莹澈温粹。 “寿山田黄石平钮方章。”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闻言,双眼冒光道:“原来这就是田黄石?此前我只听过其名,没见过实物,子建,给我上手感受一下呗。” 曹子建点点头,将田黄石方章递给了范阳。 随着上手一番感受,范阳感慨道:“难怪能被称为全世界最贵的石头之一,这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它的温润之感,如同少女之肌肤,极具妩媚亲近感。” “把玩摩挲间,凝腻如脂,恍若软玉在握。” “如此尺寸的田黄石,恐怕价值也超千万了吧?” “有的。”曹子建答道。 “我擦嘞。”范阳满脸羡慕之色道:“子建,这加起来快三千多万了,你今儿可是捡天漏,请客,必须请客。” “请。”曹子建笑着答道。 他也明白,今儿如果不是范阳喊自己一起,自己不可能会捡到这个漏。 所以曹子建觉得,光请客还不够,继续道:“范阳,明天来我店里,我给你挑一件古玩吧。” 听到曹子建这话,范阳有些感动,但最后他却是摆手道:“子建,这妆奁箱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买家,那些人都没发现机关所在,唯独就你给发现了,这是你的本事,你不用跟我分红啥的。” “再说了,今儿要不是你,我这会已经被坑了一百多万了。” “真不要?”曹子建笑着看向范阳。 “子建,别拿这个来考验我了。”范阳苦声道:“我怕我等下把持不住,真的经不起考验。”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那六个翡翠蛋面中拿出一颗,递给了范阳:“既然古玩不要,那这蛋面裸石你收下吧,回头给嫂子做个吊坠啥的。” “子建,这一颗就价值一两百万了,太贵重了。”范阳摇头道。 “拿着吧,如果不是你,我也捡不了这漏。”曹子建还是坚持着将那颗蛋面裸石塞到了范阳的手里。 他觉得,如此一来,对方下次有什么好事还会再想到你。 有点礼尚往来的意思。 范阳在随缘居逗留了好一会,直到接到一个电话,这才告辞离开。 随着范阳走后,曹子建将妆奁箱连同其内的东西给一一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晚清翠玉透雕盘龙头簪。】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雍正时期寿山田黄石平钮方章。】 【叮.....。】 ...... 翌日,早上8点15分。 秦省飞行学院。 今天是曹子建第一天上飞行执照理论课的日子。 等他来到上课的教室,发现其内已经坐着不少‘同学’了。 这些‘同学’的年纪,普遍在四十岁上下,且多以男性为主,女的就一位。 由于是‘独苗’,这使得曹子建忍不住打量起了那名女子。 那女子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打扮讲究‘低调的奢华’,浑身上下透着精致感。 身材挺拔,面容也十分姣好。 此刻,对方正跟一名中年男子有说有笑。 曹子建收回目光,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好。 就在他等待教员过来上课的时候,他看到,那女子朝着自己所坐的位置走来。 “同学,怎么称呼?”女子很是自来熟的坐到了曹子建的面前,问道。 “有什么事吗?”曹子建反问道。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一起上课,所以想着认识一下。”女子露出一个笑容道。 “你也跟我一样,学飞行执照是为了提升职业竞争力?为进入通航、物流、测绘等行业做准备的?”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发现,女子眼中原本感兴趣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致缺缺的表情。 其实,曹子建之所以要骗对方,是因为他用十观相法看过对方的面相。 鼻子较高而直,颧骨突出,下颌部分微尖。 这种面相的女子,善于利用自己的魅力和人脉谋取利益。 加上眉毛呈一字型,眼睛与眉毛距离较近,说明该女人心机较重,善于计算利益。 这种人通常追求的是纸醉金迷的乐趣,爱慕虚荣,拜金。 她以为曹子建来学飞行执照,是为了满足休闲娱乐,商务出行,且有购买私人飞机的计划。 这种人没有点财力支撑可不行。 只是,曹子建的回答让她顿时没有搭讪的兴趣。 最后的最后,那女子也没有继续问曹子建叫什么,说了一句自己还有事后,就起身离开了。 第642章 参观完博物馆,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离开后的女子又开始寻找起她的‘猎物’。 曹子建则是静静等待教员过来上课。 期间,他也听到一些‘同学们’之间的聊天。 “咦,这不是陈总吗?听说今年贵公司的天然气生意做得很不错?” “李总,跟你们开发的那几个楼盘比起来,我这些,简直入不了你们的眼。” “陈总,你是不知道,如今这市场经济不景气呀,我们公司名下的几个楼盘都没什么人问津了,不然我哪有时间来学习这飞行执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总你太谦虚了。” ..... 曹子建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心中大概估摸算了一下,目前班上一共有十六个人,其中光什么总就达到了十二人。 听起来一个个都厉害的不行。 可能是看曹子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吧,除了刚刚那女人主动来找曹子建搭话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跟曹子建说过话。 这也正合了曹子建的意。 毕竟有时候,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挤。 8点半的时候,给曹子建培训理论的教员准时来到教室。 “各位学员们好,我是你们理论培训的教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张威,接下来的七天,将由我培训你们在飞行知识上的理论...” 在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教员便是开始正式上课。 这上午两个半小时的理论课,主要讲的内容跟航空法规有关,如ccAR\/FAA规章、执照权限、事故报告程序等等。 下午两个半小时,讲的则是飞行原理,如空气动力学,飞机系统构造、仪表功能,外加一些实验演示和3d模拟。 这一天理论课上下来,让曹子建感觉自己好似又重新回到了大学时期上专业课那般。 教员也不会管你上课在干什么,他只管说他的内容。 第二天,曹子建来上课的时候,发现原本就只有十六人的小课堂,少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正是昨天准备跟他搭讪的那名女子,还有一位则是戴总。 教员也没有因为他们缺席而停课,还是该教什么说什么。 第三天的时候,戴总和女子又来了,而且两人还是手挽着手过来一起上课的。 看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也间接验证了十观相法看人面相的准确性。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白天就在上飞行理论课,下课的时候,则会去随缘居或者自己的服装公司。 晚上则是回家睡觉。 可谓算得上是三点一线。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曹子建理论课的最后一天。 “这理论课时上完,之后就是飞行模拟器操作、机舱环境适应和飞行基本动作的练习了。”曹子建暗道:“估计还有个十多天,就能真正驾驶飞机上天了。” 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感觉到被他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传来了震动感。 “嗡嗡嗡~~~”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人是林泰后,曹子建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教室,接通了电话。 “曹哥,在干嘛呢?”林泰率先开口道。 “上课呢。”曹子建答道。 “这大学都毕业多少年了?怎么还上课?准备考研还是考博?”林泰问道。 “考驾照。”曹子建笑道。 一听驾照,正常人想到的就是汽车驾照,压根不会往飞行执照上面去想。 林泰也不例外,接口道:“这汽车驾照很简单的,我都是一遍过的,以曹哥小学展现出来的学霸能力,肯定也是一遍过。” 曹子建也没多做解释,笑道:“林泰,你打过电话,应该不是专门来拍我马屁的吧?” “这不,上次我爷爷那几笔被诈骗的钱已经退赔了。”林泰答道:“只是,这钱虽然退了,但他买回来的那些假货也是被重新给带走了。” “前些天我去找老爷子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那空空荡荡的藏品室里发呆,我叫了好几声,老爷子才反应过来。” “这一大把年纪了,我真怕我家老爷子胡思乱想出个什么毛病。” “赶紧订了两张来秦省咸阳的机票,想着带他来这十三朝古都玩玩,分散他的注意力。” “毕竟咸阳这座城,吹过的风都是文化,踩过的地全是历史,他不是最近迷上古玩嘛?我觉得这里肯定适合他。” 曹子建闻言,还以为林泰这是要让自己给他推荐一下咸阳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呢,开口道:“林泰,既然你爷爷迷上古玩,那你可以带你爷爷去秦省历史博物馆参观一下。” “那也是一般人最快且最准确接触到古玩实物的地方。” “而且秦省历史博物馆的馆藏文物又多,蕴含着几千年以来人类文明的瑰宝,集万千收藏于一身。” “让它来当你爷爷的入门老师最合适不过了。” “老师?博物馆还给人教知识?”林泰讶然道。 “当然。”曹子建应道:“对于你爷爷这种古玩初学者来说,想要真正踏入到古玩这一行,首先要做的就是多参观博物馆。” “因为博物馆不仅是学习古玩知识的重要途径,还能提供真实的古玩展品,帮助初学者直观地感受古玩的魅力和特点。” “唯有开拓了自己的眼界,下次就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了。” “当然,不是那种漫无目的,走马观花的看,对于馆内的那些文物,要‘观其外,知其内;观其面,知其心’才行。” 林泰闻言,觉得这好像还真行,连道:“曹哥,麻烦你跟我说具体点。” “就是看馆内文物的时候,要注意那些文物的细节,因为每个时代的文物细节都是不一样的,这看得多了,自然而然的就能掌握每个时代文物的不同特征。”曹子建开口道。 “器形也是如此,相同的器形每个时代都不是固定式的,掌握每个年代的不同之处就可以为其断代。” “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三十年前,大家的通讯设备主要以大哥大和传呼机为主,但如今,大家都是以智能手机为主,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差异。” “而瓷器的断代和通讯设备的断代其实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懂了,我这就先带他去秦省历史博物馆逛逛。”林泰接口道:“还有,曹哥,等你什么时候上完课跟我说下,上次在京城还没请你吃饭,今儿来秦省,怎么也要给你补上。” “行。”曹子建也没拒绝,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的曹子建这就将手机收起,重新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下午4点,随着教员离开教室之后。 为期七天,35小时课时的飞行培训理论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原本,曹子建是打算回到随缘居再给林泰打电话的,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对方就已经先给他打过来了。 一按下接听键,曹子建就听到林泰急切的声音。 “曹哥,上完课了没有?急急急...” “在回去的路上了。”曹子建答道:“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了?” “我刚刚带我爷爷去参观了秦省博物馆,随着一圈看下来,老爷子他感觉自己又行了。”林泰苦声道:“从博物馆一出来,就嚷嚷着让我带他去找家古玩店,说自己现在对于古玩的鉴定能力强得可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被人给骗了。” “我想着,与其让他去别的古玩店盲人摸象,还不如直接给他找家靠谱的古玩店呢。” “这不一下就想到曹哥你了嘛?” “带你爷爷来我店里买古玩?”曹子建开口道。 “对。”林泰应道:“你现在将你店铺的位置给我,我马上带我爷过去。” “行,那我某信上将地址发给你。”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位置发过去后两分钟,林泰便是用文字回复了一条信息。 林泰:曹哥,我大概半小时到你店里。 ....... 随缘居。 对于林卫国之前入手的那批赝品,曹子建不仅通过跟林泰的视频看过,同时也从林泰嘴里得知,每件的购入价格在5~20万之间。 所以,曹子建在店里柜台上摆放的都是这些价位的古玩。 不多时,曹子建看着店内进来的爷孙二人,起身相迎道:“林老爷子,林泰,来了...” “小建...” 曹子建注意到林卫国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 想来林泰应该跟他说了那所谓的唐朝十八罗汉是自己鉴定的了。 “林老爷子,您这是琢磨过味来了?”曹子建笑道。 “我大孙子已经将情况跟我说清楚了,而且警察同志也上门跟我说明了情况。”林卫国自嘲道:“如果这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我就真成老糊涂了。” “一时糊涂并不可怕,怕的是一直糊涂,能回过味就行。”曹子建接口道:“来来来,别在店门口站着了,去那边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说着,曹子建领着两人去到了茶桌边上。 林泰喝了一口茶后,开口道:“曹哥,你这古玩店的规模虽然算不上特别的大,但其内的古玩数量可一点都不少呀。” “而且你这店里的古玩,我一眼望过去,比我爷爷之前收藏的那些看着精致的不止一星半点。” 一听这话,林卫国瞪了一眼林泰,没好气道:“大孙子,爷爷还在这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 “嘿嘿~~”林泰笑了笑,道:“爷爷,这曹哥开的古玩店,你也不用在担心被坑了,随便挑,随便选。” “那岂不是说,我刚刚参观博物馆提升的眼力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林卫国略显失望道。 “爷,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参观了一家博物馆都眼力通天了吧?”林泰数落道:“哪怕是曹哥,也不敢这么说吧?” “林老爷子,我店里还是有几件古玩是现代仿品的,就看你能不能精确的避开了。”曹子建接口道。 “哦?”一听曹子建这话,林卫国顿时来了精神,起身道:“大孙子,那你在这跟小建喝茶,我去那边柜台上瞧瞧。” 看着林卫国朝着柜台走去,曹子建提醒道:“林老爷子,看中哪件,都可以直接上手。” “好。” 林泰望着林卫国一脸认真的挑选着摆在货柜上的古玩,忍不住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哥,你店里也卖仿品?” “如果我不这么说,这么激发你爷爷的胜负欲?”曹子建笑着解释道:“到时候等你爷爷挑完之后,我说其内全部都是到代的古玩,你说他会不会更高兴?” “那肯定把他美得不行。”林泰说着,露出担忧之色,道:“只是,我怕他因此又骄傲上,回到京城后又管不住自己的钱包。” “放心,我会跟他说的。”曹子建摆了摆手。 “有曹哥这话我就放心了,喝茶,喝茶!” 好半晌后。 林卫国重新回来了,开口道。 “小建,你柜台上的那些古玩,怎么给我的感觉比我先前购买的那些,在色彩上要黯淡不少?” “林老爷子,你那些瓷器用得都是化学彩,颜色当然鲜艳了。”曹子建笑道。 “爷,你这是典型的属于吃惯了盘菜,一遇到山珍海味不知道怎么下嘴了。”林泰接口道。 “去去去,就知道埋汰你爷爷我。”林卫国朝着林泰挥了挥手。 “林老爷子,要不你将要挑选的古玩类型,价格区间什么的跟我说下?我给你挑几件,你看看?”曹子建提议道。 “这可以。”林卫国答道:“我比较喜欢瓷器,价格区间的话,5~20万之间吧,最好是能够让别人看到就眼前一亮,夸我有眼光的那种。” “等我。”曹子建说着,便是去到柜台便是挑了起来。 最后,拿了六件放到了林卫国的跟前,道:“林老爷子,这六件,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 毕竟如果连林卫国自己都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试问怎么让别人眼前一亮呢? “这个黄色的碗我喜欢。”林卫国指了指那件清咸丰黄地粉彩花卉纹碗,开口道。 “还有这三件,我也喜欢。” 第643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 “林老爷子,我就说这多参观博物馆,对古玩的眼力是有提升的。”曹子建笑着开口道:“你挑得这四件瓷器,都是很有年头的藏品。” 听着曹子建的夸赞之词,林卫国一脸得意的看向林泰,道:“大孙子,听到没有?我就说你爷爷我现在的眼力已经今非昔比了,你还不信。” “现在小建都夸赞我了,你应该信了吧?” “爷,你刚说的要求是5到20万区间,现代工艺品,也达不到这价格呀。”林泰开口道。 “大孙子,承认你爷爷优秀就这么难吗?”林卫国瞪了一眼林泰。 这一次,没等林泰开口,曹子建率先出声帮林泰解释了起来。 “老爷子,林泰他也是怕你骄傲上,等回到京城之后又放开手脚,开始肆无忌惮的去收购其他古玩,归根结底,还是担心你上当受骗。” 林卫国闻言,拍着林泰的肩膀,道:“大孙子,你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爷爷还是懂得。” “以后爷爷购买古玩,专找熟人,不熟的人绝对不会贸然入手。” “爷,这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的道理你不懂吗?”林泰接口道:“我觉得你想要不被人骗,只有提高自己的眼力才是硬道理。” 此话一出,林泰就感觉哪里不对。 赶忙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哥,我说的熟人大满贯可不是说你,你别误会,我相信曹哥不会坑我爷爷的。” “那可不好说。”曹子建开玩笑道。 “呃....”林泰一愣。 “好了,不逗你了。”曹子建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林卫国,道:“老爷子,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你挑的这四件古玩吧。” “好。”林卫国点了点头。 曹子建这就率先将那件清咸丰黄地粉彩花卉纹碗握在手上,另一手手指微曲,在碗壁轻弹了一下。 顿时,一道声音像磬器一样响亮发出。 “好清脆的声音。”林卫国开口道。 “这主要是因为该碗胎体轻薄坚致的原因。”曹子建答道:“所以叩之声如铜磬。” “而且该碗器壁弧度流畅,足径约5厘米,尺寸紧凑适于把玩。” “粉彩花卉纹象征也好,折枝牡丹和菊花的组合,寓意富贵长寿。” “釉色明黄匀净,可见轻微波浪纹,此乃咸丰官窑典型工艺。” “所以,这是一件咸丰官窑瓷?”林卫国开口道。 “没错。”曹子建说着,将瓷碗翻了个底给林卫国看了起来。 只见底部落得是巩红‘大清咸丰年制’六字。 “小建,这什么价格?”林卫国问道。 “十九万。”曹子建答道。 听到这价格,林卫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是在纠结价格上的事的,开口道:“老爷子,我这报价已经是最低价了,如果你觉得价格高了,咱们可以看看其他的。” “小建,我纠结的并不是价格上的问题。”林卫国摇了摇头:“而是我买了这件瓷碗,别人会不会夸我眼光独到呢?” “只要对瓷器稍微了解一点,肯定夸你选得好。”曹子建开口道。 “怎么说?”林卫国双眸一亮。 “虽然说,十九万,也能买到清三代的官窑,但那些都是官窑中的普品。”曹子建解释道:“但这件黄地粉彩花卉纹碗就不一样了,他在咸丰官窑中,已经算是达到精品这一类了。” “众所周知,在咸丰时期,虽然因为战乱导致御窑产量锐减,但黄地粉彩的瓷器仍竭力维持宫廷气度,因为这是帝王专属色。” “而且其存世量比之清三代的官窑普品都要少上许多,而这也是它收藏价值的核心所在。” “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所以相比起收藏清三代官窑普品,这件瓷碗能让人一下就感受到你的品味不凡。” “说得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林卫国沉吟道。 曹子建见对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继续开口道:“老爷子,这样吧,我店里也有清三代官窑的普品,价格跟这件差不多,我拿过来放一起,让你直接比对一下,看看哪件瓷碗带给你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这可以。”林卫国连道。 当即,曹子建从柜台上拿过一件清雍正斗彩三多纹小碗,同那件黄地粉彩花卉纹碗摆在了一起。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当两者摆放在一起后,不管是林卫国,还是林泰,都觉得那件咸丰黄地粉彩花卉纹碗看着更霸气一些。 “子建,那这件瓷碗我要了。” 见林卫国并没有跟自己讨价还价,这也使得曹子建对于接下来的那些藏品,都没有刻意虚报价格。 林卫国看中的第二件藏品,是一个直径达到了近35cm的大盘。 盘内用青花绘八仙祝寿图,层次分明,构图合理。 “小建,这是哪个时期的官窑?”林卫国问道。 “这不是官窑,而是民窑。”曹子建说着,将瓷盘的底部亮给林卫国看了起来。 只见底部虽然有落款,但落得并不是署年款,而是青花双圈隶书‘玉堂佳器’款。 “玉堂佳器?这款识是什么意思?”林卫国露出疑惑之色。 “这是明代后期至清代早期瓷器上的吉言赞颂款。”曹子建答道:“主要用于表达器物珍贵性和吉祥寓意的,盛行于顺治、康熙时期,到了雍正后这种款就不再使用了。” “所以,这是清早期的瓷盘?”林卫国恍然道。 “对。”曹子建点头。 “什么价格呢?”林卫国问道。 “十五万。”曹子建答道。 “怎么民窑也这么贵?”林卫国眉头一皱。 “首先,这个盘子器型够大。”曹子建解释道:“虽为民窑,但此盘釉面光洁亮丽,胎体坚实、画工精细,釉质温润,青花发色典雅。” “算得上是顺治青花瓷典型代表,具有较高艺术与历史价值。” 林卫国‘哦’了一声,要求道:“小建,你能不能拿件顺治官窑青花过来?我想比对一下,看看官窑和民窑之间的区别大不大。” “这.....”曹子建面露为难之色道:“老爷子,您有点难为我了。” “店里没有顺治官窑?”林卫国开口道。 “不仅我店里没有,大多数的博物馆也都没有。”曹子建点头道:“因为顺治那会,属于清政权初立之际,各地战争尚未平息,以景德镇为中心的瓷业生产,在晚明时就已趋衰落,清初那会更加颓败不堪,一度处于停滞状态。” “虽然说,清代提出创建御窑厂的时间是顺治十一年,但真正创立,是康熙十九年。” “《饮流斋说瓷》中就有记载:“顺治仅一度开窑烧瓷,故顺治瓷品极少....” “少?那岂不是说,顺治官窑的价格都极高?”林泰开口道。 “虽然说,物以稀为贵,但瓷器还要讲究当时的制瓷工艺。”曹子建开口道:“顺治时期的瓷器,大部分遗存明代粗率、稚拙的制瓷风格,在工艺上,远不及清三代时期的官窑瓷。” “所以,同样是精品瓷,在价值上,跟清三代的精品瓷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小建,我发现,搁你这买古玩,还能学到不少知识呢。”林卫国笑道:“所以说,这件瓷器,倘若我买回去摆在家里,如果让一些稍微对瓷器有了解的人看到,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挑的不够好?” “老爷子,别人觉得你挑得好不好,除了跟你入手的是什么瓷器以外,还跟你花费的金钱有很大的关系。”曹子建开口道。 “倘若你花了500万,买到的只是一件清三代的官窑普品,别人也会说你眼光不行。” “倘若你花了5万,就买到一件清三代的官窑普品,哪怕那官窑的纹饰不尽如人意,但你花的钱少呀,就能弥补这一点。” “同理,这虽然是顺治民窑,但器型如此之大,一改明代风格,清雅脱俗,绘画工丽隽秀,只用十五万,他们只会说你捡漏了。” “那成,这件我也要了。”林卫国应道。 最后的最后,林卫国一共在随缘居入手了八件瓷器,花了一百四十一万。 本来还想着继续入手几件的,但发现,再买的话,有些不好带回去,也只能暂时作罢。 曹子建想着,今儿对方让自己都开张了,加上林泰和林卫国也算是远道而来,如果不请人家吃个晚饭,有点说不过去。 当即,曹子建招呼了一声:“林老爷子,林泰,我带你们尝尝咸阳的特色美食吧。” “行。”林泰和林卫国都没拒绝。 曹子建这就让林卫国将购买的瓷器先放到自己店里,而后开车带着两人来到了秦皇食府。 毕竟这里的菜品在曹子建看来还是不错的。 由于正值饭点,店内的客人还挺多的。 包间是没有了,最后三人选了个大堂的位置坐下。 点了本店的几道特色菜,便是吃了起来。 只是相比起曹子建和林泰的大快朵颐,林卫国只是浅尝了几口。 倒不是这些菜不合他的口味,而是年纪大了,胃口变小了。 曹子建作为‘地主’,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个人坐在那看自己和林泰吃,于是跟林卫国闲聊了起来。 “老爷子,你之前对于古玩也没啥研究,为什么突然要选择收藏古玩呢?”曹子建问道。 他知道,像林卫国这样的老年人选择进入古玩这一行的原因,无外乎几个。 要么有恋旧情节,想着通过古玩找到对过去的回忆和怀念。 要么就是生活太单调,想找些兴趣爱好,通过收藏和研究古董来打发时间。 要么就是想感受一下华国的文化和历史底蕴。 “这话说起来就话长了。”林卫国开口道:“我记得半年前吧,我一老友过七十岁大寿。” “当时,他的亲朋好友在寿宴上给他送了很多贺寿之礼。” “第二天,他就邀请我们其他老友聚在一起,分享他收到的贺礼。” “多是上了年代的老物件。” “当时他还跟我们说,我们在年轻人眼里就是个老古董,既然被称作老古董,自然要对古董有研究,并喜欢研究古董才行。” “我听了后,想着自己手里有些闲钱,没事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潘家园闲逛。” “看中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东西,也会花钱购入,只是一般都控制在几百几千一件而已。” “后来,大家聚在一起,分享自己各自的收藏时,发现我的收藏是最低端的,都是一些现代工艺品。” 说到这的时候,林卫国的老脸也是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爷,你对古玩又没研究,在潘家园买到现代工艺品不是很正常吗?”林泰接口道。 “可是,他们买的都是老物件呀。”林泰苦声道:“于是,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买一些真正的古董,让他们羡慕羡慕。” “只是,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非但没有收获羡慕,还被人给当成傻子被骗了一大笔钱。” “哎,说起来都是泪。” 曹子建没想到,林卫国加入古玩行的出发点居然仅仅是为了在他老友面前显摆一下。 “爷,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有那么大的胜负欲?”林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越老越好面的道理你没听说过嘛?”林卫国没好气道。 “林老爷子,现在你手里的这些藏品可以让你找回面子了。”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没错,等我回去,绝对要喊他们过来好好欣赏一下。”林卫国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吃饱喝足,自然就是买单走人了。 “我去买单。”曹子建说着,便是起身朝着前台走去。 林泰见状,赶忙跟上:“曹哥,白天的时候电话里说过,这顿我请的。” “你带你爷照顾我生意了,今儿怎么还能让你破费?我来。”曹子建坚持道。 “你想请,下次,今天这顿怎么也得我来付。”林泰说着,也不给曹子建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单给买了。 第644章 只换不卖 翌日。 由于飞行模拟的课程要过两天,所以,今天的曹子建不用继续再去秦省飞行学院。 这会的他,正在家中跟负责处理夏商周那块地的郭律通着电话。 对方主要是跟曹子建汇报着那块地的具体情况。 评估结果已经出来,跟夏商周合同上提到的那些情况属实。 曹子建这边只需跟夏商周再签订一份书面转让合同,明确价格,交付时间等条款后,就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合同,权属证书,身份证明等材料了。 曹子建这就打电话跟夏商周约了个时间。 随着双方签订完转让合同后,接下来就是缴纳各种税,像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 一切税费缴纳完,才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领取新不动产权证书。 这又要等一段时间。 随缘居。 曹子建坐在店里,用手机上翻看着各大拍卖行最近上拍各种藏品的信息。 “哎,回到现实世界也快大半个月了,拍卖市场上愣是没有看到有百年野山参上拍的。”曹子建将手机放下,长叹了一口气。 对于黄承乾需要的那百年野山参,曹子建回到现实世界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留意拍卖市场。 毕竟他还想着用这棵百年野山参换取黄承乾手上的宝贝呢。 只是,一直没看到有哪个拍卖会有上拍的。 ‘苍茫的天涯.....’ 随着曹子建放下手机没多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曹子建拿过看了一眼来电信息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语道:“怎么将这位中医世家的给忘记了呢?可能他手上就藏有百年野山参也说不定呀。” 这么想着的曹子建赶忙按下接听键。 “叶老...” “小曹,你上次送过来的那批中药材我这边消耗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将需要的药材清单发给你,你在给我送一些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叶承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问题。”曹子建答道。 “成,那我将药材清单发你手机上。”叶承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叶老,等等。”曹子建忙道。 自己的事情还没说呢。 “小曹,还有什么事?”叶承问道。 “叶老,不知道您手上有没有百年野山参?”曹子建问道。 “百年的野山参?”叶承自语了一句,道:“小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百年野山参的稀有程度可比有些古玩有过之而无不及,基本上已经属于是有价无市了。” “所以,我虽然手头确实有一棵,但可从没打算过出让。” 听到叶承手里还真有,曹子建心头一动。 至于什么没打算出让这种话术,在曹子建看来,主要还是取决于自己的报价能不能合他心意罢了。 只是,关于一棵野山参的价格,除了年份因素以外,还要看人参的外观形态,有效成分含量,产地等。 这些都是能够影响到野山参价格的主要因素。 这就好比一件瓷器,同样是清三代的瓷器,价格有高低之别是一样的道理。 曹子建知道,这些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唯有现场看过那棵野山参的情况,曹子建才好给叶承报价。 想到这,曹子建开口道:“叶老,可否等下我将药材送过去的时候,你让我看一看那棵野山参?” “看的话还是可以的。”叶承答应一声。 本草堂,叶承的中医诊所 对于这里,曹子建也不是第一次送药材过来了。 所以店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他了。 这不,曹子建前脚刚踏进店内,在门口负责接待的一名工作人员便是认出了他,笑着跟曹子建打起了招呼。 “曹先生,下午好。” “你好。”曹子建微微颔首,指了指停靠在店门口的货车,开口道:“车上装的都是叶老先生从我那订购的药材。” “这是药材清单,麻烦你叫人过去检查一下数量。” “好的,曹先生。”那工作人员接过药材清单,就准备让人去搬运和检查起药材的数量。 只是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对了,叶老先生呢?今天是在坐诊还是在后院?” “叶老跟我交代过,说您过来后,直接去后院找他就行。”那工作人员答道。 “行。”曹子建轻车熟路的穿过前厅,来到了本草堂后面的小院。 这小院还是很大的,三面围墙,带着一处平房建筑。 院内种满了各种花草植被。 此刻,在院内的一张石质圆桌边上,坐着叶承和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穿着一袭唐装的中年男子。 在叶承的手上正拿着一件瓷盘专心致志的看着,这也使得对方并没有注意到曹子建的到来。 曹子建也没出声打断对方的欣赏,站在一旁等待了起来。 趁着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也是看起了那件瓷盘。 那盘直径25cm左右,敞口,弧腹,圈足。 通体白地上饰绿、紫、黄三彩纹饰。 盘内绘石榴及折枝花果纹。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盘内,外还暗刻了云龙纹。 “以黄、绿、紫三色为主,胎质洁白细腻,瓷化度高,开片自然渗入胎骨,康熙时期的素三彩?”曹子建心中猜测道。 所谓素三彩,指的是在未上釉的素胎上,施以绿、黄、紫三色而烧成。 在古代的色彩体系中,‘红’为‘荤色’,除红色调外,如黄、绿、紫、白,黑等则被称之为“素色”。 这也是素三彩名字的由来。 虽然他跟唐三彩只差了一个字,但两者却是完全不一样。 唐三彩用得是陶胎,创烧于唐代,素三彩用的是瓷胎,创烧于明成化,康熙时期达到巅峰。 事实也如曹子建断定的一样,随着叶承将瓷盘的底翻过来的时候,他看到圈足内施白釉,青花双圈内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款。 随着叶承看完手上的素三彩正准备跟那唐装中年男子说话呢,就看到已经来到后院的曹子建。 “小曹,来了。” “叶老。”曹子建点了点头。 “你稍等一下,我先跟老徐谈一下这件素三彩的价值。”叶承说完,才看向那唐装中年男子,开口道:“老徐,这件素三彩我可以出到一百五十万。” “老叶,这价格可买不到。”唐装中年男子摇头:“你看看这盘子,造型规整,纹饰饱满,色彩素雅。” “将暗刻纹饰与釉上彩绘完美结合在了一起,使得彩绘纹饰下还透着另一种若隐若现的纹饰,新颖别致,匠心独运。” “那你给我个实诚价。”叶承开口道。 “最少也要三百万。”唐装中年男子答道。 “你这价格太高了,不够实诚。”叶承摇头道:“这样,两百万。” “老叶,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要是能让价,我肯定让给你。”唐装中年男子坚持道:“本来我也没打算出让这件素三彩的,要不是听说你前些天在拍卖会上没有拍到那件素三彩,我也不会将它带过来给你看了。” “两百二十万?”叶承开口道。 “价格真让不了。”唐装中年男子摇头。 叶承也没有继续选择往上报价了,因为在他看来,二百二十万已经不低了。 最后的最后,叶承决定,还是在观望观望。 “老徐,你容我在考虑考虑吧。” “成。”唐装中年男子应了一声,这就将素三彩给重新收了起来,看着在旁等待的曹子建,开口道:“老叶,既然你还约了人,那我就先不打搅了。” “成,没事的时候常来坐坐。”叶承不忘客套了一句。 随着唐装中年男子离开之后,叶承开口道:“小曹,你坐着等我,我去将那棵野山参给你拿过来瞧瞧。” 说着,叶承便是起身朝着那平房建筑走去。 等到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用红木所制的长方形盒子。 “这里面装的就是百年野山参。”叶承将手上的红木盒子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缓缓打开。 只见其内有一个红色绒布,那棵野山参就静静的躺在红色绒布纸上。 “漂亮...”只一眼,曹子建便是在心中夸赞道。 “小曹,我这棵百年野山参那可是出土于长白山山脉,其独特之处在于不但是跨海灵体,而且二条腿收缩俊朗形似鸡腿。” 曹子建知道,评价野山参的等级,除了年龄以外,还要看主根收缩的状态。 形似鸡腿状是评价野山参五形外观的等级标准。 “还有这圆膀,圆芦,皮老纹深,芦上大残三次,芦碗排列规则,百年以上当之无愧。” “所以,叶老对这棵野山参报价是?”曹子建将目光从野山参上收回,问道。 叶承没有报价格,而是道:“小曹,我听秦霆靖说你在秦省还开了家古玩店?不知道手里有没有刚刚老徐手上那种素三彩?”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了叶承话里的意思。 这是准备让自己拿康熙素三彩跟他交换。 只是这素三彩,曹子建并没有。 原因无他。 素三彩瓷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摆放,使用或者欣赏的,主要用于祭祀等特殊场合。 这种特定的用途限制了其市场需求,导致生产量较少。 加上雍正时期厉行俭约,不准大办丧事,这也导致素三彩瓷器的生产几乎停止,遗留下来的器物极为稀少。 “叶老,我手上也没有素三彩的瓷器。”曹子建摇头道。 叶承闻言,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不过,我却有比素三彩更让你喜欢的东西。”曹子建补充道。 “是什么?”叶承好奇道。 “在车里,我去给你取来。”说着,曹子建出了小院,来到了货车的主驾驶,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黑色包布。 随着黑色包布被叶承给拿在手上之后,他掂量了一下,开口道:“书籍?” “确切的说,是关于医术方面的手抄本。”曹子建答道。 “哦?”叶承闻言,这就将包布给打开。 待看着封面四个醒目的‘医学宝典’四个大字后,叶承双眸大亮。 待打开册页看着其上记录的内容后,叶承好似看到了宝贝一般,整个人好似融入无人之境,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曹子建明白,自己这两本从李云飞手里得到的医学宝典,对于不懂中医的人来说,其上的记录的内容可能一文不值。 但是像对叶承这样中医世家的人而言,属于是稀罕货。 原因无他。 其上记载的很多方剂,很多都是没有被刊登出来的。 等到两本医学宝典全部翻阅完毕,叶承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眸看向曹子建,开口道:“小建,这两本医学宝典你是准备跟我换那棵百年野山参?” “对。”曹子建点头。 当即,叶承在心中估算着‘一换一’自己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清代宫廷本常用的开化纸,自然氧化痕迹与墨色层次协调,典型线装筒子页,这是清代的手抄古籍善本错不了。” “而且其上诸如‘七宝美髯丹’‘先天大造丸’等养生方都是在清代那会比较盛行的。” “加上还有数个未被刊登的方剂,还含炮制工艺细节。” “可惜,记录的并不是疑难杂症秘方,也没有涵盖失传疗法.....” 好半晌后,叶承觉得,这医学宝典虽然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但跟他那棵百年野山参比的话,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 想到这,叶承开口道:“小曹,这两本医学宝典,我花钱买不行吗?” 对于这百来万的,对于曹子建来说,还真不缺,当即摇头道:“那可不行,只接受换。” “可...可这两者价值也不对等呀。”叶承接口道。 “这不简单嘛?我将钱给你补上。”曹子建开口道:“叶老,你说个数。” 听到这话,叶承已经明白,对于这棵野山参,曹子建是势在必得的了。 “行吧,那你给我在补个三十万。”叶承开口道。 “可以。”曹子建痛快答应了下来。 这就扣掉那批货款,将剩下的钱给叶承转了过去。 看着手中的野山参,曹子建有些期待,自己到底能从黄承乾手里换得什么‘宝贝’。 第645章 古玩艺术品博览会 随着交易结束,曹子建逗留了一会,这才驾驶着自己的货车离开了本草堂。 就在曹子建开着车子回去的路上,车载广播里播放的一则‘广告’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听得一道优美的编钟声从车上的喇叭内缓缓响起。 而后就是男主持人浑厚的嗓音。 “您是否听过历史的回声?” “您是否想莅临现场感受一下商周青铜的狞厉之美,到唐宋瓷器的雨过天青,再到明清文艺的市民气息与浪漫洪流?” “那就来参加由咸阳古玩城有限公司承办的第十四届咸阳冬季古玩艺术品博览会吧。” “本届博览会总面积达2800平米,共设190个展位,参展类别以瓷器、造像艺术、海外回流、古珠、木器、织绣、白玉、翡翠、古玩杂项为主。” “可供全国各地藏友莅临选购自己心仪的古玩艺术品。” “会展当天,凡来到现场参与互动,即可获赠《藏品保养手册》,每日前五十名观众还能免费领取专家鉴定券。” “博览会举办地位于咸阳融创广场,热线号码:400--xxx-xxxx。” ....... “古玩博览会...”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对于这古玩博览会,曹子建还真的想去一趟。 当然,并不是以参观者的身份,而是准备以展商的身份。 他知道,像这种古玩艺术品博览会,那些展位其实就相当于摊位。 而且能办到十四届,说明前面十三届相当成功,不然哪来的底气办这么多届呢? “听那广告,博览会上还设有串货区,而我手里的中低端藏品有些太多了,这博览会无疑是可以提高曝光度的机会。”曹子建暗道。 要知道,任何商品,哪怕你的东西再好,如果没有曝光,寻找起来也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 只有多曝光,让别人知道你有好东西,才有成交的可能。 所以一回到随缘居,曹子建就打开手机查找了起来。 很快,就让他找到咸阳古玩城第十四届冬季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的招商讯息。 通过讯息,曹子建了解到会展的时间是在两天后。 这博览会的整体定位以大众收藏和行内串货为主。 根据承办方自己的描述,这博览会经过十四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国内古玩艺术品展会行业的“风向标”了。 现在正在诚邀全球的收藏家、古玩商、文物公司、艺术品机构和古玩市场(展团)参展。 而且曹子建发现,这场博览会的支持单位还都是一些国家单位,如咸阳市文物局,咸阳市商务局等等。 这也表明了这场博览会的靠谱性。 “报名时间居然还没截止...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拨打起招商讯息上的报名热线。 很快,电话被接通。 曹子建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好,这里是咸阳古玩艺术品博览会报名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想报名你们的博览会,请问还有展位吗?”曹子建开门见山道。 “还有的先生。”接线员答道:“请问先生怎么称呼呢?” “曹子建。” “曹先生您好,不知道您需要哪一片区的展位?接线员开口道。 “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曹子建开口道。 “可以的,先生。”接线员开口道:“本次博览会一共有三个片区的展位,分别是红色展位,黄色展位和橙色展位。” “红色展位5000元\/3天,展位大小为九平米,是博览会地段最好的位置,处于博览会人入口两侧。” “黄色展位3500元\/3天,展位大小为五平米,位于博览会转角的位置。” “橙色展位3000元\/3天,展位大小为五平米,位置偏靠角落一些。” “每个展位,我们都会提供一个展篷,一个高柜,两个矮柜,两把椅子和两个参展证。” “那我定一个红色展位。”曹子建开口道。 “抱歉先生,这边红色展位已经全部被人给定走了。”接线员答道。 “我尼玛...”曹子建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目前博览会上只剩下橙色展位了。”接线员继续道。 “行吧,那我就要一个橙色展位。”没得选择的曹子建应道。 不过他相信,就自己那些藏品的品质,再加上价格上的优惠,去到博览会上,那即便橙色展位,他也能做到红色展位的效果。 “先生,我们这边需要对您的藏品进行一个简单的审核,麻烦您提供十件参展器物的图片发到我们的邮箱。” “我们这边会有专业人员对其进行审核,倘若符合要求,这边24小时内就可以给您出具评审结果,到时候您就可以获得参展资格。” “至于邮箱,在招商讯息上都有注明。”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挂断电话。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十件价格在二十万左右的藏品,咔咔咔拍起了照片,发送到了对方的邮箱里。 翌日,早上9点。 曹子建就收到了博览会举办方回复的邮件。 大概意思就是审核已经通过,需要曹子建到现场选择展位并签订《参展合同》。 只是,由于曹子建报名的时间比较晚,已经提前制作好的宣传手册上是没有他的展位信息。 这点曹子建也能理解。 随着曹子建去到现场,确定好自己的展位位置,以及现场的一些简单布置弄好,已经是中午了。 就在曹子建回到随缘居,挑选着明天准备在博览会上‘展出’的藏品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范阳。 “范阳....” “子建,明天在融创广场有场古玩艺术品博览会,据说汇聚了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藏家过来参展,我想着这第一天说不定有什么漏可捡也说不定,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逛逛?“范阳开口道。 “可以呀。”曹子建想都没想便是答应了下来。 “成,那我明天早上8点半去接你。”范阳开口道。 “不用,直接到博览会现场集合就成。”曹子建婉拒道。 毕竟他明天还要早点过去备展。 第二天。 虽然这场博览会对公众开放的时间是早上九点钟。 但是对于展商,8点就可以提前入场进行备展。 也就是将自己带来的展品给提前摆到展位里去。 等到曹子建将自己带来的藏品一一摆放完毕后,看了看时间。 早上8点三十分。 趁着空闲的时间,曹子建打量起自己两侧挨着的两个展位。 左边展位是主要卖翡翠玉石为主,负责理货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小姑娘和一个中年男子。 右边展位则是卖文玩为主,负责理货的是一对年约四十左右的夫妻。 虽然他们都是两个人,但架不住要摆放的东西实在太多,这会他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将货给摆上。 争取等下博览会开放的时候,能够让人第一时间看到他们的货物。 8点55分,曹子建接到了范阳的电话。 “子建,我在博览会门口了,你呢?”范阳问道。 “我在博览会里面了。”曹子建笑道。 “博览会不是9点才对公众开放吗?你怎么提前溜进去了?”范阳疑惑道。 “我是展商。”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范阳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哇靠....” “c63展位,到时候你逛完,可以抽空来我这坐坐。”曹子建笑道。 “行。”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目视着博览会的入口,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今儿的博览会算得上人声鼎沸,会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等待进入博览会的游客。 就在曹子建看着门口情况的时候,边上传来了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小伙子....” 曹子建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了说话之人。 正是右边展位那个卖文玩的大叔。 “大叔,你好。”曹子建开口道。 “怎么展位上就你一个人?你家大人呢?”那大叔问道。 “我就是这展位的负责人。”曹子建答道。 “就你一人?”那大叔一愣,开口道:“那岂不是说,展位上的那些瓷器都是你的?”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有看中的吗?作为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我可以给大叔你一个优惠价。” “确实相中的几件。”大叔答道。 “分别是哪几件?我给你拿过来上手瞧瞧。”曹子建开口道。 “先把那件拿过来吧。”大叔伸出手指了指。 曹子建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发现对方看中的是一件清道光黄地粉彩开光花卉纹盘。 这就给对方取了过来。 大叔也是上手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说道:“品相可以,内闭口沿还绘了蝙蝠和寿桃,寓意也不错。” 说着,大叔将盘子翻了个底。 虽然有落款,但落得并不是‘大清道光年制’,而是‘慎德堂制’四字二行楷书款。 “小伙子,这盘子什么价格?” 曹子建想着接下来的这三天,自己跟对方属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所以没有虚报价格,直接给了个实诚价,道:“您要喜欢,十六万拿走吧。” 只是,对于这价格,大叔却是微微摇头道:“小伙子,你这报价也太高了。” “大叔,这已经是我给的实价了。”曹子建开口道。 当即,大叔开始就这瓷盘开始挑起了毛病。 “小伙子,你这“慎德堂制”,一看就是民窑的款,只不过是民窑中做工相对不错的而已。” “要我看,两万就差不多了。” 曹子建不知道对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准备用这些话术来蒙蔽自己,从而让自己低价出让给他。 要知道,慎德堂为圆明园内道光皇帝的行宫。 出于对慎德堂的偏爱,所以道光要求慎德堂的用品上都要带有「慎德堂制」的款。 所以,「慎德堂制」款的瓷器非但不是什么民窑,反而还是道光的私人御用瓷器,不管是款识的字体,亦或颜色,均由道光钦定,并御笔题书的。 属于是正儿八经的官窑瓷。 只不过这件属于是生活瓷,所以在价格上显得相对便宜一些罢了。 “大叔,两万咱就别谈了。”曹子建摇了摇头。 “我再给你加两万?”大叔试探性的问道。 “您也算是我今儿第一个客人,我在给您让一万,一口价,十五万。”曹子建开口道。 这已经是他的最低价,低于这个价格,曹子建是不可能卖的。 后面那大叔又加了两万。 见曹子建丝毫没有要卖的意思,也是选择暂时作罢。 他想着,等过两天,曹子建在展位上各种碰壁之后,再来找他重新商议一下价格。 “既然六万都不卖,那我可走咯?”大叔开口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将瓷盘重新放回到了货柜上。 此时,已经是9点02分了。 博览会内已经涌入了一大帮人。 只是曹子建的展位距离博览会的入口有些远,加上大家对于博览会都是走走停停看看,所以等人来到这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约莫五分钟后。 终于是有人来到了曹子建的展位。 可惜,不是别人,而是范阳。 “范阳,怎么不先逛一下博览会,先跑我这来了?”曹子建开口道。 “这不想看看你展位上都有些什么瓷器嘛。”范阳笑道。 “坐着聊吧。”曹子建指了指边上唯二的椅子,开口道。 “好。”范阳落座之后,开始打量起了展柜上的各种瓷器,问道:“怎么样?今儿开张了没有?” “还没人路过这里呢。”曹子建摇了摇头。 “没事,做兄弟的先帮你开个张。”范阳说着,就准备挑选展柜上的瓷器。 但却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笑道:“你还是算了吧,留点给别人。” “那也行。”范阳闻言,也就作罢。 毕竟这些瓷器不是他收藏的范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总算是有游客开始进入了曹子建的展位,查看起了柜台上的瓷器。 那是一个看着五十来岁,带着一副眼镜,颇有学者架势的中年男子。 “小伙子,把这件瓷盘拿下来给我瞧瞧。”看了一圈之后,中年男子指了指刚刚那大叔看上的清道光黄地粉彩开光花卉纹盘,说道。 第646章 生意火爆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那件瓷盘从高柜上取了下来,放到了中年男子的跟前。 就在中年男子仔细端详着手里那件清道光黄地粉彩开光花卉纹盘的时候。 由于边上那文玩店的大叔展位里并没有来客人,这使得他十分空闲的站在自己展位的门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曹子建的展位。 他也想看看,这件瓷盘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交?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 好半晌后,那中年男子将目光从瓷盘上收回,打量了曹子建和范阳一眼,问道:“你们二位,谁是这展位的负责人?” “他是老板,我是他的员工。”范阳指了指曹子建,答道。 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毕竟范阳的年纪看着比曹子建大了一轮。 “所以,这瓷盘什么价?”中年男子问道。 “二十万。”曹子建答道。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还没什么大的反应,但一直关注着曹子建这边情况的文玩店大叔却是腹诽道:“二十万,你小子还真敢报呀。” “难怪都说古玩属于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这狮子大开口的报价形式比我这些文玩手串狠太多了。” 在他心中,那瓷盘撑死六七万的样子,不能再高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跟曹子建还起了价。 “你这瓷盘品相不错,画工也算精致,就是这二十万有些高了。”中年男子摇头道。 “那您给我个价?”曹子建开口道。 “十四万,我要了。”中年男子开口道。 “十四万连本都不够。”曹子建摇了摇头。 “十五万?”中年男子继续加了一万。 曹子建决定从工艺方面让对方继续加价,这就指着瓷盘的外壁,开口道:\"老板,看看这轧道工艺,针刻细密凤尾纹,这层次感,还有这细节,枝叶通过深浅绿色渐变表现。” 中年男子从展位上的瓷器品质上已经肯定,曹子建绝对十懂行的。 不然手头也不会有这么多高品质的瓷器。 所以想要捡漏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将价格报到对方的心理价位才有成交的可能。 想了一下的他,开口道:“啥也不说了,十六万我拿走。” “您再给加一万?”曹子建开口道。 中年男子沉吟了半晌,开口道:“最多最多给您加五千。” “行,谁叫你是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呢,我也开个张,十六万五千卖你了。”曹子建应道。 “这.....这就成交了?”这一幕,让那文玩店大叔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曹子建刚刚说十五万卖给他的时候,他都没要。 如今,居然被人以十六万五千的价格给成交了。 “那岂不是说,当时如果自己买下,这一转手就净赚一万五?” “靠,直接亏了一万五,这得我卖多少手串才能赚到呀。” 现在的文玩店大叔心里那个后悔呀。 随着将钱转给曹子建后,那中年男子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继续在曹子建展位上看了起来。 最后又花了七万购入了一对清晚期的青花矾红云蝠纹碗方才离开。 只是中年男子前脚刚走出曹子建的展位,那文玩店的大叔便是立马凑到了对方的身边,开口邀请道:“老板,手串文玩要不要瞧一瞧?品质都是杠杠的,什么黄花梨,小叶紫檀,一应俱全。” 那中年男子扫了一眼那文玩店里的手串。 不知道是对手串没兴趣呢,还是说这些手串的品质让他不满意,最后摇了摇头,便是离开了。 “子建,这博览会才刚开放二十分钟不到,你这就开张了,那等下岂不是要忙得热火朝天?”范阳笑着朝曹子建开口道。 “借你吉言。”曹子建笑道。 这就同范阳坐在椅子上一边闲聊,一边等待下一位顾客的光临。 兴许是曹子建展位上摆放的瓷器品质过硬的缘故,也兴许是大家都逛到这边来了。 9点半的时候,开始陆陆续续的有游客来到曹子建的展位上查看了起来。 有成交的,有进店随便逛逛的,也有因为觉得曹子建报价太高,最后没有选择入手的。 “老板,这件清晚期的粉彩龙凤赏瓶四万我要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没有六万,不可能卖的。” “行,那你在看看别件吧。” 就在曹子建跟一位来展位的顾客说完这话后,一个看着三十七八,身材有些消瘦的男子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记得对方,来自己展位上已经待了好一会时间了,只是目光一直在展位的瓷器上打量着,并没有让自己将瓷器拿下来给他上手看。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终于看中了某件藏品呢,开口道:“老板,看中哪件了?我给你取下来。” 男子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从身上掏出一包‘和天下’香烟,抽出两根,递给了曹子建和范阳。 “不会,谢谢。”曹子建和范阳异口同声的摆手道。 男子闻言,将香烟给重新放回了口袋,朝着曹子建问道:“老板,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曹子建。” “我叫吴建仁。”男子闻言,也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指着展柜的一件瓷器,问道:“曹老板,这瓷器实价是多少?” “十五万。” “这件呢?”男子又指着另外一件瓷器,问道。 “十七万。” “那这件呢?”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急着回答,眼眸微眯,问道:“同行?” “不不不。”吴建仁连连摆手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些瓷器的大概价值,然后同曹老板您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曹子建疑惑道。 “我刚才看了一圈,发现你展位上的瓷器品质都相当不错,而且你报给我那两件的瓷器价格也相当合理,就是展位上的客流量有些少。”吴建仁开口道:“所以,我想着帮你将这展位给推广出去。” 曹子建知道,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问道:“推广条件是什么?” “凡是我推荐过来的人,从你这成交一单,不管那藏品价格多少,每一单你给我一千五的佣金,倘若没成交,不收取任何费用,您看如何?”吴建仁答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觉得这交易可行。 毕竟对方能不能获得佣金,取决于藏品能不能达成交易。 这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人。”吴建仁说着,便是离开了展位。 一上午的时间,吴建仁也没重新回来,不过靠着展位上藏品品质过硬的缘故,曹子建也成交了九笔订单。 总收入一百三十六万。 这对于博览会上售卖古玩的展位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要知道,边上那文玩店,一早上也就成交了两单而已。 单价都在千八百块。 中午12点,由于大家伙都要吃饭的缘故,博览会内除了店家,已经没多少游客。 曹子建这就朝着一早上都在自己展位上帮忙,还没有离开的范阳开口道:“范阳,这一早上辛苦了。” “我都没出什么力。”范阳笑着摇了摇头。 “等忙完,晚上请你吃顿好的。”曹子建开口道:“至于现在嘛,先外卖凑合着对付一口,要吃什么?” “我对吃的不挑剔,你看着点就行。”范阳无所谓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打开外卖软件点了起来。 随着午饭解决完毕。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吴建仁终于来到了曹子建的展位前。 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领着六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吴建仁先是给曹子建递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后,朝着身后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朗声道:“诸位,就是这个展位,展位上的藏品不仅品质极高,而且价格也十分便宜。” “如果有看中的藏品,可以跟这位曹老板进行议价。” 曹子建闻言,也清楚自己这时候要说几句客套的话,接口道:“既然是吴老板介绍过来的,价格肯定给到位。” 众人闻言,这就朝着展位上摆放的藏品看去。 老的瓷器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温润而不刺眼,具有独特的“釉光”。 曹子建展柜上的那些藏品无疑都符合这些条件,所以只一眼,这些人就开始进店选购了起来。 趁着他们选购的功夫,吴建仁来到曹子建的边上,低语道:“曹老板,这还是第一波客户,后面还有两波。” 曹子建知道,主要是自己这展位太小了,如果一下来十几个人,先不说自己招不招待的过来,光展位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考虑的很周到。”曹子建夸赞道。 吴建仁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他带来的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缓缓传入了曹子建和他的耳中。 “那个曹老板,将这瓷瓶拿下来给我看看。” “曹老板,那你先招呼他们。”吴建仁改口道。 “行。”曹子建微微点头。 也不知道吴建仁从哪找的这些人,确实有些经济实力。 六个人中,有五个人跟曹子建达成交易,而且每人都不止入手一件古玩。 剩下的那个人并不是没有看中曹子建的这边的藏品,而是觉得曹子建的报价他需要再好好斟酌一下。 随着交易结束,吴建仁将这些人给送走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曹子建的展位,跟曹子建结算起佣金。 一共成交了十一件,曹子建付给了对方一万六千五百块。 “曹老板,收到了。”吴建仁看着到账信息,笑道。 “你从哪找的这些客户,挺优质的呀。”曹子建好奇问道。 “实不相瞒,我之前在一家拍卖公司当客户经理的,只是后面没做了。”吴建仁答道。 “我说呢。”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这拍卖公司的客户经理主要职责除了需要密切关注收藏市场资讯,了解拍卖市场情况以外,还要负责客户的维护和接待。 所以对于每个客户的基本情况与拍卖需求,他们都了如指掌。 “有空再聊,我先去将第二波客户给领过来先。”吴建仁开口道。 “好。”曹子建点了点头。 等到吴建仁离开之后,曹子建望着已经没了小半的展柜,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你帮我看着展位,我去车里再搬几件藏品过来。” “去吧。”范阳点点头。 当即,曹子建回到自己车上,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些藏品。 等到曹子建回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两名顾客了。 一名顾客随意的看着,还有一名顾客正在上手看一件清光绪的粉彩百蝶赏瓶。 “什么价格?”那顾客朝着范阳问道。 范阳是过来帮忙的,也不知道曹子建对于这件赏瓶的定价是多少,所以没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曹子建。 “你好,我是该展位的负责人。”曹子建跟对方简单介绍了一句后,开口道:“这件赏瓶二十六万。” “二十万能卖吗?”那顾客问道。 “抱歉,这价格卖不了。”曹子建摇头。 毕竟这种类型的赏瓶为清光绪、宣统两朝御窑彩瓷经典品种。 “那算了。”男子没再多说,转身便是离开了展位。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这赏瓶给重新放回去的时候,店内另外那名顾客适时开口道:“老板,这赏瓶先别急着放回去,给我看看。”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瓷瓶放到原位。 经过一番查看,那人开口问道:“二十六万,一分都不能少吗?” “最多最多给你让一万。”曹子建开口道。 “行,我要了。” 随着此人买走这件瓷器没多久,刚刚那名顾客又折返回来了。 第一眼他就朝着刚刚摆放自己相中的那件赏瓶的展柜看去,当发现不见了之后,眉头一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那件赏瓶呢?” “您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二十五万给买走了。”曹子建答道。 听到这话,这顾客的第一反应是曹子建想坐地起价。 毕竟自己满打满算也就离开了五分钟而已,这古玩又不是白菜,哪有这么快就被人给交易走的? “这是转账记录。”曹子建将手机给对方看了一眼。 看着就在几分钟前的二十五万转账记录,这顾客终于相信了。 “哎,早知道我就买下了。”这顾客懊恼道。 奈何,有时候,古玩就是这样,前一秒你没买下它,下一秒它就成了别人之物。 第647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曹子建看着对方懊恼不已的样子。 想到自己后搬来的那些藏品中恰好还有一件清光绪时期的另外一件赏瓶。 可能对方也感兴趣也说不定。 这就开口道:“这位老板,虽然那件清光绪的粉彩百蝶赏瓶我这已经没有了,不过有一件清光绪粉彩双龙戏珠纹赏瓶你要不要看看?” “双龙戏珠纹?”这顾客闻言,双眸顿亮,急不可耐道:“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稍等。”曹子建这就简单翻找了一下,而后将那赏瓶给取了出来。 一旁没什么事的范阳见状,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这些剩下的是不是要摆到展柜上的?”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 “我来吧。”范阳这就帮着曹子建将那些瓷器从锦盒中取出,给一一摆上。 随着一番查看,这名顾客对于面前这件粉彩双龙戏珠纹赏瓶十分满意,甚至喜爱程度还要超过了刚刚让他没有得到的那件粉彩百蝶纹赏瓶。 “这赏瓶什么价格?”顾客问道。 “这件比那件要贵十万。”曹子建答道。 “三十五万?”这顾客听到曹子建的报价,微微一惊。 要知道,这件赏瓶在他看来,和那件粉彩百蝶赏瓶的不管是器形,亦或是尺寸,都是差不多的。 属于标准赏瓶器形。 其上的纹饰工艺技法在他看来也相差无几。 区别就是其上的纹饰主题。 粉彩百蝶通体描绘了近百只形态各异的彩蝶,而双龙戏珠纹赏瓶则以双龙戏珠为核心图案,辅以海水、火珠、如意云头等元素,突出威严庄重。 “没错。”曹子建开口道。 “都是清光绪时期的赏瓶,怎么价格差了十万之多?”这名顾客沉吟道:“你莫不是在这跟我坐地起价吧?” 曹子建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认为,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老板,这两件藏品只是看着差不多,但其实存在很明显的差异。” “你看这龙纹,是以矾红粉彩绘制,瓷器表面刻划细密纹路,此乃轧道工艺。” “而刚刚那件粉彩百蝶赏瓶则是以玻璃白打底,再施彩晕染蝴蝶翅膀的渐变层次,这是工艺上的不一样。” “寓意上,两者也完全不同,龙在清朝代表着天子,双龙戏珠更是寓意帝王权威和天地和谐,火珠象征光明,海水纹被视作江山永固,整体体现皇家威仪,这类赏瓶主要用于宫廷礼仪或赏赐有功之臣。” “而百蝶纹,因为‘蝶’通‘耋’,百蝶也被视作“寿至耄耋”,表达对长寿的祝愿,常见于慈禧执政时期的宫廷祝寿用瓷。” “一个侧重政治象征,一个侧重吉祥祝寿,显然前者的烧制量远少于后者。” “那...那也不用相差十万这么离谱吧?”这名顾客有些接受不了。 “那你说多少?”曹子建开口道。 这名顾客想了一下,答道:“同刚刚那件百蝶纹赏瓶一样,二十五万我要了。” “那可不行。”曹子建摇头,这连他的心理最低价都没达到:“最低三十三万。” 这名顾客也是摇头,表示接受不了。 “好吧,那您再看看其他藏品吧。”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那件赏瓶,将其给重新摆放到了展柜上。 至于那顾客,也没有离开,而是盯着展柜上的双龙戏珠纹赏瓶一脸的若有所思。 显然,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只是还没等他跟曹子建重新议价呢,吴建仁已经带着第二波客人来到了展位上。 那顾客看着展位上一下涌进来了六名顾客,眉头微皱。 好似生怕其他人也相中了那件赏瓶一般。 只是,有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吴建仁带来的这些人中还真有人看中了那件赏瓶,示意曹子建取下来让他瞧瞧。 这顾客见状,心头一紧,有意无意的凑到曹子建和那人的边上,想听听两人的对话。 随着一番查看,此人同那顾客一样,也是跟曹子建询问起了价格。 曹子建的报价没变,依然是三十五万。 “怎么说,我也是吴老弟介绍的,便宜点呗。”那人开口道。 “老板,就是因为是吴建仁介绍的,我才只报三十五万的价格。”曹子建答道:“要是别人,我就是三十六七万的报价了。” ........ 经过两人一番讨价还价,那人将价格出到了三十一万。 这价格虽然已经达到了曹子建的心理预期了。 但做生意嘛,谁不想在多挣一些呢? 曹子建开口道:“三十一万五千。” “三十一万卖给我得了呗,交个朋友,以后有生意我还照顾你,怎么样?”那人开口道。 曹子建见对方也没了要继续加价的意思,这就张了张嘴,准备答应下来。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关注着两人对话的那名顾客开口了。 “等等...” “嗯?”听到自己正在跟曹子建商议着价格,而且眼看马上就要成交了,突然有个人打岔,这位名叫褚蒙的买家顿时面露不悦之色看向那顾客。 “三十一万五千,我要了。”那顾客开口道。 此话一出,褚蒙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无名火,毫不客气的朝着那顾客破口大骂道:“你妈的?懂不懂点规矩?我跟卖家谈价的时候,你插什么嘴?” 那顾客也知道自己这行为理亏,所以并没有接褚蒙的话茬,而是看向曹子建,重复道:“三十一万五千,我要了。” 曹子建知道,这顾客的行为,在行内被称为‘呛货’。 哪怕对方真的对这件藏品非常感兴趣,按照规矩,那也是等自己明确回绝对方后再出声才行。 他这样,如果曹子建真的选择卖给他,确实能让曹子建多赚五千,但同时也会惹褚蒙不高兴,很可能连在场的其他人也会不高兴。 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地道。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觉得,为了这五千块,实在不值得。 当即,曹子建朝着那顾客微微摇头道:“抱歉,三十一万我已经打算卖给他了。” “多五千你都不赚?”那顾客沉声问道。 “我想赚,但我也不能因此坏了规矩。”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褚蒙一脸钦佩的看着曹子建,暗道。 “这小年轻看着年纪不大,但办事这方面,十分规矩。” 有了这一出,原本只打算买这一件赏瓶就收手的褚蒙,又在展柜上挑了三件瓷器。 总共花了七十三万。 至于那名顾客,则是气冲冲的离开了。 “曹老板,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要是还想购买瓷器,第一个找你。”褚蒙将钱转给曹子建后,开口道。 “那感谢褚老板的生意照顾了。”曹子建客套了一句,这就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对方。 等到吴建仁带来的第二波客人离场之后,已经是三点十分了。 曹子建跟对方结算了佣金,吴建仁又去领最后一波人过来。 就在曹子建在店内招待吴建仁领来的最后一波人时,一道略显惊讶和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曹哥?”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喊自己的居然是林泰。 在他边上还站着林卫国。 “林泰,林老爷子。”曹子建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俩怎么也跑古玩艺术品博览会来了?” “昨天我带我爷去看了秦始皇兵马俑,本来今天是准备去大雁塔那边玩一下的。”林泰解释道:“只是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得到的讯息,说这边有场古玩艺术品博览会,非得让我带他过来逛逛。” “这不,逛着逛着就看到曹哥你了嘛。”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四点十五分了,出声邀请道:“那等下逛完先别急着走,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跟林老爷子吃饭。” “好。”林泰笑着应道。 范阳看着曹子建跟对方熟络的样子,礼貌性的出声道。 “子建,这二位是?” “我小学同学林泰和他爷爷。”曹子建答道,同时跟林泰介绍起了范阳:“林泰,这位是我在秦省的好哥们,范阳。” “原来是范哥,你好,你好。”林泰十分上道的喊道。 “都朋友,喊我名字就行。”范阳笑着摆了摆手。 “带个哥显得亲切一点。”林泰笑道。 曹子建正准备说话呢,店内已经有客人开口了:“老板,这个瓷瓶什么价?” 曹子建闻言,这就朝着林泰和林卫国开口道:“我先招呼客人。” “曹哥,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们。”林泰点点头。 原本,林泰和林卫国就是从博览会入口一路逛到这边来的。 属于已经是将整个博览会都已经逛完了。 所以,这会的他们哪都没去,就在曹子建展位边上等待了起来。 也就是这等待的功夫,让林泰看到,前天他爷爷询问过的一件瓷器价格,曹子建当时给他爷爷的报价是十二万,他爷爷觉得不够眼前一亮,没有买下。 但今天,那件瓷器最后被别人以十四万的价格给成交了。 这让林泰明白,曹子建前天卖给他爷爷的那批瓷器,都是最低廉的价格。 与此同时。 展位上没什么客人光顾的文玩店大叔看着曹子建展位上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他奶奶的,真是奇了怪了,明明那小子展位上的藏品动不动就要十几,二十几万,为什么交易的能如此顺利?” “反观我摊位上的手串,明明才卖一千多,买家还要跟我砍半天价,最后还没成交。” “妈的?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实,让文玩店大叔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曹子建藏品的品质和价格。 要知道,对于一件藏品的估价,一点都不主观。 尤其在官窑这个领域,它有着极其明确的价值范围。 存世量,品相,质量等等综合因素能将一件官窑的价格框在一个非常精确的范围中。 而曹子建的价格,偏偏就比这精确范围都要低上那么一点点。 就拿那件清光绪的双龙戏珠纹赏瓶为例,市场对于它的估价在32~39万之间。 曹子建31万就卖,这肯定就会有人买,因为一转手,很可能就能赚个几万块。 当然,前提是有人接手才行。 所以,古玩这一行,除非是那种孤品,才会出现高溢价的情况,平时一般的官窑,价格基本都已经锁死。 你想高价出,别人也不是傻子。 随着最后一波吴建仁带来的客人离开之后,曹子建跟对方结算了佣金。 吴建仁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着曹子建询问道:“曹老板,不知道您手里有没有比展位上品质更高一些的藏品?比如百万级以上的?” “怎么?你手头有需要百万级别以上瓷器的客户?”曹子建问道。 “对。”吴建仁点了点头:“好几个呢。” “佣金怎么算?”曹子建问道。 听到这话,吴建仁哪还不明白曹子建话里的意思,这是真有呀,想了一下,答道:“曹老板,由于我们还只是刚开始合作,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佣金不变,还是按照一千五一件算,后续咱们再说。” “来,加个某信吧,等晚上我整理出一些图片,给你发过去,你给那些客户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吴建仁赶忙掏出手机,跟曹子建加了联系方式。 送别了对方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四点五十分了。 而博览会五点就要开始清场,当即曹子建招呼了范阳一声:“范阳,帮忙将展柜上的瓷器收一下,咱们去吃饭。” 范阳答应一声,这就跟曹子建一起收了起来。 林泰本来也想帮忙的,但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的,将这些易碎品给磕了,最后也就只能干看着。 “曹老板,这是准备回去了?”那文玩店的大叔见状,开口道。 “对,这个点想来也不会来什么客人了。”曹子建点头道。 “曹老板,你今天这展位上的生意不得了呀,少说有近千万的交易额了吧?”文玩店大叔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道。 “大家照顾罢了。”曹子建开口道。 他知道,今儿如果不是吴建仁的出现,交易额肯定要大打折扣。 而这些人,并不是每天都会有的,当即也是岔开了话题,道:“好了,先不跟你聊了,我要将这些东西给搬到车上去先。” 说着,曹子建抱着瓷器,朝着自己的小货车走去。 等到所有的货全部装车,曹子建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辛苦你开车带林泰和林老爷子去饭店,我这货车载不了那么多的人。” “好。” 第648章 越是高端藏家,越会‘挑刺\\’ 下午,五点四十分,秦皇食府。 曹子建跟范阳等人会合。 随着曹子建落座之后,范阳将一张小票递给了曹子建,道:“子建,我跟林老弟已经提前点了这些菜,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加的?” 曹子建接过,扫了一眼,道:“三个大老爷们外加林老爷子,五个菜怎么够吃?再加几个。” “况且今天收入十分不错,不用替我省。” “得,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范阳说着,又让服务员多加了几个菜。 随着服务员退出包间之后,范阳好奇道:“子建,今天你这展位交易额具体有多少呀?” 虽然说,他一直在展位上帮忙,但大多数都是曹子建负责跟买家谈价的,所以他也不清楚具体交易额。 曹子建也没隐瞒,如实道:“一共售出了五十六件藏品,合计收入九百六十六万,扣除吴建仁的佣金,九百六十万左右。” “这第一天就要破千万,接下来的两天,岂不是还要再翻几番?”范阳笑道。 “可能降低也说不定呢。”曹子建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范阳开口道:“就我所知的大多数藏家,买到心仪的藏品后,第一时间通常并不是自己拿回家中独自欣赏,而是会选择先跟周围的朋友‘炫耀’一下自己刚购入的藏品。” “没错,没错,这点我赞同。”林卫国接口道。 因为他就是这种‘藏家’。 范阳笑了笑,继续道:“这一‘炫耀’,难免就会有人问他这件藏品花了多少钱。” “而子建你展位上的那些瓷器,比正常市场价都要低上一些,别人不心动才怪了,肯定要问那人从哪购入的。” “这一来二去,保准明天来你展位的客人只会越来越多。” “那我岂不是明天要忙不过来了?”曹子建打趣道。 “所以,你就要雇佣像我这么优秀的员工了。”范阳笑道。 曹子建知道范阳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不过他却是真的有准备雇佣范阳的想法。 毕竟古玩不是白菜,并不是说,你报出价格,别人立马就会成交,中间还需要经过一些拉扯的,比如讨价还价什么的。 所以,一件大几十万的藏品,五分钟内能够完成交易都算快得了。 遇到犹豫不定且比较磨叽的买家,可能跟对方聊上十几分钟,也不一定能够达成交易。 加上曹子建就一张嘴,这人一多,还真的会让他有些招呼不过来。 而且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展位上有个人帮忙,确实可以省不少事。 比如自己上货的时候,有个人在展位上看着,也放心一些。 况且范阳对于瓷器也懂,可以代替曹子建跟那些买家进行交涉。 “范阳,我还真有这个打算。”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你明后两天有没有空?” 见曹子建一脸认真的样子,范阳连道:“子建,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可我当真了。”曹子建笑着将另一张参展证从口袋里取出递给了范阳。 范阳想着自己这两天确实也没什么事,最后接过参展证,算是答应下来了。 随着吃饱喝足,曹子建跟范阳,林泰他们一一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开始将那些百万级别的瓷器给整理出一些,给吴建仁发去了照片。 约莫两个半小时后,吴建仁给曹子建发回来了几十张照片,并且附上了一大段文字。 “曹老板,这些图片上的藏品,我这边客户都想线下近距离上手看看,麻烦你明天带到展位上。” “如果现场看过没什么问题后,他们会跟你商议价格。” 曹子建回复道:好。 ........ 翌日,8点05分。 咸阳古玩艺术品博览会。 曹子建刚来到自己展位的时候,发现范阳居然已经到了。 “范阳,这么早?”曹子建开口道。 “上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这老板都到了,我这个员工总不能比老板还晚吧?不然老板扣我工资怎么办?”范阳跟曹子建开起了玩笑。 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招呼范阳一同将车上的瓷器给一一搬下,摆在了展柜上。 考虑到吴建仁带来的几个客户,所以今天的展柜上,不仅有十几万价位的藏品,还有百万级的。 为了等下人多起来没时间去搬藏品,曹子建提前将装着藏品的锦盒给搬了过来,只不过没摆到展柜上去。 9点05。 正如范阳所说的一样,随着博览会开放没多久,曹子建展位上便是涌过来一大帮人。 其中,有好些都是昨天在展位上有过交易记录的老面孔。 “曹老板,给你介绍买家了。”其中一个老面孔跟曹子建打起了招呼。 “曹老板,我也给你介绍客户过来了。”有人附和道。 对于这些人,曹子建一一点头,表示感谢。 只是,很快,曹子建的烦恼便是出现了。 那就是自己这展位着实有些太小了。 容纳十多个人还勉强凑合,但如果人数在往上加的话,可能就要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了。 如此一来,不仅来光顾的买家无法专心致志的去查看展柜上的藏品,甚至还可能因为人挤人导致不小心碰到展柜上的瓷器等情况发生。 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曹子建决定,为了让来展位上的买家有一个良好的体验,限制进入展位的人数。 即展位内最多接待十人,后面的人想要进入展位,必须等里面的人出去了才行。 只是这个念头刚成,曹子建立马想到自己前些天在琉璃厂遇到的那家用明宣德铜鎏金佛像吸引客流量的茹古斋。 “果然,每个人最后都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曹子建自嘲了起来。 但也没办法,为了让众人能够有一个好的体验,他只能这么做。 当即,曹子建朝着后续准备进店的买家朗声道:“诸位,抱歉,本展位地方有限,一次性最多只能接纳十个人。” “只有等里面的人出来之后,我在请你们进去,现在展位内已经有十名客人了,劳烦你们在展位外稍等片刻。” “为了不让你们漫无目的的等待,请还未入场的买家到我这取个号码,到时候我报到你们的号码,你们再进来。” ....... 本来那些想进曹子建展位的客人听到这样的安排,都有些不乐意的。 毕竟自己过来是消费的,居然还要在门口等? 但是经过曹子建的耐心解释,是为了能让他们有一个更好的购物体验,这才释怀,一个个从曹子建这领取了号码。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建仁的手机。 接到电话的吴建仁还以为曹子建这是催促自己为什么还没带人过去呢,没等曹子建开口,便是出声解释道。 “曹老板,我这边接到所有客户过去你那边还要一定的时间,请您耐心等待一会。” “吴老板,我不是催你的,而是想跟你说,今天展位上的人有点多,要不您挑个中午时间段博览会没什么人的时候再过来?这样我接待起来会更方便一些。”曹子建开口道。 “好的,曹老板,我知道了。”吴建仁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的曹子建这就招待起了店内的买家。 曹子建的这个举动,也是间接带动了边上各个展位的生意。 这些客人觉得干等着实在有些无聊,趁着空隙,看起了边上几个展位上售卖的东西。 那文玩店的大叔也是瞅准时机,尽可能的拉起了生意。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就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文玩店大叔的生意已经快抵得上昨天一整天的成交额了。 这把他给高兴的不行。 起码,这三天的展位费算是赚回来了。 吃到‘红利’的他也是更加卖力了。 不仅帮忙维持现场的秩序,甚至还让人从主办方那边租来几张桌椅板凳,给这些人安排了起来。 至于曹子建和范阳这边,就更没有闲着了。 展位上的情况属于是出去一位客人,立马就有另外一位客人补上的地步。 成交额相比昨天来得还要好上那么一些。 要知道,昨天大多是吴建仁带来的客户,而今天完全是通过藏品的口碑口口相传吸引来的客户。 由于曹子建已经知道吴建仁带来的客户来得时间会比较晚,所以,那些百万级别的藏品都被他给收起了大半,只摆了很小一部分而已。 毕竟来古玩艺术品博览会逛展的大多都是中低端藏家,大几十万的藏品无疑销路更高。 但也有眼尖的藏家认出了其中一件,同边上一起过来的同伴聊了起来。 “老周,你看这件高足小杯?像不像去年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被喊到280万的那件?” “好像还真是,除了器形与纹饰稍有变化,尺寸都是这么的小巧。” “当时我都没机会上手看,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你手头又没有这么多的预算,看了也是白瞎。”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件瓷器的价格没过百呢?那我岂不是相当于捡漏了?” “可能嘛?那曹老板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对于展位上的每一件藏品报价都十分精确,想要在这捡漏,恐怕比去京城潘家园捡漏难度还要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说到这,那人朝着正在跟一名买家谈价的曹子建开口道:“老板,这杯子能拿下来给我上手瞧瞧吗?” 曹子建闻言,举目望去,发现对方指的是一件高度仅为4.1公分的清雍正的青花八宝纹高足小杯。 本来曹子建是想让范阳帮忙取下来的,可是看到范阳也在忙,只得道。 “可以的,您稍等一下。” 这两人闻言,就开始默默等待了起来。 等到曹子建终于同另外那名藏家交流结束之后,这就将那高足小杯给取了下来。 随着一番上手查看,那人已经基本确定,这杯子属于是雍正御窑摹造明成化雏本而生,不管是纹饰,亦或是器形,无不精准再现,属于是袖珍精瓷。 当即,朝着曹子建询问道:“老板,这高足小杯不知道什么价?” “275万。”曹子建答道。 这价格对于那人来说十分诱人,毕竟这不是拍卖场,不需要佣金啥的。 奈何,他手头实在没有那么多的预算,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11点二十分后。 准备进入展位的客人,开始明显减少。 一直忙活到11点五十分,随着最后一名客人离开之后,范阳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呼,这一早上就没闲下来过,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接话,就看到吴建仁带人过来了。 这次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人而已。 “范阳,恐怕没得休息了。”曹子建笑着朝范阳说了一句。 范阳明白,这是要让自己帮忙将那些被收起来的百万级别的瓷器给摆出来。 随着那些藏品被摆上柜台之后,那三人盯着各自昨天看过图片的瓷器打量了起来。 同中低端藏家不同,能购买百万级藏品的,在古玩行内已经属于是高端藏家了。 这类藏家除了具有快速扫描和精准判断的能力,对普通藏品甚至无需上手便能给出专业评估以外,还有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会对自己相中的藏品进行故意挑刺,或通过其他藏品试探卖家眼力与底价,再精准议价。 这不,这名被吴建仁称作薛老板的买家就那件请雍正高足小杯在跟曹子建‘挑刺’,为的就是给等会的‘杀价’做铺垫。 毕竟高端藏品,动辄上百万,只要挑出一丁点所谓的‘瑕疵’,让卖家接不上话,那卖家最后让个几万十几万那是轻轻松松。 奈何,他遇上的是有十足经验的卖家,曹子建。 “这件高足小杯哪都好,可惜用得并非珠明料,而是浙料,使得青花发色并不是很稳,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一点晕散的痕迹。”薛老板朝着曹子建一脸惋惜道。 “薛老板,雍正时期,珠明料就已经使用殆尽了。”曹子建答道:“而且这虽然用得是浙料,但青花发色淡雅柔和,晕散也是仿苏麻离青的效果。” “而且胎质洁白坚致,釉面莹润如脂,呈现“类玉”质感。” “最主要的还是,像这种八宝纹的高足小杯为帝王佛堂专用,私藏流通量并不多。” “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价格上不能让步?”薛老板问道。 “273万,已经是最低价了。”曹子建点头。 薛老板见自己砍价失败,只得朝吴建仁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 第649章 同为成窑斗彩,价值天差地别 吴建仁感受着朝自己投来求助目光的薛老板,心中也是叫苦不已。 毕竟他跟曹子建,也就昨天刚刚认识而已。 这种关系,在古代,属于是萍水相逢。 就这关系,让自己开口让对方降个几万,吴建仁想想也觉得有些太不现实了。 对方凭什么要卖自己这个面子呀? 不过,他又不好辜负薛老板的期许,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我看薛老板也是诚心想要,要不你再让个几万?” “吴老哥,要能让的话,我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步的,只是两百七十三万已经是这雍正高足小杯的最低价了。” 曹子建虽然还是没有选择让价,但话里话外却是给足了吴建仁的面子。 “真的让不了?”薛老板问道。 “是的,薛老板。”曹子建点了点头。 “两百七十万也不行?”薛老板继续问道。 “薛老板,我最先的开价是三百万的,这都已经给您降了二十七万了,真不能再降了,希望你也能够理解一下。”曹子建面露为难之色。 薛老板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口气道:“行吧,这价格我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行。”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将那高足小杯给重新摆回到了展柜上。 虽然薛老板看起了展位上的其他藏品,但目光还是有意无意的往那件高足小杯上面瞄。 与此同时,范阳趁着另外两名买家还在上手查看自己中意藏品的空隙,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低语道。 “子建,刚刚听着你跟那薛老板的对话,让我也有了想要入手那件雍正三多宝纹高足小杯的念想。” “范阳,如果是你要选择入手的话,两百六十八万就可以拿走。”曹子建压低声音回道。 听到这话的范阳,忍不住拍起了曹子建的肩膀,面露喜色道:“果然是好兄弟,够意思。” “这样吧,倘若那高足小杯今天没有被其他人买走,那我就要了。” “行。”曹子建点头。 就在两人聊着的功夫,那位吴老板喊了曹子建一声,开始就那件明隆庆青花婴戏图碗跟曹子建商议起了价格。 最后双方经过一番长达数分钟的拉扯,以145万的价格达成交易。 就在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吴老板注意到展柜上的那件雍正高足小杯还明晃晃的摆着,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跟那位薛老板没有谈拢?” “是呀。”曹子建开口道:“吴老板要不要上手看看?” “也行。”吴老板应道。 其实,关于这件藏品的图片,吴建仁发给这位吴老板看过,只是当时他觉得有些普通,所以并没有相中。 但是随着上手真正接触过之后,吴老板就被这件高足小杯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毕竟像这种精品瓷,从图片上去看,和跟实物直接上手查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图片,最多就是展示器型的样式,以及纹饰而已,是无法完美还原其真实的光泽、质感和细节的。 实物就不一样了,不仅瓷器的光泽和质感完美的被表现了出来,就连瓷器釉面的蛤蜊光、橘皮纹等自然现象,也是被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更别提这件高足小杯的细节和工艺了。 “曹老板?什么价格??”一番端详过后,吴老板问道。 “薛老板刚刚已经出到两百七十万了,我没卖。”曹子建答道:“因为我的最低价是两百七十三万。” “两百七十三万....”吴老板沉吟了一句,摇头道:“等我以后有了多余的预算,再来找曹老板购买。”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接口道:“行,那吴老板在看看其他的吧。” 薛老板望着曹子建将那件高足小杯给重新摆到展柜上的时候,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吴老板和曹子建之间的交涉,他一直有在关注。 他还真真有点担心这件高足小杯被吴老板以两百七十三万的价格给买走。 因为到了那时,以后想要在遇到这种袖珍精瓷,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算了,两百七十三万就两百七十三万吧。” 终于,薛老板下定决心了。 毕竟古玩这东西,失之交臂可能会成为一件遗憾的事。 随着曹子建跟薛老板交易结束,曹子建也不忘客套道:“薛老板,如果展位上还有让你相中的瓷器,我肯定给你最低价。” 虽然花了钱,但买到心仪之物的薛老板此刻也十分高兴,笑着接口道:“曹老板,别说,还真有套瓷器被我给瞧上了,正准备跟你询价来着。” 说着,薛老板伸手朝着展柜指了指。 曹子建举目望去,待发现对方相中的是一套十二件落‘乾隆年制’四字楷书款的五彩花神杯后,面露惊讶之色道:“薛老板,你相中这一套杯子?” 尺寸有限,放一部分图 薛老板也知道曹子建为何如此惊讶,开口解释道:“我收藏比较广,不仅收藏高端瓷器,遇到符合我审美和要求的中低端瓷器,我也会收藏。”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对方已经断出了这套瓷器的制作年代了。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报出这套瓷器的价格呢,薛老板继续出声道。 “五彩瓷器,康熙时期和光绪时期是最多的。” “可以说,目前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五彩瓷,99%都是出自康熙和光绪这两个时期的。” “没错。”曹子建赞同道。 之所以能这么一概而论,就是因为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征和审美。 五彩瓷器,仅仅只在康熙和光绪两个时期有过流行。 这就好比一台传呼机,不管它保存的多好,多新,现代人一看到它,都能断定,这绝对是90年代出品的产物。 因为后面的时代压根就不生产这玩意了。 “你这套瓷器,从胎质,釉面,纹饰来看,应该是光绪时期的产物,而且还没达到光绪官窑的水准。”薛老板继续道。 “所以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一套五彩花神杯应该是光绪时期民仿官的作品。” “薛老板眼力果然了得,没上手就给准确断了代。”曹子建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虽然是民仿官,但这套瓷器品相完美,而且非常的雅,加上还是一整套,所以价格上,比有些单件光绪官窑的价值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多少?”薛老板问道。 “薛老板要的话,给十八万就成。”曹子建答道。 “曹老板,我不要你让多,给我再让五千可否??”薛老板开口道。 “既然薛老板这么说了,这面子肯定要给,成,十七五千万您拿走。”曹子建痛快道。 “爽快。”薛老板哈哈一笑,这就示意曹子建将其给包起来。 随着吴建仁带来的客户全部离开,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曹子建点了两份外卖,将手机给收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范阳的视线一直聚焦在那刚刚摆放着雍正高足小杯的展柜上。 “范阳....”曹子建轻唤了一声。 “呃...怎么了?”范阳收回目光,应道。 “是不是这高足小杯被人给买走了,心里空落落的?”曹子建问道。 “有那么一点。”范阳也没隐瞒,承认道。 “大可不必。”曹子建宽慰道:“我手头还有好几件比那雍正高足小杯还精致,稀罕的高足杯。” “哦?”范阳闻言,双眸微亮。 “不过相对的,价格也要高上那么一些。”曹子建继续道。 “什么时期的?什么类型的?”范阳问道。 “像什么成化斗彩花卉纹高足杯,还有...” 听到这话,范阳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便是打断道:“子建,你说你手里还有成窑斗彩瓷?” 要知道,成窑斗彩算是瓷史上的一段不朽传奇。 称之为旷世奇珍也不为过。 它虽始于宣德,但成熟于成化。 因为成窑画笔古今独步,盖丹青妙手寄其心力于瓷片之上,数百年来一直被世人所看重。 其典雅宜人,笔触秀丽,给人一种清新悦目之感,一改永宣时期的雄健豪放之风格,独步一时。 引得后世敬慕无限。 这也使得无论是明代的嘉靖与万历二帝,亦或是清朝的雍正,乾隆两父子,都对成窑斗彩醉心痴迷。 成化斗彩中最出名莫过于成化斗彩鸡缸杯莫属了。 不仅是成化斗彩瓷中的典型器物,这杯子在14年苏富比拍卖会上还以2.8亿港元的高价成交,成为当时最贵的瓷器之一。 “没错。”曹子建答道。 “东西呢?现在在哪?”范阳问道。 “在家里藏着呢。”曹子建答道:“等博览会结束,我领你去我家看看。” “子建,你先跟我透露一下大概价格,让我心里有个底。”范阳开口道。 “你要的话,肯定给你最低价,五百万。”曹子建答道。 虽然说,成化斗彩鸡缸杯和成化斗彩高足杯,都是成窑斗彩。 之所以价值差距如此之大,除了两者的历史地位完全不同以外,存世量,纹饰独特性和工艺难度都是影响两者价值的重要因素。 成化斗彩鸡缸杯那可是跟帝王直接捆绑在一起的,据说是成化帝为万贵妃特制,融合帝王情感与宫廷秘闻,杯身\"子母鸡\"图案更是暗喻皇家血脉传承。 其制作动机远超普通御用瓷。 而花卉纹高足杯,虽属御窑精品,但缺乏明确帝王轶事加持。 在存世稀缺性上。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完整传世品全球不足20件,且多藏于顶尖博物馆,如台省故宫、京城故宫等。 稀缺性使得持续推高价值。 而花卉纹高足杯存世量相对较多,虽仍属珍品,但稀缺性远不及鸡缸杯。 然后就是纹饰独特性与工艺难度。 鸡缸杯纹饰首创\"斗彩\"技法,青花勾边后填彩,需两次烧制,小鸡绒毛等细节都需精准控温。 画面融合动态鸡群、湖石花卉,布局疏朗生动,成化后历代虽都有仿制但都未能还原其神韵。 而花卉纹高足杯以缠枝莲、宝相花等程式化纹饰为主,虽工致但创新性较弱,尤其清朝雍正时期的‘官仿官’更是已经做到了近乎乱真的地步,削弱了原版唯一性。 各方面的差异,造就了两者价值上的巨大差距。 “子建,要不这展位我先看着?你回家先将那件高足杯取来给我瞧瞧?”范阳急不可耐道。 “看你那猴急的样子。”曹子建失笑道:“放心,那玩意在家里被我珍藏着,不会像刚刚那件雍正高足小杯被人给买走的。” “等展会结束,我第一时间领你过去看看。” “好吧。”范阳无奈应了一声。 下午展位的生意依旧火爆,4点五十几分的时候,展位上还有十来个客人。 奈何,这场博览会并不是给曹子建一人服务的,5点钟,博览会的工作人员那可是要下班的。 曹子建只得出声提醒道:“诸位,本展位还有几分钟就要歇业了,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大家伙明天早上9点在过来。” “抱歉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加快了看货的速度。 五点十五分,随着展位上的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之后,曹子建和范阳这就开始收拾起展位上的藏品。 由于范阳心心念念着那件成窑斗彩高足杯,所以随着展位上的藏品全部被搬到车上后,范阳也顾不上吃饭,直接道:“子建,走,去你家。” “饭都不吃了??”曹子建开口道。 “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呢。”范阳摇头道。 曹子建也是拿对方没办法,这就将其带回家,将那件高足杯拿给范阳看了起来。 看着面前这件高足杯其型端庄,其釉温润,其彩绚丽,个性特征鲜明,青花色泽深沉苍雅的高足杯,范阳喜欢的不得了。 他跟曹子建已经做过不止一单买卖了,知道曹子建给他的报价都是最低价,所以范阳没有跟曹子建讨价还价,这就将钱款给曹子建打了过去。 “收到了。”曹子建看着短信信息开口道。 “子建,我这给你打工,钱还没赚到,就先花了五百万出去了。”范阳打趣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这成化斗彩高足杯,如果换做别人,没有五百二十万,我绝对不会出让的。” “嘿嘿...”范阳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走,吃饭,我请客。” 第650章 维持关系最好的方式:礼尚往来 对于吃饭的地方,曹子建和范阳几乎一拍即合,都选择了‘秦皇食府’。 男人就是这样,遇到一家合口味的餐厅,就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完全吃腻为止。 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范阳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你等我一下,我回趟家,马上就过来。” 曹子建还以为范阳这是要将那件刚入手的成窑斗彩花卉纹高足杯给先放到家里去呢,点了点头。 范阳的住所跟曹子建的住所距离并不是很远,约莫六七分钟,范阳并是重新开车回来了。 “子建,走。” 曹子建刚一坐进副驾驶,就看到在副驾驶的车垫上,放着一棕色瓶子的茅台。 “这酒?”曹子建问道。 “我岳父花了一千多万从拍卖行拍回来的。”范阳答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一脸狐疑道:“范阳,我书读得并不少,你可骗不到我。” 这酒不管是包装,还是新老程度,无论曹子建怎么看,都看不到一千多万。 要知道,历年最贵的茅子,就是92年产的汉帝茅台。 这是茅台酒厂于92年推出的一款极具收藏和品鉴价值的酒。 外包装不是纸盒,而是由黄铜整体一次铸造成型,样式借鉴了象征帝王权力的御玺造型。 铜盒上的纹样图案,雕刻极为精美,可以说不论酒的价值,还是包装都具有极高的意境和收藏价值。 当时一经面世,便是直接获得了在高卢鸡举办的92年国际博览会大奖,也是92年度唯一获此殊荣的华国作品。 据说该酒一共也就生产了十瓶而已,在90年代末期就被拍到了100万港币,在14年的一场拍卖会上更是被以890万的价格成交。 “子建,我不是指一瓶。”范阳笑着解释道:“当时拍卖的一共有1062瓶。” “我就说嘛。”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我上次去他家的时候,我老丈人非要让我带几箱回来,说什么,这款酒选取15年以上的基酒,30年以上的调味酒精心调制而成,口感比普通茅子更醇厚,回味更悠长。” “是你老丈人非要给你的?还是你偷摸带回来的?”曹子建笑问道。 “哈哈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子建你。”范阳开怀大笑道:“不说那些,今儿高兴,说什么咱们哥俩也要喝上几杯。” ....... 秦皇食府,包间内。 由于要喝酒,范阳点的菜也都以下酒为主。 像什么葫芦鸡,带把肘子,酱牛肉,温拌腰丝,梆梆肉,干煸鳝鱼等。 等待上菜的功夫,范阳将自己带来的茅子打开。 顿时,曹子建就闻到一抹飘逸细腻的酒香。 “闻着还行。”曹子建开口道。 “喝着更是没话说。”范阳接口道。 “那我倒是想试试了。”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店内提供的两个玻璃小杯,给其倒上。 只是,曹子建将自己的玻璃小杯给倒满,准备给范阳那小杯也给斟满的时候,范阳却是抬手挡住了杯口,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子建,这好酒当然得配好酒具了。” “这玻璃小杯已经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了。” “你啥身份呀?”曹子建失笑道:“这里就我跟你,怎么还装上了呢?” “子建,你配合我演一下都不行吗?”范阳没好气道。 而后,便是将那个装着成化斗彩花卉纹高足杯的锦盒给放到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将其内的高足杯给取了出来。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满上了。” “你要用这高足杯来喝酒?”曹子建讶然道。 “这高足杯当时烧制出来,不就是作为酒具使用的吗?”范阳反问道:“我拿它喝酒有什么不妥?” \"没....没任何不妥,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反正这东西属于你的。”曹子建说着,这就将茅子倒入了那件成化斗彩高足杯里。 范阳盯着面前斟满酒水的高足杯,一边欣赏一边开口道:“子建,这老祖宗的审美就是不一样,你看这高足杯的设计,杯身与杯足分明,杯足高而细,精巧无比。” “整体形态也优雅,线条流畅不说,还尽显高贵之气。” “杯身的绘画更是精美绝伦,这花卉纹画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充满生机。” “范阳,要是让那些专家看到,这存世数量如此稀少,且被各大博物馆和私人藏家视为瑰宝的成化斗彩花卉纹高足杯被你拿来当做酒具,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曹子建接口道。 范阳笑了笑,这就单手握住高足杯的杯足,将其举起,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来,干杯。” 曹子建拿起玻璃小杯,就准备跟范阳碰杯。 范阳见状,赶忙将手往后一缩,连道:“子建,这可不能真碰呀,意思一下就行了。” “怕碰坏了?”曹子建笑道。 “当然,五百万呢。”范阳连连点头道。 “那你还喊着让我跟你干杯。”曹子建开口道。 “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主角都是这么装逼的,我也想效仿一下。”范阳笑道。 最后两人也没碰杯,就将杯中酒给一饮而尽了。 就在曹子建准备给范阳的杯子给再次满上的时候,却发现范阳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软木,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拭起了那件成化斗彩高足杯。 这一幕,看得曹子建有些懵,忍不住开口道:“范阳,你现在擦它干嘛?这酒才刚开始喝呢。” “我刚才其实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表达一下我入手这件高足杯的兴奋之情。”范阳赔笑道:“你想呀,这杯子距今有600多年了,当年可能万历皇帝拿他喝过酒也说不定,我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方式,来体会一下万历皇帝当时喝酒时的那种感觉。” “现在体验完了,自然要把它给珍藏起来了。” “接下来我也用玻璃小杯。” “所以,现在这是装逼结束了?”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哈哈一笑,点头道:“结束了,结束了,接下来正常喝酒。” 随着范阳将高足杯给重新放回到锦盒中没多久,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等到几杯酒下肚,范阳望着桌上的茅子,诗兴大发道:“子建,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首词。” “哟,没看出来,你酒后还有这等雅兴。”曹子建乐呵道。 “百年里,浑教是醉,也不过三万六千场。”范阳开口道。 “大文豪苏东坡的《满庭芳》。”曹子建接口道。 “没错。”范阳答道。 两人就这么喝着酒,随意的聊着天。 很快,一瓶茅子被两人给解决殆尽。 范阳感觉还有些没尽兴,开口道:“子建,要不要再来一瓶?” “别。”曹子建摆手道:“醇香好酒莫贪杯。” “更何况,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博览会呢,这喝多了可不好。” 范阳并不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听着曹子建的话,也是没在坚持去拿酒。 买了单,范阳叫了个代驾,让代驾送自己和曹子建回去。 ....... 曹子建的别墅门口。 “师傅,你把车停这边就行了。”范阳朝着代驾师傅开口道。 随着代驾师傅将车停好,开着那辆折叠电动车离开之后,范阳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这车后备箱有些东西让你带回去。” “什么东西?”曹子建疑惑道。 “你自己打开后备箱看看就知道了。”范阳故意卖起了关子。 曹子建这就带着疑惑,打开了后备箱。 只见其内放着一箱十二瓶装的原箱茅台。 “子建,虽然咱俩是哥们,但我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茅台是给你的。”范阳开口道。 曹子建明白,范阳口中的便宜无非就是那件成化斗彩花卉纹高足杯自己低价卖给他的事。 “见外了不是。”曹子建摇了摇头,没打算收。 “子建,这不是见外。”范阳一脸认真道:“而是礼尚往来,这酒你必须收下。” 范阳明白一个道理,这礼尚往来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交换,更重要的是情感上的互动和尊重。 通过相互赠送礼物或帮助,表达对对方的重视和感激之情,能够增强彼此之间的联系。 如果总想着占别人便宜,不懂回报,哪怕关系再好,久而久之也会出现隔阂。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够跟曹子建建立长久的关系。 “成,那我收下了。”曹子建也是不再推辞了。 ........ 翌日,古玩艺术品博览会。 今天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就在曹子建跟一位相中居仁堂制粉彩花卉纹水盂的客人议价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朝着范阳招呼了一声:“范阳,你帮我招呼一下这位老板。” “得嘞。”范阳应了一声,这就朝着这边走来。 擦肩而过的时候,曹子建在范阳耳边低语道:“低于四万八千别卖。” 范阳朝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曹子建这就去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云教练。” “曹先生,模拟训练飞行的课程,这边已经给安排好了,三天后的早上,不知道你那边能腾出时间出来吗?”云飞扬开口道。 “可以的,云教练。”曹子建答道。 “行,那你到时候直接来飞行学院就可以了。”云飞扬接口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将手机收好,朝着范阳跟客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老板,就你看中的这件彩瓷,我可以拿人格跟你保证,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官窑之作,六万属于是你买到就是赚到。”范阳朝着那买家开口道。 “这....这民国官窑也能算是官窑?”那买家出声道。 “怎么就不算了?”范阳接口道:“你看看这件水盂的胎质,白薄细腻,彩绘工丽,造型规整,制作团队那可是直接沿用清代御窑厂工匠,工艺延续官窑标准,就连学界都认可它是‘官窑’。” “而且我跟你说,雍乾之后,彩瓷发展当以民国初年为新典范,那时候都喜欢摹古雍乾彩瓷名品,甚至不惜工本,佳料为之成胎,良匠为之彩画,所出之作,直逼雍乾之后尘。” 曹子建听着范阳的话,虽然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件落‘居仁堂款’的水盂 根据现有史料与学术共识,它真的可以被视作民国时期的‘官窑瓷器’。 居仁堂原名海宴楼,是慈禧所建。 后袁大头称帝后将该殿作为寓所,并改名为居仁堂。 这种款的瓷器,正是袁大头称帝后,派遣亲信郭保昌在景德镇督烧的“御用”瓷器,专供袁大头在居仁堂使用及外交馈赠。 是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最后一批御用瓷。 最后靠着范阳的三寸不烂之舌,那客人终于被说动,花了五万三入手了这件‘民国官窑’。 随着那客人付完钱带着藏品离开之后,范阳朝着曹子建挑了挑眉,道:“怎么样?我推销能力不错吧?” “很棒。”曹子建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就在两人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距离曹子建展位两百米外。 看似并排走着三个人。 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边上两个男子都在有意无意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 并没有超过中间那位穿着行政夹克,走起路来双手负于身后,一看就是公职人员的中年男子。 “小孟,这一届古玩艺术品博览会,比起上一届来得如何?”中年男子开口道。 “陶局,整体来说,这一届比上一届来得还要成功一些。”那被称作小孟的男子答道。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一届的人流量比之上一届要差了一些?”陶局开口道:“你看,路过的那些展位里都没几个客人。” “陶局,你有所不知,这人流量目前都集中在这博览会内部的一个展位上。”小孟答道:“我领你过去看看吧。” 陶局微微点头,这就顺着那男子的指示,朝着某一个展位而去。 隔着三十米远的时候,陶局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展位,正聚集着一大帮人。 “就是那个展位?”陶局抬手指了指。 “是的,陶局。”小孟应道。 “什么展位呀?怎么能引得那么多人聚集?”陶局好奇道。 小孟所谓这次博览会的负责人,对于各个展位的情况属于是了如指掌,答道:“一个专门售卖古瓷的展位。” 第651章 来自领导的肯定 “古瓷的展位怎么能吸引这么多展客趋之若鹜?”陶局沉吟道:“是不是展位上展出了某件特别稀罕的瓷器才引得游客驻足观望?” “陶局,该展位我昨天去看过。”小孟答道:“展位上并没有过千万的瓷器存在,反而多以中低端的瓷器为主,百万级别的瓷器虽然也有,但不是特别多,仅仅七八件而已。” “像这样的展位,本届博览会不是挺多的嘛?”陶局不明所以道:“为什么刚刚我们这一路走过来,那几处展位上的人跟这展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呢?” “而且看展位门口的情况,好似大家要进入那展位还需要排队一般。” “陶局,您还真是慧眼如炬。”小孟闻言,赶忙拍起了陶局的马屁:“这主要是因为那展位场地有限的缘故,所以进入展位被要求排队。” “这样展客都愿意?”陶局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办法,那展位古瓷数量众多,而且报价也远低于市场价呢。”小孟答道:“像别的展位上,没有十五万,绝对别想从展商手里买到清光绪青花绘龙纹图案的杯子。” “但是在那展位,可能十万出头就能拿下了。” “怎么会便宜这么多?”陶局惊讶道:“是不是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古瓷?亦或是品相有什么问题?” “我看过,那展位的瓷器绝对到代,而且近乎都是全品。”小孟答道。 全品是古玩行的专业术语,用来形容藏品的形制完好,没有污渍、缺损及其他有损藏品价值的缺憾。 简而言之,全品古玩就是保存状况极佳的古玩。 “那怎么会便宜这么多?”陶局不解道。 “这我也不得而知了。”小孟摇头道:“根据我的猜测,可能是因为那展商急需回笼资金,也可能当时他收来的那些藏品价格比较低吧。” 陶局也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开口道:“只要是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出现欺诈,胁迫等手段,这种正常交易古玩的行为我们当局还是很支持的。” “而且根据上头下发的指示,古玩它不仅仅只是一件商品,更是文明载体,通过经营让文物活起来,也算是一种实现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的双赢。” “陶局您说的太对了。”小孟忙道:“这也是我们举办古玩艺术品博览会串货场的初衷。”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 此刻,陶局等人距离这古瓷展位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了。 小孟抬起手,朝着展位内正在跟客人交流的曹子建指了指,道:“陶局,那个年轻人就是这展位的展主。” “这么年轻?”看着曹子建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陶局惊讶道。 原本,他以为这展位的展主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 “是呀。”小孟接口道:“当时看到这展主这么年轻,我也是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年轻也挺好。”陶局开口道:“古玩这一行就需要像这展主一样的新鲜血液的注入。” “毕竟年轻人的思维更加跳脱,观念也足够新颖,有他们的加入,能够给文物带来新的收藏理念和审美视角。” “而且年轻人的参与还能扩大市场规模,增加交易活跃度,吸引更多资金流入,为古玩收藏市场营造更繁荣的氛围。” “对对对。”小孟赶忙附和道。 “而且年轻人对于新传播媒体更加熟悉,能够借助互联网等多种渠道,大力宣传古玩的文化价值和艺术魅力,提升公众认知度,通过他们的宣传推广,可以培育更广泛的潜在收藏群体。” “没错,没错。” 总之,陶局说一句,小孟就赞同一句。 属于是完全贯彻了领导说的话全都是对的思想。 等到陶局将话给全部说完,小孟也是将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陶局,那您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跟那展主说一声。” 小孟相信,一但自己跟曹子建说明,咸阳文物局的副局长要来他展位上视察工作,对方肯定高兴的不行。 像什么直接让自己等人免排队那都是最基本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朝着曹子建走去的时候,陶局却是出声喊住了他。 “陶局,您还有什么吩咐?”小孟恭声问道。 “不用搞特殊。”陶局缓缓开口道:“群众怎么样,我们也怎么做,这队该排还是得排,不能因为我们的到来影响商家的生意。” “明白,陶局。”小孟连道。 当即,他来到展位边上,朝着跟自己有一柜之隔的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 由于小孟昨天来曹子建展位的时候,是以展客的身份过来的,并没有跟曹子建表明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曹子建也不知道对方是这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的负责人。 还以为他这会喊自己,是要跟自己领排队号码的呢,这就拿过便贴纸,在其上写下了‘65’的数字,撕下递给了对方:“等到喊到这个号码的时候,你就可以进来了。” 虽然说,陶局让他不要搞什么特殊,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傻乎乎的让领导在展位外边排队。 接过便贴纸的同时,小孟出声道:“曹老板,我们这边一共有三个人,我给你留个号码,等下排到我们的时候你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在过来。” 这个要求,很多展客之前都跟曹子建提过,并不算什么特别的要求,所以曹子建也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忙。”小孟将号码留给曹子建后,说了一声,便是退到了陶局的边上,朝着陶局开口道。 “陶局,我给那展主留下联系方式了,等轮到咱们的时候,他会打电话过来。” “嗯,那我们现在去其他展位先看看吧。”陶局开口道。 11点15分。 这会的陶局等人正来到一个同样售卖古瓷器的展位上。 没等那展主开口,小孟便是主动介绍道:“王老板,给你介绍这一下。” 说着,小孟指了指陶局,继续道:“这位是我们咸阳市文物局副局长陶永同志。” “陶局长主要负责文物保护利用、考古发掘、博物馆建设管理,视察商户经营等工作。” “今天也是专程来这古玩艺术品博览会考察古玩市场规范化工作的。” 一听来人派头这么大,那展主表情一肃,连道:“欢迎陶局长莅临指导。” 陶局微微颔首,目光落到了展柜上的那些藏品上。 随着一番查看,陶局缓缓开口道。 “不错,藏品丰富,门类齐全,而且这些瓷器看着都有一眼。” “现在市场就需要像你们这种坚持真品的典范,这对树立行业形象很有示范意义。” 虽然都是一些比较官方的话,但那展主听得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现在局里正在优化标的审核流程,未来会对规范经营的商家给予更多政策支持。”陶局继续道。 “有需要政策指导或鉴定支持的,可以随时联系文物部门,你们商家是连接文物与公众的桥梁,我们会做好服务保障的。” 展主也不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画大饼,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但不管是哪一种,客套话是肯定要说的。 这就开口道:“陶局长,咸阳文物市场在您和诸位领导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就在陶局跟着展主交涉的时候,小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人是他刚刚存的曹子建后,这就退到了一边,按下了接通键。 “孟老板,这边排到你了,你可以过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曹子建的声音。 “好,我等会过去。” 说完,小孟便是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没有急着跟陶局长说,而是一直耐心等陶局长跟那展主将话说完,退出展位的时候,才跟陶永汇报道:“陶局长,那边那个古瓷展位请我们过去。” “走吧。”陶永点了点头,这就朝着曹子建的展位走去。 。。。。。。 曹子建的展位内。 本来陶永等人来得时间就比较晚,排到他们的时候,展位上的客人已经不多了。 这会的范阳正坐在椅子上,说道:“在忙完下午,就可以收工咯。” “为什么这博览会才持续三天呀。”曹子建则是感叹道。 因为这两天半售卖的藏品数量,按照曹子建的估计,恐怕随缘居半年都卖不出这么多。 “子建,那些跟你成功交易的买家不是都跟你要了联系方式嘛?哪怕这博览会结束,到时候他们有需要,还可以去你随缘居呀。”范阳开口道。 “那也是断断续续的客流量,哪有现在这般源源不断来得舒服。”曹子建答道。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陶局等人也是过来了。 可能碍于店内还有其他展客的缘故,进入曹子建展位的小孟没有急着跟曹子建介绍,而是跟陶永一起,先查看起店内展柜上的各个藏品。 看着看着,陶永被展柜上的一件造型设计极具美感的青花玉壶春瓶给吸引了目光。 “这青花发色,有点别具一格。” 心中这么想着,陶永朝着曹子建开口道:“麻烦将这件玉壶春瓶拿下来给我看看。”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将那瓶子给取了下来。 经过一番查看,陶永将这玉壶春瓶给翻了过来,查看起了底部。 底面火石红釉与浆泥红白釉明显,但却没有落任何年款。 “虽然没有落款,但这玉壶春瓶制作规整,线条流畅,造型优美。” “不管胎釉,造型,纹饰亦或是釉色,都已经达到了官窑的水准。” “细细品赏,还能看到这瓷瓶自口至足部以S形的优美曲线塑造出柔和匀称的造型。” “而且其上的菊花纹饰,还是明清御窑瓷器中常用的三大花卉纹之一。” “怎么就没有落款呢?” 陶永心中暗暗思量着。 虽然说,他是咸阳文物局的副局长,但平时的主要工作并不是专职文物鉴定的。 所以第一时间,也是有些没断除这件玉壶春瓶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器物。 不过他相信,小孟肯定知道。 这就朝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孟招了招手,道:“小孟,你上手看看这瓷瓶,是哪个朝代的。” 随着小孟上手一番查看,答道:“陶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件应该是明洪武青花缠枝菊纹玉壶春。” 陶永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我说怎么没有标注帝王年号款,原来是明洪武时期的。” 因为瓷器落年号款的形式,最早始于明代永乐年间。 而这会,展位上的展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陶永和曹子建等人。 为了能早点做完这单生意,早点干饭,曹子建开口道:“三位,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瓷器。” “在明清六百年官窑烧造史中,洪武时期的瓷器,虽然仅仅只烧制了三十年,短暂的如同一颗流星,但它却如太阳般光辉永耀,为后世不懈仿制。” “曾一度不为世人辨识,踪迹混淆,如今已被视为艺术品殿堂的拱璧之宝,声名显赫。” “洪武朝瓷器更是上承元代、下启永乐宣德的重要转变时期,总体风格介于元代和永乐宣德朝之间。” “如果说元代的青花瓷器发色浓艳,风格粗犷,那么洪武朝则开始了青花趋向风格清雅、纹饰明晰、布局舒朗的新时代。” “别看是处在元明之际的转变期,但洪武瓷器不管是拉坯,烧成,釉色等各方面都得到了十足的发展。” “你们如果要的话,三百二十万就可以拿走。” “曹老板,我们来你这展位可不是入手瓷器的。”小孟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表情一正,开始跟曹子建介绍起了陶永的身份。 听完介绍的曹子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原来是陶局长,误认为您是展客了。” “小伙子,你很不错。”陶永对于曹子建的刚刚那番述说,赞赏道:“年纪不大,但是对于藏品的点评十分中肯,这种专业素养正是行业需要的标杆。\" “陶局长过奖了。”曹子建谦虚道。 “下次如果市里有举办文物鉴定公益活动,我希望能够邀请你作为行业代表参与,也算是给年轻人做个榜样。”陶永继续道。 第652章 客气且不失礼貌的拒绝 其实,对于这种当众给人鉴宝这事,曹子建内心是十分抗拒的。 首先,给人鉴宝这事,本身就是一件不讨喜的活。 毕竟如今的古玩行鱼龙混杂,市场上更是赝品丛生。 而持宝人拿过来鉴定的藏品那肯定都是自己的心头好。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藏品就像是他们的孩子那般珍贵。 藏品对的,那还没什么关系。 如果你跟对方说,这藏品有问题,相当于直接告诉对方,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是一样的道理。 这事搁谁心里都无法接受。 而这过程,曹子建还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实事求是。 绝不能将白的说成黑色,也不会将黑的说成白的。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当然,如果遇到比较‘明事理’的持宝人,即能直面现实的人。 一上来就跟曹子建说,怀疑自己收藏的这件东西哪哪有问题,那曹子建会非常高兴。 仔细上手看过后,会将自己发现的问题一一跟对方点明出在哪。 但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相对较少。 更多的还是那种一上来,就先跟鉴定者讲一大段故事。 说这东西是自己祖上传下来的,亦或是早年间从某个文物商店花大价钱购入的等等。 这种人,哪怕你跟他说了这东西不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别人还会跟你死犟。 甚至,还可能看自己年轻,说自己眼力不行,只会胡说八道什么的。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鲜少给人当面鉴定的主要原因。 当然,之前曹子建直播给人免费鉴宝不算。 毕竟那是隔着网络,哪怕对方要跟你犟,视频一挂,属于谁也找不到谁的那种。 况且,像这种公益鉴宝活动,现场肯定有各种监控不说,甚至还有媒体扛着摄影机进行拍摄宣传。 如此一来,哪怕持宝人手中的藏品是真品,曹子建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收入储物戒指领取奖励。 当然,也不是说这公益鉴定活动全都是坏处。 还是有好处的。 曹子建可以通过持宝人拿过来的宝贝,欣赏到一些藏品的同时,还能通过赝品了解当下的一些做伪工艺。 只是转念一想,曹子建觉得自己想要了解当下的做伪工艺。 还不如直接去潘家园旧货市场逛一圈来得更加轻松。 “算了,还是不去参加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只是拒绝一位‘领导’的邀请,而且还是公益性质的工作,需要讲究方式和礼节。 既要表达歉意,又要维护关系,让对方理解你的难处。 就在曹子建脑海中想着如何巧妙拒绝陶永的邀请时,就听到陶永继续道。 “曹先生,我们举办公益鉴定活动的初衷,就是让收藏爱好者可以获得专业的鉴定服务,确保藏品的真伪,避免因假货而造成的经济损失。” “而且公益鉴定活动不仅提供鉴定服务,还能起到有效宣传文物收藏相关的法律法规,帮助收藏者了解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收藏行为。” “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引导民间收藏走向正轨,发挥文物应有的价值,促进文物保护事业的发展。” “我希望到时候你参与进来后,能够在鉴定过程中给持宝人普及文物收藏知识,帮助收藏者提升鉴赏能力,形成良好的收藏环境。” 陶永话里话外,好似十分肯定曹子建必然会参加一般。 其实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是官方组织的活动,多少商家挤破脑袋都要参与进来。 “陶局,不知道这场公益活动大概举办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呢?”曹子建问道。 他准备通过时间不合适来婉拒对方。 “今年是秦省历史博物馆建成33周年,我们准备在年末,也就是接下来十天左右,同秦省历史博物馆联合,开展‘文物公益鉴定’活动。”陶永答道。 “此次活动,主要涉及明清书画,瓷器,高古玉,杂项等等。” “通过目鉴方式,鉴别送鉴藏品的真伪和年代。” “曹先生你对瓷器比较了解,到时候,我邀请你来当瓷器类目的代表之一,替公众鉴定一下瓷器。” 目鉴,顾名思义就是通过视觉观察和经验判断来鉴定一件藏品的真伪、年代和文化价值的一种方法。 核心在于鉴定者凭借专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通过观察文物的造型、胎釉、纹饰、工艺技法等方面的特征,与已知的时代特征进行比对,从而做出判断。 要知道,目前全世界的文物,不单单是瓷器,包括绘画,乃至更高级别的艺术品,最主要的鉴定方法,就是以目鉴为准。 因为科技鉴定手法,它都是有反手段的。 例如某件“雍正官窑”,虽然经过热释光检测烧制年代与釉料成分分析验证化学元素,都符合清代特征。 但人工识别款识的时候,发现笔法僵硬,实则为仿品。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全世界的重大鉴定都是通过人,而非科技,就是这个原因。 “十天后,那自己肯定没时间。”曹子建暗道。 毕竟那飞行执照,十天后可能要考试了也说不定。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立即态度诚恳的回应道:“非常感谢陶局对我能力的信任和邀请。” “能参与如此有意义的公益鉴定活动,为文物尽一份力,我深感荣幸。” “但非常抱歉的是,陶局您提到的这个时间,恰好我有一场考试要进行,时间上确实无法协调开。” “这让我感到非常遗憾,错过了这次宝贵的学习和服务机会。” “哎.....” 说着,曹子建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见曹子建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陶永也没往心里去,他这也就是顺口一提的事。 曹子建来也好,不来也罢,对于这场公益鉴定活动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而且像曹子建这种行业代表,去到现场也是做初审而已。 现场还有秦省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副主任等作为鉴定专家做最后的把关呢。 “既然曹先生没空,那就算了。”陶永摆了摆手。 随着陶永话音落下,曹子建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正在戳自己的腰。 这让曹子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是范阳。 这一奇怪举动,顿时让曹子建有些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点事出去一趟,晚点还有一章,爱你们,么么哒。) 第653章 货比三家不吃亏 “范阳这是想参加咸阳市官方举办的文物公益鉴定?”曹子建暗道。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曹子建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我记得你那天好像比较空闲?” 听到这话,范阳心头一喜,他知道曹子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但碍于陶局还在呢,他不好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微微点头,道:“是的。” 曹子建闻言,这就指了指范阳,朝着陶永推荐道:“陶局,我这合作伙伴从事瓷器收藏已经有近十五年的时间了,尤其是对明清两朝的瓷器,算得上如数家珍。” “家里更是收藏了不少明清两朝的官窑瓷。” “他经常跟我说,参与文物公益鉴定活动,通过现场给他人的文物知识普及和文物保护法宣传,可以很好的让别人了解文物保护的重要性,共同维护文物市场的健康发展。” “还可以让每一个人深入了解文物的历史内涵和文化价值,增强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 范阳听着曹子建给自己戴起了一顶直冲云霄的大高帽,脚指头使劲扣在了一起。 陶永闻言,则是一脸赞赏的看着范阳,道:“如果每个文物收藏者都有像你这样的觉悟,那就好了。” “陶局,这是我们每个华国儿女必须要做的。”范阳身体站的笔直,应道。 “不用这么拘谨。”陶局摆了摆手,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范阳。”范阳答道。 陶局点了点头,朝着跟他随行的男子开口道:“小孙,你加一下这位范同志的联系方式,等市里有公益鉴宝活动开展的时候通知一下他。” “是,陶局。”那男子应了一声。 趁着两人互加联系方式的时候,陶永也是示意曹子建将那件明洪武时期的玉壶春瓶给收起来。 等到两人加好联系方式后,陶局也是起身告辞道:“二位,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愿你们的生意,能够如钧瓷笔片,历久弥珍。” 不得不说,这些领导说话就是有深度,居然直接套用起\"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的典故。 “感谢陶局的祝福。”曹子建接口道。 目送着陶局等人离开之后,范阳一脸激动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多亏了你,不然那陶局也不会邀请我。” “人家只是跟你加了联系方式呢,到时候会不会联系你还不一定呢。”曹子建开口道。 “应该会吧?”范阳自己也不确定道:“不然为什么要加联系方式呢?” “可能是假客套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啊????”范阳闻言,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曹子建见状,哈哈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既然加了,那就肯定会联系你的,毕竟这种级别的领导,还不至于跟我们假客套。” “那你还吓我。”范阳白了曹子建一眼。 曹子建没有跟范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问道:“范阳,你怎么这么热衷这公益鉴定活动?该不会真如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吧?” “我没这么伟大。”范阳摇头道:“这公益鉴宝活动,除了能让我接触到海量民间藏品,直面不同时期的瓷器真伪对比以外。” “我听说,活动结束后,文物局还会给这些人授予一份证书以资鼓励。” “到时候,我就拿着这证书给我孩子看,他老爹也是受到过官方邀请的人,这多牛叉?” 对于范阳的这种感觉,曹子建无法体会。 因为在他家里头,就有一位官方的存在。 ....... 下午。 兴许是最后半天的缘故,1点不到,展位上便是来展客了。 一下午的时间,曹子建和范阳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劲的跟展客们在交流着。 一直忙到五点多钟,送走店里最后一位展客之后,两人都没有急着去收展柜上的东西,而是十分默契的坐在椅子上休息了起来。 “总算可以收工回家了。”范阳开口道。 “明天来我随缘居,给你结算这三天的工钱。”曹子建接口道。 “我范阳岂是贪图你那三瓜两枣的人?”范阳摇头道:“工钱就算了,晚上请我洗脚按摩?” “可以。”曹子建痛快应道。 “我知道一家刚开的按摩店十分不错,到时候咱们就去那边。”范阳开口道。 “正规吗?”曹子建问道。 “正规,盲人推拿,主打的就是一个手法。”范阳点头道。 “哎呀,晚上有点事,暂时去不了了。”曹子建忙道。 “呃....”范阳嘴角一抽,道:“子建,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过我喜欢,那咱们晚上去不正规的?” “不正规能跟人一起去吗?那肯定是自己偷摸着一个人去。”曹子建笑道。 曹子建和范阳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后,也开始收拾起了展柜上的藏品。 等到所有的藏品全部装箱的时候,曹子建发现,边上那家专门售卖翡翠饰品的展位还在收拾。 倒不是他们忙到现在,实在是展位上的翡翠饰品太多了。 而且种类也是偏高端。 需要一个个单独存放。 这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范阳,你先帮这些东西搬到我车上去,我去找那张老板聊一下。”曹子建朝着范阳说了一句,便是朝着那翡翠展位走去。 “哟,曹老板。” 张老板是一个约莫五十出头,身材精瘦却透着股韧劲的中年男子。 看到曹子建过来,也是打了声招呼。 “张老板。”曹子建微微颔首。 “曹老板,这三天,你展位上的生意可是把我给羡慕坏了。”张老板开口道:“要是我这展位有你这般生意,明年,不,接下来的几年都可以直接躺平了。” 相比起曹子建的展位,张老板这三天的生意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倒不是他店里的翡翠品质不行,恰恰相反。 品质太过高端,加上报价也高,所以三天下来只成交了一笔交易而已。 不过,张老板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三天,他跟几十个客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这些人,对于张老板来说那都是潜在客户。 他相信,只要好好跟这些潜在客户处好关系,交易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相比起古玩,翡翠的利润无疑更丰厚一些。 “张老板,不知道你这收不收翡翠?”曹子建问道。 “收。”张老板答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买的都是比较高端的货,最次最次那也是冰种才行。” “了解。”曹子建点头,道:“我手头有几个蛋面,想着给你看看。” 对于翡翠的具体价值,曹子建可以说是门外汉。 不过他却懂得一个道理,货比三家不吃亏。 多问几家收翡翠的店铺,就可以确定从妆奁箱内发现的那几个蛋面的具体市场价了。 第654章 一蛋二镯三珠链 “蛋面?”张老板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东西呢?我瞧瞧。” 蛋面,体积虽小,但却是公认的整块翡翠原石的精华所在。 虽然说,翡翠器型中最为耗材的是手镯,但是它对原石的要求却次于蛋面。 这也是为什么,在翡翠界一直有一个‘一蛋二镯三珠链的’价值排序了。 “在我展位那边放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来。”曹子建说着,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展位。 这会的范阳正在将东西搬往曹子建车子的路上,所以展位上仅有曹子建一人而已。 曹子建将手伸到展柜下方,心念一动,五个方方正正的小首饰盒被他从储物戒指里给取了出来。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将首饰盒递给张老板,而是将其一一给摆到了对方的柜台上。 在翡翠这一行,不过手的规矩,比古玩行来得更加严格。 “张老板,您看看。” 张老板闻言,这就将其中一个首饰盒给缓缓打开。 虽然说,在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曹子建拿出来的蛋面肯定不同凡响。 但是当看到其内的蛋面通体满绿,颜色鲜艳,纯正且均匀的情况后,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这水头....” 翡翠好不好看,首先就是看透明度,也称之为水头。 曹子建的这颗蛋面裸石,十分清晰的将盒子底下铺的红绸布颜色给完美的映照出来,这说明透明度极佳。 张老板也是老江湖了,平复了一下内心激动的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便携式手电筒。 一个是白色强光手电,一个则是紫外线手电。 两者用途并不一样。 白光手电主要是用来观察翡翠内部质地均匀性和判断颗粒粗细的。 至于紫外线手电筒则是为了检测荧光反应,辅助判断杂质、裂纹等瑕疵。 随着直面打灯,斜角打灯,背面打灯等一系列操作后,张老板暗道。 “完美,太完美了。” “这颗蛋面裸石,正是清澈澄透的顶级翡翠的完美展示。” “而且形状周正圆润,弧面平滑丰满,舒展自如地展现着浓郁明亮的绿,散发着圆满包容的内涵。” “大气尊贵尽显无疑,加之内里质地近全无瑕疵,冰清玉莹,通透如水,实属罕见。” 心中这么想着,张老板将首饰盒给缓缓合上,准备打开第二个。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出声问道:“张老板,这颗蛋面裸石怎么样?” 张老板闻言,打开下一个首饰盒的动作一顿,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脸上,反问道:“曹老板,不知道这颗裸石有没有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证书?” “我还没拿去做过检测。”曹子建如实答道。 虽然说,这颗蛋面裸石,以张老板跟翡翠打了那么多年的经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毕竟不是小几万的生意,一切都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所以听到曹子建这话,张老板接口道:“曹老板,倘若咱们要交易的话,我到时会跟你一起去国检中心给这颗蛋面裸石做一个国检的。” “明白。”曹子建理解道。 国检证书,是证明翡翠真实性的关键凭证。 它的存在,相当于多了一道“防伪标签”。 通过国家级的专业鉴定机构的权威认证,可以确保翡翠是天然、未经人工处理的真品。 证书中还会详细列出的翡翠属性,如颜色、质地、透明度、纹理等。 其次,翡翠证书还会根据评估结果对翡翠进行分级。 这种分级可以为消费者提供一个很直观的品质参考。 “张老板,倘若检测结果跟你看到的一致,不知道你能给开多少价格呢?”曹子建问道。 “不知道曹老板想卖什么价?”张老板也是个人精,不仅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反而还直接将问题重新抛给了曹子建。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先通过曹子建的报价,然后再说出自己的价格。 “像这颗颜色深沉,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裸石,我的心理预期是四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对于曹子建的报价,张老板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倒不是这颗裸石值这个价,而是越高品质的翡翠,报价往往越离谱。 基本都是按实际价值的1.5倍来进行报价的。 这样也是为了利于买卖双方之间的讨价还价。 “曹老板,这价格高了一些。”张老板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我承认,你这颗蛋面裸石,不管是种水,还是颜色,都俱佳。” “奈何,尺寸小了一些,做戒指是不错,但是如果做项链主石,还差点意思。” “张老板,如果尺寸在大一些,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曹子建笑道。 张老板闻言,面色如常道:“曹老板,这颗蛋面我可以给你出到一百五十万。” 曹子建这时候也是开始满嘴跑起了火车:“张老板,这颗蛋面裸石前几年从拍卖场上拍回来的时候,就花了我两百多万了。” “而且我听说,目前帕敢矿区对于翡翠原石的年产量已经不足百公斤了,而满足‘种水色俱佳’的原石更是连5%都不到。” “因供应减少,颜色、种水好的翡翠原料价格涨幅极大,高端翡翠价格持续攀升。” “据说,这几年高端翡翠的价格正在以每年30%的上涨幅度在增长。” “加上市场上对于高品质翡翠的购买一直偏向素件。” “我相信,我这颗蛋面裸石还是很有市场的。” 素件翡翠,最大的特点就是“无雕饰”或“极简设计“,仅仅通过切割,抛光等基础工艺凸显翡翠本身的种、水、色、底等天然属性。 像什么素面手镯、蛋面戒指、珠链等,都属于素件翡翠。 这也恰好验证了\"好玉不雕\"的箴言。 “我还以为曹老板只专注于研究瓷器,没想到对于翡翠市场行情也没少研究。”张老板开口道。 其实,这些还真不是曹子建刻意研究的,而是他从一篇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发布的报告上看到的。 避免说多暴露多,曹子建索性也就不去接张老板的话茬,只是笑了笑。 “这样吧,先等我看完曹老板剩下的这四件翡翠,咱们在详谈价格上的事。”张老板继续道。 “剩下的四件也都是蛋面裸石,品质跟这颗差不多,而且有三颗在尺寸上还要稍大一些。”曹子建开口道。 “你说剩下四颗都有这颗的品质?”张老板一脸狐疑的伸手指了指他刚刚打开过的首饰盒,问道。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的张老板也顾不上跟曹子建说话了,这就一一打开剩下四个首饰盒看了起来。 看着面前五颗全都是帝王绿的蛋面,张老板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同古玩成对1+1大于2的道理一样,这蛋面裸石也是如此。 一颗蛋面,兴许就只能用来做戒指或吊坠。 但五颗,那就不一样了,两颗制作耳坠,剩余3颗改造成别的。 或者取五福之意将五颗裸石镶嵌成项链主石或珠链等等。 “曹老板,这五颗,我可以给你出到一千万。”张老板沉声道。 “这五颗一起,一千八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确实如你刚才说的,现在高端翡翠价格暴涨,但也没有贵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呀。”张老板连声道:“这五颗,哪怕我卖给别人,最多最多也就一千多万的样子,你总要让我也赚一点吧?” “反正低于这个价格,我是没打算出手的。”曹子建没有选择让价。 因为他现在的目的并不是出让,而是通过张老板来确定这五颗原石的具体价值的。 张老板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曹老板,我这有一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你说。” “你将这五颗蛋面寄售在我这,我帮你物色买家,看看他们最高能出到什么价。”张老板开口道:“当然,我也会抵押差不多价值的翡翠饰品在你那边。” “张老板,抱歉,我最近比较着急用钱,这寄售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还是算了吧。”曹子建婉拒道。 “那这样吧,我先给这五颗蛋面裸石拍个照,倘若我手头有客户需要这种高品质的翡翠,我联系你,你到时候带着这五颗蛋面过来。”张老板退而求其次道。 “这可以。”曹子建点点头。 当即,张老板开始拍摄起了照片和视频,并且跟曹子建加了联系方式。 一切完毕,曹子建跟张老板告辞,带着五颗蛋面裸石回到了自己展位。 而此时,已经全部搬运完毕的范阳已经在展位上等待了。 看着曹子建拿着五个首饰盒回来,还以为曹子建去张老板那边买了五件翡翠饰品呢,开口道:“子建,入手了啥翡翠?” “这里面装的是上次从妆奁箱中收获的那五颗蛋面裸石。”曹子建摇头道:“只是想跟张老板询问一下具体价值。” 范阳‘哦’了一声,问道:“对方开价多少?” “五颗给我开了一千万。”曹子建答道。 “太低了。”范阳答道。 “怎么?上次给你的那颗你去找人问过价了?”曹子建开口道。 “我没有刻意去问价。”范阳摇头道:“只是前些天,我拿着那颗蛋面裸石去玉石店准备让他们帮我镶嵌成项链吊坠送给我媳妇的时候,那玉石店的老板一看到这蛋面,一个劲的夸漂亮,还问我花了多少钱买的。” “我跟他说是别人送的。” 说着,范阳笑着看向曹子建,问道。 “子建,你猜猜,那玉石店老板听到我这话,第一反应是什么?” “应该是对那颗蛋面裸石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曹子建猜测道。 “草?这你都知道?”范阳惊讶道。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说话。 毕竟,这样的蛋面裸石,市场价百来万轻轻松松。 试问,一般人谁会将百来万的东西随便送人? 这也是曹子建感谢范阳让他捡到这个漏,才如此大方的。 “确实,那老板当时拿出手电,就对我的蛋面裸石给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还问我知不知道那颗蛋面的具体价值。”范阳开口道。 “我当时回答他说不知道。” “然后他就跟我说,像那样的蛋面裸石,报个四百万的价格,轻轻松松。” “至于最后成交价绝不会低于两百五十万。” “而我那颗还算六颗裸石里面尺寸最小的,所以我才说你那五颗一千万的报价太低了。” “那你怎么不顺势问一下他,两百五十万他收不收?”曹子建笑道。 毕竟别人说的再怎么值钱,如果最后没有花钱买,那报价其实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有真正成交了,才能确定这裸石真的值这个价。 “你别说,当时我还真的就问了。”范阳答道:“对方说,两百五十万他可以立马付钱。” “只是我想着,这好歹是子建你送我的,我怎么也不能卖吧?最后也就没答应他。” “他还以为我在跟他绷价呢,又给我加了五万。” “看来,我对于那五颗裸石的估价低了。”曹子建听着范阳的话,暗道:“回头再找几个人问问。”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这就招呼范阳离开。 两人先是去吃了一顿晚饭,而后曹子建在范阳的带领下,体验了一把盲人按摩。 同正常人按摩不同,盲人因为视觉受限的缘故,触觉敏感度比常人要高,所以能更精准感知肌肉纹理和客户反应。 这一顿按下来,曹子建顿感神清气爽。 ...... 晚上,9点。 回到家中的曹子建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梁思敏的备注,拨打了出去。 她家是做玉石生意的,曹子建准备问问对方,这样的翡翠蛋面,市场价到底是多少。 电话刚一接通,曹子建就听到梁思敏略带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曹先生?” “梁小姐,还在秦省吗?”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这个时间点,该不会是想请我吃夜宵吧?”梁思敏笑道。 “还真被梁小姐给说中了,不知道梁小姐可否赏脸?”曹子建接口道。 “我也想。”梁思敏轻叹一口气道:“可惜,我前些天已经回杭城了。” “这样阿。”曹子建闻言,也就没有提蛋面裸石的事。 因为这种级别的翡翠,一定要线下上手看才能预估价值。 “那好吧,下次吧。” “也只能下次了。”梁思敏应道。 “那我就先不打扰梁小姐休息了。” “没打....”一句话没说完呢,梁思敏就听到手机里头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原来,曹子建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 第655章 黄金有价玉无价? 翌日,早上9点。 这会的曹子建并没有去随缘居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而是在家里待着。 他在等范阳过来找自己。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范阳接到了一个电话。 说他那颗蛋面裸石已经镶嵌好了,让范阳今天过去取。 经过曹子建一番询问,得知范阳去取东西的地方乃是咸阳最大的翡翠成品市场玉博城后,就提出自己今儿也跟过去看看。 范阳一听,就知道曹子建跟自己过去并不是为了镶嵌,也不是购买翡翠制品啥的,而是为了询问那五颗蛋面裸石的具体价值。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听着手机铃声响起的曹子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道:“范阳,到了?” “对,在你家门口了,可以下来了。”范阳答道。 “来了。” 玉博城,一座现代综合化建筑。 整体呈恢弘的方正布局,建筑的外立面采用现代商业建筑风格,结合玻璃幕墙与石材装饰,线条简洁大气。 外形的设计更是巧妙的融入了玉石印章元素和篆刻文化,通过几何切割与镂空结构来隐喻玉器的雕琢工艺。 随着范阳将车停到负地下二层后,两人乘坐电梯朝着一层而去。 对于这里的大致情况,路上的时候,范阳跟曹子建简单介绍过。 这里一共有地下三层和地上四层。 负2~3层是停车场。 负一层主要从事翡翠毛货早市、镶嵌、抛光、电商等业务。 一到三层则是售卖各种精品翡翠挂件、手镯,摆件以及镶嵌等。 四层是一个美食广场。 ‘叮~~~~’ 随着电梯来到一层,缓缓打开之后,映入曹子建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档口以及档口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翡翠制品。 虽然这会十点都没到,但这一层熙熙攘攘的全都是人。 “范阳,这里比我想象的生意还要火爆呀。”曹子建看着这一切,开口道。 “子建,假象,全都是假象。”范阳笑道。 “假象?”曹子建被范阳这话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你别看人这么多,但大多数都是玉商,真正来这的买家,可能只仅仅占了其中的5%而已。”范阳解释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档口,继续道。 “看到那些在档口上跟档口老板交流着的人了嘛?其实他们都是玉商。” “来这里主要就是收货的。” “毕竟这里的翡翠,严格意义上来讲,属于是一手货,而翡翠每隔一手就要赚钱,所以很多咸阳市的玉石商人都会来这里找货。” “范阳,找货不就是购买翡翠嘛?我说生意火爆好像没什么毛病吧?”曹子建接口道。 “子建,你没从事翡翠这一行,所以对这一行很多都不了解。”范阳解释道:“与其说他们是来找货,倒不如用‘借’这个词更贴切一些。” “借?”曹子建疑惑道。 “对。”范阳点头:“就是这里档口上的翡翠先借给这些玉商们拿回店里先卖着,实在卖不出去的话,就给退回来。” “这玩意还支持退货?”这点倒是有点超出曹子建的认知了。 “当然,这种模式有点像以前的微商套路,给人当免费销售还得感谢人家给你提供的货。”范阳解释道:“玉商们就是赚取中间的差价。” “至于差价能赚多少,这就要看心黑不黑了,心黑一点,一千块的拿货价,摆在自己实体店起码要标价2万以上。” “啧啧啧...这利润,20多倍。”曹子建难以置信道。 “这在翡翠一行属于是基本操作。”范阳答道。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曹子建开口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范阳笑道:“不过如今随着网络的发达,翡翠的价格比以前相对要透明一些,这就使得很多实体店的宰客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翡翠实体店越来越难做的主要原因。” 一边走,一边聊,一边看。 曹子建发现,虽然有些档口看着平平无奇,但是档位上摆放的翡翠,那可都是高端货。 什么冰种满绿,带翠玻璃种比比皆是。 一个档口上的翡翠价值,按照曹子建的个人估计,起码都是几千万的。 而且这些价值数百万的翡翠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那,没有做任何的安全措施。 大门口也没有个安检啥的。 可能有人会觉得,那这样,如果一个亡命之徒冲过来抢的话,岂不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其实不然。 毕竟如今不是三四十年前的时代了,天眼,无处不在。 倘若真的有人来这里进行抢劫,可能还刚将这些玉石装进包里,下一秒就被帽子叔叔给围起来了。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玉石不比黄金。 新闻上可能会看到某某劫匪抢劫了一家金店,但却鲜少有报道某某劫匪抢劫了一家玉石店的。 究其原因,就是玉石变现太过困难了。 古人常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这句话最初的意思,并不是说玉石是什么无价之宝,而是指黄金随时都能变现,玉石则难以估价。 只是后来,这句话逐渐被一些玉石商人给带偏了。 而且玉石是做不了二次加工的。 但黄金就不一样了,你拿回去一溶,谁也不知道这金块之前长什么样子。 当然,除了几千万的货以外,有些档口上的货还是普遍比较低端的。 曹子建就看到好几个档口上都贴着一个大促销的标签,如什么天然A级翡翠,400元起,特价300元起之类的。 虽然说,这些翡翠的质量不好,但是如果拿到一些玉石店,卖你个万八千还是轻轻松松的。 毕竟翡翠有一个很强的属性,非标品且信息不透明。 如果说,它是原材料,对标黄金白银这样的贵金属,即使同样品质的翡翠,它都没有一个公允的大盘价。 你的买入价和回收价会存在一个巨大差异。 但是如果把它当做一件产品,那它的估值体系就相当主观了。 不同的买家卖家,会给同一块翡翠完全不同的心理预期价格。 就比如,曹子建花一万块购入一件翡翠,完全有机会以两万块钱卖给下一位有缘人。 当然,也有可能自己就成了那个最高点的接盘侠,压在手里再也出不掉了,只能当做‘传承之物’。 不过即便如此,曹子建也不会因为这些因素给翡翠贴上‘韭菜’的标签。 因为任何不构成强买强卖关系的交易,都是掺杂着理性和感性的市场行为。 其次,根据曹子建接触过的玩翡翠的人,他们也深知,这些身外之物的实用价值远远小于其带来的情绪价值。 但依旧愿意成为一棵‘快乐的韭菜’。 如果不是本人的话,是很难代入到这种情绪中来的。 完全看自己喜不喜欢,喜欢那它就值钱,不喜欢那它就是一块石头。 况且,除了在拍卖行上动辄成百上千万的收藏级翡翠,普通人也可以花小几百买到一些入门级的装饰性翡翠。 所以,曹子建一直秉持着一个观点,对于他人的喜好,偏见不是力量,理解才是。 在路过一个档口的时候,范阳脚步一顿,朝着那档口内的一名三十来岁,高高瘦瘦,扎着单马尾的女子开口道:“许梅,你爸呢?” “阳哥。”单马尾女子先是朝着范阳打了个招呼,才道:“我爸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你坐着等一会吧。” 范阳点了点头。 曹子建闻言,也是知道,这档口的真正老板是这女子的父亲,所以也就没有急着将那五个翡翠蛋面给拿出来给对方过目。 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也是看起了这档口上出售的翡翠饰品。 都是一些高端货。 像高冰飘绿翡翠手镯,满绿大方牌,满绿树叶等等。 “咦,这镶18K金的正阳绿翡翠蛋面戒指,颜色上比我那些蛋面要差一些。”曹子建看着这个戒指,暗道:“也不知道这件对方报价是多少。” 翡翠这一行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色差一等,价差十倍。 曹子建想着跟这女子问问价。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开口,许梅见曹子建一直专注的盯着那戒指,还以为他有入手的打算,率先出声道。 “先生,看上这件天然翡翠蛋面及钻石戒指了?要不要戴上手看看效果?而且价格也很公道,只要四百万。” 一听这报价,范阳立马出声提醒道。 “许梅,这我哥们。” “原来是阳哥的朋友。”许梅恍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一个实价,两百万。” 曹子建见对方直接自砍一半的价格,暗道:“这一行的报价,果然离谱。”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嗓音。 “小范,来了呀。” 曹子建扭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是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唐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茂叔。”范阳朝着来人喊了一声,道:“我来取那吊坠的。” 中年男子这就进入档口,从底下一个包裹内取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首饰盒递给了范阳:“小范,看看,还满意不。” 范阳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奉承道:“茂叔,您的镶嵌工艺在这玉博城出了名的,我还能不满意?” 说完,才将首饰盒给打开。 18K白金镶嵌满绿翡翠蛋面,配镶单层钻石围绕镶嵌,花形扣头。 “漂亮。”范阳看了一番后,问道:“茂叔,一共多少钱?” “我给你拿清单。”许茂说着,将一张单子递给了范阳。 曹子建瞥了一眼,发现其上罗列出了详细的用料,如用了多少克18k金,多少颗钻石等等。 工时费倒是不贵,只用100元。 但是材料费却是要十二万。 显然,工时费只是象征性的收一下,对方赚的是材料上的费用。 “好,我给你转过去。”范阳这就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随着将钱转过去后,范阳这才指了指边上的曹子建,开口道:“茂叔,给你介绍一下,我哥们,曹子建。” “你好。”许茂朝着曹子建微微颔首。 “他手头有五颗蛋面翡翠想要出手,您能不能给开个价?”范阳问道。 “当然可以。”许茂应道。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那五个首饰盒给取了出来。 当打开第一个首饰盒的时候,许茂看着其内的蛋面,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待剩下的四个全部看完,他抬眸看着范阳,问道:“小范,你这颗蛋面裸石是不是就是曹先生赠予你的?” “许茂,这都被你给猜到了。”范阳笑道。 “这不难猜,毕竟曹先生拿过来的这五颗蛋面跟你给我镶嵌的那颗品质上近乎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尺寸上。”许茂答道。 “所以,这五颗蛋面你能出什么价?”范阳问道。 许茂认真想了一下,开口道:“小范,既然曹先生的关系跟你如此要好,茂叔也不会刻意的去压他的价格。” “一千.....。” 忽然—— 许茂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而且曹子建还注意到,对方快速将那五件首饰盒给一一合上。 好似不想让人给发现一般。 这让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许茂,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曹老板???”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曹子建耳边缓缓响起。 曹子建闻声看去,发现说话之人居然是昨天古玩艺术博览会上翡翠展位的张老板。 看着张老板,在联想到许茂刚刚的行为,曹子建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担心同行跟他抢货。 “老张,不去自己档口守着,跑我这来干嘛?”许茂朝着张老板开口道。 “老许,我遇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还碍着你了?”张老板没好气道:“还是说,你担心我出的价格比你高?” 对于曹子建拿过来的那五个首饰盒,张老板已经看到了,也明白曹子建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茂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曹老板带来的五颗蛋面裸石。”张老板淡笑道。 “嗯?”此话一出,许茂一愣。 显然不明白张老板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说起来,这五颗蛋面,曹老板还是先给我看得。”张老板继续道。 “那它现在在我这边,肯定是曹先生嫌你报价太低了。”许茂接口道。 “当时是我没准备那么多钱,但今儿可就不一样了。”张老板开口道。 “打起来,快打起来!!!!”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互呛,曹子建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甚至希望两人争执的更激烈一些。 毕竟鹬蚌相争,自己才能收获最大的利益。 第656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我倒想看看老张你今儿到底能出什么价购买这五颗蛋面裸石。”许茂冷哼一声。 张老板索性不去接许茂的话茬,而是看向曹子建,问道。 “曹老板,不知道这五颗蛋面裸石,许老板给你出到了什么价?” 见张老板将话题给引到自己身上,曹子建开口道:“原本许老板是想报价来着,只是刚好张老板你过来了,许老板最终没有将价格说出。” “但是我可以肯定,许老板的报价绝对比张老板你昨天的报价要高。” “因为许老板刚刚已经说出了一千....” “至于一千多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许茂听着曹子建的话,已经大概分析出了昨天张老板的出价情况了。 这就对着张老板讥讽道:“老张,什么情况?怎么说你在翡翠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这五颗蛋面裸石你连一千万的报价都没到?” “这是真准备将曹先生给当脚盆国人来整?你这也太狠了。” “老许,少特么在这给我挑拨离间。”张老板没好气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曹老板说我报价没到一千万了?” “我昨天给曹老板的报价正正好好就是一千万。” “还有,你也别在这二弟嘲笑大哥了。”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哪怕报价比一千万要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嘿,但我就是比你高,你能怎么着吧?”许茂冷哼道。 “我说了,昨天主要是我手头没那么多的现金,所以报价相对保守了一些。”张老板说着,看向曹子建,继续道:“曹老板,今天刚好有个大客户跟我结清了一笔款项,我现在手头那可是钱比翡翠多。” “这五颗蛋面裸石,一千两百万,我收了。” “老张,请你懂点规矩,这特么是我的档口,你无视我,直接跟曹先生谈价,你特么几个意思?”许茂怒斥了张老板一顿。 “少跟我讲规矩,你要真懂规矩,几年前干嘛去了?”张老板毫不客气的回击道。 “好,好,好!!!”许茂怒极而笑道:“比谁出价高是吧?” 说着,许茂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这批货我可以给你出到一千两百五十万。” 就在许茂话音刚落,张老板立马出声道:“我出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三十万。”许茂沉声道。 “一千三百五十万。”张老板开口道。 要知道,同古玩行一样,翡翠这一行也存在着一些约定俗成的“行规”。 这些规则既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也是为了保障交易双方的权益。 比如出价的‘行规。’ 当有多人看上同一批货时,谁先出价,另一方是不能插进来加价的。 这是为了避免出现价格战,保护先出价买家的权益。 不仅如此,在看货过程中,也不允许出现抢货和恶意加价的情况,否则就会遭到行内的排斥和厌恶。 许茂和张老板作为资深翡翠卖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规矩’。 加上之前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谈话,曹子建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之间,先前应该发生过一些矛盾,而且这矛盾看起来还不小。 不过竞价归竞价,不管是张老板还是许茂都十分理智。 当报价超过一千四百万后,两人的加价幅度开始大幅度的缩水。 只变成了五万五万的涨。 当价格超过一千五百万后,两人的加价幅度就更加保守了。 一万一万的涨。 此刻,两人已经将这批货的价格给抬到了一千五百零六万。 许茂见张老板没有立刻回应他这个报价,也是忍不住出声嘲讽了起来。 “老张,怎么不继续加了?一千五百零六万该不会就是你的极限了吧?” “老许,你特么别激我....”张老板阴沉着一张脸道。 其实,他对于这五颗蛋面所能承受的价格是一千六百万,在高的话,虽然还有赚头,但其中要考虑的因素就比较多了。 虽然说,这五颗蛋面,卖给别人,2000多万都有可能。 但前提是能不能快速找到人接盘。 如果一时半会找不到人,那自己每天要亏近一千。 毕竟一千六百万一个月光吃利息就有2.7万。 “我特么就激你,怎么了?”许茂漠然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钱比翡翠还多的?怎么现在又不吭声了?” 张老板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千五百一十万。” “哟,一下加了四万?”许茂淡笑道:“我出一千五百一十一万,就比你多一万,气不死你。” “许茂,你特么的....”张老板忍不住骂道。 曹子建听着张老板对许茂的称呼都变得,显然是被许茂整得有些动真怒了。 “生气好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曹子建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他现在非常希望许茂能够继续加大攻势,刺激刺激张老板。 而就在这时。 一个档口的老板被张老板和许茂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看着两人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揶揄道。 “老许,老张,你俩什么情况?” “老厉,去去去,这里没你什么事。”许茂像是赶苍蝇一般朝着那档口老板说道。 这一次,张老板也是十分难得的跟许茂站在了统一战线,接口道:“就是,我跟老许又不是第一次吵架,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见两人同仇敌忾,那档口老板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那档口老板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 从许茂档口离开之后,老厉来到了另外一个档口,朝着那档口内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老木,你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又遇到顶级翡翠了?”那被称作老木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比遇到顶级翡翠还还稀罕的事。”老厉开口道。 “是什么?”老木也是被吊起了胃口。 “刚刚,那老许和老张,居然一致对外。”老厉没有继续卖关子,答道。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老木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道。 对于老许和老张之间的过节,他也是清楚的,几乎是不可能达成和解的。 “所以,我说,比遇到顶级翡翠还稀罕的事。”老厉答道。 此时的老木已经将目光落到了许茂的档口。 只是他看到的并非是老许和老张一脸和气的样子,而是好似在吵架一般。 “老厉,老许和老张这架势,哪一点像是一致对外的场面?”老木开口道。 老厉闻言,也是朝着许茂的档口看去。 “咦,真特么奇了怪了,怎么我一走,两人又势如水火了?”老厉自语了一句。 忽然—— 他想到了什么。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张和老许刚刚一致对外,难道是我侵犯到了他俩的共同利益?”老厉暗道。 “妈的,肯定是这样,不然就这两人之前的过节,压根不可能一致对外。” 心中这么想着,老厉开始有意无意的朝着两人靠近,想着偷听一下两人到底在吵什么。 (回来晚了,先发2000多字,后续给大家伙补上,见谅!!!) 第657章 商人,以赚钱为己任 此时,许茂和张老板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已经将五颗蛋面裸石的价格给喊到了一千五百五十万了。 只是,两人光报价,也没说因为什么出价这么高。 加上那五个首饰盒又是合上的。 这使得不远处一直听着的老厉现在是一头的雾水。 “他奶奶的?那五个首饰盒内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翡翠?居然能够让老许和老张一直加价想要竞争。” 为了搞清楚这一情况,老厉又重新找到了老木,将自己看到,听到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五个首饰盒..能够让老许和老张喊到一千五百五十万,恐怕其内大概率是手镯了。”老木听完老厉的描述,猜测道。 “不可能。”老厉笃定道。 “老厉,你不是说你没看到首饰盒里装的是什么吗?怎么就这么肯定不是手镯?”老木困惑道。 “那首饰盒的大小就不是能够装下手镯的样子。”老厉解释道。 “不是手镯?”老木沉吟了一句,分析道:“那价值如此之高,恐怕唯有高冰帝王绿级别的翡翠了,而且还得是经过大师精心雕琢且还要搭配各种钻石镶嵌的翡翠制品才能让老许和老张竞争如此激烈了。” “老木,我觉得与其在这毫无依据的分析,还不如直接过去喽一眼。”老厉提议道:“兴许,咱俩从中还能获利也说不定。” 老木觉得老厉这提议非常不错,这就找人帮自己看着档口,而后跟着老厉朝着徐茂的档口走去。 而许茂这边。 许梅见那五颗蛋面裸石已经被张老板给喊到了一千五百六十五万了,这就忍不住拉了拉准备再次出价的许茂。 等到许茂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后,许梅这就在对方耳边轻声提醒道。 “爸,一千五百六十五万了,继续加价的话,虽然说还有些赚头,但是跟您以前收过来的那些顶级翡翠相比,利润空间压缩的太厉害了,慎重呀。” “放心,你老爹我心里有数的。”许茂同样轻声回应道。 如果是跟别人竞价,他这会可能已经萌生了放弃的想法了。 但是跟张老板,许茂觉得不管是为了争这口气,还是让对方别那么轻松的拿下这五颗蛋面裸石,这价格他都必须要再往上给喊一喊。 这也使得徐茂直接将价格给涨了三十五万:“一千六百万。” 这价格加的,让张老板有些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也没有同刚才那般,急着喊价。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看张老板那样,难道这五颗蛋面裸石对于玉商们的极限就是一千六百万?”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候,曹子建眼角的余光看到刚刚离开的老厉正跟着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朝这边而来。 当即,曹子建适时出声道:“张老板,要不那五颗蛋面裸石就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卖给许老板算了。” “毕竟你跟许老板也是同行,没必要因为这批货撕破脸皮。” 曹子建这话,看似是说给张老板听得,实则是说给来这的老厉和老木听得。 为的就是让他们二位搞清楚这里情况。 毕竟,对于一件顶级翡翠来说,参与竞争的人越多,越有希望能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高价。 果然,听到曹子建声音的老厉和老木相视了一眼。 “老木,听到没有?五颗蛋面裸石,居然让老许舍得报价一千六百万,那一颗折合下来不得三百三十多万?这得多么极品的蛋面?”老厉开口道。 “敢报价如此之高,帝王绿肯定是没跑了。”老木沉吟道:“最次那也得是高冰种,甚至达到玻璃种也说不定。” “而且应该尺寸还不小。” “大尺寸的玻璃种帝王绿蛋面....”老厉心动了。 要知道,数月前,他手头一颗玻璃种质地,阳绿色饱和度高,无杂质及色根的蛋面就被一位大客户以286万的价格给买走了。 如果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蛋面且尺寸够大,老厉相信,卖个四百多万没什么问题。 当即,老厉朝着老木商议道:“老木,咱们先过去看看货,如果真是五颗玻璃种帝王绿蛋面,你到时候跟我打配合,利润啥的,咱们平分,如何?” “可以。”老木应道。 看着老厉和老木过来,许茂眉头一皱,朝着老厉开口道:“老厉,你怎么又过来了?” “没办法,谁叫你跟老张谈价的动静这么大呢?一千六百万呀。”老厉淡笑道:“没理由不吸引我跟老木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什么一千六百万?没有的事。”许茂矢口否认道。 “这位老板....”老厉这就指了指曹子建,朝着许茂开口道:“刚刚说的话我跟老木可都听到了。” “五颗蛋面,让你报价一千六百万。” 见对方已经清楚,许茂也不装了,脸色一沉,道:“所以,你俩也是准备跟张文一样,来破坏规矩的?” 此话一出,张老板顿时就炸毛了,指着许茂的鼻子,喝道。 “老许,我破坏什么规矩了,说话注意点。” “敢做不敢认,和当年特么一样。”许茂冷哼一声。 好似当年的事让张老板十分介怀一般,一听到这话,张老板便是再次怒骂道:“许茂,我草泥奶奶个腿....” 甚至还有准备动手的意思。 许茂见状,也是毫不畏惧的将脑袋朝着张老板边上凑了过去:“来来来,只要你今儿敢动手,我就敢躺到地上去。” “打你?脏了我的手。”张老板轻哼一声。 “不敢就不敢,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许茂嗤之以鼻道。 “那你特么动手打我一下试试?”张老板也学着许茂那般,将头给凑了过去。 “想着趁机讹我?门都没有。”许茂撇了撇嘴。 曹子建可不想两人因为自己的东西大打出手,毕竟这样一来,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赶忙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二位,一人少说一句吧。” “咱们还是重回正题,把我这五颗蛋面裸石的价格给定一定,我回头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见曹子建给两人准备了台阶,张老板跟许茂也不斗嘴了。 “曹老板,既然张文他不继续出价了,这五颗蛋面我就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给收了。”许茂开口道。 虽然说一千六百万是张老板的极限,但他也不想许茂就这么轻松的拿下。 这就出声道:“许茂,你急什么?曹老板过来玉博城出售这五颗蛋面,那肯定是奔着谁出价高卖给谁的。” “我相信,老厉和老木的出价肯定比你许茂要高。” 虽然说,张老板话里话外,都是帮着老厉和老许说话,但是这两人也都十分精明。 在没看到那五颗蛋面是什么品质前,两人也不想得罪许茂。 所以,两人说话都十分客气。 “老张,也不能这么武断,毕竟老许出价在这玉博城也是相当合理的。”老厉这话可谓一语双关。 既肯定了许茂,也为自己之后的谈价提前做一个铺垫。 “没错,我们过来,也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蛋面能让老许报到一千六百万。”老木接口道。 老许明白,老厉和老木二人的财力要远胜于他。 如果真让他俩看到其内的蛋面品质,兴许真的出价比自己高也说不定。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老许开口道:“老厉,老木,等我跟曹老板交易完,这五颗蛋面你俩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老厉和老木清楚,那时候看,跟这时候看可完全不一样。 等到许茂付了钱,那这五颗蛋面裸石就属于许茂的东西了。 他们即便相中想要入手,价格肯定比现在要高得多。 所以他们必须这时候先过目了才行。 如果看中,还能跟曹子建谈谈价。 只是还没等老厉和老木开口,老张已经率先开口道。 “老厉,老木,我只能跟你俩说,那五颗蛋面达到了玻璃种帝王绿级别,而且尺寸都不小。” “我从事这么多年翡翠生意,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如此极品的蛋面了。” 此话一出,老许脸色一沉。 至于老厉和老木眼中则是爆发出一道精光。 他俩相信,张老板这时候不可能骗他们。 想到这一单买卖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几百万的收入,两人也顾不上跟许茂客套了。 老厉出声道:“老许,我们只是想欣赏一下曹老板要出的货,并不一定要跟你抢,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就是,就是。”老木说着,已经伸手去拿其中一个首饰盒了。 许茂张了张嘴,想要阻止。 但是见曹子建这个卖主都没吭声,他也不好继续出声。 毕竟那样一来,自己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一个想低价收购的印象。 趁着老厉和老木看货的空隙,曹子建朝着范阳低语道。 “范阳,翡翠这一行,好像所谓的‘行规’压根不起什么作用呀。” “没办法,这玉博城内说起来都算是商人。”范阳开口道:“商人,就是以赚钱为己任。” “如果只是小几十万,可能还会顾及同行的面子,但是如果是小几百万,那面子啥的都得先往后稍稍,把钱给赚了才是硬道理。” 范阳这解释,不免让曹子建想到了某个思想家说过的话。 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时候,就开始有人敢于铤而走险。 当利润来到100%,就有人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范阳,你跟我交个底吧,你跟许老板的关系怎么样?”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范阳就知道了曹子建的意图。 颇为感动道:“子建,你不用管我跟许叔的关系,倘若那两人的出价比许叔高,你卖给他们就行了。” 曹子建没有继续开口,因为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很快,老厉和老木已经将五颗蛋面给全部看完了。 这会两人正去到一旁,开始小声商议了起来。 为了弄清楚两人之间谈话的内容,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绝对听感。 这让曹子建耳边响起了老木的声音。 “老厉,怎么样?” “错不了,玻璃种帝王绿蛋面,顶级翡翠。”老厉答道。 “我不是问你这个。”老木开口道:“我是问你,咱们以多少的价格拿下,利益最可观?” “那还用问嘛?当然是比一千六百万多一块了。”老厉答道。 “那小子凭什么因为多一块就将这五颗蛋面卖给咱们?”老木没好气道。 “这不是你问的问题有毛病嘛。”老厉嘟囔一句,道:“看得出来,一千六百万应该是老许的承受极限了,为了将利益更大化,我们没必要报太高的价格。” “但是也不能太低,起码得让那小子也满意才行。” “我觉得可以象征性的加个十万。” “既可以让老许退出竞争,也能让那小子跟我们达成交易。” “毕竟没有谁会觉得十万是小钱。” “在理,那我们就出一千六百一十万。”老木点头赞同道:“到时候那小子答应成交后,我们一人转给那小子八百零五万,之后等这五颗蛋面成功出手后,利润五五分。” “可以。”老厉接口道。 聊完的两人,这就重新折返了回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厉直接朝着曹子建报起了价格:“曹老板,一千六百一十万,这五颗蛋面我要了。” “你俩....”许茂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幕,看得张老板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虽然最后这五颗蛋面没有被他购入,但是能看到许茂吃瘪,他也十分开心。 “许茂,怎么还不允许别人加价了?没你这么霸道的,你要真想购入这五颗蛋面,可以继续出价,没人会拦着你。”张老板开口道。 “许老板,你还要继续加价吗?”曹子建朝着许茂问道。 许茂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能力有限,不争了。” 众人闻言,都已经知道结果了。 老厉也是第一时间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将银行卡号给我们吧,我们俩给你把钱转过去。” “二位,虽然我也很想赚着十万,但是,我这朋友跟许老板认识。”曹子建指了指范阳,继续道:“我不能因为这十万不给我这朋友面子。” “所以,我还是准备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卖给许老板。” 此话一出,范阳和许茂都是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其实,从范阳对许茂一口一个许叔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 曹子建觉得,倘若之间相差个百来万,那就卖给老厉他们。 但就十万而已,还不如将这个面子卖给范阳来得划算。 第658章 引经据典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张老板忍不住出声道。 “曹老板,老厉的报价那可比老许高了整整十万块呀,你连这白送的钱都不要?”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曹子建不急不缓的答道:“既然二者不可兼得,唯有舍鱼而取熊掌也。” 范阳听着曹子建这话,着实有被感动到。 “这.....”老厉也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做着最后的确认,道:“曹老板,你确定不以一千六百一十万的价格卖给我们?而是选择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卖给老许?” “没办法,我朋友的面子,别说十万,哪怕二十万我也得给。”曹子建掷地有声的答道。 一句话,又把范阳给感动得不行,甚至在心里还哼起了美妙的小曲。 ‘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只是,老厉好似听出了曹子建话里的弦外之音,朝着边上的老木低语道:“老木,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在给我们传达一个讯息?” “好像是。”老木不确定道。 “是不是我们如果继续往上加价的话,这五颗蛋面很可能还是会卖给我们。”老厉开口道。 “眼下着情况,我觉得没有往上再加个五十万的话,这五颗蛋面裸石跟咱们还是没什么戏。”老木开口道。 “那就加。”老厉提议道。 “有些冒险了。”老木摇头道:“我记得去年佳士得春拍上,有一颗天然翡翠当面戒指的尺寸和品质跟这五颗相差无几。” “当时的成交价也不过378万而已。” “倘若我们喊到一千六百五十万,每颗蛋面的均价就到了330万了。” “你的意思是打算放弃?”老厉皱眉道。 “如果不能马上就找到需要这五颗蛋面裸石的买家,我的建议还是退出竞争比较妥当。”老木点点头:“毕竟花一千六百多万,就赚两百来万,还要担心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出掉,我感觉有些不划算。” “可是....”老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只是没等他开口,老木继续道:“当然,你如果执意要入手,我绝不会拦着,只是,我不会跟你搭伙,风险和利润全都都由你自己一人承担。” 老厉听到这话,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他叫对方过来,就是准备共同承担风险的。 现在对方退出,让自己一人承担,老厉也是有些犹豫了。 好半晌后,他也是没有继续吭声。 因为他已经做出决定了,不继续往上加价了。 当即,两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了徐茂的档口。 “老厉,老木,你俩不再争取一下?稳赚不赔的生意呀。”张老板见状,朝着两人喊道。 “稳赚不赔?”老厉头也不回的应道:“那这机会留给你吧。” 张老板见那二位都走了,自己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看了一眼许茂后,朝着曹子建告辞了一句,也是离开了。 许茂看着自己档口就剩下范阳,曹子建二人后,也是第一时间朝着范阳感谢了起来。 “小范,谢了。” 毕竟如果不是范阳和曹子建的这层关系,他还真拿不下这五颗蛋面裸石。 “许叔,归根结底还是子建他为人够仗义。”范阳摆了摆手。 “看得出来。”许茂点头道。 两人简单客套了一番后,许茂这才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开口道:“曹先生,将你银行卡号给我,我给你转账。” “许老板,不需要拿着五颗蛋面裸石去国检中心先做个检测?”曹子建问道。 “那国检证书是给外行看得。”许茂摆了摆手:“我从事翡翠这么多年,是不是天然A货翡翠,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用这么麻烦。”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将银行卡号报给了许茂。 随着一番操作,许茂开口道:“曹先生,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查一下。” 曹子建看着银行卡上多出的余额,接口道:“到账了。” 许茂闻言,这就将那装着蛋面裸石的首饰盒先给一一收好,而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看得出来,你跟小范的关系匪浅。” “但我也不想小范因此而欠你一个人情。” 许茂说着,从档口内取出一批货,展示在了曹子建的跟前,道:“这样吧,这批玉石制品,市场均价都在十来万左右,你从中挑一件吧。” 曹子建举目望去。 发现这批玉石制品,居然都不是翡翠,而是各种和田玉制品。 甚至,曹子建还在这堆玉石制品中发现了一件让他十分感兴趣的玉制品。 剑璏。 “许老板,这剑璏我能上手看看嘛?”曹子建朝着那剑璏指了指,问道。 “曹先生喜欢,直接拿去就可以了。”许茂答道。 取得允许的曹子建这就将这剑璏拿在手中端详了起来。 该剑璏乃和田白玉制成,玉质莹润。 整体呈长条形,两端下卷,器背有长方形穿孔。 正面减地阳起勾连云纹,婉转流畅,其间辅刻鼓钉纹,排列有序。 一端饰兽面纹,面容威严。 “看包浆,还有工艺,应该是清晚期的。”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拳头一握,将这剑璏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而后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道光白玉勾连云纹剑璏。】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有如此狗运,遇到一件剑璏,就是‘雄精如意’的剑璏呢。”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音,曹子建暗道。 这就将这件剑璏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放回了原位。 “曹先生,没看上?”许茂见状,问道。 “东西十分不错。”曹子建答道:“只是,我卖范阳面子,可不是为了占许老板便宜的。” 听到这话的范阳也不在心里哼小曲了,直接张嘴开唱道:“子建,咱俩的情谊呀,比天还高.....” 曹子建受不了这肉麻劲,赶忙制止道:“范阳,算我求你,别唱了。” 范阳哈哈一笑,闭上了嘴。 “曹先生,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许茂开口道。 “许老板,你做翡翠玉石生意的,怎么手头还有批和田玉的货?甚至连这剑璏都有。”曹子建朝着许茂问道。 虽然说,翡翠和和田玉都属于传统玉石市场,但两者不管从文化属性,还是材质特性等方面都有显着差异。 基本上大部分翡翠商家都不会对和田玉进行专业研究,有也是出于对市场策略考量,关注一下和田玉的市场动态,仅此而已。 更别提有售卖的了。 “其实,我最早进入玉石这一行,并不是通过翡翠,而是和田玉。”许茂答道:“只是,进入这一行越久才逐渐发现,如今翡翠的流通性和国际认可度都远超和田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翡翠的利润比和田玉来得更加丰厚,于是,我也是开始慢慢转型。” “这批货,都是我早年间收的,想着留着当个念想,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出手。” “所以许老板对于和田玉也有过深入的研究?”曹子建双眸一亮。 “算是吧。”许茂微微点头。 “许老板,我想托你帮个忙。”曹子建开口道。 “你说。”许茂点头道。 曹子建没有急着说自己要让许茂帮什么忙,而是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车钥匙给我一下,我回去取个东西。” “取什么?”范阳一边问道,一边将自己的车钥匙给递给了曹子建。 “等会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接过,说了一声,便是朝着地下停车场而去。 目送着曹子建离开之后,许梅朝着范阳开口道:“阳哥,你这朋友对你可真是够地道的,” “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将那五颗蛋面裸石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匀给我爸了。” “是呀。”许茂微微点头,朝着范阳承诺道:“小范,以后来许叔这购买翡翠或者是需要镶嵌什么的,许叔统统给你打折。” “许叔,你太客气了。”范阳客套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许叔,你跟那位张老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许茂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说。 这就去到一旁,欣赏起了刚刚从曹子建那入手的五颗蛋面裸石。 范阳想着,这会闲着也是闲着,这就看向许梅,低声问道:“小梅,你作为许叔的女儿,应该知道你爸跟张老板之间的过节吧?跟我说说。” “这事说起来可就长了。”许梅答道。 “没事,也不知道子建什么时候回来,权当听故事解闷。”范阳开口道。 “好吧。”许梅应了一声,在说之前,还特意朝着许茂看了一眼,生怕他听到会不高兴一般。 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许梅也是跟范阳说了起来。 “本来,我爸跟张老板关系很好的,只是十五年前,因为一桩事,两人彻底的闹掰....” ....... 这故事确实有些长,长到许梅足足说了十多分钟,才总算说完。 “原来是这样,我说两人怎么一见面就势同水火的样子。”范阳听完之后,恍然道。 “嘘,小点声,让我爸给听到,他又要不高兴了。”许梅赶忙提醒道。 “明白,明白。”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范阳就看到曹子建双手环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回来了。 “子建,这盒子里装的是?”范阳问道。 这话,也是让许茂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这边。 “许叔,你打开看看。”曹子建将长盒子放到了一个空位上。 “这么大的盒子,里面装得应该不是玉制品吧?”许茂开口道。 “确实不是。”曹子建点头道。 许茂也是没再过问,这就将盒子给缓缓打开。 待看着其内静静躺着一把宝剑之后,范阳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曹子建,道:“子建,怎么是把剑?” “我让许叔看得不单单是剑。”曹子建开口道。 “拿剑不看剑?那看啥?”范阳一脸疑惑道。 这次没等曹子建开口,许茂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曹先生,这把剑是不是少了剑璏?” “对。”曹子建点头。 许茂还以为曹子建是要让他帮忙给对方配一个剑璏呢,开口道:“曹先生,雕琢一件跟这把宝剑相匹配的剑璏,难度并不是很大。” “为了匹配你这把剑的年份,在选材上,我建议最好用.....” 没等许茂将话说完,曹子建摆手打断道:“许叔,我不是找你配剑璏的,而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谁手头有这把宝剑的原装剑璏。” “原装?”许茂眉头一皱,道:“曹先生,这恐怕不太好找吧。” “毕竟剑璏就那么小小一个,而你这把剑看着也有百来年的光阴了,恐怕那剑璏早就随着时间长河不知道丢失在哪或者已经损毁了也说不定。” “如果这是一把默默无闻的宝剑,那想要找到它的原装剑璏难度确实等同于大海捞针。”曹子建点头道:“但是,这把宝剑,名为‘雄精如意’,乃是当年太平天国领袖之一石达开的配剑。” “以石达开的名气,这把剑的剑璏之上应该有留下石达开的标记之类的,相对还是比较好找一些。” “而你认识的玉商比我多的多,我想托你帮我打听一下。” “如果谁手里真的有,我可以花高价来收。” “居然是石达开的配剑,那我要好好瞻仰一下。”听着曹子建这话,范阳这就仔仔细细的看起了那把‘雄精如意’。 “曹先生,对于您想收集成套藏品的心情,我能理解。”许茂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你应该也看过四大名着之一的《西游记》吧?” 曹子建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 这话题跳脱的是不是太远了? 上一秒还在聊剑的事,怎么下一秒就聊起了四大名着了? 不过曹子建也没有打断许茂的说话,而是默默的听着。 “《西游记》第九十九回中提到,在面对历经千辛万苦取得的真经被水浸湿,晒经时沾到石板上变得残破不全的情况。” “孙悟空是这么安慰唐僧的。” “说,天地本不全,这经文原本是完整的,现在沾湿破损了,也应不全之理,不是人力所能干预的。” “曹先生如果需要剑璏,我可以免费给曹先生雕琢一件,绝对看不出任何的不对之处。” 曹子建闻言,哪里还不明白了许茂举这个例子的用意。 天地都不全,何必要求所有的古玩件件都成套? 对于这个道理,曹子建自然懂。 奈何,储物戒指它不接受呀。 不是配套的,压根就无法获取奖励。 第659章 雄精如意的剑璏 只是这些,曹子建自然不会跟许茂说,只得道。 “许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吧,是个完美主义者,不是配套或者全品的古玩,是不会收藏的。” “呃....”许茂见自己说到这份上还是没有动摇曹子建的心思,也是不再劝说,道:“好吧,那我就帮你问问行内的一些玉商。” “有劳了。”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虽然说,这把宝剑乃是石达开的配剑,但距今也有160多年了,加上剑璏就那么小,我不保证一定能帮你打听到,只能说尽力帮你打听。”许茂补充道。 “明白。”曹子建点头,表示理解。 本来他让许茂帮忙也不是奔着百分百就能打听到的念头去的。 只是觉得,多个人帮忙打听,能有更多的机会找到‘雄精如意’的剑璏罢了。 接下来,许茂就开始对着那把‘雄精如意’拍起了照片,而后又跟曹子建互换了联系方式。 一切完毕,曹子建也没逗留,朝着许茂告辞道:“许叔,那我就先走了。” “好,慢走。”许茂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 目送着曹子建离开之后,徐茂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成员有五百位,全都是玉商的群聊,编辑起一条内容,发送了出去。 许茂:[图片][图片][图片]。 许茂:寻找图上宝剑的剑璏,匹配者,愿高价收购,提供消息者,重金酬谢!!!! 很快,这几张‘雄精如意’的图片开始在玉商之间传播开来。 而此时,曹子建和范阳已经坐进了车内。 “子建,你在许叔面前给足了我面子,说吧,要我怎么感谢你?”范阳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着曹子建问道。 “范阳,如果不是你,那五颗蛋面裸石我还捡不着呢。”曹子建摆了摆手。 言外之意就是让范阳别把这件事放心上。 “一码归一码。”范阳坚持道:“再说了,那捡漏蛋面裸石的事,你都赠与我一颗蛋面了。” “可我实在想不到要你怎么感谢我。”曹子建摇头道。 范阳努力想了一下,语出惊人道:“要不,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滚....”曹子建白了范阳一眼。 范阳哈哈一笑,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回头等那批保健品结款的时候,我给你打个折扣。” “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倒赚了?”曹子建打趣道。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又没说给你打什么折扣,可能是9.9折也说不定呢。”范阳笑道。 两人这就有说有笑的离开了玉博城。 ........ 接下来的几天,许茂并没有联系曹子建,显然,是没有打听到关于‘雄精如意’剑璏的任何消息。 这其实也在曹子建预料之内。 正如许茂说的,石达开的这把配剑距今有些久远了。 配剑上的剑璏,还在不在这世上都是个未知数呢。 这天,曹子建在上完飞行学院的飞行模拟课程后,将处于飞行模式的手机给打开。 “叮~~~叮~~~” 立马,几条短信便是发了过来。 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曹子建发现,都是手机飞行模式的时候的一些来电提醒。 这些来电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梁思敏。 “嗯?怎么梁小姐一连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难不成又跑秦省来了?” “可是那五颗蛋面裸石我都已经卖掉了,没东西给她看了呀。”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还是给对方回拨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 “梁小姐...”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刚刚打你手机怎么都提示关机?”梁思敏问道。 曹子建也没说自己在考飞行执照的事,毕竟那么一说,对方肯定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学飞行执照之类的问题。 所以曹子建很是简单的答道:“手机刚刚没电关机了,现在才充上。”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回答,梁思敏‘哦’了一声,道:“曹先生,你除了对华国的古瓷以及玉器有研究外,不知道对于华国古代的一些冷兵器有没有研究呢?” “刀枪剑棍,斧钺钩叉?”曹子建反问道。 “确切的说是剑。”梁思敏答道。 “怎么?梁小姐手里有青铜剑想着让我帮忙看看?”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毕竟要说流传下来最多的冷兵器是什么,那非青铜剑莫属。 “不是青铜剑,而是一把疑似清代的宝剑,只是我不知道它到底是谁使用过的配剑。”梁思敏答道。 “梁小姐,你带着这把剑来随缘居找我吧。”曹子建接口道。 “还要去随缘居嘛?”梁思敏苦声道:“不能通过图片来进行判断嘛?” “梁小姐,你这未免有点太高看我了。”曹子建解释道:“这图片提供的信息太少太少了,哪怕我能根据图上剑的样式和时代特征断出那把剑的年代,但也无法保证这把剑的真伪,更别提知道该剑的原主人了。” “这样呀。”梁思敏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关于那把剑,我就只有图片,没有实物。” “怎么会没有实物呢?”曹子建疑惑道。 “是这样的...”梁思敏这就将情况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原来,今天早上,梁思敏一家在家中吃早饭的时候,他父亲突然放下了手头的筷子,盯着手机上的几张图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梁思敏就坐在他父亲的边上,也是看到了那张图片的内容。 看是一把宝剑,梁思敏也就没在意。 等到中午的时候,梁思敏刷朋友圈的时候,就看到他父亲发的内容。 图片就是他早上看到的那把宝剑图,配文则是:谁能提供这把剑在谁手里,重金酬谢!!! 这让梁思敏觉得,她父亲肯定极为看重这把剑。 为了搞清楚这把剑的来头,梁思敏准备找人打听一下。 只是,她身边的朋友多是研究玉器的,并没有研究这种宝剑的。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找谁询问这把剑的来头。 不过很快,他想到了曹子建。 想着以曹子建的学识,兴许知道这把宝剑的原主人是谁也说不定。 就给曹子建拨打起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开口道:“梁小姐,你将那图片发我某信上,我先瞅一眼。” “好。”梁思敏应了一声。 ‘叮咚~~~’ 随着电话挂断几十秒后,曹子建手机里便是响起了某信来信息的声音。 看着梁思敏发过来的图片,曹子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原因无他。 图片上的宝剑,正是自己手里的那把‘雄精如意’。 而且通过图片上的背景,曹子建知道,这就是前些天许茂拍摄的。 “奇怪,怎么梁思敏的父亲要重金寻找这宝剑在谁手上呢?”曹子建一脸疑惑道:“难道他手上有这‘雄精如意’的剑璏?想着凑成一套?” “还是说,单纯的想收藏这把剑?” 为了搞清楚这一情况,曹子建这就编辑了一串文字给梁思敏发送了过去。 曹子建:梁小姐,你爸是不是有收藏清代宝剑的爱好? 梁思敏:我家里一把宝剑也没有。 这一回答,让曹子建预感到了什么,当即快速在手机上敲打了起来。 曹子建:梁小姐,可否将你父亲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我知道这把剑现在在谁手里。 梁思敏:不会吧?有这么巧的事?[惊讶] 曹子建: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梁思敏:139-xxxx-xxxx。 曹子建看着信息上的号码,直接拨打了出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并没有被接通,而是直接被挂断了。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在拨....” 曹子建想着可能梁思敏的父亲这会有什么事情在谈不方便接电话,也就没有继续拨打,而是先离开了飞行学院。 ........ 杭城。 在一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临窗设计,风光无限,给人一种高级、沉稳而舒适感觉的办公室内。 一个年约五十左右,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仔细端详着办公桌上的手机和一幅画。 手机上显示的正是那张‘雄精如意’的图片。 而那幅画上的内容,也是一把宝剑。 其外形跟‘雄精如意’相差无几。 唯一的区别,就是手机上的‘雄精如意’没有剑璏,而那幅画上的宝剑却是配备了剑璏。 “应该不会错。”中年男子喃喃自语道。 此人正是梁思敏的父亲,梁磊。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其上的陌生号码,梁磊下意识的就想挂断,但是看到这号码先前已经拨打进来过一次,这让他还是选择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一道厚重感十足的声音从梁磊的嘴里传出。 “梁叔,我是梁思敏的朋友,曹子建。” “我女儿的朋友?”梁磊听着手机里响起的清亮青年音,眉头一皱,不解道:“那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听梁思敏说,您在打听一把宝剑的下落。”曹子建开口道:“您是打算入手那把宝剑吗?” 梁磊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那把宝剑在谁手里?” “对。” 梁磊闻言,心头一动,忙问道:“在谁手上?” “梁叔,回答您这个问题前,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为什么要入手那把宝剑?”曹子建反问道。 “这不,今天在一个玉商群里看到,感觉挺符合我审美的,就想着能不能将其给买过来当做收藏品。”梁磊答道。 “仅此而已嘛?”曹子建问道。 “对,仅此而已。”梁磊答道。 “梁叔,那把据说是石达开的配剑,名曰:雄精如意。”曹子建开口道:“以石达开在历史上的地位,这宝剑的价值不会低。” “价格方面,你不用替我操心。”梁磊答道:“你只用跟我说,那剑在谁的手上就可以了。” “如果消息属实,不管有没有达成交易,我这边愿意支付你一万块的报酬。” “梁叔,是这样的,根据我的了解,这把剑的现主人暂时没打算出手这把剑的意思。”曹子建开口道:“之所以将这把剑的图片发出来,目的是为了寻找该剑的剑璏。” “这把剑还有剑璏的嘛?”梁磊开口道。 听到对方这话,曹子建心头微动。 他明白,对方就是做玉石生意的,不可能不知道剑璏是古代宝剑鞘的玉质附件。 但现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让曹子建愈发相信,对方可能真的藏有‘雄精如意’的剑璏也说不定。 之所以不跟自己坦白,归根结底还是不相信自己。 这也很正常。 如果跟对方说自己手里有‘雄精如意’的剑璏,加上他又想收藏这把剑,到时候让卖家知道,那可不利于后续的谈价。 毕竟成套的古玩和单件的价值完全不一样。 曹子建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道。 “梁叔,那你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我看看那人有没有出手这剑的打算。”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随着电话挂断,梁磊来到办公室的一角。 在这里,放着一个保险柜。 随着他的一番操作,保险柜被缓缓打开。 其内除了一个合同文件以外,还有几个小盒子。 梁磊将其中一个盒子给取出后,将保险柜给重新关上。 而后,便是来到了办公桌前。 随着盒子被打开,只见其内是一个选材白玉籽料,制式规矩正统的剑璏。 此剑璏的纹饰极其特殊,高浮雕双螭龙及熊纹。 浮雕双螭龙匐于璏面,螭龙细身长尾,其余身体细节以阴刻线表现。双螭龙互相对视,身形流畅,给人以力量生动感。 一端饰以熊纹,位于螭龙尾部。 要知道,剑璏多浮雕龙凤纹,双龙纹都属于比较少见的,而搭配熊纹出现更为少见。 在这剑璏底面有透雕方形穿孔,而在那个孔的边上,用小小篆清晰的刻着一个‘石’字。 梁磊拿着这个剑璏,将其放在了那张‘雄精如意’的图片上。 严丝合缝。 第660章 面水靠山,宝藏其间 随缘居内。 曹子建正坐在茶桌边上,一副若有所思状。 从刚刚跟梁思敏父亲的那通电话,曹子建能感觉到对方手里大概率真的藏有‘雄精如意’的剑璏。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让对方亲口承认这件事,并且将剑璏拿给自己上手看看呢? 曹子建想了好一会,也就想出了两个比较合适的办法。 一,直接跟对方表明,雄精如意的现主人,即自己唯有见到‘雄精如意’的剑璏,才肯出让雄精如意。 二,那就是对对方使用天降祥瑞的能力。 只是,这第二个办法有一个很严重的缺陷。 那就是当事人必须在‘天降祥瑞’的受限范围内才行,光靠打电话可没有用。 也就是说,要实行这第二个办法,自己还得亲自跑一趟杭城去找梁磊。 如果对方手里没有雄精如意的剑璏,那自己就是白跑一趟。 “算了,还是先试试第一个方法吧。”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再次拨打起了梁磊的手机号码。 这一次,手机仅仅只是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而且没等曹子建开口,梁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子建,你那朋友怎么回复?” “梁叔,我那朋友问我,你这么想要入手这把‘雄精如意’,是不是手里有这把宝剑的剑璏?”曹子建开口道。 电话那头的梁磊看着被他放在自己面前的剑璏脸色微变,但语气还是十分平静的回应道。 “剑璏?什么剑璏?” 为了逼迫对方承认,曹子建直接道:“梁叔,我那朋友说了,既然梁叔不知道什么是剑璏,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梁磊也属于见过大场面的人,听到曹子建这话,语气略带失落道:“子建,我入手这把‘雄精如意’,只是单纯的仰慕石达开这个人而已。” “梁叔,其实你跟我坦白也没关系。”曹子建开口道:“倘若你手里真的有‘雄精如意’的剑璏,且不想将其卖掉,我那朋友倒是愿意成人之美将‘雄精如意’出让给你。”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本是配套的‘雄精如意’和那剑璏天各一方。” “曹先生,对于你说的剑璏我真的不知道。”梁磊依然否认道。 “我都将话给说到这份上了,对方还是不肯承认,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石达开的为人,故而将收藏他的配剑?”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既然如此,我那朋友就没有出让的打算了。” 梁磊闻言,也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道:“子建,要不你先让你那朋友带着那把宝剑来杭城找我?倘若我上手看过之后,确定是石达开当年使用过的‘雄精如意’,我可以花四百万来收。” “倘若不是,也没关系,来回路费我这边全部报销。” 梁磊决定,从金钱上打动买主。 而且他觉得,自己四百万的开价,已经不算低了。 要知道,不管是康熙的御赐宝剑,亦或是乾隆时期的宫中佩剑,价值也不过30~120万不等。 “梁叔,这就不是钱的事。”曹子建摇头道:“而是我那朋友只想着让雄精如意和那剑璏合二为一。” “至于最后这套完璧的‘雄精如意’被谁收藏,对他来说都不要紧,只要两者能够合二为一就够了。” 此话一出,梁磊那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你那朋友哪怕知道那什么剑璏在我手上,也不会选择坐地起价?” “绝对不会。”曹子建保证道。 “子建,你是你,你朋友是你朋友,你不会,可不代表你朋友不会。”梁磊开口道。 曹子建这就准备跟对方坦白,自己是无中生友的时候。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梁磊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子建,你等我一会,我先去打听一下这剑璏是什么。” 说完,也不等曹子建说话,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内传来‘嘟嘟嘟’的盲音,曹子建沉吟道:“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担心被坐地起价,所以才如此谨慎。” “也不知道这雄精如意的套装奖励到底是什么。” “石达开的领军能力?还是石达开本人的武力呢?” 就在曹子建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将它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双眸顿亮。 来电人:梁磊。 曹子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十分平静的问道:“梁叔,怎么了?” “子建,你确定你朋友到时不会坐地起价吗?”梁磊问道。 “放心。”曹子建开口道:“你说了四百万收,哪怕你找到雄精如意的剑璏,这价格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前提是,那剑璏必须得是雄精如意的配套剑璏才行。” “这个自然。”梁磊答道:“那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带着‘雄精如意’来杭城一趟?” 曹子建这会哪还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这是表明梁磊手里真的有雄精如意的剑璏。 “随时都行。”曹子建答道。 “那你朋友来杭城后,来三石珠宝公司.....”当即,梁磊将自己办公室地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行,那我到时候到了杭城再联系你。”曹子建应道。 挂断电话之后,曹子建直接在手机上订购起了今天飞杭城的航班。 为了能够获得雄精如意的奖励,他一刻也不想耽误。 在去机场的路上,曹子建也不忘给飞行学院的云飞扬拨打去了一个电话。 大概内容就是自己明天有点事,不能参加明天的飞行模拟练习了。 云飞扬这就将课程延后了一天。 不得不说,现实世界比起民国世界,不知道便利了多少倍。 在民国世界,可能从咸阳出发,两天都到不了的杭城,但在现实世界,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就够了。 一落地,曹子建先是看了眼时间。 还只有16点30分。 他也没等到明天,先去托运部将装‘雄精如意’的空盒子给取了回来,而后在机场打了辆出租车,将梁磊给的地址跟司机师傅说了一声。 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的时候,曹子建拨通了梁磊的手机号码。 “子建,还有什么事吗?” “梁叔,我现在正在去你的公司,大概还要半小时就到了,麻烦你将那剑璏准备好,我要先看看。”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梁磊心头狂喜。 因为这也预示着他马上就能见到那把‘雄精如意’了。 “好,等你到了我公司,跟前台说一声。”梁磊开口道。 ....... 5点。 杭城三石珠宝有限公司。 在路上的时候,曹子建查过这家公司,算是杭城最大的古玩玉器交易公司。 不仅如此,该公司在西域那边还设有分支机构,主要做和田玉原料开采、设计加工及销售。 此刻,在公司的一层。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包臀裙,典型ol装扮的女子正盯着大楼门口方向。 “小惠,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都到下班时间点了,你怎么还呆坐着?”在她边上跟她相同装扮的女子开口道。 “哎,命苦呀。”那被称作‘小惠’的女子叹息道:“刚刚梁总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梁总有两个重要客户要过来,让我在这等他们过来。” “可怜....”那女孩一脸同情道:“上次,也是有个客户要过来找梁总,说好的五点到,愣是让我等到了晚上9点。” “哎,这些客户,没一个能够准时的。”小惠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晚上跟我男友去不了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约会了。” 说着,小惠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自己男友说一声。 而就在这时,一个抱着盒子,面容十分清秀的青年缓步来到了她的跟前。 “你好,曹子建,约了梁总。” 这话,让小惠打电话的动作一顿,赶忙起身,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您好,就您一个人吗?梁总说是有两位客户。” “我那朋友有事没有过来。”曹子建答道。 小惠‘哦’了一声,这就从前台走了出来:“曹先生,请您跟我来。” 说着,小惠领着曹子建去到了一楼的电梯,坐到了八楼。 一直将曹子建带到八楼最靠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脚步,道:“曹先生,这就是梁总的办公室,他交代过,您过来后,可以直接进去。” “好,麻烦了。”曹子建说了一句后,这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敲门声落下, 办公室内便是传来了梁磊的声音:“进来。” 随着办公室门被曹子建推开,他也是见到了梁思敏的父亲长什么样了。 身材中等,一头浓密的黑发被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刚毅的脸庞,一双锐利的眼睛宛如捕捉商机的猎鹰。 虽然脸上有不少皱纹,但这些皱纹好似见证了他在商场上的风霜雪雨一般。 梁磊看着曹子建手中抱着的盒子,并没有端着所谓老总的架子,主动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你是曹子建还是他的朋友?” “梁叔,我那朋友手头有点事要处理,所以他将这把‘雄精如意’全权交给我来处理。”曹子建开口道。 梁磊露出恍然之色,这就示意曹子建落座。 一边去到那座位的时候,曹子建也没闲着,打量起了办公室内的情况。 倒不是看其内的装修环境,而是观察办公室内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存在。 有,而且有两个。 “好在剑璏够小,不然还不一定能够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呢。”曹子建暗道。 随着落座之后,梁磊指了指曹子建手上的盒子,道:“子建,能不能将盒子放下,让我看看其内的宝剑?” “梁叔,我想先看看那剑璏。”曹子建开口道。 梁磊闻言,这就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其实,哪怕曹子建上手查看,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雄精如意的配套剑璏。 不过,好在他有储物戒指。 “梁叔,我能上手看看嘛?” “可以。” 曹子建闻言,也没有将手里的盒子放下,而是直接腾出一只手,将那剑璏给握在了手心。 “子建,你不是要看嘛?握着它干嘛?”梁磊被曹子建的这行为给整的一愣。 “梁叔,我听说老玉和现代玉在触感上有所区别,所以想先感受一下。”曹子建答道。 “那得是高古玉才有区别,这剑璏也就一百多年的光阴,包浆也不像高古玉那般,氧化层已经渗透到孔洞内部了。” “单单握在手里,是感觉不出和现代玉有什么显着区别的。” 梁磊说这话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手里的剑璏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这会,他的脑海中正回荡着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同治白玉螭龙熊纹剑璏。】 【叮,检测到宿主集齐石达开的配剑,雄精如意。】 【奖励开始发放.....】 是的,曹子建抱着的盒子是空盒,‘雄精如意’还在他储物戒指里放着。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扩充5立方米。】 相比起这储物空间的扩充,曹子建更期待的还是这雄精如意带来的套装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翼王石达开的藏宝图。】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曹子建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地形图。 该图上标注了山脉、河流等关键地貌。 对于这些山脉和河流的名字,图上都有标注。 像什么大渡河,紫打地,太平山等等。 而在紫打地不远处的一座大山内,被一个红色圆圈给圈了起来,在红色圆圈的内部,则是画着一个宝箱的图案。 而在宝箱图案的上方,漂浮着八个金色小字:面水靠山,宝藏其间。 “没想到,这‘雄精如意’的套装奖励并不是特殊能力,而是石达开当年在安顺场时的藏宝之地。”曹子建暗道。 只是,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 紫打地那边受地质断层影响,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大地震。 而地震会影响山体结构的变化。 可能这藏宝图上的宝藏位置,如今已经完全坍塌也说不定。 “看来,还是得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才行。”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剑璏重新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 第661章 特殊性的奖励 只是,随着剑璏从储物戒指内被曹子建取出之后,很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还浮现在曹子建脑海的藏宝图居然也跟着消失了。 刚开始,曹子建以为这藏宝图也是同储物戒指一样,需要自己心念控制。 只是,在心中呼唤了好几次后,曹子建发现,刚刚还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藏宝图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不管自己如何呼唤,都没有再次出现。 “怎么回事?”这让曹子建心中困惑不已。 而此时,曹子建脸上的表情变化落在梁磊眼中,还以为曹子建认为自己拿出的剑璏跟‘雄精如意’根本不是配套,而是后仿的。 当即忍不住出声道:“子建,我不知道你带来的雄精如意到底是不是石达开当年的配剑,但是我这剑璏绝对是‘雄精如意’的剑璏。” 现在曹子建压根没心思去追问梁磊为何如此肯定,现在的他只想搞清楚,那‘藏宝图’为什么消失了。 “梁叔,这事咱们等会再说,我现在还需要好好感受一下您这件剑璏的温润细腻之感。”曹子建说着,将剑璏重新给收入到了储物戒指。 藏宝图又出现了。 而且还可以受到曹子建的心念控制,让它浮现就浮现,让它消失就消失的那种。 “怎么这藏宝图还需要‘雄精如意’和剑璏一起在储物戒指内才会出现?” 对于这种情况,曹子建还是第一次遇到。 毕竟像之前不管是套装奖励,亦或是其他古玩获得过的特殊能力,即便那件藏品不在储物戒指内,自己照样可以使用那项能力。 唯独这藏宝图是个例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曹子建现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一个可能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石达开宝藏的开启,兴许需要用到‘雄精如意’或者剑璏,甚至两者都要用到也说不定。 换句话说,雄精如意和这剑璏是打开石达开宝藏的密钥。 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藏宝图为何需要雄精如意和剑璏一同在储物戒指内才会出现了。 “如果真是跟我猜测的一样,那自己非但不能将‘雄精如意’卖给对方,还要劝说对方将剑璏卖给自己了。”曹子建暗道。 他深知一个道理,卖东西容易,借东西难。 当初之所以向对方保证不会坐地起价,是因为曹子建只想着获得雄精如意的套装奖励,所以亏点钱就亏点钱。 只是,这丫的奖励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曹子建自然不会将其给卖掉了。 要卖那也得是等自己找到那处宝藏后再说。 “只是,之前自己亲口答应过对方不会坐地起价,这会总不能临时改口吧?” “而且临时改口,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将剑璏转让给自己.....” 一时间,曹子建有些开始犯难了。 不过他还是先将剑璏从储物戒指内取了出来,看向梁磊,道:“梁叔,你刚刚说,这剑璏绝对是‘雄精如意’的配套剑璏,为何如此笃定?” “呃.....” 看着梁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曹子建开口道:“不方便说?” “对,希望子建你能够理解。”梁磊点头。 “理解,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不方便说,那我也不问了。”曹子建接口道。 “子建,这剑璏你感受了之后什么感觉?”梁磊也是岔开了话题。 “凉而不冰,温而不燥,确实是块好玉,只是到底是不是‘雄精如意’的配装剑璏,还有待商榷。”曹子建开口道。 “所以,你赶紧将盒子里的剑先取出来让我过目一下,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将试着将这剑璏安装到那把剑上查看是否匹配。”梁磊开口道。 “行。”曹子建说着,用身子挡住了盒子,将其打开了一条小缝,而后手指伸入到小缝之内,心念一动。 原本还在储物戒指内的‘雄精如意’被放到了盒中。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才将盒子给完全打开。 梁磊看着其内的宝剑,双眸微亮。 图片终究是图片,虽然能诠释宝剑的形制轮廓与纹饰概貌,却始终无法替代实物带来的多维感官体验。 从冰凉的触感到铁器沉甸的握感,再到手工锻痕的微妙起伏,都是需要亲身直面器物,方能领悟。 “子建,可否上手?”梁磊问道。 “可以。”曹子建点了点头。 征得曹子建同意的梁磊这就上手仔细打量了起来。 趁着对方查看雄精如意的间隙,曹子建也是打量起了手上的剑璏。 毕竟刚刚光顾着收入储物戒指领取奖励,还没查看过这剑璏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也是注意到了剑璏上用小篆刻着的那个‘石’字。 “难道梁叔就是靠着这个字来确定这就是石达开‘雄精如意’的剑璏?”曹子建暗道:“这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了?肯定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曹子建也没去想。 因为想得再多,那也是自己胡思乱想,远不如等会对对方使用天降祥瑞来得方便。 看完剑璏的曹子建并没有将其给放回到盒中,而是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 好半晌后。 梁磊总算是将雄精如意放下,看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把那剑璏安在这把剑上看看。”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照做。 随着剑璏被严丝合缝的卡在了‘雄精如意’剑鞘中部后,梁磊连道:“子建,基本可以确定,这剑璏跟这把剑是配套的。” “所以,你那朋友当初的保证????” “梁叔,这剑璏你真的没打算出手?”曹子建反问道。 “没打算。”梁磊答道。 “梁叔,我那朋友说了,这剑璏他可以花四百万收。”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报价,梁磊心头不由一惊。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目前市场上成交价最高的剑璏为西汉玉三灵纹剑璏。 当时以三百九十万的价格成交。 而现在曹子建一开口,便是超越了那件,这价格对于梁磊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想到一些事的他,还是摇头道:“子建,你那朋友的出价确实很高,但是相比起金钱,这剑璏对我梁家来说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所以,并不是我不想卖,而是不能卖。” 曹子建没有选择继续加价,而是准备先搞清楚这剑璏跟对方有什么渊源再说。 这样也方便自己到时候跟对方谈条件。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能力。 随着该能力一发动,原本还坐在老板椅上的梁磊下意识的就要起身。 只是曹子建顾忌办公室内的摄像头,抢他一步道:“不用站起来,就这么坐着聊吧。” “是。”梁磊毕恭毕敬的答道。 “跟我说说,这剑璏,你从何而来。”曹子建问道。 “我祖上在清朝的时候,曾在巴蜀那边的一个知县担任知府幕僚。”梁磊缓缓开口道:“根据我祖上的描述,当年石达开的军队被清军击溃之后,知府就将府衙内所有幕僚给召集到了一块。” “大概商议内容,就是能不能带人去到石达开部队原先的驻扎地,搜寻一下他们遗留下来的财物。” “我祖上当时积极响应。” “只是,等到他们去到石达开部队的驻扎地时,那里早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别说财物了,连个兵器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祖上不死心,于是就一个人偷摸着跑进山,想着能不能找到点被石达开部队藏起来的宝贝。” “只是,在山上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下起了一场大暴雨。” “当时那雨势极其的大,下山是无望了,我祖上就地找了个岩洞来躲避这场大暴雨。” “这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等到雨过天晴,我祖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顺着来时路下山的时候,看到地上居然有几件被雨水冲刷出来的鎏金铜器和银代扣。”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一震,当即顺着那地挖了起来。” “还真就让他挖到了一个宝箱。” “宝箱内的东西很多,除了金银玉器以外,还有一把剑和一张纸。” “剑是不是就是这雄精如意剑?”曹子建问道。 “对。”梁磊点头。 “那纸上是什么内容?”曹子建继续问道。 “那宝箱可能是匆忙之间被埋进地下的,没有做很好的防水性,加上当时又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打开的时候,那张纸已经完全被水给浸湿,其上的内容也是一片模糊,根本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只知道是一张纸。”梁磊答道。 曹子建闻言,示意梁磊继续。 “虽然发现了这些财宝,但是我祖上却一点也不敢拿出来用。” “直到后来辞官回乡,才将那宝剑连同财宝一同带回了老家。” 至于最后为何剑璏和剑会天各一方,梁磊也说清楚了。 靠着那些金银财宝,他家祖上开始做起了一些买卖,至于那把剑,则成为了他们梁家的传世之宝,代代相传。 直到那个十年,梁家已经在当地算是个地主了。 斗地主嘛,在那个时代太常见了。 他家也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保得住这把剑的,于是,就将剑璏和剑给分开。 希望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能够在寻回来。 只是这一别,便是七十多年。 “所以,你们梁家对于石达开宝藏之事一无所知?”曹子建问道。 “不知。”梁磊答道。 既然凑齐雄精如意不是为了石达开宝藏的事,那曹子建感觉事情就比较好谈了。 当即,心念一动,收回了天降祥瑞。 “梁叔,既然你四百万都不肯卖这剑璏,那我也不强求了。”曹子建开口道。 “那....”梁磊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来着。 只是一句话没说出口,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只是我那朋友说了,这把‘雄精如意’,当初他花了一千万从别人手里购入的。” “当然,梁叔如果不信的话,我那朋友可以提供跟对方的交易凭证。” “一千万?”梁磊双眸一凝。 “对。”曹子建点头:“当然,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坐地起价,而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你说。” “四百万这把剑可以卖给你,但不是现在,而是两年后。”曹子建开口道。 “为什么要等两年?”梁磊不解道。 “因为他想先收藏这把剑两年。”曹子建答道。 “所以,我这剑璏也需要先给你那朋友代管两年?”梁磊眉头一皱。 “这是必须的条件。”曹子建点头:“当然,如果梁叔不放心,我那朋友可以将四百万打到你的账户上,两年后,拿着这把雄精如意和剑璏来赎。” 梁磊沉默了。 曹子建同样没有说话。 他相信,梁家都已经等了七十多年的时间了,也不差这两年。 好半晌后,梁磊眯着眼睛,盯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这‘雄精如意’就是你的吧?” “是。”曹子建也没藏着掖着,应道。 “我就说嘛,如此大额的交易,为什么你朋友不在,全部由你说了算。”梁磊露出恍然之色:“所以,这把剑,真的是你花了一千万买的?” “确切的说,当初,别人看中了我手上的一件藏品,而我相中了这把剑,就跟他相互做了置换,虽然不是拿一千万出来,但是这把剑抵了这个数。”曹子建开口道。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梁磊问道。 “我做古玩生意的,店在秦省,梁思敏前段时间去秦省参加玉雕比赛的时候还去过我店里入手过几件瓷器。”曹子建开口道:“你要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 “秦省,随缘居?”梁磊开口道。 “对。”曹子建点头。 “听我在秦省的一位老友说过,该店售卖的古玩品质都相当不错。”梁磊开口道。 “大家抬举。”曹子建谦虚道。 “不过,这剑璏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可以答应你提的要求,但是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梁磊话题一转。 “这是自然。”曹子建点头道。 当即,梁磊也没避讳,直接当着曹子建的面,拨打起了电话。 第662章 前往藏宝之地 随着电话接通,梁磊也没有急着询问对方曹子建的事,而是先跟对方寒暄了起来。 “老李,最近在忙什么?” “没事瞎折腾。”老李回答的很谦逊。 “有空可以来杭城找我聚聚。”梁磊接口道。 “没问题,年底要去趟杭城,到时候找你。”老李答道:“老梁,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单单只是这事吧?” 梁磊笑了笑,道:“我想着问问你,这随缘居的老板曹子建是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对。”老李开口道:“怎么?将思敏丫头给拐跑了?” “老李,这都哪跟哪呀。”梁磊没好气道。 “阿?不是这事嘛?那你跟我打听曹子建干嘛?”老李不解道。 “是这样的,我跟曹子建他有笔生意在谈,只是,我没见过他这个人,想着找你确认一下。”梁磊开口道。 “子建他店里不是主要以瓷器为主嘛?怎么还有生意跟你谈?”老李疑惑道:“还是说,你也想收藏瓷器?” “这你就先别管了,我让他跟你接电话,你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曹子建。”梁磊开口道。 “子建现在在你那?”老李问道。 “对。”梁磊说着,便是将手机递给了曹子建,示意曹子建接电话。 曹子建接过手机之后,直接打开免提,将其放到了办公桌上。 “你是?”曹子建并没有动用绝对听感的能力,所以他也不知道梁磊将电话打给谁了。 “还真是子建呀,是我。”老李答道。 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曹子建听出是跟自己有过几次交易的李然。 “是李叔呀。”曹子建礼貌性的叫道。 “子建,你怎么跑杭城去找老梁去了?”李然问道。 “这不找梁叔拓展一下业务嘛。”曹子建见梁磊都没跟对方明说,所以他也没说,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 “原来是这样。”李然也没细问,道:“那你将电话给老梁,我跟他说吧。” “我现在正开着免提,梁叔听得到。”曹子建开口道。 李然‘哦’了一声,开口道:“老梁,这确实就是子建,我跟你说,他在秦省的那家古玩店我去过不止一次,其内光我看到的藏品,预估价值就在千万以上了。” “最主要的还是品质,都是顶中顶,跟他交易,你可以放心。” 梁磊打这通电话就是确定曹子建身份的,至于李然的后面那些话,直接被梁磊给无视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这边跟子建在谈谈,回头咱们再聊。” “行。” 随着电话挂断之后,梁磊同意了曹子建先押四百万在他这。 随着钱款给对方打过去之后,这雄精如意的剑璏也算暂时属于曹子建了。 本来,梁磊还想尽尽地主之谊请曹子建吃个饭的。 但却被曹子建给婉拒了。 因为他待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对此,梁磊也就没再勉强,目送着曹子建带着雄精如意和剑璏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曹子建走后,梁磊靠在老板椅上,望着天花板,回忆着刚刚跟李然的那通电话。 “老李他怎么会觉得曹子建会拐跑我女儿呢?他跟我女儿难不成已经发展成恋人关系了?” “不会吧?完全没听丫头提过呀。” 现在的梁磊就是一个正常父亲的心理活动。 毕竟身为父母,在得知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多了个男朋友,不免会产生各种复杂情绪。 虽然梁磊心底有一些因为梁思敏成长而感到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小棉袄要离身”的失落感。 尤其还是他对曹子建人品,经济条件都缺乏全面了解的情况下,他担心自己女儿会不会受到欺骗或伤害。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确认一下。” 心中这么想着,梁磊这就再次拨通了李然的电话。 “老梁,跟子建的事情谈完了?”李然开口道。 “老李,你刚刚为什么说,思敏会被那曹子建给拐跑?”梁磊问道。 “你丫头不是对曹子建有意思嘛?”李然开口道。 “我丫头跟你说的?”梁磊此话刚一出口,便是给自己否决了:“不可能吧?你比我丫头长一辈,她要说也不可能跟你说呀。” “这还需要说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然答道。 “说具体点。”梁磊追问道。 “我第一次去到随缘居,还是思敏带我去的,而你丫头在面对曹子建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她比平时要显得局促不少。”李然答道:“这种局促,唯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表现。” “这.....”梁磊表情一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然则是继续道:“老梁,我跟你说,子建他家不一定比你家要差。” “你想呀,一家古玩店内的货物价值就上千万了。” “这如果没有家里的支持,子建那年纪怎么可能拥有?” “虽然说,我跟子建也就接触了几次而已,但是从他做人做事,谈吐各方面来看,为人还是十分成熟稳重的。” “而且小伙子长得也不错,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你还替我操心上了。”梁磊摇了摇头,道:“行了,先这样吧。” 说着,梁磊便是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别人说的,毕竟是别人说的,他要打个电话给自己女儿好好确认一下。 只是,看着手机通讯录上为‘宝贝闺女’的备注时,梁磊却是没有拨打出去的勇气。 因为他觉得,自己直接问女儿曹子建是不是她男朋友,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唐突了。 所以一时之间,梁磊并没有拨通梁思敏的电话,而是坐在办公室呆坐了起来。 这一坐,便是半个多小时。 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梁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人正是自己女儿。 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随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梁思敏的三连问:“爸,妈问你怎么六点了还没回家?是不是在跟客户在应酬?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现在就准备回去了。”梁磊答道。 “好,我跟妈说。”梁思敏应道。 “闺女,别急着挂断电话。”梁磊继续道。 “爸,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转告妈的?”梁思敏问道。 梁磊深吸了一口气,道:“闺女,你跟那曹子建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的梁思敏一愣,显然没想到梁磊会这么问。 见梁思敏不说话,梁磊好似猜到了什么,继续道:“他刚刚来找我了。” “爸,我给你子建你的手机号码,就是想着帮你问问那把剑的情况。”梁思敏连道。 “闺女,我说的是,他刚刚来杭城找我了。”梁磊纠正道。 “子建他来杭城了?”梁思敏惊讶道。 “他没跟你说?”梁磊疑惑道。 “没有。”梁思敏答道。 听到这话,梁磊暗道:“看来两人关系不怎么样,不然为什么来杭城不跟自己闺女提一嘴呢?还是说,闺女骗我的?其实已经说了,但不想我干预他俩之间的感情。” “亦或是,这只是自己闺女的单相恋而已?” 梁磊觉得,不管是哪一种,此刻自己都得马上回家,看看梁思敏晚上会不会出门。 如果出门,那大概率是跟对方约会去了。 心中这么想着,梁磊这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爸,子建他现在人呢?”梁思敏问道。 “半个小时前就从我这走了。”梁磊答道。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吧。”说完,梁思敏便是挂断了电话,而后给曹子建拨打去了一个电话。 只是,随着号码拨打出去之后,梁思敏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一脸的疑惑。 因为电话里头提示,对方的手机已关机。 “怎么又关机了?” 因为这会的曹子建,已经坐上了前往巴蜀的航班了。 他去巴蜀,就是为了先在现实世界根据脑海中现有的藏宝图去紫打地探探路。 毕竟在民国世界,自己想要去紫打地太不方便了。 别说飞机,连火车都没有。 而且根据曹子建的估计,倘若自己从民国世界去到紫打地,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绝对是到不了的。 但在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 ....... 巴蜀西昌机场。 这处机场位于巴蜀凉山州,机场虽然不大,但设施一应俱全。 由于杭城没有直达这边的航班,等到曹子建落地西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半了。 从机场出来,曹子建直接包了辆车,让司机载着自己往紫打地而去。 “师傅,你是西昌本地人吗?”曹子建朝着司机问道。 “对。”司机师傅点头。 “那你知道石达开嘛?”曹子建继续问道。 司机听到这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曹子建,道:“老板,您该不会想跟我说你手头有翼王石达开的宝藏的信息,但是没钱付车费,所以先让你将你免费送到那,等找到宝藏后再给我钱吧?” 对方这话,让曹子建嘴角一抽。 他觉得对方的想象力有些过于丰富了。 “跟你说吧,其实,我除了出租车司机这个身份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西楚霸王项羽。”司机师傅继续道。 “当时我并没有在乌江自刎,而是被一个神仙给救了,那神仙传授了我长生不老之术。” “当年我在江东埋了大量的黄金以及从阿房宫内搜刮到的各种贵重宝贝。” “奈何宝藏位置已经被房地产商拿来盖房子了,所以我现在开出租车,就是为了跟乘客们众筹资金,以此买下那块地方便宝藏的挖掘!” “待宝藏出世之日,就是我楚霸王复国之时,到时候我将传授所有众筹之人长生不老之术,以及每人黄金一千斤!” “现在只要老板你给我车费加五十,我就当你入股,日后可共同商讨宝藏事宜!” “师傅,你能在胡扯一些吗?”曹子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板,是您跟我先胡扯的。”司机师傅嘿嘿笑道。 “我只是问你认不认识石达开,又没说我手头有他宝藏的讯息,是你自己代入进去的。”曹子建没好气道。 司机挠了挠头,尴尬道:“主要之前我真的接到过一位去紫打地的乘客,到了地方之后,他告诉我身上没钱,但又石达开的宝藏图....” “最后我报警了,他才老实付了车费。”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曹子建开口道。 “不是那我就放心了。”司机师傅长舒了一口气,道:“石达开我当然认识,当年他曾率部众4万余人,来到了今天的西昌这边。” “他当时的战略目标就是入蜀。” “只是,西昌在当时属于四面天险之地。” “想要入蜀,首当其冲的就是先渡过大渡河不可。” “当时在石达开面前有一大一小两条路可以选择,大路是翻阅小相岭,经过越西,走大树堡富林。” “因为那里,大渡河的水流速度开始缓一些。” “过河后,就可以一路直奔天腐之国。” “这也是自古的入蜀大道,比较方便,但清军的防守力量也肯定强。” “另一条小路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走旻宁往北,到达大渡河,那里有十几个渡口,比较出名的就是紫打地。” “不过当时小路不像现在,不仅隐蔽崎岖,还要经过彝族聚集区。” “当时民族和民族之间矛盾都比较大,为了不被彝兵攻击,于是,石达开就用金钱贿赂彝族土司,让他们替自己开小路。” “只是,用金钱结交的关系往往是最靠不住的,它会因为更多的金钱而产生背叛。” “当时的四川总督就收到了彝族的土司们接受了石达开的贿赂,让开小路。” “他马上做出应对措施,派人给彝族土司们送去了更多的金钱,并且承诺,只要帮忙朝廷剿灭石达开,所获得的战利品全部归土司所有。” “于是,清军就开始跟彝族结盟,同紫打地清剿了石达开的部队。” “你对这段历史知道的还挺详细的。”等到对方说完,曹子建开口道。 “这边的老一辈人都会将这些事当做故事说给后辈们听,久而久之,就知道了。”司机师傅答道。 “那石达开宝藏之事呢,是否真有其事?”曹子建问道。 “说是说有,但是都没找到,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要是真的存在的话,以如今的科技手段,不可能还没找到吧?””司机师傅开口道。 “所以,我觉得,石达开宝藏之事,应该只是子虚乌有的说法。” 第663章 进山 两个半小时后,曹子建乘坐车子来到了一个以木石结构的老建筑群村庄。 这里,就是曹子建此行的目的地:紫打地。 当然,如今他已经改名为安顺场了。 安顺场这个名字,让人一听过去,就有种吉祥如意的感觉,但是这个地方被人所熟知却是因为两场战场。 一场,翼王悲剧地。 还有一场,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因为后面这场战役,这里如今已经被发展成全国4A级景区了。 这也使得曹子建付完车费下了车后,就在村庄里看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身影。 有像曹子建这般独自一人来此的游客,也有结伴而行的游客,还有就是导游带队的旅行团。 曹子建没有急着根据脑海中的藏宝图去寻找那处宝藏的位置,而是漫步在村庄的青石板路上。 村寨悠长的小路,安静的环境让曹子建身心都能感觉到舒适。 不得不说,这里本身的风光就很不错。 层峦叠嶂的山峰,碧水微澜的大河,宁静祥和的村庄,在这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很快,曹子建步行到了一条看起来十分清澈,但水流有些湍急的河流。 “这就是当年让石达开兵败的大渡河。”曹子建望着面前的河流,暗道。 当即,他闭上眼睛,看似在感受大渡河河水拍击的声音,实则是在根据脑海中的那张藏宝图确定自己现在所在藏宝图上的位置。 毕竟唯有确定了自己的方位,然后根据藏宝图上的方向,才能更好的找到藏宝之所。 好半晌后,曹子建睁开眼睛,抬腿,朝着村寨外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一道声音吸引了曹子建的注意。 “二位,需不需要一个专业向导?” “我打小就生活在这,对于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可以为你们做路线指引,文化讲解等,让你们更加清晰的了解当地各个景点和习俗,让你们的此趟旅途能够更加的有深度。” 曹子建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 该男子的穿着很有特色,头顶裹着一个黑色包头。 上衣为黑色窄袖右开襟上衣,袖口镶花边,衣襟绣有复杂纹样,搭配宽脚长裤。 一看就是当地少数民族的服饰装扮。 而他询问的对象,正是一对看着就是游客装扮的情侣。 只见那对小情侣相视一眼后,那男生朝着那穿着特色服饰的男子问道:“怎么收费呢?” “一天三百块钱。”那男子答道。 一听这价格,这对小情侣便是被吓退了。 曹子建则是盯着那穿着特色服饰的男子,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虽然我脑海中有藏宝图,但是对于这附近的那些大山什么叫什么完全不知道,有个熟知这边情况的人跟着,倒是能省很多事。” “不仅可以根据藏宝图上那些标注出来的大山名确定前进的方向,也更有机会找到埋宝之地。”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抬腿朝着那男子缓步走了过去。 没等曹子建完全靠近,那男子就注意到了曹子建,率先出声道:“老板,需不需要向导?我可是专业的。” 曹子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你这身穿着,你是彝族的人?” “没错,在这生活三十一年了,不夸张的说,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那男子点头道:“三百一天,算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我不仅能根据您的需求定制行程,还能提供聊天,拍照,背包等陪伴式服务。” “甚至,您如果想要去到大山里进行户外探险,我这边也可以替您提前规避危险区域,还能给您提供明确路线规划,避免迷路或绕行。” “当然,收费比普通向导要高一些。” 之所以该男子会对曹子建多说这些,是因为曹子建这会的穿着打扮。 冲锋衣,工装裤,登山靴,登山杖,身后还背了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背包,俨然一个驴友装扮。 “高一些是多少?”曹子建问道。 “六百。”男子答道。 “倘若你真的能带着我进那些大山里进行探险,这价格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曹子建开口道。 “包的。”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那你先跟我说说,那座山叫什么?”曹子建指着最近的一座山头,问道。 “阿坝山。”男子答道。 “嗯,跟藏宝图上标注出来的山名一样。”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从身上掏出六百元。 不过并没有递给对方,而是道:“我不需要你帮我规划进山探险的路线,到时候你只需要跟着我,帮我解答我所在的都是什么山什么水就行了。” “没有一点问题。”男子连道。 曹子建这才将钱递给了对方。 男子将钱收好后,朝着曹子建问道:“老板,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曹老板就行。”曹子建答道:“你呢?” “阿拉善。”男子答道。 “那咱们走吧。”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就在两人朝着就近一座大山走去的时候,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阿拉善开口道:“阿拉善,你不带个登山杖什么的?” “这几座大山我都爬过几百遍了,用不着那玩意。”阿拉善摆了摆手。 显然,对于自己的徒步能力相当自信。 “最好还是带一根吧,毕竟山路崎岖。”曹子建开口道。 “真不用。”阿拉善摇头,甚至为了让曹子建这六百块钱花得值,还提出让曹子建的背包让他背。 只是曹子建知道,自己这背包只是看起来鼓,实则里面压根没什么东西,就是做做样子的。 像什么食物,水,衣物啥的全部都在储物戒指里放着。 所以曹子建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三个小时后,阿拉善开始就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彻底后悔了。 因为在徒步了近一个多小时的水泥路后,曹子建开始不走寻常路了。 选得都是一些压根就没有被开发过的‘路’。 这些路崎岖不说,还都特别的陡。 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大缩短了路程。 “这...这都是些什么路呀。”阿拉善气喘吁吁的跟在曹子建身后,叫苦不已。 但是反观曹子建,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汗都没几滴。 好似这些路对他来说,就跟平地一般轻松。 “阿拉善,前面那座山叫什么?”在翻过一座山后,曹子建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大山,问道。 “曹....曹老板,那....那座山...叫...叫...凉献山。” 听着阿拉善断断续续的语气,曹子建扭头朝着对方看去。 这才发现对方这会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就停下了脚步,道:“原地休息一下吧。” 阿拉桑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曹子建则是将背包的拉链拉开,将手伸进了背包之中,心念一动,从其内取出一瓶水,递给了阿拉善:“喝口水吧。” “谢谢,谢谢曹老板。”阿拉善接过之后,谢了一句,便是‘咕噜咕噜’的将整瓶水给一饮而尽了。 这会的他也是恢复过来了,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看你清清瘦瘦的样子,没想到体力这么好。” “我是资深驴友,一有空就喜欢去户外探险。”曹子建随便找了个借口:“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阿拉善闻言,觉得曹子建就属于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毕竟自己也天天爬山,但跟对方一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 在休息了十分钟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也不早了,如果在拖延下去,恐怕天黑都无法到藏宝图上的埋宝之地,这就朝着阿拉善问道:“阿拉善,休息好了没有?” “好了。”阿拉善答道。 “那咱们继续出发吧,差不多在翻过两座山就可以回去了。”曹子建开口道。 一听这话,阿拉善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还要在翻两座山?那到时候,岂不是天都要黑了。 这大山里,白天还好,什么蛇虫鼠蚁的不敢出来,但是一到夜幕降临,可就是它们生活的时间了。 “哎,这六百块钱,不好赚呀。”阿拉桑开口道:“以后打死也不接这种活了。” 毕竟,三百一天钱虽然少一些,但胜在轻松呀,只需带着游客在紫打地周围转悠几圈,讲解一下就赚到了。 但现在,为了六百块,还不知道要走多少的路呢。 好在曹子建将登山杖暂时借给了他使用,让他省了不少力。 又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的崎岖山路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 对于这两个分叉路口,阿拉善知道,虽然通往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 但一条可以说是捷径,起码少一半的路程,但是很不好走。 另一条则是轻松不少,但是远。 阿拉善站在曹子建的身后,默默祈祷道:“选那条远的吧...” 然而,事与愿违,曹子建偏偏选择了那条近的。 阿拉善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了曹子建的身后。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又一座大山之后,曹子建看到了山与山之间隔着一条宽约五米有余的河流。 这让他眉头顿皱。 因为脑海中浮现的藏宝图上并没有这条河流的标注。 “难道我走错方向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着阿拉善确认道:“阿拉善,过了这条河,前面这座山是不是就是太平山?” “对。”阿拉善点点头。 “山没错,那这河....”曹子建沉吟了起来。 “难道是地貌的改变,出现了这条河?石达开那个时代,这里根本没有河?”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顺着河流两侧看去,想着看看有没有桥梁之类的。 只见在三百米外的宽阔河边上,架着两截拼接的独木桥。 “阿拉善,走,我们过桥,去对岸。”曹子建招呼了阿拉善一句。 “曹老板,你选得路太难走了,要不我退你一百块钱吧。”阿拉善无力的摆了摆手。 “你不打算跟我继续探险了?”曹子建问道。 “曹老板,我实在走不动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深入山里,你看,我鞋子都磨破了。”阿拉善说着,还将鞋底给曹子建亮了一下。 确实,一个小窟窿。 曹子建想着,前面就是太平山了,需不需要对方已经不要紧了,这就点头同意道:“好吧,那你回去吧。” “曹老板,你还要继续深入?” “当然,我可是有冒险精神的。”曹子建说着,便是朝着那座独木桥走去。 第664章 这是找宝藏还是来找死? 阿拉善望着曹子建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想独自离开的他,这就朝着曹子建追了过去。 曹子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扭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阿拉善,不解道:“阿拉善,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曹老板,听我一句劝吧,没必须因为什么冒险精神,继续深入前面那座大山了。”阿拉善开口道:“这里已经属于非景区野山了,根本没有任何防护设施。” “而且这山路本就崎岖,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困在大山里。” “加上山区气候多变,平流雾、暴雨等极端天气可瞬间加剧风险。” “谢谢你的关心。”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我进山前已经规划好路线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至于天气情况,我也关注过,今明两天不会遇强降雨、雷暴大风等。”曹子建开口道:“而且我准备也十分充分。” 说着,曹子建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背包,继续道。 “其内已经携带好的装备物资,包括衣物、食品、饮料、应急药品、常用登山工具、手机及移动电源等。” “加上我有六年的户外探险经验,可以最大限度的远离风险。” “但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游泳的,这种人最容易因为轻视未开发区域风险而遇难。”阿拉善心中暗道一句,这就继续劝说曹子建离开这里。 只是,在没到达脑海中藏宝图上宝箱的位置,曹子建断然不会离开。 所以,不管阿拉善怎么劝,曹子建都坚持继续深入。 阿拉善见完全劝不动曹子建,只得道:“曹老板,既然你不肯离开,那你怎么也要给我录个视频,不然我不会让你继续深入的。” “录视频?”曹子建一愣。 “对,就是你要是在这座大山失联或者遇险,我不用负任何的责任,是你自己执意要过来探险的。”阿拉善点头道。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了对方追上来的目的了。 劝自己离开是其一。 但更多的还是不想因为自己在这里失联或者遇难,因此负上责任。 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是被他‘带着’进入这座山林的。 对于对方的这个目的,曹子建也是深感理解,这就配合性的给对方录了一个视频。 看着手机上录下来的视频,阿拉善开口道:“曹老板,那祝你好运。” “嗯,你回去的时候也当心点。”曹子建微微点头。 目送着阿拉善离开之后,曹子建也是来到了那座架在河流中间的独木桥边上。 这独木桥属于是就地取材了,由一棵大树的树干架起来的。 不过可能因为时间比较久远的关系,树干上的树皮早就已经被河水给冲掉了,光溜溜的。 单单用肉眼看,就能感觉其上的滑溜。 “这...这别说过人了,恐怕站上去都不容易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伸手在独木桥上摸了一下。 果然,光滑细腻且略带凉意。 “这独木桥对我而言就是个摆设,还不如直接游到对岸去来得轻便。”曹子建暗道一句,不过他没有急着跃入水中,而是坐在原地,将手伸进背包,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些水跟食物,开始先补充起了能量。 吃饱喝足,曹子建回眸,朝着阿拉善离开的位置望去。 见对方已经朝着来时路回去,这就开始将身上衣物给统统脱掉,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件救生衣套上。 一切准备就绪,曹子建一个助跑,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条河中。 这季节,加上还是深山里的河水,一跃入河中,曹子建就感觉浑身一个激灵。 这水有些太凉了。 不过对于身体素质强悍的曹子建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当即,曹子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朝着对岸游去。 抵达对岸的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条毛巾,将身上的水渍给擦干,而后重新套上了一套干衣服。 这就继续根据脑海中藏宝图上标注着的宝箱位置的方向继续前进。 又是两个小时的翻山越岭。 此刻,不仅太阳已经落山,月亮都已经悄悄摸摸出来了。 忽然—— 曹子建看到不远处有着一座小山头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屹立在那。 因为在这座小山头的边上,没有一棵树木。 “大自然,还真是神奇。”曹子建惊叹一句,这就加快脚步,来到了这座小山头的边上。 而后靠着自身强悍的身体素质,徒手攀登上的这座小山头的最高处。 登高远眺。 这让曹子建看到,不远处的半山腰被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所笼罩。 对于一般人来说,有这雾气的存在,是看不到底下的情况的。 但曹子建不是一般人。 “心如明镜,发动。”曹子建心念一动。 顿时,这层白雾在他眼中如同无物,使得他很清楚的看到了白雾之下的情况。 一座表面看上去仅有150平的水潭。 水潭在微弱月光的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波纹。 就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的琴弦,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薄雾在水面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成纱,时而散作烟缕,为整个潭面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望着面前的潭水,曹子建双眸顿亮。 因为根据藏宝图上的标注,是有此潭存在的。 名曰珑月潭。 这处潭水的存在,也验证了藏宝图上的那八个字。 面山靠水,宝藏其间。 口诀已经明显暗示了宝藏位于背靠山体、面朝水域的地理位置了。 “珑月潭西侧...”曹子建将目光从平静的潭水中移开,朝着西边望去。 只是入眼处,除了山石,还是山石。 压根就没有半点宝藏的身影。 “没有呀。”曹子建眉头紧锁道。 他知道,如果是别人提供的藏宝图,兴许还存在真伪的可能性。 但是系统提供的,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所以,藏宝图一定是真的,可能藏宝之地已经随时间的推移,发生了改变。 “算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加上今天在山里走了一天的路,还是先原地休整一下,等明天早上再去潭水附近看看吧。” 曹子建这么想着,这就找了个空地,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辆车,躺在车里休息了起来。 这可比什么帐篷的要安全许多。 ........ 翌日,早上8点。 这会的曹子建不仅已经起来了,甚至都已经来到了那处水潭的边上。 昨天由于视线太暗的缘故,曹子建没注意这潭水的颜色。 但现在白天,曹子建看到潭水十分清澈,还泛着厚重的蓝绿色。 正所谓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水蓝则广。 曹子建根据这潭水的颜色,大概推测,此潭深度最少超过了三十米。 围着珑月潭转悠了一圈,曹子建来到了藏宝图上那处画着宝箱的位置。 只是,不管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如何查看,都没有在地下发现半点财宝的影子。 倒是看到底下一片潭水。 也就是说,这水潭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大,越是底部,范围越广。 “难道,那宝藏在潭底?” “不能吧?先不说石达开那个时代,有没有什么科技能够支撑着他们将宝贝藏匿在潭底,光是跟那八字口诀就对不上。”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地貌的改变,让河床上升了,将原先的埋宝之地给覆盖了。”曹子建暗道。 “看来,有必要先潜入这水潭下面看看了。” 不过下水前,曹子建觉得,有必要先测量一下这水潭的实际深度。 虽然曹子建的储物戒指内没有那种长几十米的木棍,但是有长百米的绳子。 曹子建十分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此地没有任何人后,这就心念一动,取出一捆绳子,而后在边上寻找了起来。 很快,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大石之上。 “就是你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的绑在这块石头上。 而后,曹子建将巨石和石头重新收入了储物戒指。 等到曹子建驾驶着摩托艇来到潭水中央位置的时候,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刚刚那块巨石和绳子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哐当’一声。 石头落水。 其重量开始拉着绳子迅速的往潭底沉去。 好半晌后,曹子建才感觉到手中绳子上传来的下坠感消失。 这也说明石头已经到潭底了。 曹子建这就在绳子上做了个标记,心念一动,直接将绳子连同石头给重新收入储物戒指。 回到岸边的曹子建,这就将石头和绳子重新取出,开始根据绳子上自己留下来的标志测量起了长度。 “水深居然达到了五十一米。”曹子建眉头微皱:“也不知道这深度,自己顶不顶得住。” “管他呢,来都来了,总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就回去吧?” 曹子建一咬牙,决定下去再说。 要是实在顶不住,就上来。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自己之前从‘海天盛筵’展会上购置的潜水设备全部给取了出来,开始给自己一一穿戴上。 随着一切穿戴整齐,曹子建调整了一下呼吸,这就跃进潭水之中。 为了尽可能的节省体力,曹子建这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块被他刚刚收进来的重达百来斤的大石。 靠着大石的下沉力,带动着曹子建下沉。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 随着不断下沉,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水温开始降低,水压也开始增强,连可视距离也被大幅度缩短。 好在曹子建手背上佩戴了潜水手电筒,加上其自身恐怖的目力。 倒是还能看清楚水中的情况。 这珑月潭,越是往下,就越是宽广。 不多时,曹子建连同那块大石终于是下沉到了潭底。 这里比曹子建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岩石,还有厚厚的泥沙。 曹子建这就根据脑海中的藏宝图开始朝着藏宝之地游去。 只是每煽动一下脚蹼,就会带动潭底的泥沙微微扬起,四散开来。 严重阻挡着曹子建的视线。 曹子建无奈,只得开启心如明镜来规避。 只是随着心如明镜一发动,顿时,曹子建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也是直接炸裂开来。 因为他看到,在那层厚厚的泥沙下方,居然散落着好几具白色骸骨。 那圆圆的头骨别提有多渗人了。 “什么情况?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曹子建在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同时,心念一动,将心如明镜给收了回去。 毕竟一直盯着那几具骸骨,实在有些太过骇人了。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适应,曹子建重新发动了心如明镜。 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在看到这几具骸骨,倒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对于这几具骸骨的情况,曹子建没怎么注意。 现在这一观察,他发现,这些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那就是脖子,手脚都被铁链给死死捆住。 显然,是被人强行扔到潭中的。 “难道这些骸骨都是当年埋藏石达开宝藏之人?为了不将宝藏的秘密流传出去,所以将他们给沉入了潭底?”曹子建脑子开始快速运转了起来。 同时,脚上动作不停,朝着藏宝图上的藏宝之地游去。 等到曹子建来到那处藏宝图上的宝箱位置时,他大概点了一下,泥沙下面有着三十六具骸骨。 但是,宝藏的身影依旧没有发现。 曹子建这就开始控制着身体上浮。 在上浮了近三十米左右,曹子建发现了一个横道。 通过心如明镜,他看到,横道整体呈倾斜状。 其内也有骸骨,同样用铁链绑着脖子和手脚。 曹子建望着不知道尽头是何处的横道,暂时没有打算深入的举动。 首先,他不知道这横道到底有多远,起码心如明镜的穿透下完全看不到尽头,这让他无法估计气瓶里的氧气能不能支撑着他够穿过横道。 其次,自己是来找宝藏的,而不是来找死的。 要进去,那也得一切准备妥当才行。 第665章 意外收获 当即,曹子建决定,先离开珑月潭再说。 曹子建这就控制着自己的上浮速度。 “哗~~~” 二十分钟后,带着潜水面罩的曹子建才从潭面上露出了头。 之所以在潭底又待了这么久,倒不是曹子建喜欢在这冰冷的潭水里泡着。 而是他知道,人体就像一个不断摇晃的汽水瓶,贸然快速浮出水面,会引起人体血管爆裂。 只有在水中完全减压才行。 曹子建摘掉潜水面罩,收入储物戒指中后,这就用手抹了一把脸。 “呼,这在潭底呆久了,回到潭面,居然让我产生了这潭水竟然十分暖和的错觉...”曹子建自嘲一句,这就朝着岸边游去。 此次潜入潭底,虽然没有如愿找到宝藏的身影。 但是横道以及那三十几具骸骨的发现,未尝不是一个收获。 回到岸边的曹子建将潜水服脱掉,换上一套干衣服后,这就开始在珑月潭边上转悠了起来。 至于目光嘛,一直盯着地下。 他想着,能不能靠着心如明镜,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寻找到跟宝藏相关的一些东西。 只是,一圈走下来,地底除了泥土,就是潭水。 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石达开部队当年遗留下来的物品。 “自己这好不容易大老远的跑一趟,总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就打道回府吧?实在有些不甘心。”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起码一件能跟石达开部队当年联系上的物件,顺便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山洞啥的,兴许还能跟潭底横道的尽头联系上也说不定。 很快,曹子建已经在这座大山里转悠了一上午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不行,这大山太大了,这边走边探查地底,效率还是有些太低了。” 正所谓穷则思变,曹子建决定改变一种思路。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这就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棵树干需要三人环抱的大树之上。 “就决定是你了。”曹子建抬腿,朝着那棵大树走去。 他现在的思路就是准备站得高,看得远。 利用心如明镜和自己恐怖的目力,进行大范围的搜索。 不多时,曹子建手脚并用,爬到了那棵大树的最高顶。 而后开始环顾起身下的情况。 只是这一看,让曹子建双眸微亮。 他看到远处一个后靠山峦、前有平地、左右护砂环绕的地方,居然屹立着一座坟墓。 坟墓,坟墓,虽然两者连在一起,但其实‘坟’跟‘墓’是有很大的区别。 墓指的是不高于地面的埋葬处。 这从“墓”的字形结构也可以看出一点端倪,墓的最上端是草字头,最下端是土,是没有任何露出地面的部分的。 而关于坟,最早是在春秋时期的中原地区才开始出现。 意思就是堆了土的墓,和我们现在的坟墓形制基本一致。 而曹子建此时眼中的那座并不是墓,而是坟。 即便相隔甚远,但以曹子建的目力还是能看到这座坟乃是五柱四开间四重檐六楼的牌坊式构造。 只是,被破坏的有些严重了。 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连最关键的两个椁室都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而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用十分暴力的手段给砸开的。 “盗墓贼干的?还是这坟墓主人生前的仇家干的?” 曹子建不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但并不妨碍他靠近坟墓看看这座坟的主人到底是谁。 毕竟四开间,四重檐和六楼结构,在古代属较高建筑形式,虽然没有达到皇家最高等级,但普通百姓是不没资格建造这种规模坟地的。 唯有地方性高级官员才可以。 当即,曹子建从树上下来,朝着那处坟墓靠近。 经过二十来分钟的跋涉之后,曹子建来到了一处地面长满杂草,藤根,荆棘等等交织在一起的草丛边上。 如果是一般人来到这,肯定不会选择进入这草丛里,因为前面完全不像有路的样子。 但是有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却是清楚,唯有穿过这片草丛,才能抵达那处坟墓的所在地。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双手套,拔开眼前茂密的草丛钻了进去。 艰难的前进了数十米,周围的杂草,藤蔓不见任何的稀疏,反而有种越发茂盛的感觉。 曹子建脚步未停,又前行了几十米,杂草,藤蔓终于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而一条土路也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视野中。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话反过来说也行——本来有路,没人走了,路也就“没了”。 目前的情况,无疑就是这样。 这里以前应该是有条路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人来这边了,导致野草,棘刺,藤蔓疯狂生长,将原来的路给整消失了。 随着距离那座坟墓只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曹子建收回了心如明镜,将目光落到了那座坟墓上。 如此近的距离,让曹子建清晰的看到这座坟墓的完全样式。 由于这座坟墓的墓碑已经被完全破坏,使得曹子建想要根据墓碑上的刻字知道墓主人的信息是不可能的了。 曹子建只得先打量起这座坟墓的整体构造情况。 只见在左边椁室前面有一根柱子,柱子的下方是花瓶的装饰。 这个叫花瓶式柱础,有平安吉祥的寓意。 右边则是没有,因为已经被毁坏不见了。 坟墓上还有各种石刻工艺,如彩绘的浅浮雕,其上描绘的都是仙鹤,莲花,松树这些寓意吉祥如意,福寿连绵的意思。 檐柱之下,是一些深浮雕,虽然浮雕被毁的七七八八了,但是从人物形态上来看,刻画的应该是福禄寿三星。 旁边八字墙也有浮雕,不过雕刻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的场景。 这是因为古人视死如生,在很多古墓的雕刻里面都能看到反映出当时生活场景的一些图案。 这些图案对于研究当时所处年代,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 “结构简单,竖穴木椁墓,墓室呈长方形,石雕工艺见人物、花卉,飞禽等图案,墓葬采用牌坊式传统建筑形式,清代的墓错不了,而且看着还像是夫妻合葬墓。”曹子建开始根据坟墓的构造,推断了起来。 只是,他现在很疑惑,为什么清代的墓也有人盗? 要知道,清代除了皇陵以外,一般的墓穴内是没有什么陪葬品的。 这也使得很多有经验的盗墓贼即便发现清代的墓,也不会花费那个力气去盗掘。 因为收入跟付出不成正比。 但是这座坟墓,看情况,显然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给拔了个精光。 但即便如此,曹子建还是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目光落到了左边的椁室内。 椁室并不大,长约两米,宽一米,堪堪能放下一个棺材。 只是,其内除了砂石泥土,什么都没有!!! 是的,棺材都不知道被人给扔哪去了,也有可能其内压根就没住过‘人’。 曹子建视线右移,落到了另一个椁室内。 这里面就有一副棺材了。 而且以曹子建对于木材的了解程度,他认出,这副棺材的用料居然还是有着‘千年不腐’美誉的柏木。 这在古代是很多达官显贵下葬的首选棺材。 因为柏木自带松香味,虫子闻了都绕道走,加上密度高,质地坚硬。 当然,千年不腐是有特定条件的。 需置于干燥环境中,而且墓室也要密封以形成缺氧条件。 像面前这般墓碑被破坏,椁室暴露在空气中,整天风吹日晒雨淋的,别说柏木了,哪怕金丝楠木棺材,都能给你烂完。 所以,面前的这口柏木棺材已经腐朽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咦,其内怎么没有尸骨?”曹子建惊咦道。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到,在这椁室前段的柏木棺材板上,一株仿佛跟柏木棺材融为一体的‘植物’吸引了曹子建的注意。 曹子建盯着那个‘植物’大量了一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卧槽?这玩意居然真的存在?” 当即,曹子建对着面前没有任何尸骨的坟墓尊敬性的躬了三下身。 而后,靠近椁室,微微弯腰,一只手将棺材板给托举而起,另一只手则是朝着那‘植物’抓去。 等到曹子建的手从椁室里收回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木头疙瘩’。 这‘木头疙瘩’的顶端呈扇形,覆盖深浅不一的褶皱,而且还带着一股特殊的腥味。 形态上有点像灵芝,但是比灵芝更加粗犷。 曹子建也不确定这‘木头疙瘩’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之物,这就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先让系统给自己验证一下。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棵棺材菌。】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曹子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还真是棺材菌,意外收获。” 棺材菌,又名血灵芝。 为棺木埋到地下后,经过五六十年的朽化,遇到相应的温度和湿度,就会产生适合灵芝生长的条件,继而长出灵芝,这种灵芝就是棺材菌。 因为没有阳光的照射,棺材菌的颜色普遍都不鲜艳。 又因为没有其它植物相欺协,尸体腐化后又会变成很好的肥料,所以“棺材菌”长的都比较肥大。 据说用开水泡来喝可防百病。 当然,只是据说。 不过《思考中医》里有提到,说棺材菌治骨癌疼痛,极效。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棺材内都会生长出棺材菌。 必须得是生前吃过大量山珍的人才行。 这种人死后还有参气,埋葬之后,参气凝聚不散,日子一久,棺中尸体口里,才会吐出菌柄来。 正是因为这种稀缺和不确定性性,使得棺材菌的价格一直处在居高不下的位置。 据说有人曾报出1万元一克的价格来收。 就在曹子建感慨此次意外收获的时候,他听到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双穿门将在一小时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叮,本次宿主将在民国世界待满二十一天。】 “靠,差点忘记今天是双穿门开启的时间了。”曹子建也顾不上感慨了,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储物戒指。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该带的东西一样没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等民国世界回来的时候,再继续来探查吧。”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随着双穿门的开启,周遭的空间开始凝固,崩塌,碎裂。 下一秒,民国世界。 曹子建回到了那艘快蟹船的船舱之内。 【叮,支线任务发布。】 【叮,宿主需在民国世界获利五万大洋。】 【时限:二十一天。】 【奖励:未知。】 “不是杀脚盆国人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这个支线任务,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算是非常容易完成的。 毕竟不管是跟张好好合伙的眼镜店,亦或是淞沪金不换在打理的保健品店,都能帮自己很轻松的完成。 只是,按照系统之前的尿性,这第一次是获利五万,那么第二次大概率那就是五十万,第三次就会变成五百万。 这五百万,单靠那两家店铺可远远不够。 所以,曹子建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只是还没等他做进一步规划呢,小军急促略显换乱的喊叫声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曹先生,曹先生......” 随着话音刚落,曹子建就看到小军急匆匆的跑到了自己的跟前。 曹子建望着对方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一皱,问道:“小军,在甲板上看到什么了?让你慌慌张张的。” 第666章 全军出击!!! “船...船...”小军用手指疯狂朝着船舱外指去,忙道:“曹先生,我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在这海面上出现一艘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至于如此慌张嘛?”曹子建摇头道。 “曹先生,如果只是普通的船只,那肯定正常,但是那艘船的样式跟咱们这艘差不多呀。”小军解释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顿时明白了小军慌张的点了。 这年头,快蟹船基本都是海盗团伙在使用的。 显然,小军怀疑那艘船是海盗船。 曹子建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起身,快步来到了甲板之上。 他看到,在五海里的海面上,一艘快蟹船的身影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只是相比起这艘快蟹船,更让曹子建惊诧的还是小军的目力。 要知道,五海里相当于快十公里了,如此远的距离,小军居然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看清那艘船的样式。 “小军,你这视力可以。”曹子建开口道。 听着曹子建口中的夸赞之词,小军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对方真的是海盗,且发现了他们,那自己和曹先生必定要遭殃。 “曹先生,你说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发起进攻?”小军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们会顾虑那是一艘海盗船,对方看到我们的船只,何尝不会有所顾虑呢?”曹子建宽慰道。 “所以不会?”小军开口道。 “不好说。”曹子建摇头:“不过对方真的有对我们这艘船有想法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相比起小军只能看到那艘船的大概样式,曹子建的恐怖目力看到的讯息就比较多了。 比如那艘快蟹船上一共有多少人。 再比如,那艘快蟹船现在的船头上,正站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左右,包着黑头巾,穿宽腰带,腰间别驳壳枪,皮肤黝黑的男子。 此刻,该男子正手持单筒望远镜在海上巡查。 “小军,走,先去船舱里面待着吧。”曹子建收回目光,招呼了小军一声。 相比较小军的殚精竭虑,此刻,这手持单筒望远镜望远镜的男子脸上则洋溢着一抹狂喜之色。 他将单筒望远镜收起,脚下一动,朝着船长的船舱快步跑去。 等到他来到船长舱室门口的时候,还没敲门呢,就听到舱室内传出道道女人的欢叫声。 他知道,蒙老大正在跟他的女人行欢快之事。 这个节骨眼,任谁被打断都不会有好脾气,但是男子还是抬起手‘砰砰砰’的敲响了舱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船长舱室内的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一道充满愠怒的男子声音从舱室内传出。 “谁?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蒙老大,是我,程帆。”男子先是自报家门,而后立马将自己的发现给说了出来:“我刚刚巡视海面情况的时候,在海上发现了一艘快蟹船。” “该船船身没有任何帮派的标志,所以不清楚是哪个帮派的船只。”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图靠近先摸摸底。” “倘若发现船上人数没我们多,或者武器没我们精锐,我觉得那是一个不错的下手目标。” 随着对方的声音落到那蒙老大耳中之后,蒙老大精神一震。 也顾不上没做完的事了,很是果断的从女人身上爬起,将衣服裤子穿好。 之所以蒙老大如此果断,主要是因为他们平时收入最丰厚的时间是四月到六月。 因为这三个月份属于渔汛期,一出海,就能在海面上随处可见出海捕鱼的渔船。 然后对其进行敲诈勒索。 而如今,是十二月份, ? 海面上不仅作业的渔船数量非常少,甚至这边连过往的商船数量也不多。 这使得他们这个海盗组织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开过张’了。 现在内部属于是坐吃山空的情况。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蒙老大才会安排众人出海,想着能不能再海上碰碰运气,遇到几家‘倒霉蛋’,搜刮一番,以便于能过个肥年啥的。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艘船只,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随着衣服穿好,蒙老大打开舱门,跟着那程帆来到了甲板之上。 “蒙老大,就是那艘。”程帆朝着远处一艘看着只有绿豆般大小的船只,开口道。 蒙老大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程帆摊开手。 程帆心领神会,这就将单筒望远镜递给了对方。 随着单筒望远镜入手,蒙老大将其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由于距离太远,即便有望远镜的加持,蒙老大看到的讯息也十分的少。 除了船的样式以外,没有任何讯息了。 “这船的甲板上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蒙老大疑惑道。 “刚刚我还看到两个人影。”程帆答道:“只是距离太远,这两人的长相,年纪,穿着啥的,统统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两个人。” “就两个嘛...”蒙老大沉吟了半晌。这就朝着程帆开口道:“通知所有人,来活了,朝那艘船只进发。” “收到。”程帆应了一声,这就从边上取来一个以天然水牛角为原料,保留?弯曲的兽角原生形态?的号角,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顿时,一道极具穿透力且带着浑厚声响的号角声在这艘快蟹船上响彻而起。 对于船上的各个命令,有着不同的号角节奏。 船上众人听到‘来活的’号声之后,原本还躺有些无所事事的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精神抖擞,开始往自己的岗位跑去。 程帆朝着一名跑到自己跟前的一个男子开口道:“传令下去,东南方位,全速进发!!!!” “是。”那人应了一声,开始将命令层层传递下去。 顿时,原本还处于闲置状态的船身两侧数十支桨橹开始有规律的在水中划动了起来。 以每小时18海里的速度朝着曹子建那艘快蟹船靠近。 ........ “还是过来了吗?” 这会的曹子建虽然身处船舱之内,但是他一直用心如明镜观察着那艘快蟹船的情况。 看到那桨橹快速在水中划动的样子,他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至于小军嘛,虽然跟曹子建身在船舱之内,但时不时的会跑出船舱去查看起那艘快蟹船的航行方向。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待看到那艘快蟹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之后,小军脸色一变,赶忙将自己的发现跟曹子建汇报道。 “曹先生,那艘船好像在奔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咱们要不要调转方向?” “跑肯定是来不及跑了。”曹子建微微摇头。 因为自己这艘快蟹船主要靠的是风帆的动力驱动着船只在海上航行的。 而对方这艘已经动用了人力。 在机动性这一方面,不是自己这艘所能比的。 即便调转方向,对方通过船员集体摇动产生推进力能达到18海里每小时,而自己这艘六海里每小时撑死了。 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曹子建没有废那劲。 当然,曹子建还有另外一个打算,那就是靠对方的船带自己和小军去到岸上。 “曹先生,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吗?”小军急声道。 “我听于爷爷说过,海盗通常都是没有人性的,这打劫渔船,掠夺钱财都算是好的,有些直接会杀人将尸体抛到海里,见到他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我也想躲,可是咱们就两个人,拨不动桨橹。”曹子建摇了摇头:“所以,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听这话,小军先是一愣,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跑到自己放置行李的地方,取出一个其内满是岛上村民给他准备路上吃的干粮行囊,开始吃了起来。 同时,也不忘将一块饼递给曹子建,道:“曹先生,你也吃点吧,反正这些食物到时候肯定保不住,与其被他们给抢走,还不如咱们自己吃掉。” “这样也比做饿死鬼强。” 曹子建接过对方好心递来的饼,咬了一口,意味深长的问道:“小军,你不埋怨我带你离开那座岛?” “这有啥好埋怨的?”小军嘴里塞着满满的饼,含糊不清的说道:“毕竟那岛上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曹子建失笑道:“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在我的前边。” 小军闻言,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他知道,曹先生这是在安慰他。 看着小军一张饼,一张饼的往嘴里拼命的塞,曹子建忍不住提醒道:“小军,悠着点,别到时候没被那群海盗给杀死,倒是先给撑死了。” 小军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那动作却是没有任何停顿。 曹子建也没继续跟小军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远处的那艘快蟹船上。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清楚的看到了艘快蟹船上的情况。 其中,光拨动桨橹的就有二十个人。 算上船上的其他成员,总共有三十九人。 其中,有六人都配备了火器,剩下的那些人虽然没有枪械,但都携带了利刃。 “希望这些人到时候别不由分说的上来就开枪,不然,我手上又要徒增三十九条人命了。”曹子建暗道。 他虽然想靠着这些人将自己带回岸上,但前提条件是自己和小军的性命没有危险。 约莫十分钟后。 曹子建的船只跟蒙老大的船只相距仅有两海里的距离了。 曹子建看着摸着自己肚子,一脸满足的小军,开口道:“小军,吃饱了?” “从来没有吃这么饱过,现在哪怕肉放在我面前,我也吃不下了。”小军点头道。 “吃饱了,那就在好好睡一觉。”曹子建起身,来到了小军的边上。 “曹先生,这个节骨眼,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嘛?”小军连连摇头,这就伸手将自己的自制弩给拿到了手上,目露坚定之色,道:“倘若对方真的要对我们下杀手,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双手搭在了小军的肩膀两侧。 小军还以为曹子建要对自己说什么语重心长的话呢。 只是下一秒,他就感觉眼前一黑,脑袋开始低垂了下去。 原来,曹子建快速按压住了小军颈部两侧的颈动脉窦,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曹子建担心等下从储物戒指内掏出重型火力的时候不好解释。 将小军给安顿好后,曹子建将他的那些行囊,包括那把自制弩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抬腿,朝着甲板上走去。 此刻,在蒙老大的快蟹船船头,正一前一后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蒙老大。 而在他身后,除了程帆,还有一个看着约莫三十来岁,但不管是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跟船上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此人给曹子建的感觉并不像‘匪’,更像是一个知识分子。 该男子头戴一顶黑色缎面小帽,穿着一件裁剪修身的石青色素纹长衫,肩部与袖口镶黑绒边,既御寒又显庄重。 区别于船上其他人的赤足或草鞋,该男子穿黑布鞋,小腿缠布绑腿。 腰间也没有驳壳枪,但系了一个布袋,布袋内装的是毛笔,账册等物。 此刻,他们几人正在交谈。 而这些人谈话的内容,都被发动着绝对听感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戴师爷,你觉得我们此次行动能不能成功?”蒙老大问道。 “能。”戴师爷点头道。 “跟我说说你的依据。”蒙老大开口道。 “那艘快蟹船虽然跟我们这艘差不多大,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船上的人绝对没有我们这边多。”戴师爷分析道:“因为即便我们如此逼近,对方居然也没有对我们发出任何警告。” “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船身两侧的桨橹从始至终都没有划动过。” “这只有两种情况。” “一,对方有恃无恐。” “二,对方船上的人员不足以支撑他们划动桨橹。” “我相信,对方的情况是后者。” “我就说,把你收入我们帮派,是我们帮派的一大助力,果然,分析的很合理。”蒙老大哈哈一笑。 “蒙老大,您过奖了。”戴师爷接口道。 “也不知道,这艘船能不能让我们黑鸦帮好好的过好这个年。”蒙老大望着距离越来越靠近的那艘快蟹船,沉吟道。 第667章 他的命可以换钱 不多时,两船仅仅只有相距六七百米的距离了。 这时,程帆朝着蒙老大开口道:“蒙老大,这距离,已经在船炮射程范围之内了,要不要....” 没等对方将话说完,蒙老大摆手打断道:“不着急开炮,不过让炮手们随时待命。” “同时传令下来,减缓前进的速度,先看看,距离那艘船多少距离之后,他才会警告我们。” 其实,在蒙老大的心中,他是想能不开炮尽量别开炮。 毕竟,面前这艘快蟹船如果能够在不破坏的情况下劫持下来,那也算是一笔丰厚的物资。 “是。”程帆应了一声,这就将命令传递了下去。 而他们的交谈声,都被有着绝对听感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见他们不会贸然开炮,曹子建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不然他储物戒指内的重型火力就要压不住了。 其实,哪怕没有绝对听感,曹子建也不会让对方对自己率先发起攻击。 因为他用心如明镜一直关注着蒙老大那艘快蟹船的长龙头炮位置。 一旦发现对方有装弹的举动,他就会率先发起攻击。 毕竟,自己这艘快蟹船可不能被击沉。 况且,船上还有小军。 自己有金刚护体,但小军可没有,自己总不能真的前脚带着对方离岛,后脚就让对方殒命在海上吧? “不会开炮那我就放心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站在甲板上,目视着那艘快蟹船不断朝着自己这边靠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蒙老大看着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对方的这艘快蟹船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之策,这让他开始有些狂喜。 毕竟能在不损兵折将的情况下,就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看来这船上的人对于我们的规矩门清,既不跑也不闹,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等我们过来。”蒙老大暗道。 “如果是之前,我们肯定也会按规矩办事,抢完值钱的东西之后,留你们性命。” “但是今儿嘛,对不住了,谁叫你们这艘是快蟹船,而非商船,所以这船我们也要拿走,至于你们的死活嘛,到时候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杀几个人,对于蒙老大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无非就是想吃不想吃罢了。 就在两船相距只有两百来米距离的时候,一道高声喝令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船上的人给我听着,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停船,否则开炮!!!!!”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紧接着响起的便是一道嘹亮的枪声。 显然,这是配合鸣枪对曹子建这艘船发出警告。 “咳咳....”曹子建闻言,清了清嗓子,这就张开嘴,用着自认为最大的声音做出了回应:“别开炮,我船上没有你们想要的物资。” 哪怕曹子建说得是实话,但是蒙老大等人自然不会相信。 反而还觉得曹子建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当即,蒙老大朝着程帆下令道。 “程帆,这距离差不多了,你现在立刻带队,组成两支四人小队,利用小船的高机动性,一左一右的先登上那艘快蟹船。” “我在这边随时关注着你们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会立马提供火力支援。” “是,蒙老大。”程帆应了一声。 于是乎,曹子建就看到以四人为一小队,分别划着两艘船只正朝着自己这艘快蟹船极速而来。 这两个小队的装备都很齐全。 不仅一队一把驳壳枪,像什么带绳索的铁钩,腰间的利刃都是一应俱全。 看着这一幕,曹子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先锋部队。 很快,两艘小船来到了快蟹船的前后两侧。 而后,有人开始用带绳索的抓钩钩住船舷,迅速攀爬至甲板?。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刚登上曹子建快蟹船的八人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四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关注着四面八方情况的同时,也在缓慢朝着曹子建所在的位置移动。 蒙老大站在自己的快蟹船上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幕。 只要曹子建那艘快蟹船有任何的异常,他这边就会下令开炮。 ....... 曹子建的快蟹船上。 曹子建望着不远处程帆带领的小队,率先出声道:“大人,别开枪,有话好说,这艘船上没有能够对你们构成危险的存在。” 程帆等人闻言,却是没有丝毫的松懈。 程帆更是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准着曹子建,出声喝道:“你...最好给我们识相点,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我懂,我懂。”曹子建故作惊慌的样子,接口道:“只是船上并没有钱财,而且这艘船上也就我和奴仆两个人而已。” “那奴仆看到你们船只过来后,还直接被吓晕过去了,现在正在船舱里躺着。” “少废话,有没有钱财,我们自然会搜查,不需要你来说。”程帆冷声喝道。 这就开始安排起了自己的手下。 “你们六个,去到各个舱室内查看情况,大武,你留下来跟着我。” “是。”那七人齐声应道,这就开始了行动。 趁着其他六人去查看情况的功夫,程帆也没闲着。 他一边举着驳壳枪对着曹子建,一边朝着边上的男子吩咐道:“大武,你去搜他身。” 大武得令,这就朝着曹子建靠近。 曹子建也很配合,一声不吭的同时,还高高的将双手抬起,任由他的搜查。 一番搜查下来之后,那男子朝着程帆开口道:“程哥,这小子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不过也没有钱财。” 程帆微微点头,这就等待起其他六人的搜查结果。 不多时,七人回来了。 之所以多一人,是因为他们将昏迷中的小军也给拎到了甲板上。 看着他们‘空手而归’的样子,程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失落之色。 因为他们先锋部队的职责,并不是搜刮财物的,而是确保船上没有危险,然后通知蒙老大他们。 他想着,自己这些手下只是没有将那些财物给搬出来而已。 “程哥,所有舱室全部去过,没有危险。”其中一人朝着程帆汇报道:“但.....” 看着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程帆冷声喝道:“但什么?” “但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财物和物资。”那人这才答道。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程帆很想弄清楚为什么偌大的快蟹船只有两人不说,且没有任何的钱财。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登船的目的。 所以,他没有急着询问曹子建情况,而是嘴巴一张,朝着蒙老大所在的船只高声喊道。 “蒙老大,安全!!!!可以将船靠过来了。” 一听这话,蒙老大顿时精神一震。 这就下令靠船。 戴师爷看着程帆等人全部聚集在甲板上,面露疑惑之色:“为何程帆他们没有在舱室内控制其他人呢?难道那船上就那两个人?” 至于程帆会不会骗蒙老大,戴师爷没有去想过。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程帆和蒙老大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 随着两船相距仅有三十米的时候,蒙老大的船只上开始甩出数十条带着铁钩的绳索。 这些铁钩把曹子建的那艘船给死死抓住。 至于那些船上,那叫一个争先恐后,都赶紧朝着曹子建的快蟹船而去。 好似生怕去晚了,东西要被其他人给抢走了一般。 虽然说,最后他们搜刮到的东西都是要上交给蒙老大,让他进行分配。 但是,如果能找到小物件值钱的东西,如金子啥的,是可以偷偷私藏起来的。 只是,随着众人一顿搜刮,让他们大失所望。 船上没有任何的物资。 可以说,比脸还干净。 蒙老大这会也已经和戴师爷上到了曹子建的船只。 看着一个个空手而归的手下,眉头微皱。 虽然刚刚程帆已经将情况跟他简单说过,但他不肯相信。 但这些空手而归的手下,已经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那种满怀期待,却没有任何收获的心理落差让蒙老大的脸庞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曹子建,一字一顿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劳资腰间的这把手枪可不长眼。” “蒙老大,是这样的。”曹子建赶忙解释道:“我是四明市商业巨贾曹孟德之子。” “前些天,我父亲让我跟着家族里的商船将一批木材运送至淞沪。” “只是在海上,我们被海寇给劫持了,不仅船上的货物被他们给抢走,我和我的奴仆也被他们给绑走了。” “他们想要用我来跟我爹换取赎金。” “而就在昨天,那群绑架我的海寇突然被另一帮海寇找上门。” “双方当时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我也是瞅准时机,跟我奴仆偷了一艘船跑了出来。” “如今,我们在海上已经漫无目的的漂流了不知道多久了,我知道,靠着我们自己是不可能回到岸上的,所以,只要蒙老大你能送我们回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他奶奶的,也就是说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听完了事情始末的蒙老大顿时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下意识的就要去抽腰间的驳壳枪。 曹子建见状,暗骂一句:“劳资都特么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你特么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就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只是,没等他说话,那戴师爷已经拦下了要拔枪的蒙老大:“蒙老大,别冲动。” “妈的,这小子害劳资忙活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收获,劳资现在就毙了他。”蒙老大喝道。 “蒙老大,你现在杀了他确实解气了,但因此你也得不到任何的钱财了。”戴师爷开口道。 此话一出,蒙老大一顿,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别杀他我们能得到钱?” “对,他刚刚说了,他是四明市商业巨贾之子,说明家里有很多钱,我们可以让他带信给家里,让人送钱过来。”戴师爷点头道。 蒙老大闻言,目光深邃的望着曹子建,沉声问道:“你家里会不会拿钱来赎你?” “肯定会。”曹子建点头:“我是家中独子,没了我,我曹家可就断后了,不管是为了延续家族的香火,还是为了我,我爹都会让人送钱过来的。” 听到这话,蒙老大脸上的怒容才去了大半,这就抽出腰间的短刀,道:“来,切根手指,让你爹知道你在我们手上。” “蒙老大,这每个人的手指差不多长一个样,我爹看到也不一定能认出那是我的断指呀。”曹子建连道。 “那特么怎么跟你爹证明,你在我们手上,让他乖乖拿赎金来救你?”蒙老大没好气道。 “我写一封信,你让人给送到我家。”曹子建开口道:“我爹对于我的字,那可是认得的,这可比什么剁手指更有效果。” 蒙老大一听,觉得在理,这就朝着戴师爷看去:“戴师爷,给他拿张纸跟笔。” 戴师爷闻言,这就从自己腰间将笔跟纸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正准备奋笔疾书呢,蒙老大开口道:“既然你爹对你如此重视,我们要五万大洋的赎金不过分吧?” 曹子建本能的想说不过分,毕竟对方也不可能真的拿到这笔钱。 但是为了对方相信自己说的,曹子建故作为难的样子道:“蒙老大,五万赎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三万行吗?”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蒙老大脸色一沉。 “好吧。”曹子建面如死灰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等到写完之后,曹子建将纸条递给了蒙老大。 蒙老大接过,看都没看便是将其转递给了戴师爷,道:“戴师爷,他写了什么内容?” 戴师爷看了几眼后,答道:“蒙老大,大概意思就是他儿子现在在我们手里,需要五万块来赎。” 蒙老大微微点头,这就朝着戴师爷吩咐道:“戴师爷,你给我在上面加个期限,倘若四天后见不到钱,他儿子就要遭到水雷大炮对待。” 戴师爷闻言,这就在其上加上了一些字。 “地址。”戴师爷问道。 曹子建这就胡诌了一个地址出来。 只是随着曹子建的地址报出,戴师爷眼中泛起了一抹不可捉摸的变化。 不过他也没有吭声。 一切完毕,蒙老大这就先让人将曹子建和小军给关到了一间船舱之内。 同时下令,全速将船朝着四明市进发。 毕竟只有手里这份赎单越快送到曹子建父亲手上,他们才能越早的获得赎金。 第668章 既然要了,为什么不要更多一些? 两艘快蟹船并驾齐驱,乘风破浪般朝着四明市进发。 奈何,虽是全速,但相比刚刚朝着曹子建快蟹船冲掠而去的航速,这会却是要慢上不少。 倒不是蒙老大不想提速,而是这已经是两艘快蟹船的最快航行速度的。 本来这两艘快蟹船就是靠风帆的风力以及人力摇桨的动力来驱动的。 现在,不仅要操控蒙老大自己的快蟹船,同时还要分担入手去驾驶曹子建的那艘快蟹船。 这人工一分配,速度自然而然就上不去了。 但蒙老大还必须得这么做。 因为他派人检查过曹子建的快蟹船,虽然有船炮的存在,但属于是小型火炮。 如果没有自己这艘携带中型火炮的快蟹船保驾护航,一旦被另一伙海盗组织给遇到,下场很可能就跟自己盯上对方那般,除了乖乖投降别无它法。 他可不想自己‘千辛万苦’劫掠而来的战利品,还没捂热,就要易主呢。 这也使得,原本最高航速能达到18海里每小时的快蟹船,这会也就按10海里每小时左右在海面上航行着。 这会的曹子建嘛,正和小军一同被关押在一间被蒙老大他们改造过,专门用来关押‘肉票’的舱室内。 这舱室狭小不说,唯一的光线源还是靠着舱室外煤灯通过房间门口那几根从排列整齐铁栅栏照缺口耀进来的。 这使得舱室十分幽暗。 而在舱室外,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到有着两人在看守。 由于关押前,他们对曹子建和小军身上是进行过搜身的,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对他们造成危险的存在。 说是看守,倒不如说是在门口‘负责’曹子建安危的。 毕竟曹子建要是突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五万大洋很可能就要泡汤。 所以现在,快蟹船上最值钱的就是曹子建的命。 他们必须看紧了才行。 曹子建的目光从门口的两名看守身上移开,落到了还没醒转过来的小军身上。 他觉得,这会可以叫醒小军,将这边的情况跟对方说一声,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了。 当即,曹子建唤醒了小军。 被叫醒的小军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周遭有些幽暗的环境,还以为自己下到十八层地狱了呢。 正准备呼叫... 就被早有准备的曹子建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用着只有小军听得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小军,镇定!!!” 这个声音让小军浑身一个激灵,他听出,这是曹子建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好像就是贴着自己耳边说的。 说明,曹先生就在自己的边上。 当即,小军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熟悉的脸庞后,小军张了张嘴,就准备说话。 只是被曹子建捂住嘴的他,最后只是发出了‘嗯嗯’的声响。 “小军,别急着出声。”曹子建低语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比如我为什么弄晕你,比如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哪。” “我都会一一给你解答,前提是你别出声,因为舱室门口有人在看守。”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原本眼神还有些惶恐不安加浓浓疑惑的小军,开始变得清明。 躺在地上的他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捂在小军嘴上的手收回,低语道:“小军,我刚才将你弄晕,就是怕你冲动,跟他们起冲突。” “毕竟,他们人多势众。” “记住,有时候,真正的勇敢并不是挑战危险,而是保护自己。”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还有希望,死,就什么都没了。” 小军听着曹子建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后,曹子建便是将小军陷入昏迷的情况跟对方交代清楚。 同时,也跟小军交代了自己和他现在的身份。 小军全部听完后,同样低声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倘若那到时候对方将你写得信送过去,但是没有得到赎金,我们最后不还是得死吗?” “放心,只要能回到岸上,我有的是办法离开这里。”曹子建开口道:“也不知道这快蟹船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要不你在休息会,养足精神?” 一听曹子建又要让自己休息,小军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一缩,生怕曹子建继续弄晕他。 曹子建见状,哭笑不得道:“放心,这次不弄晕你。” 小军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既然你不休息,那我休息会,等会有什么动静,喊我。” “好。”小军重重的点了点头。 ....... 就在曹子建闭目养神的功夫。 在一个比曹子建所在舱室大了好几倍的船舱内。 正聚集着七个人。 这七个人,除了戴师爷和蒙老大的妾室腰间没有别着驳壳枪外,其他五人的腰间都别着驳壳枪。 显然,这些都是黑鸦帮的高层。 这会的他们,正在召开庆功宴。 “来,大家伙先喝一杯。”蒙老大举起手中的杯子,朝着其他人开口道。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做出响应,开始同蒙老大碰杯。 随着所有人将杯中酒给一饮而尽之后,蒙老大看着桌上几条清蒸出来的鱼,以及一些咸肉之类的食材,开口道:“诸位,你们跟我蒙雄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虽然今天这庆功宴的菜差了一些,但等五万大洋到手以后,到时候别说山珍美味了,就连美女也给大家伙管够。” 此饼一画,程帆第一个附和道:“所以我说,跟着蒙老大,这辈子值了。” 其他人也跟着一个个做出了回应。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 随着几杯酒下肚之后,众人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原本有些不敢跟蒙老大说的话,这会也是趁着酒劲说了出来。 “雄哥,这都要赎金了,为何咱们不要更多一点呢?”说话的是蒙老大的情人,潘氏。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泊之中,惊起道道涟漪。 “对啊。”程帆一拍自己的脑门,接口道:“这五万大洋是要,十万也是要,为何我们不能要更多一些呢?” “没错,现在多了一艘船,这升级武器,招兵买马,哪一个不用到钱?”有人也是跟着附和道。 第669章 测试方法 整个庆功宴上,除了戴师爷和蒙老大这会没有说话以外。 剩下的五个人全都进行了表态。 意思就是能从曹子建身上刮点就继续刮点。 蒙老大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你也说一下你的看法。” “蒙老大,五万大洋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戴师爷答道:“我担心要得太多,会适得其反。” 那五人见有人跟自己唱反调,一个个都有些不乐意。 其中一个眉眼间有个刀疤的男子更是出声喝道:“你特么一个刚加入黑鸦帮不过两个月没到的家伙懂什么?” “现在帮内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适得其反?那小子敢吗?” “就是。”潘氏接口道:“五万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小钱,但是可能对于那小子的家里来说,兴许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呢?” “不错。”程帆点头道。 “总之,我的意思是,先把五万大洋赎金给拿到手再说。”戴师爷开口道:“前期一下让对方拿十万大洋出来,对方肯定不会那么痛快。” “可能一拍两散也说不定。” “你这担心纯属多余。”潘氏轻哼一声:“现在,那小子在我们手里,就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叫....叫什么我为刀俎,我为鱼肉。” “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戴师爷纠正道。 “少特么在这跟老娘扯东扯西,在学识上,老娘确实不如你,但是对于人心,老娘比你懂。”潘氏开口道:“那小子从一开始的毫不反抗就能看出,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为了活命,他肯定多少钱都愿意给,哪怕他爹不愿意,他也会尽可能的劝服他爹,我们绝对能从他身上刮出更多的油水。” “别忘了,想要从一个身上刮出油水来,前提得是这人身上得有油水让我们刮才行。”戴师爷开口道:“现在,我们对于他的情况,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他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以及在家里是否受宠,除了他自己知道,没人清楚。” “我觉得,就按最开始的计划来,先要五万大洋,倘若对方真的交了,后续我们可以继续和对方周旋。” “你读书读傻了吧?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卖东西的时候都会先报个高价,方便后续慢慢谈价。”潘氏一脸鄙夷的看了戴师爷一眼。 “可现在不是买卖东西,而是让对方缴纳赎金。”戴师爷反驳道。 “老娘.....”潘氏张了张嘴正欲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一直没吭声的蒙老大轻咳了一声。 这让潘氏乖乖闭上了嘴巴,将目光看向蒙老大。 “对于‘肉票’家里到底富不富,以及他在家中是否有一定地位,我有办法识别。”蒙老大缓缓开口道。 “蒙老大,不知道是什么方法?”戴师爷问道。 在他心中,他觉得看一个人家里富不富,首先看他的文化素养。 毕竟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可没有什么机会读书。 其次,看他的身边的朋友都是什么层次的人。 当然,这点是没机会了。 在最后,就是看这个人的谈吐。 只是,当时曹子建被劫持,整个过程表现的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所以他也不好看出来。 “马上你就知道了。”蒙老大说着,便是看向程帆,吩咐道:“程帆,你先去让人清蒸一条鱼。” 此话一出,程帆顿时明白了蒙老大的用意。 这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 关押曹子建和小军的舱室内。 由于看不到舱室外的情况,小军能做的就是将耳朵紧紧的贴着舱室的大门,试图通过声音来获取舱室外的情况。 只是小军除了听到那两名看守的呼噜声,也没有其他情况了。 “嗯?好像有脚步声...”小军听着耳中传来的动静,这就更加认真听了起来。 下一秒,小军就听到一道暴喝声。 “他奶奶的,叫你们两个在这看着,你们两个居然在这睡觉。” 这声音,让小军确定,这是来人了。 他赶忙就去叫曹子建。 只是,等他蹑手蹑脚来到曹子建边上的时候,发现曹子建深邃如墨的眸子已经睁开了。 “我听到了。”曹子建朝着小军开口道。 小军点点头,这就坐在曹子建的边上,等外面的人过来。 “你,去搬张桌子过来,你,将门打开。”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舱室的门被人缓缓给打开。 曹子建和小军就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蒙老大。 蒙老大也没有带人进入这舱室,而是站在门口说道:“曹先生,还有那个小家伙,想必你们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吧?” “昨天刚好在海里捞了一些鱼,给你们蒸了一条,吃点吧。” 一听这话,小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暗道。 “于爷爷不是说海盗统统没有人性的嘛?怎么对方对我和曹先生这么好?居然还给我们弄鱼吃。” 至于曹子建,就没这么想当然了。 正所谓事出有因必有妖,对方肯定不是单纯给自己吃鱼那么简单。 不过嘴上的客套也不能少:“蒙老大,您可真是个好人呐,回头我一定让我爹将伙食费给你。” 蒙老大笑了笑。 很快,一张桌子被抬到了舱室内,同样上桌的还有一条长约六十公分左右,鱼体修长,鳞片紧密呈金黄色,鱼唇鲜红的大鱼。 看到这鱼的一刹那,曹子建直呼好家伙。 这尼玛居然是野生大黄鱼。 大黄鱼,鱼如其名,是一种色泽亮黄,形如黄金的鱼。 它曾是我国四大海产之首,是我国甬东近海特有的“家鱼”,还被誉为“国鱼”。 在现实世界,如此大规格的野生大黄鱼已经极其罕见了。 但在民国世界,却不是什么稀罕货。 要知道,在华国某一段比较艰苦的岁月里,上头还曾号召江南地区的百姓多吃大黄鱼,以减少国家的粮食消耗。 可见当时这大黄鱼之多。 只是随着过度捕捞等各种因素,在现实世界中,原本以产量着称的大黄鱼已成了稀罕物。 任何东西,一旦稀缺了,价格自然就会水涨船高。 这野生大黄鱼无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蒙老大,那我就不客气了。”曹子建说着,就准备动筷。 只是被蒙老大给拦了下来。 “你先别夹,让他先夹。”蒙老大指了指小军,道。 第670章 身不由己 小军闻言,不由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让自己先吃。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动筷,而是想到了于大同当初语重心长跟他交代过的话。 “小军,你想要改变现状,留在岛上是没有出路的,必须跟着曹先生出去闯一闯。” “而想要跟着曹先生做事,你自己得要有眼力劲,如遇到什么好事,万不可抢了先,必须得让曹先生先来。” 这些历历在耳的话,使得小军摇了摇头,道:“还是让曹先生先吃吧。” “你特么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嘛?还特么礼让上了。”蒙老大眼珠子一瞪,喝道:“劳资让你夹你就夹,再墨叽一枪崩了你。” “是啊,小军。”曹子建接口道:“既然蒙老大吩咐了,他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 “是,曹先生。”小军躬身应道,这就拿过桌上的筷子。 蒙老大也不说话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军落筷的地方。 看着小军将筷子伸向了鱼背肉最厚的地方后,蒙老大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变化。 这会的小军压根没心思品尝这鱼肉美不美味,吃完一口鱼肉之后,便是将目光看向蒙老大,好似询问对方,可以了嘛? “继续,我没喊停,你就一直吃。”蒙老大漠然道。 小军只得再次夹起鱼肉吃了起来。 看着小军都夹鱼背上的肉,蒙老大出声道:“好了,让你家公子也吃点吧。” 小军闻言,这就将筷子放下。 同小军不同,曹子建下筷的位置在鱼下巴那边。 看着曹子建夹起的那块肉,蒙老大双眸顿亮。 此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同时扭头,朝着边上的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现在明白了吗?” 戴师爷摇头,表示不知。 可以说,现在的他是一头的雾水。 “戴师爷,你平时吃鱼的机会不多,所以不知道鱼哪个部位最鲜美,但是我平时吃得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蒙老大也没避讳面前曹子建和小军这两个‘肉票’,解释道。 “像穷人家的孩子,平时可没什么机会能够吃到鱼。” “所以,看到一条大鱼上桌,第一筷子基本都会选择去夹鱼背肉厚的地方,觉得这里肉最多,刺最少。” “而像有钱人家的子弟,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对于鱼身上的哪一个部位最美味自然了如指掌。 “而这大黄鱼,最鲜美的部位就是刚刚那小子夹的鱼下巴。” “这里是连接鱼唇、鱼鳍和鱼身,因运动量大导致肉质极其鲜嫩,入口层次丰富,既有鱼肉的细嫩又有弹性纤维。 ?” “属于是尝上一口,就忘不了的那种存在。” “但是呢,一条鱼就那么一丁点的鱼下巴肉,所以,唯有一家之主或者是家里十分受宠的小辈才有机会吃到。” 随着蒙老大的一通解释,戴师爷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曹子建第一筷就夹鱼下巴,说明他不仅懂得吃,在家里还是最受宠的那位。 其实,这一招,对于内陆地区长大的孩子确实有点用。 但是对于在沿海地区长大的孩子,可能会有偏差。 就比如小军,家里压根没什么钱。 但他一直在岛上生活,吃过的海鲜也不少,对于这大黄鱼哪个部位最美味,他也是清楚的。 之所以他第一筷没有去夹鱼下巴,就是想着留给曹子建。 这一留,也是让他因祸得福。 “曹公子,这鱼还算可口吧?”蒙老大看着吃完一整块鱼下巴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曹子建,开口道。 “鲜美无比。”这一次,曹子建回答的很实诚。 “还想继续吃吗?”蒙老大笑着问道。 “这多不好意思呀?”曹子建挠了挠头,道。 蒙老大的脸色属于是说变就变,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他,脸色骤然一冷,朝着曹子建喝道:“还特么知道不好意思。” “这条鱼,可是我弟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海里给打捞上来的。” “现在被你们二人解决了大半,说说吧,怎么赔偿?” “你...你刚刚不是说看我们肚子饿了,才赏给我们吃的嘛?”小军忍不住出声道:“怎么现在就变成要赔偿了呢?” “我特么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去?”蒙老大喝道。 “屎不好吃,根本咽不下去。”小军小声嘟囔了一句。 曹子建这会也是明白了,对方无非就是找个借口,来提高赎金罢了。 对于这些,曹子建没什么反抗心理,反正不管对方提多少,最后也不可能真的拿到这笔钱。 想提就提呗。 只是,曹子建也清楚,对方要是提个百八十万,自己立马就答应,那对方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自己在耍他们。 因为那有些太不现实了。 为了让对方感到真实一些,曹子建开口道:“蒙老大,我让我爹再多给你五千大洋,这样可以了吧?” “曹公子的命难道就值五万五千大洋?那未免有些太过廉价了。”蒙老大摇了摇头:“最少也得十万大洋。” “蒙老大,这十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我家有点钱,也有些难以负担呀。”曹子建开口道。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的命在你爹眼中连十万大洋都不如?”蒙老大意味深长的问道。 “应该值吧?”曹子建模棱两可的答道。 显然,这回答让蒙老大很不满意,他直接抬腿就朝曹子建小腹踹去。 曹子建望着那势大力沉的一脚,本能的想要闪躲。 但很快,他就想到,倘若自己真的躲了这一脚,那之前的戏也就白演了。 甚至还可能因此激怒对方。 确实,对方看在钱的面子上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大概率会拿小军来杀鸡儆猴。 为了不让对方将心思打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军身上,于是乎,曹子建立马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硬挨这一脚。 下一秒,只听的‘彭’的一声闷响。 曹子建的肚子结结实实的挨了蒙老大一脚,身子也是‘噔噔噔’朝后退去。 直到撞上舱室的木板才止住了身形。 “曹先生!!!”小军激动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叫喊,也是让小军成功收获了蒙老大的一脚。 看着被踹倒在地的小军,蒙老大骂道:“鬼叫个什么东西?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我呸。” 说完,蒙老大便是不再理会小军,而是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用手拍了拍被他别在腰间的驳壳枪,声音冷漠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让你爹拿十万过来赎你的命呢?还是我现在直接在这将你给毙了?” “要命。”曹子建答道。 见曹子建如此识相,蒙老大眼中也是露出得意之色,这就示意戴师爷将刚刚的赎单给取出来。 随着上面的五万大洋被改成十万大洋之后。 那些跟蒙老大一起过来的黑鸦帮高层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这赎金翻了一倍,说明到时候分红的时候,他们能拿到的就更多了。 唯有戴师爷,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曹子建。 蒙老大也没逗留,让人将鱼给端走后,也是带人离开了。 曹子建看着被重新关上的舱室大门,朝着小军开口道:“小军,没事吧?” “那一脚绵软无力,根本伤不到我。”小军连道:“你呢,曹先生?” 曹子建知道,小军这是不想自己担心,这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没事。” “曹先生,您刚刚跟我说,这船上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不知道对方踹咱们的那一脚,你是不是也提前猜到了?”小军开口道。 “我猜到个毛线。”曹子建哭笑不得道:“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每个细节都在自己的预料和掌控中,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临机制变才是重点。”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先确保方向是对的,显然,现在方向没有偏移。” “好了,我刚刚已经休息了一会了,你也休息会,不然等会可没精力替我把关。” “好。”这一次,小军也没拒绝,这就躺在木板上,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曹子建则是用着心如明镜查看起了快蟹船上的情况。 他看到,离开后的蒙老大,跟船上唯一的女性去到了一间最大的舱室之内开始了大战。 其他人,则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舱室,开始了休息。 唯有戴师爷,孤身一人来到甲板之上,望着海平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估摸着十来分钟的样子,戴师爷也是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只是躺在床上的他翻来覆去,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而后,他就看到戴师爷离开了船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 “戴师爷...” 随着戴师爷来到关押曹子建的舱室门口之后,那两名看守就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蒙老大让我过来跟里面的人说几句话。”戴师爷开口道:“把门打开吧。” 听到是蒙老大的命令,门口那两名看守也不敢怠慢,这就去把门给打开。 “嗯?此人自离开后,就没跟那蒙老大有过交流了,这会却是打着那蒙老大的幌子过来,要干什么?”曹子建心中疑惑。 很快,舱室的大门被打开。 只见戴师爷提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木板上睡觉的小军,而后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 “戴师爷,有什么事?”曹子建开口问道。 戴师爷没有说话,而是将舱室的门给关上后,才开口道:“其实,我不喜欢师爷这个称呼。” “所以呢?”曹子建继续问道。 “叫我戴先生吧。”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我觉得相比起称呼,您还是说说来找我的目的吧?”曹子建开口道。“莫非蒙老大又想加赎金。” “不。”戴师爷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过来找你,其实蒙老大他并不知道。” “那我刚刚怎么听到你跟看守的说辞是蒙老大让你过来找我的?”曹子建问道。 “我来找你是要跟你确认一件事。”戴师爷答道:“你为什么要给蒙老大一个假地址?” “你知不知道?到时候蒙老大派人送赎信过去,发现你给的地址跟你说的情况完全不符,你的下场会有多惨?” “戴师爷,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种随时要吃枪子的事,我怎么可能给一个假地址。”曹子建矢口否认道。 “如果说,你给的那处地址,就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而在那根本就没有姓曹的商业巨贾,你如何解释?”戴师爷一字一顿的问道。 曹子建不知道戴师爷是诈自己,还是真的如此。 不过他也没打算这会问对方,而是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 毕竟过了十二点,该能力就要刷新了,不用也是浪费。 看着戴师爷眼中泛起了尊崇之色。 曹子建低声问道:“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着能不能通过你,带我离开这个海盗组织。”戴师爷答道。 “我看你在这海盗组织里地位挺不错的,为什么要想着离开?”曹子建继续问道。 “因为做海盗,不是我向往的日子。”戴师爷答道。 “那你当初为何要加入海盗组织?”曹子建开口道。 “身不由己。”戴师爷答道:“我本来是乘坐客船去淞沪的,只是在海上遇到了黑鸦帮的劫持。” “当时,客船上的人都交了钱,而我身无分文,他们就将我给带回了黑鸦帮,想着让我家里送钱过来。” “只是,我家早已中落,根本支付不起赎金。” “为了能活下来,我就跟他们说,可以用我的学识,来给他们出谋划策。” “之后的几次海盗团伙火拼,我提供的建议使得黑鸦帮大获全胜,于是,蒙老大就十分器重我。” “只是,更加不愿放我离开了。” “那你离开海盗组织后,想做什么?”曹子建问道。 “我希望能通过文化革新实现民族复兴。”戴师爷掷地有声的答道。 “卧槽!!!!”曹子建听到对方这话,嘴巴不自觉的张大。 这尼玛理想也太远大了。 如果不是在天降祥瑞之下,曹子建肯定对方在骗自己。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戴篱。”戴师爷答道。 第671章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听着对方报出的这个名字,曹子建心头猛地一震。 原因无他,该名字,让曹子建临想到了在现实世界曾被称为民国最神秘的那位。 “咕噜~~~”曹子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再次确认道:“你...你说你叫什么?” “戴篱。”戴师爷答道。 “名字没错,可是....”曹子建若有所思道:“这会戴老板的名字应该叫春风才对,戴篱这名字,是他26年去报考黄埔的时候才改的。” “而且戴老板是光绪二十三年生人,如今也就二十四岁的样子,而戴师爷看着已经三十的年纪了,这年纪就对不上。” “最主要的是长相,戴师爷跟我在现实世界看过的戴老板照片完全不同。” “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开口道:“戴篱,你是哪年生人?还有出生地是哪里?” “我是光绪十六年生人,生于四明市淮安县.....。”在天降祥瑞之下,戴师爷知无不言。 而他的回答,不仅证实了跟自己报出的假地址距离十分接近以外,也让曹子建彻底相信,面前的这位戴师爷,跟自己脑海中想到的戴老板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并非同一个人。 不过该名字,却是给了曹子建一个提醒。 自己想要顺利完成十年后系统的那个任务,肯定也要学习一下戴老板的模式。 如在全国以及海外构建一个情报网络,同时,暗杀组织,也不能少。 因为情报搜集,在任何战场中都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而暗杀,同样不可忽视。 首先,他可以通过削弱或清除某个对手的核心人物来打击其势力。 其次,还能起到极强的震慑效果,尤其对潜在的一些威胁势力,暗杀行动能迫使部分人收敛行为。 最最重要的还是,暗杀的低成本以及高效率,能避免大规模冲突。 只是这些,彻底实施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钱财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人才的吸纳和时间上的准备。 曹子建明白,这会的自己还不是去细想这些的时候,这就将这个心思给埋在了心里,继续朝着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你为何会觉得我可以带你脱离这个海盗组织?” “直觉,外加我对你的观察。”戴师爷答道。 “观察?”曹子建眉头一挑。 “是的,虽然您从被蒙老大劫持,再到蒙老大后来对你提出加赎金,你给众人的感觉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您的这些惶恐不安都是浮于表面的。” “而在你的眼里我没有看到任何的惶恐,有的只是平静,这股平静好似都来自一切尽在你掌控一般。” “这让我感到深深的困惑,为何一个明明已经手无缚鸡之力,沦落到砧板上鱼肉的人还能保持这股平静呢?” “我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您藏着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而这底牌很大可能能够让您安全脱险。” “所以,我就想着试上一试。” “这戴师爷,还真是观察入微。”曹子建暗道:“看来,我这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不然以后也就只能蒙骗一般人,遇到像戴师爷这般会察言观色的,还是会露馅。”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张了张嘴,想要继续问戴师爷点什么。 只是他发现,自己接下来的那几个问题答案,必须得等戴师爷脱离天降祥瑞的控制才行。 曹子建无奈,只得利用剩下的持续时间,询问起其他别的问题。 “这里距离抵达岸边,大概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曹子建问道。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一直保持下去,最少还需要四个时辰。”戴师爷答道。 “也就是还有一百多公里,明天早上7点左右的样子才能靠岸。”曹子建暗道。 之后,曹子建问的就是关于黑鸦帮的一些情况了。 他知道,这会人们选择投身干海盗,有些是因为海盗具有高回报特性,但更多的则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就比如戴师爷,本来只想去淞沪好好发展一下的,谁知,被人半道劫持,不加入海盗组织,下场就是死。 而曹子建到时候要离开这里,肯定免不了要杀几个人来震慑一下黑鸦帮的人。 曹子建这是在通过戴师爷的口,来筛选能够杀鸡儆猴的人。 随着戴师爷的一番描述,曹子建对于这黑鸦帮的基本架构也是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黑鸦帮,目前总共有成员四十六人。 如今,两艘快蟹船上一共有三十九人。 其中,蒙雄,也就是蒙老大,乃黑鸦帮的首领。 此人属于是喜怒无常的存在,手上沾染的人命也是最多的。 然后就是蒙老大的小妾,潘氏,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实则是个蛇蝎心肠之辈。 还有程帆,王大茂等等之人。 曹子建从戴师爷口中问来了这些人所在的舱室位置之后,天降祥瑞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看着戴师爷眼中的尊崇之色消失,曹子建这就沿着刚刚对方的问题,开口道。 “戴师爷,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如此肯定我给的地址是假的,为何不去跟蒙老大坦白,而是选择过来问我呢?” 一句话,把戴师爷给整得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还反问起自己了。 而没在天降祥瑞的控制下,戴师爷也没有将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 看着戴师爷沉默不语,曹子建继续道。 “戴师爷,让我来揣测一下你现在的心理。” “你,即便在海上这么恶劣的环境,仍通过整洁长衫、束发戴帽维系“文化人”形象,足以看出你还没彻底融入进这个海盗组织。” “在你心里,这一袭的长衫马褂是对自己文化人身份的顽固坚守,而深色耐磨面料则是对海盗生存法则的妥协。” “这种矛盾恰恰映射了在这个乱世中边缘文人的困境,既要依托海盗组织谋生的无奈之举,又想竭力维系自己文化人的尊严。?” “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戴师爷见曹子建对于自己的分析如此到位,沉声道:“你....果然远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 曹子建笑了笑,出声道。 “戴师爷,如果我说,我能带你安全的脱离这个海盗组织,你是否愿意以后追随我?” 戴师爷如此会察言观色,不失为一个人才。 加上对方那远大的目标,还有曹子建用十观相法看过的面相,他觉得,如果能收为己用,兴许将来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所以,曹子建才会朝对方抛出橄榄枝。 “以你现在的处境,自身难保都成问题,还想带我离开?这不是痴人说梦嘛?”戴师爷摇头道。 “你别管那些,只用回答我,会不会追随我就行了。”曹子建开口道。 戴师爷沉默了半晌,问道:“跟你做什么?” “通过文化革新实现民族复兴。”曹子建一字一顿的答道。 这话,让戴师爷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也是爬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远大目标,这让他惊讶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 曹子建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戴师爷,对于对方的这个反应,曹子建早有预料。 毕竟,当一个陌生人说出的目标跟自己是一致时,都会感到惊讶。 而在这惊讶之后,更多的就是喜悦。 因为让人有种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感觉。 好半晌后,戴师爷才回过神来,问道:“你要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虽然光凭曹子建一人就可以做到,但他还是想看看戴师爷离开的决心够不够,这就开口道:“这就需要戴师爷跟我一起好好配合。” “怎么配合?”戴师爷问道。 “明儿早上五点,你再过来一趟,帮我将舱室门口的两名看守给解决。”曹子建答道。 戴师爷闻言,脸色顿时苦了下来,道。 “我....我哪是那两名看守的对手?恐怕我还没解决他们,他们就先解决我了。” “你是读书人...”曹子建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读书人是不靠蛮力来解决问题的,而是靠脑子。” 意思就是怎么解决他们,他自己想办法。 “那解决了之后呢?”戴师爷问道。 “之后就简单了,你找个船上最安全的地方,带着我朋友躲起来,一切我会处理。”曹子建答道。 “你一个人?”戴师爷皱眉道:“你知不知道,这艘船上一共有多少人?多少把武器?你呢?连个武器都没有,怎么对付他们?你这就是在找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曹子建不急不缓道:“与其在这窝囊的生活一辈子,还不如拼他个一条生路出来。” “到时候,哪怕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能够自豪的说我这一生没有白来。” 一番话,又把戴师爷给整沉默了。 “而且谁说我不了解这艘船上有多少人的?”曹子建继续道:“这艘船上,除去摇桨橹的十二人以外,包括戴师爷你在内,一共还有八个人。” “门口看守两人,剩下六人除了潘氏以外,其他五人都有驳壳枪,他们分别是蒙老大,程帆....” 由于有些能力曹子建不好跟对方展示,所以他只能通过这些了解,来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时莽撞才做出的决定。 听着曹子建将船上的情况全部正确的说出,戴师爷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这特么绝对有内应。 不然,船上的情况,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只是,戴师爷不清楚曹子建的内应到底有几个人。 “难道这些内应就是对方的底牌?”戴师爷暗道。 “戴师爷,既然我有办法了解船上的情况,自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倘若你觉得我可以相信,就按照我的吩咐做。”曹子建继续道:“当然,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那就继续在这黑鸦帮窝囊一辈子吧。” 戴师爷没有立马给曹子建做出答复,而是选择回去先好好思考一下。 曹子建也很理解,毕竟这关乎生死。 回到自己舱室的戴师爷面色犹豫的坐在床榻上。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与其窝囊的活一生,还不如.....” 曹子建刚刚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 翌日,早上四点五十分。 此时的天还没完全泛明。 加上海上还有些雾气,使得海面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朦胧感。 但是快蟹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在海面上航行着。 这会的曹子建早就已经醒来,通过心如明镜查看着整艘快蟹船上的情况。 除了摇桨撸的那十二人还没有休息以外,所有人都在休息,包括负责在舱室门口看守的那两人。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戴师爷所在的舱室。 只见对方这会正双眸紧闭,侧躺在床上,没有丝毫要起床跟自己行动的迹象。 “看来自己的能力没有被对方给看到,对方还是不敢贸然跟着自己冒险呀。”曹子建暗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曹子建接下来的行动。 当即,他推了推躺在舱室木板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军。 这一推,让小军悠悠醒转过来,这就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朝着曹子建低语道:“曹先生,要开始行动了嘛?”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待会.....” 小军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曹子建的下文,忍不住开口道:“曹先生,待会我要做什么?” “不用我安排了。”曹子建改口道:“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带你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谁呀?”小军疑惑道。 “那个戴师爷。”曹子建答道。 因为他已经用心如明镜看到戴师爷从床上爬起来了。 这会,正蹑手蹑脚的离开自己的舱室。 第672章 一切尽在掌控 曹子建可不相信,戴师爷这个时间点起来是去解手的。 因为在时间上,有些太过巧合了。 结果也正如曹子建预料的一样,出了舱室之后,戴师爷就开始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只是相比起昨晚,今儿的戴师爷无疑要更谨慎一些。 毕竟今儿倘若行动失败,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生死存亡面前,任谁都会小心翼翼。 所以这一次,戴师爷没有明目张胆的去让那两名看守给自己开门,毕竟这个时间点,不可能还用昨天那借口。 看守又不傻,自然不会相信。 戴师爷先是躲在边上观察了一下两名看守的情况。 见二人都在熟睡,这才壮着胆子悄悄朝着两人摸去。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板,以及手头也没有能够作战的武器,绝对不是两名看守的对手,所以他只能智取。 随着靠近,戴师爷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挂在其中一名守卫腰间的钥匙,而是先将两人别在腰间的利刃给拿走。 而后才去拿钥匙。 如此一来,即便两名看守真的醒来,自己还能靠着武器的优势搏一搏。 好在有惊无险,钥匙被戴师爷成功拿到之后,那两名看守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随着关押着曹子建和小军的舱室门被打开之后,戴师爷也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因为现在他们有三个人了,在人数上已经存在优势了。 戴师爷张了张嘴,正准备跟曹子建说话,就看到曹子建一个健步,越过他离开了舱室。 戴师爷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去,就看到曹子建来到了那两名看守的边上,给了两个熟睡中的看守脖颈一人一记手刀。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这才来到戴师爷的跟前,伸出手,道:“戴师爷,欢迎加入我的团伙....不对,是团队。”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了?”戴师爷没有选择跟曹子建握手,而是面色沉重道:“毕竟我还无法确保你的行动是否会成功。”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既然我敢说,那就是做好了准备。”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有些话我必须得说在前头,倘若你的行动失败,我会临阵倒戈的。”戴师爷开口道:“毕竟目前,还没人知道是我将你给放出来的,而我也不想白白死在这,希望你能够理解。” 曹子建点头,表示理解。 因为自己跟戴师爷严格算起来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 让戴师爷无条件相信一个全然不了解的人,那才不正常。 “放心,你没有倒戈的机会了。”曹子建笑道。 “我也希望是。”戴师爷接口道。 “好了,有什么事等行动结束后再聊吧,你现在带着小军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曹子建开口道:“等我确定这艘船上绝对安全之后,到时候连开三枪为令,你们就可以出来了。” 戴师爷没有急着让曹子建离开,而是问道:“曹先生,您到底准备怎么做?他们手里可都是有枪的。” “别说枪了,哪怕是大炮,我也能给他拆了。”曹子建无比自信的说道:“好了,时间紧迫,不然蒙老大他们就要起来了。” 说着,曹子建便是离开了这里。 戴师爷望着曹子建的背影,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小军突然开口道。 “放心吧,我见识过曹先生的手段,厉害着呢,肯定没问题。” “当时,有一批海盗来侵犯我的家园,但是都被曹先生一人给全部解决了。” “那批海盗几个人?”戴师爷问道。 “很多,带头的还有枪呢。”小军答道。 “用什么解决的。”戴师爷开口道。 “boom!!”小军比划了一个动作。 “boom?”戴师爷一脸疑惑道。 “就是那些人被全部给炸死了。”小军解释道。 “炸死了?”戴师爷一脸的惊愕。 “对,那些人都没看到曹先生和我就全军覆没了。”小军点头。 “用什么东西炸死的?”戴师爷问道。 “不知道,反正是埋在地下的,那些人踩上去后,就爆炸了。”小军答道。 戴师爷比小军见多识广,听着小军的描述,脑海中一下就出现了一个词。 地雷..... 只是,这会的曹子建身上可没有这些家伙事伴身。 “希望有奇迹吧。”戴师爷心中暗暗祈祷了一下,这就领着小军躲到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 。。。。。。。 对于别人来说,眼下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 可是对于有着心如明镜,金刚护体,以及储物戒指内各种枪械的曹子建来说,还是相当的简单。 无非就是控制住船上那几名有着驳壳枪的黑鸦帮高层。 曹子建选择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蒙老大。 毕竟擒贼先擒王嘛!!!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来到了蒙老大的舱室门口。 这房门,用得并不是锁,而是那种类似活页上下闩的,即门上的横插棍。 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薄薄的铁片,将其插入到了门缝之中。 而后根据心如明镜看到的情况,对着那门闩往上一顶。 舱室的门就被曹子建给轻松打开了。 曹子建将门推开到可以让自己进去的大小后,便是钻了进去。 只见舱室内的一张木板床上,蒙老大和潘氏正在相拥入眠。 蒙老大作为海盗首领,知道自己每天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这一来二去,让他的神经即便睡觉的时候都十分紧绷。 属于是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的那种。 毕竟这样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这不,就在曹子建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十分轻巧的朝着蒙老大和潘氏靠近的时候,蒙老大好似心有所感一般。 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直关注着蒙老大和潘氏情况的曹子建见状,这就猛地一瞪地面。 整个身形如同炮弹脱膛而出。 蒙老大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有些迷糊状态。 但听到脚踩木板声的一刹那,让他如梦初醒。 下意识的就将手朝着枕头底下摸去。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伸到枕头那边,他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然后,就感觉脑子一沉,便是失去了意识。 这动静也是惊扰到了睡在蒙老大边上的潘氏。 睁开眼的潘氏除了看到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砸来以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也跟蒙老大一样,陷入了昏迷。 轻松搞定两人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取出麻绳,将两人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同时,在两人的嘴里贴上了胶布。 至于被蒙老大藏在枕头下的驳壳枪,自然而然被曹子建给收缴了。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开始去到下一个房间。 十五分钟后。 曹子建靠着敏捷的身手,外加心如明镜的辅助,成功的控制住了黑鸦帮在这艘船上的高层。 同时,收缴了五把驳壳枪。 至于还有一个携带驳壳枪的高层,则是在自己的那艘快蟹船上。 曹子建觉得,那位也有必要处理一下。 当即,来到快蟹船的尾部,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那艘摩托艇。 曹子建驾驶着摩托艇,快速朝着那相距百米之外的快蟹船靠近。 ...... 船底桨橹室内。 十二人正在卖力的摇着船桨。 其中一人突然朝着边上的同伴开口道:“大巷,你有没有听到轰轰轰的声响?” “什么轰轰轰?我只知道,再有一个多时辰我们如果还没将这艘快蟹船靠岸,我们就要受到蒙老大的制裁了。”那被称作大巷的男子答道。 “你真的没听到?”那人再次确认道。 “这海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你是不是一夜没睡,累出幻觉了?”大巷没好气道。 那人这就再次倾听了起来,只是那‘轰轰轰’的声音又没了。 “看来真是累的出现幻觉了。”那人自语了一句,这就继续卖力的摇动船桨。 此刻,曹子建不仅将摩托艇给重新收入了储物戒指,还利用钩爪上了自己的快蟹船。 上船后的曹子建第一时间看向了快蟹船的船尾位置。 只见在那的一个小房间内,一个男子正在掌舵。 此人就是黑鸦帮的最后一个高层,王大茂。 由于只用确保航线没偏移,王大茂说是掌舵,其实也没什么事。 这会的他正靠在椅子上,时不时的打着哈欠。 一宿没睡的他,这会也是有些乏了。 忽然—— 他听到小房间的门闩啪嗒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王大茂整个人精神一震。 什么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大茂一边朝着自己的腰间摸去,一边厉声喝道:“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开门声。 “再不说话,劳资就要开枪了。”王大茂已经将驳壳枪拿在了手上,对准了门口位置。 他相信,自己手里有这玩意,什么牛鬼蛇神过来都能碰一碰了。 “你这枪对我没用。”一道声音缓缓落入了王大茂的耳中。 下一秒,曹子建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王大茂的跟前。 看着面前之人,王大茂心中一百个困惑。 他不明白,这会的曹子建不是应该被关押在蒙老大那艘快蟹船的舱室里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疑惑归疑惑,王大茂手上的动作却是十分的果决。 直接扣动了驳壳枪的扳机。 砰砰砰~~~~~ 三道枪声在这艘快蟹船上骤然响起。 本来驳壳枪的枪声就大,加上这会的海上还十分安静。 使得这艘船上船底摇桨橹的十二人全都听到了。 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怎么船上会突然出现枪声?” “不知道呀,这船上也就王副手有枪。” “会不会是王副手遇到什么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是一枪解决不了的事?” “可刚刚开了三枪,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情况?” “看?蒙老大可是下了死命令,倘若今儿早上八点不能抵达岸边,我们一个个三天没有饭吃,还是老老实实摇桨了,天塌了,有高个的替咱们顶着。” “没错。” 经过一番讨论,这些人也就没有上去查看情况。 可能是觉得杀了曹子建会有拿不到赎金的风险,王大茂虽然对曹子建进行了射击,但瞄准的并不是曹子建脑袋和心脏部位,而是两条腿。 他想着,先让曹子建失去行动能力再说。 曹子建也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任由那三发子弹朝自己而来。 下一秒,让王大茂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几颗子弹打在曹子建的腿上,仿佛打在了一块无法穿透的铁板上一般。 子弹在接触到曹子建肉体的瞬间,居然直接分崩离析了,弹片均匀的飞向四周。 铅芯部分风湿被直接压缩成了弹饼,落到了地上。 “这....这怎么回事?”王大茂心下大骇。 他的第一反应,是曹子建的脚上是不是包裹了铁片? 不然怎么可能以人类的肉体挡得住驳壳枪的射击呢? 这让他也不管赎金不赎金的了,这就扣动扳机继续朝着曹子建开枪。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换成了曹子建的头部。 然而,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子弹触碰到曹子建脑门的一霎那,也开始分崩离析。 而曹子建刚刚被击中的那个位置,没有留下一丁点的印记。 王大茂彻底的慌了。 这种事,他可是闻所未闻。 这一慌,让他将弹夹内的子弹给全部清空。 而曹子建依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原因无他。 在敲门的时候,曹子建就通过心如明镜看着对方。 所以,在他开枪之前,就已经发动了金刚护体。 “你.....你特么到底是人是鬼?”王大茂看着缓步靠近的曹子建,声音颤抖的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记手刀。 自此,黑鸦帮的所有高层,全部被曹子建控制。 第673章 除恶就是最大的行善 蒙老大的舱室之内。 此时,王大茂也已经被曹子建五花大绑的给带了这边。 看着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蒙老大等人,曹子建取来一大盆冰水,朝着七人泼了过去。 在冰水的刺激下,七人都是被动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迅速从昏迷状态中惊醒过来。 一醒来的他们,身体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倒不是被站在他们面前拿着驳壳枪的曹子建给吓到了,而是那冷水让他们冻得瑟瑟发抖。 发抖之余,蒙老大等人看着自己当下所处的处境以及队友的情况后,一个个脸色都是一白。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悠悠响起。 “都醒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蒙老大等人身躯都是一震,本能的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当看到曹子建站在他们跟前之后,除了王大茂以外,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 显然,不明白当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王大茂,两条腿虽然被绑着,但是这会的他正在用脚摩擦着舱室的木板,身子一个劲的朝后退去,试图想要跟曹子建保持距离,望着曹子建的眼神也跟看到什么无比恐怖的存在一般,满是惊恐之色。 嘴里更是发出‘嗯嗯嗯’的声响。 其他人也是有很多话要问,奈何,他们的嘴巴都被胶布给死死粘着,所以发出的声音也都是‘嗯嗯嗯’。 曹子建没有让他们住嘴,而是举着驳壳枪,在蒙老大等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他们立马自己就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会撕掉你们嘴上的胶布。”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到时候你们可以大喊大叫。” “但是这一喊叫,我这手中的枪就会变得不受我的控制。” “可能是打在你们的身上,也可能是打在你们的脑袋上。” 曹子建说这句话,就是杜绝等下蒙老大等人鬼喊鬼叫的情况发生。 看着蒙老大等人头点如捣蒜的样子,曹子建这就一一将他们嘴上的胶布给撕掉。 其他人倒是很配合,唯有王大茂,看着曹子建伸过来的手,身子抖如筛糠?。 也就他一人,在胶布被撕掉之后,对着曹子建一个劲的说道:“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这句话,整得蒙老大等人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吗?怎么就不是人了? 曹子建闻言,阴沉着一张脸,朝着王大茂警告道:“你再多嘴一句,这把枪的子弹立马从你嘴巴进,后脑勺出。”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王大茂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顿时不再吭声了,但身子依然在颤抖。 这一幕,看得蒙老大等人都有些懵圈。 难道对方真不是人? 其实真人已经死在那关押室了,这会是冤魂出来索命? 这特么也太扯淡了吧? 蒙老大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你真的不是人?” 随着蒙老大的话音刚落,只听得舱室内顿时响起‘啪’的一声脆响。 蒙老大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手掌印。 “我都能打到你,你说我是不是人?”曹子建漠然问道。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蒙老大肯定,面前的曹子建绝对是人。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鬼是没有实体存在的,如果对方真的是鬼魂,这一巴掌不可能打在自己脸上。 “那....那他为什么说你不是人?”蒙老大看着王大茂,朝着曹子建问道。 “你的问题有点多了。”曹子建脸色一沉,作势就要抬起手中的驳壳枪。 蒙老大见状,非常识相的说道:“懂,懂,懂,我懂,我懂,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们七个人现在给我围成一个圈。”曹子建下令道。 蒙老大等人虽然不知道曹子建让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挪动起屁股。 等到七人紧挨在一块之后,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 顿时,七人眼中的惊恐和迷茫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尊敬之色。 “现在,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曹子建开口道:“从蒙老大开始,依次回答。” “是。”七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死在你们手里一共有多少人?”曹子建问道。 “我没有特别的去记,但估摸着百来个应该是有了。”蒙老大答道。 “二十二个。”潘氏紧随其后。 “二十五个。” “三十二个。” ....... 随着所有人回答完毕,曹子建发现,这七人手上不仅全都沾染了人命,而且都没有低于个位数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这些人?”曹子建继续问道。 “他们有些是因为不听话,有些则是交不出让我满意的赎金,有些就是试图想要反抗或者逃跑的。”蒙老大答道。 剩下的潘氏等人的回答跟蒙老大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意思上差不多。 “死在你们手里的国人和老外的占比是多少?”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一次,蒙老大等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全都是国人。 “怎么会全部都是国人?难道你们没劫掠过外国人的船只和财物嘛?”曹子建眉头一皱。 “外国人的船只我们不敢劫掠。”蒙老大答道:“因为一旦劫掠外国人,极易引发海外势力的强烈反应。” “甚至有可能会招致其直接出兵或施压华国政府对我们进行大规模清剿。” “毕竟当下华国对于外国人遇劫案的投入会远超国人案的兵力追查,这对我们的生存会构成致命威胁?,为了规避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们的目标都是国人,即便遇到外国人,我们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原本曹子建还想着给蒙老大他们一线生机的,但这回答,让曹子建大失所望。 同时,也直接宣布了这七人的死刑。 不过曹子建没有急着撤回天降祥瑞,而是继续问道。 “你们劫掠过来的财富,都被你们放在了什么地方?” “金银细软等物,都已经被我给花得七七八八了,不然也不会这大冬天的还组织帮内众人来这海上进行劫掠了。”蒙老大答道:“倒是有一些不方便出手的东西被我给放到了.....” 曹子建将蒙老大的‘藏宝之地’给记下之后,看向了潘氏。 “跟雄哥一样,金银细软我也没有剩下多少,倒是一些女子的佩饰,被我给留下来了,它们被我放在....” 随着众人一一回答完毕,曹子建原本还打算询问都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发现,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了。 看着七人眼中再次泛起了迷茫和惶恐之色,曹子建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对准了蒙老大的脑门。 在蒙老大的心里,曹子建就是在吓唬自己。 因为他觉得,曹子建如果真要开枪杀自己的话,当时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 现在大费周章的将自己等人绑起来,肯定有什么问题要问自己。 当即,蒙老大开口道:“曹先生,当时是我被猪油给蒙了心,我不该劫持你,更不该提出让你家里交赎金。” “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肯定....” 没等蒙老大将话说完,曹子建已经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砰!!!!! 子弹破膛而出,击中了蒙老大的眉心,使得蒙老大的身子重重的朝着地上倒去。 这一幕,让剩下的六人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真开枪呀..... 潘氏看着曹子建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浑身一个激灵,连道:“曹先生,我...我是被蒙老大强行抓到船上的,对于他所干的事,我没有任何参与。” “当初他要您交赎金这事,我还竭力劝过他....” 同样一句话没说完,第二道枪声骤然响起。 同样的眉心位置。 程帆看着刚刚还活生生的蒙老大和潘氏,这会都没了呼吸,整个人都被吓尿了。 曹子建没有理会剩下五人的求饶,十分果决的扣动着驳壳枪的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七道枪声带走了七条人命。 曹子建望着地上七具冷冰冰的尸体,脸上没有泛起任何的沉重感。 因为从小,他父亲就给他灌输过一个思想。 除恶就是最大的行善。 而曹子建刚才用天降祥瑞问蒙老大那些问题,就是在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 由于曹子建用驳壳枪干掉的蒙老大等人,所以那七声枪响不仅被舱底摇桨等人给听到了,同时也被躲在快蟹船粮舱内的戴师爷和小军给听到了。 此刻,戴师爷的心跟着那响起的枪声紧紧的揪在了一起,脸上也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果然,还是失败了....” “戴先生,您就不能盼着曹先生一点好嘛?”小军接口道。 “我也想。”戴师爷摇头叹息道:“可是这枪声分明就是驳壳枪的枪声,曹先生可没有武器。” “肯定是他的行动被蒙老大等人给发现了,然后被蒙老大他们给开枪击毙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曹先生夺了他们的枪,将蒙老大他们给解决了呢?”小军反问道。 “你别存在妄想了,一个人哪怕在厉害,没有武器,怎么可能对付的了蒙老大他们那么多人?”戴师爷开口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曹先生的话,我觉得可能性极大。”小军一脸坚信道。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戴师爷重重的叹了口气。 “戴师爷,其实,你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对不对?”小军开口道:“不然随着刚刚那七道枪声落下,你应该第一时间把我交给那蒙老大才对。” “但是你没有那么做,反而跟我在这聊天。” “没有,我只是觉得....”戴师爷刚想辩解,但是实在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解释,只得承认道:“好吧,我确实还抱有一丝幻想。” “我就说嘛。”小军笑道。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很是突兀的在这个舱室内响起。 “小军,戴师爷,事情处理好了,出来吧。” 小军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因为他听出,这是曹子建的声音。 刚想出声跟戴师爷说曹先生来找咱们了。 只是没等他吐出一个字,嘴巴就被戴师爷给捂住了。 而后,戴师爷微弱的声音传入了小军的耳中。 “别出声,这是曹先生的声音没错,可是,我们现在看不到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况且我从来没跟曹先生提过我躲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躲在这呢?” “可那确实是曹先生的声音没错呀。”小军低语道。 “是没错,但是你能保证曹先生现在是绝对安全的嘛?”戴师爷反问道。 一句话,让小军明白了戴师爷担心的点。 曹先生可能出事了,现在是在蒙老大他们的挟持下,过来找他们两个下落的。 “所以,在没听到三枪为令的信号,我们绝对不能露头。”戴师爷继续道。 小军觉得在理,也是不再吭声了。 两人自诩很轻的交流声,都被发动着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这戴师爷做事还真是够谨慎的,一下就想了这么多,不错。”曹子建心中夸赞道。 这就继续出声道:“戴师爷,小军,我安全了,没有被蒙老大他们所挟持,之所以没发信号,是因为我不想浪费那三颗子弹。” “算了,还是我来找你们吧。” 说着,曹子建进入这个‘粮舱’,开始将外层的一块块木板给移开。 看到曹子建孤身一人,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身前之后,戴师爷才终于肯定,曹子建真的解决了一切。 “看吧,我就说,曹先生厉害着呢。”小军满心欢喜的朝着戴师爷开口道。 “怎么可能?”戴师爷的震惊不仅仅局限于曹子建行动的成功,还有他居然能找到自己和小军的藏身之所。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戴师爷疑惑的看着曹子建问道。 “我觉得相比起回答你这个问题,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怎么处理那些黑鸦帮的下游成员。”曹子建开口道。 第674章 一代船王 对于黑鸦帮的下游成员,曹子建当时就通过被天降祥瑞控制的戴师爷嘴里得知,这些人都是被蒙老大他们胁迫参与劫掠活动的普通船员、渔民及部分地方势力成员。 这些人只是这个海盗组织的基层执行者罢了。 上头有命令,他们不得不执行,否则下场就是面临生命威胁。 这也是曹子建没有拿他们开刀的主要原因。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曹子建需要用到这些人。 因为他一直想着靠现实世界的造船能力在民国世界成立一家海运公司。 要知道,这会的华国海运市场,基本都被外国航运企业所垄断着。 那些洋行靠着自己国家的技术先进性,使得轮船运输效率远超国内传统帆船。 而自己完全可以借助现实世界的科技,赶超它们。 而且,在民国时期,海运业务的利润那可是十分丰厚的。 比如当下的太古洋行,依托垄断地位及贸易、航运、金融等方面,年利润可达数百万大洋。 当然,赚钱只是曹子建的其中一个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海运公司以后可以用来给自己提供军火等特殊运输业务。 而想要经营好一家大型海运公司,离不开的自然就是人手。 而这两艘快蟹船上的成员对于海上的情况了解远超普通人。 将他们收为己用显然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不过曹子建也并非什么人都收,得通过他十观相法的考验才行。 ......... 舱底的桨橹室内。 那七道枪声的响起,非但没有让这些摇桨的船工停下手上的活,反而一个个更加卖力的摇动着桨橹。 原因无它。 同曹子建那艘快蟹船上只有一个黑鸦帮高层不同,这艘船,算上潘氏和戴师爷等人,那可是有足足八个黑鸦帮的高层。 这枪声让他们联想到的并不是蒙老大他们遇到了什么袭击,而是昨天被绑的那两个‘肉票’可能惹到了蒙老大等人,从而使他们遭到了制裁。 他们觉得,倘若这时候不卖力干活的话,等下蒙老大会将怒火撒在他们身上。 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舱底内骤然响起。 “诸位.....” 众人听出这是戴师爷的声音,一个个都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很多时候,蒙老大都会让戴师爷或程帆等人给他们传达指令。 他们觉得,戴师爷这会过来,肯定是传达蒙老大指令来了。 “把手上的活都停一停。”戴师爷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后,继续道:“现在跟我上甲板,有事情要通知你们。” 此话一出,船工们心头都是‘咯噔’了一下,觉得肯定没好事。 因为有好事,压根轮不到他们。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一个个也不敢有任何懈怠,赶忙停下手上的活,朝着甲板走去。 一边走,他们还一边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说,蒙老大喊我们去甲板干嘛?这都还没靠岸呢。” “可能就是因为还没靠岸,蒙老大怪我们摇桨不够卖力。” “还不卖力?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咱们就没停下来过。” “我们自己认为卖力有什么用呢?现在只能祈祷,蒙老大别拿我们撒气。” “以蒙老大的性格,难,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停下活,去甲板上了。” “哎.....” 在一声声叹气声中,这些人也是来到了甲板上。 只是,甲板之上的一幕,让他们全部都傻眼了。 因为他们看到,蒙老大,潘氏等七具尸体正静静的躺在那。 之所以确定那七具是尸体,主要是他们都看到了蒙老大等人眉心都有一个窟窿。。 这种情况,这些人如果还能活命,那就不是人了。 “这....这...”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的看着站在这些尸体前的戴师爷。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戴师爷不由想到了自己。 因为刚刚他在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曹子建。 “诸位,这只是小惊喜,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你们。”戴师爷朗声道。 虽然这话是笑着说的,但是结合蒙老大等人的尸体,这笑落在这些船工眼中却是有些渗人。 在这群人中,一个年纪看着并不算大,估摸着跟曹子建差不多的男子主动站了出来。 该男子留着寸头,长着一张方正的脸庞,眉毛浓密,五官立体且端正。 “戴师爷...” 戴师爷看着对方,开口道:“我知道你,你好像叫陈顺同对吧?” “是的。”陈顺同点了点头,道:“戴师爷,这....蒙老大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您说的大惊喜是?” “不急。”戴师爷摆了摆手,道:“马上曹先生会将情况跟你们说明。” 众人闻言,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因为甲板之上除了他们,并没有所谓的‘曹先生’身影。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小军端着几十个渣头碗来到了甲板之上。 就在众人疑惑对方端这么多碗上来的时候。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米香夹杂着肉香飘进了他们的鼻尖。 而后他们就看到曹子建端着一个大铁锅走了过来。 铁锅内,是粥!!!! 而且还是米比水还多的粥。 不仅如此,在粥的上层,还泛着油光。 热气翻滚,香味弥漫甲板。 这让船工们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们摇桨辛苦了,特地煮了一锅粥,吃饱了再干活吧。”曹子建将大铁锅放到甲板上后,朝着众人开口道。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是面如死灰。 显然,是觉得曹子建不可能如此好心,大概率是这锅稀饭里被下了毒。 一吃,全部都要一命呜呼。 毕竟他们还从没遇到过谁能这么好心,会可怜他们的。 “大人,我们都是被蒙老大他们胁迫参与劫掠活动的,如果不听蒙老大的命令,我们都得死。”有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呀,大人,我们只是这个组织的最底层而已,您可怜可怜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大人,我们真的无意冒犯到您,还请您网开一面。” 顿时,说话声夹着‘噗通’‘噗通’的跪地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一个个都是跪倒在地,希望曹子建能放过他们。 “这粥里没毒,是曹先生特意煮给你们吃的。”小军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这话,压根就没人信,仿佛这锅不是粥,而是送他们上路的断头饭。 见众人一个个都不敢上来舀粥,曹子建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这就准备自己充当‘白老鼠’。 只是,还没等他去拿碗呢,就看到一方正脸型的男子拿过被小军放在地上的渣头碗,暗道:“死就死吧,毒死也比饿死强。” 说完,他便是来到了曹子建跟前,将碗给递了出来。 曹子建一边给他的碗给盛满稀饭,一边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起来,同时开口道:“今儿管饱,吃完不够,可以再过来盛。” “谢谢大人。”方正脸型的男子说了一声,这就端着碗去到一旁,开始喝了起来。 随着第一口粥入嘴,方正脸型的男子动作骤然一顿,端碗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嘴中更是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粥.....这粥....” 这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还以为毒发作了呢。 但是转念一想,不可能呀,哪有见效这么快的毒? 而就在这时,方正脸型的男子的后半句话开始落到了甲板上众人的耳中。 “也太好喝了,甚至还有猪肉。” 一听到‘猪肉’这个词,众人嘴巴里的唾液开始不自觉的分泌。 这忙活了一宿,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他们再也顾不上有没有毒了。 一窝蜂的冲上前去。 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曹子建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准备等他们先填饱肚子。 “戴师爷,你来舀粥...”曹子建将大勺子递给了戴师爷,而他则是抬腿,朝着刚刚最先过来盛粥的方正脸型的男子走去。 那男子看着曹子建不断靠近,神情有些紧张道:“大人....” “不用紧张。”曹子建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过来,只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之所以曹子建想知道对方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过来盛粥的,而是此人的面相。 在十观想法中,这种脸型和五官的人,大多头脑灵活,做事时会善于思考。 而且在考虑问题上也比较全面,性格方面属于是内敛而沉稳的那种。 做事积极且主动不说,只要决心要做的事情,基本很难会轻易放弃,属于韧劲十足。 并且精力非常的充沛,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拥有这种特质,事业上想不成功都难,财运自然也是非常的出色! “大人,小的名叫陈顺同。”方正脸型的男子答道。 听到对方这名字,曹子建微微一愣,暗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确认道:“四明市鄞县人?” “大人,您怎么知道的?”陈顺同惊讶道。 “我前些年曾去四明市鄞县办过事,在街上应该见过你,所以看你有些面熟,才会这么问。”曹子建随口找了个借口,继续确认道:“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几岁了?” “大人,过完这个年,就二十有五了。”陈顺同答道。 “光绪二十三年生人,出生年对上了。”曹子建暗道。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全部都对得上后,这才肯定,对方就是民国时期的航运实业家,将来会被冠以‘一代船王’荣誉的男人。 其独资创立的中威轮船公司,更是成为当时国内的四大轮船公司之一,主营国际航运业务。 不仅如此,此人后来还曾因为参与‘北伐战争’运输军需物资,获三等功勋,即三等云麾勋章。 ? 要知道,这会的三等功勋跟现实世界的三等功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云麾勋章,属于是校级军官可获得的最高荣誉。 它的等级位于‘宝鼎勋章’之下、‘忠勤勋章’之上,主要表彰在国防、平定内乱或军事创新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军人。 在抗击脚盆国人方面,此人也有卓越贡献。 当时,脚盆国的部队已经侵犯到淞沪等地。 并且狂言要在3个月内亡我华国。 为防止脚盆国舰队溯赣省上进攻金陵,在此民族国家存亡危难之际。 他毅然决然的将自家的轮船作为军事防御工事自沉于江阴要塞。 大量的沉船、石料在长江上构筑了一条牢固的阻塞线,使得脚盆国舰艇无法越雷池半步。 保卫江阴封锁线的战斗阻遏了脚盆国沿赣省上的企图,粉碎了它们3个月灭亡华国的迷梦。 后面又一艘自沉于‘镇海招宝山航道’,为抗战保存军力。 两次沉船均属企业破产风险下仍坚持的决定。 ? 对于这种人在抗战中的爱国之举,曹子建对他的敬佩之情便油然而起。 “你很棒...”曹子建由衷的朝着陈顺同开口道。 陈顺同还以为曹子建是因为他第一个盛粥才这么说的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只是觉得毒死比饿死强。” 曹子建也没跟对方解释,而是道:“有没有想过干大事?” “大人,我没有这个想法。”陈顺同连连摇头。 “别大人大人的叫了,我叫曹子建。”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陈顺同喊了一句。 曹子建这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是没有这个想法,还是没得选?” 一句话,让陈顺同沉默了。 确实,面对这操蛋的人生,陈顺同并不是看开了,也不是顿悟了,而是没得选。 “如果我让你有的选,你会去做吗?”曹子建继续道。 “您指的是?”陈顺同问道。 “创立一家可以打破洋行垄断的海运公司。”曹子建答道。 第675章 齐心协力 曹子建这话,惊的陈顺同手中端着的碗直接拿不住了。 因为曹子建说出了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想法。 关于成立一家可以打破洋行垄断的海运公司这事,陈顺同从小在他父亲的影响下,就有这个念头。 奈何,家中条件有限,根本无法支撑他这个想法达成,他也就只能将其给埋在心底。 现在有人突然发现了这颗种子,并且还要准备给其浇水,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曹子建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渣头碗给拖住,这才没有使其摔在甲板上。 陈顺同看着曹子建递还回来的碗,连声道歉:“曹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你好像对我的这个想法感到很惊讶?”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曹先生,您可知,就当下华国的情况,要想创立一家可以打破洋行垄断的海运公司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吗?”陈顺同开口道。 “我知道。”曹子建微微点头:“那些洋行凭借着早年间跟华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特权,长期控制着咱们的沿海和内河航运市场。” “加上如今整个华国的航权管理都在受列强侵蚀,那些国外的轮船公司在通商口岸享有特殊优待,如减免税收和优先停泊权。” “而华国的海运公司一直受到高额税费和征收标准不统一以及航道维护缺失的问题,使得运营成本比那些洋行要高得多得多。” “您都知道问题所在,为何还有信心能够创立一家可以打破洋行垄断的海运公司?”陈顺同不解道。 “因为世界大战刚结束没多久,国外的那些列强都在忙于善后工作,暂时放松了对咱们国家的经济侵略,倘若我们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就更加困难了。”曹子建答道。 “曹先生,可是这前期还是需要一大笔投资才行。”陈顺同开口道:“对于一家初创且没有任何名气的海运公司而言,想要打破他们的垄断,前期的投入十分巨大。” “除了要购置船只以外,还要通过价格上的优势来获得市场认可,但是这个过程,风险太大了,极其容易因为资金断裂而失败。” “因为洋行同样有着雄厚资本,加上他们还有着更为先进的船舶,我们打价格战,他们也会打。” “这也是为什么,当下国内一直没有出现一家能够跟洋行相互抗争的海运公司,就是因为没有钱去跟他们竞争。” “按照我的估计,前期的投入最少就要五十万大洋了,算上后期的价格战,百万大洋都是免不了的。” “我知道。”曹子建点点头。 “所以,您是准备好投入这么多钱了?”陈顺同双眸一亮。 “对。”曹子建应道:“在资金这方面,你不用操心,就是我现在缺少一个善经营,懂海运业务发展的人才。” “不知道为啥,我第一眼就相中了你,觉得你肯定是这方面的人才。” 虽然说,被认可是很高兴的一件事,但陈顺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道:“曹先生,您会不会太过高看我了?” “没办法,比起花时间去观察一个人,我更相信我的直觉。”曹子建满口跑火车道:“你给我的直觉,就是能帮我办成这件事的。” “给个痛快话,要不要跟我干?” “曹先生,你这实在有些突然,我都没来得及做准备。”陈顺同苦声道。 “那你来这里当海盗的时候,那蒙老大给过你时间准备嘛?”曹子建反问道。 一句话,把陈顺同给整不会了。 好半晌后,陈顺同才开口问道:“曹先生,不知道您前期可以给我提供几艘疍船呢?” “疍船?”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道:“无论疍船如何精巧,快疾,古运河纵使舟船如流,但终究难与在风浪中跟自如疾行的蒸汽轮船相匹敌。” “想要跟那些洋行竞争,首当其冲的必须是轮船的先进性。” “而且,咱们要搏击的也不是古运河航道,而是更为辽阔和凶险的江海。” “到时候我给你提供的可不是疍船,而是比蒸汽轮船更先进的船只。” “是什么?”陈顺同好奇道。 “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曹子建答道:“不过我可以提前跟你透露一下,不仅有客船,还有货船,货船的吨位最少都是千吨以上级别的。” “千吨之上?”陈顺同激动道。 虽然说,1000吨级船舶在现实世界属于小型船舶,主要用于短途运输和港口作业。 但是这可是民国世界,如此吨位,都够跻身大型船舶门槛了。 “对。”曹子建点头:“由于只是前期,咱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货物要进行运输,这种级别的吨位已经够用。” “等后期公司做大做强之后,货船的吨位还会再加,五千吨,甚至万吨的船舶都有可能。” “万.....万....万吨?”陈顺同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像这种巨轮,陈顺同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他觉得,曹子建就是在画饼,因为目前,哪怕造船技术比国内先进无数倍的国外,也造不出如此大的巨轮。 但不知道为啥,这个饼,陈顺同就想啃上一口。 “所以,这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做的,并不是去担心资金和船只上的问题。”曹子建继续道:“而是要在这一个月内,先制定一个同洋行那些海运公司激烈竞争的思路,以及招募人手和开辟航线等事宜。” “曹先生,我现在脑子里就有一个思路。”陈顺同开口道。 “哦?”曹子建闻言,露出饶有兴致之色,道:“说说看。” “由于咱们这个海运公司属于是初创,大家对其都还都不了解,让那些货主将货交给我们运输,显然有些不太现实。”陈顺同开口道:“我想着先通过‘避实就虚’的策略。” “前期先专注客运和和短线方面,这样不仅能够完美避开当下竞争最激烈的市场空间,还能借由这两个业务,为咱们的海运公司打出一定的名气。” “为将来的兼并整合做准备。” “当然,如果我们将总部定在四明市那边,最好能够得到那边官府的支持,这样能省很多事。” “而想要他们支持,离不开的就是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 ........ 听着陈顺同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后,曹子建肯定,对方早就对创立海运公司有过谋划了。 不然不可能一下就想到这么多发展思路。 “方向没问题,但是你这些都需要克服系统性障碍,失败率会比较高。”曹子建开口道。 “我知道。”陈顺同答道:“这只是我给曹先生的一个大概思路而已,等到真正实施起来还会灵活应变的。” 对于海运,曹子建知道,自己懂得还没对方多呢,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曹子建点头道:“行吧,既然你都看准了,就大胆的试,大胆地去闯,但同时也要稳妥审慎,三思而后行。” “我会的,曹先生。”陈顺同重重的点了点头。 “关于招募人手上的事,等快蟹船靠岸后,我会给你伍万元的银票作为初始启动资金。”曹子建继续道:“只要你认为有必要,可随便开支。” 听到初始启动资金就有伍万元之多,陈顺同心里那个激动呀。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当即,陈顺同心头一热,拍着胸脯朝着曹子建保证道:“曹先生,您如此相信顺同,顺同无以为报,您放心,顺同一定会在这个自己所熟悉的领域里大展拳脚,争得一片像样的天地给您。”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曹子建开口道。 “一定不会。”陈顺同眼神坚定的答道。 “那你先喝粥,吃饱了,有事情让你做。”曹子建说着,就准备起身。 而就在这时,陈顺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赶忙叫住了曹子建。 “还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我想到,如今国内各地军阀都在抢地盘,使得整个华国的局势都有些动荡不安。”陈顺同开口道:“这对海运公司的经营难免不会造成影响。” “我想问问你,如果咱们海运公司的轮船在航行过程中会遭遇抢劫或破坏,应该怎么做呢?” “简单。”曹子建开口道:“倘若到时候真的有不长眼的敢在我们航行过程中对我们实施抢劫和破坏,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劝他们离开。” “但只劝一次。” “他们不听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万不可跟他们妥协。” 正所谓不同时代解决问题也完全不同。 在上古时代,人们主要依赖?道德解决社会矛盾,通过伦理规范维系社会秩序。 但在当下这个社会,没有什么比以暴制暴来得更有效果。 这也是那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缩影。 听着曹子建的回答,陈顺同突然笑了起来,道:“曹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就在曹子建和陈顺同聊着的时候,戴师爷时不时的将目光朝着两人看去。 看着陈顺同虽然对曹子建一副毕恭毕敬的架势,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献媚讨好之色。 这让戴师爷误以为陈顺同就是曹子建在这艘快蟹船上的内应。 快蟹船上的情况,都是陈顺同告诉曹子建的。 不多时,戴是爷看着已经见底的大铁锅,朝着众人朗声问道:“诸位,都吃饱了嘛?” “饱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既然都吃饱了,那么由曹先生来跟大家伙说明一下情况吧。”戴师爷继续道。 众人闻言,这就并排站好。 “蒙老大等人的尸体你们也看到了。”曹子建指了指躺在甲板上的蒙老大开口道:“没错,就是我下的手。” 众人闻言,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显然都是有所预料了。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曹子建继续道。 “选择一,等船只靠岸后,你们脱离这个海盗组织,我不会为难你们。” “选择二,留下来给我做事,但并不是从事海盗行当,而是正规买卖,至于具体要干什么,陈顺同到时会跟你们交代。” 原本,曹子建的最初打算是准备让戴师爷留守在这,让他替自己负责这边海运的事宜。 但是陈顺同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而戴师爷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已经百分百确定,陈顺同就是曹先生的内应。 不然,曹先生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安排交给他。 “现在你们可以做选择了,选择留下来的来到左手边,选择离开的,去到右手边。”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他看到所有人,齐刷刷的都朝着自己左手边靠拢。 曹子建明白,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而是怕选择出错,会遭到自己的报复。 “顺同,你过来,”曹子建朝着陈顺同招了招手。 陈顺同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问道:“曹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群人里,有哪些你认为可以作为海运公司成员的?”曹子建问道:“你将他们先挑出来。” 陈顺同闻言,这就挑了六个人出来。 “剩下的都不行吗?”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剩下的我都不认识也不了解。”陈顺同如实答道。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这就伸出手,开始指了起来:“你,你,你,还有你,可以留下来,其他人,等船只靠岸后,都回去吧。” 曹子建挑的这四个人,在十观相法中都属于做事比较规矩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不是好吃懒做之辈,就是有点反骨的。 所以被曹子建给直接剔除了。 那些人听到曹子建不让他们留下来,一个个也十分高兴。 之后,曹子建领着陈顺同去到了另一艘快蟹船上。 在这边,曹子建刚刚将王大茂抓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给众人安排好了。 这会的他们都已经喝完了粥,胆战心惊的等待着曹子建的安排。 同样的流程。 曹子建将刚刚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同时,让陈顺同先挑人。 他挑完,自己又靠着十观相法挑了几位。 一切完毕,自然就是让大家伙重回自己工作岗位。 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的航行,站在甲板上的曹子建终于是看到了远处陆地的影子。 “终于能够上岸了!!!!” 第676章 蒙老大的‘收藏\’ 从蒙老大的队伍规模就可以看出,蒙老大他们这个海盗组织其实还处于萌芽阶段。 所以,他们的总部并不是设立在某个岛屿之上,而是在四明市边上一个临近海域的规模并不大的小渔村里。 这个小渔村之前叫什么,曹子建不得而知,但是自从被蒙老大他们所占领后,这里就被改名成黑鸦村了。 随着快蟹船的不断靠近,应该是村里有专门望哨的人发现了快蟹船的出现,使得其开始通知起村里的人出来迎接蒙老大的‘凯旋’。 顿时,曹子建就看到,原本还有些平静的小渔村开始人头涌动。 几分钟后,就有九个人开始聚集在岸边。目光望着自己这边,好似在等待什么指示一般。 这九个人,没有一个女性,也没有孩童的身影,全都是大老爷们,而且看着年纪都在三四十岁往上了。 戴师爷将手上的单筒望远镜拿下,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那九个人就是剩下黑鸦帮的成员了。” “其中除了一人是黑鸦帮的高层以外,其他八人全都是最底层的成员。” “之所以这些人没有跟着蒙老大他们一起出海,是因为这些底层人员大多身子骨都欠佳,无法适应如此高强度的海上工作,所以就留他们下来在村子里做一些比较简单的活。” “至于那位高层,除了负责坐镇黑鸦村,看着剩下的人,防止他们逃跑以外,也有看守蒙老大他们食物的责任。” 曹子建露出了然之色,问道:“戴师爷,从左数第二位那位应该就是黑鸦帮的高层吧?” “曹先生,您是如何看出来的?”戴师爷惊讶道。 毕竟徐虾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看着都跟那八位底层成员差不多。 而且,对方腰间也没有别着驳壳枪之类的武器。 “因为我略懂一些面相学。”曹子建淡笑道。 “面相学?”戴师爷愕然道。 “对。”曹子建点点头:“我观那人眼尾上扬,单这一种特征,是很难看透一个人的性格的,但是若在配以薄唇,那这种人多是薄情寡义之辈。” “还有,那人的嘴角还向下垂,这种面相的人常常会埋怨他人,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能找出理由发出怨气。” “不仅如此,此人鼻梁太过尖削,跟个刀背似的,这种人属于极度自私自利,平时做事也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完全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 “而且此人腮骨凸出,这在面相学中被称之为‘风’字面,这种面相的人,具有极强的报复心,你越对他好,他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是在施舍他们,一旦你让他不快了,他会让你痛苦一生....” 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戴师爷的嘴巴开始不自觉的张大。 因为从他跟徐虾接触的这段时间,对方确实是这种性格。 当然,戴师爷更惊讶的还是曹子建的视力,有些太过恐怖了。 要知道,如今快蟹船距离黑鸦村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呢。 这距离,曹先生居然能够详细看清一个人的长相。 这跟眼睛上装了一个望远镜有什么区别? 等到曹子建说完一大堆后,他看向戴师爷,问道:“戴师爷,我说得可对。” “很准确。”戴师爷点头道:“徐虾确实是这种人。” “所以,如果现在将我换成你,待会快蟹船靠岸后,你会怎么处理这个人呢?”曹子建问道。 “我不会对他动手。”戴师爷答道。 “嗯?”曹子建眉头一皱,道:“怎么?觉得自己是个文人,不屑跟这种莽夫动粗?” “不不不。”戴师爷连连摇头:“曹先生,我的意思是,别人都能动手帮我解决的问题,为什么我还要自己亲自动手呢?” 此话一出,曹子建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他已经明白了戴师爷的打算。 就徐虾这种性格的人,在黑鸦帮里,算是得罪所有底层成员了。 之前有蒙老大他们的存在,这些底层成员不敢拿徐虾怎么样。 但如今,蒙老大他们都不在了,大家伙心头还都有怨气无处发泄呢。 这徐虾无疑就是他们最好的出气口。 “戴师爷,我发现,你比较适合去搞那些幕后工作。”曹子建淡笑道。 戴师爷刚想接曹子建这话。 突然—— 黑鸦村那边爆发出了震天的铜锣声。 三长两短。 听到这声音的戴师爷这就改口道:“曹先生,这是‘黑鸦帮’独有的凯旋信号,是欢迎蒙老大他们凯旋归来的意思。” 曹子建点点头,开口道:“你传令下去,让那些船工停止摇桨吧。” “是。” 随着快蟹船两侧的桨橹停下之后,快蟹船的速度也是开始逐渐放缓。 那些船工们也是集体来到了甲板上,开始为船舶靠岸做起了准备。 等到船板刚搭上岸,徐虾首当其冲便是来到了甲板之上。 他想第一时间知道蒙老大到底收获了什么战利品回来。 “蒙老大,蒙老大....” 只是,这声音在响了两声后,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看到甲板之上,十几名船工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些许不善。 同时,也看到,之前一直回来站在船头位置的蒙老大,现在也不站在那,而是换成了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你特么是谁?”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徐虾脸色一沉,朝着曹子建厉声喝道:“还有你们这群人?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活腻歪了?” “徐虾,我看活腻歪了的是你。”戴师爷忍不住出声道。 “戴篱,你特么这话是什么意思?”徐虾怒目圆睁道:“你才入黑鸦帮多久?就敢这么跟劳资说话?” “要知道,劳资跟蒙老大那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徐虾,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如今的黑鸦帮,已经不存在什么蒙老大了。”戴师爷面色平静道。 徐虾闻言,脸色一变,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确认道:“你...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黑鸦帮已经没有蒙老大这号人了,现在唯曹先生马首是瞻。”戴师爷开口道。 随着戴师爷话音落下,陈顺同也是第一个做出了响应。 “没错,唯曹先生马首是瞻。” 有了这个响应,其他船工也是纷纷开口道。 “唯曹先生马首是瞻!!!” 听着这些整齐划一的声音,徐虾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曹子建开始表忠心:“曹先生,我徐虾以后愿意唯您马首是瞻。” “您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叫我杀鸡,我绝不会杀羊。” 曹子建闻言,则是摇了摇头,朗声道:“诸位,这位以前有欺压过你们的,现在可以让他给你们还回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些平时没少被徐虾压迫的船工们开始对徐虾下手了。 虽然论身体素质这方面,徐虾可能比这些船工们要好,但架不住人多了。 双拳还难敌四手呢,更别提二三十只手了。 可能是徐虾平时对他们真的不好,使得这些船工们下的都是死手,完全没有保留。 没一会的功夫,徐虾便是被众人你一拳,他一脚的给打的奄奄一息。 曹子建也没阻拦,而是让戴师爷喊来了陈顺同。 “曹先生,有什么吩咐?”来到曹子建跟前的陈顺同问道。 “你等会安排一下后面那艘快蟹船上的船员。”曹子建开口道:“还有,那在村里的八名船员,你让他们都留下来吧。” “等那批没有被我挑中的人离开之后,你跟留下来的那些人交代一声。” “以后跟着咱们做事,不仅管饭,每月还有工钱。” “管饭?还有工钱?”陈顺同惊讶道。 原本,他以为曹子建最多最多给他们管饭而已。 “对,这样大家伙到时候干起活来才会更加卖力。”曹子建点头。 “曹先生,那...每个月给他们开多少工钱合适呢?”陈顺同问道。 “顺同,这海运公司,之后你才是经理,所以我觉得这问题得问你才行。”曹子建开口道。 陈顺同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道:“曹先生,我将我的思路跟你说一下,您看是否可行?” “说吧。”曹子建点头。 “等到船只有了之后,这第一个月,咱们一视同仁,不管任何工种,每月先给他们开五块大洋的工钱。”陈顺同开口道:“从第二个月开始,就要对他们的表现进行考核了。” “表现越好的人,可以适当给他们加点工钱,反之,表现不好的人,要扣掉一些工钱。” “如此一来,大家才会有更好的动力。” 曹子建觉得陈顺同这安排挺合理的。 毕竟自己开的是海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任何人都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表现来赚钱。 “可以,你看着安排就行。”曹子建点头:“好了,我跟戴师爷还有小军去村里转转,顺便将那五万大洋的银票给你取来。” 曹子建说着,便是跟戴师爷和小军下了船。 说是在村里转转,其实就是去看蒙老大他们的‘收藏’。 很快,三人来到了村子中央位置,一间采用青砖、卵石等当地材料建造,屋顶覆盖青瓦的建筑前。 “曹先生,这就是蒙老大在黑鸦村的住所。”戴师爷开口道。 曹子建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这就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串当初从蒙老大舱室内得到的钥匙。 随着钥匙插入锁芯,只听得“哐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整个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 一张大床,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和椅子,还有一个女子的梳妆台以外,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 曹子建抬腿走进了屋内,来到了那张桌子边上后,低头看向了泥土地面。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发现,在桌子的正下方,有着一个暗格。 在暗格之内,放着一个木箱子。 “小军,戴师爷,将这桌子给挪开。”曹子建吩咐了一句。 随着桌子被挪开之后,曹子建拿过被立在屋内的一个铁铲,而后开始挖起了地上的泥土。 这一幕,看得小军和戴师爷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随着表面的一层泥土被挖走之后,露出其内的箱子之后,两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曹子建将其内的木箱从地下取出,给放到了桌子上。 别说,这箱子还挺压手的。 估摸着有二十来斤的样子。 木材的材质很普通,就是附近随处可见的杉木打造而成。 由于经过上次约翰逊在箱子里放了炸弹的缘故,对于这种未知的箱子,开箱前,曹子建都会将其收入储物戒指或者心如明镜先观察一下。 确保其内没什么机关或者危险后,才会打开。 经过一番查看,曹子建将箱子给缓缓打开。 箱子内的东西很多,也很杂。 除了两把驳壳枪和若干子弹以外,还有一些药品,以及被各种毛头纸精心包裹而成的物件。 曹子建随手拿出一件,将其外的毛头纸给撕开。 只见其内是一件粉彩锦地开窗折沿盘。 该盘折沿设计精巧,线条流畅自然,为盘面增添几分灵动。 盘面以细腻粉彩铺就锦地,花纹繁复。 开窗之处,绘有喜上眉梢大吉大利图。 整器工艺还算不错,色彩搭配也挺和谐。 “时代特征明显,一眼民国瓷。”曹子建暗道:“放到当下市场,一两块大洋的价值。” 当即,曹子建继续看起了另外几件。 其内一共有五件瓷器,都是民窑,且年份都不长。 “看来,这蒙老大对于古玩并不了解,不然这点价值,不至于让他如此精心的收藏。”曹子建心中判断了起来。 至于小军和戴师爷,则是站在曹子建身后默默的看着,也没吭声。 随着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被取出,曹子建有些失望,因为其内的东西都不是太值钱。 很快,箱子内就剩下一团被毛头纸包裹成不规则形状的东西了。 曹子建将其取出,发现有一公斤的样子。 随着毛皮纸被撕掉之后,只见其内是一块呈阴灰色,外观不规则,看着像是石头的东西。 但就是这东西,让曹子建双眸微亮。 “这石头怎么有股淡淡的腥臭味?”戴师爷看着那丑不拉几的‘石头’,开口道。 第677章 遇火则香 曹子建没有立刻回答戴师爷的问题,而是先用手在这‘石头’上摸了起来。 感受着手上传来有点像摸沥青的感觉后,曹子建心中大概有了一个判断,这才朝着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玩意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但是它的名称却是带着一个‘香’字。” “这‘石头’还有名称?”戴师爷好奇道:“叫什么?” “龙涎香。”曹子建答道:“不知道戴师爷听说过没有?” 戴师爷闻言,露出了‘这就是龙涎香?’的惊讶表情,道:“龙涎香我听说过。” “因为在咱们国家,香文化源远流长,” “其中,有四种香料最为名贵,简称“沉檀龙麝”。” “沉,指的沉香,檀,指的檀香,麝是麝香,龙就是龙涎香。” “只是,对于这龙涎香我一直是只听其名,未见其物。” 对于戴师爷没见过,曹子建认为很正常。 因为这玩意,特别的稀少。 从古至今一直就是王公贵族才能使用的东西,属于顶级奢侈品的存在了。 在唐代的时候,还不叫龙涎香这个名字,当时被称为阿末香。 直到南宋地理学家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这样写道:\"大食西海多龙,枕石一睡,涎沫浮水,积而能坚。” 大概意思就是觉得这种物件是龙流口水凝结的香,所以将其取名:龙涎香。 到了明朝郑和下西洋年间,其随行的费信在《星槎胜览》沿用了‘龙的口水’这一说法。 但他又再后面补充道:“或大鱼腹中剖出,若斗大圆珠,亦觉鱼腥,间焚之,其发清香可爱。” 到了现代,人们才总算知道龙涎香到底是怎么来得。 当时,有一批科学家研究了17头抹香鲸的尸体。 在它们的胃中发现了两万多只动物的遗体,其中有6%是不容易消化的碎片。 而这些碎片的来源,就是深海中的乌贼。 因为抹香鲸的主要食物,就是它们。 别看乌贼看起来身体柔软,但鸟喙状的鄂片和内骨骼异常坚硬,让抹香鲸都难以消化。 这也就使得抹香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这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给吐出来。 但任何事都有例外。 有些残渣碎片还没来得及被抹香鲸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它们的肠道内部,这些东西会演变成被粪便包裹着的半固体状物质。 它会堵塞抹香鲸的肠道,使其排便变得困难。 无奈之下,抹香鲸就会加强肠壁对水分的吸收,使那团物体变得更小更结实,好给后面的粪便让路。 在这个过程中,阻塞物就像是一个小水坝,不停截留粪便中的新固体,它会变得越来越大。 最终在各种细菌和酶的加工下,就成了‘龙涎香’的雏形。 换个通俗易懂的解释,龙涎香其实就是抹香鲸的‘结石’。 同人一样,有些人会得肾结石,胆结石,但有些人就不会。 根据研究,大约一百头抹香鲸中,才会有一头出现这种情况,仅百分之一的概率而已。 加上抹香鲸的数量就那么多。 所以说,龙涎香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物质。 按理来说,一个跟便便相关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跟‘香’结合在一起。 这就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伟大了。 所有的龙涎香,刚刚从抹香鲸肠道中排出的时候,其实是一个黑色,散发着恶臭的团块。 由于其密度比海水低,所以它会在海上四处漂流。 在这些遥遥无期的日子里,龙涎香经过海水的浸泡,阳光的照射,加上各种氧化,腐蚀等等。 颜色会逐渐变浅,臭味也会逐渐消失,被香味取而代之。 之所以戴师爷能闻到淡淡的腥臭味,是因为这块龙涎香在海里漂流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这从面前这块龙涎香表面的颜色就能看出来。 像那种漂流数百年以上的龙涎香,因为杂质都被海水处理干净了,外表看上去多都是呈灰白色,这种也被称为白龙涎。 这种龙涎香的品质是最高的。 品质高,自然而然就代表其价格越贵。 “曹先生,我看书上的记载,说龙涎香不是都很香嘛?为何这块带着腥臭呢?”戴师爷不解道:“不过腥臭归腥臭,但这味道不管怎么闻,都不会让我感到恶心,反而越闻越喜欢的感觉。” 这还真不是戴师爷马后炮,而是龙涎香的气味就是如此。 “因为这块龙涎香在海里面漂泊的时间还没太久,就被蒙老大给发现了。”曹子建答道:“你想要闻到它的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火去烧它。” “因为龙涎香遇火则香。” 听到曹子建这话,戴师爷四下环顾了一圈,这就去到屋内的一角,取来了一盏煤油灯。 而后从自己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将煤油灯给点燃。 看着戴师爷的举动,曹子建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就是想让自己给他验证一下。 曹子建也没拒绝,因为这是鉴定龙涎香最本质的方法。 对于面前这块石头到底是不是龙涎香,曹子建还只是初步判断呢。 当即,曹子建将手里的‘石头’靠近煤油灯的火焰边缘。 随着一阵燃烧,顿时,曹子建三人就闻到的一股腥臭夹杂的焦湖的味道。 只是,这个味道仅仅只持续了数秒,就被一股淡香所取代。 曹子建已经肯定,面前这块就是龙涎香,这就将其收回。 “这味道...”小军则是用力嗅了嗅鼻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曹子建见状,问道:“小军,这味道怎么了?” “曹先生,这‘石头’燃烧产生的味道我闻过。”小军答道。 “你闻过?”曹子建讶然道。 “是的,曹子建。”小军点头:“去年,六月的时候,因为天气有些炎热,我就独自一人去到海边玩水。” “在一片礁石区里,我捡到了一块石头,只是那石头的颜色比曹先生手中这块要白一些。” “刚开始,我对那石头也没在意,将其扔到岸边就没去管它了。” “等到我玩累了,生火要将一些鱼儿烤起来吃的时候,看着那块石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将它扔到火堆里给烧着玩玩。” “这一烧,我就闻到了阵阵清香,有点木质的气息,这让我赶忙将那石头从火堆里给掏了出来。” “就那么短短几个弹指的功夫,我就发现,刚刚还是白色的石头,表面居然变得黑漆漆,黏黏糊糊,有点像蜡烛烧化后的感觉。” “这一奇怪现象让我将其给带回了村里,询问起了村里见识最广的于爷爷。” “于爷爷当时看到那‘白石头’,就说我捡到宝了,说这个是味药材,具有止咳化痰、行气活血的功效,让我好好藏着。” “于是,我就将其给放到了床底,这次出来,也没带上。” 听着小军的描述,曹子建暗道:“白龙涎?”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小军确定道:“小军,你在那海岸边发现的白石头表面是不是比这块要干爽一些?” “对。”小军点点头:“而且那石头看着块头挺大的,但是拿在手里却是想象中要轻上不少。” 这一回答,让曹子建更加确信,小军捡到的就是白龙涎。 也是龙涎香中品质和价值最高的。 虽然说,抹香鲸生活在海洋的深水区。 但是它的‘排泄物’却会随洋流漂至到海滩或岛屿附近,从而被人类给发现。 而小军无疑就是这个幸运儿。 “小军,你可真是捡到宝了。”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这玩意很贵吗?”小军问道。 “跟黄金等价,甚至一些高品质的龙涎香比黄金还要贵。”曹子建答道。 “比...比黄金还贵?”小军无比惊讶道。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黄金是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 “对。”曹子建点头。 龙涎香之所以如此昂贵,主要原因无外乎其独特的形成过程、极高稀缺性和无可替代的用途。 在现实世界,龙涎香基本是作为顶级香水定香剂,延长其他香味持久性使用。 加上至今无法靠人工完全合成,使其成为奢侈品香水不可或缺的原材料。 虽然说,龙涎香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核心价值仍由香水工业主导。 曹子建将龙涎香给重新收好之后,这就招呼戴师爷带自己去下一个黑鸦帮高层的住所。 对于曹子建为何知道蒙老大的家中藏有这些‘宝贝’,戴师爷虽然没有去过问,但是他已经猜到了。 肯定是当初曹先生行动的时候从蒙老大嘴里得知的。 第二个去的是那程帆的住所,他的‘收藏’并不像蒙老大那般藏得那么隐蔽。 掀开床上的棉被,曹子建就看到了其下藏着的物品。 那是六件看着样式都十分古朴的玉制品。 随着曹子建一番快速查看,他没有将这些东西给带走,而是直接朝着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走,去下一个....” “曹先生,这六件玉器您不拿走?”戴师爷看着曹子建往屋外走去,忍不住开口道。 “玉质品质不行,雕工也不行,不值钱。”曹子建解释道。 “我看着挺像模像样的呀。”戴师爷拿过其中一件,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这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了。 戴师爷看不出来,但是曹子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拿戴师爷手上这件玉璧来说吧,没有老的皮壳包浆光泽,仿高古镂空龙凤佩造型。 勾连云纹,形制古韵不足,工艺粗劣,刀工孱弱,无高古皮壳。 这种,在这会就不值钱了,即便拿到现实世界,也是不值钱的。 其他五件也都差不多同样的品质。 不用问曹子建也清楚,程帆对于玉器也是不懂得,只是误以为这些值钱才将其视若珍宝的藏起来罢了。 “戴师爷,你要是喜欢,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曹子建开口道。 戴师爷看着手中的玉器,最后也没有将其揣进兜里带走。 因为他始终明白一个道理,不该贪图的便宜不要贪。 之后,曹子建在戴师爷的带领下,又去了三处地方,愣是没有发现一件高价值的东西。 “看来蒙老大他们也是有些寒酸呀。”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着最后一处地方而去。 那是潘氏的‘收藏’。 是的,潘氏的‘收藏’并不在蒙老大家中,而是在徐虾的家中。 至于为什么,曹子建也懒得去深究,他只关心,潘氏的‘收藏’到底有什么。 徐虾的家是唯一一间没有上锁的房屋。 曹子建推门而入,就闻到空气中还没完全飘散干净的烟味。 “这徐虾还吸食大烟?”曹子建朝着戴师爷问道。 “是的。”戴师爷点头。 进入屋内的曹子建径直来到了床边,而后单手扣住床板,往上一抬。 只见其下有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物件。 不用曹子建招呼,戴师爷便是将那物件给取了出来,同时将黑布给解开。 其内裹着的是一个女子用的妆匣。 这妆匣的外形如同经典的小方盒,乃红木制作而成。 用料整齐,造型简练。 曹子建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盖内顶装玻璃镜。 盒身则为浅屉。 其上摆放着数件女性的一些佩饰。 如发钗,发簪等。 屉下另设空膛,为一侧面抽拉的抽屉。 曹子建将抽屉拉出,发现其内也是女性的佩饰。 这些佩饰都是金质,每件的制作都十分精良,综合运用镶嵌、累丝等各种工艺。 “没想到,这潘氏的收藏居然比蒙老大还要好,这倒是意外之喜。”曹子建暗道,这就将妆匣重新合上给带走。 随着所有人的收藏全部‘搜刮完毕’,曹子建看了看天色,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这里去到最近的县要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戴师爷答道。 听到并不远,加上这会时间还早,曹子建这就招呼了小军和戴师爷一声,朝着最近的县而去。 第678章 大排场的迎亲队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山涉水,曹子建三人来到了一座名为‘定远县’的小县城。 这定远县看着规模并不大的样子,但是还留有城门和城墙结构。 甚至在城门外还有瓮城和箭楼的身影。 就是损毁的已经相当严重了。 城门口也没有那种专门的士兵负责把守。 属于谁来都能进的那件。 说白了,定远县的这个城楼已经不再是坚固的屏障了,更多的还是装饰。 但架不住小军从小生活在岛上,所以即便如此残破不堪的城楼,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哇,这就是于爷爷经常跟我提起的城楼嘛?这也太气派了。” 戴师爷闻言,笑道:“小军,这还是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等你以后有机会去到那些更繁华的城市,如淞沪,京城等地,你就知道那里才是真正的气派。” “是吗?”小军眼中顿时流露出的向往之色。 随即,三人步入了县城内。 而后,小军就跟刘姥姥进入了大庄园一般,这看看,那看看。 总之,周围的任何事物都能吸引小军驻足观望。 曹子建也没扫小军的兴,放缓了前进的脚步,同戴师爷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走停停。 “曹先生,不知道您来这县城是要做什么事?这里我来过几趟,还是比较熟络的。”戴师爷开口道。 “我想看看这县城里有没有车站之类的。”曹子建答道。 “曹先生,车站的话,只有四明市那边才有。”戴师爷道。 “那这里距离四明市有多远?”曹子建问道。 “具体距离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徒步的话,最少还要在走一个半时辰。”戴师爷答道。 “这过去就要三个多小时,还要回来.....”听到要这么久,曹子建暂时打消了今天去四明市的想法。 他准备到时候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再去。 想到这,曹子建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那先带我去这县城里的成衣铺看看吧。” 在去成衣铺的路上,曹子建发现,街道两旁虽然有一些卖吃的小摊贩,但是好几家看着别具规模的酒楼,茶楼,都处于闭店休息的状态。 “戴师爷,你上次来的时候,这些酒楼,茶楼也都没有营业吗?”曹子建朝着戴师爷问道。 “上次我来的时候,都开着的,今儿不知道怎么的,全部休息了。”戴师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曹子建也没有继续过问。 不多时,在戴师爷的领路下,曹子建来到了一家名为‘恒丰源’的成衣铺。 一进入店内,一名看着年纪跟小军差不多大,一看就是学徒的青年立马出声道:“三位爷,不好意思,本店掌柜的马上有事要出去一趟,要不劳烦三位爷下午在过来?” 随着青年的话音刚落,曹子建就看到店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年纪,看着掌柜装扮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打量了曹子建等人一眼,便是朝着那学徒呵斥道:“没礼貌,有顾客上门,多忙的事也得放一边。” 那学徒听到掌柜这话,露出了错愕之色。 因为刚刚掌柜还交代他这么说的,怎么这会就变了?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该掌柜从事制作衣服三十年,对于衣服的面料了如指掌。 只一眼,他就看出曹子建身上所穿服饰的用料乃纹锦缎。 这种面料,在这会可是高级用料,有钱人家的人才会用它来制作衣服。 所以,在他看来,曹子建就是有钱人。 训斥完学徒的掌柜,这就一脸赔笑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三位老板,我是这恒丰源的掌柜,宋恒,请问老板是要订做服饰吗?” 曹子建这就抬手,指了指那些被挂在墙上的棉服,道:“宋掌柜,这些棉服是客人订做暂时摆在店里的?还是你们制作出来对外出售的?” “老板,这些都是成衣,是可以出售的。不知道老板看中哪一件?我给您取下来让您的两位随从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宋恒开口道。 “这两位不是我的随从,是我朋友。”曹子建纠正道。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戴师爷不由一愣。 宋恒则是赶忙表达起自己的歉意:“老板,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曹子建摆了摆手,道:“都什么价格?” “像这种棉服,其内的棉花填充的少一些,1.5个大洋一件,但这种,棉花填充的多一些,就需要两块大洋一件,而这种....”宋恒给曹子建详细介绍起了那些衣服的价格。 等到对方说完,曹子建开口道。“如果这墙上的棉服我全部都给包圆了,价格上有没有便宜点?” “老板,这里少说也有三十来件,您确定要全部包圆?”宋恒闻言,有些难以置信道。 毕竟这冬天就这么长,别说一个人了,三个人也穿的过来这么多衣服呀? “三十来件我还嫌少了呢。”曹子建开口道:“如果你库房还有,我还要。” 一听这话,宋恒顿时来了精神。 大客户呀。 要知道,关于棉服,库房里还有一百来件。 按理来说,一家成衣铺不可能压这么多的货,基本都是卖一件,制作一件,这样可以控制成本。 之所以宋恒库房里有这么多,是因为去年的时候,县里有个客户在他这订做了一百五十件。 由于那是老客户了,跟宋恒做了好几年生意的,所以宋恒只是象征性的收了对方20%的订金,便是开始了生产。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到宋恒将一百五十件棉服制作完毕的时候,那客户居然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生意破产。 这棉服自然而然的就不要了,只得宋恒自己放在店里卖。 只是一年过去了,来店里订做衣服的人倒是不少,但是买成品棉服的却是不多。 这一年下来,他这批棉服也就卖出了几十来件而已。 现在听到曹子建要全收了,他高兴的就要跳起来了。 “老板,算上这边,还有库房里的,本店一共还有棉服132件。”宋恒开口道:“我统统按照1.5块大洋的价格给您,您看可以吗?” 对于这种棉服的具体价值,曹子建也不清楚,这就扭头看向戴师爷,想着问问他这价格合理不。 戴师爷见状,还以为曹子建让他砍价呢,这不管合不合理了,直接朝着那宋恒开口道:“宋掌柜,1块大洋一件,我们要了。” “老板,您这价格,成本都不够呀。”宋恒哭丧着一张脸:“这样,我在让一步,1.4块大洋。” 戴师爷闻言,这就在曹子建耳边低语道:“曹先生,市面上一件棉服的价格就在1.5块大洋到2块大洋不等,这价格我觉得已经很合适了。” 听到这话,曹子建微微点头道:“掌柜的,那就按你说的,1.4块大洋吧。” “不过,我得先看看你库房里的那些棉服,是不是跟挂在店里的质量差不多。” “这是当然。”宋恒应了一声,这就领着曹子建去到了店铺的后院。 经过一番查看,确认质量相差无几后,曹子建便是跟宋恒开始了交易。 将钱款结清后,曹子建便是让对方将棉服给自己打包好。 在打包的过程中,曹子建取下墙上的一件棉服,对着戴师爷比划了一番后,道:“戴师爷,这衣服大小应该跟你差不多,你试试。” “感谢曹先生。”戴师爷也没矫情,接过棉服便是穿了起来。 看着戴师爷穿戴整齐之后,曹子建开口道:“合身吗?” “合身。”戴师爷点头。 “那就穿着吧。”曹子建说着,便是又拿了一件,准备让小军试试。 只是,他发现,小军居然没在店里。 “咦,小军呢?”曹子建问了一句,这就将目光朝着店外看去。 只见小军这会正站在店门口,目光望着一个方向,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一般。 曹子建心念一动,这就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在街头,正有着一支结婚队伍。 婚姻,在华国古代,一直是被视作“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的头等大事。 因此,关于结婚的仪式,一直是华国民俗礼仪中最隆重最热烈的礼仪之一。 无论是富甲豪绅,亦或是平民百姓,都会在这个大喜之日竭尽所能的将婚礼给做的气派,热热闹闹。 就比如曹子建现在看到的那支结婚队伍,排场就十分的大。 光走在最前的仪仗队,就有十几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身着红色绸缎,代表喜庆的服饰。 手中或持灯笼,或拿唢呐,或拿锣鼓,在营造着喜庆氛围,吸引路人围观。 在仪仗队后面,则是一台喜轿。 抬轿的一共有八人,这八人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肩披红绸带。 这属于‘八抬大轿’,象征明媒正娶的尊贵身份。 ? “小军...”曹子建朝着看得入迷,恨不得去到那边的小军喊了一声。 小军闻言,这才将目光收回,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曹先生,有什么吩咐?” “试试这件衣服,看看合身不。”曹子建将手里的棉服递给了小军。 小军这就穿了起来。 虽然上身感觉大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曹子建考虑到小军这年纪,还有长身子的可能,也就没给他换了。 而这时,那支正在绕街游行的结婚队伍已经来到了这边。 听到敲锣打鼓声的宋掌柜和那学徒也顾不上打包了,这就来到店门口先看起了热闹。 戴师爷看着结婚队伍的人数,以及路过街巷时,都会进行撒喜糖,忍不住朝着边上的宋恒问道。 “宋掌柜,这是哪家公子小姐成婚?怎么如此大的排场?” “老板,这可是定远县刚上任不久的县长儿子和同流商行女儿大婚,排场肯定大。”宋恒答道:“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了县里各个有头有脸的人去他那边吃席呢。” “我刚刚准备出门,就是去那边,只是老板你们来了,我就想着,这吃席哪有招待你们三位老板重要呀。” 宋恒的一段话,顿时让曹子建明白,为什么县城里的那些酒楼都没营业了。 敢情都受邀去那边喝喜酒去了。 闲聊的功夫,那支结婚队伍也是越走越远。 为了不耽误等下吃席的时间,宋掌柜这就跟那学徒回到店里继续打包了起来。 “曹先生,我....我....”小军张了张嘴,想要跟曹子建说点什么,但支支吾吾的,最后也没说出来。 “想跟着结婚队伍去凑凑热闹?”曹子建心里跟个明镜似的,问道。 “可以吗?曹先生。”小军弱弱的问道。 对于这种样式的结婚,不止小军第一次见,哪怕是曹子建,以前也只在书籍上见过。 他也想看看,现实里这么大排场的结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打包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走吧。”曹子建笑道。 “好耶。”听到这话,小军开心的跳了起来。 当即,曹子建三人跟上了那结婚队伍。 随着一圈绕街游行结束之后,最后,结婚队伍在一座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大宅院门口停下。 此刻,着一袭黑袍黑褂,胸前佩戴着一朵大红花的新郎和他的长辈们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围观看热闹的乡民很多。 好在曹子建他们来得早,所以是在队伍的最前头。 随着各种下娇仪式结束,头上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色装扮的新娘从轿子里出来,被人给领进了院中。 这时候,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朝着过来看热闹的乡民,拱手道。 “诸位乡亲父老,县老爷说了,为了能够与民同乐,在今儿少爷大婚的日子,诸位只需支付一块大洋的礼金,就可入院吃席。” 曹子建一听这价格,加上附近酒楼也没开,这就交了礼金,跟着小军和戴师爷进入了院内。 只见院内,已经摆满了几十张八仙桌。 桌上的菜肴还挺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当即,曹子建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 第679章 有担当的县太爷? 虽然说,一人一块大洋的礼金能吃到如此丰盛的菜肴,在曹子建看来并不算贵。 但架不住这会大家伙都穷呀,很多人还是舍不得花这钱的。 所以等到曹子建他们落座之后,院内还是有好几张八仙桌是空的。 落座了有一会,由于曹子建,小军,戴师爷都是生面孔,一些人也就没跟他们拼桌,使得他们这会依然还是三个人而已。 戴师爷见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头,这就朝着曹子建提议道。 “曹先生,我看到那边有好几桌人没坐满就开吃了,要不咱们也动筷?” “吃吧。”曹子建点了点头。 就在小军撕下一个鸡腿放到曹子建碗里的时候,曹子建看到一个‘老熟人’走进了院里。 正是要打包曹子建购买的那些棉服,导致过来有些晚了的恒丰源的掌柜,宋恒。 本来宋恒跟几个朋友约好今天一起坐的,但这会,那位置早就被人给坐了。 宋恒只得另找空位。 这就让他看到了坐在角落边上的曹子建等人,这就朝着曹子建这边走来。 靠得近了,宋恒笑着开口道:“三位老板,你们也在呀。” “没办法,谁叫这定远县的县老爷热情,愿意与民同乐呢。”戴师爷解释道:“所以曹先生就花了三块大洋让我们进来沾沾喜气。” 宋恒露出恍然之色,问道:“那这边的空位置有人坐嘛?” “没人。”戴师爷答道。 宋恒闻言,这才坐了下来,道:“我跟三位老板讲,虽然这县老爷上任还不久,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就拿今天这喜宴来说吧,你们要支付一块大洋的礼金,但是像我们在县里做生意的,县老爷死活都不要这个礼金。” “给你们免费吃?”戴师爷接口道:“那这县长人还怪好的。” “是呀。”宋恒露出神往之色,道:“兴许这定远县能够在这位县老爷的带领下,越来越好也说不定。” “好了,先吃吧。” 随即,曹子建等人吃起了桌上的菜肴。 等到一只鸡腿啃完,曹子建听到院中突然响起了一片骚动。 举目望去,原来中堂内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并不是新郎和新娘,而是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穿着一件得体长衫,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挂着大红花的新郎。 至于新娘,没看到,应该在闺中等待。 宋恒注意到曹子建的目光落到那中年男子身上,这就出声解惑道。 “老板,那就是我们定远县的县太爷,魏诚丰,魏知县。” 就在宋恒话音刚落,曹子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确认道:“你....你说那端着酒杯的中年男子是这定远县的县太爷?” 宋恒这会的目光也是望向那县太爷,所以没看到曹子建的脸上表情,头也不回的答道:“没错。” 但是戴师爷却是将曹子建的表情变化给尽收眼底。 “奇怪,在快蟹船上,曹先生被蒙老大他们劫持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怎么这会有点紧张?”戴师爷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朝着曹子建低声问道:“曹先生,这县太爷您认识?” “不认识。”曹子建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那您???”戴师爷不解道。 碍于宋恒在场,有些事曹子建不能跟戴师爷说得太清楚,只得道:“五分钟,五分钟后,咱们走人。” 小军闻言,也没有问曹子建这么急着干嘛去,而是加快了吃菜的速度。 戴师爷则是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那魏诚丰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他不明白,曹子建为何看到那魏诚丰的出现后,会如此的反常。 忽然—— 戴师爷想到了什么。 “面相学,曹先生会看相识人。”戴师爷暗道:“如今曹先生这么着急,肯定是这魏知县的面相绝非常人。” 不得不说,戴师爷脑子很灵活。 确实,在曹子建的眼中,这魏诚丰不是普通人的面相。 按理来说,愿意与民同乐的县长,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但是这魏诚丰的面相太不对劲了。 首先,是对方的双眉紧压双眼,眉骨深重,眼窝深邃。 根据十观相发的描述,这类人妒忌心极重,是个善于算计他人之辈。 加上对方眉间淡而散乱,断眉明显。 这是心狠手辣之人的面相特征。 还有,对方的鼻梁,也就是相术“十三部位”之一的山根,低。 虽然说,山根低的人很多,但若山根伴有深深的横纹,这就不对了。 这种人,常常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动怒。 可能前一秒跟你还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动手。 最最主要的还是对方的法令纹。 这是人身上最常见的纹路,位于鼻翼两侧边缘延伸而下,每个人都会有,但大都不同。 魏诚丰的法令纹不仅明显,还长至嘴角之下,甚至伴有嘴角下垂。 这种人,属天性冷漠,无情无义之人。 一旦手中握有权力,他们便会利用这些来压制和控制他人。 当有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时,更是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抹杀。 总之,魏诚丰这面相就不是一个会与民同乐之人的面相。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宴席并没有曹子建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诸位乡亲父老...”魏诚丰举着酒杯,朝着院中吃席的众人朗声道:“今日是犬子喜结良缘的大喜日子,感谢诸位能够赏脸。” “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顿时台下祝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恭祝县大人阖府,赤绳系足缔百年佳偶,红叶题诗庆五世其昌。” “县长大人,今日令郎花烛之喜,卜他年瓜瓞绵绵盈门。” “恭祝魏府世泽绵长,新翁之喜。” ...... 在一道道祝贺声中,魏诚丰将杯中酒给一饮而尽之后,这就带着他的儿子下场跟院中各个桌上的宾客挨个碰了起来。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毫无架子的父母官。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先。”曹子建暗道一句,也不等五分钟了,朝着戴师爷和小军招呼道:“小军,戴师爷,我们走。” 小军和戴师爷闻言,这就放下手中的筷子,跟着曹子建起身。 “老板,这菜都还没怎么吃呢,怎么就走了?”宋恒见状,疑惑道。 “宋掌柜,您慢吃,我们还有点别的事要忙。”曹子建答道。 “行。”宋恒也没继续挽留,道:“你那些衣服我都打包好了,你去我店里跟我那学徒说一声就可以了。”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朝着院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密集的哒哒声传进了曹子建的耳中。 “是马蹄声,如此密集,最少也有三四十匹马。”曹子建暗道,这就发动心如明镜。 这一看,曹子建脸色微变。 只见,在来时的街道上,三十多匹高头大马正在驰骋。 马背上的三十多个人装扮有些统一,上身着一件对襟黑布棉袄,下身是紧腿马裤,下边打绑腿。 三十来人无一例外,腰间都携带了驳壳枪。 “不是吧?最近这运气也太背了。”曹子建看着这群人,暗道:“昨天刚遭遇海盗,今儿又给我在这遇到土匪...” 这会,除了大城市,像小县城,基本都会遭到土匪的侵扰。 这主要是因为上头有点名存实亡的意思,加上地方军阀割据,根本无力维持小地方的治安。 至于剿匪,那就更难了,别官匪勾结就不错了。 所以,县城里遇到土匪,仰仗的大多都是当地的保安团和商团武装。 但这些力量往往战斗力不足且缺乏统一指挥,面对土匪,基本靠的不是火拼,而是通过安抚政策。 这也就会使得土匪的胆子越来越大。 这些人的速度极快,曹子建还没去到院门口呢,他们已经骑着马儿来到了魏府门口。 “yu~~~~~” 顿时,三十多匹马同时发出嘶吼或长啸。 那声音,高亢激昂,引得院内的宾客都是忍不住朝着院门口看去。 当看到那三十多名土匪之后,这些宾客的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恐慌之色。 毕竟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那可是县太爷的府邸。 可以说是整个定远县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试问,哪个土匪敢对县太爷下手?除非他们活腻了。 就在众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守在魏府门口的那几名守卫看着那群土匪,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这可是定远县县太爷的府邸。” 为首的那位留着光头,左颊横贯刀疤,鼻梁歪斜的大汉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直接掏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你....”那说话的看守双眸一凝,正准备说点警告的话让对方忌惮。 只是,刚吐出一个字,嘹亮的枪声骤然而起。 砰!! 而后,院内的众人就看到那守卫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啊~~~杀人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院中吃饭的宾客连连发出惊叫,他们没想到这群土匪居然如此凶悍,敢在县太爷的府邸门口开枪。 而就在短短的慌乱中,另外几名看守也被其他随行的土匪给解决了。 这一道道枪声,就如同一个大铁锤,重重砸在那些宾客的心头。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立马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避锋芒,见机行事。 当即,曹子建,小军和戴师爷都是默默退回到了刚刚吃饭的那张桌子边上。 此刻的宋恒早就已经躲在桌子底下了,身子在不自觉的颤抖。 “弟兄们,下马,跟我进去。” 随着为首刀疤男的一声令下,顿时,三十几人从马上跃下,冲进了魏府之内。 而后第一时间将那大门给关上。 “你们...你们...”魏城丰脸色阴沉的的看着那刀疤男。 “先自我介绍一下。”刀疤男直接无视了魏城丰,朝着院中的宾客朗声道:“劳资姓马名和,你们可以称呼劳资为马爷,劳资受得起。” 随着马和话音落下,新郎主动上前一步,朝着对方拱手道:“马爷,今天是在下大婚的日子,希望能够看在家父是定远县县长的面子上,赏个脸。” “大婚之日?”马和嗤笑道:“新娘子呢?叫出来给马爷瞧瞧。” 新郎听到这话,强压着怒火,道:“马爷,你们今儿过来,无非就是求财,我让下人给你拿两百大洋,请你的弟兄们吃饭喝酒。” “两百大洋?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马爷一脸不悦的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给新郎来了一枪。 这一枪并没有打在新郎的脑门,而是对方的腿上。 新郎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看着这一幕的魏城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准备冲上去跟马和拼命。 但是看到对方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也是强行冷静了下来。 “去,给我搬张凳子过来。”马和朝着身后一名手下说道。 顿时,那手下给他搬来了一张太师椅。 马和就这么坐在大门口的位置,道:“确实如那位新郎说的,我们今儿来此只为求财。” “只要给我们拿出三万大洋,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一切都相安无事。” “倘若没有那么多,那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死。” 为了让在场的宾客相信他的话,马和这就将驳壳枪举过头顶,对着老天爷开了三枪。 “别为难乡民,他们都是无辜的。”魏城丰沉声道。 “可以呀,你拿三万大洋给我,我现在立马走人。”马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道。 “三万大洋怎么拿的出?这太难办了。”魏城丰开口道。 “难办?那就特么别办了。”马和好似失去了耐心一般,开始挑选起院中的‘幸运儿’。 就在他准备拿离他最近的那个幸运儿当做杀鸡儆猴的对象时,魏城丰急声道:“别开枪,我去让管家给你拿钱。” “这才对嘛。”马和满意道。 “老爷,这府上哪有三万大洋那么多呀?”那管家苦声道。 “一共还有多少?”魏城丰问道。 “算上同流商行给少爷的嫁妆,总共也就三千大洋的样子。”管家答道。 第680章 五千大洋,我来出! 听到管家这话的马和,眼珠子一瞪,声音也是冷了下来:“你说总共只有多少?” 管家颤颤巍巍的答道:三....三千大洋。“ “好,好,好,在这存心耍劳资是吧?”马和怒极而笑道:“看来今儿,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刚落,马和直接举起驳壳枪,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名宾客就是一枪。 砰!!!! 那名宾客应声倒地。 看着那宾客胸口的一个血窟窿,其他宾客吓得脸色煞白,一个个开始疯狂朝后退去,尽可能的跟马和保持距离的同时,也避免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有的更是准备趁乱跑后院躲起来,奈何,通往后院的路都被土匪给把守着。 “你们往后退也没用。”马和漠然道:“今儿看不到三万大洋摆在劳资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马爷,这三千大洋还是犬子结婚,亲家那边带回来的嫁妆,这已经是魏府的全部了,再多,我也给你凑不出来啊。”魏城丰开口道。 “我只认钱。”马和开口道:“甭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见钱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马爷,您看这样成不?”魏城丰开始跟马和商量了起来:“您今儿先带着三千大洋离开。” “等过些时日,我凑够了剩下的钱,派人给你送过去。” “魏知县,您当我三岁小孩子呢?”马和冷笑道:“恐怕到时您给我送过来的不是那两万七千大洋,而是一梭子弹吧?” “绝对不会。”魏城丰赶忙保证道。 “少特么给劳资来这一套。”马和毫不客气道。 “可...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呀。”魏城丰开口道。 “特么这里百来号人干啥吃的?一人随便拿出个两百块大洋?不就有了?”马和目视着院中的宾客,道:“劳资可不信这些人一个个都没钱。” “马爷,您有所不知,他们都是定远县的穷苦百姓,哪能每人都拿的出这么多钱?您这不是为难他们吗?”魏城丰叹息道。 此刻,在众位宾客的眼中,魏城丰就是绝对的青天大老爷,处处替他们着想。 “哟,还替这些乡民考虑?”马和开口道:“可惜,我弟兄们要吃饭,三万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而且从现在开始,每过一盏茶的功夫,劳资要是看不到三万大洋摆在我面前,就要开始随机挑选一名倒霉蛋了。” 说着,马和朝着身后一名手下道:“现在,你给我开始计时。” “是,马爷。”那人恭声应道。 从马和表现出来的凶悍程度,众人相信,对方真的会说到做到。 可是,两百块大洋呀,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数字,他们不愿掏这钱,更不想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一时之间,整个院中变得针落可闻。 而曹子建这边。 “曹先生,您有什么办法吗?”小军朝着曹子建低语道。 “小军,你是真把我当成神仙了?”曹子建摇头道。 “曹先生,您不就是神仙嘛?”小军一脸认真道。 “呃....”这话,让曹子建不知道怎么接了。 虽然说,储物戒指内有着各种重型武器,但架不住对方三十几把驳壳枪呀。 而且金刚护体能力今儿在快蟹船上的时候已经使用过了,这会处于冷却时间。 这稍不注意,还是有很大几率会中弹的。 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有种感觉,这魏城丰魏知县和这群土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要面对的就不是三十多个土匪了,还有魏城丰这边暗处不为人知的敌人。 这要是对自己放个冷枪,怎么死都不知道。 所以,曹子建觉得,这会,静观其变是最好的方法。 当然,如果能拖到金刚护体的冷却时间结束,那他就有绝对的把握了。 只是,这群土匪会给自己时间嘛?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 然而,除了魏城丰让管家去拿了三千大洋过来以外,在场谁也没有主动掏出钱。 “一个个都给劳资把口袋给捂紧了。”马和从太师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宾客,道:“现在,就让我看看,谁会是第一个将钱给带进棺材的。” 说着,马和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在宾客们身上一一扫着。 那些站在最前头的宾客一个个被吓得抖如糠筛。 “好了,就你了。”马和将驳壳枪对准了一个戴着瓜皮帽,着棉袄的中年男子身上。 而就在这时,魏城丰张开手臂挡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跟前。 “魏知县,怎么?你想替他死?”马和喝道。 魏城丰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马爷,要杀你就杀我吧,求你放过在座的乡亲父老们。” “魏知县,你的命可值不了那么多钱。”马和摇头道:“而且我尽你是条汉子,非但不会杀你,还会留你一条活路。” “不。”魏城丰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道:“我作为定远县的父母官,如果连我的乡亲们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一句话,让在场的宾客无不动容。 有这样处处替他们着想的县太爷,这定远县何愁不富呀? “好,那劳资先成全了你。”马和将驳壳枪对准了魏城丰的脑袋。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朝着戴师爷低语道:“戴师爷,你信不信,这马和不会开枪?” “曹先生,你怎么这么肯定?”戴师爷反问道。 “魏知县的面相。”曹子建答道。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猜测的一样,这马和没有开枪。 因为那位原本被马和选中的倒霉蛋站了出来,朝着马和开口道。 “马爷,别开枪,让我跟乡亲们说几句。” “劳资没这个耐心陪你们你们继续在这耗了。”马和冷声道。 “马爷,很快,就几句话。”那人说着,便是朗声道:“诸位乡亲们,魏知县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家底了,甚至还愿意为我等赴死。” “如果这样,我们还能无动于衷,也未免也太寒了魏知县的心了。” “这样,咱们大家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凑一凑,争取将其给凑到三万大洋。” 此话一出,宾客们脸上都是露出苦色。 扣掉魏城丰拿出的三千大洋,说明大家还要凑两万七千大洋出来。 院子里总共也就一百多号人,算下来,人均最少两百多块大洋,他们身上哪有这么多。 那人看着众人的表情,继续道:“诸位,蚊子再小那也是块肉,聚沙成塔,积水成渊的道理难道大家都不懂吗?” 说完,这人便是身先士卒,不仅从身上掏出几张十两的银票,给放到了马和的跟前,同时,还将手上戴的金戒指等首饰也一并摘下。 众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不,大家伙都给凑凑?毕竟不凑,咱们都得死在这。” “是呀,这群人真的会对我们下手的。” “哎,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来只是过来沾沾喜气的,哪曾想遇到这种事...” 就在众人小声交流的时候,马和已经朝着那第一个将钱拿出来的中年男子说道:“劳资就喜欢你这种识相的人,等下挑倒霉蛋的时候,你可以往后稍稍了。” 众人一听交钱居然还能免‘死’,凑钱的心更加强烈了。。 一个个都是尽自己所能的将身上的钱财取出。 “我这有点。” “我就这么多了。” “马爷,这是我的,等下希望看在钱的面子上,放我一条生路。” ....... 魏城丰看着这一幕,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一脸感动道:“诸位乡亲们,是我魏某没用,没保护好你们,还让你们破财了。” 此话一出,众多宾客开始安慰起了他。 “魏县长,你别这么说,在我心目中,您就是咱们定远县的青天大老爷。” “没错,您今日所做的一切,乡亲们都看在眼里,不会怪您的。” “是的,希望咱定远县今后能够在您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 “诸位放心,有你们这群乡亲们,这定远县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魏城丰朝着那些宾客抱拳道。 曹子建这边。 戴师爷看着宋恒也去交钱了,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咱们要不要象征性的也拿一点钱出来?” “要的。”曹子建点头,这就伸进口袋,心念一动,取了二十二张十两银票出来。 曹子建给了小军和戴师爷一人一张。 他明白戴师爷顾虑的点,这大家伙都给了,而你没给,很有可能就会被当做杀鸡儆猴的对象。 马和坐在太师椅上,望着那些上来出钱的人。 对于出钱比较多的人,马和都是将其给默默记下。 等到曹子建三人来到马和跟前的时候,这边地上纸票,银元,手镯,珠宝首饰,已经堆了一地。 看着曹子建放下两百两银票之后,马和双眸微亮。 这是今儿除魏城丰外,拿钱最多的一位了。 之所以曹子建捐这么多,就是想把自己整成焦点。 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有一个计划了。 整个凑钱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 见无人在过来,马和也是开始让手下清点起了数额。 随着一番清点,手下汇报道:“马爷,算上金银首饰等物,这里一共价值四千大洋。” “还差两万三,说说吧,怎么解决?”马和闻言,朝着院内众人开口道。 “马爷,乡亲们已经是掏空家底了,你总不能让他们把肉割下来给你吧。”魏城丰哀求道。 “你给我先把嘴闭上。”马和训斥了魏城丰一句,而后朝着众人开口道:“刚才我留意了一下,拿出价值两百大洋以上的人,就一位。” “那位我保证,今天他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 “至于那些才拿几块大洋出来的,那就怪不得劳资的枪走火了。” 这句话,让那些藏心眼子的宾客心头都是咯噔了一下。 这不明摆着指他们。 为了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有人站了出来,道:“马爷,我是来赴宴的,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但是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去给您取来,您能让我一条生路吗?” “那就看你能取来多少了。”马爷开口道。 “两百大洋。”那人开口道。 “最少五百。”马爷接口道。 “这.....”那人面露难色。 “怎么?你想死?”马爷脸色一沉。 “五百就五百吧,我去给您取。”那人一咬牙,道。 “你们两个,跟他去取钱,等拿到钱后,放他走。”马爷开始安排了起来。 要知道,今儿来参加喜宴的,都是在县里做各种生意的。 五百大洋虽然不少,但在场的大部分人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所以,在听到马和的这番话,一个个都主动提出愿意回去拿钱‘赎’自己的命。 这种情况,是马和最愿意看到的,自然不会拒绝。 防止这些人逃跑,所以每个去取钱之人,马和都会派了两名手下跟着。 只是,手下就这么多,这边还要安排入手看着。 所以,一次,最多也就安排五人离开魏府去取钱。 虽然效率慢,但胜在安全。 曹子建也不着急,就这么默默的等待着。 他现在希望这会人越慢越好,因为只要金刚护体冷却结束,他就有保障了。 晚上6点。 此时,院中就剩下了七十来号人。 “还剩五千大洋,就凑够三万了,还有谁愿意用钱买自己命的?”马和朗声道。 这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七十来号人并不是舍不得那钱,而是他们实在拿不出五百大洋。 就在马和准备发飙的时候,他看到曹子建缓步来到了自己的的跟前。 “我记得你,刚才凑钱的时候,你拿两百大洋出来。” “马爷,倘若我回去将五千大洋取来,你是不是会放过这里所有人?”曹子建开口道。 “当然,劳资虽然是土匪,但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马和点头。 “成,那你派几个手下跟我回去取钱吧。”曹子建接口道:“不过,我家并不在定远县,而是四明市,这来回需要三个多时辰,劳烦你耐心等待一下。” 第681章 地上捡到黄金 一听要这么久,马和的这群手下顿时面露狐疑之色的看着曹子建。 马和更是一脸不善之色的朝着曹子建厉声喝道:“小子,等你三个时辰取完钱,都特么深夜了,你让我们在这等你到深夜?” “马爷,我家就住那么远,我也没办法不是?”曹子建开口道:“现在,哪怕你把我们这里的人全部给毙了,大家伙也凑不出这么多钱给你,还不如相信我一次呢。” “小子,你不会特么在这故意耍劳资吧?”马和盯着曹子建,道:“想着夜深人静,以回去取钱的名义然后逃跑?” “马爷,您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呀。”曹子建连连摇头,表示冤枉。 “哼,劳资谅你也不敢。”马和先是冷哼一声,而后随机指着院中的一位宾客,问道:“这小子确定不是你们定远县的人?” 那被指着的宾客连道:“马爷,这位公子确实面生,我在定远县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 “你跟我说实话,劳资兴许一高兴,就放你离开这里了。”马和开口道。 “马爷,我说的就是实话。”那人答道。 马和闻言,这就指向了下一位宾客,问了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依然是不认识曹子建。 一连问了十多个人之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认识曹子建,马和这才对曹子建的话信了七七八八。 马和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警告道:“小子,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跟劳资耍什么花样,不然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马爷,那这样吧。”曹子建开口道:“您既然担心今儿太晚了不安全,那咱们就等明天天亮,您在派人跟我去取钱,这样也不怕我耍什么花招了。” 本来马和下意识的就准备答应下来,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批人马已经在这待的时间有些久了。 避免夜长梦多,马和没有接受曹子建的这个建议,道:“不用了,现在你就跟着我的人一同出发去取钱。” “对于四明市我也是了解的,走路的话,来回可能真的要三个时辰,但是骑马,两个时辰足够了。” “所以,两个时辰后,劳资要见不到钱,这里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本来曹子建就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的,听到马和直接将时间缩减了一个时辰,哪里肯同意。 但自己又没资格跟对方讨价还价,当即,曹子建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 很快,一套说辞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 “马爷,这大白天骑马,两个时辰来回四明市确实绰绰有余了。” “可这会天黑,视野受限,自然不可能跟白天那般骑着马横冲直撞,还是要注意路上的情况。” “当然,如果马爷不顾及您手下的安危,那我当我这话没说。” 这段道德绑架式的发言,让马和没撤。 他知道,如果自己还执意要求两个时辰来回,那未免太不把弟兄们的命放在心上了,这对他的威严还是会有一定影响的。 马和无奈,只得道:“你们六个,跟着他回去取钱。” “慢点没关系,但路上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还有,这小子要是在路上敢耍什么花样,你们可以直接一枪崩了他。” “是,马爷。”那被指到的六人齐声应道。 是的,为了防止曹子建耍什么花招,马和这次并不是派两名手下跟着,而是直接派出了六名手下。 其中,有一名还是他的得力干将。 他觉得,有这六名手持驳壳枪的手下看着,绝对能够万无一失。 “别在这杵着了,赶紧走吧。”马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曹子建,出声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朝着院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恩公,大恩公,活菩萨,我们的命就全在您手上了。” 曹子建扭头望去,只见宾客中,有个人这会正跪在地上。 他的话和举动,顿时引得其他宾客效仿,一个个也是跟着跪了下来。 口中喊着‘活菩萨’之类的话。 这也很正常,因为曹子建明明可以自己拿出五百大洋就走人的,但现在为了他们,居然舍得多拿四千五百大洋出来。 这就是在救他们的命。 魏城丰看着这一幕,好似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的味道。 这就来到曹子建的跟前,一副父母官的架势紧紧的握着曹子建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兄弟,我魏城丰在这替各位乡亲们谢过了,您这钱救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是在座所有父老乡亲们的命呀。” “此等大恩,我作为定远县的知县,都不知道何以为报了。” 同时,也让曹子建明显感觉到这魏城丰握住自己手传来的感觉。 这双手,布满了老茧。 尤其是手掌中央和手指根部区域格外明显。 这一感觉,让曹子建更加肯定,这魏城丰跟这群土匪百分百有猫腻。 因为那是常年握刀,拿枪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魏城丰作为文官,应该极少接触这些武器才是。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魏知县,您放心,我肯定会将钱拿过来救乡亲们的。” 说完,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那群满脸期盼和感恩之色的乡亲们,开口道:“诸位乡亲们,等我回来。” 就在曹子建跟着六人朝魏府外走去的时候,马和朝着他的得利干将招呼了一声。 “老姚,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交代一下。” 那老姚闻言,这就来到了马和的边上,问道:“马爷,还有什么吩咐?” 马和这就附到老姚耳边,交代了起来。 曹子建见状,心念一动,发动了绝对听感。 顿时,马和那细若蚊鸣的声音被曹子建给清楚的听到了。 “老姚,等拿到钱后,你别傻乎乎的真的放这小子离开,这可是条大肥鱼,咱们可不能只吃一口,要完全榨干他才行,明白吗?” 老姚没有说话,而是点头,表示明白。 随着曹子建跟六人离开魏府,大院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戴师爷朝着小军低语道:“小军,别忘记曹先生刚刚交代咱们的话,无论对方对咱们做什么,都别跟他们起冲突,一定要等曹先生回来,知道嘛?” “戴师爷,我知道的。”小军点点头。 “跟你说多少遍了?”戴师爷纠正道:“喊我戴先生或者名字都行,就是别喊戴师爷。” “可是曹先生一直都喊你戴师爷呀。”小军开口道。 “曹先生那是我的上司,我能要求他改口嘛?”戴师爷连道:“但咱们就不一样了,属于是平辈相交。” “好的,我知道了,戴师爷。”小军接口道。 “还戴师爷?”戴师爷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小军看着戴师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了,戴先生。” 两人这会,全然没有因为身陷囹圄而感到惶恐。 因为他们打心底相信,曹子建一定会回来救他们的。 至于怎么救,用什么方法救,两人就不知道了。 ...... 月明星稀。 定远县的一条街道上,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七个人,六匹马正在往定远县的城外而去。 正是被双手绑在身后的曹子建和马和的六名手下。 由于要指路啥的,曹子建和马和的那名手下骑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很快,七人六马出了那破败且无人看守的城门。 “现在往哪个方向走?”那跟曹子建同坐一匹马的马和手下朝着身后的曹子建问道。 “先顺着官道一直走。”曹子建开口道。 这会,除了淞沪这种大都市,晚上有路灯以外,小县城这边可是没有路灯的存在,哪怕是四明市也没有。 所以,大半夜出行,靠的都是借助月光,这就导致视野受限比较严重。 整个前进速度相较白天,肯定要慢上许多。 在官道上估摸着骑行了约莫十来分钟,曹子建没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影。 这主要是因为民国世界除非特别重要的事,不然很少有人会大半夜出门。 曹子建环顾了四周一眼后,朝着前头骑马的那位开口道:“大哥,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会?我第一次坐马,这屁股被颠得感觉要散架了。” “少特么废话,真以为自己是享受来了?”那人没好气的回应道。 “大哥,那你带水了嘛?我口有点渴,这总能让我喝一口吧?”曹子建继续道。 “你少说话,口就不渴了。”那人再次无情拒绝了曹子建的要求。 曹子建则是跟个唐僧一样,嘴巴不停道:“大哥,能不能跟我说说,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干这一行的?” “小子,你再给劳资废话一句,信不信劳资现在就拿枪把你给崩了?”那人警告道。 “大哥,您绑着枪袋子的腰带都交给别人保管了,身上哪里还有枪呀?”曹子建弱弱的答道。 “我特么那是防止你抢我的抢,才将其交给我弟兄的。”那人开口道:“劳资可以立马叫人拿给我,然后崩了你。” “大哥,我一双手都被你们严严实实的绑着呢,怎么抢?”曹子建接口道。 “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懂个锤子。”那人没好气道。 “大哥,我确实不懂锤子。”曹子建一脸认真道:“因为我没有干过木匠的活。” 见曹子建完全在没话找话,那人也是有些生气,怒斥道。 “你特么得,是不是真的要劳资拿枪崩了你,你才闭嘴?” “大哥,别动不动就崩,崩,崩的嘛。”曹子建赔笑道:“这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呢,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聊聊天,路途才不会那么枯燥,多好?” “你特么不用骑马,当然轻松。”那人连道:“可劳资不仅要时刻注意路上的情况,还要骑马,哪有闲情跟你聊天。” “大哥....” 这次,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那人便是打断道:“小子,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别再劳资耳边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得叫了,不然劳资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大哥,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曹子建忙道:“说完我立马闭嘴,您看行吗?” “有屁快放。”那人回应道。 “大哥,我屁股是真疼,口也是真渴,你停下,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吧。”曹子建说道。 听到曹子建说得是这种废话,那人立马就准备发飙。 然而,曹子建的下半句话,不仅让他彻底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一抹喜色。 “当然,我不白要求您,我保证,等下我给你们拿钱的时候,除了五千大洋以外,还偷偷给您一百大洋,当小的孝敬大哥您。” 曹子建也没说额外给一千大洋那么多,因为那样显得不够真实。 “此话当真?”那人确认道。 “比真金还真。”曹子建点点头:“等下如果额外的一百大洋没到您手上,你直接崩了我。” “成,劳资信你一回。”那人说着,这就一拉缰绳:“yu~~~” ?后面跟着的那五人看到此人将马停下,一个个也是停了下来。 “干嘛停下?”老姚朝着那人问道。 那人也没说曹子建要喝水休息啥的,而是说曹子建有点尿急,要解手。 对于这个要求,老姚没有拒绝,毕竟不让对方上厕所,等下拉马身上,惹得一身骚怎么办? “那大家都停一下,有需求的都去找棵大树解决一下。”老姚发话道。 随着曹子建从马上下来之后,那人便是将绑在曹子建身后的绳子给解开,示意他找棵大树解决。 解手这词的由来,就是古代犯人为了解决内急,官差会暂时解开其被绑的手。 曹子建来到了一棵小树旁,开始背对起了老姚等人。 老姚等人则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曹子建的一举一动。 大有一副曹子建要是敢逃跑,他们立马就开枪击毙的架势。 只是,没等他们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反而是听到曹子建的惊咦声。 “咦,这地上金灿灿的是啥玩意?” 而后,老姚等人就看到曹子建蹲下身子,在地上捡了起来。 “臭小子,要解手就特么快点,别磨唧。”老姚一脸不耐烦的望着曹子建的背影,出声道:“这地上除了米田共,还有什么是金灿灿的?难不成特么黄金不成?” 只是,当曹子建转过身面对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都傻眼了。 因为在曹子建的手里头,真的拿着一块金灿灿的金饼。 第682章 召集人马,发起总攻! “这...这地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块的金饼?”老姚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呢,下意识的用手去揉了揉眼睛。 当揉完眼睛的他,再次将目光落到曹子建手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那尼玛就是金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老姚一个健步,便是朝着曹子建冲了过去。 不仅仅是他,其他五人也正在快速朝着曹子建冲去。 有一人甚至解手只解到一半,就提起裤子跑过来了。 其实,这金子压根就不是曹子建从地上发现的,而是他自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来的。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老姚他们全部朝自己身边靠拢。 毕竟天降祥瑞的控制半径就那么大,倘若他们不聚在一起,曹子建压根无法全部控制住六人。 在金饼的巨大诱惑下,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曹子建就被老姚六人给团团包围住了。 一个个眼中都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曹子建则是在心中默默估算了起来:“有两人还没在天降祥瑞的范围内,我得让他们在靠拢一些。” 这么想着,曹子建故作紧张的将金饼用双手护在胸口,声音颤抖:“你...你...你们要做什么?” “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把你刚刚捡到的那块金饼拿给我。”老姚伸出手,对着曹子建说道。 就在老姚话音落下,曹子建还没开口,便有人出声道:“姚哥,这金饼可是咱们六人发现的,您可不能独吞了呀。” 这话立马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呀,姚哥,正所谓见者有份,刚才我看那金饼还不小,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弟兄们也分一些。” “对对对,姚哥,有福同享,有难才能同当。” “没错,没错。” 听着这些人的话,老姚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放心,只要那真的是块金饼,我保证在场的弟兄全部都能分到一杯羹。” 老姚六人就这么直接无视起曹子建,开始分配起了金子的归属权。 “臭小子,还特么捂着?是不是找死?”老姚见曹子建还没将手里的金饼交给自己,忍不住怒喝道。 “各位大哥,你们看错了,那只是一块铜,并不是金子。”曹子建解释道。 “你特么当劳资没见过金子是吧?”老姚脸色一沉:“虽然刚才隔得有些距离,但对于铜跟金子,劳资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拿不拿出来?” 曹子建没有吭声,而是死死的将金饼护在胸前,暗道:“你们特么倒是赶紧过来抢呀。” “姚哥,你说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六个人,个个手里都有家伙事,直接动手吧。”有人出声道。 老姚闻言,这就朝着那五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你们五个,将我给他按死了。” 说完,老姚自己则是去掏腰间的驳壳枪,准备用枪来震慑曹子建。 只是,让老姚意外的是,曹子建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抗,就被五人很轻松的给控制住了。 手里的金饼也是顺势掉在了地上。 老姚定睛望去。 如此近的距离,已经让他百分百肯定,那就是一块金饼。 就在老姚准备弯腰去捡的时候,身子却是一顿,眼中的贪婪之色开始迅速退去。 包括那原本按住曹子建的五人也是赶忙松开了手,一个个半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曹子建。 是的,他们都被天降祥瑞给控制住了。 曹子建这就开始下达起了第一条指令:“现在,将身上的驳壳枪全部放到我的跟前。” 众人闻言,立刻照做。 看着面前的六把驳壳枪,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全部给收入了储物戒指,而后开始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魏城丰跟你们是不是蛇鼠一窝?” “是的。”六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果然。”曹子建暗道,这就指着老姚,开口道:“你将具体情况跟我说下。” “事情是这样的...”老姚开口道:“其实,魏城丰才是我们鞍山寨的大首领,而马和是二当家。” “大概从前年开始,有人就给魏城丰出了个主意,说现在的老百姓都将钱给藏的死死的,哪怕去到一些村子里劫掠,也抢不到多少。” “于是提出一个更为高效的捞钱方法,就是花钱买几个官,前期利用职务之便摸清楚县城内有哪几位比较富裕。” “然后假借成婚,过寿等重大仪式,将这些有钱人给邀请到府上,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狠狠的刮他们一笔。”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很有效,比我们直接去城里搜刮要轻松不少。” “因为这些有钱人比那些穷鬼更怕死,大多都会拿钱出来。” “所以每次,魏城丰会花四千到六千大洋不等,去买一份县知事委任状,然后再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和安排,这回报就能翻好几倍。” 听着老姚的话,曹子建想到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 ‘买官就是为了挣钱’。 其实这事,别说在民国世界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哪怕回顾整个华国历史,都不算新鲜。 早在始皇帝建立大秦的时候,就已经有‘卖官鬻爵’的做法了。 当时谁能给国家提供粮食,支持打仗,就能获得一个爵位。 此后的历朝历代,基本都效仿了这个做法。 只是,那时候拿出来卖的,都是没有实权的官职。 这一情况,到了清朝末年,就彻底变了。 当时,满清面临的是内忧外患的局面,所以直接整起了破罐子破摔那一套。 即便实权的官职,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可以说,在那会没有你买不到的官,只有你出不起的钱。 这也导致晚清诞生出了一位称得上是整个华国封建史上最大的贪官,一手将大清都给‘卖掉’的庆亲王:爱新觉罗·奕匡。 据说,其积累的财富超过了和珅,而且手段比和珅更加的系统化。 因为帮助过慈禧夺得大权,所以对他庇护有加。 仗着这个关系,奕匡直接在自己的王府设立起官职交易所,不仅明码标价,有些热销的官职还采用拍卖模式竞价。 至于这会的买官情况嘛,跟清朝有点些许不同。 由于各方混战,地方官制的改革,外加上面权威下降,当你买官上任时,上头是不会给你分派人手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如县里各个职务,都是由县长自己安排自己的手下来担任。 这也就使得,民国是县长流动性最大的时期。 像普通的县城,一年都要换上两个县长。 想指望如此流动频繁的县长治理规划,体恤百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捞钱才是本职工作。 因为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下台,所以一个个都是竭尽所能的加大搜刮力度,更有甚者会动用暴力手段去抢钱,做法跟土匪无异。 当然,大多数实行的还是拉拢当地豪绅去搜刮穷鬼的钱,除非穷鬼真的没油水可榨了,才会去动豪绅。 显然,这定远县属于后者。 “这样的事,你们一共干过几回了?”曹子建问道。 “一共四回,每次都很顺利。”老姚答道。 “那你们这次一共出动了多少人手?”曹子建继续问道。 “确保万无一失,每次我们鞍山寨都是倾巢而出。”老姚答道:“这次也不例外。” “总共有四十八人,其中魏城丰带领十二人隐藏在暗处,马和带领三十五人出现在明处。”老姚答道。 “跟我详细说一下,魏城丰带领的这十二个人在此次行动中,都扮演着什么角色。”曹子建问道。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些,方便等会‘杀’回去的时候找他们清算。 “魏城丰扮演知县,戚伟扮演新郎,郝春花扮演新娘,蔡五扮演宾客......” 听着老姚报出的这些人名和扮演的角色,曹子建将其一一记在了脑子里。 等到对方全部报完,曹子建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叮,请宿主注意,天降祥瑞持续时间仅剩三十秒,请宿主妥善安排剩余时间。】 【叮,请宿主注意,天将祥瑞持续时间仅剩三十秒,请宿主妥善安排剩余时间。】 【叮,请宿主注意,天降祥瑞持续时间仅剩三十秒,请宿主妥善安排剩余时间。】 见系统还整起了重要的事说三遍这套,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问老姚问题,而是让他们将脑袋伸过来。 而后,曹子建给了六人一人一记手刀,放倒了他们。 之所以不一枪毙了他们,主要是这六人,还有利用价值。 看着陷入昏迷的六人,曹子建将两人扛在肩膀上,另外四人则是跟个小鸡崽一般被他给拎了起来,带到了边上的一个小树林内。 将六人五花大绑的绑在六棵大树上后,曹子建给每人嘴上都贴上了胶布。 而后,将那五匹马也给牵到了这边,绑好。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骑马,朝着来时路而去。 ......... 晚上,9点半,黑鸦村。 由于那些船工们昨天连夜摇桨,加上白天靠岸的时候又被陈顺同拉着交代了一些事情,一直熬到中午他们才开始休息。 所以,这会的黑鸦村静悄悄的一片,所有人都在跟周公下棋。 坐在马背上的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开始找寻起陈顺同的住所。 “找到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骑着马,在一座砖石结构的小屋前停下。 翻身下马的曹子建敲响了小屋的房门。 “砰砰砰~~” 原本还在熟睡的陈顺同猛地睁开了眼睛,而后面露警惕之色的看着门口,问道:“谁?” 问出这话的时候,陈顺同也是准备去拿被他放在边上曹子建早上留给他的那把驳壳枪。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驳壳枪,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是我。” 听到是曹先生的声音,陈顺同拿枪的手缩了回来,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着门口除了曹子建以外,还有一匹马的陈顺同面露疑惑之色,道:“曹先生,这马?” “这不是重点。”曹子建开口道:“你现在立刻让大家伙全部起床,来这边集合。” “曹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能不能跟我提前透露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陈顺同开口道。 “我今天跟戴师爷,小军进城准备给村里的弟兄们购置一些过冬的棉服和粮食等物的。”曹子建这就开始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就在采购完物资准备回来的时候,那定远县突然来了一群土匪,而且还是跟定远县刚上任县知事有勾结的土匪。” “他们仗着人多优势,居然把我购买的物资全部给抢了,现在小军和戴师爷还被他们扣着呢。” “他们让我回来,说要拿五千大洋给他们才肯放人,不然就等着收尸。” “所以我回来就是召集弟兄们跟我一起杀过去。” “官匪勾结,居然抢曹先生的物资。”陈顺同听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这就道:”曹先生,你等我,五分钟,我保证所有弟兄们集结完毕。” 说完,陈顺同开始挨家挨户的敲了起来。 “快起来,曹先生有重要指示,立刻去我家门口集合。” 顿时,原本还静悄悄的黑鸦村开始变得闹嚷嚷。 五分钟的时间,黑鸦村所有还在熟睡中的村民都是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只是,这会的大家伙都还处于刚被人叫醒迷迷糊糊的状态。 “诸位...”陈顺同站在曹子建的边上,这就将曹子建刚刚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给大家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曹子建给他们购置过冬的棉服和食物的时候,一个个都颇为感激的看着曹子建。 但听到这些物资都被土匪给抢了后,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怒不可遏。 毕竟,这可是给他们准备的,现在被抢,岂不是代表自己过冬没有棉服和食物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683章 真正的活靶子 “现在曹先生需要召集人手从那群土匪手里抢回那批物资以及解救戴师爷和小军。”陈顺同朗声道。 “有愿意随曹先生一同前往的,上前一步。” 要知道,这里的村民上一份工作干得就是跟土匪差不多的行业:海盗。 虽然只是海盗组织的最底层成员,但鬼火就不是机动车了嘛? 所以一个个都是毫不犹豫的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嘴里更是嚷嚷着。 “曹先生,我愿意跟你一起过去。” “曹先生,我也愿意随您一起过去。” “我也愿意。” ....... 听着众人的话,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跟顺同交代清楚,现在我说一下吧。” 众人闻言,都是竖起了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这次,那群土匪共有四十二人,而且火力相当强悍,光驳壳枪,就有三十来把,剩下还有什么武器,我也不清楚。” 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还摩拳擦掌的众人脸上的亢奋劲消失 敌人三十多把枪,自己这边就几把破砍刀,木棍啥的。 哪怕在人数上翻一倍,过去也是别人多扣几下扳机的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原本,他们以为只是跟对方冷兵器较量。 有枪,这还怎么玩? “当然,我这边也会给你们入手提供一把枪。”曹子建继续补充道:“但前提是,你得会用。” “毕竟不会用的话,等下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因为慌乱,胡乱开枪打到自己人,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现在,请不怕死且会用枪,愿意跟我一同过去的,上前一步。”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陈顺同第一个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开口道:“曹先生,我愿意随你前往。” “嗯。”曹子建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剩下的人。 最后,上前一步的一共也就三人。 倒不是剩下的人不愿前往,而是他们没开过枪。 “那咱们五个现在出发吧。”曹子建也没勉强其他人,朝着陈顺同四人招呼了一声。 只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有人出声道:“曹先生,我听顺同说您不仅给我们安排工作,发工钱,现在还给我们购买过冬的棉服和粮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虽然我没开过枪,但是我不怕死,我想跟您一起过去,哪怕为您去挡枪,我也愿意。” “没错,曹先生,我也不怕死,我也愿意为您去挡枪。”有人跟着道。 “我也不怕。”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说道。 听着众人的表态,曹子建深感欣慰,不过他也清楚,这会,不怕死可是没用的,所以很是果断的拒绝道。 “你们爹妈孩子多是吧?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曹先生,我爹妈都走了,不怕。”有人开口道。 “俺也是。” 见众人一个个都这么踊跃,曹子建想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到时候,全部听我安排,倘若谁不听话,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是,曹先生。”众人齐声应道。 “那咱们现在出发,有其他事,路上边走边交代。”曹子建招呼了一声,这就翻身上马,领着三十二个人离开了黑鸦村。 ........ 魏府。 这会的前院,除了摆着的八仙桌和一群土匪以外,已经不见任何一位宾客的身影了。 至于那些宾客,都被转移到了后院的两个房间里。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方便看守。 如此一来,大门一关,只用各派两名手下在门口盯着,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至于魏城丰等人,自然不在这两个房间内。 由于前院已经没有定远县的百姓,所以魏城丰也不用伪装自己。 这会的他,正跟马和坐在中堂,吃着各种菜肴。 随着鸡骨头被魏城丰从嘴里吐出之后,他骂骂咧咧的朝着同桌的马和说道:“马和,前面三趟都是让你扮演知县这个角色,劳资还以为有多过瘾呢,所以这次想着尝试一下。” “谁知道,真特么憋屈。” “看着那群不听话的乡民,劳资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想拿枪崩了他们,但是一想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只能忍了。” “魏爷,所以说,还是当土匪舒服。”马和笑着接口道:“这没钱了,就下山去劫掠老百姓,看见不顺眼的,直接一枪崩了都没事。” “哈哈哈,说得太特么对了。”魏城丰放声大笑了起来。 马和见状,赶忙提醒道:“魏爷,咱小点声,要是让后院那些定远县的乡民给听到,难免不会起疑,不利于咱们后续对他们的搜刮。” “都特么一群穷鬼。”魏城丰一脸无所谓道:“凑个三万大洋都特么要凑一天。” “妈的,一说这个劳资就来气。” “魏爷,您跟我说,哪个气到您了?我去将他给崩了。”马和奉承道。 “你。”魏城丰伸出手指,指向了马和。 “我?”马和双眸一凝,赶忙从椅子上站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魏爷,小的哪里惹您生气了?我一定改。” “下手不够狠。”魏城丰表情一肃,道:“倘若今天我是你这个位置,这一进魏府,起码要先拿五个人开刀。” “这样,那群乡野村夫才会真正的感到恐惧。” “而你呢?居然特么就只打死了一个。” “这些人虽然会对你有所忌惮,但也仅仅只是忌惮而已。” “这从他们今儿磨磨唧唧拿钱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首领,我也是怕杀错某位豪绅,导致钱少了呀?”马和赶忙解释道。 “少了,就让其他人多出,哪个要是不给,直接送他们归西。”魏城丰漠然道。 好似这定远县的乡民在他眼中并不是人,而是牲口一般,想杀就杀。 “马和谨记魏爷的教导,今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马和忙道。 “嗯。”魏城丰满意的点了点头。 由于跟曹子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这会的魏城丰很是放松。 ....... 绑着老姚等人的小树林内。 此刻,老姚等人还没醒转过来,耷拉个脑袋,一动不动。 五匹马儿则是肆意啃食着地上的野草。 而曹子建这会,先是带着陈顺同等人来到了这边。 看着那被五花大绑在树上的老姚等人,陈顺同他们都是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曹子建。 “这几个就是那群土匪的其中一员,原本是要押我去取钱的,只是被我给制服了,然后就给绑到这了,我这马,就是从他们手里抢来的。”曹子建解释了一句,这就从马上下来,朝着身后跟着的五人开口道:“你们先将这五匹马给牵回去吧。” “是,曹先生。”那五人应了一声。 看着五人出了小树林之后,曹子建将手伸进了马褡子,而后心念一动,取出了四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 “来,这枪你们拿着。” 陈顺同看着曹子建递来的那把自己从未见过的手枪,忍不住问道:“曹先生,这枪怎么跟我认知中的有些不一样?” “国外货。”曹子建答道。 总之,一些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的,曹子建统统都会说是国外货。 毕竟这会,没几个人去的起国外,也没人会去深究这些。 之所以没拿驳壳枪出来给他们,是因为曹子建觉得,在这火拼的重要时刻,驳壳枪的缺点太多了。 首先,就是操控性和准度不行。 别看驳壳枪小小一把,后坐力可一点都不小,对于新手而言,不管是单发,还是连发,都难以控制弹道。 也就是俗称的压不住枪。 而且驳壳枪射完一枪后,弹壳会向后上方抛出,极大可能会击中射手脸部或头皮,存在很严重的安全隐患?。 最主要的还是驳壳枪会出现卡壳、哑火的现象。 试想一下,在生死关头,两人手持驳壳枪对峙,突然卡壳,那可是致命的。 而现在曹子建拿出的这把枪就不一样了。 名为格洛克17。 这手枪,安全性极高,扳机保险和撞针阻挡能有效防止意外走火,在掉落或撞击等极端情况下仍能保持稳定工作状态?。 其次,虽是手枪,但弹匣容量有17发之多。 而且无复杂外部保险机制,操作直观。 是新手们的最佳选择。 曹子建觉得,自己储物戒指里明明有更好的武器,就没必要整没苦硬吃那套。 曹子建将使用方法跟陈顺同四人说了一遍后,抬手,指了指十多米外的老姚,道:“现在,用你们手里的枪,去射击他,打脑袋或心脏位置,争取一枪毙命。” 虽然陈顺同四人都说自己会用枪,但是如果不敢开枪,那也是白瞎。 曹子建现在就是想拿老姚他们来给陈顺同四人练练胆。 “曹先生,这...这...直接拿活人当靶子练?会不会有点不太道德?”有人出声道。 “如果是好人,那确实不道德。”曹子建开口道:“但他们是土匪,咱们击毙他们,是在剿匪,是除恶。” “杀一个,可以换来许多百姓不受他们的迫害,所以,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 陈顺同被曹子建这话一带,也是下定了决心:“对,我们这是在剿匪,是在给定远县及周边各县的百姓除害。” 一边说,陈顺同一边举起手枪,对准了其中一名土匪。 其他三人见状,也是开始纷纷效仿。 十秒钟后,陈顺同开出了第一枪。 ‘噗~~’ 子弹破膛而出,直接射在了老姚的胸口位置。 剧烈的疼痛,使得老姚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此刻他,疼的面色有些狰狞,他想叫,奈何嘴巴被胶布给粘着,最后只是发出了‘嗯~~’的闷响,脑袋一垂,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准度不错。”曹子建夸赞道。 另外三人见状,这就准备朝剩下的五人开枪,但却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指着老姚的尸体,道:“先打他,瞄着胸口位置打。” 三人‘哦’了一声,这就各自对着老姚开了一枪。 就是准度,相较于陈顺同还有些差距。 不过敢开枪,也不错了,准度以后可以慢慢练。 “下一个,你先来。”曹子建指了指其中一人开口道。 整个练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随着十七发弹匣全部清空之后,曹子建给他们换上新的,这就招呼四人离开。 ...... 夜。 距离城门五百米外的地方。 曹子建带着小部队正在观察着城楼以及周边的情况。 他不清楚,这会的魏城丰会不会安排手下在城门口这边巡逻,所以观察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然自己带着这么多人进城,傻子都怀疑是有备而来。 到时候,魏城丰就会有所防备,这不利于行动的展开。 “没人,看来对于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曹子建扫视了一圈后,这就示意众人进城。 进入城中,曹子建找了个地方,让众人原地待命,而他自己,则是朝着魏府靠近。 这会,还没过十二点,距离跟马和约定的三个时辰,还有半个多小时。 加上天降祥瑞和金刚护体都还处于冷却时间,曹子建自然不会急着展开行动。 他接近魏府,就是想着通过心如明镜,将其内的大致情况给画到纸上,方便等下陈顺同他们的行动。 随着一番观察,曹子建对于魏府内的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 这会,小军,戴师爷以及其他宾客都被关押到了两个房间里。 只是,在清点人数的时候,曹子建发现,在两个房间之外,只有三十八个人。 也就是说,还有四人这会正藏在这群宾客中。 虽然曹子建从老姚嘴里得知这四人的名字,但是对于他们的长相全然不了解。 “看来,只有先解决那三十八个人,这剩下的四人,到时候可以用天降祥瑞找出来。”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看着自己画的作战图,这就原路折返了回去,开始跟众人安排起了行动部署。 (有事出门两天,3号恢复更新,求各位看客老爷们理解!) 第684章 行动开始 不多时,曹子建拎着一个包裹回到了陈顺同等人原地待命的地点。 看到曹子建回来,在场众人都是精神一震。 陈顺同作为这群人的暂代头领,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您回来了,怎么样?行动要开始了嘛?” “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 “曹先生,这救人不是应该争分夺秒嘛?”陈顺同不解道:“怎么还不急?” 众人也是点点头,赞同陈顺同的意见。 “救人的前提,肯定是先确保自身安全,不然人没救着,还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曹子建解释道:“我过来,是跟你们安排一下行动部署的。” “顺同,你们四个靠过来。”曹子建朝着包括陈顺同四人在内会使用枪械的招呼了一声。 四人这就朝着曹子建靠拢。 曹子建将他用心如明镜观察到并且画下来的魏府平面图拿了出来,摊开在了四人的面前,道:“这是魏府的布局,包括前门以外,还有一个后门。” “而这上面的点点,就是当下魏府内那些土匪的分布。” “当然,这些分布只是作为参考依据。” “你们等下,两两一组,分别在前门和后门的这个位置藏好。” “这里有东西可以遮掩,但是你们可以清楚看到前后门的情况。” “一旦看到上身着一件对襟黑布棉袄,下身是紧腿马裤,下边打绑腿的人出来,不用犹豫,直接开枪击毙他们,因为这是土匪的装扮。” “当然,如果土匪劫持了人质出来,就先按兵不动。” “明白了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至于我,则会先偷偷潜入魏府。”曹子建继续道。 “你...一个人?”陈顺同眼睛开始疯狂眨动了起来:“曹先生,您就一个人一把枪而已,对面明面上就三十多个号人,三十多把枪了。” “恐怕,您刚潜入魏府,就要被发现了吧?” 曹子建这就伸手指了指平面图上一个没有画着点点的地方,道:“这里,他们没人看守,我可以从这边翻墙进入。” “曹先生,这都有一墙之隔,您怎么就如此魏府内的人员是这么分布的呢?”陈顺同疑惑道。 “山人自有妙计。”曹子建一句话给直接搪塞了过去。 陈顺同想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曹先生,您这样单枪匹马,还是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被打成筛子。” “依我看,还不如咱们五个人直接从大门口冲进去机会更大一些。” “机会大,可是死亡系数也高。”曹子建否决道:“就按我说的做。” 见曹子建如此坚持,陈顺同等人也只等乖乖领命。 “曹先生,那我们呢?”那些没被安排到任务的几十人出声询问道。 “你们嘛...”曹子建觉得他们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啥忙,这就想了个支开他们的理由,道:“你们就负责去城门口外守着。” “一旦有顺同他们没有击毙的土匪跑出去的,你们就设法找机会伏击他们。” “懂伏击的意思吧?就是多设几个陷阱。” “至于陷阱怎么布置,就需要你们自己动动脑子了。” “明白。”那群人齐声应道。 “那你们先去城门口布置陷阱。”曹子建安排道:“这边正常情况下,一炷香的功夫后就会开展行动。” 顿时,原本三十来人的小队,一下子就剩下了曹子建五人。 曹子建看着陈顺同等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这就将包裹打开。 只见其内是五件看着就给人一副十分厚重,通体炭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状纹理的‘上衣’。 “来,一人一件,将这衣服给全部穿上。”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们不冷,甚至还有点热血沸腾。”有人还以为曹子建拿过来的这衣服是给他们御寒用得呢,开口道。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曹子建简单解释道:“而是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的。” 曹子建拿出的这五件衣服正是防弹衣。 之所以没说有防弹的作用,是觉得,这会跟他们说这些,他们肯定不相信。 毕竟当下,在他们的认知中,铁板之类才能起到防弹的作用。 就这看着并不重,甚至还有些轻便的‘衣服’,怎么可能起到防弹的效果呢? 曹子建也懒得去做详细解释,因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 只要他们真正体验过,才会相信。 陈顺同四人闻言,这就三下五除二的将其给套在了里面。 “曹先生,您这衣服穿着挺舒服的,有点类似贴身小棉袄,穿在身上,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让我感到安全感十足。”陈顺同感受着身体被温柔而坚定的包裹着,忍不住开口道。 曹子建这个是比较高级的防弹服,强调透气性和贴合度,不仅不会给行动增加负担,反而在这大冬天还能起到防寒的作用。 这就笑道:“有安全感就对了。” 至于曹子建自己,自然也套上了一件。 要知道,同天降祥瑞不同。 天降祥瑞的设定虽然是24小时冷却时间,但是过了一天,哪怕你晚上11点50分刚用过,立马就能刷新这个冷却时间。 但金刚护体不是这样的,他是实打实的需要等满24个小时才是。 当然,因为之后获得过几尊佛像,金刚护体的实际冷却时间已经缩减到23小时36分钟,持续时间也达到了34秒。 但是,这23小时36分钟距今还差4个多小时的冷却呢。 曹子建现在能做的就是依托先进装备的优势。 当然,如果能拖,那是最好,只是,魏城丰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行动,开始。”曹子建看着四人全部穿好之后,开口道。 (刚回来,先发个小章,明天正常更新!) 第685章 现代科技起作用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陈顺同四人,开始兵分两路。 一路朝着魏府前院的方向而去,一路则是朝着魏府后院的方向而去。 曹子建看着两路人马消失在了夜色中后,脚下一动,也是朝着魏府方向而去。 距离魏府还有五十米距离的时候,曹子建脚步一顿,看着那座还灯火如昼的魏府,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的能力。 这让曹子建看到,在前院聚集的几十名土匪,有些已经来了困意,哈欠一个接一个在打着。 要不是碍于中堂的魏城丰和马和,恐怕这会他们就已经席地而睡了。 有些则是精神抖擞,还在跟同桌之人一遍吃着桌上的各种菜肴,一边在谈天说地。 至于酒嘛,这群土匪,包括魏城丰都是一滴未沾。 倒不是他们不喜欢喝酒,而是魏城丰下过死命令,在执行任务期间,不允许碰酒。 想喝酒的话,等任务结束。 显然是担心喝酒误事。 曹子建目光转移到了中堂。 此刻,魏城丰已经吃饱了,这会正倚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闭目养神呢,还是到点了在睡觉。 后院的两个房间门口,那负责看守宾客的四名土匪此刻也都坐在地上的台阶上,玩着地上的石子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至于那些县衙班子等人,这会都被安排在了前院的两个厢房内‘待命’。 毕竟这会的他们还无法派上用场。 在观察了一番后,曹子建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下。 黑夜中,仗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悄无声息的潜入到魏府之内。 很快,便是来到了有四名守卫负责看守的后院。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隐匿在暗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金刚护体冷却时间结束,但有个前提,那就是确保小军和戴师爷没有危险。 一旦两人有什么危险,那他也会提前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距离曹子建潜入魏府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了。 忽然—— 他看到,原本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的魏城丰,突然睁开了眼睛。 “魏爷,您醒了。”马和恭声问候了一句。 “距离老姚他们出去,多久了?”魏城丰面无表情的问道。 “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马和如实答道。 “那怎么还见他们回来?”魏城丰眉头一皱。 “魏爷,可能是因为天色太晚了,老姚他们六个为了安全着想,可能放慢了前进和回来的速度。”马和赶忙解释道。 “您放心,老姚六个人手里都有家伙,那小子出门前双手还被死死绑着呢,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会发生意外的。”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魏城丰沉吟道。 “那...那是?”马和脑子一下没转过来,问道。 “劳资担心的是,老姚他们六个会不会因为五千大洋而内讧,从而大打出手。”魏城丰答道。 “呃.....”关于这点,马和也不敢保证了,转而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道:“应该....应该不会吧?” “你特么也说应该了。”魏城丰脸色一沉,盯着马和,道:“这老姚跟你是同乡,当初也是你给我引荐过来的,对于他的脾性你特么比我了解,那小子到底是不是那样见钱起意的人?” 见魏城丰有点不悦,马和生怕对方因为老姚牵连自己,赶忙保证道:“魏爷,您放心,我跟老姚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不会因为五千大洋就对自己人下手,更不会因此脱离咱们鞍山寨的。” “那其他五人呢?”魏城丰继续问道。 “其他五人...”马和面露难色的答道:“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那五人我了解。”魏城丰开口道:“他们跟我有几年了,也杀了不少人,早年间对于八千大洋都老实乖乖上交,根本做不出会因五千大洋而大打出手的情况发生。” 马和一听这话,就明白,魏城丰现在担心的就只有老姚一人而已。 当即,马和拍着胸脯保证道:“请魏爷放心,老姚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说说,为何他们三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魏城丰这就将话题重新给拉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魏爷,您要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我派几个弟兄出去看看?”马和开口道。 魏城丰看了看天色,最后摆了摆手道:“算了,等下人刚派出去,他们就回来了。” “在等半个时辰的时间吧。”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 整个定远县的天已经愈发的黑,就连原本还挂在天空的月亮,此刻也被一朵黑云给遮住了。 好似不愿看到待会发生的事情一般。 “三个半时辰,哪怕是走路,也足够来回了。”魏城丰阴沉着一张脸,道:“这还没回来,一定发生了某些变故。” “不是老姚见钱起意,就是他们路上发生了意外。” “不管哪一个,都不能在这干等着了。” “魏爷,您是想?”马和问道。 “劳资的耐心已经被彻底磨没了。”魏城丰开口道:“现在,你让人将关押在后院的那些宾客随机拉一个到这边来。” “要么让他们拿一千大洋出来买自己的命,要么直接一枪崩了他们。” “魏爷,白天的时候,让他们拿五百大洋出来他们都拿不出来,这一千,恐怕更难吧?”马和开口道。 “妈的,连一千都拿不出来,这样的穷鬼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继续压榨的?死了算了。”魏城丰沉声道。 “是,魏爷。”马和应了一声,这就从前院喊来两名手下,让他们去后院随机拉一人过来。 这一幕,都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了解到。 “看来自己不能如愿以偿的继续拖下去了,该行动了。”曹子建暗道一句,心念一动,两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同时,曹子建还发动了箭无虚发的能力。 等看到两名土匪的身影出现在后院之后,曹子建明白,动手的时机到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持双枪的曹子建先是对准那四名看守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四道被消音器压缩过的枪声骤然响起,那四名看守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脑壳一疼,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漆黑。 别看只是简单的四枪,却是曹子建躲在暗处脑海中模拟过无数遍的结果。 那两名过来‘提人’的土匪看着那四名看守软塌塌的朝地上倒去,脸色骤变。 下意识的就准备去掏别在腰间的驳壳枪和呼喊。 只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两发子弹如期而至,目标正是他俩的脑门。 同那四名看守一样,这两名看守都不知道‘敌人’躲在哪里,就一命呜呼了。 枪械的消音器可以通过减少火药气体膨胀产生的爆鸣声和膛口冲击波来降低噪音。 但对机械撞击声和子弹超音速飞行时的音爆声无法有效抑制。 因此,周围10米内仍可清晰听到射击声。 ? 加上前院和后院隔得并不是很远,加上这会夜深人静。 使得中堂魏城丰和马和都听到了这六道缩小版的枪声。 这也让原本想去房间藏一下的魏城丰脚步一顿,扭头看着马和,道:“听到什么动静了嘛?” “好像是枪声。”马和开口道:“只是根据枪声的强弱,跟我们有些距离。” “这魏府附近怎么会出现枪声呢?”魏城丰不解道。 “不清楚。”马和摇头:“魏爷,要不要派手下出去看看?” “可以。”魏城丰点头。 就在马和准备喊来手下将这件事交代下去的时候,忽然—— 一个男子急冲冲的跑进了中堂:“魏爷,马爷,后院....后院着火了。” “着火?”马和和魏城丰相视一眼,眼中都是浓浓的疑惑之色。 这好端端的,怎么后院就起火了呢? “是的,浓烟滚滚。”那男子点头道。 当即,马和和魏城丰都是出了中堂。 这让两人看到,在通往后院的两条必经小道,都泛着灰白色的烟雾,但不见任何的火光。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烟雾?”马和现在是满脑子的问号。 魏城丰则是直接朝着院中的手下开口道:“都特么给我打起精神来。” 院中土匪闻言,都是精神一震。 “你们几个,去后院看看情况。”魏城丰开始安排起手下。 顿时,十几个人分开两路。开始朝后院而去。 要说,这烟雾谁看得最真切。 那无疑是盯着魏府,藏在前院不远处和后院不远处的陈顺同四人。 就在刚刚,他们看到魏府内突然出现了烟雾。 而且这烟雾不是慢慢升腾而起的,而是瞬间出现的,有点像云遮雾罩的弹幕。 四人都疑惑,这魏府里头怎么好端端的就浓烟滚滚了。 但疑惑归疑惑,曹子建交代的任务他们并没忘记。 四人这会都还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盯着魏府的出口和入口。 其实,这烟雾并不是焚烧东西后产生的,而是曹子建扔出了两枚烟雾弹。 他就是想利用烟雾弹,来吸引魏城丰他们的注意。 而且,烟雾弹产生的烟雾,对于普通人来说,会造成视觉障碍,但是对于有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来说,这些烟雾在他眼中如同无物。 他可以利用烟雾弹,击毙那些想要过来后院探查情况的那群土匪。 毕竟,土匪人数削减的越厉害,他这边优势才越大。 此刻的曹子建,已经将手中的手枪换成了两把冲锋枪。 看着两边烟雾中出现十几道人影,曹子建没有急着开枪,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他要确保,等下自己开枪的时候,后面的人来不及跑到前院找掩体。 很快,第一个土匪踉跄的走出了烟雾弹的范围。 曹子建也是感觉差不多了,这就扣动了冲锋的扳机。 “哒哒哒”声不觉不绝于耳。 冲锋枪30发弹匣以每分钟800发的射速清场。 而且曹子建还没有换弹的真空期。 每当冲锋枪的子弹打空,曹子建就直接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取出两把满子弹的冲锋枪。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十几具尸体倒在了浓浓的烟雾中。 曹子建见状,也是停止了射击。 听到那一道道倒地声和枪声的马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那烟雾喊道:“烟雾里的弟兄,有听到我声音的,回应一下。” 然而,烟雾内静悄悄的一片。 马和见状,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朝着面前的那群土匪下令道。 “把枪全部掏出来,后院有敌人。” 顿时,前院的十几人一个个将驳壳枪给拿在了手上,在马和的示意下,对着那烟雾开始了无目标的射击。 砰砰砰!!!! 枪声夹杂着火光,在前院响起。 一直等到众人将驳壳枪的弹匣给全部清空后,方才停下。 与此同时,原本的滚滚烟雾也开始逐渐消散。 看着烟雾下的情况,包括魏城丰在内的土匪都有些傻眼了。 只见地上,躺着的全是他们人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魏城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时,这些土匪的耳中都听到了两道金属罐落地的声音。 第686章 最后的四名土匪 就在金属罐落地的两秒钟后。 躲在魏府前院和后院方向,一脸聚精会神盯着的陈顺同四人就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魏府内响彻而起。 这声音让他们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只是,还没等四人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紧接着,又看到一道冲天的白光自魏府开始爆发开来。 这强光如同一颗小太阳,不仅将整个魏府给完全照亮,就连周边都被完全给照亮了。 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但这道强光还是刺得陈顺同四人眼睛有些睁不开眼。 这让四人都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道冲天的白光。 这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七八秒后,那白光就‘神奇’般的消失了,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正是曹子建扔出的两发闪光弹。 闪光弹,特种作战的“沉默王牌”,虽然无法让人直接致命,但却能发挥出致命的效果。 陈顺同四人隔着如此之远,都多多少少受到些许影响,更别提这会处在闪光弹中心区域的魏城丰的手下了。 那高达两百分贝的爆炸声,使得前院的那些土匪都是陷入了短暂性失聪,眼睛更是被强光刺得快要瞎掉了。 几乎是一瞬间,这群土匪就感觉身体的平衡感开始丧失,整个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现在的他们,就如同一台电脑,陷入了宕机,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运行。 至于曹子建,则没有受到闪光弹的影响。 原因无他。 这会的他已经给自己配备上了特制护目镜和隔音耳罩,过滤掉了90%以上的强光和噪音。 所以,在他扔出闪光弹的时候,他就已经朝着前院冲去了。 他明白,闪光弹最多只能让一个人在十秒内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多击毙土匪。 冲到前院的曹子建手持双枪,按住了手上的冲锋枪,对着那群土匪进行了无情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这群土匪的生命。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刚刚还拿着驳壳枪进行射击的土匪开始一个个朝地上倒去。 此刻,院中的土匪已经剿灭干净,现在就剩下了在中堂内的马和和魏城丰,以及前院厢房内‘待命’的那批人。 而且由于闪光弹爆炸产生的高分贝噪音,即便如此近的距离,他们也没听到任何枪声。 就在曹子建来到中堂门口的时候,马和和魏城丰已经渐渐摆脱了闪光弹的‘控制’。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中堂门口看去。 这一看,两人脸色都是骤变。 因为在门口,正站着一个手持双枪的男子。 由于曹子建带着特制护目镜,将半张脸遮住了小半,所以两人一时之间也没认出面前之人是他。 “你....你是谁?”马和惊恐出声道。 毕竟,前院那么多自己的人,对方还能站在这,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人被他全灭了。 问出问题的同时,马和手上的小动作也没有停下,他准备去掏腰间的驳壳枪。 只是,还没等他摸到腰间的驳壳枪呢,魏城丰就看到曹子建一道火光从黑洞洞的枪口内迸射而出。 “完了....”魏城丰十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神降临。 只是,等了有一会,他也没感觉身体传来疼痛,倒是耳边传来了一道倒地声。 魏城丰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安然无恙,而马和,脑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这一幕的魏城丰见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同时脑子快速运转了起来:“这小子只杀马和,没杀我,说明还不知道我跟马和串通的事。” “这么说来,我还是有很大几率能够存活下来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会的魏城丰只考虑怎么让自己活命,至于刚刚的烟雾和闪光,以及曹子建手上拿着的两把武器是什么,他已经无暇去关心了。 他现在关心的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活在这个世上。 不得不说,作为鞍山寨的真正首领,魏城丰也算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应变能力还是非常快的。 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曹子建,魏城丰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用着感恩戴德的声音,快速说道:“壮士,我是定远县的县知事,魏城丰。” “外头那群人都是土匪,多亏您的出现。” “我代表定远县的乡亲们,给您跪下了,感谢您替我们定远县剿灭了这帮挨千刀的土匪。” 说着,魏城丰就开始给曹子建磕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别在这惺惺作态了。”曹子建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这话,让魏城丰磕头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不是刚刚说要回去拿五千大洋的那个小子吗?”魏城丰心中一惊,脸上还是强装镇定道:“小兄弟,我听不懂您这话的意思。” “魏城丰,鞍山寨的真正首领,买官就是为了挣钱。”曹子建一字一顿的答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魏城丰心下大骇:“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是老姚他们为求自保,将我给供出来了?” “妈的,肯定是这样,一群废物,居然还想着将劳资拖下水,我草泥马。” 魏城丰心中这么骂着,嘴上却是道:“小兄弟,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猜测,肯定是老姚他们被你制服后,想着拖人下水,才故意跟您说他们跟我是一伙的,咱可不能听信土匪的话呀。” “为了活命,他们可什么都干的出来,您可.....” 原本魏城丰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的,但是看到曹子建将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吓得他一句话都没全部说完,便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我现在不想听你废话。”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好。”魏城丰连连点头:“那我不说了,但是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呀。” 曹子建没有吭声,而是将枪口往下移动了几分,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哒~~~哒~~~ 两道枪声响起,目标并不是魏城丰的胸膛,而是他的两条腿。 这魏城丰对于曹子建来说,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所以现在只是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啊~~~~”感受着大腿传来的疼痛,魏成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嚎。 趁着魏城丰喊叫的功夫,曹子建已经闪身来到了他的边上。 “壮士,咱有话好说,有话好.....”魏城丰看着靠近的曹子建,赶忙停下的喊叫,连道。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就抬起手中的枪托,给对方的脖颈狠狠来了那么一下。 只听得一声闷响,魏城丰两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曹子建抬眸,望向了那个住着‘管家’,‘新郎’等人的厢房。 这会的他们,听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魏城丰刚刚的喊叫,都是让他们露出了警惕之色。 一个个都是将随身携带的驳壳枪拿在手中。 而后,在一管家装扮的土匪示意下,有人开始去打开厢房的门。 透过门缝往外看,这人顿时傻眼了。 扭过头,看着屋内的众人,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道:“院子里,院子里......” “你倒是说阿,院子里怎么了?”那管家装扮的土匪忍不住呵斥道。 “尸体,全都是尸体。”那人这才将话说完。 “尸体?”那那管家装扮的土匪眉头一皱,这就将那开门之人推开,自己凑到了门缝上。 只是,他还没看到院里的具体情况呢,就感觉一个什么东西朝着这边扔来。 那东西十分精准的透过门缝,扔进了厢房内。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一道爆炸声伴随着耀眼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厢房。 而后,就是曹子建的猎杀时刻。 之所以曹子建没有像对付黑鸦帮那样留下这些土匪的命,主要是因为,这会的海盗大多都是渔民的身份。 他们虽然以暴力手段劫取财物,但基本求财为主,很少杀人。 但土匪就不一样的。 不仅组织严密,而且手段极为残暴,除了打家劫舍,屠村也是常有的事。 这从他们入手都配备了驳壳枪就能看出。 曹子建看着那厢房内无一生还的土匪,暗道:“这行动远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现代武器造成的威力。” 这会的曹子建觉得,自己安排陈顺同四人都有些多余了。 “现在就剩下找出藏匿在宾客中的四名土匪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冲锋枪收起,换了一把手枪,同时将特制护目镜和耳罩取下,收入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来到了后院。 这会两个房间内被关押着的宾客并不敢打开门,只能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都可以出来了。”曹子建站在后院的正中间,朗声说道。 对于这五十多名宾客,曹子建都用心如明镜看过,没人身上有驳壳枪,所以,对他无法造成危险。 随着曹子建的声音传入到两个房间之后,其他人还有些犹豫。 但是小军和戴师爷双眸一亮,他们听出这是曹子建的声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便是朝着门外挤去,将房门给彻底打开。 映入小军和戴师爷眼帘的并不是曹子建的身影,而是倒在房间门口的两具尸体。 “曹先生,您都解决了?”戴师爷来到曹子建的边上,开口道。 “暂时安全了。”曹子建点头。 “暂时?”戴师爷不解道。 曹子建这就轻声解释道:“还有四名土匪潜伏在这五十多名宾客中,得将他们给找出来。” 戴师爷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曹先生,这简单,要不交给我来吧?” “你有办法?”曹子建一脸狐疑的看着戴师爷。 “对。”戴师爷点了点头。 “行,那交给你。”曹子建应道,他也想看看戴师爷要用什么方法找出那四名土匪。 “曹先生,可否借你手上的枪一用?”戴师爷看向曹子建,开口道。 “当心点,别走火了。”曹子建提醒了一句,将手枪递给了戴师爷。 戴师爷将手枪拿在手上之后,开口道:“现在,请房间的所有人出来,在我面前全部站好。”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威慑力,戴师爷这就将手枪举过头顶,呈四十五度角对着老天爷来了一枪。 噗~~~ 戴师爷听着那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大的枪声,先是一愣,而后看向曹子建,询问道:“曹先生,这枪声怎么这么小?” “装了消音器。”曹子建说着,这就先拿过戴师爷的手枪,将消音器给拿下,重新递给了他:“现在好了。” 戴师爷闻言,这就对着老天爷又来了一枪。 砰!!!! 这枪声比刚才不知道高了多少分贝,吓得房间内的众人都是一个激灵。 “全部出来,我有话要说。”戴师爷继续道。 在枪声的震慑下,屋内的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出来,并且在戴师爷的安排下,排起了队。 第687章 排除法 趁着戴师爷组织这些人排队的功夫,曹子建则是扭头,将目光落到了魏府的后门上。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陈顺同正和一名黑鸦村的村民名叫董侠的青年正举着手枪,藏匿在暗处。 此刻,两人都是聚精会神的将目光落在后院小门的位置。 大有一种后院要是开门,他们就准备开枪的架势。 曹子建缓步来到后院的小门前,将后门上的门闩打开,将整个后门给推开。 但曹子建并没有急着露头,而是躲在墙后。 他也担心陈顺同和董侠一不注意,将自己误认为是土匪,直接开枪。 原本精神就高度集中的陈顺同和董侠看到后院的门完全敞开之后,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了起来。 手指也是下意识的搭在了扳机之上。 就等其内的人露出。 只是好几秒过去,董侠见迟迟没有人影的出现,忍不住开口道:“顺同哥,什么情况?怎么门开了,不见土匪的身影?” 陈顺同闻言,正准备接对方的话茬,就听到曹子建的声音从那打开的后门方向传来。 “顺同,董侠,是我,事情已经搞定,把枪收起来,过来我这边。” “是曹先生的声音。”陈顺同双眸一亮,作势就准备将枪收起。 “顺同哥,你干嘛?”董侠忍不住开口道。 “没听到曹先生说事情已经搞定,让我们把枪收起来嘛?”陈顺同答道。 “顺同哥,可是咱们只听到曹先生的声音,又没看到曹先生的人,怎么能够确保他不是被那群土匪给挟持才让我们出来的呢?”董侠反问道。 “你呀,有时候就是将事情给想复杂化了。”陈顺同笑着摇头道:“咱们现在所藏的位置,除了曹先生知道以外,那些土匪可不知道。” “试想一下,如果是你,有着这张底牌,哪怕被土匪挟持,会轻易暴露吗?” 董侠一听好像在理,这就挠了挠头,一脸尴尬道:“顺同哥,是我想多了。” “走吧。”陈顺同这就示意董侠将枪收好,而后两人朝着那打开的后院小门跑了过去。 曹子建见状,这才从墙后走了出来。 “曹先生...”来到曹子建跟前的两人,这就打了个招呼。 曹子建微微颔首,将自己的安排交代了下去:“顺同,董侠,你们告知一下在前院蹲守的赵大力和陈平山,让他们不用继续蹲守了。” “是,曹先生。”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还有...”曹子建继续补充道:“城门外的众人也让他们别继续设埋伏了,让他们通通过来这边,将魏府内的那些土匪尸体给处理一下。” 两人也没问魏府内一共有多少具尸体,答应了一句,便是告知众人取了。 曹子建见状,将后门给重新关严实,回到了后院的那片空地。 五十二名宾客,面对着手持‘真理’的戴师爷,都表现的十分听话。 这会的他们,已经整齐划一的分成四排,肩并着肩站好了。 戴师爷的目光从五十二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朗声道:“现在,按照我的吩咐做,你们分成七组,每组七个人。” “至于那落单的三个人嘛.....” 戴师爷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用手抚摸起了手上的手枪。 这把众人吓得脸色微变,还以为等会组不成队伍的那三人要被一枪崩了呢。 所以,随着戴师爷说出‘分组开始’之后,一个个开始寻找起自己相识的人,进行起组队。 一下子,魏府的后院就变得闹哄哄的,为了能组成队伍,避免成为落单三人中的一员,一个个也是利用起自己的关系。 “老孙,快过来跟我一组,我这组就差你一个就够7人了。” “卧槽,你不早说?我来了。” “你妈的老孙,你个丧良心的,你走了,我们这支小队不就剩三个人了?” “那你们仨赶紧找其他落单的人组队呀。” “我们小队差三个人,快过来。” “来了~~~” ........ 曹子建看着这一幕,暗道:“难道戴师爷是准备在资源受限的情况下,先进行分批处理?然后逐组筛选那四名土匪,再进行汇总选择?” 不多时,七队七人小组已经出现。 剩下三个没找到队伍的宾客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不想‘死’,只能尽可能利用自己的关系试图让已经组成七人的小队踢一个人出来,让自己加入。 “老蒯,老谢,咱俩相识这么多年,你俩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组不成队伍呀。” “老王,我也想帮你,可是无能为力呀,他们五位喊我们俩过来的。” “是呀,老王,对不住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能活着,以后你娘就是我娘。” 这边还只是言语劝导,另外凑不齐队伍的两人则直接采用武力了。 他们挑选着七人小队中看起来比较弱小的一位,或威胁,或暴力,试图让对方将位置腾出来给自己。 奈何,死亡面前,谁都想争取一线生机,自然没有让这两人如愿。 戴师爷明白,这会并不是和和气气的时候,如果不拿出点气势出来,别人不会怕他。 万一让那四名土匪侥幸逃脱,等到他们卷土重来,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面对那三人,戴师爷脸色一沉,喝道:“都特么别争了,你们仨,过来。” 那三人闻言,还以为戴师爷喊他们过去是准备动手呢,吓了直接跪在地上,哭爷爷告奶奶的道。 “好汉,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虽然我们拿不出五百大洋,但是回家砸锅卖铁,一两百大洋应该能凑出来的。” “是呀,好汉,刚刚咱们还被关在同一个房间呢,您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的重担全部都在我一人肩上扛着,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你们仨哪来这么多废话?给我过来就是了。”戴师爷说着,抬了抬手中的手枪。 三人见状,只得老老实实的来到戴师爷的边上。 等到三人站好之后,戴师爷朝着其他四十九人开口道:“这三位,在场的谁认识?” 然而,大家伙可能担心说‘认识’,会受到什么牵连,一个个都是不敢吭声。 这把那三人急的直跳脚,忍不住开口道。 “老蒯,老谢,还有在场那么多人,咱们都是邻里,你们倒是替我说句话呀。” “是呀,你们哥几个也替我说句,可能我就不用死了。” “别见死不救呀。” 那些人闻言,依然保持着沉默,有些更是低下头不敢去看那没组成队伍的三人。 “你,报出这里十个人的名字,可以活命。”戴师爷指着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开口道。 听到还有这种好事,此人这就开始指着院内他认识的十人,挨个喊出了他们的姓名。 那些被报到名字的十人表情都有些阴晴不定,因为他们不清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你们十人,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戴师爷开口问道。 那十人一个个都是不敢吭声,生怕自己说错话。 “你们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谁不回答,我崩谁。”戴师爷出声警告道。 被这一吓唬,那十人纷纷回道:“是。” 戴师爷闻言,这就让那人先去屋里等着,至于被报到名字的十人也是开始被单独拎了出来,站在一边。 而后,戴师爷让剩下的两人也这么做。 很快,三人在屋内等待,三十人则被单独给拎了出来。 剩下就只有十九个人没有被报到名字了。 此刻,曹子建已经明白了戴师爷找出四名土匪的大概方法了。 排除法。 因为那四名土匪并不是定远县的乡民,所以对于定远县的那些乡亲互不认识。 一旦报不出那么多人的名字,大概率就是伪装在人群中的土匪。 这方法确实可行,就是效率没那么高。 因为排除到最后,还需要用交叉验证,避免出现误判的情况。 不过曹子建也不着急,因为今天的天降祥瑞他准备留给魏诚丰使用的。 而这会,戴师爷刚刚让七人为一队的分组,意义也是出现了。 随着三十人被拎出来之后,原本的七人小队已经不复存在了。 有一队的成员全部被报出了名字,如今就剩下了六组。 这六组,五人为一队的有一组,四人一队的有两组,三人一队的两组和一人一队的一组。 戴师爷明白,四名土匪抱团取暖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他现在的重点,就是好好留意那两组四人小队。 从这八人身上收回目光之后,戴师爷朝着那一人一队的男子开口道:“现在,你给我报出剩下十九人中,八人的名字。” “大人,我是过来混席吃的,并不是定远县的乡民,所以他们谁是谁,我压根不认识呀。”那人哭丧着一张脸道。 听到对方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戴师爷便是让他去到一旁先等着,而后指着三人小队的其中一人,道:“你,给我报出剩下十九人中,八人的名字。” “大人,我能报出名字的都被人给报出来过,这剩下的人中,我最多只能报出四位了。”那人连道。 “四位也可。”戴师爷微微点头。 当即,那人报出了十九人中四人的名字。 确认无误后,戴师爷让这五人站到了另一边。 至于曹子建嘛,这会正在跟那单独出来的一人进行着‘友好’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曹子建问道。 “大人,小的名叫许颂。”那人答道。 对于那四名土匪的名字,曹子建都从老姚嘴里得知过,虽然面前这人的名字跟那四名土匪对不上,但也不排除对方假报。 当即,曹子建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起来,得出的结论是,面相普通。 随即,曹子建将注意力落到了剩下的十三人身上。 经过戴师爷的一轮又一轮盘查,很快,场中就剩下了九个人。 曹子建目光从这九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三个人的面相引起了曹子建的注意。 “你们....”戴师爷正准备对这九个人下达命令呢。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曹子建给打断道:“戴师爷,可以了,接下来交给我。” 第688章 定远县的委任状 戴师爷闻言,也没有问为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开始往后小退了一步,将c位留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伸手,朝着这会四人为一组的其中一名腮骨格外宽大的男子,说道:“你,过来一下。” “我嘛?大人。”那人伸手指了指自己,朝着曹子建确认道。 “对,就是你。”曹子建微微点头。 那人这就来到曹子建的跟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架势,道:“大人,我能报出名字的都被人给报出来过,这剩下的人中,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没让你报名字。”曹子建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胡儒。”那人答道。 “老姚给我的四人名字中并没有叫这个的。”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朝着那站在一旁的三十人开口道:“你们中有人认识这位嘛?”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那三十人都没有吭声。 “你不是定远县的乡民?”曹子建朝着胡儒问道。 “我确实不是。”胡儒答道:“只是今天刚好路过这边,被那锣鼓齐鸣声给吸引,听到一块大洋就能进来吃席,我就进来了。” “那你刚刚还说你能报出名字的都被人给报出来过?”曹子建眼眸微眯,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 “大人,我害怕报不出名字,您会找我麻烦,才故意那么说的。”胡儒忙解释道:“大人,我没有想要骗你的意思,请大人开恩呀。” 曹子建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扭头给了戴师爷一个眼神。 戴师爷见状,立马会意,这是让自己好好看紧这个人。 当即,戴师爷朝着胡儒开口道:“你...过来我边上站好。” 胡儒碍于戴师爷手中的手枪,也只能乖乖照做。 而后,曹子建又指了指刚刚同胡儒在一队的一位鼻梁上方断裂并伴有明显横纹的男子,用着同样的方法让在场的其他人‘认领’。 然而,定远县的乡亲都不认识他。 曹子建见状,这就让戴师爷也看紧他。 之后,曹子建又指了指同胡儒同队的一名颧骨凹陷、眉毛稀疏的男子。 这三人,正是曹子建用十观相法找出的三个面相特征比较凶狠的人。 腮骨宽大的人,根据十观相法的描述,属于报复心强且手段极端。 山根低陷且有横纹?,这种人性格也比较极端,易因小事暴怒,做事不留余地。?? 颧骨凹陷、眉毛稀疏者则精于权谋,为达目的可牺牲他人。?? “还剩下最后一位了。”曹子建的目光从剩下的六人脸上再次扫过。 尤其是那位跟这胡儒同在小队的那名男子,曹子建目光停留的时间最久。 只是,该男子的面相十分友善,不仅眼神清澈,眉毛还舒展平和,无明显紧蹙或杂乱。 面部线条也十分柔和,整体呈现出的是包容的气质。 单单从面相上来看,此人跟土匪这个身份完全不沾边。 但以防万一,曹子建朝着那人开口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大人,小的名叫黄新海。”那男子答道。 这名字,让曹子建一惊。 因为,老姚给出的四人名单中,就有一位叫黄新海的。 “卧槽?那此人的面相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如此友善?”曹子建心中困惑:“难道此人刚加入鞍山寨没多久?还没怎么出过任务?所以面相上并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要知道,面相这东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会随着一个人所做过的事,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正如某首歌词中说的,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可以说,人的面相,每七年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而这些改变,都会在面相上留下痕迹。 比如总爱抱怨的人,眉间会渐渐长出 “川” 字纹,而心怀善意之人,眼角自然挂着柔和的光。 同样的时光流转,不同的际遇,会雕刻出完全不同的面相。 所谓 “相由心生”,就是因为心境发生变化,才导致人的容貌发生改变。 “你们四个跟我去前院,剩下的其他人,继续回房间里休息一炷香的时间。”曹子建说着,便是领着那被他挑出来的四人朝前院走去。 戴师爷望着曹子建和那四人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曹先生怎么就如此笃定这四名就是藏在人群中的土匪呢?都没进行交叉验证,就不怕误判?” 想着想着,戴师爷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道:“面相识人,我懂了,曹先生肯定给这四人看过面相。” “这面相学也太神奇了吧?” “回头.....” 一个小心思在戴师爷心头萌芽。 ......... 胡儒四人走在前头,曹子建跟在四人的后头。 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胡儒四人瞳孔都是猛地一缩,脸上都是露出了惶恐不安之色。 也不知道是看到的尸体太多,还是说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是他们之前的同伙。 而四人脸上的表情变化,都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在眼中。 “按理来说,如果这四人只是普通民众,这会看到地上这么多土匪的尸体,应该惶恐中还夹杂着喜悦才是,毕竟土匪死了,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但我看到,除黄新海眼中有着些许意外意外,胡儒三人眼中只有惶恐,没有半分喜悦,看来,这四人就是藏在群众中的四名土匪。”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出声道:“去中堂。” 来到中堂的胡儒四人看着地上躺着的马和和魏城丰后,都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认识吗?”曹子建朝着四人问了一句。 四人几乎同时摇头,表示不认识。 “定远县的县知事,你们不认识?”曹子建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道。 “大人,您说这个身份呀,那我还是知道的。”胡儒出声道。 “怎么?这魏城丰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不成?”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没没没。”胡儒摇头。 曹子建也懒得跟他废话,这就掏出手枪,示意四人去到魏城丰的边上站好。 等到站好之后,曹子建上前一步,发动了天降祥瑞。 顿时,胡儒四人眼中的迷茫之色退去。 “告诉我,你们四人的真实姓名。”曹子建开口道。 四人这就一一答道。 “黄新海。” “张志向。” “王庆。” “郝文才。” “名字全部对上,果然是这四人。”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目光望向了黄新海。 他有种感觉,这黄新海之所以选择当土匪,应该是有苦衷。 这就开口问道:“黄新海,你为什么会选择当土匪?” “为村子里死去的六十二口人报仇。”黄新海答道。 “他们屠了你的村?”曹子建眉头一皱。 “对。”黄新海点头:“我本是马鞍村的村民,父母早亡,靠着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 “一日,我听说浙省有招募兵员,被选中后,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雇金。” “我想着用这笔雇金改善一下村里人的生活,于是就去应募,很成功的我被选中了。” “于是,我将那雇金交给了村里人,而自己则去去到军队里生活。” “这一别,便是三年。” “等到我抽空从军队出来,想着回村看看的时候,发现整个村已经没了。” “经过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早在半年前,村子就被鞍山寨的土匪给踏平了。” “我原本想着,能不能动用军队的力量,对鞍山寨进行剿灭,奈何得到的答复是,剿匪需投入大量兵力、物资,会消耗军队核心部队的实力,加上各地军阀战乱不断,为保存实力,他们更倾向于维持表面秩序而非深入清剿土匪。” “而我也清楚,单凭我一人之力,正面剿灭鞍山寨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内部慢慢瓦解这个土匪组织。” “所以,我凭借着这些年在军队学到的一些知识,成功得到了魏城丰的赏识,从而加入了鞍山寨。” ...... 这边黄新海在说着他的事,曹子建也没闲着,他从储物戒指取出一桶水,将晕倒的魏城丰给浇醒了。 “好了,你先别说了。”曹子建朝着黄新海说了一句后,将目光落到了魏城丰的脸上,问道:“魏城丰,你的委任状藏在什么地方?” “定远县的县知事委任状,在魏府中堂主房的床下,其他县的委任状在寨子里。”魏城丰答道。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魏城丰一些问题。 比如这些年搜刮而来的金银珠宝放在哪之类的问题。 随着魏城丰一一给出答案之后,曹子建发现,天降祥瑞的时间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趁着没有完全结束前,曹子建抬手,将除黄新海以外的四个人全部打晕。 摆脱天降祥瑞的控制之后,黄新海看着除自己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的胡儒等人,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黄新海。”曹子建开口道。 “大人,您说。”黄新海站直身体,连道。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把枪,你最想要做什么?”曹子建问道。 “我....”黄新海张了张嘴,目光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魏城丰,道:“大人,我虽然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方法解决了这里的人,但是我必须跟你坦白,其实,我也是鞍山寨的一员。” “所以呢?”曹子建面色如常道。 “大人,您不感到一点惊讶?”黄新海难以置信道。 “其实,关于你们的身份,魏城丰已经跟我交代过,所以我不惊讶。”曹子建随口找了个理由。 黄新海露出恍然之色,这就将自己的事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跟天降祥瑞下说的一样。 “所以,您如果给我一把驳壳枪,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魏城丰,替村里人报仇。”黄新海开口道。 “给。” “您....您就不觉得我是在骗取您的信任,才这么说的?”黄新海看着曹子建递过来的驳壳枪,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曹子建答道。 毕竟天降祥瑞已经验证过了。 而且以曹子建的能力,只要对方有拿枪对准自己的举动,自己也能快速反应过来,在他开枪前就先击毙对方。 “感谢大人的信任。”黄新海接过曹子建手上的驳壳枪,将其对准了魏城丰的脑袋,咬牙切齿道:“魏城丰,这么杀死你,真是太便宜你了。” 说完,黄新海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砰!!!! 一道嘹亮的枪声自魏府内响彻而起。 “剩下三人也解决了吧。”曹子建开口道:“也算你给村里人报了仇。” 砰砰砰!!! 三道枪声骤然响起。 而就在这枪声落下没多久,戴师爷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中堂门口。 看着持枪的黄新海,立马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黄新海,出声警告道:“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黄新海没有说话,而是弯腰,将枪给放到了地上。 戴师爷这就进入中堂,将那把枪给捡起后,这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曹子建摇头,指着黄新海开口道:“戴师爷,给你介绍一下,黄新海。” “黄新海,这位是戴篱,以后你俩将会是同伴。” 一句话,把戴师爷和黄新海两人都给整懵了。 戴师爷懵,是因为面前这人不是土匪嘛?怎么就成为同伴了? 黄新海懵,则是因为曹子建居然收纳了自己。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让后院的那些定远县乡亲们都离开吧。”曹子建朝着戴师爷吩咐道:“记住,让他们从后门走。” “等谴散完他们,你再过来这边。” 随着戴师爷离开之后,曹子建去到主房,从床下将那张委任状给找了出来。 第689章 曹子建的谋划 这张委任状比两张A四纸还要大上那么一些,用得是很普通的棉薄纸。 其上的字体内容采用了传统竖式排版,以工整楷书书写,笔法端庄遒劲。 曹子建看着其上的文字,将其给念了出来:“浙省行政公署委任状,今兹任魏城丰为定远县县知事此状。” “民国浙省督军卢勇乡。” “民国十年六月二十八号。” 虽然其上没有魏城丰的签字,但盖了一方尺寸占纸张面积近半的朱红大印。 其上的印文清晰庄重。 同委任状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枚带圆柱形的手柄的印章。 这枚印章的尺寸并不大,边长7厘米不到,印体厚约2厘米。 曹子建明白,这印章之所以这么设计,是因为要体现华国传统‘天圆地方’的宇宙观象征,方形印体则取“威信四方”的意思。 曹子建将印章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过后,就知道这印章的材质为铜。 印面居中阳刻文字为:‘定远县政府印’。 左侧刻“国字”编号,右侧标明该印章的铸造时间,为民国二年十二月。 曹子建看着手上的这两样东西,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头生根发芽。 就在曹子建伫立在原地想着的时候,后院的各种嘈杂声将它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曹子建这就抬眸,将目光落到了后院。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戴师爷正在组织让那些定远县的村民离开。 只是好巧不巧,刚好遇到了陈顺同领着黑鸦村的村民过来。 可能是看到走在前头的陈顺同四人腰间都别着手枪,定远县的村民还以为土匪又过来了呢,吓得他们惊叫连连,仓惶的寻找起能够躲避的地方。 才引发了嘈杂。 只是,经过戴师爷的一番解释,这些人才井然有序的从后院离开了魏府。 至于陈顺同等人,则在戴师爷的告知下,正朝着前院这边而来。 曹子建注意到,陈顺同等人看到地上那一具具尸体后,眼中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实在是地上的尸体太多了。 “曹先生就一个人,对方这么多人...”陈顺同一脸沉思状:“到底曹先生用什么方法击毙的这些人?而且自己还毫发无损的。” “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点吧?” 带着心中的疑惑,陈顺同领着大部队来到了中堂。 看着坐在中堂太师椅上的曹子建,陈顺同率先出声喊了一句:“曹先生....” 其他人也是跟着喊道:“曹先生。” 曹子建微微颔首,道:“顺同,你让弟兄们将院子里的尸体全部拉到魏府门口去。” “不埋了?”陈顺同问道。 曹子建摇了摇头,道:“这些尸体的作用还没发挥出来了,埋了多可惜。” “曹先生,这尸体还有什么作用?”陈顺同不解道。 “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有用。”曹子建答道:“等白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顺同闻言,也是不问了,这就将命令给传达了下去。 众人这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曹子建注意到,陈顺同在搬运魏城丰尸体的时候,有好几次张嘴的动作,但最后都没有出声,这就开口道:“顺同,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的,曹先生。”陈顺同点头。 “想说什么?”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这院子里的那些人,全部都是被你一个人干掉的吗?”陈顺同开口道。 听到陈顺同这话,同在中堂的黄新海也是竖起了耳朵。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对。”曹子建也没否认。 “您怎么做到的?”陈顺同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就是拿枪,砰砰砰!!!”曹子建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可他们有三十几人,是会动的呀,不可能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任你射击吧?”陈顺同开口道。 “刚刚你在魏府外的时候,应该也看到魏府内出现的两道持续数秒的白光和爆炸声了吧?”曹子建反问道。 “看到也听到了。”陈顺同点了点头。 “那叫做闪光弹,其产生的光亮可以蒙蔽敌人的视线,爆炸声能让人暂时性失聪,我就是趁着那段时间,干掉这些人的。”曹子建接口道:“不然,除非我是神仙下凡,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干掉这么多人,还毫发无损的。” “闪光弹?”陈顺同自语了一句。 他发现,曹子建总能拿出他认知以外的东西。 比如交给他们的手枪。 不仅携带方便不说,而且后坐力极小,即便连射,也能很好的掌握精度,就连弹匣容量都远超驳壳枪。 可以说,驳壳枪跟那把手枪一比,啥也不是。 “对,以后你还会见识到更多这些你没见过的新奇装备。”曹子建接口道。 就在众人处理土匪尸体的时候,戴师爷和小军也是将定远县的乡亲给全部给遣散了。 这会,中堂内,或站,或坐着五个人。 分别是曹子建,戴师爷,陈顺同,黄新海,小军。 看着这四人,曹子建将定远县的官印和委任状给取了出来,看向了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原本我的打算是让你跟在我身边的。” “但是因为定远县这档子事,我对你另有安排。” “曹先生,您吩咐便是。”戴师爷开口道。 “如今,这定远县的官印和委任状都在我们手里,加上魏城丰和他的部下都已经死了,这定远县已经没有县长了。” “我想着,让你来当这定远县的县知事,替我好好发展这个县。”曹子建开口道。 “李代桃僵?”戴师爷一愣。 “对。”曹子建点头:“这里靠近海域,有着天然便捷的海运条件,如果能发展起来,将来完全可以作为国内物流的核心枢纽。” “到时候,一旦有战事发生,这里可以提供粮食,军火等关键物资运输。” 听到曹子建这话,戴师爷几人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这年头,在他们的认知中,别人当县长,都是想着怎么从百姓身上搜刮油水,可曹子建居然是准备为以后做谋划。 “至于如何发展,我这边有个想法,你可以听听。”曹子建继续道。 戴师爷闻言,这就从腰间的小布包里取出了一支笔和纸,道:“曹先生,您说。” “这一个县,要想实现长远发展,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搞好当地的基础建设。”曹子建开口道:“比如,修建道路,到时候,陈顺同那边的商船到货,能缩短来回运输的时间,提升了效率。” “还有,不管是定远县,还是整个华国,最多的就是农民,所以水利工程也不可少,通过水利修缮来改善灌溉,能缓解农业风险,保障基本生产。” “还有利用本地资源优先完善基础设施,以支撑整体发展。” “总之,一个县的发展路径中,基础建设是不可避免的优先选项。” “曹先生,这我懂。”戴师爷接口道:“只是如今华国战乱频繁,经济基础薄弱,这基础建设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在困难也要克服。”曹子建开口道:“因为基础设施是打破发展瓶颈的核心抓手。” “前期的基础建设确实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但是一旦完善,他能直接降低交易成本、促进生产要素流动,并释放经济外部性,为区域经济提供稳定支撑。” “只有基础建设完善了,才能谈经济。” 戴师爷将曹子建的话给一一记录了下来。 “还有....”曹子建继续道:“虽然说,农业是咱们国家最基本的经济命脉,但战乱对农业的破坏非常严重。很多地方因为战火,土地荒废,农民流离失所。” “所以,我们还要将定远县以及周边打造成一座攻不可坚的堡垒。” “同时,我也会给大家伙提供一些新式农具和改良种子,到时候,在组织一个农业合作社,帮助农民解决耕作和销售问题。” 曹子建这话,让戴师爷记录的笔一顿。 因为曹子建提出的这些措施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在当下,却是从未有过的尝试。 “等一切稳定,咱们还要发展工业....” 随着曹子建的一顿语言输出,戴师爷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因为这会,国内几乎是没有工业的,别说造飞机大炮了,连生产日用品的工厂都少得可怜。 但不知道为啥,戴师爷总感觉曹子建能克服这些问题。 约莫一个小时后,曹子建看着戴师爷十几张纸都写满了,也是不继续往下说了。 毕竟自己说的这一切全部弄完,也要几年的时间。 跟戴师爷交代完,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黄新海:“黄新海。” “曹先生,我在。” “以后,你就是这定远县的团练教头。”曹子建开口道:“你参过军,对于军队的训练模式也了解一些,到时候你就负责在县内挑选一些好苗子,好好训练他们。” “这样,即便有土匪过来骚扰,咱们定远县也有反抗之力。” “至于到时候练习射击的枪支弹药,我这边会提供。” 相对来说,黄新海的任务是最简单的,但同样的,也是最艰巨的。 “陈顺同,你就负责海运,搞钱来维持定远县的基础建设。”曹子建朝着陈顺同继续道。 “收到。” 小军见曹子建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忍不住询问道:“曹先生,我呢?” “你嘛,就先跟着我,等我带你回京后,有别的事安排你做。” 等到事情交代完毕,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早上五点多钟了。 想着今天白天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就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天也快亮了,通知大家伙打起精神,要干活了。” 戴师爷闻言,也没有过问曹子建要干什么活,而是来到前院,朝着这会或休息,或无所事事的众人朗声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到前院集合,曹先生有事安排。” 随着戴师爷话音落下,前院顿时躁动了起来。 第690章 李代桃僵 曹子建望着已经在院中候命的众人,开口道:“你们去将前院耳房里那几个柴火炉,还有锅碗瓢盆啥的,统统搬到院子里来。” “咱们生火做饭。” 众人听到要吃饭了,顿时一个个都无比积极。 “曹先生,您不是说,让弟兄们干活吗?怎么还生起火做起饭来了?”戴师爷疑惑道。 “不先填饱肚子,等下哪有力气干活?”曹子建笑道:“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后院找找我昨天采购的那些物资被土匪藏在哪个房间里了。” 说完,曹子建便是朝着后院的一间耳房走去。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知道,这耳房内并没有堆什么东西。 而众人因为没有他的命令,这一宿都没有对整个魏府进行搜查。 将耳房的门给推开之后,曹子建步入其中,而后将门一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各种粮食。 顷刻间,原本还空荡荡的耳房就被食物给堆满了。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一手拎着两袋大米,一手拎着食材,重新回到了前院。 看到这些食物,众人一个个都是口水生津。 毕竟像曹子建拿出来的细白米?,还有那半头猪,是他们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上的美味。 曹子建将食材放下,让众人自由发挥。 约莫一个小时后,曹子建在中堂里就闻到了各种菜香夹杂着米香。 “曹先生,都烧好了,可以出来吃饭了。”戴师爷走了进来,朝着曹子建招呼了一声。 等到大家伙吃饱喝足之后,东方也是泛起一抹鱼肚白。 朝阳洒在院中众人一脸满足的脸庞上。 “都吃饱了嘛?”曹子建站在中堂门口,朝着众人问道。 “饱了。”众人齐刷刷的应道。 “吃饱了,那就开始正式干活了。”曹子建开口道:“顺同,你带领二十名弟兄,去到了定远县挨家挨户,告诉他们,来魏这边集合,就说魏府有个重要消息要通知乡亲们。” 为了让大家都闻讯而来,曹子建还整了个到场之人皆可获得一碗粥,但是得自带碗。 为了能让众人节约一些体力,曹子建提出,门口那些马匹他们都可以随便骑。 只是,最后的最后,曹子建发现,大家伙都没有骑马出行,而是选择了步行。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有些不理解道:“咦,他们怎么都不骑马?这定远县说大不大,但是光走路,绕一圈也得半个多时辰了。” “曹先生,这马匹那可是有钱人才能接触到的出行工具。”戴师爷出声解释道:“而咱们的人,先前不是渔民就是贫苦百姓,这些马,别说养了,有些见都没见过,更别谈会骑了。” “呃....”听着戴师爷的话,曹子建有些哑然。 这倒是被他给忽略了。 这会的马匹跟平民基本绝缘。 至于土匪为什么会,因为他们要靠马儿进行烧杀劫掠,属于是当土匪的必备技能,不会也得学。 “新海,你领着剩下的人,去后院左耳房搬些米出来,熬粥。”曹子建继续吩咐道。 “是,曹先生。” “至于戴师爷,跟我来中堂,我将等下你要做的事跟你交代一下。” .......... 早上7点30分。 魏府前院六口熬粥的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 而曹子建则是在中堂将自己等会召集定远县乡亲们过来的意图说给了戴师爷听。 听完之后,戴师爷沉声道:“曹先生,您这番解释,定远县的乡亲们恐怕不会信吧?” “这会他们信不信,其实不重要。”曹子建开口道:“我只是让他们心里有这个大概的认知就行了。” “因为之后,只要能够带动整个定远县的发展,让他们都尝到甜头,他们对于你是不是真的县长并不会关心。” “曹先生,我怕辜负你的信任,最后无法将定远县发展成您想象中的样子。”戴师爷苦声道。 “这都还没开始尝试呢?就说丧气话?”曹子建笑着鼓励道:“给自己一点信心。” “好了,将我刚刚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自己在好好用语言组织一下,等会可是要对着过来的定远县那些乡亲们说的,可不能出现卡壳,忘词。” “嗯。”戴师爷点了点头。 好半晌后。 戴师爷想到了什么,看向曹子建,一脸正色道:“曹先生,您能收我为徒吗?” “收徒?”这话把曹子建整得一愣,摇头道:“戴师爷,我除了对古玩懂点,可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 “曹先生,您过谦了。”戴师爷连道:“您那一手相面识人,乃我生平仅见。” “你想跟我学习相面术?”曹子建讶然道。 “是的,曹先生。”戴师爷应道。 两天前,戴师爷对于这相面术是完全没兴趣的,甚至还觉得这是先辈留下来的糟粕,认为通过一个人的面相就判断这个人的善与恶实在是无稽之谈。 但是经过曹子建昨天展现出来的相面识人,让他大受震撼。 现在的他,对于这门‘学问’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也想跟曹子建一样,学会相面术,这样,自己就能通过面相来判断一个人的善与恶了。 “这.....”曹子建面露难色道:“我教不了你。” 要知道,自己这相面术跟鉴赏古玩可不一样。 对古玩的鉴赏,是曹子建打小就开始接触的,又经过各种系统性的学习和日积月累的经验,才有了现在的眼力。 而相面术,他没学过,靠的是系统的奖励的‘十观相法’才一下子掌握的。 完全不懂得怎么教人。 戴师爷闻言,还以为曹子建是因为这门学问有着特定师承的缘故才不能教的,这就没有继续勉强。 看着戴师爷一脸落寞的神色,曹子建出声解释道:“戴师爷,并不是我要藏着掖着,而是这相面术,我实在不知道从何教起,我怕误人子弟。” “曹先生,那您能跟我讲讲这相面术吗?”戴师爷开口道。 曹子建想着,陈顺同他们还没回来,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也就没有吝啬,点头道: “在咱们华国,最早有关于相面学的文字记载,可见于《左传》,其上明确记载了周代史官史叔服为公孙敖二子相面的事例。” “当时对方是通过观察形体与气质推断其命运,长子“谷”被断为共富贵者,次子“难”为尽孝送终者。” “那会,大家对于相面,大多处于经验的累积,比如看到手长脚长者就认为其擅劳力,女性手指纤细者,则非务农出身,这些经验性关联在后来逐渐成为一个体系。” “直到汉代,随着专门相术着作王充的《论衡·骨相篇》出现,才算真正完成了相面从经验到理论的跃升。” “而对于相面学真正的巅峰期是唐宋时期。” “唐代甚至催生出了职业相士群体,相术成为了当时人才选拔的辅助手段。” “而到了宋代,《麻衣神相》提出‘五官十二宫’理论后,也彻底标志着面相学进入成熟阶段。” 戴师爷听的无比认真。 “当然,倘若你真的想学习这相面术,第一步,就是先从基础理论入手,比如先了解十二宫的具体位置。”曹子建继续道。 “因为这是相面学的核心。” “至于那些鼻梁挺直者多具领导力,眼睛明亮者通常机智这些,你就需要结合实践和经验来积累。” “这点,你可以先从身边人的面部特征和实际行为进行匹配,总结经验。” “总之,这面相学是门大学问,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回头,我将我自己对于相面的一些心得手写出来,你到时候就先按照书上的理论先做个了解吧。” 这话,让戴师爷双眸大亮,激动的连说了三声‘好’。 “记住,这相面识人,一定要通过整体面相才能确定那人的为人,不能因为单一的一个特征,就觉得那人是善是恶。”曹子建叮嘱道。 “明白,曹先生。”戴师爷答道。 ?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有几名出去传达通知的人已经回来了。 曹子建见状,这就示意戴师爷去魏府门口等着。 不多时,魏府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曹子建发现,全部都是生面孔。 显然,昨天那些来参加婚宴的人因为土匪一事,这会都不敢来魏府了。 除了是生面孔以外,大多数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 不用问曹子建也清楚,这些人都是听到这里可以领粥,所以才过来的。 “诸位,粥还在熬,大概还需要一炷香的功夫,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吧。”戴师爷出声道:“等下后来的人,你们帮我也传达一下。” 众人闻言,这就开始席地而坐,等待了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聚集在魏府门口大概已经有两百多号人了。 这两百多号人都很安静,并没有出现拥挤的画面。 这得益于门口站着的陈顺同等人。 因为在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把驳壳枪作为威慑。 “差不多了。”曹子建朝着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闻言,这就朝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乡亲,在领粥前,我先宣布一个消息。” 说着,戴师爷看向了黄新海。 黄新海顿时会意,这就将那些的土匪的尸体给一一抬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怎么回事。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尸体,都是土匪。”戴师爷说着,指着离他不远处的魏城丰尸体,继续道:“包括这位,他压根就不是魏城丰,而是土匪假冒的。” “而我,才是魏城丰,定远县真正的县知事。” “之所以晚到任,就是因为我来上任的路上遭到了这群土匪的劫持,使得委任状和官印都被他们给抢走了,要不是当时我诈死,定远县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嚯嚯成什么样。” “昨夜,我靠着浙省督军派来的人马,成功剿灭了这群土匪。” “以后,将由我全权负责定远县的发展。” “我来了,以后的定远县就太平了。” “我来了,青天就有了。” 随着戴师爷的这一番慷慨陈词,曹子建发现,围观的众人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好似这定远县的县长谁来当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事实也真是如此。 他们更关心的还是,这个新上任的县长别剥削的太厉害就行了。 至于不剥削的县长?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好了,我话说完,大家现在排好队,老弱优先,进来领粥,管饱!!!!” 这句话,比戴师爷刚刚的慷慨陈词有效多了,一个个都是欢呼雀跃着排好队。 而曹子建,则是来到边上,翻身上马,朝着宋恒的成衣铺而去。 第691章 前往鞍山寨的山头 早上8点45分。 定远县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 曹子建骑着马,望着同昨天来时相比,这会显得有些萧条的街道两旁。 今儿不仅街道上没看到几个行人,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营业的商铺,这会都是紧闭着大门。 就连原本随处可见的小摊贩都没见几个有出摊的。 这并不是时间点不对,而是昨天鞍山寨那群土匪太过招摇过市了,吓得大家伙今儿都不敢出门,生怕自己会成为土匪的下一个目标。 至于为什么今儿来魏府的人还有那么多,主要是来的大多都是一穷二白之人。 这些人自认为自己除了这条命,实在没什么能够让土匪瞧得上眼的东西了。 “yu~~~~”曹子建一拉缰绳,让马儿停在了恒丰源的店门口。 今儿的恒丰源,店门也是紧闭着的,并没有对外营业。 “心如明镜。”曹子建心念一动,将目光落到了紧闭着店门上。 这让他的视线穿透店门,落到了店内。 只见此刻,恒丰源的店内,别说看不到衣服的影子,就连布匹也看不到了。 “这是宋恒回去拿赎金的时候,被那群土匪给光顾了?”曹子建暗道:“不对呀,我在魏府也没有看到布匹和衣服的影子。”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视线后移。 这才让他看到,店内的布匹和衣物,都被宋恒给藏到后院的小库房里去了。 而此刻,后院也不仅仅只有宋恒一人,还有他的妻儿老小们挤在一块。 原来,昨天土匪提出五百大洋可以换自己一条命后,宋恒属于最早一批就响应的人。 当时的他,并没有领那些土匪来自己店内,而是去了家里取钱。 他担心自己带土匪去店里取钱的话,那些土匪肯定会打他衣服的主意。 到时候,可就是物财两空了。 这担心也不无道理。 虽然常说“民以食为天”,但是,作为人类生存的四大基本要素里(衣食住行),排在首位的可是‘衣’,而非‘食’。 “衣”算得上是人类和动物的根本区别之所在。 只是,哪怕他从家里拿出五百大洋给那些土匪之后,那两名土匪并没有就这么放他离开,而是逼迫他又交出了一百大洋,才肯罢休。 他怕那些土匪之后会过来继续勒索他,所以等那些土匪走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妻儿老小躲在了自己的店铺。 并且将店内的东西都给收了起来。 这也使得,之后魏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虽然,早上陈顺同他们敲响过店铺的门,但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听到那些人让他们去魏府一趟,说有个消息要告诉众人。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昨天吃了那么大亏的他,哪还敢继续去魏府。 见宋恒在店里,曹子建翻身下马,将马儿绑到了边上的一根柱子上后,敲响了恒丰源的店门。 砰砰砰~~~~ 敲门声让宋恒浑身一个激灵,而后神情紧张的示意后院的众人都别出声。 直到曹子建的声音穿过店铺,传到后院宋恒耳中之后,他脸上的紧张神情才退去了一些。 “宋掌柜,在店里吗?是我,来取昨天棉服的。”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听出是曹子建的声音,但宋恒还是十分警惕的没有贸然出声。 他担心是不是曹子建为了活命,将自己店铺位置告诉了土匪他们,这会土匪正带着他在自己店门口守着呢。 为了确定这一想法,宋恒蹑手蹑脚的从后院来到了店内。 曹子建还以为对方这会过来是要开门呢,就没有继续敲门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来到店内的宋恒,将眼睛凑到了店门上的一条门缝看了起来。 “这...这是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的具体情况?”曹子建暗道一句。 期间,宋恒还换了好几条缝来看。 当看到真的只有曹子建一人后,宋恒依然没有开门,而是再次蹑手蹑脚的朝着后院走去。 曹子建见状,忍不住再次敲响了店门:“宋掌柜,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店里,门缝后都看到黑影了。” 这话,整得宋恒脚步一顿。 曹子建则是继续道:“不用担心土匪会光顾你这里,那群土匪都已经被剿灭干净了。” “不仅如此,定远县还上任了一位会为民请命的县知事。” “有这位县知事在,以后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土匪敢来定远县闹事,来一个,剿一个。” 对于曹子建的这些话,宋恒自然不会相信。 至少,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一个会为民请命的县知事。 所以,宋恒依然没有出声。 “没人嘛?”曹子建开始自语了起来:“难道宋掌柜昨天被那群土匪敲诈了五百大洋,这会躲起来了?” “那我的衣服应该在店里吧?” “算了,反正宋掌柜也不在,我将这门给踹开看看,毕竟这衣服我可是付了钱的,大不了以后遇到宋掌柜,把门钱赔给他就是。” 这话,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就是说给宋恒听的。 见曹子建要踹门,宋恒立马回身,凑到了门缝上。 这让他看到,曹子建正撸起袖子,退后几步,一副准备踹门的架势。 这可把宋恒给吓了一跳。 这要真被踹开,对方不就看到自己了嘛? 对方问自己为什么不开门,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呀。 而且自己的店门还要坏。 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化,宋恒果断出声道:“曹先生,别踹,别踹,我在店里,我将门给您打开。” 曹子建闻言,这才作罢。 很快,店门上的一块板子被宋恒给取了下来。 他第一时间并不是跟曹子建说话,而是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边上真的没有土匪的身影后,这才示意曹子建赶紧进来。 等到曹子建进店之后,宋恒立马又将门板给合上。 “宋掌柜,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曹子建忍不住开口道:“那群土匪真的已经被剿灭了。” “曹先生,您就别逗我了。”宋恒苦声道:“那群土匪三十来号人呢,还个个都有枪,怎么可能说剿灭就剿灭呢?” “宋掌柜,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去到现场看得真切,您可以去魏府门口看看,那群土匪的尸体都在那堆着。”曹子建答道。 一听要去魏府,宋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曹子建也懒得跟对方解释了,道:“得,那你下午可以去城门口一趟,县知事会有告示贴出来,等你看到那告示上的内容,就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宋恒是压根就没有出门的打算,所以没跟曹子建在这话题上继续,而是岔开道:“曹先生,我昨天走的时候,您还在魏府里,您是交了多少赎金,那群土匪才放你离开的?” “我没交钱。”曹子建答道。 “曹先生,您怎么没交钱?”宋恒惊讶道。 他可不信那群土匪这么好心。 “刚好有人带着大部队过来剿匪,将他们全给灭了,我们被解救了。”曹子建答道。 “真的假的?”宋恒一脸狐疑道。 “宋掌柜,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呢?”曹子建反问道。 “卧槽....”宋恒露出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表情,道:“早知道我就藏点心眼子,不给那群土匪钱了。” “没事,那些钱都被新上任的县长给接收了,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后会用来发展定远县,你也算是提前为定远县出一份力。”曹子建宽慰道。 “指望县知事发展?”宋恒摇头道。 曹子建也没继续多解释,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好了,下回有机会再聊吧,我今儿过来,是来取昨天订购的那些棉服的。”曹子建开口道。 宋恒闻言,这就去到后院,将那些打包好的棉服给一一取了过来。 曹子建将其给绑到马上之后,这就离开了恒丰源。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到魏府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半了。 此刻,魏府门口聚集的人数,比刚刚曹子建离开时,来得还要多。 这主要是因为第一批过来的人真的领到了粥,将消息给带回去了。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听到那些领到粥的人正在议论。 “这粥,也太好喝了。” “岂止好喝?跟我以前从别的地方领到一碗看不到几粒米不同,这魏府发的,入口全都是米。” “没错,软糯香滑,顺喉而下,这是我喝过最美味的粥。” “真是青天大老爷来咱们定远县了。” “老天开眼呀,而且刚刚我领粥的时候,魏府里的人还说,下午让咱们去城门口看看张贴出来的告示,好像说要给咱们安排工作。” “对对对,据说只要身体强壮,会种地的都有机会,这一旦被录用,不仅每天都包一顿饭,干七天还给一块大洋呢。” “这等好事,真的会落到我们头上吗?” “谁知道呢?下午的时候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就是曹子建的安排,直接让定远县的乡亲们当人力。 而在民国时期,最不缺的也是人力。 “顺同,喊几个人,把马上的几个包袱给拿到府内。”曹子建朝着这会正在维持秩序的陈顺同招呼了一声。 “是,曹先生。”陈顺同答应一声。 ...... 魏府,前院。 随着六口锅里的粥全部发放完毕,所有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辛苦了,诸位。”曹子建看着院中的众人,开口道。 “给曹先生办事,是我们的荣幸。”众人好似有组织过一般,异口同声的答道。 曹子建闻言,表情古怪的看着戴师爷,道:“你让他们这么回答的?” “曹先生,我可没有。”戴师爷矢口否认道。 “你没交代下去?他们的回答怎么可能如此统一?”曹子建眼眸微眯。 戴师爷还以为曹子建不喜欢这套,忙道:“曹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我只是觉得,这话,得让大家伙心甘情愿的说出来,而不是你特地交代。”曹子建摆手道。 “曹先生,弟兄们就是心甘情愿说的。”陈顺同忙道。 “是呀,曹先生。”众人连道。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指了指那百来件被打包好的棉服,开口道:“天冷了,给弟兄们准备了一些棉衣,你们排好队,一人领一件。”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对于棉衣的价格,他们都是知道的,最少也要一两块大洋才能买到一件。 这两天,他们都觉得自己都没给曹子建创造出任何价值,但对方又是给他们吃的,现在又给他们穿的。 一个个心里都十分感激。 让曹子建不知道的是,简单的一件棉衣外加两顿饭,让他收获了在场众人的誓死追随。 “戴师爷,这剩下的棉衣还有下午的告示,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等会我跟新海出去一趟。”曹子建开口道。 “好的,曹先生。”戴师爷应道。 他叫上黄新海,就是让他带自己去鞍山寨的山头。 第692章 集齐套装最快的一次 两人两马出了定远县。 鞍山寨的山头距离定远县有一定的距离,足有百里之远。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快马加鞭,曹子建和黄新海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黄新海指着面前那座山岭连绵不绝的大山,开口道: “曹先生,此山名为九峰山,因山间屹立着九座高峰而得名。” “因为山峰和山峰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魏城丰他们就是将寨子扎在那座从左往右数的第三座山峰之上。” 曹子建顺着黄新海的手指方向望去。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他已经看到了那座山峰的大概结构。 属于是四周峭壁环绕,仅一条险路能够上山。 山顶有着一处平地与泉水。 三米高的寨墙用红褐色山岩垒成。 “这魏城丰安营扎寨的地方选得倒是挺不错,不仅有水资源,而且地形也是属于是易守难攻的那种。”曹子建暗道一句。 毕竟高打低,打傻逼。 只要有地形差,高处永远是优势。 “新海,原地休整一盏茶的时间,等会上山。”曹子建朝着黄新海开口道。 “好的,曹先生。”黄新海应了一声,这就从马上跃下,将马儿固定好,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了起来。 这骑马可不同于开车。 不仅是技术活,同时对于体力的要求极高。 因为要保持平衡和控制马匹,骑马时腿部、核心肌群、背部和肩部肌肉需持续发力,这种全身都在运动,很容易导致肌肉疲劳和酸痛。 ?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 两人这就骑马,顺着那条被开垦出来的山路前进着。 在到达半山腰的时候,路没了。 确切的说,让马儿前进的路没有了。 “曹先生,接下来的路程就只能依靠步行了。”黄新海开口道:“至于马匹,就绑到那个马厩?中。” “行,交给你了,我先上山瞧瞧。”曹子建微微点头。 “曹先生,这山路危险,还是我带着你......”黄新海朝着下马的曹子建说着。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曹子建已经脚下一动,朝着山顶掠去了。 那速度,好似对这片山林十分了解一般。 等到黄新海将两匹马固定好,在他的视野中,已经完全看不到曹子建的身影了。 ........... 山顶。 曹子建已经来到鞍山寨的大本营。 他看着寨子的正中央,环顾起了四周。 二十余间木屋呈扇形分布,檐下挂着风干的野味和蓑衣。 曹子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后山一个天然溶洞内。 只是溶洞内的情况,让曹子建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这山洞并没有被改造成什么储物室,而是被改造成了一座‘大雄宝殿’。 洞内,一个个洞室被凿出来,每个洞室中央都摆着一尊佛像。 曹子建脚下一动,来到了这个溶洞中。 正对入口供奉的是一尊高30厘米左右的铜鎏金释迦摩尼佛。 此释尊像头饰螺发,高肉髻,上饰顶严,大耳垂肩,双目直视前方,仪态庄严。 身着袒右肩式袈裟。全跏趺坐,右手结降魔触地印,左手施禅定印。莲座为宽大的仰覆莲形式,上沿饰连珠纹。 佛像整体身材修长,身体裸露部位全施泥金,莲座宽大沉稳,极具气势。 曹子建仅仅只是注视了几秒,不仅给面前这尊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像给断了代,更是给其估了个大概价值。 “衣纹转折自然流畅,采用包底法封底,?莲座?莲瓣尖端翘起明显,乾隆时期风格的佛造像。” “如此保存完好的情况,现实世界两三百万没什么问题。” 曹子建视线左移,在左边洞室内供奉的也是一尊铜鎏金佛像。 不过并不是释迦摩尼,而是文殊菩萨。 此尊文殊菩萨无论从造型或工艺,均显示出极高的艺术品质。 在曹子建看来,工艺精湛程度,甚至还要超过正中的那尊释迦摩尼佛。 其发髻高束,头戴五叶宝冠,面庞圆润,弯眉长目,相容静谧,为造像量度中的标准样式。 身体略向右边倚斜,上身袒露,佩戴璎珞钏环等。 右手高擎宝剑,下着长裙,全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上。 莲座为双层束腰仰覆莲座,上下各缘饰连珠纹一周,束腰深陷。 “这种莲花台座形式,典型雍正时期风格。”曹子建暗道。 “这正中是释迦摩尼,左边是文殊菩萨,右边难不成是普贤?” 之所以曹子建这么猜测,是因为他对于佛教有过一丁点了解。 佛教,作为世界上五大主要宗教之一,有着十分复杂的佛菩萨体系。 像什么西方三圣,东方三圣和华严三圣等等。 对于佛教不了解的人,可能会觉得阿弥陀佛和释迦摩尼佛是同一尊佛。 其实不然,二者在佛教中是截然不同的佛陀, 在佛教体系中,阿弥陀佛又称无量寿佛,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 跟阿弥陀佛一起供奉的多是观世音与大势至菩萨,这三者也被合称“西方三圣”。 而释迦牟尼佛两侧供奉的多是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被称为‘华严三圣’。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视线朝着右手边的那个洞室看去。 果然,还真是。 此尊普贤造像面型端庄俊秀,造型比例精准。 鎏金赏心悦目,莲座工整大气。 宝冠、耳珰、绶带、璎珞、钏环及衣饰均雕刻细腻精致,一丝不苟,显示出高超的艺术水平。 总体上给曹子建的感觉有一种雍容华贵的皇家气韵。 “还是土匪来钱比较快阿,单单这三尊佛像的价值,就抵得上蒙老大那群海盗的全部收藏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这就在洞内继续看了起来。 在这释迦三尊的两侧,还供奉着十八罗汉,完美形成了“一佛两弟子+十八罗汉”的布局。 那十八罗汉在形制上跟那三尊主佛不能比,属于比较袖珍的那种。 有点类似现实世界的小手办,尺寸从5.2厘米到7厘米不等。 小归小,但一个个看着都十分精致,气韵生动如真不说,众尊者样貌各异,性格鲜明,细致传神,自成一格。 “咦,这罗汉的材质....好像是石质。”曹子建上前,拿过其中一尊罗汉,端详了起来。 还真的是石头雕刻而成,而且还是寿山石。 不仅如此,在罗汉的背部,还用行草阴刻着两个笔划遒劲流畅的字。 曹子建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了其上的内容。 玉璇。 要知道,华国从古至今都有士大夫思想。 视文人为清高,诗书绘画最得重视。 至于金石陶瓷,则被看做是雕虫小技,多出自匠人之手。 这也就使得,文人作品大部分都有落款,但是匠人出品的都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除非那些特别出名的匠人。 “能够将寿山石的材质魅力,用雕刻手法完美展示出来,玉璇.....”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脑海中已经知道这尊罗汉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了。 杨玑,杨玉璇!!! 虽然说,寿山石雕刻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年以上,但直到清初雕刻大家杨玉璇的出现,才让寿山石雕刻从稚嫩走向成熟。 因为,他也被公认为寿山石雕刻艺术的鼻祖。 擅工人物、兽钮雕刻,名震当时。 其技艺被誉为“绝技”、“鬼工”。 他的作品,不是富贵之人专门订制,就是当做礼品上贡朝廷。 随着十八件罗汉全部看完,背部全部刻有‘玉璇’二字。 这也让曹子建明白,虽然在佛教的地位中,释迦摩尼,温宿菩萨和普贤地位更高。 但是论价值,无疑那十八罗汉要超过那三尊铜鎏金。 曹子建心念一动,这就将那十八尊罗汉给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杨玉璇寿山石雕十八罗汉之一坐鹿罗汉。】 【残件,残件,宿主需集齐套装方可获得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杨玉璇寿山石雕十八罗汉之一欢喜罗汉】 【残件,残件,宿主需集齐套装方可获得奖励。】 【叮....】 “这居然还是套装奖励?”曹子建双眸微亮,这可是他收集过最轻松的套装了。 随着一番系统的提示音后。 【叮,恭喜宿主,集齐杨玉璇寿山石雕十八罗汉一套。】 【奖励开始发放.....】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两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的机会。】 【恭喜宿主,获得杨玉璇雕刻技法。】 第693章 为曹子建做嫁衣 “居然是杨玉璇的雕刻技艺。”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曹子建难掩激动之色。 正如那句话说的,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对杨玉璇不了解的人而言,就会觉得,不就是雕刻技艺嘛,有啥的。 但是对杨玉璇有所了解的人就不会这么认为。 这主要是杨玉璇的雕刻技艺实在太过精湛了。 不仅技法全面,风格多变,可以华丽无比,可以文雅细腻,可以简练质朴。 同时,杨玉璇还归纳前人技艺,运刃如持笔挥毫,或推或旋,修光刀法连绵不绝,圆融流丽。 就连清代学者,曾主持编撰 《明史》的朱彝尊,直接将杨玉璇与有着‘瓷圣’之称的何朝宗并列。 可见杨玉璇的雕刻技艺之高超。 曹子建闭目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团记忆。 他发现,杨玉璇的雕刻技艺带给自己不仅仅只是单纯用刀规律和构图规律的吸收和继承。 还有对于手的精准操控能力。 不仅如此。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 现在曹子建隐隐有种感觉,别说寿山石,就是拿块最普通的玉石给他,他现在都能将其雕出一朵花来。 而且还是那种对于造型、刀法、线条以及作品精神都能死死拿捏到位的那种。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曹子建心中暗道。 要知道,这溶洞并不是魏城丰口中的藏宝之地,他的藏宝之地在另一个地方。 这只是曹子建环顾鞍山寨时偶然发现的。 “一个不起眼的溶洞就藏了如此之地,那魏城丰的真正藏宝之地,岂不是......”曹子建在心里美美的想着。 这就来到那三尊释迦三尊铜鎏金跟前,心念一动,将三尊铜鎏金佛像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收入一件清乾隆铜鎏金释迦摩尼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4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叮....】 三尊佛像,让曹子建的金刚护体延长了三秒钟。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再次查看起了溶洞。 现在洞内就剩下一个香案外加一个香炉了。 这两个东西,并不是古玩,而是当下的普品。 正所谓蚊子再小也是肉,拿到现实世界卖个千八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就顺手将其也收入了储物戒指。 随着扫荡完毕,曹子建退出了溶洞。 而此时,寨子的正中央,黄新海已经过来。 他环顾着四周,想要寻找曹子建的身影,只是一圈看下来,也没看到,这就出声喊了起来。 “曹先生,曹先生.....” 喊了几声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黄新海眉头一皱,面露不安之色道:“难道曹先生在山里迷路了?还没来到这边?”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声音缓缓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在这呢。” 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黄新海松了口气。 他看到曹子建正不急不缓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靠的近些,曹子建随口编了个借口:“刚刚围着寨子转悠了一圈,想着找找这鞍山寨的粮仓位置,还没找到,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知道粮仓在哪。”黄新海应了一句,这就伸出手,指着远处一间十分简陋的平房,道:“那建筑就是。” “走,去看看还有多少余粮剩下吧。”曹子建开口道。 随即,两人朝着鞍山寨堆积粮食的建筑走去。 半道上,曹子建冷不丁的朝着黄新还问道:“新海,这魏城丰是不是佛教徒?” “怎么可能?”黄新海连道:“要真是佛教徒的话,怎么可能会视人命如草芥?” 对于黄新海的这个回答,曹子建保留意见。 毕竟现实世界中,他就见过一位,表面是华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地方名寺的掌门,但暗地里却干着跟佛教理念背道而驰的事。 他让那些信徒四大皆空,而他却成了亿万富翁,让别人六根清净,而他却风流成性,让别人看破红尘,而他夜夜笙歌,让别人无欲无求,他却无比风流,让别人清心寡欲,而他却来者不拒。 据说,光情人就有五十一位,私生子更是高达170多个。 所以,一直以来,神圣的都不是某个职业,而是人!! 忽然—— 黄新海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曹先生,您是不是在寨子西侧发现了一个供奉着佛像的溶洞。” “对。”曹子建点头。 “这可不是他虔诚向佛。”黄新海答道:“他供奉那些佛像更多的只是为了寻求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平时,魏城丰从不会去拜那么佛像,唯有出任务的时候,他才会领着寨内众人进行参拜。” “给我的感觉,就是此人想要借通过拜佛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罪责转嫁给神佛,从而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而且佛教认为,种下的恶因最终会以恶果的形式回报给个人,魏城丰可能对此深信不疑,因此希望通过拜佛来祈求神佛的庇佑,减轻或避免未来的恶报。” 曹子建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这魏城丰就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 一些人可能认为,只要拜佛、捐款或做善事,就可以抵消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让他们得以在道德上获得一种虚假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说白了,魏城丰拜佛就是为了自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预测或改变未来的命运。 至于那些佛像哪里来的,曹子建就没有去深究了。 不过根据他的猜测,大概率都是通过劫掠的方式而来。 毕竟指望土匪特意去收集这些佛像,想想就不大可能。 很快,两人来到了粮仓门口。 此刻,门是关着的。 但并不妨碍曹子建用心如明镜查看里面的情况。 说是粮仓,实则是鞍山寨存放储备物资的地方。 入眼处,不仅有着满满当当的粮食,还有几十把步枪,驳壳枪,弹药以及一些保暖用的皮袄。 对于有那么多粮食,曹子建并不惊讶。 毕竟粮食是一个土匪组织武装力量的基础保障,充足的粮食储备可支持其维持组织规模,避免因物资匮乏导致队伍瓦解。 ?而且多囤粮还能利于军队剿匪时,跟他们进行持久战。 不得不说,魏城丰这个土匪首领当得还是很到位的,将一切都考虑在内了。 可惜,全给曹子建做了嫁衣。 因为如此多的粮食,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可以维持百来号人半年的伙食了。 “曹先生,您往后退几步,我来将这门给踹开。”黄新海开口道。 对此,曹子建也没阻止。 随着黄新海势大力沉的一脚,那木门应声而开。 “还挺多的。”曹子建看着其内的情况,好似刚发现一般,道:“这样吧,这些粮食光靠你我二人也带不走。” “新海,你回去通知弟兄们过来,我留在这里负责将这些粮食给搬到半山腰那边去。” “曹先生,要不我留在这里搬吧,您回去通知。”黄新海开口道。 在他看来,搬运这么多粮食可比回去通知要累上许多。 当然,那是针对别人,对于曹子建而言,就是收入储物戒指的事,压根用不了多少力。 刚好,他也可以趁此支开黄新海。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我有劲。” “那好吧。”黄新海这就没有勉强,顺着来时路下山。 望着黄新海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后,曹子建步入粮仓,心念一动,将其内的粮食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抬腿,朝着从魏城丰口中得到的‘藏宝之地’而去。 第694章 民国支线任务完成 魏城丰选择的藏宝之地并不是那种让人在山上重新开辟一个山洞那么麻烦。 而是选择了最危险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鞍山寨平时生火做饭的地方。 来到‘厨房’的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灶台边上一个装水的大水缸前。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看到,在这水缸之下,是一个地窖。 曹子建将水缸收入储物戒指,将其上的一块石头给移开后,就露出了一个可容纳两人进入的窖口。 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取出一个头戴式照明设备,而后顺着窖口上的一条木质楼梯进入了地窖。 整个地窖看着并不大,仅十多个平方而已。 其内也没有任何金银珠宝等财物,有的只是一些粮食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让曹子建的目光在四周游荡了起来。 因为根据天降祥瑞下魏城丰的描述,这地窖其实窖中有窖。 即有二重地窖。 现在曹子建看到的这一重只是为了蒙蔽外人视线的。 真正藏着魏诚丰宝贝的,在另一重。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很快发现了另一重地窖。 那一重地窖看着就很大,其内一口口箱子整齐的堆叠着。 曹子建粗略点了一下,有五十六口箱子之多。 “按照魏城丰的说法,想要进入那重地窖,需要四个成年男子同时发力,才能石门给移开。”曹子建看着面前的那堵石墙,暗道:“我如今的力量经过系统改造和奖励,远超四个成年男子同时发力了,应该足够推开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撸起袖子,将手贴在了石墙之上,而后开始用力。 下一秒,曹子建就听到‘嘎吱’‘嘎吱’,石头移动的沉闷声响缓缓响起。 等到那堵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被曹子建推开足够容纳一人进入之后,曹子建将手收回,钻入了那处地窖之内。 曹子建没有去打开那些箱子,而是直接用心如明镜扫视着。 他发现,五十六口箱子内装的全都是金银珠宝,一口装着古玩的也没有。 至于银票这种纸质的货币,也一张都没看到。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金银珠宝属于是实体货币,只要拿出来就可以直接当钱使用,具有明确的价值支撑。 而银票,属于是纸质凭证,需通过兑换才能获得实物货币,存在一定的信用风险,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无法兑换的局面。 所以,每当魏城丰劫掠到银票或者古玩时,他都会第一时间将这些兑换成实体货币。 哪怕亏上一些,他也乐意。 因为保不准哪一天,银票就会变成一张废纸,没任何用途。 “这么多金银珠宝,换算成大洋,几十万应该是有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开始将箱子给收入储物戒指。 曹子建第一时间听到的并不是系统向他‘汇报’箱子中金银珠宝的数目,居然是自己的民国支线任务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民国支线任务:获利五万大洋。】 【奖励开始发放....】 【叮,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十五立方。】 支线任务的奖励,虽然平平无奇,但却让曹子建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他没想到,这所谓的‘获利’,并不仅仅局限于自己通过正规途径赚到的钱,也包括从别人手上掠夺而来的财富。 “那要是按照这么来的话,五百万大洋,好像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曹子建心中暗道。 从地窖重新出来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还只不过过去了二十来分钟而已。 他想着,按照自己来这里的时间,等到黄新海通知大部队过来,最快最快也需要四个时辰的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寨子内有什么能够利用起来的东西,将其全部给带走。”曹子建暗道:“虽然这些东西自己用不上,但是对于戴师爷和黑鸦村的村民来说,那都是生活必需品。” 当即,曹子建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刮了起来。 棉被,桌子,锅碗瓢盆啥的,曹子建统统都没放过。 一个小时后,整个鞍山寨算是彻彻底底的被曹子建给洗劫一空了。 可以说,如今的鞍山寨除了建筑以外,已经找不出一件生活上能够使用得到的东西了。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也没有急着下山。 而是直接找了空建筑,在其内休息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昨天折腾了一宿的缘故,躺下没多久,曹子建就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这一觉睡得舒服。”曹子建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后,看起了时间。 这会,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睡了六个多小时,大概还有一个小时,黄新海他们差不多也到了,去半山腰,将东西先从储物戒指里给取出来。”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朝着半山腰而去。 就在曹子建下山的时候,他看到,远处,正有着一支五人小队正顺着山路小心翼翼的朝着鞍山寨的大本营而来。 这五个人,看着年纪都不是很大,估摸着十六七岁的样子。 身上的穿着都是很破旧的棉麻服饰,补丁摞补丁,不知道缝缝补补多少次了。 脚上踩着一双十分简易的草鞋。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上山?鞍山寨的后备力量??还是说,这四人只是路过?” 在不明确这五人到底是何意图的情况下,曹子建快速找了个掩体藏好。 而后心念一动,发动了绝对听感,想着能不能通过偷听五人的谈话声,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只是,这五个少年只是一昧的爬山,并没有开口交流。 约莫五分钟后。 “太平哥,能不能休息一下?咱们从定远县那边过来,路上就没有停歇过。”一个看着骨瘦如柴的少年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好吧,那休息一会咱们在上山。”那被称作太平的少年应道。 随着几人停下来之后,这五名少年终于开始交流了起来。 “太平哥,你真的确定,这鞍山寨的人都死绝了吗?别等下我们上到山上,寨子里冲出一大帮魏城丰的手下将我们给团团围住。” “放心,今儿下午,我亲眼在定远县的城门口看到了魏城丰和他手下的尸体,对于他们的容貌,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不会看错的。”那被称作太平少年一脸愤怒的表情说道:“可惜,就是没亲手手刃了那个王八蛋和他的手下。” “太平哥,你也别太过生气了,换个方位想想,就咱们几个人,也没有枪,想要手刃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现在有人替咱们报了仇,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是呀,太平哥。” 听着几人的交流声,曹子建大概知道了什么情况。 这五人跟魏城丰有仇,这会上山,大概就是想着寨内无人,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啥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鞍山寨的大本营在这里,曹子建不清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无人并非鞍山寨的人。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加上这五人身上也没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热武器,曹子建也不藏了,从掩体后出来,朝着五人休息的地方而去。 由于曹子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在相距二十米的时候,一道脚踩草地的声音落到了五人的耳中。 五人齐刷刷的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当看到一道人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五个少年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而曹子建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你....你是什么人?这大晚上的,为何在这里?”那个被称作太平的少年率先出声道。 曹子建闻言,反问道:“谁规定大晚上不能上山的?” 一句话,将五人都给整的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五个人,明显‘人多势众’,对方居然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反问起自己。 这多少有些有恃无恐了。 这让五人下意识的都是紧张了起来。 他们觉得,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鞍山寨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那叫太平的少年便是开口道:“跑!!!!!” 第695章 鞍山寨首领的儿子 另外四名少年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迟疑,开始朝着通往山下的路奔逃而去。 曹子建望着那下山的唯一一条险路,知道这五人这般逃窜,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摔死。 加上自己跟对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曹子建开口道:“别跑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曹子建说这话的初衷,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五个少年。 毕竟这五个人年纪都不大,听到有枪,应该会伫立在原地不动才是。 比什么跟他们说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别跑了那肯定有效果。 然而,五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速度比刚刚还要快上那么一些。 奈何,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们。 只见那跑在最前面的少年没注意到地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使得踩上去后,重心直接不稳,脚腕一扭,整个身子一个踉跄,朝着地上倒去。 这一幕,看得曹子建都感觉到疼,然而,那少年愣是吭都没吭一声。 “阿月....”那跑在最后头的太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太平哥,别管我,你们快走。”阿月急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这话并没有让那太平丢下同伴,反而还在顷刻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就朝着那三名少年快速交代了起来。 “大胡,小胡,狗子,阿月交给你们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替我报仇。” 说完,这叫太平的少年没等三人回复,便是毅然决然的停下脚步,转身抬眸,将目光落到了正盯着自己的曹子建身上。 其实,少年说那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架不住曹子建发动着绝对听感。 所以对方的话,一丝不漏的被他给听在了耳中。 他没想到,这叫太平的少年,看着不过是半大小子,居然就有如此牺牲自己,给同伴们争取逃脱时间的魄力。 这让曹子建眼眸微眯,开始认真打量起了对方的面相。 “额头高阔,鼻梁直,眼神清澈.....” 经过一番端详,曹子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此时,为了给同伴争取逃脱的时间,少年已经跟曹子建相距只有十米的距离了。 当然,不是面对面,而是躲在一棵大树之后,手中拿着几块石子,观察着曹子建的一举一动。 大有一种曹子建要是敢继续往前,他就要朝曹子建扔石子来引起曹子建的注意。 曹子建很配合的没有继续前进。 对于这种情况,是少年最想看到的。 毕竟只要曹子建不动,自己的同伴就有更多的时间离开这里。 只是,下一秒,少年却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因为他看到,曹子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哪怕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和善,但落在少年眼中,仿佛这是曹子建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让少年想到了一句话。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也就在这时,曹子建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跟对方说点什么。 只是没等他发出一个音呢,曹子建就看到一颗石子朝着自己这边掷来。 这石子虽然不大,但如果被砸中,那也是很疼的。 曹子建赶忙将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身子快速左移半步,避开了那颗石子。 下一颗石子立马接踵而来。 这让曹子建明白,不把对方拿下,是无法好好交流的。 当即,避开第二个石子的同时,曹子建猛地一瞪地面,朝着少年所藏的那棵大树快速掠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少年发现,原本跟自己还有十米距离的曹子建,居然只有两三米远了。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就看到曹子建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两只手疾如风,快如电的朝着自己手臂抓来。 下一秒,少年就感觉自己手腕一紧。 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奈何,曹子建不仅速度快,手上的力道更是恐怖。 顷刻间,少年的两只手就被曹子建给死死的扣在了身后,整个身子也是被摁在了大树上,动弹不得。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面对如此情况,这少年第一时间并不是选择跟曹子建求饶,而是将责任全部给揽了下来。 “是我喊他们四个进山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你叫什么名字?”曹子建问道。 听到这问题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之色。 因为这会,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问自己大晚上进山来干嘛的才对。 怎么会问自己名字呢? “难道,对方是以前我爹的部下?看到我的容貌跟我爹有七八成相似,所以才这么问以此来确认我身份的?” 想到这,少年答道:“许太平。” “许太平。”曹子建自语了一句:“看来,给你取这名字的人,应该是想你这一生都平平安安的过完。” “你是不是认识我爹?”少年用着期许的语气,问道。 “不认识。”曹子建答道。 一句话,让这少年脸上的激动之色消失。 他还以为曹子建认识他父亲呢,这样,对方兴许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但显然,自己想得有些多了。 “你怎么知道鞍山寨的山头在这里?”曹子建问道。 “我无意中发现的。”许太平答道。 通过刚才绝对听感听到的话,曹子建可以肯定,对方这是在骗自己。 由于天降祥瑞今天已经使用过了,所以为了让对方老实交代,曹子建只能使用上‘威逼’手段。 “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不然,我这会就把你给就地解决,然后去把你那四名同伴也给抓了。” 听到曹子建这话,许太平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奈何,曹子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无法动弹。 许太平干脆也是不反抗了,道:“我跟你坦白,但是你可否别为难我同伴。” “那就要看你诚不诚实了。”曹子建接口道。 许太平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这鞍山寨的山头是我爹告诉我的。” “那你们此次上山的目的是什么?”曹子建问道。 许太平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你不好奇我爹是谁?” “你爹叫许家硬跟我也没关系。”曹子建答道。 许太平闻言,好像猜到了什么,用着无比肯定的语气,开口道:“你不是鞍山寨的人,你跟我一样,这么晚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寨内有没有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这话让曹子建微微一惊。 不得不说,对方年纪不大,但是脑子转得极快。 因为倘若自己是鞍山寨的人,肯定会追问对方父亲是谁,但现在毫不关心,显然跟鞍山寨没什么关系。 “你不说话,看来被我说中了。”许太平继续道:“大哥,咱们不是敌人。” “这样,我给你透露一个关于鞍山寨的秘密,你把我放了好不好?” “那得看你的秘密是什么。”曹子建饶有兴致道。 “我知道鞍山寨有一处地方,兴许藏着魏城丰这些年当土匪搜刮而来的金银珠宝。”许太平答道。 “你指的该不会是山上烧饭的地方那二重地窖吧?”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看到许太平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被我给说中了。”曹子建淡笑道。 “你....你已经去过了?”许太平惊愕道。 “对。”曹子建点头:“不过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二重地窖?毕竟那另一重地窖,光靠肉眼可看不出来。” “既然你不是鞍山寨的人,我也不瞒你。”许太平开口道:“其实,这鞍山寨最早是我爹和别人建立的。” “只是因为一些变故,被魏城丰给夺了去。” “我爹和最早鞍山寨的人都遭到了魏城丰的毒手。” 说这话时,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许太平的情绪带着一丝悲愤。 “看来有故事,可否说具体点?”曹子建说着,也是松开了许太平。 “这不是我编的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许太平纠正道。 “我用词不当。”曹子建接口道:“说说吧。” “六年前,我生活的村子来了一批人,他们自称是上头派下来征税的。”许太平开口道。 “他们一过来,就要求村民缴纳十年的税款,交不上来的,劳役替代税款。” “可是,这税款前年才刚刚缴纳过,加上那会收成不好,大家伙都交不出那么多钱。” “我爹一想,这横竖都是个死,于是下定决心,联合村子里的几个乡亲,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那过来征税那帮人的落脚点,将他们的武器全给抢了。” “这一仗大获成功,让我爹萌生了干一番大事的念头。” “他开始靠着缴获过来的武器,在当地组织起了一支武装队伍。” “这难道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反抗?”曹子建暗道。 “虽然队伍的规模不大,武器也十分简陋,但大家伙都渴望今后能有所作为。”许太平继续道。 “他们开始在四平市周边进行游击,专门找那些压迫百姓的地主下手,抢来的钱部分用来武装自己的队伍,部分则是分给了穷苦百姓,这让我爹在民众中的声望越来越大。”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上头就就派兵过来对我爹所在的组织进行围剿。” “根据我娘的说法,当时的局势就如同大炮打蚊子,我爹的武装队伍遇到正规军,一下子就被打散了,狼狈的逃到了这九峰山。” “失败的教训让我爹明白,要想干大事,光有一腔热血还不够,人马,武器都十分重要。” “于是,我爹利用之前积攒的名声,开始吸纳那些被压迫的人过来。” “其中,就包括魏城丰和他的一部分手下。” 第696章 ‘天生神力\’的曹子建 “然而,让我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魏城丰表面是投奔他来着,实则是为了吞并我爹所在的鞍山寨,为己所用。” “我爹当时以为过来投奔他的都是受到压迫的贫苦百姓,所以并没有防着任何人。” “这也导致,最后的最后,整个寨子都被魏城丰和他的手下给夺了去,自个以及当时我爹的人都命丧魏城丰之手。” 说到这,许太平的拳头不自觉的攥了起来,眼中更是流露出一抹愤怒之色。 “这魏城丰我接触过,不像是个不斩草除根的人。”曹子建开口道。 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我之所以还幸存着,这得益于我爹当时的决定。”许太平答道:“自从被上头派下来的军队给围剿过一次,我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说,鸡蛋不能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加上他干得事还属于随时会掉脑袋的,所以当时来这里安营扎寨的,都是精壮男子,至于老弱妇孺,我爹坚决不让他们参与进来。” “而且这件事,除了最早一批鞍山寨的人知道以外,后加入的全都不知情。” “这也使得当时魏城丰动手的时候,我跟我娘都没在寨子里,因此逃过了一劫。” “这么说的话,跟你一同上山的那四个少年都是你爹当年部下的孩子?”曹子建开口道。 许太平看着曹子建,没有吭声。 但是曹子建已经从对方眼中流露出的警惕知道了答案。 “现在魏城丰和他的部下都已经死了,你也算大仇得报。”曹子建岔开了话题,道:“现在的你,有没有想过,走你爹没有走完的路?” “继续当土匪?”许太平讶然道。 “你爹可不是土匪。”曹子建摇头道:“他建立鞍山寨的初衷是为了反抗强权的压迫,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 听到曹子建这话,许太平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老爹的志向居然如此远大。 其实,曹子建也不知道许太平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有这么远大的目标,但他明白,凡是正常人家的孩子,听到自己父亲的有着如此远大的志向,多半都会因此而感到自豪。 “当然,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曹子建继续道:“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可以过来找我。” “您....您这是放我离开了?”许太平不可置信道。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嗜杀的人?”曹子建笑着看向许太平。 感受着曹子建脸上露出的真挚笑容,许太平忙摇头道:“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 “去吧,别让你那四名同伴替你担心了。”曹子建拍了拍许太平的肩膀,道:“还有,也不用继续上山了,因为寨子内已经没东西了。” “那...那我真的走咯?”许太平试探性的对着曹子建说道。 原本许太平是抱着必死的心拖住曹子建给同伴争取逃跑时间的,哪曾想,对方非但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反而还想让自己跟着他做事。 “去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许太平闻言,这就朝着山下走去,只是一步三回头的那种。 说实话,他有些担心,曹子建是不是嘴上说让他离开,实则走出几步后,就掏枪出来给他来上那么一枪。 毕竟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 只是,走出十来米后,许太平也没有看到曹子建有掏枪的动作,心中悬着的心正准备放下。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等等....” 这话让许太平表情一变,还以为曹子建反悔了呢。 “大....大哥,还有什么吩咐?”许太平战战兢兢的问道。 “刚才忘了跟你说,考虑好了去哪找我。”曹子建答道:“到时候,就去定远县的魏府吧,不过我最多只会在魏府逗留两天。” “如果两天后你还没考虑好,那就过时不候了。” “好,好,我知道了。”许太平连声应道。 “走吧。”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许太平脚底抹油,快速朝着山下跑去。 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到曹子建的身影后,许太平脸上才露如释重负的表情。 ........ 另外一边。 此刻,四名少年已经安全来到了九峰山的山脚位置。 但在四人脸上看不到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悲痛,愧疚和自责。 那被大胡和小胡一左一右搀扶着的阿月望着那空荡荡的悠长山路,鼻子一酸,声音带着哽咽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笨手笨脚,太平哥也不会因为要保护我,留下来拖延敌人了。” 此话一出,另外三名少年的神情都是有些黯淡。 “阿月,我们上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大胡开口道:“虽然太平哥不在了,但我们还是要好好活着,争取以后为太平哥报仇。” “哥,靠咱们四人,想要替太平哥报仇,太难了。”小胡接口道:“要不,咱们去参军吧?这是我想到将来唯一能够替太平哥报仇的机会?” “参军,那对身体可是有要求的,我们四个这么瘦弱,别人怎么可能要?”大胡苦声道。 “那咱们去定远县的魏府,太平哥不是说,下午的时候,那边贴出告示,说要招工吗?每月能拿到四块大洋不说,每天还管一顿饭呢。”小胡退而求其次道。 “那更没戏。”大胡摇头:“太平哥说过,那边招工也是有要求的,首先,要满十六岁,除了太平哥以外,咱们都没到呢。” “谎报呀。”小胡开口道。 “这能行吗?”大胡不确定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小胡接口道。 “行吧,那明天白天咱们去试试。”大胡应道。 四人虽然在说话,但脚下的步伐没有任何停留。 忽然—— 阿月出声道:“我怎么听到太平哥的声音了?” “阿月,你这是太想太平哥出现幻听了?”大胡开口道。 “是吗?”阿月带着疑惑,扭头看去。 由于天色太暗,阿月只是看到远处好像有着一道人影正朝他们这边而来,至于那人影长什么样,他倒是没看清楚。 不过那人影跟自己距离越来越近后,阿月终于是看清了那人影的容貌。 这让阿月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发现真的是许太平后,喜极而泣道:“是太平哥,太平哥安全了。” 其他三人闻言,都是扭头看去,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等到许太平跑到他们的跟前后,大胡激动道:“太平哥,那坏人被你给打败了?” “我哪是对方的对手。”许太平苦声道:“那人没有为难我,只是抓着我问了几句话,就把我给放了。” “还说,要不要让我跟着他做事,如果要的话,可以去定远县的魏府找他。” “太平哥,他说去哪找他?”小胡惊呼出声道。 “定远县的魏府呀,有什么问题.....” 说着,说着,许太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他只想着如何快速远离曹子建,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定下心来,让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定远县的魏府,之前可是魏城丰在定远县的府邸。 如今,魏城丰已死,这府邸就被新上任的县知事给取代。 加上对方还知道鞍山寨的位置。 一切信息串联起来,让许太平想到了一个可能。 “太平哥,想什么呢?”看着许太平一副若有所思之色,阿月开口道。 “我在想,他能取代魏城丰在定远县的府邸,是不是说,魏城丰和他的手下就是被他给干掉的?”许太平开口道。 “有这个可能。”大胡接口道:“哪怕不是他动的手,也是他的人动的手,不然怎么可能让你去定远县的魏府找他嘛。” “而且从他能干掉魏城丰那帮人,说明比魏城丰他们还要厉害。” “最主要的还是你不是跟我们说过,定远县县知事贴出的招工告示嘛?那待遇也不像是狗官能够开出来的,我觉得跟他做事,不一定是坏事。” “可是,我下午去报名的时候,那招工的说我太瘦弱了,加上年纪也不符合他们要求,没要我。”许太平叹息道。 “可能那人在魏府的地位并不低呢?或许在他的引荐下,能打破这些限制也说不定。”大胡开口道。 “没错,太平哥这么优秀,我觉得可以试试。”阿月接口道。 “是呀,太平哥,你一定行的。” 在其他四名少年的鼓励下,许太平决定,明天白天的时候过去看看。 .......... 九峰山,半山腰。 此刻,曹子建已经将自己从鞍山寨内搜刮而来的粮食,锅碗瓢盆以及桌椅板凳啥的统统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曹子建抬眸,朝着九峰山的山脚望去。 只见在山脚下,三十多号人外加三十多匹马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而来。 带头的正是黄新海。 等到众人来到半山腰的时候,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物资’,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狂喜。 唯有黄新海,一脸惊愕的看着曹子建。 因为在场,只有他一个人清楚,这鞍山寨距离这里到底有多少路程。 想要一个人将这么多东西给全部搬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曹...曹先生,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你一个人搬下来的?”黄新海来到曹子建的边上,问道。 “说了我有劲。”曹子建笑道:“让大家伙将东西都给装到马上去吧。” “要是一趟驮不完,就再驮一趟。” “是,曹先生。”黄新海应了一声,这就招呼众人干起了活。 随着每匹马上都装上了物资后,半山腰上还剩下一大半的物资。 众人开始腾出手,将一些马匹不方便携带的给扛在身上。 曹子建也没闲着,左右手各拎起六袋粮食,走在了队伍的后面。 那一脸轻松的样子,把同样走在后面的黄新海给直接看懵逼了。 要知道,这十二袋粮食,少说有六石重。 能够拎起来都算大力士了,更别提拎着它们走了。 “世人都说项羽天生神力,能扛千斤重鼎,此刻看曹先生,也完全不差。”黄新海暗道一句。 同时,他也有些理解,为什么曹子建能够一人就将这么多东西从寨子里给搬下来了。 这力气就非常人能够比拟的。 第697章 招募保安团成员 早上7点,朝阳初升。 虽然说这会大家伙都忙碌了一宿,但是从众人的脸上,曹子建没有看到半点疲惫的影子,有的只是沉浸在收获战利品的喜悦中。 只是这份喜悦,随着众人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下肚之后,便是被大家伙的鼾声所取代。 曹子建望着院中被红光洒满全身,但一个个因为寒冷还是忍不住蜷缩在一起睡觉的众人,朝着边上的戴师爷开口道:“把从鞍山寨里拿回来的那些棉被拿出来给大家伙盖一下吧,免得冻着了。” 听着曹子建的吩咐,一旁还没休息的陈顺同,黄新海等人都是感触良多。 试问,一个能关心最底层百姓身体状况的人,他即便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一个个都暗自庆幸没有跟错人。 随着众人都盖上了能够取暖了东西后,曹子建朝着戴师爷等人开口道:“你们也折腾了一宿,去眯一会吧。” “曹先生,我们还不能休息。”戴师爷摇头道。 “等会还有事?”曹子建问道。 “是的。”戴师爷点头:“昨天下午贴出招募告示的时候,由于您不在,所以当时想来征当定远县保安团的人,都被我安排到今儿早上九点。” “您也知道,这保安团的任务属于是最艰巨的,不仅要保证魏府的安全,必要时,还要抵御土匪的侵扰。” “所以,对于他们的招募要求,我定的最为严格。” “除了要保证基本的身体素质要求以外,我还希望曹先生能通过相面术帮我们好好筛选一下。” “不然,等下内部出现一个图谋不轨之人,那不就能被他们轻松从内部给瓦解了嘛?” 戴师爷的这番担心并无道理。 毕竟,鞍山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曹子建可不像鞍山寨那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来。 不然,自己在这里投入大量财力,物力,人力,然后等着要用的时候,定远县换主人了。 那就亏大发了。 所以对于戴师爷的这个请求,曹子建痛快答应了下来。 ......... 八点五十分。 此刻,魏府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了,放眼过去,黑压压的一片。 曹子建大概数了一下,发现比昨天来领粥的人还要多上那么一些,有着足足三百来号人。 这三百来号人,年纪小的只有十来岁,大的都六十多岁,高矮胖瘦全都有。 甚至还能看到妇人的身影。 “戴师爷,你在告示上没有写招募要求吗?”曹子建忍不住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怎么老弱妇孺都来了?” “我写了呀。”戴师爷苦声道:“必须年满十六岁,身强体壮者,悍不畏死才行。”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曹子建不解道。 “可能是我开的条件比较好的缘故?”戴师爷自己也是有些不确定道。 “你开了什么条件?”曹子建问道。 “我想着,这保安团的成员,随时有生命之忧,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凡应征成功者,一天可包一顿饭,每月还可获得六块大洋的工钱。”戴师爷答道。 “这条件也不算特么高呀....”曹子建暗道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对于大城市而言,这条件确实一般,但这里严格算起来,属于是偏远地区。 这里的乡民大多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 如今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哪怕不满足条件的人,也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一来二去,人就越聚越多了。 只是,曹子建也不是做慈善的。 任何人想要获得相应的报酬,都必须靠自己的双手。 “曹先生,您放心,我这就让那些一看就不符合要求的人离开。”戴师爷开口道。 “你现在让他们离开,他们肯定心有不甘。”曹子建摆手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他们挨个试试,等考核失败,他们自然就会走了。” “曹先生,三百多号人呢,这开弓得开到什么时候呀?”戴师爷讶然道。 “不开弓。”曹子建摇头:“我这个有个更快更有效率的考核方式,可以轻松测出这些人的身体素质。” “什么办法?”戴师爷双眸一亮,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曹子建故意卖起了关子:“现在,你先给来应征者,每人发一个号码。” “好。”戴师爷应了一声,这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曹子建也没闲着,开始将院中熟睡的众人给叫醒。 毕竟来这么多人,是需要安排人手维持秩序的。 随着入手一张号码牌后,戴师爷朗声道:“诸位,今天本府招募的是定远县保安团一职。” “保安团,保安团,目的就是保魏府和定远县平安。” “所以,个人身体素质很重要。” “你想呀,倘若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到时候土匪过来,你三下五除二就被对方给干倒了,还拿什么保定远县平安?” “大家说,我这话在不在理?” 随着戴师爷的话音落下,来应征的众人都是十分配合的应道:“在理。” “因此,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一番考核,只有考核成功者,才有机会胜任这份工作。”戴师爷继续道:“现在,请纸上写着1~30号的人进入院中。” 等到三十人步入魏府大院,院门被关上之后,在门口等待的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考核会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这份美差,我可是势在必得。” “没错,如此优厚的待遇,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带犹豫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刚刚即便是妇道人家,也给发了号码牌,这说明什么还不清楚吗?” “说明什么?我还真不清楚,您给细说说?” “你这猪脑子,还指望你保护定远县平安?这说明考核不会太难,不然给那些妇道人家发干什么?”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几分道理,那我应该更稳了。” “包的。” ......... 众人的议论在继续,而魏府内的考核也在进行着。 约莫六分钟后,一道叫喊声从魏府内突然响起。 “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刚才只是手滑了。” 这话,当门口等待考核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的问号。 只是这问号没有持续多久,魏府的大门被重新打开。 而后,众人就看到原本进入魏府的那三十个人,有二十六人从里面退了出来。 没等众人去询问这二十六人考核内容是什么呢,魏府内便是传出了一道声音。 “下面请31~60号号码牌的人进来院中进行考核。” 等到三十人进入魏府中后,那院门被重新关上。 黄新海看着入院的三十号人,开口道:“我先给你们示范一下本次考核的内容,只要你们能够保持那个动作一百二十秒,代表本轮考核通过,无法保持那么久的,视为淘汰。”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认真的将目光看向了黄新海。 只见黄新海将整个身子朝着地上趴去,而后双肘弯曲支撑在地面上,肩膀和肘关节垂直于地面,双脚踩地,身体离开地面。 整个躯干完全伸直,头部、肩部、胯部和踝部保持在同一平面。 是的,黄新海示范的正是平板支撑。 这动作就是曹子建提出又方便又效率的考核方法。 首先,这动作可以直接测试一个人的核心肌群力量和耐力,是评估身体素质的十分有效的方法之一。 正常成年男子,能够坚持一分钟,就算合格。 但既然是保安团成员,那时间上肯定要有所要求才行。 只是,那三十位等待考核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动作,觉得这动作十分之简单,保持一百二十秒,属于有手就行。 在他们心中,别说一百二十秒了,就是支撑个一天一夜都不是问题。 至于刚刚为什么二十六人会失败,他们实在有些不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后续的考核难度很高。 “现在你们前后间隔两米,开始吧。”黄新海开口道。 众人闻言,这就拉开了距离,而后在曹子建等人的监督下,开始了考核。 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自体验过,才会感觉到难度。 就比如这平板支撑。 刚开始几秒的时候,众人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十几秒后,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支撑着他们的双肘,传来剧烈的酸胀感。 而且这酸胀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褪去一丝,反而在不断加剧。 仅仅二十多秒,就有好几人的手开始出现不自觉的抖动。 这主要就是核心力量不足时,手臂和肩部会过度代偿,加速局部肌肉疲劳。 但这些人为了能撑到一百二十秒,都在咬牙支撑着。 然而,并没有让他们支撑多久,他们的手一软,便是瘫倒在了地上。 这也代表着这一轮的考核,他们都失败了。 于是乎,就出现了几分钟前发生过的一幕。 有心有不甘者试图让戴师爷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698章 不能以偏概全 戴师爷没有回应众人的请求,而是望向了边上的曹子建。 此刻,曹子建的目光在落在那些考核失败的人脸上。 好半晌后,曹子建将目光收回,看向了戴师爷。 戴师爷见状,率先开口道:“曹先生,这批学员中,有面相特征比较明显的嘛?” 戴师爷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第一批人进来考核的时候,曹子建就跟他说过,今天要教他点关于面相学方面的基础知识。 只是,第一批人中,曹子建并没有发现面相特征特别明显的,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有,而且不止一位。”曹子建接口道。 这句话,让戴师爷立马来了精神。 而后,他就看到曹子建抬手,指向了不远处一个考核失败,看着瘦瘦弱弱的青年,开口道。 “戴师爷,你观察一下那人额骨眶上缘的上方呈弓形隆起的部分,这在相面学中被称作眉骨,你看他有什么特征?” 戴师爷盯着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答道:“好像有点往外凸。” “没错,此人正是眉骨外凸。”曹子建点头:“这类人,在相面学中通常属于性格比较刚毅的那种,面对危险时更倾向于直接对抗而非逃避,在紧急情况下容易展现出果敢的行动力。” 曹子建就是准备通过实践,来传授戴师爷关于面相学方面的基础知识。 毕竟,没有什么比实践教学来得更通俗易懂了。 “那这么说,这人咱们可以暂时留下?”戴师爷开口道。 “可以先留下来,看看后续的表现。”曹子建点头。 戴师爷闻言,这就将对方的号码记下。 “还有,你看那位的颧骨,就是位于面中部前面,眼眶的外下方,形成面颊部的骨性。”曹子建指着另外一个人继续道:“那青年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颧骨高耸且无肉包裹。” “这种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比较直接粗暴,具有较好的行动力和抗压能力,在危机中,更倾向于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也可以先留下来看看那后续的表现。” “明白。”戴师爷出声道。 这第一轮考核,除了考核身体素质以外,还有面相方面的考核。 因为曹子建觉得,身体素质这方面,后期是可以通过训练和伙食来改善的,而像面相这种玄乎又玄的存在,就不好改了。 一百二十秒很快过去。 三十人中,仅有两名男子坚持了下来,其他二十八人全部没做到。 这使得这二十八人都是唉声叹息了起来。 “哎,明明这动作看着并不难,为什么我就没坚持下去?为什么?” “哎,别说了,我本来以为也很容易,奈何,越到后面身体压根就不听我使唤。” “可惜了这么好一份美差。” ...... 那两名考核通过者中的其中一位看着略显精壮的男子,也就是四十四号,听着这些人的声音,脸色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之色,出声道:“难吗?完全没感觉到。” “就你们这样的身体素质还想来应征这保安团成员?倘若真让你们侥幸成功了,就别指望你们保护定远县平安了。” 面对四十四号的数落,那些考核失败的人都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在他们骨子里就有一个观念,胜利者是可以嘲笑失败者的。 “下面我宣布本次考核的结果。”戴师爷朗声道:“报到号码的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他们分别是三十二号,三十九号,四十四号,五十三号,五十七号。” 其中,四十四号和五十三号都是平板支撑坚持到一百二十秒的。 所以对于自己能留下来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但是三十二号,三十九号,五十七号听到自己也能留下来,都是一愣。 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 “大人,那三人不是也考核失败了嘛?为什么他们还可以留下来?” “就是,我坚持的比那三十二号还要久一些呢,为什么留下来的不是我?” “大人,请在给我们一个机会。” ........ 面对众人的议论声,戴师爷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让人‘请’他们离开。 而后便是有人出声让61号~91号的人进来考核了。 那三人虽然满心疑惑,但戴师爷不解释,他们仨也只得将心中的疑惑给暂时暗道,去到一旁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不得不说,曹子建提出的这个用平板支撑代替挨个开弓的考核,在效率上确实提升了不少。 三十人一组,三十人一组,每组大概五六分钟就能出结果。 所以,哪怕今儿过来应征的有三百来号人,但两个小时不到的功夫,所有领到号码牌的人全部考核结束。 一共有三十八人被留了下来。 其中,仅仅只有六人是真正通过坚持一百二十秒考核的。 之所以才这么点人,主要是因为这会的民众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谈身体素质了。 能有六人,在戴师爷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这动作他自己就试过,属于是完全做不到坚持一百二十秒的那种。 而剩下的三十二人,都是曹子建让他们留下来的。 “下面请八号,十六号,四十四号,五十三号,六十六号,以及两百二十号出列。”黄新海朝着那留下来的三十八人开口道。 他报到的这六个号码,正是第一轮通过考核的六位。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突然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你仔细观察一下那四十四号。” 戴师爷闻言,这就朝着那四十四号男子看了起来。 “曹先生,此人脸型偏方正,面部线条利落,眼神十分明亮,鼻梁挺直,鼻头圆润,鼻翼宽度适中,唇形浅薄?,这面相好像没什么问题吧。”戴师爷端详了一番后,开口道。 “记住,面相学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偏概全的学问。”曹子建接口道:“毕竟通过一个人的面相就判断此人是忠是奸,本身就是一个很武断的行为。” “为了让这行为不那么武断,一定要通过多个方面去验证。” “除了看面,有时候还要包含对骨骼形态的解读。” 听着曹子建的话,戴师爷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学生架势。 “此人单从面部特征来看,确实没什么问题。”曹子建继续道:“但是,此人腮骨外翻,这在面相学中,被称之为风字面。” “这类人往往吃苦耐劳、坚韧不拔,这也使得他们的行事更依赖自身努力,但要注意潜在的报复倾向。” “加之这四十四号后脑勺部位,也叫做?枕骨,过于凸出,从侧面看形似问号,此乃反骨。” “此特征在面相学中被认为隐含反叛性。” “这种人是最容易以自我为中心的一种。” “当然,人都是自私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有反骨的人,会将这种自私给发挥到极致,他们没有办法体会到别人的感受,不懂得奉献。” “但是也不能否认,反骨的人在某些方面也具有积极的影响,由于他们不走寻常路,导致他们也会有很大的创新跟突破思维的能力。” “可能在某些领域会有意想不到的成就,但是,绝不会是我们将来要做的事那方面。” “所以,这种人我们是不需要的。” “曹先生,我明白了。”戴师爷开口道:“我这就让他离开。” “别。”曹子建阻拦道:“毕竟人家通过第一轮考核了,如果就这么让他无缘无故的离开,肯定会引起他内心的不满,虽然现在我们这么多人,他不敢对我们造次,但难保以后不会。” “曹先生,您的意思是,找个名正言顺的方式让他离开?”戴师爷开口道。 不得不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戴师爷一下子就明白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 “没错。”曹子建点头。 “曹先生,一听您这话,我就知道您已经想到办法了。”戴师爷笑道。 曹子建笑了笑。 确实,他已经有主意了。 “不错,你们六人,能通过第一轮考核,说明你们的身体素质十分不错。”黄新海站在那六人跟前,朗声道:“现在,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黄新海,是以后定远县保安团的团长。” “由于咱们保安团以后是要跟真正的土匪进行真刀真枪的较量,所以,实战能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试问,如果连最基本的实战能力都没有,怎么保护定远县?保护这定远县的乡亲们?” “所以,这第二轮考核,就是考验你们六位的实战能力。” “大人,这实战能力怎么考核呢?是我们六人进行一对一比试吗?”八号出声道。 “不用这么麻烦。”黄新海摇头:“你们六人都跟我进行比试就行。” “只要能击败我,就算通过考核,直接成为定远县保安团的一员。” “当然,你们也可以.....” 就在黄新海准备继续往下说点什么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很是突兀的响起,打断了黄新海的话。 “你们也可以选择跟我比试,同样,击败我,也算通过考核,成为定远县保安团的一员。” “嗯?”黄新海闻言,满脸问号的看向曹子建。 毕竟曹子建先前可不是这么跟他安排的。 有的只是对于枪械的使用。 只要射击准度够,也算通过考核。 但现在,曹子建突然改变了考核条件,这让黄新海有些困惑。 但是他也没有过问,因为在他看来,曹子建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目的。 这就接过曹子建的话茬,道:“没错,这第二轮的考核就是如此,你们现在可以开始选人进行比试了。” 第699章 不放水,只泄洪 随着黄新海话音落下,那第一轮考核通过的六人目光在黄新海和曹子建身上游走了起来。 他们想要通过肉眼来分辨一下,这两人到底哪个更弱一些。 由于黄新海此前参过军,虽然在个头上比曹子建要矮上那么一截,但是整个人,不管是面部轮廓,还是站在那的样子,都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整个人看着也比曹子建要精壮不少。 反观曹子建,白白净净的脸庞,给众人的感觉就跟一个公子哥一般。 所以,谁强谁弱,六人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六人谁也没有第一个做出选择。 黄新海见状,哪还不明白这六人的小心思。 肯定是觉得,第一个进行比试的多少会吃点亏,唯有后发制人,知道了自己和曹子建的攻击路数,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他也不可能跟这六人在这干耗着,这就出声道:“既然你们六人不进行挑选,那就直接按号码数字大小顺序来吧。” “八号,就由你开始挑选这一轮同你进行比试的对手。” 八号闻言,顿时面露苦色,暗道:“早知道当初领号码牌的时候,我就不挤到队伍最前头了,现在一来,自己优势全无。” “不过,我也不见得不是黄团长和那白净小伙子的对手。” “我先来就先来吧。” 心中这么想着,八号站了出来,朝着黄新海开口道:“大人,在挑选对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黄新海微微点头。 “您作为定远县保安团的团长,到时候我跟你比试,且侥幸胜了你,您应该不会记我仇吧?”八号弱弱的开口道。 一句话,让黄新海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丫的,我黄某难道看着就已经到了如此卑劣的地步吗?” “黄团长,我只是斗胆一问,您莫生气。”八号连道。 黄新海白了八号一眼,答道:“你放心,但凡你能够得到我的认可,我非但不会记仇,反而还会对你的能力愈发的欣赏。” “有黄团长这句话那小的就放心了。”八号笑着开口道:“那我就选....” 黄新海以为对方问那个问题,百分百会选自己了呢。 所以,没等对方说出结果,就已经开始卷起袖子,为等会两人的比试做准备了。 只是,这袖子还只卷到一半呢,黄新海的动作一顿。 因为八号最后并没有选择跟自己比试,而是指向了曹子建。 这让黄新海表情古怪的看着八号,道:“你...你确定要选曹先生跟你进行比试?” 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过曹子建单手拎起过六袋粮食的,知道曹子建的手上力量非常人所能比。 而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属于是花架子。 黄新海百分百确定,不管八号实战能力如何如何强,也绝不会是曹子建的对手。 这么问,就是准备给对方一个机会。 只是八号并不‘领情’,用着无比坚定的声音答道:“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黄新海闻言,扭头看向了曹子建。 发现曹子建已经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这就不再吭声,给了八号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是默默退到了戴师爷的边上,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戴师爷,曹先生怎么还亲自下场了?” “你看那四十四号。”戴师爷低声回应道。 黄新海盯着四十四号打量了一番后,不解道:“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呀。” “所以说,曹先生的心思,咱们是琢磨不透的。”戴师爷笑道:“看着就行。” 黄新海‘哦’了一声,这就将目光落在了场中。 此刻,曹子建和八号面对面的站着。 “既然只是考核实战能力,那咱们点到即止就行了。”曹子建朝着八号开口道。 这话落到八号耳中,还以为曹子建这是想让自己下手轻点的意思呢,点头道:“行。” “那咱们开始吧。”曹子建抱拳道。 “承让了。”八号说着,这就摆开了一个架势。 只是,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发起攻势。 曹子建想的是,自己的力量,对方根本挡不住,一旦发起攻势,对方只有惨败的下场。 加之八号这个人的面相曹子建看过,是可以成为保安团一员的。 他不主动发起攻势,就是给对方机会。 而八号是想通过曹子建的出招路数,见招拆招,然后寻找破绽击败他。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最后,还是八号没忍住:“好吧,那我就先出招了。” 说着,八号一记朴实无华的摆拳朝着曹子建砸去。 看似势大力沉,然而在曹子建眼中却是破绽百出,曹子建一个后仰便是轻松躲过。 八号见状,顺势来了一记砸拳,朝着曹子建躲避的方位砸去。 但依然被曹子建的一个后撤步给躲开。 只是,八号的攻势并未停歇,又补上了一个由后蓄力的直拳。 然而,依然被曹子建给轻松避开。 简单的三拳,已经让曹子建对于八号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会打点拳,但不多。 “就是不知道这拳头上有多少力道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为了能体会一下对方拳头上的力道,接下来八号的一记冲拳,曹子建没有闪避。 而是佯装出一副多不不及时的架势。 看着那拳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之后,曹子建双手交错护胸。 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 八号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曹子建的双手上。 而后众人就看到曹子建身形一个踉跄,‘噔噔噔’的朝着后方倒去,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什么情况?”黄新海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八号的拳头力道这么猛吗?居然一拳就将曹先生给放倒了?” “难道他跟曹先生一样?也是天生神力?” 就在黄新海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手上有些力道,可以。” 八号听到曹子建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大人,没伤到您吧?” “没事。”曹子建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摆手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是农户。”八号答道:“可能因为经常下地干活的缘故,所以浑身有劲吧。”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要知道,农活多为轻至中度体力劳动,免不了要抡锄头之类的,侧重耐力而非绝对力量。 这种劳动强度会长期刺激肌肉适应,外观可能不显壮硕但实际爆发力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 ? “大人,那咱们继续吧。”八号出声道。 “不用了。”曹子建摇头道:“你已经通过考核了。” 此话一出,八号先是一愣,随即高兴的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获得了这份美差。 黄新海闻言,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出声道:“八号,你先退下,现在十六号,挑选你的对手吧。” 有了八号的成功,十六号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自然也是曹子建。 简单的一番客套,比试正式开始。 同八号一样,曹子建并没放水,而是直接开凿泄洪。 这也使得十六号成功通过了考核。 两名成功者,让还未比试的四十四号,五十三号,六十六号,以及两百二十号都是信心爆棚。 他们觉得自己肯定也能轻松通过考核。 “我也选你。”四十四号指着曹子建开口道。 “那开始吧。”曹子建微微颔首。 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四十四号一个助跑,使出了非常标准的腾空飞踢。 他自信,曹子建刚刚连八号和十六号的拳头都挡不住,更别提自己的飞踢了。 第700章 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曹子建望着四十四号又快又凶的飞踢,一个侧身直接闪避了过去。 好似四十四号也预料了这一般,落地之后的他,几乎没有迟疑,一记扫退,便是继续朝着曹子建攻去。 曹子建没有选择跟其硬碰硬,而是尽可能的选择躲避。 这也使得一直没碰到曹子建的四十四号攻势愈发的凶猛了起来。 一套看似凌厉的腿法组合技逼得曹子建‘节节败退’。 黄新海看着这一幕,暗道:“这四十四号表现出来的腿上功夫比刚刚的八号,十六号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成为定远县保安团成员应该是稳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被四十四号给‘逼’到了前院墙角的位置了。 四十四号看着曹子建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是有些得意。 为了能够在围观众人面前彰显出自己的强悍个人能力,他没有选择给曹子建喘息的机会。 直接一个起跳,便是朝着紧挨着墙角的曹子建胸口位置而去。 这一脚的攻势,比之先前的攻击无疑都要猛上一些。 曹子建明白,倘若是普通人,被这一脚要是给踹实了,不说死在这吧,伤筋动骨肯定再所难免。 “这四十四号明面上已经完全占据上风了,居然还要下这么狠的手。”曹子建脸色一沉。 这一次,在避开对方攻势的同时,曹子建沉肩坠肘?,?腰胯联动?。 而后以肩膀为支撑点,朝着四十四号的身体靠了过去。 “砰”的一声。 看似轻飘飘的一靠,却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四十四给撞得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整个身子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大反转,使得院内围观的众人都是大眼瞪小眼。 他们有些不理解,明明一直处于绝对优势的四十四号怎么就‘飞’了? 看着倒地的四十四号,曹子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开口道:“好了,你输了。” “不....”四十四号强忍着身上传来的不适感,一脸倔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曹子建,一字一顿道:“我还没认输,你凭什么说我输了?” “还要继续比试?”曹子建问道。 然而,回答曹子建的并不是四十四号的声音,而是四十四的行动。 只见四十四号已经一个前冲,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脚上功夫,而是双手成爪,朝着曹子建的两侧肩膀抓去。 曹子建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为了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任由对方的虎爪扣住自己的肩膀。 四十四号见状,心头狂喜,手上猛一发力,准备以此来卸掉曹子建的手臂。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曹子建的肩膀如同铁块一般,即便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伤其分毫。 “这特么什么情况?”四十四号心中暗惊。 知道卸不掉曹子建的手臂的他赶忙缩回双手,右手五指成爪,朝着曹子建的喉咙抓去。 喉咙,作为人体较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四十四号觉得,一旦让自己的虎爪捏住对方的喉咙,哪怕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他也能够让对方老实下来。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让他如愿。 看着那掐过来的手掌,直接抬手,朝着对方的手臂拍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四十四号就感觉自己的小臂好似被铁棍砸到了一般,疼的他面目都有些狰狞。 只是,这疼痛并没有让他放弃攻击,他的左手猛地拍出,直接朝着曹子建的胸口位置攻去。 黑虎掏心。 砰!!!! 这一爪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曹子建的胸口。 按照四十四号的猜想,就自己手上的力道,这一掌曹子建肯定要朝后退出几十步才是。 然而,并没有。 曹子建好似没有感觉到这一掌的力道一般,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抬手扣住了四十四号的手臂,而后一个擒拿,给了四十四号一个转马抛摔。 四十四的身体再次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整个比试过程看似过去了很久,实则仅仅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看着再次倒地的四十四号,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尤其是八号和十六号,这会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此刻,两人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并不是自己在这一轮真的赢了曹子建,而是对方刚刚在给自己放水。 就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哪怕十个他们,也不是曹子建的对手。 “已经没有比试下去的必要了。”曹子建望着四十四号,微微摇头道:“你走吧。” 四十四号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魏府外走去。 望着四十四号离开的背影,曹子建暗叹一口气。 如果不是对方有反骨的特征,就这实战能力,担任这定远县保安团的一员绰绰有余。 “哎,光靠反骨这一特征,就否认对方的一切,这会不会对他有点太不公平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出了魏府五十米的四十四号突然脚步一顿,而后转身,朝着魏府这边看来。 别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一直发动着心如明镜望着四十四号的曹子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脸怨毒的眼神。 “这小子....该不会因为没应征成功,就想着报复吧?”曹子建暗道一声。 为了确认这件事,他来到黄新海的边上,快速开口道:“新海,我出去一趟,接下来的三轮比试,你自己上。” 说完,也不给黄新海问问题的机会,曹子建脚步一动,离开了魏府。 ........ 四十四号一边走在街上,一边思考着以后的路。 “嘛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本来还想着靠着这些年练过的腿功和虎爪功在这定远县谋个职位,然后利用这个职务,去搜刮当地百姓钱财呢。” “现在被那小子坏了计划,看来得另寻出路了。” “听说杭城那边有个招兵办事处,以劳资的身手,被选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在好好巴结一下上层,指定能当个大官。” “届时,劳资在杀他一个回马枪,这魏府内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被老子清算吧。” “那小子虽然功夫了得,但是以军队的长枪大炮,我不信他还能够抵挡。” “对,就这么着。” 想到这,四十四号脚下步伐加快,朝着城门外而去。 只是很快,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这让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曹子建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由于感受过曹子建的战斗力,四十四号虽然对曹子建心有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出来,而是挤出一个笑脸,等待曹子建来到自己的跟前。 只是,等到曹子建距离他只有一个身位的时候,四十四号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敬。 是的,曹子建使用了天降祥瑞。 “我问你,刚才你在魏府门口那一脸怨毒的表情,心里是怎么想的?”曹子建开门见山的问道。 在天降祥瑞的控制下,四十四号如实交代道:“我想着,日后将一切给全部讨回来。” “不就没招募你嘛?至于如此记仇?”曹子建继续道。 “因为那些人让我感到了不悦,我只能以更加激烈的方式进行回击,甚至不惜付诸行动来实施报复。”四十四号开口道。 “所以你打算?” “只要让我得势,我必定踏平魏府。”四十四号答道。 曹子建闻言,眉头直接扭成了一团麻花,他没想到四十四号的戾气居然如此之重。 “都说有着反骨的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倾向很重,之前我还抱着怀疑态度。” “如今这四十四号无疑让我佐证了这一点。” “果然,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并不是空穴来风。”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朝着被天降祥瑞控制住的四十四号招呼了一声。 “跟紧我。” 而后,曹子建走在前头,四十四号跟在后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道一侧的一条小巷子内。 曹子建明白,倘若以后不想麻烦找上门,就得把问题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第701章 点燃反抗火种 魏府。 等到曹子建处理掉麻烦重新回到这的时候,就看到黄新海正在跟两百二十号正在院中进行着比试。 只见两百二十号使出了一招蛮力冲撞,试图撞倒黄新海。 黄新海见状,脚下成弓步站住,双掌推腹,想要拦住两百二十号的冲撞。 显然,他忽略了两百二十号的力量。 不仅没挡住,整个人噔噔噔的朝后退了几十米,用脚抵住墙,才堪堪挡住了两百二十号的冲撞。 两百二十号反应也是极快,直接拍开黄新海顶在自己身上的双臂,双手齐出,扣在了黄新海的肩膀上,试图给黄新海来个背摔。 黄新海怎么说也在军队练过,一下就猜中了对方的意图,直接来了一记金蝉脱壳破开。 两百二十号见状,还想继续拿肩。 不过黄新海也很聪明,意识到自己身体力量不足以将对方给推开,立马抬腿,以膝代手,直接一个膝顶后仰拉开了跟两百二十号的距离。 这也使得,使得两百二十号的手臂无法继续触碰到黄新海的肩膀。 两百二十号立马转换攻势,他先是双手合掌,猛地朝黄新海顶住自己小腹的大腿砸去。 吃疼的黄新海,那双腿直接被压了下去。 两百二十号张开手臂,给黄新海来了一个熊抱。 猝不及防之下,黄新海整个人被死死的环抱住。 而后,黄新海就感觉身体一轻。 现在的他,已经被两百二十号如旱地拔葱一般直接抱起,开始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曹子建不知道两百二十号这环抱的挤压力道有多大,但是看黄新海一脸痛苦的表情也能猜到,那股力道应该不容小觑。 就在曹子建以为黄新海就要这么败下阵的时候,只见黄新海的右手五指成爪,猛得朝两百二十号的左季肋区的上下平面肋骨抓去。 这个部位,属于是用手指略微使劲,就能让人头皮发麻,更别提被死死扣住了。 古代的酷刑,弹琵琶就是这个原理。 随着黄新海这一抓,两百二十号表情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嚎:“啊~~~~” 疼痛使得他无意识的松开了环抱中的黄新海。 “新海还是挺不错的,知道找准要害,快准狠的解决被困的局势。”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 随着双方距离拉开,黄新海一脸认真的看着两百二十号,由衷的称赞道:“你的力量,比之五十三号和六十六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再来。” 听到夸赞之词,两百二十号都感觉自己季肋区都不那么疼了,这就准备再次对黄新海发起攻势。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在前院缓缓响起。 “好了,点到即止就行。” “两百二十号,你的力量大家也有目共睹了,通过本轮考核。” 此话一出,两百二十号脚步一顿,面露狂喜之色的朝着曹子建躬身道:“感谢大人。” 毕竟曹子建先前能直接决定八号,十六号考核通过,在这话语权肯定是够够的。 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来到黄新海的边上,问道:“五十三号,六十六号,实战能力如何?” “曹先生,那两位都有着不错的实战能力,我这边算是通过了。”黄新海答道:“您要不要再试试他们?” “既然你觉得他们通过了,那我就不需要再试了。”曹子建摇头:“毕竟以后,他们是你的手下。” 说完,曹子建扭头,给了戴师爷一个眼神。 戴师爷心领神会,这就上前一步,看着那通过考核的八号,十六号,五十三号,六十六号,以及两百二十号,开口道:“你们五位通过考核,已经是定远县保安团的一员了。” 五人闻言,脸上都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喜色。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每月都将可以拿到六块大洋的工钱,以及每天能吃上一顿饭了。 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这定远县的保安团,可不仅仅只是负责保护定远县平安,它要做的还很多。”戴师爷继续道:“所以,有些话,我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倘若你们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 随着戴师爷话音落下,两百二十号立马出声道。 “大人,您放心,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丁大力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其他人也是跟着接口道。 “没错,我们肯定能做到的。” “是的,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我贺璋绝对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 “不错,我也是。” ...... 听着众人的话,戴师爷没有做出回应,而是朝着那剩下的三十二人开口道:“你们三十二人,虽然没有通过第一轮的考核,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但是每月没有工钱,只包一天的饭。” “不过如果哪天,等你们也能通过考核了,工钱跟那五位一样。” “现在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是留下,还是去别处另谋出路。” “另谋出路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魏府了。” 随着戴师爷这话说完三分钟后,那三十二个人没有一个选择离开。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而且他们相信,只要能够吃饱饭,自己就有足够的精力去提高身体素质,到时通过考核,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戴师爷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让人先取来昨天还剩下的那些棉服,道:“既然你们都是定远县保安团的一员,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这里的棉服,都是曹先生提供的,你们各自挑上一件合身的先。” 听到还没做事就先发衣服,那些人都被感动的不行,开始朝着曹子建纷纷感谢了起来。 毕竟这样的棉服,他们可舍不得买。 等人入手一件棉服上身之后,戴师爷很是突兀的说起了跟本次招募看似无关的话语。 “目前放眼整个世界,唯有咱们华国,是从没有中断过历史的国家,这在人类历史上都不曾有过的。” “知道为什么吗?” 此刻,院中的众人别说读过书了,很多连字都不识一个,让他们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整个院内静悄悄的一片。 戴师爷也是自问自答了起来:“因为其独特的文化传承机制与在座各位展现出的顽强民族精神和不屈的意志。” “而如今这个华国,不仅有军阀割据,还有外来列强对咱们的土地虎视眈眈,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同胞,如果不进行反抗,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这华国五千年的历史,可能到我们这就要断了,这能答应吗?”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没有吭声。 “难道是曹先生交代我说的这些话太高端了?他们不明白什么意思?”戴师爷暗道,这就换了个简单直白的方式,道。 “咱们一年到头累断腰,收获的是什么?可能是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也可能是一件保暖的衣服都穿不起。” “而那些军阀和外来的列强呢?他们却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着白面馍,住着青砖房!你们说,这世道公平吗?” 这一次,众人开始回应了,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公平!!!!” “所以,我们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老百姓,但也有对压迫说‘不’的权利。”戴师爷继续道:“你想呀,不反抗,咱们以后的子孙,可能世世代代都要给别人当牛马,这是你们想看到的?” 戴师爷用言语戳中这些人痛点的同时,还试图点燃他们的反抗火种。 第702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随着戴师爷的话音落下。 这一次,回应他不仅仅只是过来应征保安团的人,还有先前就被曹子建给收编的黑鸦村村民。 “不想。” 六十多人的声音,在魏府内响彻而起。 “既然不想,那我们就要反抗压迫。”戴师爷掷地有声的说道。 顿时,院中众人开始自发喊了起来。 “反抗压迫!!!” “反抗压迫!!!” “反抗压迫!!!” ...... 戴师爷没有打断在场众人的呼喊,任由他们宣泄着心中的情绪。 约莫三十秒后,这声音才算慢慢停了下来。 戴师爷张了张嘴,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朝着戴师爷开口道:“大人.....” “怎么了?”戴师爷问道。 “这反抗压迫,是不是就是造反呀?”那人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小部分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农民造反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陈胜吴广起义,黄巾起义,李自成起义,太平天国起义等等。 戴师爷闻言,缓缓答道:“反抗压迫,指的是对当下权力压制或社会不公正待遇的回应。” “而造反,是一种有组织,有预谋地推翻现有政权或社会秩序。” “两者本质上就不一样。” 其实,戴师爷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当反抗行为达到一定规模并具备推翻政权特征时,就是“造反”的雏形。 比如农民起义初期,都不是奔着造反去的,大多都是从反抗赋税开始,然后才逐步演变为政权更迭。 “不过,虽然是反抗斗争,但也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有贪生怕死之辈,可以带着刚发的棉服离开了。” 随着戴师爷话音落下,院中众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怎么办?会死人的。” “怕死?那你就等着被活活饿死吧,拼一把,活路或许在咱们自己手上。” “没错,不管是军阀,还是那些外来入侵者,他们就是蚂蟥,一直在吸咱们的血,不打死它,咱的血就流干了。” “对,什么列强,什么军阀,通通是蛇鼠一窝,咱们要赶走它们。” “没错,宁愿反抗至死,也不能跪着生!!!!” “是的,以前咱们没得选,现在有的选了难道还不选?” \"一人一把锄头,一人一杆枪,改天换地靠咱自己!\"? \"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军阀,列强也奈我们不得。\"? “对极了,你见过哪个军阀会给我们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米粥?哪个军阀会给我们新衣服穿?没有!!!唯有今儿这位定远县新上任的青天大老爷,拼了。” ........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戴师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着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乡亲们,团结就是力量,一个人是扛不起巨石的,但是十个人就能轻松做到。” “只要咱们一条心,奔着同一个信念去,什么列强,军阀,全都是纸老虎。” “那些入侵者想要索我们的命,我们就诛他们的心,赶走外来入侵者才能保家乡。” “虽然我们目前队伍规模不大,但是我们的信念伟大,是奔着以后人人都能吃的上饭,穿得暖衣服的而去的。” “这信念,全华国大有人在,所以咱们的队伍只会越来越壮大。” “记住,我们今后所做的一切,无上光荣!!!!”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院中众人深埋在心底的火种。 “是!!!” “是!!!” “是!!!” 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样子,戴师爷朝着一直站在他边上的曹子建低语道:“曹先生,乡亲们的情绪都被彻底调动起来了,说明洗脑很成功。” “洗脑?”曹子建眉头一皱。 他可不觉得‘洗脑’是什么好词。 这词的意思多指通过欺骗、强制等手段灌输错误思想。 但自己让戴师爷说的这些话,那都是当下的真实情况,属于实打实的。 自己这是在推动社会或事物发生根本性变革,准确的来说,叫ge命才对。 “是呀,曹先生,这不就是通过外部压力给乡亲们灌输思想吗?”戴师爷一脸认真的答道。 曹子建闻言,突然发现自己跟戴师爷居然出现了‘代沟’。 因为在曹子建看来,洗脑是个贬义词,然而,这会的洗脑,属于中性概念,其核心在于灌输内容是否符合事实。 一直到1927年的时候,洗脑这词才因为某些事开始变味。 曹子建也就不在这词上过多深究了。 看着沉默的曹子建,戴师爷继续道:“曹先生,我有一事不明,想着请曹先生帮忙解惑。” “说。” “曹先生,按理来说这种事,前期在咱们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应该保持低调才是上策,您为何要让我如此大张旗鼓的跟众人表达您的理念呢?您就不怕这些人去军阀,列强那边揭发我们的行为?”戴师爷开口道。 “戴师爷,我过两天就要离开定远县了,这应该是你头疼的问题。”曹子建答道。 “啥?”戴师爷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了起来。 曹子建看着戴师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首先,我们需要的是一支有信仰的队伍,所以,有些事必须提前跟他们说清楚,不想参与的,就可以早点退出。”曹子建答道:“而且我就要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这样做起事来才更有劲,更有盼头。” “其次,咱们招募的都是一群苦哈哈,这些人平时吃不饱,穿不暖,现在我们给了他们能够吃饱穿暖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会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哪怕他们真的去揭发了,以军阀们的自大,几十人的小队,压根入不了他们的眼,自然就不会花费大力气来解决了。” “即便他们真的来了,咱们也不是没有反抗的机会。” “面对军阀的围剿部队,咱们还能反抗?”戴师爷愕然道。 “戴师爷,我问你,反抗压迫的斗争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是什么?”曹子建反问道。 “那肯定是兵器。”戴师爷想都没想的答道:“倘若没有长枪大炮的加持,即便大家信念在强大,也是不堪一击,毕竟信念不可能用来抵挡长枪大炮的射击。” “没错,尊严只存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实力永远是维持正义的基础。”曹子建接口道:“所以,我已经给你留下了一批武器。” “这些武器除了基本的迫击炮,步枪,驳壳枪以外,还有一些是你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的,如RpG火箭筒,反坦克导弹,冲锋枪等。” “这些武器如何使用,我会在接下来的两天教会你,到时候你教给其他人。” “好,好。”戴师爷连连点头。 虽然曹子建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些武器会不会用得上,但必须得要有才行。 就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原本被安排在魏府外负责巡逻的一男子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汇报道。 “曹先生,刚刚我在巡逻的时候在魏府左侧发现有一少年鬼鬼祟祟,将他拿下之后,经过我一番盘查,他说他来魏府是来找曹先生您的。” “那少年是不是叫许太平?”曹子建问道。 “对。” 第703章 长见识的机会 “把他带过来吧。”曹子建开口道。 不多时,那人便是领着许太平进入了魏府。 对于院内的情况,许太平在院外就已经看到,所以见到院中站着这么多人,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 待许太平来到跟前之后,曹子建朝着戴师爷开口道:“戴师爷,那这里就先交给你,我跟着小家伙去中堂里聊几句。” “您去吧,曹先生。”戴师爷恭声应道。 看着戴师爷对曹子建的态度,许太平内心翻起了巨浪。 “这魏府内最大的不是面前这位定远县的县知事吗?怎么从曹先生和县知事之间的交流来看,这曹先生反而更像是最大的那位。”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 “别愣着了,随我去中堂。” “好,好,来了。”许太平收回思绪,赶忙跟上曹子建的步伐。 进入中堂,曹子建来到那首位落座之后,指了指下方的一张空位,道:“坐吧。” “曹先生,我....我站着就行了。”许太平十分拘谨道。 因为他已经看出,面前这位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年纪的大哥哥好像才是这魏府的真正主人。 曹子建闻言,也没有强求,问道:“考虑好了?” “对。”许太平点头。 “可知道这反抗压迫失败的后果?”曹子建问道。 “我爹当年跟我说过,这条路只有两个结果。”许太平开口道:“要么我们踏着坏人的尸体过去,要么坏人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我现在连一顿饭都吃不上了,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刚刚我来的时候,就在墙头上看到您这边有一个对身体素质的考核,我大本事没有,让只要给我吃上一口饱饭,我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 许太平生怕曹子建不信一般,还将自己那条看着十分瘦小的胳膊跟曹子建亮了起来。 曹子建见状,失笑道:“这已经不是那个光靠蛮力的时代了,还得会动脑子,会使用各种枪械才行。” “曹先生,只要您肯教,我肯定会努力学,不会让您失望的。”许太平保证道:“要不,我给你先展示一下刚刚大家伙示范的那个动作?我肯定能支撑一百二十秒以上。” 说着,许太平就准备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撑。 “不用这么麻烦。”曹子建摆了摆手,示意许太平起来。 “这样吧,我这有个最简单的测试方法,就是我站着不动,你有三次机会,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我后退一步,我就算你通过了。” “没问题。”许太平赶忙应了下来。 他觉得,就曹子建比自己壮不了多少的身板,自己让他后退一步,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曹子建闻言,这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而后双脚外开,缓缓蹲下身子。 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扎马步动作。 “来吧。” 许太平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直接一个冲撞。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许太平的身体实打实的撞在了曹子建的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许太平看着曹子建纹丝不动的身躯,错愕道。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撞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了。 “还有两次机会。”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许太平闻言,这就后退了几步。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盯着曹子建的下盘打量了起来。 好半晌后,许太平一脸正色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您确定,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让您后退一步就可以?” “对。”曹子建点头。 “那曹先生当心了。”许太平说着,便是抬起右脚,朝着曹子建的裆部位置而去。 “卧槽.....”曹子建表情骤变,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跟许太平拉开了距离,骂道:“你特娘的....” 许太平挠着后脑勺,难为情道:“曹先生,我也是没办法,刚刚那一撞你都没移动半分,我就知道单凭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你,所以只能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方式。” “但是曹先生您放心,我就是装装样子,哪怕你不躲,我也不会踹到您的。” 曹子建白了许太平一眼,没好气道:“还知道随机应变,通过了。” 许太平顿时面露喜色,问道:“曹先生,不知道我今后要做什么?” “现在在你面前有两个可以选择。”曹子建答道:“一,留在定远县,成为当地保安团的一员。” “二,两天后,随我一同离开这里,我会对你进行特训,因为以后咱们要做的事,需要一副强壮的体魄才行。” “前者对你来说,相对会安逸一点,但是后者只要能通过特训,前途无可限量。” “曹先生,那特训也管饭吗?”许太平弱弱的问道。 “管够。”曹子建点头。 “那我选第二个。”许太平答道。 “不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自从我爹死于魏城丰之手后,我娘就因为思念成疾,去年也走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家里人了。”许太平有些落寞的说道。 “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伤感的事。” 许太平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好了,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等晚上8点再过来魏府一趟,我带你去长长见识。”曹子建挥了挥手,示意许太平可以离开了。 ......... 晚上八点。 魏府依然灯火如昼。 中堂内,曹子建坐在首位,戴师爷,陈顺同,小军,黄新海,许太平则坐在下首。 经过白天的休整,这会大家伙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 “走,带你们出去长长见识。”曹子建招呼一声。 由于戴师爷等人并不会骑马,所以就曹子建一人骑马。 很快,六人出了定远县。 戴师爷等人也不清楚曹子建要带他们长什么见识,所以只是一个劲的跟着。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曹子建这才让五人停下脚步。 五人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典型鸟不拉屎的地方。 “曹先生,这里啥也没有呀。”戴师爷忍不住开口道。 “那不是有一座破庙嘛?”曹子建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屋顶都已经被掀掉大半,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破庙,道。 “破庙里有金佛?”戴师爷接口道。 “金佛没有,倒是有长枪大炮。”曹子建失笑道:“跟紧了。” 说完,曹子建一拍马屁股,率先冲了出去。 等到众人纷纷来到破庙门口的时候,曹子建都已经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各式各样的武器了。 看着那被摆在地上,他们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的武器,众人双眸都是一亮。 “今儿让你们来这,就是见识一下这些武器的威力,也好以后遇到敌人的时候,知道使用什么武器。” 曹子建说着,率先从地上拿过一个长约一米,重达十五公斤的圆柱形的发射筒介绍道:“此乃导弹发射装置,配合那箱子里的导弹,可以攻击的目标有坦克,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以及碉楼等。” 曹子建开始详细给众人讲解起这发射装置的各种注意事项,如何使用等等。 众人也是听得十分认真。 当听到这导弹使用得当,可以精准打击三公里外的存在时,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曹子建终于将所有事项全部说完。 “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们应该也会操作了。”曹子建继续道:“不过以防万一,我会模拟一遍整个操作过程。” “尤其是戴师爷,一定要看仔细了,因为以后我不在定远县,这需要你教会别人使用。” “明白,曹先生。”戴师爷应道。 当即,曹子建将导弹装入发射装置,然后将其扛在了肩上。 经过一番操作后,曹子建眼睛盯着发射装置上的目视镜,开口道:“目标,两公里外的那座小山。” 众人闻言,都是将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小山之上。 随着曹子建扣下发射扳机后。 轰的一声巨响。 发射装置尾部喷射出一道火焰,导弹直接被推送了出去,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着远处那座小山飞去。 两秒钟后。 众人就看到一道冲天的火光在那座小山上亮起,而后便是一道轰鸣声。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都有些傻眼了。 只见原本还屹立在那的小山,没了。 “这....这威力,还有这准度。”戴师爷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要是当年我爹有这武器,跟上头派下来围剿的正规军好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许太平暗道。 第704章 交代完毕,启程回淞沪!! 在一番震惊过后,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被曹子建重新放到地上的发射装置,眼中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小军更是一脸渴求的开口道:“曹先生,这玩意,能不能让我也来上一发,体验一下?” 想亲自尝试的不仅仅只是他,还有戴师爷等人。 尤其是戴师爷,以前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种火力的武器,但是那道冲天的火光以及威力,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我这次就准备了两发导弹。”曹子建开口道:“刚刚打掉了一发,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发了。” “小军,你以后要跟着我,少不了要接触这种东西,今儿就先别试了。” “但戴师爷不一样,他需要完全掌握这个发射的流程,好教会手底下的人,所以,这最后一发就交给戴师爷来发射。” 听到曹子建这个安排,戴师爷迫不及待的就去拿地上的发射装置。 只是一入手,戴师爷就感觉十分沉重。 他本来就是一个读书人,虽然能够将这发射装置给扛到肩上,但是想要扛着他进行精确瞄准,就有些难度了。 此刻,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曹子建招募的人,对身体素质有要求了。 “这套装置,其实可以两个人相互配合使用的。”曹子建看着那发射装置还没装弹,戴师爷就一脸吃力的样,开口道:“这反坦克导弹,其实可以两个人相互配合使用的。” “一个人负责扛着发射装置,另一个人则负责瞄准打击。” 说着,曹子建拿过戴师爷手上的发射装置,将其扛在了肩膀上,而后让戴师爷负责瞄准射击。 “曹先生,我已经瞄准完毕,可以发射了嘛?”戴师爷问道。 “发射。”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戴师爷按下了发射装置上的扳机。 而后,众人就看到导弹飞出,轰向了远处的一座小山。 戴师爷望着那冲天的火光,明显感觉到,这自己发射出去的爆炸艺术,和刚刚曹子建发射的,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体会。 这让戴师爷有感而发道:“曹先生,倘若能多储备这种弹药和发射装置,我感觉即便面对一个师的兵力,都有一战之力。” “我也想。”曹子建叹息道:“可惜腰包不够鼓,就刚刚打掉的两发,要五百大洋。” 众人闻言,嘴巴都是不自觉的张大。 他们没想到,就刚刚两声爆炸,居然直接打掉了他们十年的开销。 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曹子建无奈摊了摊手:“不然为什么说战争是世界上最烧钱的事呢?” “曹先生,您刚应该提前告知我的。”戴师爷拍着自己的大腿,道:“不然,我那一发绝对不会进行尝试。” “那可是两百五十大洋呀,近一百人半个月的工钱呀。” “有些钱该花还是得花。”曹子建宽慰道:“毕竟不亲自上手尝试,怎么知道这导弹是如何正常工作的呢?” “好了,给你们介绍下一个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曹子建说着,从地上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一把枪,道:“此乃冲锋枪,最大弹匣容量为四十五发。” “一共有三种射击模式,分别是单点射,三发点射和全自动。” “这里是调节模式的地方。” “点射,每扣动一次扳机仅发射一发子弹,松开后需重新扣动才能再次击发?。” “三发点射,每次扣动扳机会发射三颗子弹,主要用于近距离精准打击单个目标。” “全自动,就是扣住扳机会持续射击,直至弹匣耗尽或松开扳机?,这种适用于压制多个目标或快速转移目标。” “实战中,基本都是采用点射和三发点射模式,这样既能保持火力压制,又能减少弹药消耗和枪口跳动影响。” “有效射程的话,在五十到二百米之间,特别适合巷战,短距离厮杀。” “还有.....” 曹子建十分详细的介绍着手上这把冲锋枪。 戴师爷等人也是听得极为认真。 尤其是听到三秒就能够将四十五发子弹给全部打空,众人就一个感觉,这不就是移动版的机枪吗? 而且还是方便携带的那种。 这要是人手都给配备一把,戴师爷不敢想象其火力会有多猛。 同时,他也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曹子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击毙蒙老大以及魏城丰等人了。 除了自身有着不俗的战力以外,这些武器肯定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正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才是真把式。 随着讲解完毕,曹子建也是给众人示范起了冲锋枪的使用过程。 虽然说,冲锋枪的使用十分简单,但是各种注意事项曹子建还是给戴师爷交代的清清楚楚。 比如如何避免意外走火,定期检查弹匣卡笋、机匣盖卡笋等关键部件是否松动等。 ? 五个小时后。 曹子建方才将自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的所有武器,都给戴师爷等人讲解和使用了一遍。 这不仅让众人都长了见识,同时还刷新了他们对于枪械的认知。 ....... 深夜,魏府。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戴师爷暂留一下。”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中堂内就剩下了曹子建和戴师爷。 “戴师爷,这是武器清单,你看看,这么多武器,你觉得放哪里比较合适?”曹子建问道。 戴师爷接过曹子建递来的纸条,看了一遍后,道:“曹先生,如此多的武器,放在魏府不太合适,我觉得可以在城门边上建立一处专门存放武器的库房。” “到时候,倘若真的有人想攻打定远县,我们就可以将那些武器给直接搬出来。” “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曹子建开口道:“当下也没有军火库,我先留一些你们自保的武器,等到一个月后,我带着商船过来的时候,会将清单上的武器给运过来。” “曹先生,听您这话,您这是要走了?”戴师爷问道。 “对,大概两天后吧。”曹子建点头。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您不留在这跟大家伙一块过年嘛?”戴师爷挽留道。 “别的地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曹子建婉拒道:“至于关于面相学的基础知识,我今儿白天的时候会写出来,到时候你先简单翻阅一遍,遇到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戴师爷闻言,这就告辞离开。 就在戴师爷前脚刚走,曹子建准备去到房间里睡觉的时候,看到许太平去而复返。 “怎么还没回去?”曹子建不解道。 “曹先生,我有一事相求。”许太平说着,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曹子建明白,能让一个人下跪相求的事,肯定不简单,皱眉道:“先说事。” “曹先生,我有四名伙伴,就是昨天跟我一起去鞍山寨的那四位。”许太平开口道:“他们跟我的情况一样,父亲都遭到了魏城丰的毒手。” “如今也是无依无靠,您能不能也捎带上他们。” “我不是什么人都带的。”曹子建摇头。 “我明白。”许太平连道:“曹先生,等你休息好了,我把他们喊到这里,你可以对他们进行考核。” “身体素质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于反抗压迫的信念以及.....”曹子建原本想说‘面相’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道:“你白天的时候带他们四人过来先让我看看吧。” 白天的时候,许太平就带着四人过来了。 经过曹子建的一番端详,他发现,这四人的面相都没什么问题,这就同意将他们四人给带上。 ........ 两天后。 正是曹子建离开定远县的日子。 戴师爷站在魏府门口,看着曹子建带着小军六人离开,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这两天,戴师爷仿佛着了魔一般,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曹子建留给他的相面学手抄本。 期间,凡是遇到晦涩难懂的,他都会跟曹子建请教。 曹子建也是一一给他解惑。 好不容易有些苗头了,但‘老师’却要离开了,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些,而是戴师爷感觉有曹子建在身边,特别的踏实。 “戴师爷,都大老爷们,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这般不舍吗?”曹子建看着戴师爷眼中的神色,揶揄道:“你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我可警告你,我对你完全没性趣。” 简单的一句话,让离别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陈顺同边上,继续道:“顺同,别忘了我之前的交代,一个月后,就是你真正大展手脚的时候。” 陈顺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都回去吧,有事可以派人去京城找我,地址已经给你们留下了。”曹子建挥了挥手,这就领着小军六人朝着四明市而去。 三个小时的步行,等到曹子建等人来到四明市火车站的时候,得知这会是没有从四明直达淞沪火车的。 要先坐到杭城,在换乘沪杭线前往淞沪。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十五个小时左右。 曹子建想着,这么‘远’的路途,实在没必要整没苦硬吃那套。 直接定了七张卧铺。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车程,火车抵达杭城。 曹子建没有在杭城逗留,立马又定了七张前往淞沪的火车。 第705章 神父,又见神父! 同四明市开往杭城的四人为一间的软卧包间不同,杭城前往淞沪的软卧包间是六人为一间的。 而曹子建这边好巧不巧,多出了一个人,这免不了要有一人要单独去到另外一间软卧包间。 曹子建想着,小军和许太平他们谁去都不太合适,最后只能将这个‘机会’留给了自己。 等到将小军等人都安排好之后,曹子建来到了自己的软卧车间。 跟小军他们中间就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一进入软卧车间,曹子建发现其内已经或坐,或躺着三个人了。 这三人都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穿着打扮,都是士绅。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会,普通火车硬座票,一般人都有些消费不起了,更别提更为昂贵的卧铺了。 普通百姓可不舍得掏这笔钱。 曹子建来到了自己的卧铺位置,躺好之后,就开始等待火车发车。 不多时,卧铺室内的另外两人也是过来人。 这两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包括曹子建。 因为这两人并不是国人,而是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其中一个老外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已经有点入乡随俗的那种,将一件中式长袍略加改动,但整体基调仍以国外传统服饰为主。 另一名老外则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蓄着浓密的大胡子,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袍。 这件长袍就很有意思了,前襟缀有33颗纽扣,领口为白色方形小领圈,手里还拿着一本《圣经》。 “三十三颗纽扣,象征耶稣基督生活的33年,这是神父袍。”曹子建暗道一句。 说实话,对于神父的印象,曹子建是不太好的。 毕竟在民国世界遇到的第一名神父,就是京城的约翰逊。 那家伙表面是神父,但暗地里干的却是搜刮华国文物的勾当。 而且这会神父来华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要么是通过宗教传播来实现文化渗透,要么就是通过各种服务,为国外势力提供便利,来维护国外势力的在华利益。 至于有没有好的神父。 答案肯定是当然的。 只是那数量比之国宝熊猫来得还要稀少。 至于面前这个神父是好是坏,曹子建就不清楚了。 因为他无法从面相上看出来。 这倒不是曹子建学艺不精,而是十观相法上关于面相的描述都是针对国人相貌的。 面对包间内曹子建等人的‘围观’,那神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悦之色,好似这种情况早就习之为常了一般。 随着来到自己卧铺位置,神父将手里的圣经放下,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左手捂在胸口,右手画十字,低声祷告了起来。 “慈悲的天主,?愿你的国降临人间,使本次旅程充满爱与和平,求你赐予我恒久忍耐,使我在漫长路途中始终保持对您的敬畏.....\" 曹子建听出,神父说这话时,用得是法语。 “对方越是祈祷旅程平安,我怎么越感觉这趟旅程要出问题呢。”曹子建眉头微皱:“希望是我想多了。” 呜~~~~~ 一道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响起,这也是预示着火车要发车了。 曹子建将目光从神父身上收回,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望向了小军等人所在的车厢位置。 只见六个小家伙这会正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景色。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始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小时后,火车的车速开始明显减慢,这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临平站了。 “呜——”随着一声长呜,火车缓缓地在临平站停了下来。 而此时,曹子建所在的软卧车间内的其他五人都在休息。 唯有曹子建,发动着心如明镜,想着看看这一站上下车的热闹情况。 只是这一看,让曹子建立马从原本躺着的姿势改为了坐姿。 倒不是被车站外人山人海的场面给惊到了,而是有着八名穿着卡其色制服,手拿驳壳枪,看着像是士兵装扮的男子正快步行走在车厢的过道上。 “直接亮家伙出来?这是有人准备打劫火车,这些人过去支援的?”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这八个人来到自己所在的软卧车间门口后,便是停下了脚步。 “不是吧?我运气就这么背?”曹子建暗道一句。 下一秒,软卧车间的人被人给拉开。 这八名手持驳壳枪的男子齐刷刷的冲进了包间之中。 六人六把驳壳枪对准了软卧上的曹子建的六人。 剩下两人,一人将车间的门给重新关上,另外一人则是将目光落到了那名神父脸上。 忽然—— 包间内响起了一道求饶声:“大人饶命,别开枪,我有钱,只要留我一条命,我给你们钱。” 说着,那士绅装扮的中年男子立马将身上的钱财给掏了出来,递给了那用驳壳枪指着他的男子跟前。 只是那男子并没有伸手去拿这个钱,而是语气平淡道:“你只要给我老实点,就能放你一条生路。” “老实,老实,我肯定老实。”那中年男子连声应道。 “现在你可以闭嘴了。”那男子开口道。 中年男子捂住嘴巴,头点如捣蒜。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也不慌,因为金刚护体的冷却时间已经转好了,如果这些人真的要对自己下手,那自己只能送这几人上路了。 八人中,应该是为首的瘦削男子突然朝着那神父厉声喝道:“洋和尚,手往哪里掏呢?” 原本,是那神父看到这些人冲进来之后,就准备往腰间摸防身武器出来。 只是他的这些小心思,被瘦削男子给看破了。 出声喝道的同时,瘦削男子将神父的手腕给扣住,而后从对方腰间搜出了一把转轮手枪。 将转轮手枪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后,瘦削男子冷笑道:“你这洋和尚的枪,比劳资这把看着威力大多了,劳资收缴了。” 说着,便是将转轮手枪往自己腰里一插,大手一挥,下令道:“来,将这洋和尚的双手给我绑了。” “还有那个老外,也一并给绑了。” 那神父看着对方掏出的绳子,用着有些生硬的发音,开口道:“我是高卢鸡神父,带着神圣的使命来到华国,你们不能乱来!!!!” “洋和尚,放心,我们只是请你去我们那做客而已,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廋削男子皮笑肉不笑道:“倘若不配合,那身上多几个枪眼就不知道了。” “等等,我愿意配合你们,但是请你们让我完成祷告。”神父接口道。 “赶紧的,我没时间在这跟你磨叽。”瘦削男子催促道。 当即,神父开始用法语祷告了起来。 大概意思就是希望天主能用他的力量帮他远离危险。 随着祷告结束,神父和另外一名老外的双手就被束缚到了身后,头上也是被套了一个黑布。 至于车间内的另外四人,这八人都没有为难。 不过,刚刚那中年男子身上掏出的钱,却是被拿走了。 这八人只针对老外,曹子建自然不会出手替老外解围,就这么目送着八人押着两个老外下了火车。 由于这年头敢劫持老外的并不多,这不免让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盯着多看了几眼。 下了火车之后,可能是因为这八人的穿着都是士兵样式,所以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引起火车站内工作人员的阻拦。 十分顺利的出了车站之后,那两名被黑布罩着的老外就被押到了一辆早就停靠在车站边上的老爷车上。 在暮色中,这辆劫持着两名老外的老爷车在灰沙飞扬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第706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正所谓木分黄花紫檀,人分三六九等。 同样是来华的老外,神父的地位无疑要比普通老外还要高人一等。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这会来华的神父,都是带着使命来得。 比如由教会直接派来以传教名义给‘政府做事’。 而且刚刚那老外还自称是高卢鸡那边的神父。 要知道,高卢鸡教会在他们当地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这种人被绑架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会引起高卢鸡当局的高度注意,对华国政府进行一系列施压都是很常见的手段。 最后的最后,就是华国这边派出大量人力来调查此事。 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发生在火车站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只要稍加调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还有汽车作为接应。”曹子建暗道:“这劫持高卢鸡神父的背后,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 “也不知道他们劫持着两个老外要干嘛?” “不过这也跟我无关,倒是这勇气还是可嘉的。” 当即,曹子建收回了心如明镜能力。 很快,停站时间结束,火车继续发动,朝着下一站进发。 于此同时,那名主动掏出钱财的中年男子望着车窗外不断朝后‘移动’的景物,这就蹑手蹑脚的去到软卧包间门口,探出脑袋查看起了过道上的情况。 见过道上已经完全不见那八名士兵装扮男子的身影后,他一脸懊恼的退回到了车间,骂骂咧咧道。 “我操特奶奶个大冬瓜,早知道这伙人不是奔着我们来的,我丫就不急着将钱给掏出来了。” “现在好了,全身上下几百大洋全都被收缴了,而你们,一个铜板都不用出就相安无事,我特么亏大了呀。” 此话一出,曹子建三人皆是朝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中年男子越想越憋屈,他觉得,就特么自己一个人吃亏,这太不公平了,于是乎,开始将注意到了曹子建三人身上。 “我说你们仨,这事吧,要不是我主动掏钱出来,那八人肯定会找你们的茬。” “所以,我刚刚被拿走的钱,你们三人要补给我一点,我也不要多,一人给我五十大洋就行了。” “嘿,我跟你们仨说话呢,看车窗外干嘛?” “你们不能这样子,五十大洋不肯掏,那四十大洋总行吧?” “十块,一人十块,连买张卧铺票都不够,这肯掏了吧?” 总之,不管中年男子怎么说,曹子建三人全当没听到。 一连费了十几分钟口舌的中年男子见曹子建他们依然不肯掏一分钱出来,也是无奈放弃了。 晚上11点半,火车抵达松江站。 这就是本次火车的终点,距离淞沪市中心还有八十来里路。 曹子建见这么晚了,也就没有选择趁黑赶路,而是直接在火车站边上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等天亮的时候再去找金不换。 ....... 翌日,早上8点,淞沪法租界一栋顶部飘着一面红白蓝三色旗帜,红砖结构的洋楼会议室内。 正坐着三名衣着光鲜,但面色十分沉重的老外。 这里正是高卢鸡驻华领事馆。 而坐在首位的老外,正是领事馆的总负责人,彼得沃克。 除了领事这个身份以外,彼得沃克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淞沪工部局的九位董事之一。 此刻,在彼得沃克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本《圣经》。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彼得沃克直接将手上的纸给揉成了一团,朝着桌子上扔去。 实在是纸条上的内容让他太气愤了。 说驻淞沪的高卢鸡神父‘理查威廉’,被他们给请去‘做客’了。 有需要的话,会继续派人送信过来告知他们的。 彼得沃克哪里不明白这所谓的做客其实就是绑架的意思。 当即,彼得沃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朝着左手边那位带着礼帽的老外开口道:“里约,这纸还有这本圣经,是谁送过来的?” “彼得大人,这些东西我是今早在领事馆门口看到的,那纸就夹在圣经里面,我看到其上的内容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了。”里约答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理查威廉这次去杭城,不是说要去那边物色下一座教堂的选址吗?怎么就被人给绑架了呢?而且对方能将信送到领事馆门口,显然是知道理查威廉身份的,这事有备而来。”彼得沃克自语了起来:“明知是我们高卢鸡的人,居然还敢绑架,这人活腻歪了?” “彼得大人,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呢?”里约怀疑道。 “看着不像。”彼得沃克摇头:“这圣经我认得,确实是理查威廉的随身之物。” “还有,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跟理查威廉通过电,他说晚上就能到淞沪,是不是恶作剧,你可以现在派人去理查威廉在淞沪的教堂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彼得大人,我已经派人过去....” 里约一句话没说完,会议室外就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听到这敲门声的里约改口道:“应该是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我去开门。” 当即,里约起身,打开了门,而后跟门口之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里约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面色凝重道:“彼得大人,理查威廉并没有在教堂。” “也就是说,他真的被人给绑架了。”彼得沃克脸色顿时也是沉了下来。 一时之间,会议室内布满了压抑的气氛。 好半晌后,彼得沃克才打破压抑。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彻查到底,一定要确保理查威廉在华的人身安全,因为他对咱们国家功不可没。” “我担心理查威廉一旦出事,教会和国家的其他人会借题发挥。” “届时,就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对我们进行发难,觉得我们办事不利,然后将他们的心腹推荐过来接替咱们目前这个位置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包括里约的另外一个老外表情都是一肃。 作为彼得沃克的心腹,两人太清楚现在的这个位置,那可是美差中的美差。 不仅有着大把的油水可以捞,而且还轻松。 他们可不舍得将其给让出来。 “彼得大人,您放心,我现在就让租借巡捕房的人来接手这起案子。”另外一名老外出声道。 “单凭一张纸条,信息量太少太少了,哪怕巡捕房能查出来,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彼得沃克摆手道。 “彼得大人,您有想法了?”里约问道。 “对。”彼得沃克点头:“既然理查威廉是在华国的地界被人给绑架的,那我们就让华国人替我们调查。” “不管是杭城,亦或是淞沪,都属于浙省总督卢勇详的地界,他是北洋政府的人。” “现在给我电告京城高卢鸡驻华使馆,请那边的公使出面给北洋政府施压,让其命令浙省总督替咱们协助调查。” “彼得大人,还是您高明。”里约先是拍了一个马屁,而后立马开始着手练习了起来。 约莫半小时后,里约重新回来了。 只是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喜色。 “嗯?”彼得沃克眉头一皱。 “彼得大人,京城那边说,他们离浙省太远了,想伸手,但是手没那么长,要够到的话,需要一点时间。”里约叹息道。 “也就是说,等他们通知下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彼得沃克脸色难看道。 “是的。”里约点头。 “这不就是故意拖延吗?”彼得沃克愠怒道:“他们拖得起,可我们拖不起。” “彼得大人,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先靠自己吧。”里约接口道:“我记得巡捕房内,有一名华人督察员办案能力十分不错。” “平时有什么破不了,或者棘手的案子,只要交给他,都能手到擒来。” “这件事交给他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你说的那华人督察员是叫黄金容吧?”另外一名老外开口道。 “对,就是他。”里约点头。 “这人能力确实不错,手底下还养了不少市井小民,打听消息有一手,可是我听说,最近他不知道怎么的,不仅隔三岔五的没来巡捕房,哪怕来了,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那名老外开口道。 “发生什么事了?”里约不解道。 “他的死活,哪是我需要关心的?”那老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傲气。 “没事。”彼得沃克接口道:“里约,你派人去跟那黄金荣说一声,只要他能解救理查威廉,我赏一万大洋,并且升他做华人督察长。” “督察长?让一个华人来担任?”里约一惊:“彼得大人,巡捕房可从没有开过这样的先例呀。” “华国有句话,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给出足够的好处,怎么指望他们拼了命的给我们办事?”彼得沃克解释道:“况且,这黄金容我见过几面,是条听话的...” “总之,你按照我的吩咐去执行。” “是,彼得大人。”里约恭声应道。 就在他准备出去办事的时候,彼得沃克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补充道:“光靠他一个人,还是有些不靠谱。” “这样吧,你在去登一份报,发出悬赏令,但凡能够提供关于理查威廉被绑架的信息,确认属实,可赏五百大洋。” “倘若能够直接解救出理查威廉,赏一万大洋,并且在淞沪法租界内有着跟我们一样的地位。” “我相信,这诱惑,华国人不会不眼红。” 第707章 财路被挡了 金屋,黄金容的大本营之一。 由于黄金容一直没有找到杀死板桥建一的凶手,使得这些天,他一直遭受着脚盆国人的骚扰。 不仅金屋被整得无法正常营业以外,为了应付这群脚盆国人,他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也使得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为此暴瘦了十多斤。 这会的他,正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的躺在自己办公室的躺椅上,眼神空洞的望着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的小弟阿生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看着黄金容的状态,阿生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容哥,这是桂生姐给您熬得当归黄芪粥,补气血的,特地命我给您送来。” 黄金容好似没有听到阿生的话一般,还是用着空洞的眼神盯着一个地方,一言不发。 “容哥,您这样下去可不行。”阿生见状,只得继续劝道:“您都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怕是凶手没找到,您倒是先饿出事了。” “您不是常教育我们,留得青山在,才不用愁没柴烧嘛?” “保住自己的命,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呀。” “东山再起?”黄金容自嘲道:“就当下这个处境,拿什么东山再起?” “容哥,人不能轻言放弃,这年头,方法总比困难多。”阿生连道:“你看呀,脚盆国人嘴上说只给你五天时间找出凶手,可是这都过去七天了,它们不是也没奈你何吗?” “没奈我何?”黄金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你知不知道,他们又收了我两万大洋。” “所以呀,只要有足够的钱,那板桥建一的死,脚盆国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生接口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去搞钱,搞很多很多的钱。” “这年头,有钱才是一切。” “妈的,说到搞钱,劳资又一肚子火。”黄金容沉声道:“那四明公所的甘霖柏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无缘无故的中断了跟我的海上运输合作,使得鸦片根本无法运输到淞沪。” “容哥,这事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阿生安抚道。 “墙倒众人推呀。”黄金容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开始变得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阿生见状,张了张嘴,这就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敲门声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容哥,巡捕房那边派我过来跟您说,有个案子需要您出马去解决。” 黄金容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自己在巡捕房的一名下属,这就毫不客气的回道:“让那群老外给劳资有多远滚多远,劳资现在属于是泥菩萨过河,自保都困难了,哪有闲工夫替他们去收拾烂摊子。” 那男子并没有因为黄金容的这话而离开,继续道:“容哥,这案子是高卢鸡领事馆领事彼得沃克大人指名道姓让您接手的。” 一听到‘彼得沃克’这个名字,黄金容精神一震。 这可是淞沪工部局的九位董事之一,在这法租界内的地位比之那帮脚盆国人还要高上一等。 黄金容想着,只要自己能够帮助对方破案,兴许对方一高兴,就替自己出面摆平那帮脚盆国人也说不定。 当即,黄金容朝着阿生开口道:“开门。”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巡捕房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生哥,容哥。”该男子先是朝着阿生和黄金容打了个招呼。 “说,是什么样的案子。”黄金容开口道。 “容哥,彼得沃克大人说了,这件案子比较棘手,但是倘若您能够给破了,不仅给您一万大洋,还会提拔您为巡捕房华人督察长。” “华人督察长?”黄金容闻言,激动的整个人‘唰’的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这可是巡捕房成立以来,从没有华人担任过的职务。 黄金容相信,只要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到时候,多少钱捞不着? 可能是因为好几天没有吃饭的缘故,这一下突然站起,使得黄金容出现了剧烈的晕眩感,眼前的视线也是开始变得模糊。 要不是阿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身子,这会恐怕黄金容已经倒在地上了。 缓了好一会后,黄金容感觉舒服了一些,这就示意那男子继续说下去。 “容哥,事情是这样的....” 当即,那男子将事情的始末跟黄金容详细的说了一遍。 等到全部听完,黄金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因为从对方的描述中,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太少了。 只知道让自己去解救被绑架的高卢鸡神父,可是完全没有提及那高卢鸡神父在哪被人给绑架的。 “信息就这么一丁点?”黄金容开口道。 “是的,容哥。”那男子点头。 “妈的,被谁绑架的不知道也就算了,连在哪被绑架的都不知道,这让劳资上哪去解救他?”黄金容骂道。 “容哥,您稍安勿躁。”阿生出声宽慰道:“倘若不是因为这案子如此棘手,彼得沃克也不可能给咱们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了。” “阿生,这案子,你觉得从哪调查起比较好?”黄金容问道。 “容哥,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先打听到高卢鸡神父出事的地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绑架高卢鸡神父的幕后黑手。”阿生开口道:“根据现有的信息,可以得知,神父上火车前还跟彼得沃克通过电话。” “所以,我觉得,可以先派手下去杭城火车站打听一下。” “毕竟神父是洋人,比我们国人无疑要显目不少,凡是有见过他的,肯定会有印象。” “当然,这件事迫在眉睫,各个停靠站,以及淞沪也要派人一起去打听。” “总之,只有先打听到是谁绑架了神父,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解救。” 黄金容闻言,沉吟了半晌,道:“行,就按你的吩咐去做。” 阿生应了一声,这就退出房间,开始通知手底下的人做事。 随着房间里就剩下黄金容一人之后,他一扫之前的萎靡之色,眼中流露出一抹锐利。 “只要我能当上华人督察长,别说四明公所的那帮家伙了,哪怕是脚盆国人,特么的在这法租界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容哥。” “这位置,劳资势在必得,谁也不能阻挡我。” 随即,黄金容端过那碗粥,三下五除二的将其给喝光。 而后,他又给自己认真收拾了一番。 这可是他的翻身仗,必须以全盛姿态去面对。 ....... 十点,康瑞园。 店内除了营业员和摆满货柜的保健品以外,没有看到一个客人的身影。 金不换站在店门口,目光望着大世界的入口,五指捏成拳头,好似心里十分气愤一般。 本来前几天,康瑞园的生意可以用火爆来形容,可是昨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店里一下变得冷清了起来。 经过他的打听,才知道,原本是边上有一家洋人开的西药商行眼红他们的生意,找人给他们使绊子,去巡捕房找了两名洋人巡捕过来,在大世界门口提醒那群来大世界的人,让他们不许去康瑞园买卖。 “全真,你过来。”金不换朝着店内喊了一句。 “金老板,什么事?”张全真来到金不换的边上,问道。 “你不是会卜卦吗?帮我卜一卦,什么时候康瑞园才会重复开业时的荣光。”金不换开口道。 “金老板,我今儿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卜过一挂了。”张全真答道:“卦象显示,是阻隔卦。” ““财爻被官鬼爻克制住了。” “唯有枯木逢霜雪才行。” “能不能换个简单点的说法?你这说出来的字,我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呀。”金不换开口道。 “就是有小人在搞咱们,要通过人力去解决掉这些小人才行。” “原本想着他们只会闹一天,没想到今天还是这样,这曹先生要是回来,看到我打理的康瑞园如此,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金不换沉声道:“我出去一趟。” 说着,金不换便是朝着大世界门口走去。 而此时,曹子建刚好带着小军六人来到了大世界门口。 这群小家伙就跟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一样,完全被租界内的新鲜事物给吸引了目光。 第708章 跟黄承乾以物换物 “这建筑也太气派了。” “是呀,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见过仿佛殿堂一般的建筑。” “你们看那入口,就那么大,还有各种颜色的玻璃,这建筑肯定要不少钱吧?” 曹子建听着小军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适时出声道:“这是远东第一游乐场,相比起表面的巍峨,里面更加热闹。” “走,带你们进去瞧瞧。” 曹子建作为康瑞园的老板,进入大世界自然是不需要购买门票的,但是小军他们还是要的。 说着,曹子建抬腿,来到了大世界的售票窗口,朝着那售票的工作人员开口道:“我要六张大世界的门票。” 那售票人员显然没见过曹子建,就在双方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票的时候,那售票人员开口道。 “这位客人,跟您说一声,您在大世界里,去哪里购物都行,但唯独不能去康瑞园。” 这话让曹子建眉头顿时一皱,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去康瑞园买东西?” “我不清楚。”那售票人员摇头:“总之,这是上头交代下来的,我只是代为传达而已。” “收好,这是您的票。” 虽然曹子建心中满是困惑,但他也明白,问售票人员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接过票,准备去康瑞园找金不换问问。 随着检票入场,曹子建就看到正迎面走来的金不换。 同时,金不换也是看到了曹子建。 顿时,原本还愁容满面的金不换双眸大亮,狂奔到了曹子建的跟前,一脸激动道:“曹先生,您可总算回来了。” 曹子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问道:“说说吧,大世界为什么要针对康瑞园。” “曹先生,连您都知道了?”金不换讶然道。 “刚买票入场的时候,那售票员说让我别去康瑞园买东西。”曹子建点头。 “您进来怎么还需要买票?”金不换不解道。 “这六个小家伙是我带来的,自然要买票。”曹子建简单答道:“先说正事吧。” “这事是这样的....”当即,金不换将事情详细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一个西药商行的老板就能有如此大的权利?”曹子建沉吟道。 “哎,本来是没有的,可是这商行老板的兄长曲尼·马勒戈,是巡捕房的督察员,所以,就如今这个局面了。”金不换重重的叹了口气。 此刻,他愈发明白,权势在这世道的重要性。 “这事你没找黄老板说过?”曹子建问道。 “昨天就找了。”金不换答道:“这些信息就是黄老板告诉我的。” “他说,这种事,在租界内是常有发生的,让我忍几天。” “忍几天?”曹子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金不换见曹子建表情不对,忙道:“我也觉得如果连这种事都能忍,跟王八有什么区别?” “毕竟,康瑞园才开业多久?就被人阻隔客人来店里,对我们后续的生意将造成巨大影响。” “最主要的还是,如果这都能忍下去,其他商行的人就会觉得我们是好欺负,就会时不时的找机会对我们发难。” “我这会出来,就是准备花钱去找一些人,让他们也堵那西药商行的门口,他让我们康瑞园做不了生意,那他也别想做。” 听到金不换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曹子建脸色缓和了几分,道:“这事我去找黄老板亲自交涉一下。” “这会康瑞园也没生意,这六个小家伙你带他们去大世界内转转吧。” 曹子建说着,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军六人。 金不换也没过问曹子建这六位是谁,点头应了下来。 目送着金不换领着小军等人去康瑞园放行李的功夫,曹子建转身,朝着黄承乾在大世界的办公室走去。 ......... 此刻,黄承乾的办公室内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坐在他面前的还有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 “阿泰,你帮我回去转告曲尼马勒彼,我最多只能帮他两天,等今天过后,他哥那边的人情我也算还完了,我不会再让手下跟来大世界的客人们说,让他们别去康瑞园买东西这件事了。”黄承乾开口道。 “黄老板,曲尼先生的意思是,再帮他延长七天,他会记得你的这份人情。”西装男要求道。 “实在无能为力。”黄承乾摇头:“毕竟这康瑞园是开在我大世界的,我如果连他们正常生意都无法维持,试问以后还有谁敢来大世界开店?我可不想因此砸了自己这么多年积累的招牌。” “还有,给曲尼马勒彼传句话,做生意,竞争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手段太下作就不合适了。” “你现在生意成功了,说什么都有理咯,以前你没做大做强的时候,我就不信你为了抢市场,没使用过比这还肮脏的手段。” 当然,这些话也就西装男心里想想而已。 毕竟黄承乾的生意,在租界内是可以跟很多洋行掰一掰手腕的。 “好了,你也回去吧。” 见黄承乾对自己下了逐客令,西装男也是没再多说,告了一声辞便是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没多久,那被关上的房门便是被重新敲响。 “进来。”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 来人并不是曹子建,而是专门送今日份报纸过来的一名手下。 这会,对于获取信息主要途径之一的报纸,黄承乾每天几乎是雷打不动的都要看上一看。 毕竟报纸上能够及时传递各种政策,经济动态等关键信息,能够帮助一家企业快速把握行业趋势和政策导向。 拿过报纸的黄承乾还没来得及翻阅呢,一道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黄老板.....” 黄承乾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这就将报纸给先放到了一边,抬眸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袭长衫,手里还捧着一个木盒的曹子建走了进来。 “是曹先生呀。”黄承乾主动起身,道。 曹子建没有跟黄承乾客套,用着夹杂着一丝怒火的声音,质问道:“黄老板,是不是康瑞园卖的商品对你在西药方面的生意有所影响?” 黄承乾在生意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到曹子建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曹子建来找自己的目的,接口道:“曹先生,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保证,明天康瑞园能够正常营业。” 曹子建没有接黄承乾的话,而是直接一口锅先给黄承乾给砸了过去。 “当初,我花大价钱拍下大世界店面位置的时候,图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这里做生意不会受到洋人的侵扰。” “可现在呢?确实没有受到洋人的侵扰,但却是被黄老板给背后捅刀子,居然让售票人员跟来大世界的客人说,让他们别来康瑞园买东西。” “曹先生,我也有难处呀。”黄承乾连道:“是西药商行的曲尼·马勒彼让我这么做的。” 至于自己因为趁这个事,将欠对方人情这事给还了,黄承乾没有说。 因为他也清楚,自己用康瑞园的损失来还他自己的人情,这事情办得有些不地道。 “黄老板,按照你这么说,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无条件执行?”曹子建冷声道:“今天他是让你阻隔来康瑞园的客人,倘若以后叫你去吃地上的狗屎,你是不是也乖乖得去?”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比喻,黄承乾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曹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黄老板,我问你,今儿假如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你能够保持好脾气?”曹子建毫不退让的问道。 他明白,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得强硬起来,不然,就会被人觉得自己是好欺负的。 “既然大世界不能让我安心做生意,那我这康瑞园就不在你这大世界开了。”曹子建继续道:“你将当初盘店铺的钱退给我,我另谋他处便是。” “我就不信,这租界内除了大世界,我还找不到其他开店的地方,大不了,我去华界开,起码,在我看来,华界比之大世界还要安全。” 说实话,黄承乾还真不想康瑞园搬离大世界。 因为通过他的观察,已经知道,有不少来大世界的人,都是奔着康瑞园的产品去的。 他怕曹子建去到他竞争对手那边,带动那边的市场。 想了一下,黄承乾开口道:“曹先生,您稍安勿躁,这两天康瑞园的损失,我黄某给你补上。” “我保证,明天开始,康瑞园正常营业,今儿你就当给员工放个假。” 正所谓张弛有度。 见黄承乾已经让步,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他了,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曹先生,别急着走呀。”黄承乾主动喊住了曹子建,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盒子,问道:“这盒子里是?” “我这几天不在淞沪,就是回家里给黄老板找百年人参。”曹子建轻哼一声:“百年人参是找到了,可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原本想着跟黄老板以物换物的心思也没了大半。” “等过几天我在过来找黄老板吧。” “告辞。” 说着,曹子建扭头便是继续往办公室外走去。 “百年人参?”黄承乾双眸微亮。 对于商人而言,不管是利益,还是商品,只要在眼前,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溜走。 更别提这百年人参还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赶忙又喊住了曹子建。 “曹先生,我知道你对华国的古董十分稀罕,我手头正好有几件算得上顶级的华国古董,跟您来做置换,您看如何?” “能被黄承乾都称得上顶级的华国古董?”曹子建心头微动,表面还是强装矜持:“黄老板,您作为以药起家的生意人,想必也清楚百年人参的价值。” “能够跟我手上这棵人参做置换的华国古董,并不多呀。” “不多并不代表没有。”黄承乾一脸自信道:“我手头那几件绝对够资格,可能还需要曹先生贴点钱给我也说不定呢。” “是吗?”曹子建内心乐开了花,表面却是十分淡然的应了一句。 “曹先生,我去取古董过来之前,您能不能先将你手上的人参给我先看看?”黄承乾开口道。 曹子建明白,对方这是想检查这人参够不够年份。 随着一番查看,对于中药颇有研究的黄承乾已经肯定,这就是百年人参不假。 当即,留曹子建在办公室稍作等待,而他便是去取古玩过来。 独自等待的曹子建为了消磨时间,这就拿过放在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这一看,让曹子建发现了报纸上登记的一则悬赏通告。 在这悬赏通告的边上,还有一张人物像。 其上的人物曹子建非常有印象,正是在火车上被八名士兵装扮男子给绑架的那位高卢鸡神父。 第709章 神父的来头 随着悬赏通告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全部看完,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单单提供关于高卢鸡神父的信息就能得到五百大洋的报酬。” “将其从绑匪手里解救出来,不仅给一万现大洋,还给予在法租界内同洋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最主要的还是发布这则悬赏通告的,还是淞沪工部局的董事之一兼高卢鸡驻华领事馆领事彼得沃克。” “有此人的信用背书,这悬赏必定真实有效。” “这高卢鸡神父比我想象的来头还要大上一些呀。” 说实话,对于那五百,一万大洋的报酬,曹子建并没有看在眼里。 但是,另外一个条件,他有些心动了。 倘若自己能够在这法租界跟洋人同享相同的权利,哪怕只是说说,那对自己在租界内开店做生意都会方便不少。 最起码,不用继续看青帮的脸色,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洋人商行穿小鞋。 毕竟那身份摆在那。 当然,受益的不仅仅只是开店做生意这一件事上,还有很多事都会轻松许多。 至于彼得沃克到时候会不会出尔反尔,曹子建并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这件事,后续自己完全可以花钱找人来进行宣传,造势。 “只是,自己只知道那神父是在临平站被人给劫持了,被谁劫持完全不清楚。” “倘若自己要去解救那神父,首要就是先调查清楚被谁给劫持的.....” 就在曹子建坐着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黄承乾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在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盒子。 不用问曹子建也清楚,那是黄承乾的藏品。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心如明镜去查看盒子内的东西,而是将那页刊登着悬赏通告的报纸递给了黄承乾。 “黄老板,这报纸上的人你认识吗?” “谁呀?”黄承乾说着,便是接过报纸。 随着其上的内容映入他的眼帘之后,黄承乾惊讶道:“这不是静安门天主堂的主教,理查威廉嘛?怎么他都有人敢绑架?”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黄承乾不仅认识,而且对此人的底也十分清楚,不然不可能如此惊讶。 这就不动声色的问道:“黄老板,这人来头很大?” “此人可不简单。”黄承乾说着,先是示意那些人将东西放好。 待他们出了办公室,将门给关上后,才继续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你应该知道,前些年的时候,国外几十个国家一直在打仗这事吧?” “知道。”曹子建点头:“第一次世界大战嘛。” “第一次?”黄承乾疑惑道:“这世界大战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成?” 曹子建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圆道:“这可不好说,毕竟有一便有二。” “加上如今世界格局动荡,各个国家都想通过殖民扩张争夺资源和市场,这免不了各个国家间出现关系紧张的局面。” “兴许第二次世界大战就在十年后也说不定。” 对于十年后会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事,黄承乾是不认同的。 因为在他看来,这世界大战才刚结束没多久,各个国家都在忙于战后工作呢,怎么可能会继续发起战争呢。 所以,他也没跟曹子建深究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重新落到了理查威廉身上。 “当时,这理查威廉曾在世界大战中不顾自身生命危险给高卢鸡那边送去一份情报信息。” “这份情报对于高卢鸡那边十分重要,也正是因为这份情报,使得高卢鸡在某场战役中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为了表彰理查威廉的勇敢和付出,高卢鸡当局就给他颁发了一个叫‘高卢鸡荣誉军团勋章’。” “据说这荣誉军团勋章是高卢鸡那边的最高军功奖励。” 听到这,曹子建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何高卢鸡驻华领事馆会对理查威廉如此重视了。 这荣誉军团勋章,是拿破仑在1802年创立的,代表着高卢鸡那边所能授予的最高荣誉。 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咱们国家的一等功。 试想一下,倘若华国这边出现一等功功臣被人给绑架,国家会不重视? 可能就是人是早上绑的,绑匪中午就得被抓,下午就得枪毙,晚上就能开席。 不对....连开席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高卢鸡教会鉴于他早年曾来过华国,就派他来淞沪这边宣传天主教。”黄承乾继续道。 “为了融入进华国,理查威廉神父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华国的姓氏,因为理跟李同音,所以,他让那些信徒都称呼他为李主教。” “而且李主教还会积极参与救济活动,如筹措资金在淞沪兴办孤儿院,赈灾等等。” “当然,这些服务可能包含了宗教传播的动机,但有一说一,也算是一种善举不是?” 对于黄承乾的这个问题,曹子建没有做出回答。 见曹子建不吭声,黄承乾问道:“曹先生,你怎么会对李主教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知道他被谁给绑架的?” “我不知道。”曹子建半真半假的答道:“只是看到这悬赏报酬如此丰厚,想着自己有没有机会获得这悬赏。” “大概率没戏。”黄承乾开口道:“能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想必领事馆那边也毫无头绪。” “甚至在我看来,这悬赏令发出来就是给绑架李主教的绑匪看得,希望他们能够看在钱的面子上,放了李主教。” 曹子建见自己已经得到了大概的信息,没有继续跟黄承乾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这就将其给重新扯了回来。 “黄老板,那咱们看看你的收藏吧。” 黄承乾微微点头,指了指已经被放到桌子上的五个盒子,道:“曹先生,这些就是我认为比较顶级的藏品。” “你看看,哪件能入你的眼。” 曹子建微微颔首,这就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只见桌上五个盒子内,全都是字画类藏品。 看装裱的样式和尺幅,有三份是手卷,两份是立轴。 由于这些字画都是卷着的,唯有打开才能知道其内到底是谁的作品。 曹子建这就随手拿过一个装着手卷的盒子,将其给打开。 由于这份手卷尺幅过于巨大,曹子建只能开一点收一点的慢慢查看。 他发现,这事一份记录着各种中医药方的手写稿。 其上记录着各种方剂。 最主要的还是,写这份手稿的居然是黄元御。 这可是清代乾隆年间着名医学家,因仕途受挫而转攻医学。 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就着成《四圣心源》,提出“一气周流”理论,强调脾胃为气机枢纽,主张“扶阳抑阴”,对后世影响深远?。 现代临床仍广泛应用其改良方?。 同时,他还是乾隆御医,被誉为“黄药师”。 如此之人的中医药方手卷,价值不必多说。 只是这会是以物换物,那肯定要选择一件在曹子建看来价值最高的才行。 所以,曹子建将其上的方剂给一一记在脑子里后,便是将其给重新收好,看起了下一个盒子里的东西。 第710章 黄承乾的顶级藏品 黄承乾望着曹子建将黄元御的中医药方手卷给重新收好,转到下一个盒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诧异之色。 因为在他看来,曹子建能够‘生产’出保健品这类存在,还能拿出百年人参,家族大概率是个医学世家。 而医学世界对于医学典籍,尤其是名医的手抄本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毕竟这些手抄本承载的名医积累的医术秘方和各种经验,具有极强的实用性和针对性,远不是那种普通刻印本能够相提并论的。 “曹先生如果知道黄元御,看到他的中医药方手卷,这会应该是迈不动腿,移不开眼才对。” “可是,经过我的全程观察,我没在曹先生脸上看到任何的欣喜,有的只是平静,宛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难道曹子建不是医学世家?还是说,他家族底蕴太过深厚,见过比之黄元御手卷更为珍贵的典籍?” “不然为何能够表现的如此平静呢?” 黄承乾在心里开始自顾自的揣测了起来。 而就在他揣测的功夫,曹子建已经拿出第二个盒子里装的藏品了。 之所以曹子建会选择这件藏品,是因为通过心如明镜,他注意到这件藏品的纸张不同寻常。 这会又经过上手,曹子建发现,这纸张滑如春冰密如茧。 “错不了,北宋时期最负盛名的笺纸:澄心堂纸。” “难道是宋代的字画?”曹子建心头一动,这就将其给打开。 这件字画装裱形式是横幅,尺幅也不算大。 长约80厘米,宽24厘米。 所以很是轻松的就被曹子建给完全铺到了桌子上。 是一幅书法作品。 内容是以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王珣的《伯远帖》为临摹对象写得一幅摹本。 看着其上的书写字体以及那九方毫无规律可言的钤印,曹子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失望之色。 黄承乾注意到了曹子建脸上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出声道:“曹先生,你这表情,难不成这件也入不了你的眼?” “不可否认,这幅书法的主人,在华国属于真正家喻户晓的存在,可惜,书法功底有所欠缺。”曹子建如实答道。 此话一出,黄承乾嘴角一抽,持反对意见道:“曹先生,哪有你说的如此不堪?” “你看这字,写得多潇洒飘逸?就如同他本人一般,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黄老板,你应该对书法研究不深吧?”曹子建反问道。 “呃....”黄承乾一时语塞。 确实,黄承乾在书法造诣上,连入门都算不上。 之所以会收藏这幅字,就是因为这幅字的作者,名气实在太大太大了。 见黄承乾说不上话,曹子建缓缓开口道:“黄老板,咱们抛开这幅字的作者不谈,就单论这幅作品的书法水平。” “你看这每个字,虽然结构严谨端庄,但缺乏疏密对比。??” “整体布局受馆阁体影响,呈现“承平气象”,风格太过单一。??” “而且能看出来,对方过于追求赵孟頫秀媚风格,导致笔力偏软、筋骨不足。”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气韵不足,缺少了细腻,给人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不说跟跨时代的书法大家相比吧,就单单跟他同时代的刘墉、纪晓岚相比,其书法功力逊于刘墉的“浓墨宰相”风格,艺术性不及纪晓岚的苍劲多姿。??” “要不是他这个皇帝之名加持,这幅字,二十大洋我都觉得嫌贵。” 听着曹子建的话,黄承乾表情古怪道:“曹先生,倘若你这话放到一百五十年前,恐怕九族都不够诛的。” “这不是见大清已经亡了,我才敢这么评价吗?”曹子建笑道。 是的,曹子建看得第二件藏品正是章总的《临三希堂帖》。 乾隆作为皇帝,在历代帝王中,对于文艺的钟情热爱确实算得上古今少有。 但是其本人的文艺细胞,却是历代帝王中少得可怜的那种。 他最被人诟病的地方,就是喜欢往名家大作上题字盖章写打油诗。 严格说起来,他写得字,既比不过他儿子嘉庆,也不如他爹雍正,更是连他爷爷康熙的皮毛都没达到。 虽然在书法名气上,雍正不如乾隆大,这主要是因为雍正的传世书法比较少而已。 他爷爷康熙就更不用说了,在所有清代帝王里,都算是天纵之才的那种。 不光政治军事自学成才,连字体都独具一格,洒脱隽逸气势雄浑,是名家所有的超脱独创之气。 说白了,章总的字就跟他办得事一样,不能说差,但一看就是摹写习得,总免不了萧规曹随、循规蹈矩。 可偏偏乾隆又是个好大喜功之人,所以十全武功和处处盖章都为后人所吐槽。 正所谓,历史会公正地评判一个君王的功过,真正伟大的君主是不需要刻意标榜自己。 想想看,唐太宗不肯封禅,汉武帝下罪己诏,他们根本不用自己给自己贴金,历史一样传颂他们的功绩。 章总呢?文要靠皇帝特权蹭名家作品,武要特意将自己封为十全老人。 这样刻意主观,按照华国推崇的‘内圣外王’的传统,已然落了下乘。 尽管章总的艺术评价不高,但市场热度一直在线。 根据曹子建的估计,面前这幅《临三希堂帖》,在现实世界,破千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章总的名号在那摆着。 “如果剩下的三件里价值没有比这件高的,就选这件也不是不能接受。”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先将其给重新收好。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份看起来就十分厚实的手卷。 确切地说,应该用‘手稿’更为贴切。 因为这份手卷全部摊开的话,足有十五米长。 其上用文字密密麻麻写着。 用得是朱丝栏精制专用纸,版心刻印\"聊复集\"字样,工艺十分考究。 在曹子建查看其上内容时,黄承乾也在注意曹子建的脸上表情变化。 终于,他看到曹子建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这才是医学世家子弟该有的反应嘛。”黄承乾心中暗道。 要知道,这可是嘉庆年间御医汪必昌的手稿。 其上一共收录了五百多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剂。 曹子建之所以震惊,就是因为其上的治疗方剂居然涵盖了癌症,肿瘤,糖尿病,中风等现代医学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这让曹子建如何不惊讶? 而且这份手稿保存完整,其上的字迹工整如书法作品,修改痕迹清晰可见。 通过稿纸年代、朱丝栏工艺及涂改痕迹,在曹子建看来,应该是真品。 而汪必昌作为清代太医院临床经验的集大成者,这份手稿上的方剂说不定真具疗效也说不定。 到那时,这手稿相当于直接填补了中医古籍中怪症治疗的空白。 那价值,就只能用不可估量来形容了。 “以黄老板对医药的了解,不可能不清楚这份手稿的真实价值和百年人参是不对等的。” “那他现在拿出来,是想跟我显摆一下他的收藏呢?还是说我加钱他就愿意转让?” 不管是哪一种,曹子建都没有急着询问,他准备等看完剩下的两件藏品再说。 第四幅是手卷装裱形式的画作。 这幅手卷画长约一米五左右,是一重彩团幅,画的是出游归来的后妃,在大量宫女陪侍下,进入宫城的情景。 通过细腻的笔触和设色技法,展现了汉宫的日常生活场景,包括宫女、侍卫、奇石、宫阙等元素。 画作注重细节刻画,如人物服饰、建筑风格等。 所谓汉宫,并不是指汉代帝王宫室,而是指当时的宫廷。 画中所绘屋顶多单檐歇山式、檐口平直而屋角不甚起翅,屋顶正脊及四周垂脊顶端都以带弯角兽头装饰,屋顶的形式兼有单纯的两面前后倾坡及十字形的,门窗一概是格子棂。 “这是南宋宫苑建筑,人物也都是宋代宫装。”曹子建在心中默默分析了起来:“而且通过纸张的老化程度,宋画?” 有了这一猜测,曹子建看得更加仔细了。 “画中建筑物用界尺画出,线条劲细,笔笔不苟,外形比例优美,空间虚敞通透。” “梁柱斗栱表现准确,装饰华美,像极了南宋宫苑建筑的写真。” “其上的建筑样式多见且仅见于传世宋画,如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南宋刘松年《四季山水图》等等。” “错不了,绝对是宋画无疑。”曹子建心中开始笃定了起来。 当即开始寻找起画上有没有署名之类可以确定该画作者是谁的标记。 同明清时期的画作不同,宋代还未未形成加盖印章的习惯,但是署名已经开始出现。 不过多为隐款或穷款。 这主要是为了避免破坏画面整体美感。 ? 如李唐,就喜欢将自己的名字藏于远处山峰之中。 ? 再比如范宽,喜欢将署名隐于树中。 经过一番查找,曹子建并没找到署名之类的存在。 而且通过画风,曹子建也不能快速确定这幅画到底是出自宋代哪位文人之手。 这主要是因为宋代画这种画的画家太多了。 “想要快速确定该画的作者,无非就两个办法,一,通过储物戒指,只是黄老板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将其收入。”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用起了第二个方法。 那就是直接张嘴询问黄承乾。 “黄老板,这幅画是出自何人之手?” “我找人问过,没人说得上来。”黄承乾摊了摊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宝贝无疑。” “你看这些钤印,乾隆宸翰,古希天子、八征耄念之宝、石渠定鉴、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乾隆御览之宝等等十几方印章,显然,当年乾隆收藏过。” 见黄承乾也不清楚,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这就看起了最后一幅画。 同样是没有署名的画作。 而且其上也没有乾隆的印章,有的是宋代内务府的“政和”“宣和”印玺。 这说明,这第五幅画曾入北宋赵佶内府所藏。 这幅画同样是人物画,相比起第四幅,画得更加精妙。 不管是用笔、设色和人物刻画,在曹子建看来,都属于出神入化的那种。 不仅线条圆劲有力,兼具柔美与刚硬,而且还通过颤动的线条表现出了衣纹的动态感。 设色层次丰富,既有艳丽明快,也有雅致含蓄,形成工丽雅致的画面风格。 ? “这对于人物神情和意态的精准捕捉,还有通过细腻的笔触和设色,使人物形象生动传神,怎么有那位的风格?”曹子建若有所思道。 随着五幅藏品全部看完,曹子建不得不承认,黄承乾的拿出来的确实是顶级的藏品了。 “怎么样?五幅藏品,哪件入了你的眼?”见曹子建将最后一幅画给收好,黄承乾开口问道。 “黄老板,你等一下,我取个东西。”曹子建说着,便是朝自己怀里摸去。 不知道是不小心呢,还是故意的,只听得‘哐当’几声脆响。 几枚银元的落地声从办公室内响起。 这让黄承乾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也正是这短暂的低头功夫,让曹子建明白,机会来了。 当即心念一动,原本桌子上的五个盒子全部消失,下一秒,又重新出现。 就这么短短一秒钟不到的功夫,曹子建已经完成了将东西收入储物戒指和拿出的动作了。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乾隆《临三希堂帖》。】 【恭喜宿主,获得乾隆临摹书法能力。】 这个奖励让曹子建嘴角抽动了起来。 不过系统的下一句话,让他微微开心了一下。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出品,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三分钟,持续时间延长十五秒。】 “上次存入康熙行书《赋政于外》的时候,当时天降祥瑞的冷却时间直接缩短了五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三十秒,果然,不同帝王的物品对于天降祥瑞的提升都不一样。”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南宋画家赵伯驹的《汉宫秋图》】 【恭喜宿主,获得赵伯驹界画技法。】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南唐顾闳中的《眀皇击梧桐图》】 【恭喜宿主,获得顾闳中人物画能力。】 【叮,检测到......】 “赵伯驹,顾闳中....”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曹子建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第711章 成为黄承乾的供货商 不管是赵伯驹,亦或是顾闳中,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画家。 如赵伯驹,南宋时期的着名画家,相比起界画,他的青绿山水画更加出名。 他还是宋朝宗室成员,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 一幅传世画作《汉宫图》,在台省故宫博物馆可是‘国宝’级的藏品。 被视作华国古典绘画中的经典之作。 而且这名字,不免让曹子建联想到了自己在民国世界的好友,张好好。 “以好好对于华国书画的热爱程度,见到这幅跟自己同名不同姓之人的作品,不知会有何想法?”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至于顾闳中,那就更厉害了。 在五代十国的南唐时期,就已经声名在外了。 而在现实世界,他的名气更盛。 原因无它。 他的一幅画作,同《富春山居图》,《清明上河图》,《千里江山图》等,一并被誉为华国十大传世名画。 这幅画就是顾闳中创作的《韩熙载夜宴图》。 华国五千年历史,名家画作数不胜数。 能成为十大传世名画,除了都具有引首、题跋、历代名家题记、收藏玺印等浓厚文化痕迹外。 画作本身还需要展现出高超的绘画技巧,如线条流畅、设色典雅或构图精妙。 《韩熙载夜宴图》就以细腻的人物刻画和工笔重彩技法着称?。 此刻,曹子建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思就如同某句网络流行语说的一样。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面前这五件藏品,他都想收入囊中。 当即,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正在弯腰帮自己从地上捡大洋的黄承乾身上。 随着五块大洋全部捡起,黄承乾将其递还给了曹子建。 “黄老板,劳烦你了。”曹子建接过后,客套了一句。 黄承乾摆了摆手,看着桌上的五个盒子,问道:“曹先生,我这五件藏品,你相中哪一件了?” “黄老板,说实话,这五件藏品我都想要。”曹子建答道。 黄承乾挑了挑眉,指着装着乾隆《临三希堂帖》的盒子,道:“也也包括这幅?” “对。”曹子建点头:“您说说,除了这棵百年人参以外,我还要给你添多少钱,你才能将这五件藏品匀给我?” 黄承乾没有立马说数字,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曹子建:“曹先生,我可记得你刚刚一直在贬低乾隆这幅《临三希堂帖》,怎么现在也要了呢?” 曹子建自然不会跟黄承乾说,在现实世界,这作品的价值如何如何高昂,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道。 “黄老板,我确实对乾隆的作品不太感冒,但架不住乾隆的名声大。” “当然,黄老板如果不肯割舍,我自不会勉强。” “咱们可以谈谈另外四件。” 其实,在曹子建心目中,必须拿下的就只有两件。 一件是赵伯驹的《汉宫秋图》,另外一件就是顾闳中的《眀皇击梧桐图》。 因为这两件,在现实世界都已经失佚。 而另外三件,严格说起来,都是有替代或相似品的。 价值较那两件而言,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曹先生,你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黄承乾开口道:“对于这五件藏品的价值,我很清楚,别说一棵百年人参不够,哪怕十棵,也不够。” “这我清楚。”曹子建点头道:“所以,我要添多少钱呢?” “谈钱,未免落了俗套。”黄承乾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分钱都不要。” 这话把曹子建整得有些懵。 黄承乾作为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不谈钱,那谈什么?总不能跟自己谈感情吧? 这摆明话里有话。 “所以,黄老板是有什么要求?”曹子建试探性的问道。 “对。”黄承乾点了点头。 “黄老板,我...我恐怕满足不了你的要求。”曹子建苦声道。 “我都还没说我的要求是什么呢。”黄承乾淡笑道。 “从小家里人就教育过我,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曹子建接口道:“能让黄老板用这五件藏品跟我提要求,那难度肯定非比寻常。”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曹子建戳破,黄承乾也不尴尬,而是放声大笑了起来:“曹先生,虽然你年纪跟我小女儿差不多大,但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却是远超同龄人。”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听完我的要求,在做决定。” “因为我这要求,对你来说很简单。” 曹子建闻言,却不那么想,所以没让对方提要求,而是道:“黄老板,要不咱们还是谈钱吧?我喜欢做个俗人。” “钱,对于我来说,还不缺。”黄承乾摇头拒绝道。 “好吧。”曹子建见黄承乾如此坚持,只能让对方说他的要求。 “很简单,以后只要你开售卖保健品的商铺,所得净利润,我都要一半,包括目前开在大世界的康瑞园。”黄承乾开口道。 “好家伙,这是想入股。”曹子建暗道一句。 不得不说,对方不愧是民国时期的商业奇才。 居然仅仅只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就看到了保健品所带来的价值。 虽然说,他现在用五件藏品入股并不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即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保健品名气完全打开之后,后面完全就是躺着数钱。 曹子建也清楚,这些保健品后续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将会超过这五件藏品的价值,自然不会同意让黄承乾入股。 但这五件藏品他想要,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黄老板,你说你费那劲干嘛?这样,这康瑞园你也别占股了,店里所有的货和店全部给你,以后,你就是这康瑞园真正的大老板。” 听到曹子建这话,黄承乾被气乐了,笑骂道:“你小子真是鸡贼。” “你把康瑞园给我,后续不给我提供你那些保健品,我拿来有什么用?” “黄老板,你是不知道,那些保健品都是家族花费多年心血研发出来的,我可做不了让你入股这事。”曹子建开口道。 “没事,我能等。”黄承乾接口道:“你回去跟你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他们点头,这五件藏品就归你所有。” 曹子建算是听出来了,黄承乾不入股的话,自己根本无法得到这五件华国顶级藏品的。 当即,曹子建心如电转,思考起了应对之策。 不多时,曹子建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既可以不让对方入股,双方最后还能达成美好合作的点子。 “黄老板,你没必要盯着保健品这块小蛋糕。”曹子建开口道:“毕竟,这玩意需求人就那么点。” “咱们可以换几个产品。” “你手头还有比保健品更有市场的产品?”黄承乾狐疑道。 “当然。”曹子建点头:“黄老板,我问你,除了粮食和钱以外,中产阶级的人,平时用得最多的是什么?” 黄承乾认真想了一下,答道:“日用品。” “不错,我给你提供的那些产品就是日用品。”曹子建接口道:“就拿香皂来说吧,目前国内,香皂的市场一直被洋人给占据着。” “倘若,我手里有多款价格比洋人香皂更便宜,且清洁能力更强,甚至还能预防和治疗一些基础皮肤疾病,如脂溢性皮炎、皮癣等,你觉得有没有市场呢?” “你这不是废话嘛...”黄承乾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曹子建。 “正好,我有。”曹子建笑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东西呢?”黄承乾问道。 “刚我就是准备拿出来给你看来着。”曹子建说着,将手放入怀里,心念一动,两块从现实世界带过来,已经拆掉外包装的肥皂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上。 这两块肥皂颜色不一。 一块呈现出淡黄色,另一块则是乳白色。 黄承乾将两块拿在手里,又看又闻了一番后,皱眉道:“白色这块,香气宜人,而这淡黄色,不仅没一点香味,反而有股淡淡的火药味,什么情况?” “因为这块其内添加了硫磺,可以起到杀菌和驱虫的作用,所以严格算起来,这是药皂。”曹子建解释道。 听着曹子建的解释,黄承乾讶然道:“硫磺还能用来制作肥皂?” “这是我家族专门研发的。”曹子建这就将硫磺皂的功效跟黄承乾一一说了起来。 “对于爱出汗的人来说,皮肤表面会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病毒,因此会出现花斑癣,也就是汗斑。” “用硫磺皂清洗的话,能有效抑制住这些寄生在皮肤表面的细菌.....” 见曹子建将硫磺皂的功效说得神乎其神,黄承乾狐疑道:“有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黄老板可以先拿回去找人试上一段时间。”曹子建答道:“还有,当下使用最广泛的女性护肤品,应该就是雪花膏了吧?” “没错。”黄承乾点头:“那舶来品,几乎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女性必备品。” “我家里人也在用,听她们说,吸收性很好,而且质地轻盈,十分适合日常护肤,就是价格嘛,一般人接受不起。” “我同样有替代品。”曹子建出声道。 “这玩意你也有替代品?”黄承乾愕然道。 “对,我家族存在的目的,除了赚钱以外,还有就是打破日用品一直被洋人垄断的局面。”曹子建满嘴跑火车道。 “这小子,背后到底是什么家族?又香皂,又雪花膏的,这些光研发成本就不低了。”黄承乾暗道。 “既然要打破洋人的垄断,光靠这两件日用品显然是不够的。”曹子建继续道:“黄老板,集一些市面上销售比较紧俏的产品给我,我带回去找家族之人好好研发一下。” “争取做出这些产品的平替。” “到时候,我负责给你供货,你负责销售,怎么样?” “只要你家族研发出来的产品,在功效上能达到国外那些日用品的七成且价格比他们便宜三成,有多少我要多少。”黄承乾开口道。 “黄老板,我可以跟你宝藏,我家族研发出来的那些日用品,在功效上只会远超舶来品。”曹子建无比自信的保证道。 这份自信,来源于现实世界的发展水平。 “如果真是这样,别说在国内打开市场,我都能将其远销海外,到时候,就不是洋人占据咱们国内市场了,而是我们去占据洋人的市场。”黄承乾接口道。 就这么的,曹子建用一些日用品,打消了黄承乾入股康瑞园的想法。 同时,也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自己在民国世界销售日用品的下家。 ......... 康瑞园。 由于店里没有客人的缘故,店内的员工一个个都十分清闲。 “这冷清的生意,何时是个头?” “哎,这两天闲得我,都有点怀念前些天忙碌的日子了。” “所以,人就是这么贱,忙得时候希望闲一些,闲的时候又希望忙一点。” ........ 就在众人聊天的功夫,曹子建走了过来。 对于曹子建才是康瑞园真正老板一事,金不换早就跟他们交代过。 所以看到曹子建后,一个个都是齐声喊道:“曹老板。” 曹子建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后,将目光落到了张全真脸上:“全真,你过来。” “曹先生,有何吩咐?”张全真来到了曹子建跟前。 “等金不焕回来,帮我转告一句,就说我有事出去几天,那六个小家伙先跟着他。”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您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出去?”张全真不解道。 “你不是会卜卦吗?自己算。”曹子建并没有说自己出去的目的:“好了,我走了。” 从大世界出来之后,曹子建没有选择直奔火车站去临平调查那神父被谁给绑架了。 因为这事,不急这一会。 毕竟神父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自己哪怕现在赶过去,可能对方已经嗝屁了也说不定。 如果没生命危险,晚一天过去,对方还是能活得好好的。 至于会不会被人给捷足先登,曹子建并不担心。 因为其他人并没有自己的线索多,要调查到神父是在临平站给绑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这会的曹子建决定先去将三井建一在淞沪的收藏给收了再说。 “三井建一在淞沪一共有三处住所,当初自己询问他那些古董藏在哪一个住所的时候,问到武昌路那处时,对方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大概率是在那边。” 第712章 搜刮 淞沪,武昌路。 这里的整体建筑风格跟东阳街那边还是有很明显区别的。 东阳街那边属于是带着浓郁的和风风格,而这边则属于和洋折衷风格。 既有脚盆国的一些建筑传统,还有西方建筑的各种要素。 换了一副妆容的曹子建走在道上,目光在边上两侧的房子上快速扫视着。 随着一路看下来,曹子建发现,这条路上的房子都是门窗紧闭的状态,屋内也没看到有人居住的情况。 “奇怪,这里的房子怎么都没人住?”曹子建心中困惑。 其实,让他不知道的是,这里也算是脚盆国人的聚集区之一。 只是,这里同东阳街相比,房价要更贵一些。 一点类似富人区的味道。 之所以没人住,主要是因为住户大多携家带口的乘坐船只回脚盆国过年去了。 走着走着,曹子建停下了脚步,将目光落到了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的一栋带围墙,三层楼的建筑上。 那就是三井建一在淞沪的三处住所之一。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知道了房子内部的大致情况。 “果然在这。”曹子建暗道:“屋内并没有配备私人看守,有的就是在周边区域负责治安巡逻的巡捕房巡捕。” “我要做的就是趁着巡捕没巡视这里的时候,快速进入屋内。”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观察起了那两名巡捕的大致巡逻轨迹。 这让曹子建明白,那两名巡捕巡逻一圈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这时间,足够他翻墙入户了。 看着那两名巡捕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后,曹子建一个健步,身形如同猫咪一般,一踩一蹬铁栅栏门,轻松跃入了墙内。 而后快速朝着那房子紧闭的大门走去。 同时,心念一动,一根细长的铁片和铁钩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没进来的时候,曹子建就观察过,这大门上的锁用的是弹子锁。 由于心如明镜能够直接看透弹子锁的内部情况,所以,开这样的锁对曹子建来说,并不难。 随着铁勾将锁内的弹子与钥匙销的接触点完全对齐之后,只听得啪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曹子建快速进入,将门给重新关好。 从翻墙到进入屋内,整个过程,三十秒的时间都不用。 曹子建站在门口,双眸如同扫描仪一般,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找到了....” 曹子建抬腿,朝着二楼走去。 来到一个上着锁的房间门口后,曹子建如法炮制,将其给打开。 这个房间并不大,但里面却是放了不少东西。 有些被精心的装在盒子里,有些则是直接摆在桌上或地上。 曹子建简单环顾了一圈,发现三井建一的收藏涵盖了书画,瓷器,典籍等等。 至于都是谁的书画作品,曹子建这会显然不会一一打开来鉴赏。 毕竟自己这会扮演的角色是‘贼’。 曹子建这就快速将房间内的东西给一一收回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乾隆 洋彩『万花献瑞』图朝冠耳鼎式炉。】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2立方米。】 【叮....】 每存入一件古玩,系统的提示音都会响起一次,告诉曹子建都收了什么宝贝。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初黑漆螺钿琵琶。】 【叮,检测到该藏品受损严重,故无法获得奖励。】 这道声音,让曹子建收东西的动作一顿。 当即心念一动,一个长长方方的木质盒子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上。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清楚了盒内的情况,脸上露出了一抹痛心之色。 其内装着一把整体呈梨形的琵琶,琴面色彩搭配均匀。 面板髹黑漆,饰花草纹,在面板中间的位置开有出音孔,漆面有部分脱漆,显示出一股浓浓岁月斑驳的痕迹。 可惜,琵琶的琴头与琴颈的连接已经分离了。 看这分离面的断裂痕迹和断裂的新旧,曹子建明白,这不仅是被人为给砸断的,而且就是最近这段时间。 “可惜了这么一件宝贝。”曹子建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并不是因为这件琵琶因为损坏导致自己获得获得奖励,也不是因为其价值大受影响。 而是像这样的藏品,是华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承载着民族历史记忆和文明基因。 这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珍贵财富,是不可再生的存在。 属于是毁一件没一件的宝贝疙瘩。 “带回现实世界,看看能不能找人将你给修复起来吧。”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这就将盒子重新收入了储物戒指,继续收起屋内的藏品。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宋·李迪的《红芙蓉》。】 【恭喜宿主,获得李迪的花鸟画能力。】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宋·李迪的《白芙蓉》。】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2立方米。】 “对上了,当初三井建一就说过自己收藏着李迪的《红芙蓉》和《白芙蓉》这两幅画。” 随着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全部被收入储物戒指之后,曹子建合计了一下,发现三井建一的收藏直接让自己储物戒指扩充了42立方米。 “这儿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曹子建心中想着,这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桶汽油,开始在屋内各个位置浇了起来。 他准备一把火将这里烧掉。 如此一来,哪怕事后三井财团的人过来这边,也不会知道三井建一的收藏是被人给拿走的,只会觉得被火给烧掉了。 随着放火工作准备就绪,曹子建观察了一下巡逻的巡捕位置后,瞅准时机,离开了这里。 约莫五分钟后,几道微弱的火苗在三井建一的住所内出现。 由于有汽油这种助燃剂,加上该建筑内部还是以木质框架支撑。 火势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等到那两名巡捕发现这里着火的时候,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原本看着还崭新如初的建筑,便是被烧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第713章 打探绑匪的线索 中午时分,淞沪火车站。 “你好,给我一张开往临平的软卧火车票。”曹子建朝着售票人员开口道。 随着车票到手之后,曹子建便是去候车大厅等待了起来。 约莫十几分钟后,就在曹子建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看到,候车大厅涌入一帮身上服饰以黑色为主色调,搭配白色衬衫和中山装式外套的人。 曹子建也没太在意,来到了自己所在的软卧包间。 同杭城来淞沪一样,都是六人为一间。 “呜~~~~” 汽笛声响彻而起,火车开始缓缓发动。 刚开出去没多久呢,软卧包间的门被人给拉开。 推门的并不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而是两名一高一瘦的男子。 这两名男子的穿着跟曹子建准备上车时,候车大厅涌入的那帮人一模一样,有点像打手的装扮。 软卧车间内的六人看着这两名黑衣男子,眼中都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显然,并不是认识他俩。 “六位,打扰了。”其中那名高个子黑衣男子扫视着软卧包间内的情况,开口道:“我是淞沪青帮的人,有些事需要你们六位配合一下。” “什么事?”离高个子男子最近的那名中年乘客出声问道。 随着中年乘客的话音落下,那高个子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麻纸,道:“这上面之人你们好好记一下,倘若昨日或者之后见到,立刻给我们青帮汇报。” “一旦确定消息属实,我们青帮会给予他一定的报酬。” “清楚了嘛?” 软卧包间里的六人,包括曹子建,听到对方这话,都是朝着那张麻纸看去。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麻纸上画的正是高卢鸡神父的画像。 “看来青帮的人也已经在着手调查高卢鸡神父的下落了。”曹子建暗道。 不过他也不慌,因为青帮这边的线索太有限了,单单调查高卢鸡神父在哪被人给绑的,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更别提后续组织人去解救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目光从画像上收回,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另外五人的态度跟曹子建也差不多,都没有主动回应高个子男子的话。 毕竟这会的青帮在淞沪的势力只能算是初具规模,跟真正的鼎盛还差得很远。 加之能买得起软卧包间的乘客,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 因此,哪怕对方说出自己是青帮人,他们都有些没放在眼里。 更何况,对方说话的语气,哪有半点像是求他们帮忙的态度,反而像是给他们下命令一般。 这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我不要面子的? 见众人都没有回应自己的话,高个子男子脸色一沉:“你们特么都是聋子嘛?我说的话装听不到?” “我说,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软卧车间内,一名长相随和,衣着华丽,看着三十左右的青年出声道。 “劳资可是青帮的人。”高个子男子提醒道。 青年好似完全没把青帮给放在眼里一般,淡漠道:“我管你青帮,绿帮,你这求人办事的态度就不对。” “你特么的找死是不?”高个子男子怒道。 青年从上铺一跃而下,站在了高个子男子的跟前,出声道:“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话,让高个子男子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正准备给青年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时候,那一直没出声的矮个子男子出声道:“阿狗,别惹事,先办容爷的事要紧。” 被矮个子男子这么一提醒,高个子男子方才作罢。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青年轻哼一声:“早就听说青帮的人在淞沪嚣张跋扈,如今一看,果然没错。” 这话,让曹子建重新睁开了眼睛,打量起了那青年。 等到对方重新爬回到上铺之后,曹子建开口道:“你不怕得罪青帮?” “我陈新旺会怕他们这群靠巴结洋人狗仗人势的家伙?”青年轻笑道。 “厉害。”曹子建对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 黄昏,临平。 曹子建清楚,目前关于神父的线索,自己也只有两个而已。 一,神父是在临平被八名穿着制服的人给绑走的。 二,那辆黑色汽车。 这年头,要找那八个人,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要找一辆黑色汽车,却是简单许多。 这主要是因为,这会汽车的保有量实在太过稀少了。 珍稀程度就如同现实世界的劳斯莱斯一般。 除淞沪这样地方以外,其他个别地区,能有个几辆就不错了。 所以,曹子建决定以汽车为出发点。 出了火车站之后,曹子建跟路人打听了一番,得知附近有家名为聚义堂的茶楼最为热闹。 不仅临平的商铺掌柜,地痞流氓,外来的生意人喜欢在这座茶楼打探市场行情以外。 这里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 很快,曹子建来到了聚义楼。 这是一座典型的茶楼建筑,一共有上下二层。 一层是公共区域,二层则是一些雅座和包厢。 随着曹子建步入茶楼,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公子,这边请。”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跟着对方来到了角落的一个空座位。 “公子,喝点什么?”店小二问道。 “本店最出名的有什么?”曹子建反问道。 “这里是杭城的地界,最出名的自然就是龙井了。”店小二答道。 “给我来一壶。”曹子建点头。 “十六号桌,龙井一壶。”那店小二先是大声吆喝了一句后,朝着曹子建继续问道:“公子,那您要吃点什么?”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掏出一块现大洋,递到了店小二的跟前。 店小二好似明白了曹子建的用意一般,快速接过钱,给揣进怀里后,用着比之刚才还要恭敬的态度,说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小的一定不遗余力。” “不用你上刀山下油锅。”曹子建摇头:“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 “大人,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小二忙道。 第714章 临平陈家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自己的问题问出。 “平时这茶楼,有没有人开洋车过来喝茶谈事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店伙计明显愣了一下。 原以为曹子建掏一块大洋出来,是要跟他打听什么秘闻呢,哪曾想,却是如此简单的问题。 这就赶忙答道:“大人,我们这茶楼在临平确实小有名气不假,但来得大多都是市井小民居多。” 这话刚一出口,店伙计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解释道:“大人,我并不是说您是市井小民。” “没事,你继续说。”曹子建不以为意道。 “而能开上洋车的,哪一个不是权贵中的权贵?”店伙计继续道:“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这座小庙能够容的下的。” “所以,在这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我还没见过有开洋车过来喝茶谈事的。” “那你清楚,临平这地界,哪家拥有洋车吗?”曹子建问道。 “那当然。”店伙计点头:“这样子,贵的都够买我一条命了,所以拥有它的人,在临平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分别是城南的陈家,城北的史家以及一个洋行老板。” 曹子建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可清楚记得,当初绑架高卢鸡神父的可是八名士兵装扮的男子。 这三家听着跟士兵也不搭嘎呀。 想到这,曹子建开口道:“除了这三家以外,就没有当地军队的高层拥有洋车?” “大人,那些人即便有,小的也接触不到呀。”店伙计苦声道。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明白,店伙计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 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道:“这三家具体住处在哪?你清楚吗?”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哪怕是店伙计也例外。 听到这话的他,没有立刻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道:“大人,容小的冒昧问一句,你打听他们的住处是准备作甚?” “你也说了,能买得起洋车的人,都是权贵中的权贵。”曹子建随口找了个理由道:“而我手头刚好有笔生意,只有这些权贵中的权贵才有机会跟我合作,所以想着上门跟他们亲自谈一谈。”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解释,店小二也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曹子建的穿着打扮,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大人,陈家位于城南丰城路上,你过去看到最大的府邸,就是陈家的。” “史家则位于城北吴林街,至于那洋行老板,我不清楚,不过不打紧,因为你有生意要谈的话,可以直接去找陈家。”店伙计开口道。 “我跟你说,陈家现任族长陈因聪陈老爷子在临平,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每年除夕的时候,陈大善人都会派府上的家丁将米票送到穷人家里,每张米票从五斗到一石不等。” “这一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个年头了。” “而且陈家在临平开得商铺,一直坚持的是‘客人至上,信誉第一’的宗旨。” “听来这喝茶的商铺老板们说,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跟陈家做生意,因为陈家对于进货时的货款从不拖欠。” “这也使得,商铺老板们一看是陈家要货,都会如期供货,所以陈家的货源一直都十分充足。” “不仅如此,陈家对外出售的各种商品,从来不会以次充好,价格也十分公道。” “这也使得,临平十里八乡的百姓,哪怕多走几步路,也喜欢去陈家开得商铺购买商品。” “由于在当地的影响力,陈家获得了多数乡绅和商铺老板的信任,大家一致推举陈家现任家主陈如聪魏临平商会的会长。” “所以,找陈家做生意,准没错。” 曹子建清楚,如果这陈家只有一年在除夕夜给穷人发米票,那可以说他是假借乐善好施之名敛财,但是,能够坚持十年,且众人对陈家的评价都很高,这就不是装能够装出来的了。 就好比刘备,有人说他是伪君子,说他的仁义道德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得。 但是人家‘装’了一辈子,最后也就真的成为了仁德之君。 所以哪怕真的是装得,经过长期实践也会内化为真实品格?。 “临平陈家....”曹子建暗道一句,正准备继续问店伙计一些问题呢。 而就在这时,茶楼内响起了一道不悦声。 “店伙计死哪去了?我都进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招待?” 此话一出,店伙计先是给了曹子建一个抱歉的眼神,而后立马朝着说话之人回应道:“客官,来了。” 说完,他朝着曹子建快速道:“大人,您稍作片刻,我接待完那位客人就回来。” “去吧。”曹子建微微点头。 就在那店伙计前脚刚走,一个看着猴精猴精的瘦小青年一屁股坐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非但不怯生,反而一副十分自来熟的架势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公子,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包通晓。” “光听这名字,您应该就知道了。” “不说这临平,放眼整个杭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人和事。” “公子要打听什么消息,都可以来问我,绝对比刚刚那店伙计知道的详细。”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明白,面前这个青年不仅看到了自己给店伙计一块大洋,也听到了自己跟店伙计的对话。 不然不会主动凑过来。 “所以呢?一个问题什么价?”曹子建开口道。 “公子,咱们终归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今儿不谈钱。”包通晓嘿嘿笑道:“只要公子让我填饱今儿的肚子就成。” “填饱肚子那都是小事,但前提是你真能回答上我的问题。”曹子建接口道。 “包的。”包通晓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正色道:“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曹子建问包通晓的问题跟店伙计大差不差。 而包通晓给出的答案跟店伙计也差不多。 不过却是比店伙计要更加详细一些。 店伙计不知道洋行老板住处,但是包通晓知道。 不仅如此,像陈家在临平都经营着什么产业,家里有什么人,出过几个举人都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包通晓还给曹子建透露出了一个刚刚店伙计没有说到的信息。 那就是陈因聪不仅仅只是临平的商会会长这一个身份。 他还是临平保卫团团总。 这所谓的保卫团,是当地商人自卫组织起来的,除了负责保护当地商铺,仓库等商业设施的安全以外,还起到了对抗土匪和军阀部队的侵扰的作用。 随着包通晓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之后,曹子建点的龙井也上来了。 曹子建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杯:“说这么多,口也干了,先喝杯茶吧。” “公子,我不渴,就是有点.....”包通晓说着,看向了自己扁扁的肚子。 “点吧。”曹子建开口道。 得到曹子建的允许之后,包通晓也不客气了,这就喊来店伙计,点了几道饭菜。 趁着饭菜上来的功夫,包通晓开口道:“公子,除了这些,您还要打听什么?” “淞沪那边发了一道悬赏通告,说一个高卢鸡神父从杭城回淞沪的时候,被人给绑架,你知道被谁给绑的吗?”曹子建问道。 “绑架高卢鸡神父?”包通晓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曹子建见状,叹息道:“看你这表情,就是你没听说过这事。” 包通晓也没有否认,承认道:“公子,这事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给我十天时间,我肯定能帮您打听出来。” “十天?”曹子建摇头:“黄花菜都凉了。” “公子,这杭城到淞沪那么多里路,加之你提供的线索太少,打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包通晓苦声道:“那你给我七天时间。” “最多给你一天时间。”曹子建答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继续来这茶楼,倘若你能够打听到神父被谁给绑了,可以过来。” “一天时间...”包通晓嘴角一抽。 他已经有决定了,那就是不接这个活。 毕竟一天实在太短了。 但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来了动力。 “倘若你打听到的消息属实,届时,我可以给你一千大洋作为报酬。” 这大把的钱,让包通晓双眸大亮,头点如捣蒜般应了下来。 “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曹子建起身,朝着包通晓说了一声后,便是喊来店伙计,将这桌的单给买了。 可能是由于那一千大洋的报酬实在太过丰厚的缘故,包通晓这顿饭并没有慢慢品鉴,而是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之后,也是离开了聚义楼。 时间有限,容不得他半点拖延。 .......... 临平,一处昏暗的房间内。 一个被罩着一个眼罩,穿着神父袍的老外正双手双脚被捆绑着,躺在冰冷的地上。 此人正是被人绑了的高卢鸡神父,理查威廉。 这会的理查威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到其胸膛的起伏动作。 之所以理查威廉这么安静,不喊也不叫,主要是因为刚刚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试过了。 发现一点用也没有的他,也是放弃了。 而且,将他带到这的人也没说绑他来的目的,就只是将他孤身一人扔在这里,不给水,不给饭的。 这把理查威廉整得都有些绝望了。 忽然—— 一道开门声引起了理查威廉的注意。 随着开门声落下,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洋和尚,口喝不喝?肚子饿了没有?” 由于眼睛被遮住,理查威廉也不知道说话之人长什么样子,不过他可以肯定,这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并不是当初绑架他的那八人。 “你...你到底是谁?将我带到这的目的是什么?”理查威廉用着生硬的中文问道。 “你放心,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给我写几个字,我让人送到淞沪高卢鸡驻华领事馆。”那人开口道。 此话一出,理查威廉就明白对方是清楚自己身份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架,难道没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当然考虑到了。”那人略显平静的声音响起:“不过富贵险中求嘛。” “不对,我记得这句话应该是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理查威廉开口道:“你通过这种方法获得的成功率远比失败风险要高。” “你一个洋和尚,懂得还挺多。”那人淡笑道:“不过成功失败与否,跟你无关。” “你只用帮我写几个字就行了。” “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后,立马派人送你和你的助手回去。” 理查威廉也明白自己当下处境,根本没有资格跟对方谈条件,只得问道:“你要我写什么?” “我听说,你们洋人的长枪大炮威力不错,而我这边刚好缺这些家伙事,所以你帮我写个信,告诉淞沪高卢鸡驻华使馆。” “只要他们能够提供三十挺轻机枪,二十门大炮,步枪.....” 听到对方要得都是枪炮一类的家伙事,理查威廉没等对方讲话说完,便是出声打断道。 “你别白费心机了。” “我是上帝最忠诚的信徒,是代表上帝在人间的使者。” “是来洗涤人们的罪孽,怎么可能向你提供这些杀人的武器?让你徒增罪孽?” “洋和尚,你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那人轻哼一声:“可是你别忘了,当初在火车上的时候,那把左轮手枪不就在你腰间别着?” 一句话,让理查威廉顿时语塞。 “算了,既然你现在不肯写,那我也不会勉强。”那人淡然道:“就是不知道你这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说完,那人也不给理查威廉答复的机会,就听得‘哐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而此时的曹子建,已经来到了一座有着多进院落、建筑规模宏大、布局严谨的大宅院前。 在这大宅院的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匾额。 匾额上刻‘陈府’二字。 第715章 实业为母,教育为父 “这宅子看着确实气派。”曹子建望着陈府的大概构造,暗道一句。 不过很快,曹子建便是将目光从匾额上收回。 毕竟自己这大晚上的来这边,可不是欣赏建筑物来的,而是寻找汽车的身影。 虽然说,我国最早的车牌出现在光绪二十八年,即1902年。 但那时候,只在淞沪租界出现过。 其他国内各个城市,都没有要求强制上车牌的政策。 一直持续到20世纪二十年代,为方便管理,车牌的概念才开始逐渐出现。 当时实施上牌的也就京城,淞沪,啤酒之城等大城市而已。 而临平,显然不在列。 所以,曹子建要寻找车子的身影,并不是打算通过车牌来确定,而是通过车子的样式。 要知道,这会国内还没有能力自主生产汽车。 依赖的都是进口。 这些车子的品牌包括福特A型车,雪佛兰,道奇,别克等等。 牌子不同,车子的外观也不一样。 曹子建依稀记得,当时自己通过心如明镜看着高卢鸡神父被带上的那辆黑色汽车,是一辆雪佛兰牌子的车子。 而他刚刚已经去过那洋行老板和史家了,也看到了停靠在两家门口的汽车。 都是福特A型车。 所以,陈家的嫌疑是最大的。 只是,曹子建搜寻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停靠在陈府边上的车子。 “咦?车呢?开出去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至于有没有在院里停着,曹子建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首先,这大门就不是能够开进车子的样。 其次,车子在这会是稀罕货不假,但总归只是个代步工具而已,不可能摆在家里跟祖宗似的将它给供起来吧? 那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不过为了求证自己的猜测,曹子建还是发动心如明镜,查看起了陈府内的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府上也没有看到汽车的身影。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车子被人给开出去了。 “等吧。”曹子建心中暗道,这就找了小弄堂,静静等待了起来。 由于干等实在有些过于枯燥,曹子建开始给自己找起了事情。 那就是用心如明镜观察起陈府内的情况。 毕竟,那八名士兵装扮的人他都有印象,他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在陈府。 如果在的话,那大概率高卢鸡的神父就是被陈府的人给绑架的。 一圈看下来,曹子建没有看到那八人,倒是被端坐在中堂一张紫檀八仙椅上的中年男子给吸引了注意。 该中年男子即便是坐着,依然能感受到它身形如古松般挺拔。 最引曹子建注目的还是此人的容貌。 额头宽阔如砚台,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眉尾微微上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虽然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但瞳孔却明亮的如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一般,十分有神。 “此人额头宽广且日月角凸出,此乃象征孝顺和心胸开阔。” “眉毛顺畅自然?,?眼睛清澈有神?,?鼻准丰隆圆润?,下颌饱满,耳垂肥大.....” “此乃大善之人的面相特征,看来此人就是店伙计和包通晓口中的陈家现任家主陈因聪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来到了中堂,朝着陈因聪微微行礼之后,便是跟对方交谈了起来。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绝对听感。 这使得曹子建听到陈因聪朝着那管家开口道:“阿贵,有那臭小子的消息了吗?” “老爷,我去咱们陈家在临平的商铺都问过了,他们说三少爷没来过店里。”被称作‘阿贵’的管家答道。 “那臭小子常去的茶楼呢?问过了吗?”陈因聪眉头微皱道。 “也问过了,都说三少爷这两天没去光顾。”阿贵答道。 “那这臭小子跑哪去了?前天白天就开着家里的车子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陈因聪表情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阿贵跟着陈因聪也有二十来个年头了,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哪里不明白自家老爷在担心什么,赶忙出声宽慰道:“老爷,三少爷出门前,不是带了阿泰他们嘛,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没有危险,那三天了,怎么人都看不着?”陈因聪沉声道。 “可能....可能....”阿贵想了一下:“可能在谈什么生意,耽误了一点时间呢?” “那臭小子要是有这心,就好咯。”陈因聪长叹了一口气。 言语中,满是对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老爷,要不我先扶您回房休息,我在托人打听打听,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阿贵开口道。 “我在坐一会。”陈因聪摆了摆手:“你找人打听去吧。” “是,老爷。”阿贵恭声应了一句,便是退出了中堂。 于此同时,曹子建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让曹子建将目光从陈府上收回,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两道明亮的车灯自远处照射而来。 车灯越来越近,曹子建看到了那辆车子的全貌。 正是雪佛兰汽车。 不过相比起车子,让曹子建更惊讶的还是驾车的哪个青年。 自己居然见过。 正是在软卧车间跟青帮叫板的陈新旺。 “陈新旺,陈家...”曹子建自语道:“这人该不会就是陈家三少爷吧?” “如果是的话,就陈家的家底,他绑架高卢鸡神父的目的是什么呢?” 曹子建带着疑惑,盯着汽车在陈府门口缓缓停下。 而后,陈新旺从车上下来,跟正准备出门的阿贵碰了个正着。 “贵伯,这大晚上的,还出门呢?”陈新旺笑着朝阿贵开口道。 “三少爷,您这几天上哪去了呀?老爷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阿贵苦声道:“就差将整个临平给翻个底朝天了。”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爹还这么操心呢?”陈新旺笑道。 “三少爷,您也别怪小的多嘴,您下次出门前,能不能跟老爷交代一声,您不在的这些天,老爷他担心您的安全呀。”阿贵开口道:“毕竟老爷就您.....” 阿贵好似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是忍住了。 陈新旺应该是意识到了对方要说什么,抬手拍着阿贵的肩膀,毫无少爷架子道:“我知道了,贵伯。” 阿贵这才挤出一个笑容,道:“三少爷,老爷还在中堂,我这就将您回来的消息跟他说一声。” 说着,阿贵便是转身朝着中堂跑去。 而此时,陈因聪早就听到门口的动静,起身出来查看了。 阿贵看着脸色铁青盯着陈新旺的陈因聪,开口喊道:“老爷...” “阿贵,你去休息吧。”陈因聪朝着阿贵说了一句后,指着陈新旺,道:“你小子,跟我来中堂。” ....... 陈府中堂内。 陈因聪表情不善的看着自己儿子:“你这臭小子,从国外回来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在家里待得时间,五天都不到,天天不着家,成何体统?” “这次更过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出门就是三天。” “说,这三天跑哪野去了?” 虽然言语中充满了呵斥的味道,但是陈新旺能感受到老爹对自己的关心。 这就打了个哈哈道:“爹,这不在国外呆得时间太长了,对于祖国的大好河山太过向往了嘛,没忍住,多玩了几天。” “你当你爹是三岁小孩呢?这么好糊弄?”陈因聪没好气道:“给我老实交代。” “爹,我怎么敢糊弄您呢,您那双火眼金睛,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说谎。”陈新旺忙道。 “好,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从明天开始,你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跟我学习如何打理陈家生意。”陈因聪开口道。 此话一出,陈新旺脸色顿时苦了下来:“爹,我还没玩够呢,不急,不急。” “还不急?”陈因聪眼珠子一瞪:“我你这年纪,不仅已经身为人父,还接过你爷爷留下来的产业,主持陈家大局了。” “爹,那还不是因为爷爷当年身体不好嘛。”陈新旺笑道:“您就不一样了,身子骨还如此硬朗,正是当打之年,咱们陈家的家业有您盯着,比我可稳得多。” “你这臭小子,多少人都想着继承家业,可你呢,每次说到这个不是推脱,就是顾左右而言他。”陈因聪重重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两个哥哥走得早,这陈家家主之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陈因聪的后半句话,让陈新旺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好似他的两位哥哥是他十分尊敬的对象一般。 “原本当初送你去国外留学,是想着让你去学习西方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陈因聪继续道:“可你呢?学到了什么?” “一回来就跟我嚷嚷着要弃商从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 “爹,我只是想继承两位兄长的遗志,这有错吗?”陈新旺正色道。 “救国不一定要从戎,实业也可以救国。”陈因聪开口道:“你要清楚,实业为母,教育为父,通过发展实业来积累财富,进而兴办教育,培养人才,同样可以挽救民族危亡。” “爹,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我阅读了马列着作,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不适用于当下的华国。”陈新旺接口道:“当下想要救国,就得武装,就得先打倒列强,除军阀。” 此话一出,陈因聪表情还没什么变化,但是一直用绝对听感听着两人交流的曹子建却是大受震撼。 他没想到,这个陈新旺的理念已经如此超前了。 “打倒列强?除军阀?”陈因聪自嘲一笑道:“你拿什么跟他们抗衡?你知不知道,打仗是多么的花钱?” “别看咱家现在家大业大的,但是如果真的将钱全部投入到战争中去,不出五天,就能将积蓄一辈子的家底给全部打没。” “所以,你想要打倒列强,除军阀之前,首要任务就是先赚钱。” “因为钱才是维系权力、扩张势力的命脉。” “乖,听爹的话,咱们先赚钱,赚到足够的钱之后,你想干什么,爹都不拦着,行了吧?” “爹,那你说,赚到多少钱,才算足够呢?”陈新旺问道。 这问题问得陈因聪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就是想借赚钱这幌子,让陈新旺打消从戎的念头。 “爹,我知道,您不想我走两位兄长的老路,但是您以前怎么安慰我娘的?”陈新旺掷地有声道:“您说,gm就是有牺牲的。” “而且这些牺牲不是白白牺牲。” “是他们在用血,扫荡社会上的旧染之污。” “是他们在用骨,堆砌出一个自由平等之世界。” “您说过的话,您都忘了吗?” 陈因聪闻言,闭上了眼睛,深深了吸了一口气。 陈新旺见状,还以为自己终于说服自己父亲了呢。 哪曾想,陈因聪直接喊来了两名陈府的护卫。 “给我讲三少爷关到房间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老爷。”那两名护卫齐声应道。 “爹,你不能这样,我明天还约了朋友出游呢。”陈新旺忙道。 陈因聪仿佛没听到一般。 “爹,有话好说嘛?起码你等我明天出游完再把我关起来吧?”陈新旺继续道。 陈因聪依然没有阻止护卫将陈新旺带走。 “爹,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等我明天我出游完,我就跟在你身边学做生意。” 不论陈新旺如何请求,陈因聪都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随着陈新旺被带走之后,陈因聪眼角划过一滴浊泪,喃喃自语道:“旺儿,你别怪爹狠心,爹实在不想在做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了。” “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在我前头了。” ........ 陈新旺的房间内。 “阿强,阿松,我平时待你俩不薄吧?等夜里的时候,你俩帮我将门锁打开,我明天真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三少爷,抱歉,老爷有命,我们不敢不从。”其中一名护卫开口道。 之后,不管陈新旺如何说,两人都没有丝毫要放他出去的意思。 这也让陈新旺彻底放弃了。 第716章 刻不容缓 夜,11点20分。 由于这会基本没有夜生活一说,所以陈府上下,基本都已经歇下了。 除了陈新旺的房间内还透出一线微光外,整个陈府也是彻底沉寂了下来。 “哈~~~~”把守在陈新旺门口的一名护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困了?”另外一名守卫见状,出声问道。 “没呢,只是太枯燥了而已。”那护卫摇了摇头:“你说老爷会禁足处罚少爷持续多久?” 另一名护卫答道:“我看天一亮,只要少爷跟老爷服一下软,老爷应该就会取消少爷的禁足。” “我怎么觉得这次老爷挺认真的。”那护卫开口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的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以此来打发这枯燥乏味的时间。 而此时,陈新旺虽然已经躺在床上了。 但这会的他,眼睛却是瞪得跟铜铃一般,没有丝毫的睡意。 有的就是明天怎么说服自己的老爹,放自己离开这里。 毕竟,明天那件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他如果不去的话,死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了。 “到底要怎么说服老爹呢?”陈新旺绞尽脑汁想着:“到时候我就装身体难受,等到门被打开之后,我就趁机溜出去?” “还是说,以死相逼?以老爹对我的宠爱,肯定能行。” 陈新旺脑海中想出了好几个应对之策。 为了这些计划明天能够顺利进行,他准备先养足精神再说。 就在陈新旺起身去吹灭屋内的灯时,他注意到,原本从屋内向外看时,可以看到门框上一直投射的阿强和阿松的影子这会却是看不到了。 刚开始,陈新旺以为两人偷懒去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一道人影投射到了门框上。 而后,便是细微连续的金属摩擦声,类似\"咔嗒咔嗒\"的节奏性敲击?。 由于这会夜深人静,所以这些声音异常清晰的传入到了陈新旺的耳中。 陈新旺听出,这是开锁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家老爹心软了,这会是过来找自己谈话呢,用着调侃的语气道:“爹,我就知道您最疼孩儿了,怎么舍得将我一直关.....” 一句话没说完,房间门已经被缓缓推开。 看着推门之人,陈新旺一愣,到嘴的话也是顿住了。 因为来人压根就不是他爹,而是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看着体型十分匀称的男子。 至于对方长什么样,陈新旺就不清楚了,因为对方的脸被一个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脸谱给挡住了。 同时,陈新旺也看到了这会正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强和阿松。 这让陈新旺表情骤变,出声道:“你是谁?将他俩给怎么了?” 来人正是曹子建。 他没有立刻回答陈新旺的话,而是朝着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快速进入屋内,将门给重新关好,才出声道:“我没恶意,他俩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我给暂时打晕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一听这话,陈新旺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顺畅呢,陈新旺一颗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人突然一个健步,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陈新旺不明白对方靠近自己是何目的,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奈何,曹子建的速度太快了。 没等他抬腿,就已经来到了陈新旺身前一米的位置了。 而这距离,正好是天降祥瑞的控制范围内了。 顷刻间,陈新旺后退的动作一顿,脸上的不安之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看着对方的神色变化,曹子建就知道,天降祥瑞已经奏效,这就出声询问道。 “陈新旺,我问你,高卢鸡神父是不是被你给绑架了?” “是。”陈新旺答道。 “那他现在是生是死?”曹子建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很关键的。 因为高卢鸡神父如果已经死了的话,曹子建后面的有些问题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 “还活着。” “现在高卢鸡神父被你关在哪?还有你绑架他的目的是什么?”曹子建开口道。 “高卢鸡神父被我关押在鹤鸣山的山头。”陈新旺答道:“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神父在高卢鸡的地位不低。” “所以我准备以他为人质,让高卢鸡那边给我们提供枪支弹药。” “因为我要做的是武装斗争,枪支弹药在武装斗争中具有决定性作用,既是战斗力的核心保障,也是战略战术实施的基础。” “以你陈家的财富,按理来说,花点钱买枪支弹药应该更稳妥才对。”曹子建不解道:“为何要铤而走险去绑架高卢鸡神父?不怕高卢鸡驻华使馆联动华国政府对你们进行围剿?” “怕。”陈新旺开口道:“但是富贵险中求。” “首先,高卢鸡那边的长枪大炮威力比我们要购买到的枪支弹药更大。” “其次,我们这个武装,还只是初期阶段,如果一下子购买太多的枪支弹药,难免会让人怀疑目的。” “我可不想还没开始武装,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你吃穿不愁,为何还想要搞武装斗争?”曹子建继续问道。 虽然说,刚刚用绝对听感他已经得到了一些信息,但那毕竟不是在天降祥瑞下得到的,不确定百分百真实。 而现在有天降祥瑞,可以验证一下。 “因为我两位兄长。”陈新旺开口道:“早年间,我两位兄长参与过同盟会的Gm活动。” “我两位兄长常跟我说,倘若Gm能够成功,国家就需要大量人才,鼓励我成为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同时,他们还会跟我讲述一些Gm道理,比如加入Gm,就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还告诉我,不要贪生怕死,因为人人都怕死,而不进行反抗,届时,国家主权会彻底丧失,华国将完全沦为殖民地。” “社会秩序也会全面崩塌,?民族精神也将彻底瓦解?,那时候,就没有国,没国何来家?” “还说,武装斗争不仅只是政权更迭的手段,更是民族存续的底线。” “耳濡目染之下,让我从小就树立起坚定的信念。” “虽然,两位兄长已经英勇就义,但他们的话我都铭记于心。” 其实,这年头,相比起平民百姓,富家子弟接触到的信息和教育更多一些。 这也使得,他们更了解当下的华国正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加之这会,社会上普遍推崇的是‘为人民服务’的理念。 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成为主流价值观。 这种思潮促使很多富家子弟放弃家族资源,投身Gm事业。 知道了陈新旺的坚定的信念后,曹子建打算跟对方好好合作一下。 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对方现在手头有多少人之类的,分布在哪的之后。 天降祥瑞持续时间也是差不多结束了。 眼神变得清明的陈新旺望着距离自己只有一米之隔的曹子建,愕然道:“你...你想干什么?” “刚才站得太远,我怕你听不到我说的话,所以想靠近点。”曹子建找了个借口道。 “我听力很好。”陈新旺说着,主动后退了两步,跟曹子建拉开了距离。 毕竟家里头突然来了一个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人,任谁都会小心翼翼。 “你刚不是问我是谁吗?”曹子建出声道:“现在我告诉你,我是跟你有着同样信仰的那类人。” “什么意思?”陈新旺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你有一个说法我是很赞同的。”曹子建自顾自的说道:“实业救国这一理念,并不适用于当下的华国。” “因为从鸦片战争开始,华国就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哪怕如今大清被推翻,也只是结束了华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 “但封建思想和文化并未得到明显的改变。” “而且华国依然处在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势力的统治包围之下。外国资本渗透严重,农村保留封建土地制度,政府内阁更迭频繁,政治动荡不安。” 听着曹子建的话,陈新旺的双眸愈发的明亮,这让他有种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感觉。 “所以,想要靠实业救国,必须先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 “如此一来,民族工商业才有机会得到独立发展。”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陈新旺一脸激动道:“所以,想要实业救国,必须先打倒列强,就是要反对其他国家的人继续侵略华国,使华国从帝国主义的统治下解放出来,获得真正的独立。” “而袁的病故,让华国大地出现了割据的情况。” “各地军阀们为了一己私利,混战连年,害得民不聊生。” “我们要做的就是以孙先生的三民主义为根基,让‘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进而实现国富民强、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 “觉悟很高。”曹子建对着陈新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是这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让陈新旺不由一愣。 没容他细想,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 “我今儿来找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陈新旺问道。 “关于高卢鸡神父理查威廉的。”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陈新旺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不过很快便是被他给掩盖了下去,用着风轻云淡的语气道。 “什么高卢鸡神父?我这人不信奉外来教义,你如果跟我说咱们道家的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我还知道一些。” “我已经调查到理查威廉被你给绑了,现在被关押在了鹤鸣山的山头。”曹子建不急不缓道:“而且,也猜到了你的目的,就是准备以理查威廉为人质,跟高卢鸡驻华使馆那边提条件。” 听到曹子建如此准确的说出地址,自己的目的,陈新旺彻底明白,对方已经知晓了一切。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从哪得知的这些信息。 毕竟这件事,他也知道后果,所以,当初派出去绑架高卢鸡神父的人,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而且他还跟那八人交代过,绝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你...你从哪得知的这些?”陈新旺沉声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是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当初你们还是选择在火车站绑的高卢鸡神父,看到的人肯定很多。” “只要一打听,就会有所眉目。” 为了让自己的得到的消息合理化,曹子建故意将打探难度说得极低。 “一打听就会有眉目?”陈新旺表情一变:“那岂不是说,我们做得这事,暴露是早晚的事?” “不然呢?”曹子建摊了摊手。 “草,我还以为这事特么做的天衣无缝呢。”陈新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所以,这事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曹子建接口道:“走,现在咱们就去关押高卢鸡神父的鹤鸣山,得赶紧让那高卢鸡神父写求救信回去,将他的利用价值给最大化。” “试过了,那高卢鸡神父不配合。”陈新旺答道:“我准备在让他饿个一天。” “对你可能不配合,但是我来了,他肯定会乖乖配合,因为我有一套让人不得不配合的审讯技巧。”曹子建开口道。 “真的假的?”陈新旺狐疑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即,曹子建和陈新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陈府。 ........ 淞沪,金屋。 这会的黄金容也还没有休息,他在等手下人的信息。 为了能早点探听到理查威廉的下落,他已经派了不下五百号徒子徒孙出去了。 可是,到现在了,屁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妈的,都快一天了,没打听到理查威廉被谁给绑的也就算了,特么连在哪被绑的也不知道?”黄金容朝着阿生冷声喝道。 “容哥,线索太少,加之淞沪和杭城的范围又如此之大,需要点时间。”阿生弱弱的回应道。 “都是一群废物,也不知道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黄金容毫不客气的骂道。 阿生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给我将所有能动用的人都给我派出去,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让他们全部给劳资滚蛋,劳资这不养废物。”黄金容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可是他最后的翻身仗,他不得不重视。 第717章 催眠术? 曹子建跟着陈新旺离开陈府之后,便是朝着临平的郊外走去。 两人先是行走在郊外一条弯弯曲曲的沙子路面走了一段路程。 继而又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狭窄土路。 最后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曹子建也不知道面前这座大山到底是不是鹤鸣山,加之又不能直接问陈新旺。 只能自己用心如明镜观察了起来。 他发现,该山附近并没有一条像样的山路,想要上山,必须攀登悬崖峭壁才行。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这里十分闭塞。 同时,曹子建用心如明镜注意到,在山上,有十来间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屋舍。 有的房屋内有人,有的则是空的。 曹子建仔细清点和辨认了一下,发现山上一共有十个人。 正是被绑架的高卢鸡神父和另一名老外,以及当初绑高卢鸡神父的那八人。 此刻,高卢鸡神父和另一名老外分别被关押在两间石屋内。 在高卢鸡神父的石屋门口,还有两名挎枪的男子在屋前守着。 曹子建一边跟在陈新旺的身后,一边伸出手,指着那处自己发现的地方,道:“那处山头是你两位兄长当初留下来的据点?” 见曹子建指的方向完全正确,陈新旺满脸困惑道:“我现在特别好奇,你到底是如何调查的如此清楚的?” 虽然陈新旺没有明确回答,但话里话外都已经表明了一切。 曹子建也没有回答陈新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没有一个缜密的情报组织,怎么实行Gm?” “那你这情报组织未免也太厉害了吧?从我绑架高卢鸡神父才过去一天的时间,你就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陈新旺皱眉道。 正所谓说多错多,曹子建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搭腔了,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当初绑架高卢鸡神父的那八人,当初是不是跟着你两位兄长一起参与Gm的那批人?” “草,我发现,我在你面前,完全没秘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新旺这会人都已经有些麻了。 对于曹子建说出任何事,都已经让他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猜的。”曹子建笑道:“因为你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那些人就敢跟着你干这种在刀尖舔血的事,肯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没错。”陈新旺点头:“当初我从国外回来后,就准备继承我两位兄长的遗志,于是经过打听,找到了他们。” “对于Gm的信仰,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改变过,只是因为两位兄长的离去,让他们一时没了主心骨。” “所以,当我找到他们,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们后,他们都愿意继续支持我。” “期间,还将以前的很多人都重新拉了回来。” “只是,我清楚此次绑架高卢鸡神父的危险性,所以,没有出动所有人,只是告诉了他们八位。” “听完我的计划后,大家也是一拍即合,随即便是展开了行动。” “原本以为该计划天衣无缝,哪曾想,都被你给摸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陈新旺重重的叹了口气。 曹子建笑笑不说话。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天降祥瑞的存在,自己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就知道这一切消息。 ......... 山上。 月色朦胧,四野寂静。 即便是这样,关押着理查威廉的石屋前,两名看守依然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哪怕这里基本不可能有人过来,但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正是这份专注,让他俩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两道微弱的脚步声从远处由远及近的传来。 两人几乎同时,都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月光,两人看到陈新旺走在前头,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而在陈新旺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看不清长相,戴着齐天大圣孙悟空脸谱的人。 几乎同时,两人都是举起步枪,对准了曹子建。 他们都误以为曹子建这会正挟持着陈新旺。 “大强,小强,把枪收一下,他是自己人。”陈新旺见状,开口道。 “自己人?”大强狐疑道:“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戴着脸谱?” “抱歉,忘记摘了。”曹子建说着,这就将脸谱给取下,露出那张看着十分清秀的脸庞。 看着曹子建的面容,陈新旺一愣,错愕道:“怎么会是你?” 曹子建笑了笑。 “难怪刚刚在我家里的时候,我看到你对我竖起大拇指有些熟悉,原来就是你。”陈新旺恍然道。 “还没自我介绍,曹子建。”曹子建主动伸出手。 “陈新旺。”陈新旺跟曹子建相握在了一起。 听着两人交流的大强和小强这会算是彻底懵圈了。 这分明就是初次见面,陈新旺居然就带着对方来这里,这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 这让大强直接出声怪罪起了陈新旺:“新旺,我们干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跟他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带他来这,万一他将我们的事传出去,怎么办?” “大强,放心,曹先生的信仰跟我们是一致的。”陈新旺开口道:“而且哪怕我不带他过来,他自己也会找到这来,因为我们的事,他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这怎么可能?”大强惊愕道:“这事就我们九个人知道,其中我们八个自带回高卢鸡神父后,就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可能泄密?” 言外之意,就是怀疑是不是陈新旺走漏了风声。 陈新旺正准备解释呢,曹子建的声音适时响起:“当初你们带走高卢鸡神父的时候,我就在那个软卧车间,看来你们的记忆力有些差呀。” “嗯?”此话一出,大强和小强都是盯着曹子建容貌仔细端详了起来。 终于是让他们有所印象了。 “新旺,对不住,我不该怀疑你的。”大强也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陈新旺闻言,摆了摆手,道:“大强,你也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差错,才如此小心翼翼的。” “好了,说回正事吧。” “这么晚,带曹先生过来,是因为曹先生说自己有一套独特的审讯方法,可以让高卢鸡神父配合咱们的行动。” “独特的审讯方法?”大强和小强打量起了曹子建全身上下。 发现曹子建身上压根没什么审讯工具后,忍不住开口道:“审讯没有审讯工具的吗?” “审讯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酷刑就有效。”曹子建答道。 “酷刑别人都不肯配合,其他方法能管用?”大强狐疑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取出怀表,亮在了大强跟前,道:“可曾听说过催眠术?” “没听说过。”大强摇头。 “那我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曹子建开口道:“所谓催眠术,就是一种通过心里暗示和潜意识沟通技术,引导个体进入特殊意识状态的心理干预方法?。” “其核心原理在于绕过表面意识,直接与潜意识建立联系,通过语言、声音或动作暗示改变思维模式和行为反应?。” “在清醒状态下,意识主导思维,而催眠通过集中注意力抑制意识活动,使潜意识更易接受暗示?。” “例如,通过引导脑波频率降至a波或θ波,实现类似放松或浅睡眠的状态?。” “催眠状态下,个体的感知阈限和忍受阈限可被调控....” 曹子建之所以跟对方扯什么催眠术,就是为了让等下天降祥瑞变得合理化。 随着曹子建这一段话说完,别说大强和小强听得是一头雾水,就连在国外留过学的陈新旺也是如此。 明明曹子建的说出来的字他们都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连起来之后,愣是没听懂。 只感觉十分厉害的样子。 这也是曹子建的目的,就是通过晦涩难懂的语言,让他们以为这是一门很厉害的能力就行了。 “好了,新旺,你将高卢鸡神父要写的内容跟我大致说一下吧。”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陈新旺身上。 “我们主要是想要那边给我们长枪大炮,至于数量的话....” 当即,陈新旺将要求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曹子建记下之后,大强便是给曹子建递来了一张纸跟笔。 曹子建接过之后,示意对方将门给打开。 为了将高卢鸡神父的价值给完全榨干,这会自然不能让对方认出自己的容貌和声音。 虽然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看到高卢鸡神父被蒙着眼睛,但等下写字的时候,肯定是要将眼罩给摘下的。 所以,进门前,曹子建特地将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脸谱给重新戴上。 至于陈新旺等人,则是躲在门口,默默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曹子建将煤油灯给放到了地上后,这就去推理查威廉的身体。 “别睡了,醒醒....” 在一阵推搡中,理查威廉醒转了过来。 还没等理查威廉搞清楚怎么回事呢,眼罩就被曹子建给取了下来。 望着面前戴着脸谱的人,理查威廉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只是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曹子建已经对他发动了天降祥瑞。 这时候,曹子建完全可以让理查威廉在纸上写出陈新旺的要求。 但是身后毕竟三双眼睛在盯着,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曹子建这就将怀表在理查威廉眼前左右晃悠了起来,嘴里用着轻缓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应该很累吧?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对你没有恶意,你现在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了。” “对我等会提出的任何问题和要求,你都要照做,明白吗?” 听着曹子建这些话,陈新旺三人都觉得,这催眠术也太特么扯淡了。 单单靠一个怀表和几句话,就想让人被你摆布,这怎么可能? 只是,下一秒,他们彻底傻眼了。 因为曹子建将手里纸跟笔递给理查威廉的时候,对方居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配合的接过。 然后,就是曹子建说一句,理查威廉在纸上写一句。 这一幕,让陈新旺三人面面相觑。 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不多时,曹子建将眼罩给理查威廉重新戴好,拿着那张写满法文的纸退出了石屋。 将门给重新关上之后,陈新旺三人才表达起了自己的震惊。 “卧槽!!!曹先生,你这催眠术,也太特么神奇了。” “是呀,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 曹子建淡淡一笑,问道:“这封信,你们准备派谁送到淞沪高卢鸡驻华使馆?” “我去。”大强主动站了出来。 “大哥,这活随时有生命危险,还是让我来吧。”小强连道。 “怕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强宽慰道:“我只是送信的,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大哥,那是咱们国家,可你现在要送信给高卢鸡的人,他们可不会跟咱们说这些。”小强忙道:“兴许他们看到信上的内容后,直接一枪将你给毙了。” “你是兄长,Gm的经验更足,可以带领大家。” “没事。”大强没有露出任何胆怯的表情,道:“反正有高卢鸡神父给我陪葬,不亏。” 不得不说,这会人们一旦心中有了某个信仰之后,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 “好了,都别争了。”曹子建忍不住出声道:“你俩是亲兄弟?” “对。”大强和小强同时点头。 “那就兄长去送信。”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没有。”大强哈哈一笑,这就拿过曹子建手上的那张纸:“这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 “我给你备马。”陈新旺接口道。 “嗯。”大强点头。 “给我也备一匹,我也要跟着过去。”曹子建出声道。 “你跟着干嘛?”大强不解道。 “确保你的安全。”曹子建答道:“因为在我心中,你的命比那高卢鸡神父珍贵多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你折在那?” 一句话,让大强莫名的感动。 第718章 带着‘真理\’过去谈判 陈家,作为临平的大家族,自然是有自己专门的马厩。 毕竟马儿在这会,可不仅仅只是骑兵的核心装备,同时,它还是一种主要的交通工具,承担着公文传递、物资运输等职责。 陈新旺以陈家三少爷的身份,从自家马厩里要来两匹肌肉发达、毛色亮泽的伊犁马?。 根据陈新旺的描述,这两匹马体格高大、四肢强健,非常擅长跳跃和山地行走,适合长途骑乘?。 陈新旺看着已经骑在马背上的曹子建和大强,正色道:“大强,此次送信危机四伏,注意安全。” “新旺,倘若我这次真的有去无回,希望你能妥善安排我家里人,那我就无憾了。”大强神情肃穆道。 “我可不会帮你照顾。”陈新旺摇头道:“一定要安全活着回来。” 听着两人对话的曹子建已经在心中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两位大哥,求你们了,别在那立什么flag了,等下没事也因为这flag出事了。” 在一番告别后,曹子建和大强也是开始启程,朝着淞沪而去。 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不停歇奔袭,两人终于是来到了淞沪华界。 曹子建望着已经有些微微泛明的天空,朝着大强开口道:“大强,在这淞沪租界内,是不允许骑马的,我先将马牵到我朋友那边,让他给我们暂为看管,顺便给你去一套装备过来。” 这会,工部局对于公共秩序是有严格规定的,普通民众想要在租界街道上骑马,必须经过许可。 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的限行。 “装备?什么装备?”大强疑惑道。 “一套不仅能让你跟高卢鸡驻华使馆领事顺利谈判,还能确保你安全的装备。”曹子建答道。 这话,让大强好奇心更盛。 虽然说,他这次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得,但如果有一线生机,试问谁愿意死呢? “下马吧,在这等我回来。” 曹子建这就将大强在原地待命,而后牵着两匹马,朝着王亚桥的住所而去。 这个点,王亚桥这边有不少人已经起来准备出去干活了。 其中有人认出了曹子建,赶忙迎了上来:“曹先生,是您呀,这一大早过来找九哥嘛?我帮你去喊他。” “我不找九哥。”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指了指身后牵着的两匹马,道:“我要去办点事,这两匹马先放在这。” “曹先生放心,我肯定让它吃好喝好。”那人连声保证道。 .......... 此时,大强还在原地等待。 “咦,这都过去一炷香的功夫了,怎么曹先生还没回来?该不会意识到危险,带着马儿溜了吧?” 想到这的时候,大强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训斥起了自己。 “郝大强,你想什么呢?新旺可是说了,曹先生跟我们都是同一个信仰的,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肯定是因为拿装备需要时间给耽搁了。” 又过去了约莫五分钟。 郝大强终于是看到曹子建回来了。 而且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大皮箱。 “曹先生,这箱子里装得就是您说的那套装备吗?”大强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指着曹子建手上的皮箱问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 “那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装备上吧。”大强一脸期待道。 “不用,在这就行。”曹子建摆了摆手。 “在这?”大强闻言,不由一愣。 虽然这个点,路上行人还不是很多,但也有。 在这装备,就不怕暴露?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两个皮箱给放在了地上,打开了其中一个。 大强举目望去,只见其内整齐有序的放着一块块形状呈长方体,外层包着一层类似油纸的东西。 大强刚想询问曹子建这是什么玩意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大强,帮我将包裹在外面的那层蜡纸全部撕开,然后将它们揉捏在一块。” 为了搞清楚其内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强也是开始照做。 随着撕开其中一块长方体的蜡纸后,大强看到,其内包裹的是一块有点类似生面粉团一样的东西。 用手下意识的捏了一下,发现还有点软。 这让大强眉头顿皱,出声道:“曹先生,怎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让我帮你在这揉面团?” “面团?”曹子建嘴角一抽。 “这不就是吗?”大强这就将原本还是长方体的‘面团’给揉搓成了一个圆形。 “这只是像面团而已。”曹子建解释道:“其实,它是炸药。” “曹先生,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大强开口道。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嘛?”曹子建表情一肃:“就你手上这块,如果将其引爆,其威力足以炸碎一辆汽车。” “怎么可能?”大强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在他的认知中,炸药的主要原料就是黑火药。 跟自己手里这块完全是八杠子都打不着。 “炸弹的主要原料,有很多。”曹子建解释道:“不仅仅只是局限于黑火药而已,还有硝化甘油?等等。” “而你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是由一种叫黑索金、塑料粘合剂,可塑剂和标签剂组成。” “如果用黑火药来进行威力对比的话,你手上这个是黑火药的三倍以上。” “最主要的是它的稳定性,也就是所谓的安全性,比之黑火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为:c4塑胶炸药。” “c4塑胶炸药?”大强自语道。 哪怕曹子建解释的如此清晰,大强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这可揉搓的‘面团’就是炸药的事实。 这就好比,回到古代,你拿着一部手机跟别人说,这手机可以联系到千里之外的人是一样的道理。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将他们揉捏在一起。”曹子建催促了一句:“我好进行下一步。” 大强这就半信半疑的连同曹子建一起,将c4塑胶炸药给全部拆开,揉搓在了一起。 而后,曹子建对着那个巨型‘面团’开始了塑形。 很快,一个足够围绕住大强腰部的形状出现。 “大强,将它固定在自己身上。”曹子建朝着大强吩咐道。 趁着大强固定的功夫,曹子建也没闲着,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 其内除了一件棉大衣以外,还有一些直径约五厘米,长十厘米的圆柱形带线的物体。 这是电雷管。 c4塑胶炸药,做为最稳定的炸药之一,常规的撞击、摩擦或高温是无法将其进行引爆的,必须通过专业起爆装置才行。 而电雷管就是其中一种。 电雷管起爆后释放的爆震波能够促使c4中的黑索金快速分解,产生高温高压气体,达到在极短时间内形成强大冲击波,从而引发爆炸。 曹子建将几根电雷管插进固定在大强身上的c4塑胶炸药后,将那件棉大衣递给了他。 “用衣服遮掩一下吧。” 等到大强将衣服穿好之后,曹子建这就招呼大强一边朝租界走去,一边跟他交代起了一些事情。 ......... 法租界,高卢鸡驻华领事馆的会议室内。 自从理查威廉被绑架后,彼得沃克就没有离开过领事馆一步。 除了给北洋政府那边施压以外,还要时不时的打电话去法租界巡捕房询问案情的进展。 “里约,给我再打一个电话给巡捕房,我要案情的最新进展。”彼得沃克朝着里约吩咐道。 里约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通电话了,但他还是赶忙应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给敲响。 这一道敲门声让彼得沃克神情一动:“难道案情有进展了?” 想到这,彼得沃克急声道:“进来。” 随即门被推开,彼得沃克发现来人并不是巡捕房的人,而是领事馆的一名看守。 “彼得大人,领事馆门外来了一个华人,说是给您送一封信。” “送什么信?”彼得沃克皱眉道。 “我问了,那人没说,还说这封信必须由他亲自交到你手上才行。”看守答道。 彼得沃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思忖片刻后,还是让看守带人过来。 不多时,大强就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给带到了会议室内。 一进入会议室内,其中一名守卫便是朝着彼得沃克用法语汇报道:“彼得大人,简单的搜过身了,没有发现能够威胁到您的武器。” 彼得沃克微微点头,也没有让两名守卫出去。 虽然大强听不懂法语,但是从两名守卫对于彼得沃克的态度,他已经知道这会议室内谁才是老大了。 面对身后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大强也没害怕,因为过来的时候,曹子建路上跟他说的话,让他底气十足。 这就朝着彼得沃克开口道:“你听得懂华国话吗?” “直接说事,彼得大人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浪费。”里约出声道。 “还会说,那沟通就方便许多了。”大强开口道:“我过来是托人送一封信给你们的。” 说着,大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里约见状,这就接过,递给了彼得沃克。 随着纸上的内容看完,彼得沃克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这哪是信,分明就是一张赎票。 而且从上面的法文,他认出这就是理查威廉的字迹。 “把他给我拿下,我要亲自审讯他。”彼得沃克用着法语一字一顿的下令道。 大强确实不懂法语,但是他已经预料到彼得沃克看到赎票后是什么反应了。 所以,彼得沃克话音刚落,大强便是立马出声道:“别想着将我给扣在这。” “我既然敢单枪匹马的过来送信,你以为没有做准备吗?” 说着,大强将棉大衣扯开,露出固定在他身上类似面团的c4塑胶炸药。 “看到这些东西没有,只要你们敢靠近或者开枪,我立马能够引爆它,到时候,这里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陪葬。” “记住,是所有人。” 为了能给彼得沃克有点心理压力,大强继续补充道。 “反正我贱命一条,能跟你们一起死,也值了。” 此话一出,里约嗤笑道:“你说这软不拉几一样的东西是炸弹?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大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朝着棉大衣口袋摸去。 一枚已经插上雷管,被曹子建揉捏成小型高卢鸡驻华领事馆样式的c4被大强给拿了出来,朝着里约挑衅道。 “来,既然你不信,那你拿着,看能不能把你炸得连渣都不剩。” 正所谓话是拦路虎。 虽然里约不认为那看着像‘艺术品’一样的东西是炸弹,但他也不敢贸然去赌。 “不敢拿就给我把嘴闭上。”大强冷笑了一声:“今儿,让你们开开眼。” 对于这展示环节,是曹子建要求他这么做的。 任何时候,说出来的话,那毕竟都是说说而已,只有亲眼目睹,他们才会相信。 等这些老外知道了自己身上炸弹的威力,他们才不敢动自己。 “说吧,炸什么东西?”大强出声问道。 彼得沃克等人都没有吭声。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自个选一个好了。”大强开口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院里停着一辆汽车,就拿它给你们打个样吧。” 说着,大强便是准备转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只是,那两名守卫丝毫没有让行的意思。 “嗯?”大强扭头,看了一眼彼得沃克。 彼得沃克现在也十分想搞清楚,大强手里像‘面团’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炸弹,这就摆手,示意两名护卫放行。 站在领事馆门口,大强手握小型c4,目光落到了那辆黑色汽车上,朝着这会正躲在屋内的理查威廉等人开口道:“瞧好了,这玩意,一旦受到外力轻微的撞击,立马爆炸,而且爆炸威力足够将那辆车子给直接摧毁。” 这话,也是曹子建让他这么说的。 目的就是让这些人知道,这炸弹属于极其容易爆炸的那种。 届时,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废什么话,别想在这拖延时间。”里约催促道。 大强闻言,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确保撤回房间的路是通畅的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c4炸药用力朝着那汽车停放的位置扔去。 随着c4脱手之后,大强快速朝着屋内撤去的同时,心中也在暗暗祈祷着:“一定要爆炸呀,不然今儿就得交代在这了。” 随着大强进入屋内,躲在墙后,c4炸药也是落在了地上。 一直在两百米外用绝对听感和心如明镜观察着这边的曹子建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第719章 不敢拿命去赌! 下一秒,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入了彼得沃克等人的耳中。 由于大强提前跟他们交代过,不要抱着好奇心去查看爆炸时的情况,否则后果自负。 这也使得彼得沃克等人并没有探出脑袋去看。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但是他们真切的感受到房屋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震动感。 除此之外,周遭的气温,也在以一种体感能够完全感知的速度快速攀升着。 爆炸声过去的十秒后,里约这才壮着胆子探出头去查看领事馆院内的情况。 这一看,让他脸上布满了惊骇之色:“这.....这....” 彼得沃克见状,也是朝着院中看去,其脸上的表情跟里约差不多,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只见刚刚还完整如初停在院中的汽车,这会已经被彻底解体了,各种部件残片四溅而开。 除了车子以外,刚刚那面团落点的位置,方圆三米的范围内,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小豁口。 不仅如此,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原本种植在院中的各种花草植被直接摧毁。 其实,不仅仅是他俩,就连大强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暗道。 “我勒个乖乖,这爆炸威力.....曹先生诚不欺我。” 震惊过后,彼得沃克等人再次看向大强的眼神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刚刚的那般轻视,有的是忌惮和凝重。 感受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大强清楚,现在自己才是这里的‘老大’。 这让他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子,朝着彼得沃克开口道:“看到了吧?就刚刚小小一块的威力,就如此惊人,你们说,倘若我身上这些引爆,会是什么结果呢?” 此话一出,那两名护卫立马护到了彼得沃克的跟前,手中的步枪也是对准了大强的脑门。 至于彼得沃克和里约,都是本能的朝后退去,试图跟大强保持一定的距离。 虽然说,这么做的意义不大,但心理安慰还是有的。 面对步枪的威胁,大强毫不怯弱道:“来,只要你们敢开枪,我身上的炸弹立马就会引爆。” 说完,大强抬手,朝着正在后退的彼得沃克和里约继续道:“还有你们两个,再给我往后退一步,我也立马引爆它。” 大强清楚,彼得沃克可不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不然,自己身上这炸弹就对他构成不了威胁了。 到时还拿什么跟人家谈判? 彼得沃克和里约也不知道大强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他们不敢随便拿自己的命去赌。 所以,脚步立马顿住了。 但是那两名守卫还在继续用步枪对准着大强,等待彼得沃克的下一步指示。 与此同时,被刚刚爆炸声引来的领事馆内其他护卫也是到了。 顷刻间,大强就被十几名守卫给里三层,外三层的彻底包围住。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之色,有的却是近乎癫狂的声音:“这么多人陪着我,不枉此生了。” 一听这话,彼得沃克脸色骤变,赶忙出声道:“别冲动。” 由于是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彼得沃克忘记切换语种了。 所以,这话是用法语说的。 里约见状,赶忙担任起了翻译:“彼得大人让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就是你们有话好好说的态度?”大强看着面前包围的自己的守卫,冷笑道。 “你们,全部给我离开这里,没有我和彼得大人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里约开口道。 上级下令,这些护卫这才手枪离开。 随着大厅内就剩下大强,彼得沃克,里约之后,大强方才开口道:“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磨蹭,我限你们一个小时内,将信上写得那些东西给我全部准备好。” “否则.....。” 大强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彼得沃克和里约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俩可不想自己跟一个华人同归于尽。 只是,那些东西,彼得沃克清楚,一个小时根本调不出来。 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了沉默。 见彼得沃克不吭声,大强还以为对方想耍什么把戏呢,开口道:“不说话,那就一起死吧。” 说这话的同时,大强也是给彼得沃克上起了压力,那就是将身子朝着彼得沃克靠近。 这把彼得沃克吓得脸色骤变,一个劲的朝后退去。 虽然里约没看到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但是他明白,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抚住大强的情绪。 赶忙出声道:“你别冲动,放心,你的任何条件,我们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尽可能?”大强知道,对面比自己更怕死,所以也是步步紧逼了起来:“我要的是肯定的答复。” “一定,一定满足你的要求。”里约只得改口道。 “那赶紧给我去准备。”大强催促了一声。 “是。”里约应了一声,这就来到彼得沃克的边上,用法语开口道:“彼得大人,现在咱们的处境太过危险,依我之见,先答应他的要求,等咱们彻底安全了之后,再...” 没等里约将话说完,大强出声打断道:“别想着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在那商量,从现在起,全部给我用华国话说。” 里约明白,自己的想法肯定不能让大强知道,没有继续刚才的话,改口朝理查威廉询问起了纸上写得内容。 随着彼得沃克将纸条递给他看,里约经过一番查看,眉头也是紧锁了起来,朝着大强开口道:“你们要这么多长枪大炮干什么?”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赶紧给我准备,我的耐心十分有限。”大强开口道。 “你要清楚,这长枪大炮不是商品,不是那么容易说给你就给你的,哪怕是我们,也要向上头申请。”里约开口道:“这一道道流程走下来,一个小时肯定是不够的。” “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大强漠然道:“我只知道,在我们华国,是有急事急办,特事特办的传统。” “我相信你们也有。” “总之,时间就那么多,办不到的话,你的彼得大人还有那神父,以及这里的守卫,都跟我一起陪葬吧。”大强开口道。 见大强都这么说了,里约只能被迫妥协。 很快,领事馆内就剩下彼得沃克,大强,以及那些护卫。 大强清楚,只要彼得沃克还在这,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虽然说,一个小时并不长,但是对于这会跟大强共处一室的彼得沃克而言,却有点度秒如年的味道。 毕竟他要时不时担心大强身上的炸弹会不会突然爆炸一类的事。 正如里约说的,如果是之前,一个小时根本拿不到如此多的枪支弹药,但架不住这会彼得沃克的生命有危险。 所以,一切流程都开始从简。 不多时,四辆卡车驶入了领事馆。 车上装得正是大强他们要的武器。 大强带着彼得沃克,对那些枪支弹药的数量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就朝着彼得沃克开口道:\"在劳烦你一阵,跟我走一趟。” “枪支弹药都给你取来了,还要我跟着?”彼得沃克眉头一皱。 “当然,没有你,我怎么带走这些武器?”大强接口道:“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不会让你有危险。” 随即,大强跟彼得沃克走在前头,身后四辆卡车跟着,朝着租界外而去。 其实,相比起从彼得沃克手上要来这些长枪大炮,大强明白,最困难的还是如何将这些枪支弹药给安全运离淞沪。 原本,他们最开始的安排是走铁路的,但是昨晚,曹子建跟他提议过,走水路离开淞沪会更为稳妥一些。 起初,大强并没有接受曹子建的建议,坚持要走铁路。 但见识到曹子建给他提供的炸药如此神奇,威力如此大后,他就默默改变了主意了。 曹子建看着大强行走的方向并不是火车站,已经明白对方的目的地在哪了。 这就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朝着拉车师傅开口道:“师傅,十六铺码头,快一点,有急事!” “老板,那您可坐稳了。” 第720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曹子建走在十六铺码头的岸线上,望着那一艘艘密集停靠在江面上的船只。 众多船家见曹子建衣着光鲜亮丽,以为他是准备运货的生意人,这就朝他招揽起了生意。 “老板,是不是有货物要运输?我这收费公道,而且准时。” “老板,我这船只够大,速度也快,你想运什么货?咱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老板.....” 面对众人的招揽声,曹子建置若罔闻,径直来到拉车师傅刚才所指的位置。 这里聚集着一大帮人。 由于手头没活干,这些人或是闲聊,或者打牌、下棋等简单娱乐方式来消磨时间。 其中有一名穿麻布短打服饰的男子注意到曹子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这就瞪了曹子建一眼:“臭小子,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给抠出来。” “你过来。”曹子建心平气和的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 那男子匪气十足的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趾高气扬道:“咋的?叫劳资干.....” ‘什么’二字还没说出口呢,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曹子建直接一记耳光招呼在了男子的脸上。 这一突然的巴掌,不仅呼得男子一时之间有些懵逼,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愣。 毕竟,他们这帮人,平时仗着有青帮的撑腰,在这里嚣张跋扈惯了。 他们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有人敢打自己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停下手上的‘娱乐’活动,朝着曹子建投去不善的目光。 那男子也已经反应过来了,捂着自己被被扇得生疼的右脸,表情狰狞道:“我草你特么的,你敢打劳资?劳资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说着,便是挥舞着拳头朝曹子建冲去。 原本,该男子以为自己这么多人,曹子建应该不敢有所反抗才是。 然而,他想错了。 只见曹子建抬腿,朝着男子的小腹踹去。 这一脚曹子建虽然收了几分力,但架不住他的身体得到过系统的强化。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男子的身体就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 重重的砸在地上。 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狂笑出声道。 “哈哈哈,兄弟们,来大活了,今晚可以吃酒喝肉了。” 所有人好似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朝着曹子建围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包围,曹子建脸色一沉,语气冰冷道:“江全,这就是你特么带的人?现在我数到三,给劳资滚到面前来,否则....别怪我替容哥主持家法。” 话是拦路虎,这话一点都没错。 虽然曹子建压根不知道在场哪位是江全,但他明白,在这十六铺码头,黄金容这名字绝对好使。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原本还想着包围曹子建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黄金容,那可是他们老大的老大。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有着明确辈分分明的青帮了。 所以,这会的他们都有些投鼠忌器,生怕自己得罪了曹子建。 毕竟,青帮的帮规中就有一条,不得以下犯上,尊卑不分。 不然,就会受到最严厉的惩戒。 “一....”曹子建自顾自的开始的报数。 “二....” 不等曹子建喊出‘三’,他就看到,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艘船型头尾尖翘、中间宽,配有船篷、桅帆及舵桨的船舱内走出来一名身穿粗麻服饰的男子。 该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张如同被钝斧劈过的脸型,下颌角外扩成锐利的三角,颧骨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 此刻,那双有些泛黄的双眸正打量着曹子建。 众人见到该男子的出现,齐声喊道:“全哥。” 这一声,让曹子建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此人就是江全。 “你是容爷的人?”江全缓步来到曹子建的跟前,出声问道。 “给我竖起你的耳朵给劳资听好了。”曹子建开口道:“劳资乃容哥在法租界巡捕房最得力的部下之一。” “今儿过来,就是受容哥之命,让你们运批货物到津门去。” 之所以曹子建要将原本临平的目的地改到津门,就是准备混淆后续高卢鸡那边的调查。 “可谁想,劳资刚一过来,一句话都还没说。” 说着,曹子建指着那个被自己踹倒在地,这会正用怨毒眼神盯着自己的男子,继续道:“这小子,居然就如此不长眼,说要将劳资的眼珠子给扣了。” “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给容哥办事的份上,我就不是扇他一耳光,踹他一脚的事,而是直接崩了他。” 对于曹子建的身份,江全信了大半。 毕竟,他在这从事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哪个不长眼的敢假借黄金容的名头给他们传达假命令的。 当即,江全给了那个被曹子建踹倒在地的男子一脚,嘴里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给....” 原本江全向让男子给曹子建道歉的,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曹子建怎么称呼。 这就陪笑着朝曹子建开口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丧彪。”曹子建这就随口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给彪哥道歉。”江全朝着那小弟呵斥道。 “彪哥,对不起,是小的不长眼。”那小子这就老老实实的跟曹子建赔礼道歉。 “给我滚到一边去。”曹子建冷声道。 随着那人退到一旁之后,江全开口道:“彪哥,不知道容爷要运什么货物到津门?” “长枪大炮。”曹子建低声道。 听到曹子建回答的江全先是一愣,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自作聪明的朝着曹子建确认道:“彪哥,是不是容爷已经查到绑架高卢鸡神父的人了?这会拉那些长枪大炮是去攻打他们?” “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倒是挺快。”曹子建微微点头:“不过我可警告你,这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而且,那批长枪大炮,都是高卢鸡驻华领事馆那边提供的,等下让手下办事的时候,都给我注意点,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明白,明白。”江全连声应道。 “还有,只要这事你给办的漂亮,到时候,我回去会在容哥明天好好夸赞你几句。”曹子建继续补充道。 这话让江全双眸顿亮。 毕竟,人都是想往高处走的。 “彪哥,感谢您的提携之恩,我江全没齿难忘。” “嗯。”曹子建微微点头。 就在两人聊着的功夫,数道发动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运载着枪支弹药的四辆卡车已经来到了十六铺码头。 “小全,看到没有?”曹子建这就朝着远处指了指:“那四辆卡车上装的就是容哥要运输的长枪大炮。” “那个走在前头的洋人,你认识吗?” “彪哥,我不认识。”江全摇头。 “不认识就好办了。”曹子建暗道,这就开口解释道:“那洋人就是高卢鸡领事馆的领事,彼得沃克大人。” “记住,彼得沃克大人因为高卢鸡神父被绑一事,这几天的心情都十分糟糕,你不要不识趣的去烦他。” “你等会带人过去的时候,直接跟彼得沃克大人并肩而行的强哥对接就行了。” 听到曹子建都称呼对方为哥,使得江全误以为大强的身份比曹子建还要尊崇,赶忙应道:“放心彪哥,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去吧。”曹子建挥了挥手。 当即,江全开始招呼手下朝着彼得沃克等人而去。 ........... 平时,在这十六铺码头,商人拉货的工具主要是以人力,骡车,马车,牛车为主。 这一下出现卡车,而且还是四辆,这可不多见。 最主要的还是在卡车后面还跟着十几名手持荷枪实弹的洋人。 这一幕,顿时引得码头上不少工人和船家的驻足观望。 要知道,在租界内就有好几处码头的存在。 所以,大部分洋人想要运输货物,首选就是租界内的码头。 很少会特地来十六铺码头。 他们都很好奇,这四辆卡车上用用苫布罩着的到底是什么货物,居然让老外如此重视不说,还要专门拉到这里来运输。 望着围观的人群,彼得沃克一个小心思在彼得沃克心中萌芽。 至于大强这会,直接无视起众人,开始寻找起曹子建的身影。 因为曹子建跟他说过,会时刻关注自己的动向。 这也是为什么来这边的时候,大强拒绝坐车,而是跟彼得沃克步行至此,就是为了给曹子建争取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不多时,大强就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曹子建的身影。 曹子建也一直关注着大强,见对方终于是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后,快速朝着大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抬手,朝着江全等人指了指。 大强见状,将目光落到了江全等人身上,暗道:“曹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些人是他安排的?也就是说,是同伴。” 就在大强这么想着的时候,从领事馆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彼得沃克突然出声道:“这边这么多你的同胞,你这炸弹要是在这里引爆,你的同胞也会遭受牵连呀。” 彼得沃克说这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想拿同胞的性命来给大强点压力,让他有所顾忌。 只是,大强压根不吃这一套。 确切的说,他已经拿捏了彼得沃克的心理。 笑着摇了摇头,道:“所以,你这是想拿自己的命跟我赌敢不敢在这里引爆炸弹?”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彼得沃克辩解道:“不,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些,你看这么多人,万一有谁把你撞到了,使得炸弹突然爆炸对谁都不好。” “放心吧,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仅你会没事,你们国家的那位神父,到时候我也会派人将他给放了。”大强开口道。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彼得沃克沉声道。 大强没有继续接彼得沃克的话,因为江全已经带着三十多号人距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 大强此刻,已经将江全认作了同伴,这就抬手,朝着江全等人挥手示意了一下。 江全对于曹子建的话,也是历历在耳,所以来到彼得沃克和大强跟前的他没有主动跟彼得沃克打招呼,而是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灿烂的笑容,朝着大强恭声道:“强哥,我们来了。” 他这一出声,身后跟着的三十来号小弟也是齐声喊到:“强哥....” “辛苦大家伙了,将后面四卡车上的东西给全部搬到船上去吧。”大强应道。 这一幕,落到彼得沃克眼中,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从这群人早早就已经在这边安排了接应,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的。 这让彼得沃克暗暗发誓,等自己安全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找人调查出幕后主使。 “弟兄们,干活!!!” 随着江全一声令下,三十来号人顿时投入到了搬运工作中。 这也使得,围观的众人终于看到卡车上的长枪大炮。 “这是洋人又在给哪个军阀提供武器了?” “哎,不管是给哪个军阀提供,这战争不可避免了。” “可伶呀,希望战火不要蔓延到这边。” ........ 虽然江全他们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对于上头下达的命令,那做起事来还是很卖力的。 仅仅二十来分钟,四卡车的枪支弹药就被全部搬到了江全的货轮上。 “现在枪支弹药都已经被你们给装船,可以让我走了吧?”彼得沃克朝着还伫立在原地的大强开口道。 “我现在让你离开,恐怕还没上船,你就叫人击毙我了。”大强摇头道:“现在,让你的人全部离开十六铺码头,直至消失在我的视野。” 彼得沃克压根没得选择,只能照做。 见大部队都离开之后,大强带着彼得沃克来到了江全停放货轮的边上。 这会,货轮已经在曹子建的安排下,处于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 见大强独自上到货轮上后,曹子建朝着开船人命令道:“走。” 货轮开始驶离出码头。 第721章 分头行动 至于彼得沃克,在大强上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码头外全力跑去。 这一幕,把站在货轮甲板上的江全看得是一头雾水。 原本,他还准备跟彼得沃克来个挥手告别的呢。 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做兴许能让自己给对方留下一个印象。 毕竟像这种‘大人物’,他平时根本就没机会接触。 今儿好不容易接触到了,全程愣是没有说上一句话,这让江全不免感到十分惋惜。 “哎,也不知道这次劳资如此卖力的干活,彼得大人事后会不会记住我?”江全心中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货轮已经驶离码头足有百来米的距离了。 “算了,先不管那些了,只要能够将这趟运输任务给办得漂漂亮亮,然后彪哥帮我在容爷跟前再美言几句,那到时候,我在青帮中的地位就有很大的希望水涨船高。” “等地位一高,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机会接触?说不定以后他们都还要求我办事呢。”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江全,在心中开始美美的幻想了起来。 与此同时,船舱内。 大强正瘫坐在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别看他刚刚面对彼得沃克的时候镇定自若,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内衬早已紧张的被汗水给完全浸湿了。 不过望着船舱内堆满的枪支弹药,大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好这次有曹先生的帮助,不然此次任务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完成。” “这忙活了一宿,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心中这么想着,大强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一觉。 只是,才刚闭上眼睛的他,就听到耳边响起了曹子建的声音。 “大强,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一句话,让大强的眼睛睁开,望向了走进船舱的曹子建身上,开口道:“曹先生,您是指那彼得沃克会派人来海上追击我们?” “不是担心他们。”曹子建摇头:“而是这艘船上的六个人,其实并不是咱们的同伴。” “不是同伴?”大强一脸疑惑道:“那他们刚刚怎么帮着咱们将这些枪支弹药给搬上船?” “因为我骗了他们,让他们误认为咱们跟他们是一路人。”曹子建快速解释道:“总之,现在,你立刻去驾驶舱,负责控制住那开船的船夫,让他继续开船,我去处理剩下的那五个人。” 说着,曹子建将手朝自己腰间摸去。 那里挂着一把被他早就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的驳壳枪。 “带上家伙。” 大强这就接过驳壳枪,点头道:“曹先生,那你自己当心点。” 说完,便是朝着驾驶舱而去。 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的作用下,曹子建望着大强来到了驾驶舱。 那负责开船的船夫看着大强过来,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强哥,您放心,我知道这批枪支弹药容爷急着要,我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给运到津门去。” 大强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将驾驶舱的门给重新关上,而后掏出了曹子建给他的驳壳枪,对准了那船夫。 船夫眼角的余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吓得一哆嗦:“强...强哥,您...您拿枪对着我干嘛?” “老实开船,你不会有事。”大强言简意赅道。 “我一定老实,一定。”那船夫连声保证道。 见大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船夫,曹子建这就将目光收回,落到了货轮上的其他地方。 此刻,船上的另外五个人,包括江全,都在甲板之上。 只是,江全这会正准备朝着船舱这边而来。 曹子建明白,船舱内都是枪支弹药,万一来个擦枪走火啥的,太危险了。 这就心念一动,将船舱内的枪支弹药给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的曹子建立马朝着船舱外走去,准备拦下要进入船舱内的江全。 只是,还没等他出船舱呢,江全的一名小弟的急呼声落到了他的耳中。 “全哥,全哥....” “特么得,你有没有点眼力劲?没看到劳资现在要去找强哥和彪哥说说话吗?大呼小叫的,惊扰到强哥和彪哥休息怎么办?”江全扭头,朝着那小弟就是一顿训斥。 “全哥,你....你快看码头方向。”那小弟硬着头皮道。 “妈的,码头那边发生什么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全护送这批枪支弹药到......” 江全嘴里虽然在骂着,但是目光还是下意识的朝着十六铺码头看去。 这一看,让他后面没说完的话立马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刚刚离开的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洋人这会又重新出现在了十六铺码头。 如果只是这样,江全还不以为然。 但是,这十几名洋人这会正用枪对准被自己留守在码头的手下们。 “这....这特么什么情况?”江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明明是在帮洋人运输这批货物,为什么对方这会要将枪头对准自己的人呢? 还没容他细想,那小弟已经出声道:“全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肯定有什么误会。”江全沉吟道:“快,把彪哥和强哥给我喊来,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全哥。”那小弟应了一声,这就朝着船舱跑去。 只是,十秒钟过去。 江全注意到,那小弟居然又退了回来。 “你特么的,劳资不是让你去喊强哥和彪哥吗?怎么还杵在这?找死是不?”江全骂道。 “全....全....全哥,你...你背后...”那手下胆战心惊的说道。 “我背后?”江全闻言,这就扭头看去。 这一看,让他的表情骤变。 只见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而拿枪的居然还是‘彪哥’。 “彪哥,您....您这是唱得哪出呀?”不明所以的江全壮着胆子问道。 “刚我还夸你脑子转得挺快,怎么这会又不灵光了呢?”曹子建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再加上刚刚岸边看到的情况,江全好似明白了一些事情,愕然道:“你...你根本就不是容爷在巡捕房的人?” “不对,如果你不是容爷的人,高卢鸡那边为什么会给你提供这么多的枪支弹药?” “但是,洋人为什么要控制住码头上我们的人呢?” 曹子建没有说话,任凭江全自己去揣测。 忽然—— 江全好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肯定是容爷在淞沪的影响力让高卢鸡那边的人有所忌惮,他们为了打压容爷,跟你达成了某种合作。” “我说得对不对。” “哟,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明嘛。”曹子建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没想到我丧彪和高卢鸡的计划被你给如此轻易的就看透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跟高卢鸡达成了某种合作,他们也确实要打压容哥,但是,我没有打算跟高卢鸡合作下去。” “毕竟有了这些武器,我完全可以自己找个山头,去当山大王了。” “而且相比起给洋人当手下,哪有自己当老大来得舒服?” “可是,背叛青帮的下场,那要受到刑堂三刀六洞处罚的。“江全开口道。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曹子建嗤笑道:“劳资都要自立为王了,还在乎那所谓的青帮帮规?” 一句话,整得江全有些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为了能活命,他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朝着曹子建哀求道:“彪哥,您别开枪,其实,我也老早看容爷不顺眼了。” “以后,彪哥您才是我的爷,我江全愿意誓死追随彪爷您,你让我往东我肯定不会往西。” “你...”曹子建望着江全,摇头道:“我瞧不上。” 这江全的面相,曹子建看过,属于随时会倒打一耙的存在。 这种人跟在自己身边,就跟定时炸弹一般,什么时候被出卖了都不知道。 “所以,我江全今天非死不可?”江全脸色铁青的问道。 “不。”曹子建微微摇头:“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就是不知道你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 听到还有一线生机,江全双眸大亮。 只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他面露绝望之色。 “跳江吧,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此话一出,甲板上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 就这天气,跳江已经不是水性问题了,那水温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了。 更别提,这里距离最近的一处岸边也有四五百米。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坚持游到岸边。 所以,一个个都是看看冰冷的江面,又看看曹子建。 一时之间都有些犹豫不定。 “彪哥,这...大冬天的让我们跳江?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江全硬着头皮说道。 “你没有跟我商量的资格。”曹子建漠然道:“现在我数到三,如果看到你们还站在甲板之上,那我可就要开枪了。” 对于曹子建这话,江全百分百相信。 因为对方不仅敢背叛青帮,还敢从洋人手里剥削枪支弹药,这尼玛绝对是个狠人。 “拼了,与其在这被他开枪打死,劳资还不如去博那一线生机呢。” 心中这么想着,江全已经有了决定,忙道:“彪哥,别开枪,我跳。” 说完,江全深吸一口气,朝着船边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跳呢,甲板上的一个小弟出声道:“全哥,这天气,这距离,跳下去九死一生,我们五个人,他就一把枪,不可能一下就将我们五个人给全部打死的,大家一起上,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话有点多了。”曹子建将枪口对准了说话之人,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只听得‘砰’的一声。 子弹破膛而出,直挺挺的击中了对方的胸膛。 那人还没来得及冲向曹子建呢,就已经嗝屁了。 这一幕,把江全等人吓得都是脸色一白。 一个个哪敢继续拿自己的命去赌,纷纷选择了跳船,去争取那唯一生还的可能。 “祝你们好运。”曹子建朝着江全等人挥了挥手。 自此,船上就剩下了曹子建,大强,开船的船夫以及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 曹子建并没有将尸体给扔到江中,而是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因为这尸体,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曹子建这就回到船舱内,将刚刚收入储物戒指的枪支弹药给重新取了出来,朝着驾驶舱走去。 大强看到曹子建出现在驾驶舱的门口,这就将门给打开。 “大强,你自己会开船吗?”曹子建问道。 “会。”大强点头。 听到这话,船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清楚回去的航线吗?”曹子建继续问道。 “清楚。” “那自己开回去吧。”曹子建开口道。 船夫联想到刚刚响起的枪声,忙道:“彪哥,虽然我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就是一开船的,你跟全哥什么过节,我完全不知道。”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 “你也别在这给我装可怜。”曹子建漠然道:“你们在十六铺码头坑蒙拐骗这么些年,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清楚。” “现在,也是时候让你体会一下被人给坑了的感觉了。” “好了,我不想跟你多废话,滚吧,自己跳到江里去。” “否则.....” “我跳,我跳。” 随着船上就剩下自己和大强之后,曹子建让大强负责开船回临平,自己则是出了驾驶舱,取来一盆水,开始将脸上的妆容给卸掉。 是的,从昨天去找陈新旺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乔装打扮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放江全等人离开的原因。 除了不怕对方认出自己以外,他还想让江全给黄金容和彼得沃克带去一个混淆视听的信息。 第72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将脸上妆容卸掉的曹子建重新来到了驾驶舱。 虽然曹子建昨夜来淞沪的路上就跟大强提过自己易容过,但看到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曹子建,大强还是十分惊讶道:“曹先生,这就是你的真实容貌?” 曹子建微微颔首,问道:“怎么样?跟刚才有没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大强如实道:“要不是这套衣服,以及船上就咱们俩,我都有些不敢确定,这就是你。” “你这易容术也太高明了。” “虽然没有将你的体型给改变,但是不管是容貌,还是整体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也去将脸上的妆容给卸掉吧。”曹子建接口道:“要不然等会咱们到了临平,新旺他们都认不出你来了。” 是的,曹子建昨夜跟大强来淞沪的路上,也对大强做了简单的易容。 刚开始,大强听到曹子建说要给他在容貌上改变一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不管怎么易容,都很容易因表情和动作暴露。 但是,随着易容结束,大强就没这个想法了。 因为那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改变,主要是因为这会虽然也有所谓的易容术,但受限于材料和技术,易容效果相对比较粗糙一些。 无非就是用油彩,面具或简单化妆来达到改变外观的目的。 但曹子建施展的易容术,那可是结合雕塑,化妆和材料科学等等来实现的。 不仅可临时改变年龄,甚至可以做到模仿一个人有七八成相似, 曹子建给大强做得,就是依赖光影技巧和彩妆变形,实现快速“换脸”?。 有点类似某音上那些博主通过服化道瞬间‘变身’某个明星一样的道理。 如果说,这会的易容术更依赖象征性手法,那曹子建的易容术,就是属于则通过材料与科学实现更逼真的效果。 随着大强将脸上的妆容卸掉,货轮继续在水面上航行着。 至于那‘c4背心’也已经被曹子建给收起来了。 ........ 淞沪,距离十六铺码头五百米开外的江面上。 如果仔细观看的话,就能看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着四个人头时隐时现。 正是最先跳船的江全和他的三名手下。 在这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已经不是水性好就能活下来的问题了。 因为寒冷,会让人发挥不出应该有的水性。 “冷...冷...好冷,手脚有些开始不听使唤了。”江全的一名手下,嘴唇发钳,牙齿不断打颤道:“你....你们呢?怎么样了?” 另外三人仿佛没听到一般,都在机械般的划着水,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会说话,完全就是在浪费力气。 江全努力的划着水,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码头方向。 他明白,唯有上岸,自己才有生还的机会。 “坚持,只有坚持,才能活下来,我不能死在这,我一定要回到岸上,还有大把好日子在等着劳资去享受呢,劳资绝不能在这喂鱼,我要活!!!!” 在死亡面前,江全彻底爆发出了身体的潜能。 只是,五分钟后,这潜能就被他给完全消耗殆尽。 这会的江全已经完全力竭,他能感觉到,现在别说用手去拨动水花了,哪怕以前很简单的眨眼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感觉挂了千斤铁一般沉重。 “还是要死在这了吗?”江全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 手脚已经在水中停止了摆动,这使得他的身体开始朝着水下沉去。 江水吞没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噗噗噗’吐泡泡的声和偶尔的呛水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江全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而后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自己开始疯狂的往外吐水。 等到江全恢复了了一点意识后,他发现,自己这会并不在水中,而在一艘木帆船上。 在他边上,或躺,或坐着自己的三名手下。 “全哥,您醒了。”其中一名手下忙道。 江全明白,自己并没有丧生于江中,心有余悸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当即,那手下将情况跟江全说了一遍。 原来,就是江全意识逐渐陷入模糊的时候,一艘木帆船刚好经过。 这才得以救下了他们。 这会,木帆船正在朝码头方向而去呢。 “妈的,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死。”江全沉声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能劳资的命运,自此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船头那个半大老头,也就是这艘木帆船的拥有者刘老汉见自己救上来的四个人都醒了,开口道。 “我说你们四个,也太不注意了,这大冬天的,怎么还去江里游泳?不知道这水有多刺骨吗?” 此话一出,江全的三名手下嘴角都是一抽。 想着反驳几句,但想到要不是对方的出现,自己已经沉江了,所以也是没有吭声。 但听到这话的江全却是直接骂道:“我游尼玛,你特么见过谁下水还穿着衣服的?” “你们四位不就是吗?”刘老汉朝着江全四人努了努嘴。 “草,劳资特么现在正是最烦躁的时候,你别在这给劳资找不痛快,否则,劳资把你给扔到江里去。”江全瞪了刘老汉一眼。 刘老板闻言,脾气也是有些上来了。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对方四人给拖上船,怎么说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对方非但不感恩戴德,居然还要放话将自己给扔到江里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说你这人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嘛?”刘老汉开口道:“早知道这样,我刘老汉就见死不救算了。” “还想见死不救?”江全脸色阴沉的朝着那三名手下命令道:“你们仨,给我将这老头给扔到江里去。” “全哥.....这....这不好吧?”有名手下开口道。 虽然他是青帮的人,平时也是嚣张跋扈惯了,但他知道最起码的感恩。 现在听到江全要让自己对救命恩人动手,他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这老头仗着救了劳资一命,就敢在那唧唧歪歪,劳资没让你们做掉他,而是将他给扔到江里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江全冷哼一声。 此话一出,也让刘老汉明白,自己救了不该救之人。 这让他现在,只想快点将这几人送到岸上,远离他们。 所以,刘老汉直接不出声了,一个劲的拨动的船桨,朝着码头方向快速划去。 呼~~~~~ 一道寒风在江面上刮过。 本来天气就冷,加上江全等人这会衣服都被江水给浸湿,顿时让他们忍不住都打起了寒颤。 江全将目光望向了刘老汉。 刘老汉好似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一般,吓得脸色一变:“你...你想干嘛?” “要想不让劳资的人扔你进江,现在,立刻将身上的衣服给劳资脱掉。”江全沉声道。 “你.....”这句话,把老汉气的脸色通红。 他从没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最后,架不住对方人多,老汉身上的干衣服被扒了个干净,套在了江全的身上。 随着船只靠岸,才将四个‘瘟神’给送走。 刘老汉目送着江全等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暗道:“如果还有下次,我刘老汉绝对见死不救。” 码头上。 “全哥,我们仨先去将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一下吧。”江全的一名手下开口道。 “妈的,连这点冷都受不了?”江全没好气道。 “你受得了,那为什么还要抢那老汉的衣服。”这手下心中腹诽了一句。 “都给我忍着。”江全咬牙切齿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去金屋找容爷,那丧彪吃里扒外不说,还差点让我们都葬身鱼腹,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定要立即将这事汇报给容爷,我要让那丧彪知道,背叛容爷,背叛青帮以及坑老子的下场。” 他现在恨不得将曹子建给生吃活剥了。 ........ 金屋。 关于调查高卢鸡神父的事情还在继续着。 只是,结果同昨天一样,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把黄金容烦的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踱步。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躁动从门外响起。 “莫非是有消息了?”黄金容心中这么想着,就准备去开门。 只是,还没等他的靠近房门呢。 只听得‘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给暴力踹开。 而后,黄金容就看到十几名手持步枪的洋人从屋外冲了进来,将他给完全围住,一把把步枪对准了自己。 其中有好几名洋人黄金容还认识,是在法租界巡捕房的同僚。 “你们这是做什么?”黄金容一头雾水的望着那些将步枪对准自己的人。 而就在这时,一道呵斥声从门外响起。 “黄金容,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情况??我还想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呢。” “先是绑了理查威廉,而后又找人去给彼得大人送去赎票。” “不过,你棋差一招。” “你千不该,万不该找自己人来运输那批枪支弹药。” “现在,你的人都被我们给控制住,他们也已经承认,就是青帮的人,你的手下。” “后面你是不是还要佯装自己查到了理查威廉的下落,将理查威廉送到彼得大人跟前,让我们高卢鸡对你感恩戴德?” “你这一手贼喊捉贼,玩的好呀,不仅得了枪支弹药,还获得了悬赏。” 话音落下,脸上充满愤怒的里约出现在了门口。 只是,对方的这些话,让黄金容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确实,对方说的这些伎俩,他以前对不少人做过。 但那都是针对国人为主。 对于洋人,他还没这个胆子。 所以,黄金容明白,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误会。 这就忙道:“里约大人,我黄金容这些天一直待在金屋,从没离开过半步,甚至还派了数以千计的小弟出去打听理查威廉的下落。” “怎么可能如您说的贼喊捉贼呢?” “你派那么多人出去,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里约冷声道。 现在,他是完全不相信黄金容的话。 “里约大人,你能不能将事情的始末跟我好好说一下,起码你得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黄金容要求道。 “我刚刚说的就是事情的全部。”里约冷哼一声。 “里约大人,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这对我的清白很重要。”黄金容连道。 “好,那就让你死的明白。”里约这就将事情跟黄金容说了一遍。 随着事情听完,黄金容能明显感觉到,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自己。 “妈的,脚盆国那边的事都没处理干净,这边高卢鸡又找上自己了。”黄金容心中骂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诸事不顺,肯定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而且那人还想着处处置自己于死地。 不过相比去找出背后陷害自己的人,黄金容明白,这会更主要的还是说服里约。 这就开口道:“里约大人,我黄金容哪怕做事在粗心大意,也绝不可能让自己的人去运输那批枪支弹药呀。” “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还有,运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人继续待在码头呢?这不是故意留下把柄让你们抓嘛?” “肯定有人想要陷害我,陷害青帮。” “黄金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十六铺码头,看似三不管,但实一直是你青帮,是你黄金容在暗中操控着。”里约沉声道:“试问,什么人敢在这里陷害你?” “有的,有的,在这淞沪,很多人跟我黄金容不对付,他们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黄金容连道:“里约大人,我请求您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这件事我黄金容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还给你时间?保不准你又要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里约直接拒绝:“现在,立刻放了理查威廉。” “我没有绑架理查威廉,怎么放人呀?”黄金容苦声道。 “好,套用你们华国的一句话,你现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带回巡捕房。”里约下令道。 黄金容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跟对方走。 毕竟,脚盆国当初的情况,他还历历在目呢。 一旦跟对方走,主动权就彻底丧失了。 就在他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一个洋人刚好走了进来,朝着里约开口道:“里约大人,在金屋边上,发现有四人鬼鬼祟祟,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拿下。” 第723章 叫苦不已的黄金容 里约清楚,按照正常情况,这种小事,自己的人压根不用专门来跟自己汇报,直接拿下带回巡捕房就完事了。 但现在汇报了,说明那四人跟自己或多或少的有点关联。 这就开口确认道:“怎么?那四人跟我们此行来此的目的有关?” “是的,里约大人。”那洋人点头道:“经过我们简单的盘问,那四人说他们在金屋鬼鬼祟祟,主要是为了找黄金容交代一些事情。” “小的想着,里约大人今儿过来不就是找黄金容的嘛,所以就过来跟里约大人汇报了。” “找黄金容交代事情?”里约自语了一句,这就将目光望向了黄金容,语气不善道:“黄金容,是不是你的徒子徒孙们想着给你通风报信?让你躲起来?” “里约大人,我黄金容做事光明磊落,倘若做了,绝不会逃避。”黄金容义正言辞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高卢鸡当局的事情。” “他们来找我,肯定是我打听到了关于理查威廉的信息,这会过来跟我汇报的。” “还搁这给我演?”里约沉声道。 见里约已经给自己贴上犯人的标签,黄金容有些欲哭无泪。 同时,也让他真正的体会到,原来被人误会是如此难受的一件事。 而他现在能做的,除了自证清白以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这就开口道:“里约大人,我黄金容这么多年,一直给高卢鸡当局兢兢业业的办事,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高卢鸡当局给予的。” “怎么可能做对不起高卢鸡当局的事呢?” “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把那四人带过来,我们可以亲口证实一下。” 里约闻言,沉吟了半晌,朝着过来汇报的洋人开口道:“你把那四人给带到这。” “是,里约大人。” 随着那洋人退出房间之后,里约朝着黄金容提醒道:“黄金容,等会那四人来了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给我出声。” 黄金容明白,对方这是担心自己用言语给小弟们做提醒。 不过,这会的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四人就被带了过来。 正是江全和他的三名手下。 江全一进入房间,就看到黄金容被一大帮洋人用枪顶着。 这让他有些搞不清楚当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不容他细想,里约带着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居然是你.....” 对于江全,里约可谓印象深刻。 原因无它。 刚刚搬运那批枪支弹药上船的时候,江全不仅卖力,同时,还是那批人马的领头人。 只是,江全对里约完全没有印象。 因为刚刚他只顾着做事,而且在他眼中,洋人基本都长一个样。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洋大人,您认识小的?”江全小心翼翼的问道。 “恨不得将你直接在这里给崩了。”里约冷声道。 一听这话,江全被吓了一个激灵,暗道:“我在淞沪这么多年,可从来不敢招惹洋人,为什么这老外对我敌意这么大?” 想到这,江全忙道:“洋大人,我跟您才第一次见面吧?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记得。”里约阴沉着一张脸道:“尤其是你小子刚刚指挥手下在十六铺码头搬运枪支弹药的时候,那意气风发劲,我还历历在目。” “刚刚,十六铺码头....”江全开始将信息串联了起来,不确定道:“洋大人,您是刚刚护送枪支弹药过来的其中一人?” “不错,现在想起来了?”里约冷声道。 得到答复的江全连道:“洋大人,这其中都是误会。” “是那个丧彪,他说自己是容爷在巡捕房的得力干将之一,还说容爷查到了理查威廉被谁给绑架的消息,所以你们高卢鸡这边提供枪支弹药要去攻打那群绑匪。” 黄金容一听到江全这话,想开口替自己解释,但想到里约刚刚的交代,也是让他忍住了,继续听了起来。 “我一想,容爷的指示,立马照那丧彪的意思开始执行。”江全继续道:“只是,随着枪支弹药搬上船,开出码头之后,那丧彪就开始威胁我的人,要么跳江,要么在船上被他开枪打死。” “我们一行人果断选择了跳江。” 为了突出自己的伟大,江全开始添油加醋说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小的贪生怕死,而是小的觉得,只有活着,才能将我得到的信息带回来告知容爷和洋大人您。” “那为什么这四人中,就你衣服是干的?”里约狐疑道:“还有,既然带回消息,为何要在金屋边上鬼鬼祟祟?” “当时跳江后,恰巧有一艘船只经过,他见我冷得厉害,就将船上唯一一件多出的衣服给我穿了。”江全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在金屋边上鬼鬼祟祟,是因为我们来到此地,看到这边围着一大帮荷枪实弹的人,不清楚这边什么情况,所以行动不免就有些谨慎。” “总之,这件事跟容爷没有半点关系,都是那丧彪从中捣的鬼。” 听完江全的描述,里约冷冷的注视着黄金容:“黄金容,我不信,那丧彪没有你的指示,敢这么做。” “里约大人,冤枉!!!!!”黄金容叫苦不已道:“首先,我在巡捕房根本就不认识叫丧彪的手下。” “您要不信,以您在巡捕房的权力,立马就能查到。” “甚至,在青帮,我也不记得自己手底下有这么一号人。” “那人分明就是故意冒充的。” “之所以会借着我的名义,肯定知道江全是我的人,对于我的命令不敢违背。” “这就是一场故意栽赃陷害,想将你们的注意力给全部引到我身上来。” 里约没有接黄金容的话茬,看向江全,开口道:“那丧彪当时参与到搬运工作中了没有?” “没有。”江全摇头:“那人跟我交代完之后,就先去货轮上等待了。” “那人什么年纪,长什么样子,你给我好好形容一下。”里约开口道。 “那人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给我的感觉有些凶悍,至于长相,您让我描述,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江全如实道:“但是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你的意思是,请专业画家也无法通过你的描述手绘模拟画像画出那人的图像?”里约皱眉道。 “应该可以吧。”江全不确定道。 “应该?”里约声音一沉。 江全见里约语气有些不对,赶忙改口道:“一定,一定可以。” 这答复,才让里约脸色缓和了一些。 “里约大人,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黄金容终于出声道。 “你要问什么?”里约开口道。 “我想通过一些问题,来确定理查威廉在哪被人给绑的,这对于我们的搜救很有意义。”黄金容答道。 “所以,理查威廉的失踪真的跟你无关?”里约还是没有打消对黄金容的怀疑。 “真的无关。”黄金容苦声道。 里约沉默了半晌,道:“问吧。” “江全,我问你,你口中的那个丧彪有跟你说,要将那批枪支弹药给运到哪吗?”黄金容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容爷,他说那批货是要运到津门。”江全答道。 黄金容闻言,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里约,道:“里约大人,巡捕房那边不是跟我说,理查威廉是在杭城回淞沪的时候被人给劫持的吗?” “怎么会运到津门呢?有也是运往淞沪和杭城一带才是。” “你问我,我问谁去?”里约没好气道。 吃了个闭门羹的黄金容也不说话了,开始自顾自的思考了起来。 “难道绑架理查威廉的人,总部并不在杭城那边?而是津门?” “我说这两天派了这么多人出去,都一直没打听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敢情是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想到这的黄金容朝着里约开口道:“里约大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大概的调查方向,再给我三天时间,只要理查威廉没有生命危险,我保证能救出他,并且捣了那群人的老窝。” “如果三天后,还是没有结果呢?”里约问道。 “我黄金容愿意任您处置。”黄金容答道。 现在,他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如果不这么做,里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就给你最后三天时间。”里约终于是同意了下来。 不过为了防止黄金容逃跑的情况发生,里约特地留下一半人来看着黄金容。 相比起之前,哪怕调查不到理查威廉的信息,黄金容也没什么事。 但现在,今儿下了军令状的他,必须要在三天内打听到关于理查威廉的信息。 这不得不让黄金容彻底重视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被他给发布了出去。 无非就是加派入手去津门那边去打听。 ....... 相比起焦头烂额的黄金容,曹子建这边却是十分轻松。 这会的他,正在船上闭目养神。 也不眯了多久,等到曹子建醒来的时候,这就来到驾驶舱,朝着大强询问道。 “大强,大概还要多久能到临平?” “曹先生,估摸着还要两个小时。”大强答道。 两个小时后,货轮终于抵达临平。 “大强,你也忙活了一天了,在船上好好休息会,就由我去通知新旺。”曹子建拦下了准备下船。 大强也没拒绝,应了下来:“劳烦曹先生亲自跑一趟了。” 从船上下来之后,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去通知新旺。 毕竟临平作为京杭大运河杭城段的起点,是浙北商贸的核心通道。 哪怕下午5点,码头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通知新旺过来搬运船上的枪支弹药,那也太明目张胆了。 唯有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行。 下午五点半,临平,聚义堂茶楼。 聚义堂在临平的生意本来就不错,加上这会正值饭点,店内已经有些座无虚席了。 曹子建一进入茶楼,昨天接待他的店伙计立马就认出了他。 毕竟并不是谁来这打听消息都能对他们店伙计出手如此阔绰,一出手就是一块大洋的。 “大人,您来了。” “昨天的位置。”曹子建开口道。 “大人,昨天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位置,您看行嘛?”店伙计开口道。 “可以。”曹子建点头。 随着落座之后,曹子建点了一壶茶和一些饭菜。 一边吃着,一边等着包通晓的出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曹子建看到包通晓步入了茶楼。 一进入茶楼的他,就开始打量起茶楼内的情况。 终于在东南角找到了曹子建的身影。 包通晓快步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恭声喊道:“公子....” 曹子建示意对方落座后,问道:“有打听到高卢鸡神父被谁给绑了吗?” 包通晓没有急着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道:“公子,倘若您找到绑架高卢鸡神父的幕后主使,会怎么处置那人?” 曹子建听出,包通晓这是话里有话。 有种明明已经调查到了有用的信息,但是碍于某种原因,不想直说。 这让曹子建也没有老实回答,而是胡诌了起来:“那肯定是想方设法解决掉绑匪。” “如果,我是说如果...”包通晓忙道:“绑匪并不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呢?可能绑架高卢鸡神父是无奈之举呢?”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别在这跟我打哑谜了。”曹子建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有查到什么直说,那一千大洋的报酬不会少你的。” 包通晓好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叹息道。 “公子,这钱,我包某真的很想赚。” “可惜,您给我的时间实在太仓促了,加上线索还那么少。” “压根没有打听到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你刚才跟我废什么话?”曹子建佯装不悦道。 “我.....”包通晓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索性也不解释了,朝着曹子建抱拳道:“公子,那我就不打扰你品茗了。” 说着,便是朝着茶楼外走去。 望着包通晓的背影,曹子建嘴角微微上扬,朝着店伙计喊道:“伙计,结账。” 第724章 构建情报组织 从茶楼出来的包通晓,快步走到了那条人群相对比较密集的街道。 同时,开始有意无意的去查看自己身后,确保自己没有被人尾随。 观察了许久的他,确定曹子建没有跟出来后,这就拐到了一条小弄堂中。 而后,用手去粘墙上的灰,将其给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这一套被他事先就留下的一套粗麻服饰。 随着将衣服换掉之后,包通晓继续在弄堂里七拐八绕了起来。 好半晌后,才从另一头出来。 看似天衣无缝的反侦察手段,却都被百米外的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给看在了眼里。 “这包通晓的警惕性有点高呀。”曹子建暗道:“明天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居然还如此的小心翼翼,又是更换服饰,又是简单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容貌,破坏外貌特征识别。”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曹子建这就继续用心如明镜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离开弄堂的包通晓又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而后才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这方向,不就是陈府所在的位置嘛?” “难不成这包通晓真的仅用一天时间,在毫无任何有用的线索下,就打探到高卢鸡神父被陈新旺给绑了?” “那这打探消息的能力也太高明了吧?” 就在曹子建暗暗咋舌的时候,他看到,包通晓已经来到了陈府边上,开始围着陈府转悠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跟个没事人一般离开了。 “如果没打探到高卢鸡神父被陈家给绑了,包通晓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围着陈府转。”曹子建暗道。 “现在让我困惑的点,就是包通晓到底是怎么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还有,对方明明已经打听到了有用的线索,为什么不用线索跟自己换钱呢。” 现在的曹子建很想找包通晓来验证这些问题。 不过他也清楚,对方能对一千大洋都不动心,自己这会过去找他,肯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天降祥瑞,今天已经对理查威廉使用过的。 “看来,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唯有等过了十二点天降祥瑞刷新的时候了。”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继续盯着包通晓。 他要知道对方的住所,好方便自己夜里行动。 一直到晚上7点,包通晓才回到自己在临平的茅草屋内。 曹子建将位置默默记下,盯着又看了一会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去鹤鸣山一趟,通知陈新旺等人调集人马,晚上去码头将那批枪支弹药给搬运过来了。” ........ 月色朦胧,山野寂静。 等到曹子建来到鹤鸣山山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 在扣押着理查威廉的石屋前,七个人以煤油灯为中心,正聚在一块。 煤油灯发出的微光打在七人有些凝重的脸上,加上七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使得整个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至于陈新旺,今儿没在。 对此,曹子建也不意外,因为他刚刚关注包通晓一举一动的时候,已经在陈府内看到陈新旺的身影呢。 正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好半晌后,小强打破了压抑,出声道。 “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我哥这次过去送赎票,还能安全回来吗?” “哎,希望可能有点渺茫了。”有人叹息道:“这里骑马去淞沪,大概六个小时的路程,哪怕在淞沪耽搁一点时间,来回十四个小时也够了,可现在,距离强哥出发,已经过去了十九个小时了。” “按照时间来算,这会早就应该回来了才是。” “可现在,没看到强哥出现,恐怕....恐怕已经...” 这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众人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小强,当时强哥去送赎信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喊我们大家伙起来一起商量一下呢?还有,你和新旺口中的曹先生,分明就跟他才认识一天的时间,怎么能盲目相信他呢?” “是呀,虽然听新旺说,那人跟我们的信仰一样,但那毕竟只是他说说而已,到底是不是,我们都无法确定。” “哎,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只能期盼强哥能够安全归来吧。” 可能由于太过伤感,即便曹子建这会已经上山,距离他们仅有二三十米,这七人也没发现。 听着众人的话,小强一脸懊恼道:“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我去的。” “谁去结果都一样。”有人拍着小强的肩膀,宽慰道:“哪怕强哥真的遭遇了不幸,你一定要带着强哥的信仰继续走下去。” “对,小强,振作一点,当我们要进行Gm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没错!!!!”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起了小强。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七人精神都是一震,立马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齐天大圣孙悟空脸谱的男子正注视着他们。 之所以曹子建要戴脸谱,是因为他这会的容貌同昨天不一样。 加之大强也不在这,不好给自己证明,所以戴面具相对还省事一些。 起码,小强是见过自己这副装扮的。 看着曹子建,小强‘唰’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激动道:“曹先生?” 曹子建微微颔首。 此话一出,另外六人这才明白,面前这人就是小强和新旺口中的曹先生。 “您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我哥他也安全回来了?”小强一脸希翼的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那他人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小强问道。 “忙活了一宿,你哥这会正在休息。”曹子建答道。 听到自己老哥没事,小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 而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在场七人都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我过来,就是通知你们,那批枪支弹药已经安全运到临平码头了,可以调配人手过去搬运了。” “什么?枪支弹药也搞到了?”小强惊呼出声道。 其他人也是表达起了自己的不可置信。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这短短一天的时间,怎么做到了?高卢鸡那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是呀,到底什么情况?不会拿我们逗闷子吧?” 听着众人的话,曹子建摆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到时候你们去到码头见到大强,他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现在先调配人手吧,记住,枪支弹药有些多,我们尽量一趟就将它给搬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那艘货轮停靠的位置,在.....” 随着曹子建将事情全部交代完毕,七个人开始各自忙活了起来。 曹子建见自己的通知已经到位,这就重新下山。 ......... 夜,包通晓的茅草屋边上。 曹子建早早的就来这边等候了。 “十二点了,天降祥瑞冷却时间刷新,可以行动了。” 曹子建看着时间,这就蹑手蹑脚的来到茅草屋前。 通过心如明镜,他已经看到,包通晓正闭着眼睛,因为寒冷蜷缩在屋内一张由草地铺成的席子上睡觉呢。 对于茅草屋上类似门栓的上锁方式,在曹子建的心如明镜之下,轻松就被打开。 顿时,包通晓沉重的鼾声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要知道,为了能从曹子建手里获得一千大洋的报酬,包通晓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不眠不休的打探着消息。 可以说,足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曹子建蹑手蹑脚的来到包通晓的边上,心念一动。 随着天降祥瑞发动,曹子建轻唤一声:“醒醒。” 这使得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包通晓如同机器人一般,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草席上爬了起来,面露恭敬之色的望着曹子建。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打探到谁绑架了高卢鸡神父?”曹子建问道。 “目前只是初步怀疑,真正的结果还需要验证。”包通晓答道。 “初步怀疑?怀疑谁?”曹子建继续问道。 “陈家。” 这话让曹子建微微一惊,疑惑道:“你怎么会怀疑到陈家头上来的?” “当时,您让我打听这件事的时候,线索过少,我完全不知道从何查起。”包通晓开口道:“但是那一千大洋的诱惑不得不让我拿出十二分干劲出来。” “我就开始回忆当初跟您交流的点点滴滴,希望找到能利用上的信息。” “我想到,你当初问过我一个问题,那就是临平当地,谁家里有洋车。” “我想着,您不会无缘无故打听这个消息,就开始率先从这几家拥有洋车的开始查起。” “经过我一家家的摸索,我依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我觉得自己跟这一千大洋无缘的时候,在今早4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在翻陈府的墙。” “我起初还以为有贼要进陈府偷东西,正准备制止,可是随着靠近,我发现翻墙的压根就不是贼,而是陈家的三少爷,陈新旺。” “试问,有谁回自己家还需要刻意翻墙的?”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开始重点盯着陈府。” “这一盯,让我发现,在白天的时候,有好几人分不同时段来陈府找陈家三少爷。” “按理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这些人居然全部吃了闭门羹,这就有点太不寻常了。” “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这些原本来找陈家三少爷的人在离开的时候,表现的都很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给跟着一般。” “于是乎,我就开始暗中尾随其中一人。” “只是,那人行动实在太过谨慎,最后,我还是跟丢了。” “不过,这也让我更加确定,高卢鸡神父很可能就是被陈家三少爷给绑了,不然这些人没理由如此的小心翼翼。” “只是,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将自己的这些发现跟我说呢?” “因为我受过陈老爷子的恩。”包通晓答道:“我不能因为这一千大洋,去做不利于陈家的事。” “什么恩能让你抵住一千大洋的诱惑?”曹子建好奇道。 “六年前,我父亲病故,当时的我身无分文,根本没钱买地葬父。”包通晓答道:“是陈老爷子看我可怜,给了我一片地,才得以让我厚葬了父亲。” “也是陈家发放的米票,让我在当时没有被饿死。” “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如此大的恩情。” “懂得感恩,不错。”曹子建目露赞誉之色:“而且心思还如此缜密,这不就是我情报组织需要吸纳的人吗?” 对于组建自己的情报网,曹子建一直在策划着。 他觉得,包通晓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即,曹子建利用天降祥瑞的剩余时间,又问了对方一些问题。 得到答案的曹子建已经明白,对方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撤去天降祥瑞跟对方说这些,而是让对方再次入睡后,先离开了这里。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自己有心,起码对方也要有意才行。 他决定,等处理完理查威廉的事后,在找机会过来跟对方好好说这件事。 ........ 临平码头。 江风裹着煤油味和鱼腥气,在青石板码头上横冲直撞。 虽然这会已经是三更半夜,但是码头这边却是灯火通明。 一批批枪支弹药被人井然有序的从货轮上搬下,给抬到了停在码头边上的十几辆马车上。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几十号人同时干这活。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货轮上的枪支弹药就被搬空。 十几辆马车满载而归。 随着人群和马车散去,整个码头又开始趋于平静,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725章 一出戏 经过一宿的忙碌,大强等人已经将那批枪支弹药一部分运送到了他们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还有一部分则是给拉到了鹤鸣山这边。 此刻,大强等人正齐聚在鹤鸣山的一间石屋之内。 就连陈新旺也已经从家里跑出来了。 “大强,干得漂亮。”陈新旺由衷的夸赞道。 其他人也是跟着接口道。 都是夸赞大强此次任务完成如何如何漂亮之类的。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强摇头道:“要不是此次行动有曹先生相助,恐怕我郝大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曹先生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曹先生将消息告知我们后,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下山去了。”小强答道。 “有说什么事吗?我们这边能不能提供帮助?”大强问道。 “曹先生没说。”小强摇了摇头。 “好吧。”大强开口道:“不过以曹先生的本事,应该没什么事能够难到它的。” “哥,你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夸曹先生如何如何厉害,你倒是跟我们大家伙说说你跟曹先生在淞沪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小强接口道:“让我们也好好感受一下曹先生的神勇。” “是呀,强哥,快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从高卢鸡人手里拿到这么多武器的。” “事情是这样的....” 当即,大强开始绘声绘色的将事情的始末跟众人说了起来。 当听到大强说到一件长得跟生面粉团差不多的东西是炸弹,而且威力极大时,众人都是面露狐疑之色。 大强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苦笑道:“别说你们不信,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严重怀疑。” “但是等我亲眼看到那玩意居然真的能爆炸后,我才发现,自己就是一只井底之蛙。” “我跟你们说,那玩意就比我拳头稍微大一点,居然直接将一辆洋车给炸得四分五裂。” “当时,我的震惊程度,一点也不比那些高卢鸡人少。” “大强,曹先生有说那玩意叫什么吗?”陈新旺开口问道。 “叫什么c4塑性炸药。”大强答道:“新旺,你不是在国外留过学嘛?见过的先进武器肯定比我们要多,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陈新旺摇头:“我在国外听说过一种名叫tNt的炸药,那威力倒是跟你说的差不多。” “不过样子跟你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稳定,居然可以揉搓也不会爆炸。” “应该是国外还没有对外公布的武器的吧。” “这曹先生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还能从国外搞到这么先进的武器?”有人疑惑道。 “来头我也不清楚。”陈新旺开口道:“不过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曹子建跟我们是友非敌,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好了,大强,你继续说吧。” 大强点点头,这就将他在淞沪的事继续说了下去。 等到大强全部说完,在场八人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都能感觉到当时大强的处境是何等的危险。 就在众人想表达点什么的时候,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 众人明白,这里除了他们九人,就只有曹子建知道了。 “曹先生?”大强直接出声确认道。 “是我。”曹子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当即,大强起身,打开了屋门。 “曹先生,快快请进。”大强看着站在门口的曹子建,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子建微微颔首,这就进入了屋内。 现在的曹子建并没有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脸谱,也没有给自己化妆啥的。 这也使得,第一次见曹子建的张均都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 倒是见过曹子建的小强和陈新旺二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大强,眼中满是困惑之色。 大强也知道两人心里想什么,这就将情况跟二人解释了起来。 听完大强的解释,两人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陈新旺这就示意曹子建落座。 “曹先生,这次行动多亏了您的帮忙。” “咱们都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不帮自己人,难不成还帮老外呀?”曹子建客气的摆了摆手,继续道:“正好,趁着大家伙都在,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曹先生,什么事?”陈新旺开口道。 “那高卢鸡神父,也就是理查威廉,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曹子建开口道:“是打算放他离开呢?还是把他永远的留下?” “我觉得可以来个杀鸡儆猴。”有人表达起了自己的意见:“这群洋人靠着坚船利炮轰开了清政府的国门后,就开始在咱们国家肆无忌惮。” “哪怕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了人,我们的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现在,就让那群洋人知道,对于洋人,我们也是敢下手的,让他们心生顾忌。” “张均,虽然对于解决那洋和尚我没意见,但是,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还是放他离开比较好。”小强开口道。 “虽然我们现在得到了一批枪支弹药,但是跟真正的军队相比,实力还完全不够看。” “现在要是干掉他,只会惹恼高卢鸡当局。” “我也觉得放了比较好。”大强赞同道:“这理查威廉替高卢鸡立过不小的功劳,一旦我们做得太绝,我怕高卢鸡那边跟我们死磕。” “而以我们当下的实力,别说不是高卢鸡军队的对手,北洋政府那边随便派出一个团,就不是我们所能招架的住。” “没必要因为一个高卢鸡神父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赞同,先积蓄力量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陈新旺接口道。 随着一圈听下来,曹子建发现,大多数人都支持放理查威廉离开。 陈顺同见曹子建没吭声,问道:“曹先生,你不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吗?” “我也觉得,放他回去比较好。”曹子建开口道:“如果杀了他,高卢鸡当局必定会借题发挥。” “当然,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担心的还是其他那些在华的列强。” “到时候,这些列强就可以借着铁路安全等问题,参与进来。” “而以如今一盘散沙的北洋政府,根本无法与这些在华的列强相抗衡,最后的最后,只会让他们达成共管华国的贪欲。” “所以,还不能让他们借题发挥。”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新旺点头道:“那就少数服从多数,等天一亮,派人送高卢鸡神父去火车站。” “新旺,虽然要放他,但不能就这么放。”曹子建出声道:“咱们得将他的价值给完全利用起来。” “曹先生,咱们不是已经从高卢鸡人手中得到枪支弹药了吗?还有什么价值?”大强不解道。 陈新旺却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看着曹子建:“曹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拿理查威廉回淞沪领悬赏吧?” 对于淞沪那边登报发布悬赏通告一事,陈新旺前天从淞沪坐火车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曹先生,恐怕这悬赏没领到,反而还会让高卢鸡人觉得是你绑了理查威廉。”陈新旺开口道:“没必要因为一万大洋冒这个险吧?” “钱是次要,我更看重的是另一个报酬。”曹子建答道:“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在淞沪租界同那些洋行竞争。” “而且这个计划我一直在酝酿,已经有自己的安排,只要按照我这个安排,他们大概率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什么安排?”陈新旺好奇道。 “需要在座各位的配合。”曹子建这就将自己的安排跟众人说了起来。 ....... “砰”的一声枪响。 使得原本还在昏睡中的理查威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被惊醒的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酸痛。 没容他细想,就听到门口传来几道交流声。 “阿四,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开枪?” “三哥,我好像看到那树丛里躲着人,所以就开枪看看能不能把他吓出来,原来只是一只野兔。”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有人过来救这洋和尚?而且这件事,我们做得如此谨慎,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不要自己吓自己。” “三哥教训的是,对了,大当家那边怎么说?” “大当家说了,这洋和尚既然不配合我们,找个时间送他上路吧,反正洋人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权当白忙活一场。” “明白。”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到了理查威廉的耳中,这让他彻底慌了神。 原本,他以为对方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真的杀自己,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想多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虽然说,天主教的教义认为,死亡并非一个人的终点,而是将灵魂进入永恒国度的过渡。 ? 但是,等到真正快要面对死亡的时候,理查威廉还是感到莫名的恐惧。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活下来更重要的了。 “自救,自救,我要自救。”理查威廉暗道。 只是,如何自救让理查威廉犯了难。 首先,自己脸上虽然没有被黑布罩着了,但是手跟脚还是被死死绑着,连行动都困难,谈何自救? 至于呼喊救命,那就更行不通了。 门口有人守着,自己一喊,不仅浪费力气,可能还会加快死亡的到来。 别无他法的理查威廉一脸绝望的躺在地上。 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祷告,祈祷上帝的出现。 虽然这么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可以让理查威廉得到心理上的慰藉。 当即,理查威廉开始在心中默默祷告了起来。 “主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我全然信靠你,知道你必垂听我的祷告,求你守护我,引导我归向永恒的生命....” 只是,祷告还没完全结束呢,理查威廉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听着像是人倒地的声音。 下一秒,只听得‘砰’的一声,原本还关着的门,被人暴力给踹开。 顿时,一道浓郁的血腥味溜进了理查威廉的鼻尖。 对于血腥味,正常人第一本能的反应就是害怕和恐惧。 理查威廉也不例外。 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朝着角落滚去。 嘴里还不断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配合你们,给你们写赎票。” “李主教,是你嘛?我是来救你的。” 听到这话,理查威廉先是一愣,而后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只是,这会刚好正午时分,属于阳光最盛的时候。 好巧不巧,门口方向刚好高挂着一轮太阳。 加上理查威廉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幽暗的房间内,这使得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清楚说话之人的面容,只是看到在此人的身后闪耀着一层光圈。 “上....上帝?”理查威廉脱口而出道。 “上什么帝,你可以叫我曹子建,专门过来救你的,快,趁着绑匪还没发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冲进屋内。 这让理查威廉注意到,在对方的手上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上还往下滴着血。 ‘咯嘣’‘咯嘣’ 来到理查威廉边上的曹子建用匕首快速割断绑住对方手脚的绳子,出声道:“走。” 理查威廉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曹子建,但他明白,这会显然不是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大事。 当即,从地上爬起,就准备往屋外跑。 只是,两天没有正常行走的他,刚一站起,就感觉双腿一软。 眼看就要朝地上倒去的时候,曹子建一把扶住了他,道:“我背你。” 说着,曹子建将理查威廉背到身后,朝着屋外跑去。 出了屋外,理查威廉就注意到,门口正躺着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子。 对方的死亡有些凄惨,咽喉位置有着一道细长的血痕,显然是被人给割喉而死的。 就在曹子建的身影即将冲进不远处树林的时候,理查威廉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阿四.....阿四....”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曹子建面色难看道。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理查威廉急声问道。 第726章 演出已杀青,启程回淞沪! “我安排了人手在山下接应我们。”曹子建一边背着理查威廉朝山下奔去,一边说道:“只要能安全下山,摆脱他们追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里去到山下大概需要多久?”理查威廉问道。 “正常情况下,七八分钟应该就够了,但现在背着你前行,肯定不能按照正常时间来算。”曹子建答道。 “也就是说,要十几分钟.....”理查威廉脸色难看道。 如此久了时间,恐怕身后的那帮人早就追上来了。 “不行,这好不容易才从敌人内部跑出来,绝不能重新被抓回去,我要活下来,我要活下来。”理查威廉心中这么想着。 当即就准备让曹子建放他下来。 倒不是担心曹子建受累,而是想加快下山的速度。 只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怒吼声。 “弟兄们,给我火速集结,那洋和尚连同外人干掉了阿四。”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我要他们给阿四陪葬。” 这句话,让理查威廉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理查威廉脸色骤变。 只见他刚刚逃出的那处有点类似小村落的地方,这会快速聚集了六七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独眼眼罩,一脸凶相,蓄着大胡子的男子。 此刻,大胡子男正手持驳壳枪,朝着自己这边瞄来。 而另外的几人,手里也都是拿着家伙事。 “枪...枪...枪,他们手里都有枪,快找掩体....”理查威廉忙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数道枪声落到了理查威廉的耳中。 “砰~~~砰~~~砰~~” 曹子建好似料到了这一切般,在理查威廉说话的时候,直接一个打滚,躲到了一块大石之后。 奈何,枪声并没有因为他躲匿起来,有所停歇。 反而比刚才更加密集了。 曹子建面色凝重的朝着理查威廉开口道:“虽然我身上也带了枪,但就一把而已,根本无法跟对方的密集火力相抗衡。” “恐怕一旦离开这处掩体,就要被他们给打成筛子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原地等死吧?”理查威廉急声道。 要知道,人最痛苦的就是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希望,但是下一秒,希望又变成了绝望。 现在的理查威廉就是这种感受。 曹子建没有吭声,而是用手捂着脑袋,好似在想什么对策。 理查威廉见状,透过掩体朝着身后望去。 当看到那七号人正手持枪械不断靠近,吓得他忙道:“赶紧的,别磨蹭了,那伙人正朝这边过来。” “别特么跟个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叫了,没看到我特么在想办法嘛。”曹子建冷不丁的朝着理查威廉爆了一句粗口。 理查威廉闻言,顿时闭上了嘴。 这会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来救自己的青年显然比自己还要着急。 好一会后,曹子建才出声道:“看来,只能跟他们好好谈一下了。” “谈?”理查威廉眉头一皱:“你刚杀了他们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跟你好好谈?” “听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曹子建反问道。 “没有。”理查威廉摇头。 “人可以为了追求财富,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鸟为了争夺食物也甘愿冒死亡风险。”曹子建简单解释道。 “确实,我杀了他们的人,但是经过我这些天的调查,他们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土匪,实际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深厚。” “只要能给足他们足够的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话,理查威廉深信不疑。 这从他们敢绑架自己,准备利用自己试图从高卢鸡当局手中获得枪支弹药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他不明白,这跟放他俩离开,好像没什么联系吧? 曹子建注意到理查威廉脸上狐疑的神色,解释道:“现在咱们这个情况,什么都要试一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倘若到时候没跟他们谈拢,你也别怪我曹子建无情,将你给扔下独自逃跑。”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肯定将他们的窝点告诉高卢鸡当局,让他们派人对他们进行围剿,替你报仇。” 理查威廉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现在的他压根没得选,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曹子建已经掏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空气连开了数枪。 这几道枪声让大胡子男等人都是快速寻找起了掩体。 “你们给我听着.....”曹子建朗声道:“高卢鸡当局已经查到是你们绑了李主教,现在特命我前来接回他。” “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现在放我们离开,我可以跟高卢鸡那边好好说说,对你们绑架李主教一事权当没发生过。” “但如果你们将我们二人给留在这,那日后,高卢鸡当局必定会领人过来踏平这里,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劳资可不是吓大的。”大胡子男对着曹子建愤怒咆哮道:“劳资是土匪,干得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你觉得我们会怕死嘛?” “劳资一定要让你跟那洋和尚给劳资的弟兄陪葬。” “没得商量?”曹子建沉声问道。 这次,大胡子男干脆不回答曹子建的话了,而是给了他几名手下一个眼神示意。 顿时,那几人开始分两路行动了起来。 大有一种左右包抄曹子建的架势。 这一幕,都被理查威廉给看在眼中。 正准备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跟曹子建说呢,就看到对方这会的表情也十分凝重,显然也是注意到了。 “我说....”曹子建继续出声道:“你们当土匪,无非就是为了求财。” “现在你弟兄已死,哪怕杀了我跟李主教,你们也只能得到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倘若你们能够放我俩离开,刚才的条件不变,我还能给你们每人奉上三百大洋。” 此话一出,理查威廉发现,原本还准备进行左右包抄的几人脚步突然一顿,将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正中的大胡子男身上。 “你们特么的想干嘛?阿四的命岂是这点钱能够买来的?”大胡子男出声呵斥道:“今儿别说每人五百大洋,哪怕五千大洋,这事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在大胡子男话音刚落,让理查威廉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两支准备分头行动的几人突然将枪口对准了大胡子男。 下一秒。 理查威廉就听到数道枪声响起。 而后,就见大胡子男脑门,身上多出了数个枪眼,鲜血顺着枪眼呲呲的往外冒。 原本还站着的大胡子男‘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你俩给我听着,这个只想着报仇,完全没顾及我们感受的家伙已经被我们给干掉了。”有人出声朝着曹子建这边喊道。 “现在这里还有六个弟兄,如果你俩想活着离开这里,每人三百大洋远远不够,” “一人最少得两千大洋才行。” “也就是拿一万两千大洋出来,我们就能放你俩离开。” “这太多了。”曹子建面露难色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俩的命不值这么多钱?”那人语气一沉。 这次还没等曹子建回复那人,理查威廉率先朝着曹子建出声道:“我有,我有。” 现在的理查威廉觉得,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叫事。 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但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曹子建闻言,这就出声道:“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这钱金额太大,我们身边没有,需要派人去淞沪取。”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那人冷声道:“先不说这一来一回,得花费多少时间了?这淞沪可是你们的地盘,去到了那,不就给你足够的时间去集结人马过来攻打我们了?” “所以,我最多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要是见不到那一万两千大洋,你们两个,包括另外一名洋人,今天统统都得死在这。” 理查威廉没办法,只得再次朝曹子建开口道:“你先帮我将钱给他们,等安全离开这里之后,我立马将钱还你。” “李主教,不是我不信你的话,而是这么多钱,你让我一下也拿不出来呀。”曹子建苦声道。 “那你在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先管他们借。”理查威廉开口道:“我保证,这钱肯定还。” “也只能这样了。”曹子建朝着理查威廉点了点头,这就朝着那人说道:“好,我现在去取钱。” 见曹子建答应下来之后,那边就开始派两人出来跟曹子建一同下山。 “曹先生,你一定会回来的吧?”理查威廉朝着曹子建确认道。 “放心,等我借到钱,马上回来。”曹子建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了山之后,曹子建找了个阴凉地,开始直接休息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二人对此非但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跟曹子建一同休息了起来。 原因无他。 这就是曹子建给理查威廉安排的表演。 约莫半个小时后,小强离开了,等到重新回来时,手上已经抱着一个箱子。 其内装得正是陈新旺准备好的银票。 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万两千两。 “曹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要重新上山了。”小强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曹子建询问道。 曹子建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淡笑道:“走吧,去演完下半场。” 随着重新上山,曹子建就看到,这会理查威廉以及当初一同被劫持的另一名老外正被五花大绑在一片空地上。 “很准时,没超过一个小时。”这会充当首领的大强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曹子建开口道。 “急什么?起码也要等我们清点完金额,没问题后,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开。”大强淡漠道。 随即,他们一伙打开箱子,对着其内的银票开始清点了起来。 确认没问题后,大强出声道:“滚吧。” 曹子建,理查威廉以及另外一名老外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山下而去。 等到离开这座大山,确定完全安全之后,另外一名老外方才用法语朝着理查威廉问道。 “威廉大人,这华人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被绑到这?还有为什么会来救我们?” “我只知道他叫曹子建,其他我也一概不知。”理查威廉摇头。 听到这话,那老外怀疑道:“威廉大人,有没有可能是贼喊捉贼?” “不可能。”理查威廉笃定道。 从亲眼目睹绑匪集团有两人死在他面前后,理查威廉就确定,曹子建百分百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毕竟如果只是想演给他,完全不用死人才对。 “你们二位聊什么呢?”曹子建适时出声道。 理查威廉这就将那老外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叫曹子建,之所以能查到这边,是因为当初在临平站的时候,我跟你俩刚好在同一节车厢,所以知道你们是在临平被人给绑架了。” “至于来救你们,是因为我在报纸上看到了高卢鸡当局发布的悬赏通告。” “他们说,只要能够将你解救出来,就能得到一万大洋的报酬。” “于是,我就开始在临平找人暗中调查,最后查到了这边。” 此话一出,那老外心中的疑虑也是消散了一些。 他不怕曹子建有目的,就怕曹子建说不出自己的目的。 这解释,就合理多了。 “快点吧,再晚,恐怕赶不上今儿最后一趟从临平回淞沪的火车了。”曹子建开口道。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的理查威廉和他的助理对于火车都有着莫名的恐惧。 两人几乎同时摆手,表示不想乘坐火车。 “既然不坐火车回淞沪,那只能骑马或者坐船了。”曹子建开口道。 “我不会骑马,走水路吧?”理查威廉开口道。 “行,我找人安排。” 第727章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山上。 “新旺,那高卢鸡神父和另一个洋人已经走远了,可以起来了。”大强朝着这会正躺在地上,身上和脸上有着多处‘枪眼’的大胡子男开口道。 随着大强的话音落下,由陈新旺伪装的大胡子男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众人询问道。 “怎么样?我刚刚的演技没有让那洋和尚发现什么异常吧?” “新旺,与其说你的演技厉害,我感觉曹先生易容技术才是关键。”大强笑道:“别说那两个老外完全没认出来,即便是我们,也愣是没看出来。”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没错,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一般。” “是呀,这易容技术绝了。” “确实。”陈新旺跟着道:“当时曹先生给我易容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相比起曹先生的易容水平,更让我惊诧的还是他拿出来的那些物件。” 说着,陈新旺将穿在最外层,身上有着好几处枪眼的棉服给解开。 只见其内贴着好几个‘血浆包’。 这血浆包就是曹子建给准备的,其内有一个小气爆点,里面装了非常少量的火药。 只要起爆,产生的冲击波能把外面衣服打破,“血浆包”就会往外框框冒血。 营造出一种以假乱真的中弹冲击感。 而且为了能让理查威廉有更直观的感受,曹子建还特地给陈新旺仔脸上‘埋’下了一些微小炸点。 之所以理查威廉完全没看出异常,是因为曹子建用上了现实世界带来的一种叫“肤腊”的化妆武器,以及他高超的化妆掩盖技术。 “好了,等曹先生带着理查威廉他们走远之后,咱们也可以下山回去了。” 是的,此地并不是鹤鸣山,而是临平郊外一处不知名的山头。 以前这里还是有人住的,不过前些年,随着这里的村民逃荒去了后,这里就荒废了。 之所以不惜辛劳的将理查威廉给转移到这,除了不想暴露鹤鸣山那处他们以后的根据地,曹子建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等待功夫,陈新旺等人也是聊了起来。 “新旺,现在你爹严禁你外出,只有等夜深人静或者您爹出门的时候你才能偷溜出来,这对于我们后续的一些事情不好安排呀。” “是呀,新旺,昨天强哥去淞沪送赎信的时候,我们准备去找你商量点事,你爹压根就不让我们见你。” “没事,曹先生跟我说了,等他处理完理查威廉的事后,会专程再过来临平一趟,替我摆脱这困局。”陈新旺接口道:“虽然曹先生没说用什么方法,但是以曹先生的足智多谋,肯定能办到。” ....... 金屋。 一直等待消息的黄金容,这会正难掩激动之色的看着阿生。 “阿生,你说已经打听到理查威廉的下落了?” “容哥,不是打听到理查威廉的下落,而是已经打听到理查威廉在哪里被人给绑架的了。”阿生答道:“至于理查威廉的具体下落,还需要去到当地派人继续打探。” “最起码有所进展了。”黄金容长出一口气,道:“将具体情况跟我说说吧。” “容哥,是这样的,今儿,帮内的几个弟兄如同前些天一样,在淞沪开往杭城的火车上跟那些乘客询问情况。” “其中,就有一名软卧车间的乘客说自己当初刚好跟理查威廉和迈克尔路易在同一个车间,亲眼目睹两人被人给绑走了。” “据他的说法,当时火车是在临平停靠的。” “临平?”黄金容皱眉道:\"是杭城那边的临平?\" “没错,容哥。”阿生点头。 “怎么会是临平呢?”黄金容不解道:“根据江全那小子的描述,当时给高卢鸡当局送去赎票的那人可是说要将枪支弹药给运到津门去的。” “容哥,运到津门只是那人自己的说辞罢了,最后的目的地究竟是不是津门,我们完全不清楚。”阿生开口道:“毕竟那艘货轮上就没有我们的人。” “有可能是为了故意掩人耳目也说不定。” 黄金容闻言,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昨日派去津门的那批人不用急着召他们回来,让他们继续在那边打听。” “至于剩下的,给我全部派去临平,哪怕将临平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理查威廉的下落。” 阿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是没有出声。 这一幕,恰好被黄金容给看在了眼中,皱眉道:“有什么就说。” “容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阿生硬着头皮道:“咱们青帮在淞沪还有点影响力,但是去到临平,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了。” “几百号弟兄过去,恐怕会让临平那边的帮派以为我们要搞什么动作呢。” “我担心,不利于我们行动的进展。” “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带一队人马先过去调查?”黄金容沉吟道:“等有了眉目后,在让弟兄们过去救人?”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阿生点头道:“毕竟相比起帮内的其他弟兄,只有您才有将事情妥善处理的本事,且在处理各类事务的过程中,懂得如何把事情办得漂亮、周全。” “而且您的人脉比其他弟兄来得都要广,打探消息方面更加便捷,效率。” 黄金容一听也觉得在理,加上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这就点头道:“行吧,你给我挑几个机灵点的人,今儿下午就出发去临平。” “还有,去跟高卢鸡领事馆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要亲自去临平调查理查威廉的下落,让他们给我们放行。” “明白。”阿生应道:“那我这就去安排。” 约莫一个小时后,黄金容带着十余名小弟离开了金屋,朝着火车站而去。 就在他坐上开往临平的火车时,曹子建这边已经带着理查威廉和迈尔克路易搭上了回淞沪的轮船。 ........ 夜,11点。 一艘客驳在十六铺码头靠岸。 而后,从船上下来三个人。 正是曹子建,理查威廉和迈克尔路易三人。 “终于....终于回来了。”理查威廉踩在码头的青石路上,望着周遭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激动的差点都要哭了。 这些天,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过得有多苦。 短短不到四天的时间,整个人就暴瘦了十来斤。 “是呀,威廉大人,我们活着回来了。”迈克尔路易感同身受道:“现在我们是先回教堂还是先去领事馆将我们已经获救的消息跟公使大人说?” “去领事馆吧。”理查威廉答道。 哪怕这个点了,高卢鸡驻淞沪领事馆依旧灯火通明。 “彼得大人,您的咖啡。”里约将侍从送来的热咖啡递到彼得沃克面前的茶几上。 彼得沃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后,问道:“黄金容那边有传回来什么消息没有?” “彼得大人,黄金容他们下午才刚出发临平呢,这会最多也才刚到而已,您别着急,一有消息,我立马会跟您汇报的。”里约苦声道。 “怎么能不急?”彼得沃克沉声道:“教廷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给我施压,倘若三天后,还没有给他们一个交代,那边就要派人过来了。” “你,给我再致电北洋政府,给他们也施压,我要在三天内,见到理查威廉出现在我面前。” “好。”里约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是拨打电话去了。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大厅的门被人给撞开。 彼得沃克这会正端着杯子喝咖啡呢,就看见守卫行色匆匆的朝自己这边跑来。 原本,彼得沃克有些生气的,但是,对方的一句话,不仅让他的怒火烟消云散,手中的咖啡杯也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彼得大人,威廉主教回来了。” 没问彼得沃克询问人在哪,几道脚步声便是落到了他的耳中。 当即,彼得沃克朝着门口望去。 就看见灰头土脸,头发像杂草一样乱糟糟的,衣衫褴褛的理查威廉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威廉主教。”彼得沃克激动的冲到了理查威廉的跟前。 “彼得大人,让您担心了。”理查威廉开口道。 “你没事就好了。”彼得沃克由衷的开口道:“快快快,先坐下。” 当即,彼得沃克将理查威廉给领到沙发上做好。 随着对方落座之后,他才注意到,理查威廉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对于迈克尔路易,他是知道的,但是曹子建他完全不认识。 这就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起了曹子建。 理查沃克见状,出声解释道:“彼得大人,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他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已经被那群绑匪给杀了。” “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曹子建。” “你说他救了你?”彼得沃克一脸狐疑道。 倒不是不相信理查威廉的话,而是不相信曹子建有这本事。 毕竟,黄金容派了这么多人出去打听,也只是打听到理查威廉在哪被人绑的而已。 而面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不仅打探到了理查威廉被人关押的地方,还成功从贼窝里将理查威廉给解救了出来。 这让彼得沃克有些怀疑,曹子建是不是跟那群绑匪是一伙的? 之所以放了理查威廉,是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所要的东西,也就是那批枪支弹药,这会是准备连悬赏都一块拿了。 “是的。”理查威廉点头。 “威廉主教,你把当时他救你的情况,跟我详细说一下,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彼得沃克开口道。 他准备从理查威廉的描述中,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漏洞。 只是,随着始末全部听完,理查威廉也没找出哪有漏洞,只得朝着理查威廉确认道。 “威廉主教,你说,那群绑匪因为利益,将他们的头目给干掉了?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没错,我亲眼所见。”理查威廉点头:“好几发子弹都打在那头目的身上和头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彼得沃克明白,理查威廉不可能骗自己。 “如果这小子真的跟那绑匪是一伙的话,完全没必要让自己的人去死。”彼得沃克暗道:“而且听威廉主教的描述,那大胡子男真的是他们的首领。” 想到这,彼得沃克将目光看向了曹子建,眼眸微眯道:“所以,那群土匪什么来头?在临平的什么位置?” 倘若曹子建答不上来,那肯定有问题。 “根据我调查到的结果,这群土匪的头目叫张联尧,原是锻其锐的旧部,后来,因军阀间混战被迫下野。” “张联尧的部队没人收编,只好在临平郊外占领了一处名为‘拐子沟’的山头,落草为寇。” “因这支队伍中的人早前都打过仗,有勇有谋不说,个人能力都不俗,很快便是在拐子沟站稳了脚跟。” “至于为什么绑架理查威廉大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曹子建说得这些,并不是胡诌的,而是他从陈新旺口中得知的真实情况。 之所以要将这些告诉理查威廉,是因为这群土匪在临平周边经常打家劫舍,危害地方治安,加之当地政府也不管,于是乎,曹子建就想着能不能借彼得沃克之手,解决掉他们。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联尧,拐子沟....”彼得沃克将曹子建说得这些讯息一一记下,准备回头派人去好好查查。 “好了,你长途奔波也累了,我命人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好好休息去吧。” “彼得大人,我还不累。”曹子建摇头:“咱们还没谈悬赏通告上的报酬一事呢。” “你放心,这报酬我们高卢鸡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彼得沃克一脸认真道。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不认账的想法。 因为如果不认账,高卢鸡将会在淞沪失去信用,届时,就不是亏损一万大洋这么简单了。 而是以后他们高卢鸡发布的任何悬赏通告,在别人看来,都是一张空头支票。 这样,就别指望他人给你办事了。 所以,有时候,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但前提是,曹子建真的不是跟那群绑匪是一伙的。 第728章 通过行为心理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 至于是不是一伙的,那彼得沃克就需要找人好好调查一番了。 而调查,需要时间。 所以他准备先将对方给‘囚禁’起来再说。 “彼得大人,你的话我曹某自然是相信的。”曹子建接口道:“就是不知道,这酬金何时能给到我呢?明天?后天?” 面对曹子建的提问,彼得沃克没有选择回答。 “彼得大人,总不能让我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吧?”曹子建见状,继续道:“您是不知道,这次为了能够解救李主教,我又是花钱托人去打听,还要跟弟兄们不顾生命危险的潜入敌人内部,您莫要让我寒了心。” “还有.....” 听着曹子建喋喋不休的话,彼得沃克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说了,报酬一事不会少你就不会少你,现在,我跟威廉主教还有别的事要聊,你给我去休息。” 这句话,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的。 曹子建闻言,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脑袋,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你带他去休息。”彼得沃克这就用法语朝着守卫开口道:“顺便在房间门口守着他,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他离开。” \"如果对方有一些简单的要求,比如吃饭啥的,可以满足他。\" “是,彼得大人。”守卫恭声应道。 目送着曹子建跟那守卫离开之后,理查威廉终于出声道:“彼得大人,我这次能从绑匪手里脱困,全托了曹先生福,您万不可为难他呀。” “如果他真的跟那帮绑架你的土匪不是一伙的,我绝不会亏待他。”彼得沃克说着,语气骤然一冷:“倘若被我查到他们有关联,那我会让他知道,绑架我们高卢鸡人的下场。” “我可以保证,曹先生肯定不是跟他一伙的。”理查威廉信誓旦旦道。 “是与不是,我会找人调查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结果。”彼得沃克接口道。 理查威廉闻言,不解道:“彼得大人,为什么我感觉您对曹先生戒心那么重呢?” “如果你是在绑匪送赎票过来之前就获救,我不会对他产生半点怀疑。”彼得沃克开口道:“但这事巧就巧在,我前脚刚给那群绑匪提供了枪支弹药,你后脚就被他给解救出来了。” “时间上有些过于巧合了。” “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这群绑匪是不是在给我上演大小通吃的戏码。” “赎票?什么赎票?”理查威廉一脸困惑道。 “不就是你亲笔写得嘛?”彼得沃克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张大强给他送来的那张赎票递给了理查威廉。 理查威廉接过,看着其上的内容和字迹,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这.......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张赎票。” “你没写过?”彼得沃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可是上面的字迹我认得,就是你的没错。” “字迹确实很像。”理查威廉沉吟道:“当初那绑匪也要求我这么写,可是我没答应他。” “那这张赎票怎么解释?”彼得沃克问道。 “我也不知道。”理查威廉苦声。 “这就是你的字迹,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彼得沃克开口道。 “难道他们模仿着我的字迹,写出的这张赎票?”理查威廉自问自答道:“不对呀,我被绑后,没动过笔。” “都没有参照,他们怎么模仿?” “除非,绑架我的人中,有我熟悉的人。” 此话一出,理查威廉和彼得沃克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到了迈克尔路易脸上。 迈克尔路易见状,表情骤变,这明显是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当时被绑走之后,就一直被关在一个幽暗的房间中,直到昨天,他才被放出来而已。 就在迈克尔路易想要极力解释的时候,里约这会回到了大厅。 “彼得大人,我已经致电北洋.....” 一句话没说完,里约就看到了跟彼得沃克同坐在沙发上的理查威廉。 “哦,我的威廉主教,没想到那群绑匪真的守信,放你回来了。” “放?”彼得沃克冷声道:“威廉主教可不是绑匪放回来的,而是被一个叫曹子建的华人给救回来的。” 没等里约开口询问,彼得沃克就将情况跟里约大概说了一遍。 毕竟多个人,可以多个脑子思考。 待全部听完时候,里约跟彼得沃克的想法差不多,就是曹子建是不是跟那群绑架理查威廉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忽然—— 里约想到了什么,朝着彼得沃克开口道:“沃克大人,刚刚我联系完北洋政府的时候,接到了巡捕房的来电,那边说,画家已经根据黄金容的手下江全的描述画出了‘丧彪’的人物像。” “我这就让他们将画像送来,给威廉主教认一下?” “嗯。”彼得沃克点头:“让那江全也过来一趟,还有,请卡尔曼也过来,我有事拜托他。” “顺便给我致电浙省总督那边,问一下他们,在临平拐子沟,是不是驻扎着一群以张联尧为首的土匪。” “如果有,给我让那边出动军队,围剿那群土匪。” 听着彼得沃克的一个个安排,里约这就照做。 而他们的交流,都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尽收眼底。 约莫半小时后。 一切安排全部交代下去的里约重新回来了。 他望着大厅就剩下彼得沃克一人后,出声问道:“彼得大人,威廉主教呢?” “太累了,我让他先去休息了。”彼得沃克答道。 里约‘哦’了一声,这就将自己的办事结果跟彼得沃克汇报了起来。 “彼得大人,江全和卡尔曼先生已经让人通知去了,很快就会过来。” “而根据浙省总督那边的回复,临平拐子沟确实有您提到的那群土匪。” “只是,当我提出让他们去围剿的时候,那边给出的答复却是,这群土匪作战灵活,擅长利用复杂地形设置埋伏、游击战术,加之拐子沟的地形还是易守难攻。” “想要围剿他们,一时半会做不到,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布局。” “哼,这群人就是故意找借口。”彼得沃克脸色难看道:“我看那边就是想借着布局的幌子,从我们身上捞点好处。” “那咱们?”里约问道。 “先等卡尔曼过来吧。”彼得沃克摆了摆手。 不多时,汽车的轰鸣声落到了彼得沃克和里约的耳中。 “到了。”彼得沃克吩咐道:“里约,你去门口接一下。” 此刻,一辆老爷复古车驶到了领事馆的院中。 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左右,头戴绅士帽,身穿燕尾服,脚踩皮鞋,看起来仿佛贵族的洋人从车上缓步走了下来。 早就在门口等待的里约赶忙迎了上来:“卡尔曼先生,这大晚上的还让您亲自过来一趟,受累了。” 卡尔曼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卡尔曼先生,那咱们屋内请,彼得大人早就恭候多时了。”里约这就领着对方进入了屋内。 随着进屋,彼得沃克便是将自己请对方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卡尔曼,我知道你在耶鲁大学学过一种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表情,眼神,行为等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的能力。” “我这边有一个人,想让你帮我判断一下。” “没问题。”卡尔曼痛快的应了下来:“那人呢?” “不急,还有个人没到,等他到了,咱们就可以去找他了。”彼得沃克这就先让侍从给卡尔曼端来一杯咖啡。 又过去十多分钟,江全在两名洋人的看守下也是过来了。 里约跟他交代了几句后,众人开始朝着曹子建所在的房间而去。 这会的曹子建虽然已经关灯躺在那张西式的四柱床上,但目光却是望着卧室的大门位置。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看到彼得沃克等人朝这边走来。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曹子建没有理会,佯装这会自己已经进入梦乡的状况。 直到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之后,曹子建方才睡眼惺忪的回应道:“谁阿?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开门,有事跟你说。”里约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 曹子建这就打开灯,下床打开了房间的门。 看着门口来了这么多人,曹子建故作惊讶的表情,问道:“这是怎么了?” 彼得沃克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先是扭头望向了这会正盯着曹子建在打量的江全。 见江全微微摇头后,彼得沃克将拿在手上的纸摊开,展示在了曹子建的跟前,问道。 “这画像上的人,你可认识?” 虽然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这画像画的正是自己乔装打扮后的样子。 但他还是微微摇头,面露疑惑之色道:“这人是谁?我没见过。” “你确定不认识这画像上的人?”卡尔曼适时出声询问道。 “完全没见过。”曹子建答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说不行吗?” “还是说,你们并不想支付报酬,所以故意找些事情来刁难我?” 曹子建说这段话的时候,卡尔曼一直在盯着他。 “你一个大男子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曹子建白了卡尔曼一眼。 “没事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几人便是开始原路返回。 临走前,他们听到曹子建对着他们骂了一句:“妈的,神经病吧?来了也不说事,就为了故意把我叫醒?” 一句话,让卡尔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等到众人重新回到大厅,彼得沃克第一时间朝着卡尔曼询问道。 “卡尔曼先生,刚刚那个华人有没有说谎?” “彼得大人,一个人如果说谎,他的视线会飘忽,会刻意的回避我们的视线。”卡尔曼答道:“但是经过我的观察,那华人眼神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肢体动作上,也没有出现类似触摸鼻子,摸嘴,搓手指等多余动作。” ?“语速也很均匀,没有突然加快或停顿,或者提升声调来增强说服力。” “加之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未知,是最容易让人在行为上出现反常的。” “但是他没有。” “除了他真的不认识那人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所以,他没有在说谎?”彼得沃克问道。 “是的。”卡尔曼点头。 “也就是说,他跟那群土匪并不是一伙的。” 想到这的彼得沃克已经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了。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打在了曹子建的脸上。 这让曹子建悠悠醒转了过来。 翻身下床的他,开始洗漱了起来。 随着洗漱完毕,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打量着领事馆内的情况。 忽然—— 曹子建起身,打开了房门,朝着外头走去。 “你干嘛去?”门口的看守忙问道。 “出去透透气。”曹子建随口答道。 “你还不能离开这个房间。”那看守声色俱厉道。 “劳资又不是犯人,怎么就不能离开了?”曹子建语气激动道:“好歹劳资也是不顾生命危险的去救李主教。” “你去给劳资喊彼得大人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看守显然不想跟曹子建继续废话,用手搭在自己的步枪上,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在这给我闹事,否则....” “否则就对我开枪?”曹子建直接打断道:“好啊,这就是你们高卢鸡人对待救命恩人的待遇。” “如果是,那今儿算是彻底开眼了。” “不要诋毁我们高卢鸡人。”看守警告道。 “我这是不叫诋毁,而是讲事实。”曹子建轻哼一声。 就在两人快要爆发冲突的时候,里约的喝声在走廊外猛地响起。 “住手。” 其实,曹子建早就注意到他们过来了。 之所以言辞上有些激动,就是为了表演给他们看得。 “彼得大人,你来得正好,这看守说没有你的命令,严禁我离开这房间半步,有没有这回事?”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问道。 “确实是我吩咐的。”彼得沃克承认道:“这主要是我担心我来送酬金的时候,你不在。” 说完,里约从身上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了曹子建。 “你清点一下,这里一共一万银两。” “里约大人给的,不用点我都放心。”曹子建一脸贪婪的盯着手上的银票。 “既然如此,那你跟彼得大人去窗台那边拍个照片吧。”里约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有些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这是想通过自己救人有功,来宣传他们高卢鸡如何如何遵守承诺的。 对此,曹子建自然不会拒绝。 原因无他。 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第729章 一份报纸引发的轰动 可以说,双方都在各取所需。 彼得沃克他们是准备借‘事’扩大自己的信誉,让民众知道,他们属于是言出必行。 而曹子建则在借‘势’扩大自己在淞沪的影响力,让洋行的不敢对自己使绊子。 很快,里约喊来领事馆内一位专门负责拍照的洋人。 随着照片的要求跟对方说到位后,那摄影师从随身携带的大包中取出一台整体采用黄铜机身,体积‘小巧’的徕卡1型相机。 开始就站位和拍摄的动作跟彼得沃克和曹子建说了起来。 “彼得大人,委屈您将身子往那华人身边在靠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表情最好自然一些,不要那么严肃,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同对彼得沃克的客气不同,这摄影师对于曹子建态度就没那么友好了。 “你说你眼睛往哪瞟呢?不要盯着手上的银票,看镜头,看镜头,知道吗?” “我手上这台相机就是我口中的镜头。” “你银票别往怀里揣呀,拿在手上置于自己的胸前就行了。” “还有......” 听着对方的话,曹子建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国不强则民受辱。 这会,即便一个普通的在华洋人,都可以仗着自己国家强盛,在华国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 究其原因,就是当下的华国太弱了。 就好比一棵大树,国家相当于是树干,民众则是树干上的枝叶。 树干不粗壮,枝叶只能任风吹雨打。 “彼得大人,好了。” 彼得沃克闻言,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肃,抬腿就要离开。 曹子建哪肯放他就这么离开,露出谄媚之色,道:“彼得大人,我记得悬赏通告上写了,除了这笔丰厚的酬金以外,好像还能在法租界内享有跟你们一样的地位,这是真的吗?” 彼得沃克瞥了曹子建一眼。 “嘿嘿....”曹子建脸上的谄媚不由加重了几分。 彼得沃克缓缓吐出一个字:“真。” “我就说高卢鸡人是最信守承诺的吧。”曹子建一脸开心的笑道:“对了,彼得大人,威廉主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还欠着我一万两千大洋呢,这钱可是我当初从别人手上好话说尽才借到的,要还给别人的。” “这件事威廉跟我提过。”彼得沃克开口道:“他现在还在休息,等他休息好,自然就会去把钱将你取来,你安心在这等着就是。”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曹子建笑道:“那你慢走。” 目送着彼得沃克等人离开之后,曹子建重新回到了房间。 此刻,他脸上的谄媚之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 领事馆的会议室内。 “里约,说说吧。”彼得沃克朝着身旁的里约开口道。 “彼得大人,倘若那曹子建真的跟那群绑匪是一伙的,拿到钱后的他,第一时间应该是想着怎么离开这里。” “可是他非但没有,反而还主动跟我们提起另外一个报酬以及威廉主教欠他钱的事,这恐怕只有问心无愧才有如此底气了吧?” “加之昨夜卡尔曼先生对他的分析,以及临平拐子沟存在的情况.....” “这人应该跟绑匪不是一伙的。” “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比黄金容还快一步解救出威廉主教,让他得以成功实现了‘阶级跨越’。” 彼得沃克闻言,轻叹一口气:“哎,原本还想借此机会提拔一下黄金容,以此让他为我们更加尽心尽责的办事。” “哪曾想,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 “既然事已至此,就按正常流程走吧,该登报登报,该宣传宣传。” “好,我马上去安排。”里约应道。 就在里约准备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彼得沃克开口道:“彼得大人,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 “刚刚我对那曹子建观察的仔细。”里约开口道:“那曹子建看到酬金后,眼睛里都要冒光了,那股子贪婪完全掩盖不住。” “加之一些行为,想必是个市侩之人。” “这种人最容易控制,只要给他一点蝇头小利啥的,给我们办事肯定没问题。” “拉拢他?”彼得沃克眉头一皱。 “彼得大人,不是拉拢。”里约纠正道:“是让他给咱们卖命。” “您想呀,此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打探到了威廉主教被谁绑了,还能将威廉主教从危机四伏的土匪窝里给救出来,这没点本事可办不到。” “而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动手的,就可以交给他来办。” 彼得沃克一听,觉得在理,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你将他原本的奖励给换一下吧,换成授予他一等金质宝星。” 此话一出,里约面露惊讶之色道:“彼得大人,该奖励自淞沪出现租界以来,可从没对华人授予过,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 “如果让他感受不到我们的诚意,他也不会给我们死心塌地的办事。”彼得沃克开口道:“再说了,这一等金质宝星能够授予,自然也能随时剥夺。” “只要哪天他不顺从我们的意,随便找个理由给他剥夺了就是。” “彼得大人,还是您高明。”里约一脸赔笑道。 “去吧。” 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关注着两人动态的曹子建心里嘀咕道: “一等金质宝星?啥玩意?” ......... 下午,大世界。 黄承乾的办公室内。 处理完各项事务的他,正在翻阅今儿秘书送来的报纸。 等到桌上的报纸全部翻阅完毕,黄承乾发现,少了一份《申报》的日报。 “咦,这《申报》每天雷打不动的都有报纸发行,今儿怎么没有?漏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敲门声响起。 “进来。” 随着黄承乾的话音落下,门被推开,来人正是日常负责送报的秘书。 “老板,这是今日刚刚才送到的《申报》。” “怎么下午才送?”黄承乾问道。 “听送报的说,高卢鸡人专门订了一版申报的头条,内容都弄好了,就是有张照片迟迟没有洗出来,所以给耽搁了。”秘书答道。 “高卢鸡那边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宣布?”带着疑惑,黄承乾这就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只见在报纸版面中最具视觉冲击力和信息传递效率的区域,也就是报眼的位置,有着一张图片。 就是这张图片,让黄承乾直接移不开眼。 其上是一个老外和华人青年的合影。 两人并排站立在一面彩色玻璃窗前,华人青年将手置于胸前,而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沓银票。 至于那老外,则是面带笑容的看着华人青年,冲对方比划着一个大拇指。 好似在说,你很棒。 “这....这不是曹先生吗?”黄承乾愕然道:“他怎么会跟高卢鸡领事馆的彼得沃克合影?” 当即,黄承乾看起了图片下面的文字内容。 待黄承乾全部看完之后,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曹先生居然解救出了被绑架的李主教,而高卢鸡那边为了表彰他这个壮举,居然要给他颁发一等金质宝星。” 对于这一等金质宝星的含金量,黄承乾十分清楚。 这不仅表示日后曹子建在法租界享有跟高卢鸡人同等的权益,还标志着曹子建在法租界的身份将得到了高卢鸡当局的官方认可。 相当于高卢鸡当局对曹子建的信用背书。 这可不是用钱就能够买到的。 ........ 王亚桥的住所。 “九哥,九哥.....” 华克文手中握着一份报纸冲到了王亚桥的跟前。 王亚桥见对方着急忙慌的,皱眉道:“克文,怎么了?青帮的人又来咱们的码头闹事了?” “青帮的人这几天很安分。”华克文摇头:“你看这份报纸。” 说着,华克文将手里的报纸打开,放到了桌上。 这一看,把王亚桥看得一愣。 其上正是曹子建和彼得沃克的合影照。 “曹先生怎么会帮高卢鸡去救那被绑架之人?而且高卢鸡那边还要给他颁发一等金质宝星。”王亚桥疑惑道。 “九哥,会不会是曹先生现在在给高卢鸡人做事?”华克文猜测道。 “不可能。”王亚桥笃定道:“虽然我跟曹先生的接触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从曹先生做得各种事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一个攀附权贵,爱慕虚荣之人。” “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这不,曹先生两匹马还放在我们这嘛?等他过来取马的时候,问问就清楚了。” ......... 康瑞园。 “咦,这不是曹老板嘛?”金不换看着手上的报纸,惊咦一声。 而后朝着张全真询问道:“全真,这一等金质宝星是啥?” “我不清楚。”张全真摇头。 “你不是会卜卦嘛?”金不换开口道。 这话把张全真给整得嘴角一抽。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金不换哈哈一笑,这就问起了店内的其他店员。 待其中一名店员跟他解释后,金不换双眸大亮。 “这个好呀,曹老板有了这个身份,日后如果还有洋行敢给康瑞园使绊子,就是不把高卢鸡当局给放在眼里。” ........ 金屋。 虽然说,黄金容已经亲自带队去临平调查理查威廉的下落,但金屋还需要有人看着。 而当下看着金屋的正是阿生。 此刻,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份报纸。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阿生拿着报纸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也是带着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报纸上说,理查威廉已经被人解救出来了。 这也就代表着,黄金容的想要靠解救理查威廉来达到晋升的目的是彻底无望了。 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淞沪,没有权势还谈何发展,牟利? 想到这,沉稳如他,也愣是没控制住心头的怒火,将面前的报纸给一撕为二,口中更是喃喃自语了起来。 “为什么这小子能够这么快调查到理查威廉的下落?并且将他给解救出来?而我们派出几百号人还只是打听到理查威廉是在临平被绑的,这不对,这不对。” “除非,这小子跟那群绑匪是一伙的.....” 阿生明白,这件事拖延不得,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远在临平的黄金容。 当即,他喊来几名手下,让他们立刻出发去找黄金容。 就这么看似很普通的一份报纸,在淞沪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第730章 你想知道什么,我就演什么 高卢鸡领事馆。 曹子建在这里,管吃管住不说,还有专门的守卫24小时替他守护着。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要闲出屎来。 但曹子建不一样。 有着绝对听感和心如明镜的他,可以随时随地窃听和查看领事馆内众人的动态。 比如彼得沃克和谁谁谁的密谋,高卢鸡人的一些决策等等。 曹子建倒也乐此不疲。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让曹子建的视线落到了门口方向。 通过心如明镜,他看到敲门之人是理查威廉。 跟他同行的,还有迈克尔路易。 在迈克尔路易的怀里,还揣着厚厚一沓钱。 这让曹子建明白,对方这是过来还‘债’的。 当即,曹子建起身,打开了房门。 跟领事馆内的其他洋人不同,理查威廉看着曹子建,十分客气道:“曹先生,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正所谓别人客气,曹子建也同样客气,摇了摇头,道:“没。” “那在这住着还适应吗?”理查威廉也没有急着说事,而是跟曹子建寒暄了起来。 “除了没有自由,其他都挺好的。”曹子建答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聊吧。” “嗯。” 当即,理查威廉和迈克尔路易步入了房间。 刚一坐到沙发上,理查威廉便是给了迈克尔路易一个眼神。 迈尔克路易心领神会,这就从怀里将那捆钱取了出来,递给了曹子建。 并不是银票,而是法郎。 “曹先生,主教大人手上没有那么多你们华国的货币,所以只能用法郎来支付对你的欠款。” “你清点一下,这里一共一万八千法郎。” 法郎,毕竟不是本土货币,在国内的流通性肯定是不如银元的,但是在法租界内使用还是畅通无阻的。 加之目前法郎跟银元的汇率是1:0.8。 也就是说,这一万八千法郎相当于一万四千多大洋。 这多给了这么多,曹子建自然愿意接受。 就在曹子建以为理查威廉是出于法郎流通局限性才多给自己的时候,迈尔克路易继续道:“曹先生,这多出的,是威廉主教私人对你的感谢。” “私人的感谢?”曹子建一愣。 “是的。”迈克尔路易点头:“要不是你相救,我跟威廉主教恐怕已经葬身土匪窝了。” “你也不要推辞,收下吧。” 对于洋人的钱,曹子建收的是毫无心理负担。 他愣神,主要是没想到理查威廉居然还是如此懂得感恩的一个洋人。 “行,那我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说着,曹子建接过,开始清点了起来。 随着曹子建清点完毕,将钱给收好后,理查威廉开口道:“曹先生,以后要是在这淞沪法租界,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或许能帮得上也说不定。” 同彼得沃克等人不同,理查威廉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曹子建的救命之恩。 可以说,现在在理查威廉心中,曹子建的地位仅次于上帝。 “李主教,你客气了。”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按照你们华国人的说法,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别提你对我还是救命之恩,这是我必须要做的。”理查威廉无比诚恳的说道。 “哎,可惜,并不是每个洋人都像你这般心怀感恩之心的。”曹子建心中暗叹。 “还有....”理查威廉继续道:“彼得大人已经将您的英勇事迹登报了。” “三天后的早上10点,将会邀请淞沪各界名流,在领事馆给你举办一场嘉奖仪式,届时,会给您授予一等金质宝星。” “李主教,这一等金质宝星有什么用?”曹子建问道。 当即,理查威廉将一等金质宝星代表着什么跟曹子建详细说了起来。 曹子建听完,露出恍然之色道:“所以,我还要在这继续待上三天?” “不不不。”理查威廉摇头:“彼得大人说了,您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就是不要缺席三天后的嘉奖仪式就行。” “放心,一定到。”曹子建说完,便是朝着理查威廉告辞道:“我在这也没什么事了,刚好趁着这几天将当初从别人手里借来的钱还给他。” 就在曹子建准备起身的时候,理查威廉喊住了他:“曹先生,等等。” “李主教,还有事?”曹子建疑惑道。 “对。”威廉主教点头:“你稍等片刻就行。”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就看到理查威廉和迈克尔路易在身前画了一个十字,而后闭上了眼睛。 “主阿,你的慈爱比生命更美好,感谢你差遣曹子建成为我生命中的使者,在黑暗时刻伸出援手,让我亲身经历你用恩典为年岁冠冕的应许。” “正如圣经所说'凡事谢恩',我以感恩的心接受这份救赎的礼物,用每一天的顺服见证你的大能。” “也求主赐福曹子建......” 听着理查威廉口中的话,曹子建这才明白,对方口中的事,就是给自己祷告。 随着一切结束,曹子建离开领事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 淞沪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无比热闹。 曹子建拦了辆人力车。 “爷,咱去哪?”车夫朝着曹子建问道。 “就近最高级的舞厅。”曹子建答道。 “爷,您坐好。” 不多时,人力车在一家闪烁着霓虹,名为‘新世界舞厅’门口停下。 曹子建支付完车费,抬腿朝着舞厅内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小年轻便是迎了上来,朝着曹子建恭声招呼道:“老板,里边请。” 舞厅内人声鼎沸,现场演奏的爵士乐在曹子建耳边回荡。 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舞厅被分成了四个区域。 舞池,卡座,吧台和表演区。 整体装饰上,有种中西结合的元素。 水晶吊灯、镜面墙体和西式家具与中式屏风、漆器摆件并存。 曹子建给自己开了个卡座,要了一瓶洋酒。 那服务员一边给曹子建倒酒,一边询问道:“老板,需要舞伴吗?” “来舞厅不要舞伴,难不成来这喝闷酒?”曹子建没好气道。 那服务员闻言,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面露笑容道:“老板,那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 所谓的舞伴其实就是舞女。 除了陪伴男性跳舞以外,还会陪客人喝酒,聊天等娱乐活动。 就在服务员离开之时,两个西装笔挺的老外在曹子建身后不远处的卡座坐下。 而后,开始有意无意的朝着曹子建这边看来。 曹子建之所以要来这舞厅,就是在领事馆的时候,听到了彼得沃克和里约的交谈。 之所以曹子建要来舞厅,是因为在领事馆的时候,他通过绝对听感听到了彼得沃克和里约的密谋。 而这两人对自己的跟踪,曹子建早就察觉。 无非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演给他们看。 不多时,那服务员领着三个舞女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老板,您看看,相中哪一个?”服务员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子建扫了一眼,发现三个舞女都是洋妞。 当即便是摇头道:“换一批,我这人不喜欢洋妞。” “好的,老板,小的这就给您换。”服务员连道。 其实,这会的舞女,洋人的比例远超华人。 而一些本地富商来舞厅,基本都是找洋妞居多,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能用钱让洋妞陪侍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就在服务员准备离开的时候,曹子建开口喊住了他:“不用了,我看那女的就不错,符合我的审美。” 服务员当即顺着曹子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边上的一个卡座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在从三个舞女中挑选他的舞伴。 而曹子建手指的方向,正是三个舞女中唯一的华人女性。 那女孩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挑,长着一张姣好的面容。 “老板,你放心,只要那位老板没选她,我马上给你安排。”服务员连道。 “不,我今儿就要她来陪我。”曹子建无比强势道。 “这.....”服务员面露难色道。 “不就是钱嘛?我不差。”说着,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一百的法郎,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这足够了吧?” “够,绝对够,只是....” 没等服务员将话说完,曹子建便是打断道:“既然够了就行了。” 说着,曹子建起身,朝着那女子出声道:“来,今儿你就陪我了,这些钱归你。”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本来是没准备选那女子的,但曹子建这般态度,让他实在有些不高兴。 于是乎,他准备挫一挫曹子建的锐气。 让他知道,这年头,比他有钱的大有人在。 这就朝着那女子开口道:“你留下来陪我。” “我说胖老头,你丫存心跟我作对是吧?”曹子建冷声喝道。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怒视着曹子建:“别以为口袋子有几个钱,就想在这里当爷。” “劳资也是不差钱的主。” “而且劳资的钱还是自己赚的,不像你,只能拿家里的。” “不差钱是吧?”曹子建轻哼一声:“我愿意拿一百法郎出来,让他今儿陪我喝酒,跳舞,你舍得吗?” “一百法郎就想在这里当爷?”中年男子一脸鄙夷道:“劳资愿意拿一百大洋出来。” 这年头,能来这种大型舞厅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 基本以洋商,政客和本地富商为主。 而中年男子就是本地富商。 “那我拿两百法郎。”曹子建开口道。 “劳资特么出两百大洋。”中年男子跟曹子建杠上了。 “五百法郎。”曹子建也是一副跟这人死磕的架势,道。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报价,服务员,舞女以及中年男子都是一惊。 这多钱,别说让一个舞女陪伴了,包一个都足够了。 中年男子以为曹子建在那胡乱报价,开口道。 “你特么别光在那口嗨,把钱拿出来,只要你将钱给她,劳资立马让给你。” 曹子建闻言,这就从怀里抽出一张面值五百的法郎。 随着曹子建将钱递给那女子后,大腹便便的男子心中骂道:“妈的,这小子脑子绝对特么有坑。” 曹子建看着中年男子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个傻逼似得,冷哼道:“我有的是钱,就喜欢给女人花,你管得着吗?” “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中年男子说完,便是不再理会曹子建。 就这么的,曹子建花了五百,从对方手里‘抢’来了舞伴。 这一幕,都被那两个洋人给看在眼里。 随着几杯酒下肚,女子朝着曹子建问道:“老板,咱们要不要去跳舞?” “好阿。”曹子建痛快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曹子建跟女子去舞池内跳舞的时候,在他身后的一名洋人起身离开了舞厅。 出了舞厅的这名洋人上到了路边停靠着的一辆汽车上。 其内,除了司机以外,后排还坐着一个洋人。 如果曹子建在的话,就能认出,正是高卢鸡领事馆的里约。 “怎么样?”里约朝着上车的洋人问道。 “里约大人,是这样的....”当即,那洋人将自己在舞厅内看到的情况跟里约详细说了起来。 “你说那小子进入舞厅,花五百法郎点了一个舞女?”里约惊讶道。 “对。”那洋人点头:“而且那股子嚣张劲,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里约闻言,沉吟道:“花钱大手大手,为了一个舞女就能跟他人怄气.....” “这小子.....。” 里约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因为这种满是缺点的人是最容易掌控的。 “行了,不用继续盯着他了,我已经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性子的人了。”里约开口道。 舞池内。 “老板,你是花最多钱点我的人。”女子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女子不知何以为报。” “哦。”曹子建点点头,根本没接话茬。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舞厅外的里约和那洋人身上。 第731章 真是无巧不成书 见曹子建一副不想跟自己搭腔的架势,女子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说话。 直到五分钟后过去,两人在舞池中间就一直随着音乐跳着华尔兹,期间不仅没有任何交流,而且曹子建在整个跳舞的过程中都很‘规矩’。 没有对对方做任何上下其手的动作。 这不免引起了女子的好奇心。 “咦,这个青年花这么多钱,怎么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甚至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拿正眼瞧我,难道真的只是让我陪她喝酒,跳舞,解闷而已?” “还是说,这青年在装矜持?亦或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知道这里可以做什么?” 心中这么想着,女子决定试探一下曹子建。 “老板....” “怎么了?”曹子建回应道。 “您怎么不说话?”女子问道。 “我见到女孩子不知道说什么。”曹子建答道。 “你可以问小女子叫什么。”女子笑靥如花道。 “问了也是‘玫瑰’‘黑猫’‘葡萄仙子’这些艺名,还不如不问留个神秘感。”曹子建随口答道。 “我叫....佟彤。”女子凑到曹子建的耳边,柔声说道。 曹子建只是‘哦’了一句,也没有跟对方说自己的名字。 因为在曹子建看来,今日一别,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见曹子建有些敷衍,佟彤依然轻声细语道:“老板,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会这么问?”曹子建反问道。 “虽然小女子刚入这行,但是早些年的一些苦难经历,让小女子见过了太多人和事。”佟彤缓缓开口道:“久而久之,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从您跟我说话全然心不在焉就能看出,您绝对有心事。” “那你看错了。”曹子建否认道:“我并没有心事,只是我对这华尔兹不是很熟练,怕踩到你,所以注意力一直放在舞蹈上,对跟你说话就没那么上心了。”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解释,佟彤自然是不相信的。 因为如果真的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舞蹈上,目光应该看脚下才对,但是通过她的观察,曹子建的目光时不时的在往舞厅外看。 仿佛那边有什么需要他重点关注的存在一般。 这也让佟彤更加确定,曹子建绝对有心事,只是不想跟自己说而已。 为了让曹子建觉得这五百法郎花得不亏,佟彤开口道。 “其实,像老板您这般年轻有为的男性,小女子最能理解了。” “白天的时候,要为自己的事业奔波,一根弦永远绷着。” “但现在是晚上,在这舞厅,有着优美动人的音乐和小女子作伴,我觉得老板您可以将所有的不开心先抛之脑后,好好享受当下的这份轻松才对。”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去洗脚城? 是为了享受技师的足底按摩? 不,是因为技师能够将话说到男人的心坎里去,能够带来足够的情绪价值。 “而且小女子可以让老板您完全放松下来,您....您要不要试试?” 此刻的佟彤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刚刚喝的酒上脸呢,还是觉得这话让她不好意思。 曹子建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杰出青年’,哪听不出对方口中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指的是什么。 奈何,他压根没这心思,摇头婉拒道:“抱歉,那五百法郎是我今儿的全部了,我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能够给到你。” “老板,小女子的确缺钱。”佟彤接口道:“父亲因为赌博欠下一屁股债,留下我,母亲还有一个弟弟跑了。” “这些年,一直靠着母亲起早贪黑,不辞辛苦的工作,才算还完了赌债。” “只是,天违人愿,还没等母亲从还完债的喜悦中走出来,一场大病已经找上了她。” “要不是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试问那个女子愿意来当舞女呢?” “都是生活所迫。” 听着佟彤的话,曹子建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这话术,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不就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懂事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佟彤的声音已经再次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不过小女子并不是图您的钱,而是看上老板您了。” “从选择进入这一行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要沦陷,与其便宜其他男人,还不如给自己找个合眼缘的呢。” “可我没看上你。”曹子建摇头道。 此话一出,佟彤整个人一愣,原本应该这会往后抬的腿也是一顿。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如此干脆的拒绝了她。 没等她开口,曹子建已经将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收回,转身朝着自己的卡座方向走去。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两名自自己从领事馆出来,就一直尾随着自己的两个老外,已经离开了舞厅。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 “你......”佟彤看着曹子建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有错愕,有困惑,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恨意。 回到卡座上后,曹子建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浅浅的抿了一口。 这会,那两名老外还没上车呢,所以,他还要在舞厅内待一会。 此时,佟彤已经重新回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老板,是小女子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没,你很好,就是我单纯的没看上你。”曹子建答道。 “那老板您怎么还愿意花这么多钱点小女子?”佟彤不解道。 曹子建自然不会将实情跟他说,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道:“我想找个女人陪我喝酒,但我又不想便宜了那些洋人。” “来,陪我将这瓶酒喝完,咱俩以后相忘于江湖。” “老板,别这么说,您以后不来找小女子,小女子可是会想您的。”佟彤一脸幽怨道。 “酒能解相思,一醉,等到醒来什么事都忘记了。”曹子建端起酒杯。 佟彤见状,也是端起酒杯,跟曹子建轻碰了一下。 很快,一瓶洋酒被曹子建二人给解决殆尽。 “来....再来....嗝...” 佟彤不知道是喝嗨了,还是怎么的,非要让服务员给他们再起一瓶。 “不能喝了。”曹子建阻止道:“我已经支付不起酒钱了。” “不用老板掏钱,今儿由小女子请老板喝。”佟彤一副醉眼朦胧的状态,道。 “酒虽好,可不能贪杯,今天够了。”曹子建坚持道:“走了,后会无期。” “老板....”佟彤朝着曹子建的背影喊了一声。 然而,曹子建却是头也不回的朝着舞厅外走去。 等到曹子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舞厅后,佟彤原本还一副酩酊大醉的架势突然消失不见。 而后十分清醒的来到舞厅专属于华人舞女的后台化妆间。 她一过来,在此的舞女,不管比她年幼的,还是年长的,都是齐刷刷的恭声喊道。 “佟姐...” “佟姐...” “佟姐...” 佟彤朝着众人微微点头,这就来到自己的梳妆台前,从抽屉内取出一张纸跟笔,快速画了起来。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一张跟曹子建有着七八成相似的人物像被佟彤给画了出来。 佟彤盯着这张人物像欣赏了一会后,朝着边上一个穿着高开叉红色旗袍的女子喊到:“玫瑰,你过来。” “佟姐,有什么吩咐?”那被称作玫瑰的女子问道。 “我是不是很丑?”佟彤开口道。 “佟姐,您的容颜宛若秋水长天,清澈明净,美得不可方物。”玫瑰答道。 “那怎么连一个男人都吸引不了?”佟彤不解道。 “怎么会呢?”玫瑰惊讶道。 “算了,不谈那事了。”佟彤摆了摆手,将手上的人物像递给了对方:“你明天的时候,帮我查一下此人的来历。” 玫瑰接过,看了一眼,发现画像之人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这就在脑海中努力回忆了一下,道:“是他。” “你认识?”佟彤眉头一挑。 “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玫瑰答道。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佟彤追问道。 “佟姐,你等我一下。”玫瑰说着,便是出了化妆间。 等到重新回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份报纸。 “你看,是不是这人。”玫瑰将那份印着曹子建和彼得沃克合影的报纸,放到了佟彤的梳妆台上。 随着其上的内容看完,佟彤眉头一蹙。 对于理查威廉的悬赏,她也曾着手参与过,只是一直没有结果。 而且从刚刚短时间的接触来看,佟彤不觉得曹子建有能够解救理查威廉的能力。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青年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佟彤在心中自嘲了起来:“也对,要不然我也不会让玫瑰去查他了。” “佟姐,现在还要继续查此人的来历吗?”玫瑰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这事先放一放吧。”佟彤摆了摆手:“你继续自己的任务吧。” “是,佟姐。” ......... 翌日,清晨。 睡了一觉的曹子建已经坐上了前往临平的客船。 经过长达七个多小时的航行,客船抵达临平码头。 他来此,就是来找陈家合作,顺便处理一下陈新旺被他爹禁足一事。 既然要跟陈家合作,首当其冲的就是对陈家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当即,下了船的曹子建便是来到了聚义堂。 原本,曹子建是想在这茶楼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的,谁知道,包通晓刚好也在这。 “公子,您这次想打探什么消息?”两人落座之后,包通晓一脸殷勤的问道:“上次那件事实在是时间太短,线索太少,这次您放心,我肯定给你有用的信息。” “先跟我说说陈家在临平有哪些产业吧。”曹子建开口道。 “陈氏历代经商,尤其是乾隆嘉庆年间,家族是最鼎盛的时期。”包通晓答道:“如今的陈家其实有点家道中落的味道。”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在临平,经营的商号还有数十家,其中包括布庄,什货店,染坊,鞋店,药店等等,都是跟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商号。” “药店....”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问道:“这么多家商号都是陈因聪老爷子一个人在打理吗?” “对。”包通晓点头:“因为陈家大少爷和二少爷早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三少爷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没正式接手陈老爷子的产业。”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关于一些陈家的情况。 大概了解后,这就给包通晓支付了一块大洋的打听费。 ......... 陈府,中堂。 “阿贵,这些天我出门谈事去了,不知道三少爷有没有在那闹?”陈因聪朝着面前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问道。 “回禀老爷,三少爷这些天在房间内都很安分。”阿贵答道。 “安分?”这让陈因聪眉头顿皱。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 自己儿子什么性格,陈因聪十分清楚。 属于完全闲不住的那种,如果闹腾还说得过去,就怕不闹腾。 除非...... 陈因聪目视着阿贵,冷声问道:“阿贵,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是不是偷偷放他出来了?” 阿贵忙道:“没有老爷的吩咐,小的哪敢私自放少爷出来。” “你就算放了,我也不知道。”陈因聪叹气道:“好了,先不说这事了。” “我让你帮忙打听沈周的山水画,有下文了吗?” “城南的薛掌柜说他手里刚好有一幅。”阿贵答道。 “去,把他请到府上来,这画我这几天要等着送人。” 不多时,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黑色绸面棉袍,外罩青缎子马褂,足蹬千层底黑布鞋的中年男子同阿贵一同来到了中堂。 “薛掌柜。”陈因聪看着来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朝着对方拱手道。 “陈老板。”薛掌柜回应道。 “坐,坐,坐。”陈因聪朝着身前的一张空椅子,道。 等到对方落座之后,陈因聪刚想开口,就看到阿贵去而复返。 “老爷.....” “有什么事?”陈因聪问道。 “老爷,门口来了一位自称是曹子建的公子,说要找三少爷。” 第732章 你真懂呀? “阿贵,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些天,不管是谁来找旺儿,都直接回绝他们吗?”陈因聪开口道:“你怎么还跟我禀告起来了?” “老爷,这位曹公子,跟前些天来找三少爷的那些人不一样。”阿贵解释道:““谈吐温和有礼,举止文雅,给我的感觉不是一般人。” 陈因聪明白,阿贵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能让他有这种感觉,那八成错不了。 “而且那位公子来找三少爷,并不是出门游玩,说是有笔大生意要找三少爷谈。” “大生意?”一听这话,陈因聪面露狐疑之色。 毕竟陈新旺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多久,加之陈家的各种生意都没交到他手上,怎么可能会有大生意会找上他呢? “这所谓的曹公子,应该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大概率跟旺儿差不多。” “仗着家里有些底蕴,喜欢没事瞎倒腾。” “我可不能让旺儿陪着他胡闹。” 想到这,陈因聪也没有让阿贵直接赶人,而是打算用自己的阅历来帮自己儿子提前把把关。 “阿贵,你让他进来吧,不过不急着让他去见三少爷,先把他给领到我这来。”陈因聪开口道。 “是,老爷。” 随着阿贵退下之下,陈因聪朝着薛掌柜开口道:“薛掌柜,我们继续聊咱们的事。” 薛掌柜微微颔首,这就将手上的画筒递给了陈因聪:“陈老板,这画筒内就是沈周的《听松图》。” “是我爷爷早些年的珍藏,一直视若珍宝。” “要不是因为店里需要一大笔资金周转,加之陈老板需要,我还真舍不得将它拿出来变卖。” 陈因聪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不在乎薛掌柜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只在乎,那画对不对。 对的话,就商讨价格。 不对的话,就让对方走人。 当即,陈因聪接过画筒,将其内的画卷给取出。 一番端详过后,陈因聪发现,这是一幅立轴画。 所以并没有将其摊开在中堂的桌案上,而是给挂到了中堂的墙面上。 立轴画,作为传统书画装裱形式,其构图与文字多为纵向排列。 若平铺在桌面,会因视角限制导致部分细节无法清晰观察。 而悬挂鉴赏,可以让画面与题字完整呈现。 一个小动作,就能看出陈因聪对于华国字画的研究并不少。 随着挂好,陈因聪没有直接去看画作内容,而是观察起了一些小细节。 如检查命纸、二层、让局等部位的工艺特征,这些细节在悬挂状态下更易辨识。 ? 就在陈因聪觉得细节没问题,准备查看画作内容部分的时候,曹子建在阿贵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堂。 阿贵见陈因聪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墙面上的那幅画,这就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老爷正在跟薛掌柜谈一笔买卖,劳烦您稍等片刻。” “好。”曹子建微微颔首,将目光也是落到了墙面挂着的那幅画上。 只一眼,曹子建就被画中浑厚的墨色,苍劲的笔法以及精妙的留白给整得有些移不开眼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但绝对是名家。 当即,曹子建抬腿,朝着那幅画靠近。 原本,阿贵想出声喊住曹子建,让他不要打扰自家老爷的鉴赏。 待看到曹子建只是站到陈因聪身后,目光同样聚焦在那幅画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后,也就没有出声。 “风送涛声带草香,溪山深处任疏狂,放开双眼乾坤外,看遍浮云空自忙。” “辛酉暮秋画并题,长洲沈周。”曹子建望着画面右上角的款识,暗道。 “笔法以中锋为主,行笔稳健,提按分明,线条富有质感,锋利劲爽。” “笔势?结构跌宕开阖,字与字呼应连贯,行气自然。” “笔意?融合文人雅致与自然质朴,兼具苍劲浑厚的气息。” “单从这款识来看,确实是沈周的风格.....” 随即,曹子建又查看起了画上的钤印,鉴藏印,画作风格以及纸张的新旧。 这也让曹子建对于这幅画的真伪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确实是沈周的作品不假。 沈周,字启南,公元1427年出生于苏州府长州县一个富裕的书香世家。 同古代绝大多数想要通过科举获得功名,从而进入仕途的文人不同。 沈周一家三代人都能书善画,从小就没有靠科举来光宗耀祖的压力,所以沈周一生都未参加过科举。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好学。 恰恰相反,沈周从小就天资聪颖,七岁开始跟随画家陈宽学习诗文书画,仅仅几年的时间,所作便已超越了老师。 十五岁那年,沉周代父到南京听宣。 期间,他写了一首百韵诗献给了当时的户部主事崔恭。 崔恭压根不信年纪轻轻的沈周能写出这样文采斐然的作品。 于是便让他当面作一首《凤凰台歌》。 结果沈周提笔迅速写成,词才焕发。 这让崔恭大受震撼,认为其才情可以跟王勃相媲美。 不过相比起沈周在文学领域的深厚造诣,其书画成就无疑更为突出。 作为有明一代最负盛名的画派之一吴门画派的创始人,沈周的绘画技艺全面,山水、花鸟、人物皆精。 其作品以文人画为根基,融合宋元名家技法和浙派风格,最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 当即,曹子建将目光朝着画作上收回,望向了边上的薛掌柜。 薛掌柜感受到了曹子建投来的眼神。 对于曹子建,从刚刚陈因聪和阿贵的对话,他已经知道曹子建是来干嘛的。 总之,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薛掌柜也没有对曹子建做出什么回应。 就这么默默等待陈因聪鉴赏结束。 又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因聪终于是将画作看完。 正准备朝薛掌柜开口的他,终于是注意到了来到中堂的曹子建和干坐着的薛掌柜。 这就将原本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改口道。 “瞧我这脑子,你们来这么久,我竟然忘了给你上茶水。” “阿贵,你去让人沏三杯茶过来。” “是,老爷。”阿贵点点头。 交代完阿贵,陈因聪打量了一眼曹子建,道:“曹公子,你坐会,等我忙完手头的事。” 曹子建点点头,表示理解。 “薛掌柜,不知道这幅画您准备多少出?”陈因聪朝着薛掌柜问道。 “陈老板,我知道您为人最地道,所以我也不胡乱要价,一万二千大洋,这幅画就是您的了。”薛掌柜答道。 “一万二?”听到这个报价,陈因聪直接朝着薛掌柜摇了摇头。 这些钱,他能轻松拿出。 但是拿出来跟舍不舍得花就是两码事了。 在陈因聪看来,这幅画确实不错,但远没有这么贵。 总不能花高价去当冤大头吧? 在陈因聪的心里,六千大洋就差不多了。 “陈老板,这价格已经很低了,要不是店铺经营上遇到一些困难,急需用钱,我是真舍不得这个价格出。”薛掌柜开口道。 “薛掌柜,我理解你急需用钱的心情,但这价格,我实在难以接受。”陈因聪跟对方开始了讨价还价。 “陈老板,这可是‘明四家’之首沈周的作品,可是跟唐伯虎,文徵明和仇英齐名的存在。” “而且,唐伯虎和文徵明都出自他门下。” “不夸张的说,沈周就是书画双绝的文艺奇才,才华横溢的文艺大师。” “我知道。”陈因聪点头道:“可是并不是说明四家之首,画作价格就最贵,还要看诸多因素的。” “也不见得唐伯虎,仇英,文徵明的画作就一定比沈周的便宜。”陈因聪开口道:“我也是一位友人喜欢沈周的作品,所以想着买一幅送给他。” “你看,五千大洋可否割爱?” 陈因聪自以为自己的价格不算低了,然而,薛掌柜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拒绝道:“不行,这价格太低了。” 见薛掌柜拒绝的如此干脆,陈因聪无奈,只得往上又加了一千。 “六千,我可以立刻让账房给你拿钱。” “陈老板,这幅画低于一万大洋,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薛掌柜出声道。 “薛掌柜,你看这样行不行。”陈因聪没有同意这个报价,也没有选择继续加价,而是换了一个还价的思路:“你店铺大概需要多少钱周转?我这边可以先借给你。” “只要一年内结清,不用利息。” “但前提是这幅画,你得以六千大洋的价格匀给我。” 薛掌柜闻言,试探性的问道:“两万大洋也行?” “对。”陈因聪点头。 一时之间,薛掌柜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其中的利益关系。 曹子建则是在一旁不发一言。 说实话,这幅画他也看上了。 而且一万大洋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 只是,自己这会肯定不能做出抢行的行为,除非两人最后没有谈拢。 等到阿贵用托盘端着三杯茶过来的时候,薛掌柜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陈因聪也没催促,默默的等待着。 终于,薛掌柜从座位上站起,朝着陈因聪拱手道:“陈老板,容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见对方还是没有答应自己的条件,陈因聪也没强求。 他决定在等一两天看看还有没有人手里有沈周的画作。 如果没有的话,那他才会咬牙花一万买下这幅。 “好吧。”陈因聪点了点头,这就吩咐阿贵帮忙将墙面上的画给收起来。 “陈老板,我自己来就行。”薛掌柜婉拒道。 看着对方在收画,曹子建朝着陈因聪开口道:“陈老板,我这会出手,不算抢行吧?” 一句话,让陈因聪眉头顿时一紧。 薛掌柜收画的动作也是一顿。 “你这是要花一万大洋买下这幅画?”陈因聪问道。 “有这打算。”曹子建点头。 陈因聪还以为曹子建买下这画,是打算送给自己,从而得到自己对他的好感,以便接下来跟自己儿子的生意呢。 这就摆手道:“曹公子,这画我想要的话,自己会花钱,不用你送。” “我送您?”曹子建被陈因聪这话给整得一愣。 “你买下这画不是为了送我?”陈因聪讶然道。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明白对方完全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陈老爷子,我买下这画,是为了自己收藏。” “你还懂画?”陈因聪问这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狐疑之色。 要知道,这年头,很少有年轻人会专门去收藏华国字画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这主要是因为年长者阅历相对丰富,对传统艺术的价值认知也更深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手里的钱比较多。 毕竟收藏是个极其耗费钱财的事,需要巨额资金支持。 “略懂。”曹子建谦虚了一句。 “那你跟我说说,沈周这人的来头。”陈因聪问道。 “沈周,生于明宣德二年,卒于明武宗正德四年。”曹子建缓缓开口道:“薛掌柜那幅画上的款识明确写出,此画乃辛酉暮秋所着,即弘治十四年。” “这会的沈周已经步入晚年。” “早年的沈周绘画风格,属于是细笔山水,师法王蒙、董源等,风格纤细雅致。” “中年?的沈周,博采众长,笔触渐趋粗犷,融入黄公望、吴镇等大家技法。” “而晚年?则开始采用粗笔阔墨,墨色浑厚,笔触豪放,融合黄公望的长披麻皴与倪瓒的折带皴等技法,形成独特的“粗沈”风格。” “既是对宋元文人画的继承,亦是对自然与生命的深刻体悟。” “这一转变在薛掌柜带来的那幅画中尽显无疑。” “画中寥寥数笔勾勒古松,山石造型圆润厚重,树木刻画融入书法笔意,熔铸出超脱悠远的意境。” 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陈因聪这才明白,面前这个青年不仅真的懂,而且认知还在自己之上。 “看着比旺儿大不了几岁,但是对于华国字画的见解却是如此清晰,除了书香世家的子弟以外,恐怕也没谁了。”陈因聪在心中给曹子建贴上了一个标签。 第733章 跟陈家的合作达成 要知道,不管是古代,还是民国时期,因为传统社会结构,经济模式以及政治环境等多重因素的影响。 文人的地位相较商人无疑要略高一些。 有了这一标签,陈因聪原本的轻视之色开始逐渐褪去。 曹子建见陈因聪没吭声,这就开口问道:“陈老板,不知道我这番说辞是否正确?” “曹公子见解透彻。”陈因聪落落大方的承认道:“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了。” “所以,这画我一万大洋能入手了吗?”曹子建继续问道。 “当然。”陈因聪点头:“毕竟我也没有同意这个价格收,自然没有理由阻止曹公子花如此高价买下。” 曹子建闻言,这就朝着在旁等待的薛薛掌柜开口道:“薛掌柜,那咱们交易?” “这......”薛掌柜一脸迟疑的看着陈因聪。 其实,现在如果陈因聪说自己也肯花一万大洋收,薛掌柜会毫不犹豫的卖给他。 原因无它。 卖给陈因聪,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对方的钱,还有对方的情。 而卖给曹子建,只有钱而已。 “陈老板,您确定不要了对吧?”薛掌柜做着最后的确认。 “我也很想要呀,只是,我的出价远没有曹公子的高。”陈因聪叹息道。 “那您最高能出到多少呢?”薛掌柜直接无视起曹子建,朝着陈因聪问道。 “六千是我出得最高价了。”陈因聪答道。 “好吧。”薛掌柜闻言,只能作罢。 毕竟一万和六千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不能因为情而忽略那笔钱。 “曹公子,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交易?在哪交易?”薛掌柜问道。 “现在就可以。”曹子建答道。 “现在?”薛掌柜一愣,不可置信道:“你....你随身携带了这么多钱?” “对。”曹子建点点头,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万银票,解释道:“我这人喜欢身上多放点钱,以便遇到好东西的时候能随时交易。” “薛掌柜,你清点一下。” “哦...哦...好。”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薛掌柜接过。 确定金额没问题后,薛掌柜也是朝着陈因聪和曹子建告辞离开。 望着中堂就剩下自己和曹子建后,陈因聪开口道:“曹公子,听管家说,你今儿过来,是要找旺儿谈一笔大生意的?” “没错,陈老板。”曹子建点头,明知故问道:“新旺他人呢?” 陈因聪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不知道我家旺儿有什么值得你跟他合作的呢?” “陈老板,您这话就过谦了。”曹子建笑着开口道:“试问整个临平,谁不知道陈家十几家商号,家大业大的?” “听曹公子话里的意思,好像不仅仅只是想跟我家旺儿合作,而是准备借旺儿跟陈家合作。”陈因聪双眸微眯道。 “是的,陈老板。”曹子建也没否认。 “曹先生,实话跟你说吧,我陈家那十几家商号,或是自产自销,或是有着固定的供货商,恐怕不好跟你达成合作。”陈因聪开口道。 陈因聪还以为曹子建会说他提供的货物比其他人便宜呢。 然而,并没有。 只听得曹子建笑着说道:“陈老板,您要拒绝的话,起码也得看过我的货吧?” 而后,陈因聪就看到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个单手可握的棕色玻璃瓶。 在玻璃瓶的表面,贴着一张标签。 其内装着的是一颗颗类似‘药丸’的东西。 “药品?”陈因聪疑惑道。 “确切的说是保健品。”曹子建回答的同时,将手中的棕色玻璃瓶递给了陈因聪:“陈老板,这标签有对该产品的详细介绍,您自个看看。” “保健品....”陈因聪自语了一句,这就接过,看起了玻璃瓶表面标签上的字。 康瑞牌鱼油.... 简单的几个字,让陈因聪双眸一凝,抬眸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你...你这保健品跟淞沪大世界内的康瑞园是什么关系?” “陈老板还知道康瑞园?”这话,让曹子建微微一惊。 因为这会的信息传播速度是很慢的。 虽然康瑞园在淞沪已经有点名气,但还没大到临平这边都已经知道的程度。 “我儿新旺前段时间曾去过淞沪,给我带回来了一瓶康瑞牌维生素d,说吃了它后,能够改善肌肉痉挛、抽筋等症状。”陈因聪解释道。 “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服用了几天,真别说,原本夜里经常出现抽筋的小腿居然真的得到了缓解。” “后来经过我的询问,他说这维生素d是在大世界的康瑞园购买的。” “原来新旺给你买过此类产品。”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道:“陈老板,这康瑞园其实就是我家族开的。” “既然你已服用过我家的产品,那效果也是亲身试验过了,那咱们接下来的合作就好谈许多了。” “你家族的产品?”陈因聪愕然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确切的说,康瑞园只是我家族在淞沪的一个起始点而已。” “我家族的目标是将这类保健品推广至全国乃至全世界,同那些价格高昂的洋货相互竞争。” “而在这浙省,我想让陈家成为康瑞牌保健品的总代理商。” “我提供货,你们负责销售。” “所以,这瓶鱼油的供货价是多少?卖货价又是多少呢?”陈因聪问道。 “我这有一张纸,其上写明了所有保健品的供货价和销售价。”曹子建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纸:“还有,这销售价必须按照我定的价格,不能改。” 陈因聪明白,统一价格,是为了产品能够更稳定的发展。 对于这点,他没有任何异议。 当即接过曹子建手上纸,仔细端详了起来。 陈家自己就有药房,对于洋货的一些药品价格,他也是比较清楚的。 很多商品的供货价都比洋行要便宜一些。 不仅如此,销售价也低于洋行。 这就说明,市场空间还是很大的。 随着其上的内容全部看完,陈因聪拿过算盘,敲打了起来。 经过一番计算,他发现,每件商品的毛利都在20%左右。 虽然对于药品来说,这样的毛利并不算高,但架不住这些产品的独特性。 20%的毛利完全可以接受。 “曹公子,像您这样的产品,按理来说,完全不缺代理商,为何偏偏选中我陈家呢?”陈因聪好奇道。 “首先,我跟新旺认识,与其便宜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曹子建答道:“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陈家一直奉行的是诚信的经营之理念,对于进货时的货款从不拖欠。” 听着曹子建口中的夸赞之词,陈因聪眼含笑意道:“曹公子,每个产品你先给我供一百件吧,我看看市场表现。” “如果表现卓越,我加大采购量。” “没问题。”曹子建应道:“其实,除了这些保健品,我家族还研发了一些同洋行竞争的日用品,如香皂.....” 当即,曹子建将日用品的一些品类和优势跟陈因聪详细说了起来。 陈因聪是越听越惊讶。 因为曹子建口中的那些产品,有很多都是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就非常实用的存在。 ........ 陈府东厢房?,即陈新旺所在的房间。 这会陈新旺正坐在桌前翻阅着《孙子书法》,以此来消磨被禁足的枯燥乏味时间。 众所周知,《孙子兵法》作为兵学圣典,其内容不仅仅只是涵盖军事领域,还延伸至多个领域。 如《孙子兵法》的核心“诡道”,强调以智谋取胜,这一思维模式被广泛应用于商业、政治等竞争领域。 “咚咚咚~~~” 就在陈新旺看得入迷的时候,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他。 “这都还没到吃晚饭的点呢,怎么就有人敲门了?” “难道我爹他他想通了?要解除了对我的禁足?” 想到这,陈新旺赶忙将手上的书籍放下,快步来到门前,将其打开。 “三少爷。”阿贵朝着陈新旺微微躬身道。 “贵叔,是不是我爹开窍了?让你通知我可以离开这里了?”陈新旺一脸兴奋的问道。 “三少爷,是老爷让您过去中堂一趟。”阿贵答道。 陈新旺闻言,也没有问阿贵自己老爹让自己去中堂干嘛,而是健步如飞的朝着中堂奔去。 待来到中堂后,陈新旺整个人人傻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父亲居然跟曹子建聊得火热。 没等他搞清楚什么情况,曹子建已经主动朝着陈新旺打了个招呼。 “新旺。” “曹先生,你...”陈新旺不知所措的指了指曹子建,又指了指自己老爹。 显然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曹子建见状,解释道:“这不前些天说有笔生意要跟你合作吗?今儿就过来了。” 一句话,让陈新旺明白,曹子建可能就是想借这个幌子,让自己老爹解除对自己的禁足。 这就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走,咱们去茶楼细聊。” “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曹子建摆了摆手道。 “差...差不多了?”陈新旺一脸错愕的望向曹子建。 这都聊好了,自己还怎么名正言顺的溜出去? “没错,基本合作都已经敲定下来了。”陈因聪接口道:“就是有些产品我还需要上手看看。” “陈老板,那你们两父子先聊着,我去将那些产品给取过来。”曹子建开口道。 “好。” 待曹子建离开中堂之后,陈因聪立刻朝着陈新旺询问道:“旺儿,这曹子建你在哪认识的?” “呃....”这问题问得陈新旺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总不能真的回答老爹,说因为自己绑了高卢鸡神父,然后因为那事就跟对方认识吧? 但凡敢把这个说出来,陈新旺相信,自己老爹不说将自己的腿给打折,起码禁足一个月是在所难免的。 当即,陈新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想起了理由。 “爹,曹先生是我在国外认识的。” “原来也留过洋,难怪能拿出那么多新奇的东西。”陈因聪露出恍然之色:“跟人家好好相处,以后咱们家跟曹家的合作少不了。” 陈新旺很想问自己父亲跟曹子建之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但他明白,这一问,以父亲的精明,多半是要露馅,只能忍住了。 “而且曹先生说了,之后的合作希望能跟你直接对接。”陈因聪继续道。 “我同意了,毕竟你现在是陈家的独苗,我死后,陈家大小事宜就全权落到了你手上。” “早点接触,对你有好处。” “爹,你身子骨这么硬朗,别老是把死在挂在嘴边。”陈新旺忙道。 陈因聪闻言,一脸的欣慰。 不多时,曹子建带着他口中的产品回来了。 看着那一件件比洋货还要实用,新奇,且价格比洋货还便宜不少的产品,陈因聪和陈新旺都是被彻底的震惊到了。 随即,陈因聪开始给曹子建下起了订单。 有些产品,陈因聪要考虑市场反馈等问题,如保健品,所以,这些产品他的订购量都很保守。 但有些产品,如日用品,这些都是人们日常所需的,陈因聪订购起来就完全放开了手脚,因为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 在陈家足足待了两个多小时,双方的合作彻底敲定。 “爹,这也快到饭点了,让我先领着子建去酒楼吃个饭,尽尽地主之谊吧。”陈新旺提议道。 “好好招待曹公子。”陈因聪赞同道。 “放心吧。” 一出陈府,陈新旺就迫不及待的朝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你家里真的是做生意的呀?” “打仗,那可是最烧钱的事。”曹子建点头道:“装备要钱,招募人要钱,军饷要钱,吃饭要钱,总之处处都要用到钱。” “不做生意赚钱?怎么支持武装斗争?” “呃.....”陈新旺哑然。 实在是曹子建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 第734章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聚义堂,二楼包间内。 曹子建和陈新旺相对而坐。 虽然曹子建来得时候跟他说过,打仗最需要的就是钱,但是这会,两人并没有深入探讨后续的生意如何如何进行,而是就武装斗争的队伍探讨着。 “曹先生,目前我们组织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人,他们全都是来自各个工厂的工人。”陈新旺开口道。 “人数太少了,还需不断招募。”曹子建摇头道。 “我知道。”陈新旺点头:“所以我们一直在积极拉拢愿意参与进这场Gm的工人。” “其实没必要盯着工人,可以将目光放在农民身上。”曹子建开口道。 “农民?”陈新旺一愣。 “对,我们国家有多少工人?很少!!”曹子建掷地有声道:“我们国家最多的还是农民。” “曹先生,您说的确实没错,可是.......” 曹子建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新旺,咱们这是在探讨,有什么你就说什么,这样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那我可就直说了。”陈新旺接口道:“你也别怪我说话直,现在的农民总归是落后的阶级。” “他们群体分散且缺乏统一组织体系,尤其是对传统宗法制度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我担心他们没有Gm的信念。” “而工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受传统宗法社会影响较弱,更易通过行政手段进行管理和调配。” 曹子建明白,所谓的传统宗法社会,就是以血缘为纽带、父权为核心,通过嫡长子继承制构建\"家国同构\"的等级社会,用宗族伦理,也就是孝悌忠信来维系秩序。 宗法社会强调“男尊女卑”,女性在家族决策中无话语权,幼子、女性成员需依附于大宗生存?。 宗法社会感薄弱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更崇尚不受亲属关系约束的生活,更认同“自由”“独立”等社会观念。 这也是为什么,这会的华国,实行的是工人武装,而非农民武装。 “不,只要解决掉土地问题,Gm就有了基础。”曹子建持反对意见道:“到时候就可以把农民也武装起来,他们就是Gm的本钱,就会成为Gm的主力军。” “曹先生,您说的这些跟马克思主义的核心理论完全不符。”陈新旺摇头道:“马克思主义强调工人阶级的团结,并将其视为实现解放的根本前提?。” “而且这个理论,在咱们邻国的革命史已经完全证明,团结工人阶级是行之有效的,是正确的。” “所以我觉得,农民固然重要,但是工人才是主体。” 陈新旺这话说得其实没毛病,但是作为见证了华国崛起的曹子建清楚,这会的华国更需要的是什么。 这就辩驳道。 “理论要看穿本质,要结合国情,马克思主义实质上要表明的是团结才是最广大的力量。” “而且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冲突,只要下定决心,是可以同时兼顾工人和农民的,不用厚此薄彼。” “最主要的还是对于当下的华国而言,国内工人阶级人数本就不多,而且存在少部分大城市,根本就支持不了大规模的工人武装,只能农为本,工为辅,农才是根呀。” “农民工,公民工,工人和农民这两个身份,就是随时会发生转换的。” 曹子建说得这些,那可都是先辈们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趟出的血路。 就在两人讨论的正激烈时,忽然—— 边上包间传来各种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这让陈新旺到嘴的话一顿,改口道:“曹先生,边上那包间什么情况?” 曹子建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不过,却是已经发动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曹子建的眼睛眨动的频率比刚刚快了好几倍。 因为他在边上七八人的包间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此刻,这个‘老熟人’正一脸愤怒的砸着桌上的果盘和茶杯之类的东西。 而这个‘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黄金容。 就在曹子建奇怪黄金容怎么在这的时候,只见包间的门被店伙计给推开。 那店伙计看着整个包间内乱糟糟的一片,表情微变,壮着胆子问道:“诸位老板,你们这是?” “劳资现在心情很差,不要在这给劳资自讨没趣,滚。”黄金容阴沉着一张脸朝着那店伙计喝道。 店伙计闻言,立马不吭声了,这就主动关上了包间的门。 他明白,来这消费的老板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紧将这里的情况跟掌柜汇报,一切让掌柜过来定夺。 黄金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站在角落,脑门上鼓着一个包的小弟冷声问道:“把你刚刚的话,给我再重复一遍。” \"容...容爷。\"那小弟诚惶诚恐道:“李主教....李主教他,已经被一个名叫曹子建的青年从土匪窝里给解救出来了。” “现在人已回到淞沪。” “这件事,高卢鸡人已经登报,再过两天,高卢鸡领事馆那边就会邀请淞沪各界名流召开一场嘉奖仪式。” “就曹子建解救李主教的英勇事迹,授予他一等金质宝星。” “气煞我也....” 黄金容怒喝一声,还想继续砸东西来发泄心中的愤怒的他,发现桌上已经空荡荡了。 这把黄金容气的直接将那张桌子给直接扳倒。 “容....容爷,您消消气。”有名小弟出声道。 “劳资怎么消得了气?”黄金容沉声道:“好不容易打听到理查威廉是被人在临平给绑架的,可是刚带人过来准备着手调查,那边特么人都已经被解救出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意味着劳资翻身的机会被那曹子建给夺了去。” 如果是两个星期前,黄金容可能还记得曹子建是谁。 毕竟黄承乾的晚会,以及汇中饭店,他都见过曹子建。 但因为最近发生在他身上一系列的糟心事,使得他一下子没有想到这曹子建是谁。 这就朝着那小弟开口道:“我要你们给我彻查这曹子建。” “关于此人家里有几口人,干什么,住在哪,我要全部弄清楚。” “敢断劳资的仕途,不管是谁,我黄金容都不会容忍他活在这个世上。” “容爷,那我现在就先启程回淞沪,将您的指示传达给生哥。”那小弟连声应道。 说着,便是朝着包间外走去。 只是,刚打开门的他,就跟带人赶到的聚义堂掌柜王不义碰了个头。 这小弟可能是在淞沪嚣张跋扈惯了,也可能觉得自己身后有黄金容撑腰,见到门口好几个人挡着自己的去路,他非但没有半点害怕,还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道。 “赶紧特么给我让开,要是耽误了容爷的事,小心没你们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跟在王不义身后那四名看着就五大三粗的大汉都是将目光落到了王不义身上。 显然,是在等他发号施令。 王不义非但没有因为对方这话动怒,反而还露出和煦的笑容,自我介绍道:“诸位老板,我是该茶楼的掌柜,王不义。”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包间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是我茶楼里的东西碎的碎,倒得倒,如果不照价赔偿的话,恐怕我不能让你们离开。” “你特么知不知道这位是谁?”那小弟朝着黄金容指了指。 “甭管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砸坏我店里的东西也得赔偿。”王不义开口道。 聚义堂,本就是聚集三教九流之辈的地方。 能安稳开这么多年,没点本事可不行。 所以,不管什么样的人,王不义都见过。 并不会因为对方态度嚣张就感到害怕。 而黄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呵斥自己小弟,是因为他打心底就不打算赔偿。 反而还希望自己小弟能通过报出自己的身份来震慑住王不义。 “不长眼的东西。”那小弟骂了一句,道:“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乃淞沪青帮‘大字辈’,黄金容,容爷。” “容爷能赏脸砸你的东西,那是给你们茶楼面子。” 随着小弟的话音落下,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这边的曹子建注意到,王不义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还特么不给劳资让开?”那小弟见王不义还拦在自己跟前,忍不住喝道。 “我说了....”王不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砸坏了店里的东西,不赔偿,今儿一个都走不了。” “听清楚了,是一个都走不了。” “我草尼玛....”那小弟骂着就准备动手。 “阿财。”王不义轻吐出两个字的同时,身子也是往后退了一步。 顿时,跟在王不义身后的一个大汉直接抬起一脚,朝着那小弟的小腹踹去。 那小弟显然也没想到对方敢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整个身子噔噔噔的朝后退去,最后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刚好他跌坐的地上有一块碎瓷片,扎得他疼的大叫了起来。 听着这杀猪般叫声的陈新旺顿时好奇心大起,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边上包间好像有戏看?要不要一起?” 曹子建可不想让黄金容知道自己在这,这就摆了摆手,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不喜欢凑热闹,你去吧。” “好吧,那你坐着喝会茶,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到时候回来跟你说。”陈新旺说着,便是起身出了包间。 “你....你特么的敢对我动手?”那小弟拔出插在他屁股上的碎瓷片,一脸愤怒的指着王不义。 王不义冷声道:“如果这里是淞沪,我王不义还惧你们青帮三分,但这里是临平,不是你们青帮撒野的地方。” “今儿要么赔偿,要么挨一顿毒打后在赔偿。” 一句话,让那小弟如梦初醒。 对啊,他差点忘了,这里是临平,并不是他们的大本营淞沪。 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当即,那小弟再也不敢造次,回眸求助似的望向黄金容。 黄金容见对方如此强势,知道今儿自己不赔偿是走不了了,只能妥协道:“算算,一共多少钱。” “有老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吧。”王不义笑着从身后的腰间抽出一个算盘,开始快速拨弄了起来。 “老板,您这边一共需要赔偿一千八百六十二块大洋。” 一句话,让曹子建端在手里准备喝茶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就几个茶杯,一个茶壶,装果盘的盘子以及一张没损坏,只是翻到的桌子,居然要这么贵。 这让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王不义的脸上,查看起了对方的面相。 “这王掌柜也不是阴险狡诈,无奸不商的面相呀,怎么开价能如此黑?”曹子建心生困惑。 连曹子建都感到如此惊讶,更别提当事人黄金容他们了。 此刻,黄金容的拳头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一字一顿问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要赔偿多少?” “老板,一共一千八百六十二块大洋。”王不义加大声音喊到:“不过你也别说我不仗义,我可以将你给零头抹掉,你给我一千八百大洋就行了。” 黄金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打量了一番。 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杯子。 一块大洋都够买好几十个的了。 这掌柜的,分明就是故意敲诈自己。 “老板,怎么支付?是现大洋呢?还是银票?”王不义见黄金容不吭声,出声问道。 “我支付尼玛。”黄金容气的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阿财,阿朗,阿虎,阿豹,既然老板不肯赔,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王不义朝着身后跟着的四名大汉吩咐道。 随着王不义的话音落下,那四人都是上前一步,而后齐刷刷的朝着自己腰间摸去。 最后四把驳壳枪出现在了四人的手上。 “那个想要先见红?”阿财目光在包间内的几人身上游走着。 第73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金容的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在自己身上流转,一个个表情都跟吃了屎一般难看。 明知对方是在故意讹诈,自己这边却只能处于被动。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了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黄金容身上。 现在只要黄金容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跟对方以命相搏。 然而,黄金容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着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朝着身后的一名小弟开口道:“老鬼,给钱。” “容爷,那...那可是一千八百大洋,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勒索我们。”老鬼急声道。 黄金容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敲诈自己,但是能怎么办呢? 跟对方硬碰硬? 这明显行不通。 首先,对方手里已经握着枪了,只要自己这边的人稍有异动,对方完全可以先发制人。 到时不等自己的人掏出手枪,恐怕就已经吃枪子了。 其次,这里终究是对方的地盘,而自己今儿出来没带那么多人。 与其把人折在这,还不如先吞下这口恶气,秋后算账。 “我说得话你听不清楚是吧?”黄金容语气一沉:“给钱。” 见黄金容再次发话,老鬼无奈只能照做。 从怀里掏出一些银票,点了一千八百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递到了王不义跟前。 “老板,您要是早掏这钱,咱们也不用兵戎相向了不是?”王不义笑意盎然的接过:“而且我还真没有多要你钱。” “你是不知道,这些杯子,那可是我历尽千辛万苦从国外带回来的,当时一个杯子就花了我小两百大洋了,我让你赔一百大洋,那已经是亏本买卖的。” “还有这茶壶,那就更是了不得的存在,乃是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落在这的。” “至于这桌子嘛,凑合着还能用,我也就没让你赔...” 曹子建听着王不义一本正经的在那胡说八道,嘴角一抽。 “这王不义跟黄金容有仇吧?明明对方已经赔了钱,居然还要说些话来故意刺激他,这不明摆着想要杀人诛心吗?”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黄金容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朝着王不义冷声喝道:“钱我已经给了,多余的话你也别说了。” “得,容爷不想听,那我王不义不说了便是。”王不义摊了摊手,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山不转水转,王掌柜,指不定我们哪天还会再见的。”黄金容沉声道。 面对黄金容话里的威胁之意,王不义轻描淡写道:“当然,我聚义堂又不会搬走,容爷要是哪天想喝茶,随时都可以过来。” “就是别在砸坏店里的东西了,毕竟我这些东西,都比较贵。” 黄金容目光冰冷的瞥了王不义一眼,从座位上站起,朝着手下开口道:“我们走。” 这里,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黄金容明白,自己要是再听王不义几句话,可能真的要忍不住跟对方来个鱼死网破了。 王不义见状,朝着四名打手吩咐道:“阿财,阿朗,阿虎,阿豹,给容爷腾出一条道。” 四人当即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在黄金容经过王不义边上的时候,王不义不忘客套道:“容爷,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黄金容理都没有理他。 出了茶楼的黄金容神情阴冷的注视着聚义堂的匾额。 “我黄金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气,给我等着。” “等我在淞沪得势,如果不带着徒子徒孙们过来拆了这座茶楼,我黄金容的名字倒着写。” ........ 聚义堂,二楼,原本黄金容的包间内。 此刻王不义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表情有些凝重的看向那四名已经将驳壳枪收起来的手下。 “阿财,阿朗,阿虎,阿豹,今儿咱们算是彻底得罪黄金容了。” “王哥,得罪就得罪呗。”阿财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意道:“反正那黄金容的大本营在淞沪,他想来临平找咱们的麻烦,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份量。” “没错。”阿郎接口道:“不见得咱们的人就比他少。” “就是,王哥,完全没必要怕他。”阿虎跟着道:“我反倒觉得你刚刚对他有些太过仁慈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应该多要一点赔偿,毕竟一千八百大洋是要,五千八百大洋也是要。” “阿财,阿郎,阿虎说的没错。”阿豹点头赞同道。 “我要,那也得对方能拿得出来呀。”王不义失笑道:“最主要的还是这一千八百大洋并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他衡量一下当时的利弊关系,肯定会选择拿钱保命。” “再说了,这聚义堂楼上楼下还有那么多客人,总不能因为咱们自己的事,惊扰到客人吧?” “王哥,您说什么都对,反正我们四人唯您马首是瞻。”阿财表起了忠心。 其他三人也是纷纷应道。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听着四人的话,王不义欣慰一笑,这就从一千八百银票中抽出四张,分别递给了四人:“来,见者有份,你们一人一张。” “谢谢王哥...”四人都没搞矫情那一套,接过的同时,齐声感谢道。 “都兄弟!!”王不义笑着摆了摆手。 ......... 曹子建所在的包间。 这会的陈新旺已经重新回来,跟曹子建描述起了自己刚刚在包间外看到以及听到的情况。 曹子建装出一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样子,认真聆听着。 就在陈新旺绘声绘色的描述的正起劲时候,包间的门被人给敲响。 “谁?”陈新旺扭头问道。 “陈公子,是我。”王不义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 陈新旺闻言,带着疑惑打开了房门。 这会,一直跟着王不义的四名打手已经退下,就剩下王不义一个人。 “王掌柜,怎么了?”陈新旺问道。 “陈公子,还有这位公子。”王不义朝着陈新旺和曹子建抱拳拱手道:“刚才隔壁的吵闹声打扰到二位品茗的雅兴。” “为表歉意,今儿二位公子在聚义堂的消费全部免单。” “希望你们在聚义堂吃得开心,喝得开心。” 虽然陈新旺和曹子建都不差这点茶钱,但对方此举无疑会让客人好感倍增。 “王掌柜,您太客气了。”陈新旺客套的一句。 “要的。”王不义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公子喝茶谈事了。” “好,王掌柜慢走。” 重新关好门,回到座位的陈新旺感慨道:“都说王掌柜为人仗义,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新旺,我有一事不解。”曹子建开口道:“明明王掌柜做人做事都十分地道,刚刚为什么会跟黄金容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八百大洋赔偿呢?” “这我也不清楚。”陈新旺摇头。 “好吧。”曹子建应了一声,就准备聊回刚刚武装斗争的话题。 毕竟他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知道答案的。 陈新旺如果知道,那他可以听听怎么回事,倘若不知道,他也不会强求。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继续开口,陈新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你等我会,我下楼看看,兴许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不用这么麻烦。”曹子建摆了摆手。 “曹先生,其实我也挺好奇王掌柜为何会对青帮的人狮子大开口的。”陈新旺笑着出了包间。 不多时,陈新旺领着一个男子回到了包间。 这男子曹子建还认识,正是包通晓。 刚一进入包间的包通晓看到坐在包间内曹子建,整个人顿时一愣。 显然奇怪曹子建为什么会跟陈新旺在一起? “通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曹子建曹先生。”陈新旺主动开口道:“曹先生,这位是....” 没等陈新旺将话说完,曹子建笑着打断道:“包通晓对吧?” “你俩认识?”陈新旺确认道。 “认识。”曹子建点头:“前些天我来临平打探理查威廉的下落,就是找的他。” “最后呢?通晓有没有打探到理查威廉被谁给绑架的?”陈新旺好奇道。 “有吗?”曹子建似笑非笑的看向包通晓。 “没有,没有。”包通晓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曹子建明白,对方不敢承认,实在是理查威廉这事牵连的实在太广。 加之,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和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通晓,你上次还跟我说,你打探消息的能力一绝,让我有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去找你。”陈新旺开玩笑道:“看来,好像也就那样嘛。” “陈少,实在是曹先生给的线索太少,加上时间太紧迫了。”包通晓只得赔笑道。 “好了,咱们现在不说那事了,毕竟理查威廉都已经被人给解救回去了。”陈新旺摆了摆手,这就将自己喊他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通晓,你清楚该茶楼的王掌柜跟青帮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陈少,您怎么会这么问?”包通晓不解道。 当即,陈新旺将刚刚在二楼自己看到的事跟对方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包通晓恍然道:“关于王掌柜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保证消息百分百真实。” “据说,早些年的时候,王掌柜带着同乡曾去淞沪发展过一段时间。” “只是,淞沪那边有一大片区域是洋人说了算的,使得王掌柜在那边的发展举步维艰。” “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就在王掌柜最困难,想着先靠力气去码头搬运货物赚点苦力钱时。” “一群自称是青帮的人说这码头归他们管,想要在这码头谋生,必须先给青帮缴纳十块大洋的保护费。” “王掌柜当时本就身无分文,哪拿得出这么多钱给他们?果断拒绝。” “那青帮的人又岂是这么好说话的?见王掌柜不交,就开始对他百般刁难。” “王掌柜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根本不敢招惹青帮,处处忍让。” “可是换来的却是青帮之人的变本加厉。” “在某次替船家搬运货物时,船家非说他弄坏了箱子里的东西,要他赔偿。” “王掌柜气不过,就选择了报官。” “只是,巡捕房的人一来,不给王掌柜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他给扣押了起来。” “要不是当初跟王掌柜一起去淞沪打拼的同乡凑钱给他缴纳了赎金,可能王掌柜就要死在巡捕房了。” “这事过后,王掌柜明白,淞沪不仅有洋人的阻碍,还有青帮的人,想要在这发展,难如登天。” “于是就回到了临平做起了小生意。” “而后靠着赚来的钱,开了这家聚义堂。”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让王掌柜得知,当初带队的巡捕,正是黄金容,而那诬陷他的船家,也是青帮的人。”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今儿王掌柜会刁难黄金容的主要原因吧。” 听完包通晓的描述,陈新旺有感而发道:“这不就是所谓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嘛?” “对。”包通晓点头。 “好了,通晓,这里也没你事了,你要想吃什么,跟店家说一声,我付账。”陈新旺朝着包通晓摆了摆手。 “感谢陈少。”包通晓应了一声,这就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曹子建出声喊住了她。 “曹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包通晓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包通晓,有没有想过以淞沪为起始点,组建起一个覆盖全国的情报网?”曹子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道。 “啥?”这话整得包通晓整个人呆立当场。 对他而言,能够靠得到的信息混口温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大的‘野心’。 “我说,你想不想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情报网?”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出钱,你出力的那种。” “曹公子,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有这能力。”包通晓苦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走吧。”曹子建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包通晓闻言,起身朝着包间外走去。 只是,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门的那一刻,包通晓突然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曹子建,神情肃穆道:“曹公子,我想。” 第736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随着包通晓的话说出口,曹子建明知故问道:“你想什么?” “我想以淞沪为起始点,编织出一张覆盖全国的情报网。”包通晓掷地有声的答道。 “编织情报网的目的是什么呢?”曹子建继续问道。 “目的是....” 包通晓想回答来着,可是话刚出口一半,才发现,曹子建压根就没跟他说过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使得包通晓停顿了好半天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朝曹子建投去询问的目光。 曹子建没有自己回答,而是朝着陈新旺开口道:“新旺,你来告诉他,我们的终极目标。” 之所以要借陈新旺之口来跟包通晓说,是因为包通晓承过陈家的恩情,由陈新旺说出口的话,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然而,陈新旺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一脸迟疑的望向曹子建。 曹子建明白陈新旺仔顾虑什么,刚想解释来着,就发现陈新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而后起身去到了包间的角落。 “通晓,你先吃点东西,我去跟新旺聊几句。”曹子建说完,这就朝着陈新旺边上走去。 “曹先生,通晓他打探消息的能力确实有一手。”陈新旺低语道:“早些年还承过我陈家的恩,对于这份恩他也一直铭记于心。” “每次我陈家有什么信息想要咨询,他都会十分卖力的去打听,可咱们现在要干得可是Gm。” “加之情报组织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不是应该精挑细选才对嘛?” “你这是不是有些太过随便了?” 其实,让陈新旺有所不知的是,早在那天夜里,曹子建就已经通过天降祥瑞对包通晓审查过一遍了。 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只是这些曹子建又不能跟陈新旺明说,只能道:“新旺,其实我对包通晓已经调查过,他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曹先生,通过刚刚的交谈,你跟通晓认识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四天吧?四天,你怎么可能将一个人的底给全部摸透呢?”陈新旺急声道:“咱们要做的可不是过家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有信念不坚者之辈在情报组织内,很可能会直接导致整个情报网,乃至我们的部队,土崩瓦解。” “新旺,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曹子建表情一肃:“我跟你说吧,其实包通晓当初已经怀疑是你绑架了高卢鸡神父了。” “怎么可能?”陈新旺讶然道:“那他刚刚还否认自己没有打听到?” “难道是因为我陈家.....” 曹子建没等陈新旺说完,点头道:“没错,就是因为他承过你们家的恩。” “在不清楚理查威廉下落告知我会给陈家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他能抵挡住我开出一千大洋的诱惑。” “本来自己都穷困潦倒,还能做到这般,这难道还不能够证明,对方并不会受到金钱的诱惑而选择卖掉对自己有恩的人?” 陈新旺沉默了,确实,这年头,这种品性的人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为了钱,不择手段。 “新旺,在情报组织中,有时候一个人的品德比能力来得更为重要。”曹子建继续道。 陈新旺不置可否道:“曹先生,你不是说通晓他没有告诉你理查威廉被我给绑的吗?那你怎么知道他怀疑到我头上来? “当初我来到临平的时候,跟他打听消息的时候,问过他几个问题。”曹子建解释道:“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通晓他通过我当初问的问题抽丝剥茧,展开了周密的调查。” “之后好几次,我都在陈府边上看到过他的身影出现。” “如果不是怀疑陈家绑架的高卢鸡神父,他也不会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在陈府周围转悠了。” “这也从侧面反应出,通晓心思比较缜密。” “原来是这样。”陈新旺露出恍然之色。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曹子建问道。 “嗯。”陈新旺点点头,这就同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包通晓的跟前。 “通晓。”陈新旺开口道。 “陈少,您说。”包通晓有些拘谨道。 “当下的华国,是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双重压迫导致人民缺乏合法斗争权利,只能以武装Gm对抗武装反Gm。” “我跟曹先生现在在做的就是武装Gm。” “我们是奔着实现民族解放和人民幸福的崇高理想去的。” “组建情报网的目的就是冲着这个信念去的。” “如果你也有这样的信念,我们可以为这个信念共同而奋斗,倘若没有,出门左拐,我们不会强求。” 随着陈新旺的话音落下,包通晓在短暂的愣神过后,重重的点头道:“陈少,我愿意为这个信念而奋斗终身。” “通晓,你不要因为感觉自己欠了陈家的恩而被迫答应,我要听的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陈新旺开口道。 “陈少,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答案。”包通晓一脸认真道:“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这些年通过听到的各种消息,对于当下华国的处境实在太清楚了。” “身为华夏儿女,实在不容继续目睹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封建统治者的腐败卖国。”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反抗,恐怕这国家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我包通晓愿意做那黑暗地里的根,去干那最脏,最累的活。” “新旺,我就说通晓他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和改造社会的责任感吧?”曹子建开口道。 陈新旺点点头,朝着包通晓开口道:“通晓,我为刚才对你信念的怀疑表示抱歉。” “陈少,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包通晓受宠若惊道。 “以后咱们就是共同战斗,生死与共的同伴关系,称呼上可以改一改,喊我名字就行。”陈新旺纠正道。 包通晓一时之间还无法转变过来,依然一口一个陈少喊着。 陈新旺见状,也就没有继续纠正。 原本两人的探讨,演变成了三人。 一直聊到茶楼打烊,三人方才离开。 ........ 翌日。 曹子建再次来到了陈家。 这次来,是为了将陈因聪从他这订购的商品给送过来。 随着钱款两清之后,曹子建留下了金不焕在淞沪的地址,告知陈新旺,需要补货的时候,可以去淞沪找金不焕。 一直待到中午,曹子建才离开陈府,朝着临平码头而去。 如今,因为自己跟陈家的合作,陈新旺已经被他老爹解除了禁足,曹子建自然没必要继续在临平逗留了。 中午12点,等到曹子建来到临平码头的时候,就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包通晓。 当即,两人坐上了开往淞沪的客船。 就在曹子建独自站在甲板之上,吹着江风,望着江景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这让曹子建扭头望去,发现来人是包通晓。 “通晓,怎么不去船舱内呆着?”曹子建问道。 “曹老板,我想跟你说说话。”包通晓来到曹子建的边上,装作一副同样欣赏江景的样子。 “想聊什么?”曹子建问道。 包通晓先是环顾起了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低声道:“我想知道曹老板您对于情报组织未来的一些规划。” “这样我办起事来,心底也好有个底。” 曹子建微微颔首:“我的想法是设立三个组织机构。” “即总务机构,情报机构以及保卫机构。” “总务机构平时负责营救,安抚等工作。” “情报机构则负责收集情报,建立情报网。” “保卫机构负责保卫,处理内部叛徒和外部敌人。” “三个机构分工不同,但关系却极其密切。” “而你目前是情报机构的第一名成员。” “曹老板,那总务机构和保卫机构现在有多少成员了?”陈新旺好奇问道。 “目前总务机构和保卫机构还没有成员。”曹子建答道。 “啥???”陈新旺亚麻呆住了:“一...一个都没有嘛?” “对,所以后续需要你将这三个机构逐步补全。”曹子建点头道。 此话一出,陈新旺顿感亚历山大。 显然,曹子建这是将招募等一切事宜全权委托给了自己。 曹子建看着陈新旺脸上难以言说的表情,开口道:“怎么?感觉有压力?” “对。”陈新旺十分诚实的答道。 “要是感觉自己办不到,我到时候另找他人,你就负责情报机构的事就行了。”曹子建宽慰道。 陈新旺沉默了半晌,目光坚定道:“曹老板,不用了。” “正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不会辜负您和陈少期望的。” “这才对嘛。”曹子建笑着拍了拍包通晓的肩膀:“等去到淞沪之后,我会在租界内盘下一家茶楼,作为你在淞沪的起点。” “毕竟茶楼是最容易汇聚三教九流和士绅名流的地方。” “到时候,你就是那茶楼的掌柜,可以通过跟客人的日常接触,来收集,打探情报,顺便挖掘你觉得能够吸纳进咱们机构的成员。” “嗯。”陈新旺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轮到你跟我说说,你自己对情报机构的一些见解。”曹子建开口道。 包通晓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曹先生,我觉得情报工作最后无外乎两种形式。” “一,拉过来的方式。” “二,安插进去的方式。” 曹子建明白,这所谓的拉过来方式,就是把敌对阵营里自己觉得可用之人,或者说可以用得上的关系想尽办法给他拉过来为自己所用,从而获得重要信息。 至于安插进去的方式,顾名思义,就是将自己人安插进去,获得重要职位的同时,利用便利获得情报,用现代话说,就是卧底。 “通晓,有没有想过,我们能通过安插进去的方式获取情报,敌人同样也能用这个方式安插进我们的内部。”曹子建开口道。 “想过。”陈新旺开口道:“所以对于招募成员一事必须慎之又慎,尤其是最初的成员招募,宁可少招,或者不招,但一定要确保对方底细干净。” “对于那些经受不住考验和诱惑的叛徒,我们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一旦发现,该解决就要解决。” “所以,前期的招募工作是最重要的,到时候可以以几人为一小组,让他们组内相互监督。”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包通晓昨晚回去后,肯定没少规划。 ....... 晚上,7点。 一艘客船缓缓停靠在了十六铺码头。 “通晓,走,先带你去个地方,认识几个人。”曹子建下船后,朝着包通晓招呼了一声。 包通晓也没问曹子建要带他去哪,就这么默默的跟着。 在曹子建的带领下,两人朝着华界区域走去。 最后两人来到了王亚桥的住处。 还没进门呢,在院中休息的一男子认出了曹子建,赶忙打起了招呼。 “曹爷,您来了,是来取马的吧?我这就给您牵来。” “马的事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问道:“九哥在吗?” “在的,我带您过去。”那男子连道。 随即,两人来到了王亚桥所在的办公地方。 “曹先生...”看到曹子建后,王亚桥起身相迎道。 “九哥。”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主动介绍起了包通晓:“九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包通晓,我朋友。” “通晓,这位是王亚桥,人称九哥,淞沪斧头帮帮主。” 王亚桥闻言,恍然道:“既然是曹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包老弟,曹先生,坐坐坐。” 待到落座之后,王亚桥继续道:“曹先生,这晚上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曹子建指了指包通晓,道:“我这朋友想着在淞沪开一家茶楼,你认识的人比较多,想着问问你,这租界内有没有哪家茶楼经营不下去,想要转让的?” 曹子建之所以没跟王亚桥细说包通晓开茶楼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不相信王亚桥的为人,而是担心他哪天会说漏嘴。 除了情报组织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以外。 最主要的还是,在现实世界,九哥过几年就会跟一个姓‘戴’的结义为兄弟。 那可是真正的军统头子。 两人后期虽然因为立场不同反目,但那毕竟是后期。 刚开始能结义,那肯定是推心置腹般的存在。 虽然自己的出现,可能让王亚桥的生命轨迹跟现实世界大相径庭。 但任何事,就怕个万一。 第737章 盘楼送罐 “租界内经营不下去的茶楼?”王亚桥闻言,开始认真回忆了起来。 好半晌,他的脑海中也没有搜索到关于哪家茶楼要转让的信息。 “曹先生,包老弟,稍等。”王亚桥说着,便是起身出了房间。 约莫几分钟后,王亚桥重新回来了,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我已经让抱振询问去了,如果有茶楼要转让,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你就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吧。” “好。”曹子建点点头,不忘客套道:“真是劳烦九哥了。” “说这些?”王亚桥笑着摇了摇头:“相比起你给我提供的帮助,我这就只是九牛一毛。” “好了,不说这事先,我刚好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说着,王亚桥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报纸,递给了曹子建,道:“曹先生,可否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曹子建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就坐在曹子建边上的包通晓也是看到报纸上的内容。 其上报导的正是关于曹子建解救理查威廉一事,高卢鸡人对他的‘感谢’。 “九哥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高卢鸡人解救理查威廉?”曹子建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落到了王亚桥的脸上。 “对。”王亚桥点头。 “想必高卢鸡人此前发布对理查威廉的悬赏通告,九哥应该看到了吧?”曹子建问道。 “知道。”王亚桥点头:“当时悬赏通告一出,整个淞沪还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由于是高卢鸡人发布的,我就没有让弟兄们去打听。” 曹子建明白,王亚桥虽然有着强烈的爱国主义,但他却是属于比较激进的那种。 自己人的事,他可以很上心,而老外的事,他能做到不屑一顾。 “九哥,其实,有些事,只要对咱们未来的规划有利,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曹子建开口道:“我之所以会解救理查威廉,就是看中了他们开出的报酬。” “一万大洋?”王亚桥皱眉道。 “不。”曹子建摇头:“而是另外一个。” “在法租界内享有同高卢鸡人同样的权益。” “你在淞沪呆了那么久,应该也清楚,一个普通的华人想要在租界内发展起来,可以说难如登天。” “对。”王亚桥赞同道:“因为那群洋人打心眼里瞧不起咱们国人,觉得咱们就是任意揉捏的软柿子。” “但是有了报酬上提到的同高卢鸡人享有同样的权益之后,就不一样了。”曹子建开口道:“虽然不一定真正享有这个权益,但起码对方对外宣布了,这让那些洋人想要揉捏之前,多少会有所顾忌。” “如此一来,对于我日后在淞沪的发展,就会变得相对简单一些。” “可是,你这样,就不怕让国人误以为你这是在给高卢鸡人办事吗?”王亚桥面露担忧之色道。 “如果一直在意他人的评价而犹豫不决,无疑会让自己在关键时刻过度纠结细节而错失良机。”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正所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只要我曹子建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 “其他人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 一番话,将王亚桥给整沉默了。 好半晌才开口道:“曹先生,还是你看得通透呀。” “九哥,其实,有时候不用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就好比用放大镜看露珠,本质都是水罢了。” “只要咱们做的事不会对不起人民和国家,我觉得从洋人身上捞点好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亚桥没有吭声。 曹子建见状,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闲聊了半个多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王亚桥闻言,开口道:“应该是抱振回来了,我去开门。” 门被打开,来人正是郑抱振。 没等郑抱振跟曹子建打招呼,王亚桥率先介绍道:“抱振,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包通晓,曹先生的朋友。” “就是他想要在租界内开茶楼。” “包兄,曹爷。”郑抱振朝着曹子建和包通晓抱拳喊了一句,便是将自己打听到了结果说了出来。 “关于要转让的茶楼,目前打听到的有两处。” “一家是在法租界,一家是在英租界....” 当即,郑抱振开始将两家茶楼的具体情况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 翌日,早上九点。 曹子建和包通晓行走在法租界一条商铺云集街道上。 包通晓望着沿街两旁的梧桐行道树,以及那些欧式建筑,有感而发道:“哎...明明是咱们华国的地界,却是看不出半点华国的样子,全是洋楼洋设施。” “所以,取消租界制度,也是我们搞武装斗争的意义。”曹子建接口道。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是在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金鸾轩...”曹子建望着那块悬在茶楼门楣上的匾额,念叨了一句。 而后将目光落到了正敞开的店门内。 只见在空旷的店内,虽然摆着几十张茶桌,但是客人仅有一桌而已。 从这几名‘客人’的穿着来看,不像是普通的茶客。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绝对听感。 “吴掌柜,这茶楼我们看过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样吧,一万六千大洋,咱们今儿就可以去工部局办手续。” “李老板,当初这块地我买下的时候就不止这点钱了。”那被称作吴掌柜的中年男子摇头道:“还有这装潢,都还是崭新的,只要你们盘下,明天换个匾额就能打开门做生意了。” “吴掌柜,我们没打算开茶楼。”李老板摇头道:“所以你这装潢我们到时候还要重新拆掉。” “是呀,吴掌柜,李老板的价格不低了,您好好考虑一下呗。”跟李老板同行的一个男子出声道。 按照曹子建的猜测,此人应该是‘中介’,也就是掮客。 “张先生,这一万六我肯定不会出让的,最低也得两万。”吴掌柜开口道。 见吴掌柜态度有些强硬,张先生看向了李老板。 随着两人眼神交换后,张先生开口道:“吴掌柜,李老板是诚心想要,要不两人各退一步。” “我说个价,一万七千大洋,怎么样?” 听到这个报价的吴掌柜并没有吭声,显然是在考虑这价格要不要出让。 李老板也不着急,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明白了里面什么情况的曹子建拦下了准备要进入店内的包通晓。 这买房子和收古玩是一样的,都怕出现竞争者。 最后的最后,双方还是没有因为价格而谈拢。 目送着李老板二人离开茶楼之后,曹子建这才领着包通晓进入了茶楼。 吴掌柜看着曹子建和包通晓进来,还以为两人是来喝茶的,出声提醒道。“二位,本茶楼暂不营业,喝茶请往他处。” “您是这茶楼的掌柜吧?”包通晓出声问道。 “是。”吴掌柜点头。 “不知怎么称呼?”包通晓继续问道。 “你叫我吴掌柜就行。”吴掌柜漠然道。 “吴掌柜,我们并不是来喝茶的,而是听闻你这茶楼想要出让,特地过来看看。”包通晓开口道。 吴掌柜闻言,这才仔细打量起了曹子建和包通晓二人。 在打量曹子建的时候,他不免多看了一眼,因为他感觉曹子建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吴掌柜索性也不去想了,朝着包通晓开口道:“你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我这茶楼规模并不小,又是三层,又是租界内黄金位置,最少也得两万三千大洋。” 包通晓知道,这价格最后都是可以谈的。 当下他要做的就是先了解茶楼内的基本状况。 “吴掌柜,可否先带我参观一下这里?” 吴掌柜见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报价而萌生退意,说明对方是真的有意向要盘下这茶楼,点头答应道:“可以,二位,随我来吧。” 其实,刚刚在店外等待的功夫,曹子建就已经看过茶楼的整体情况,已经基本了解。 加之,一楼柜台那边有个东西他想确认一下,这就朝着包通晓摆了摆手,道。 “通晓,你跟吴掌柜去楼上看看吧,我就在这楼下等你。” “好。”包通晓应了一声。 吴掌柜闻言,也没有多说,这就领着包通晓去到了二楼。 曹子建见一楼就剩下自己后,将目光望向了柜台那边。 只见在柜台上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看着花花绿绿的带盖罐子。 在每个罐子的表面,都贴着一条长条红纸,纸上用黑字写着其内分别装了什么东西。 “绿茶,龙井,碧螺春,大碗茶,高碎...” 曹子建看似在看标签上的字,实则是在看装这些茶叶的罐子。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写着‘高碎’的罐子上。 所谓高碎,是一种茶叶形态,就是由茶叶店筛茶过程中产生的碎末混合而成。 因为都是碎末,所以价格最低廉,是很多经济拮据人群的首选。 该罐子,唇口,短颈、丰肩,圆腹,腹下渐收,圈足内凹。 通体以铜红料在釉下绘制缠枝牡丹纹饰。 发色呈红中泛灰的\"猪肝红\"特征。 造型敦厚典雅,纹饰布局疏朗, “以缠枝牡丹为主纹,辅以回纹、卷草纹等边饰,牡丹花蕊留白边以增强立体感,叶片细长呈\"扁菊花\"状。”曹子建心中暗暗分析道:“这是洪武朝典型画法?。” “胎体厚重,圈足露胎处可见铁锈斑,底釉白中泛青,足墙内侧釉水堆积呈亮青色?,无落款。” 结合胎釉、纹饰等综合判断,曹子建对这盖罐的来历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明洪武时期。 之所以发色如此不稳定,呈红中泛灰,这是因为洪武时期的窑炉温控技术不成熟,铜红料研磨不够细腻导致。 加之烧制技术的限制,洪武釉里红普遍都存在露釉、淌釉等问题。 “能被用来装茶叶碎,以及如此放心的将东西放在这,吴掌柜肯定对这盖罐的来历是不清楚的。”曹子建心中暗道。 当即,回眸用心如明镜查看起了楼上的吴掌柜和包通晓。 确定两人一时半会不会下来之后,这就快速来到柜台后,对那盖罐完成了一收一放的动作。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洪武釉里红牡丹纹盖罐。】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1立方米。】 “按照系统给出的扩充空间来看,这釉里红盖罐在现实世界的价值大概在一千万左右。”曹子建听着脑海中的系统音,暗道。 当即,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原位,脑海中开始思索起等会如何让吴掌柜将店里东西全部打包留下的想法。 一炷香的时间后,包通晓和吴掌柜重新回到了一楼。 “通晓,怎么样?”曹子建问道。 “整体一切都还可以,就是价格方面有些太高了。”包通晓答道。 “包先生,两万三千大洋真不贵。”吴掌柜开始用着跟李老板相同的话术对包通晓说道:“那装潢你也看到了,都是崭新的,只要你们盘下,明天换个匾额就能打开门做生意了。” “吴掌柜,听你话里的意思,我们盘下后,你这里的茶桌茶椅,茶具都会留下来对吧?”曹子建问道。 “对,两万三,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属于二位。”吴掌柜点头道。 “这些茶桌茶椅茶具又不值多少钱。”包通晓适时出声道。 “包先生,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吴掌柜赔笑道。 “这样吧....”曹子建开口道:“一口价,两万大洋,这茶楼我们盘下了。” 听到曹子建的出价刚好戳中自己的底价,吴掌柜心头一动,但表面还是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道:“这位公子,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花费就不止这个数了,您再给加点?” 看在那洪武釉里红盖罐的面子上,曹子建适当的给对方加了三百大洋。 吴掌柜知道,这价格已经很可以了,是目前来看店中,出价最高的了,所以没有继续绷着价,点头同意了下来。 当即,三人去到工部局办起了手续。 第738章 我摊牌不装了! 工部局?地产登记处?,作为租界行政机构。 这里的高级职员,如总办、会办,都是由洋人担任。 主要负责比较重大交易的签字事宜,如码头、外资企业用地等。 而像一些简单的房产买卖、登记、契约审核等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华籍职员处理。 因为他们更熟悉本地法律和交易习惯。 曹子建和吴掌柜这种,就是属于后者。 对于来这里办理产权转让手续,曹子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之前购入南京路上的二层商铺时候,他就跟查理哈登来过一次。 那一趟,查理哈登有人认识,所以,不管是接待,还是审核,以及办理速度,都是一路绿灯。 普通人要好些天才能办完的各种手续,因为人脉的关系,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而这一次,不管是吴掌柜,还是曹子建,都没有人认识。 这也使得,曹子建三人来到工部局老半天了,也没个工作人员来接待他们。 这让包通晓忍不住朝着吴掌柜询问道:“吴掌柜,咱们不是来办产权转让手续的吗?怎么就在这干坐着?” “想必包先生是第一次来这办事吧?”吴掌柜一副习以为常的架势,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们急也没用,只有等那些工作人员什么时候有空了,才会过来招呼我们。” 包通晓闻言,这就环顾起了大堂。 他发现,很多工作人员都是一副闲得没事干的样子。 “那些人看着一个个都有空呀。” “嘘....”吴掌柜闻言,赶忙朝包通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语道:“包先生,这话可不兴说呀。” “你别看在这当差的都是华人居多,但一个个骨子里都傲气的很,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 “要是让他们给听到你这话,我们在这干坐一天,他们也不会接待咱们。” “吴掌柜,你能在租界坐拥那么大一间茶楼,家底算是相当不错了,连你都不敢招惹他们?”包通晓愕然道。 “有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吴掌柜苦声道:“这些人的背后那可都是洋人。” “租界内,洋人才是老大。” 包通晓闻言,心中不免暗叹了一口气。 对于淞沪租界的情况,他在临平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如今亲眼所见,才算真正明白,华人在租界内的地位居然如此之低。 又过去了五分钟,曹子建见还是没有工作人员接待他们,他觉得在这么干耗下去不是办法,就准备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实在不行,把自己的身份亮一亮,以此来加快产权转移的进度。 只是,还没等他起身呢,一个看着三十来岁年纪,着一袭笔挺西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华人男子来到了曹子建等人的跟前。 用着高人一等的腔调说道:“你们仨来这里要办理什么?” “你好,我们是来办理房产转移事务的。”吴掌柜十分有礼貌的答道。 “把文件给我。”金丝眼镜男摊开手。 吴掌柜闻言,这就将事先准备好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土地所有权状》,契税完税证明等统统递到了对方手上。 金丝眼镜男看着手中的文件,耐人寻味的问道:“就这些?” “对,所有文件都在这了。”吴掌柜点头。 “确定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了?”金丝眼镜男继续问道。 “没了吧?”重复的问题,问得吴掌柜都有些不自信了。 金丝眼镜男见吴掌柜没有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是懒得多说了,道:“在这给我等着。” 说完,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曹子建明白,这一流程是为了审核土地权属来源,核查界址、面积与登记簿是否一致,调查是否存在债务纠纷或司法限制?等。 上次曹子建和查理哈登来的时候,仅用了十几分钟就审核完毕了。 而这一次,足足一个小时过去,那金丝眼镜男一点也没有要起身跟他们说话的意思,反而还在跟边上的另一位工作人员聊起了天。 “潘寿,晚上要不要去新世界舞厅找点乐子?我可听说了,那边新来了几个洋妞,特别带劲。” “可以呀,我早就想去了。”潘寿,也就是金丝眼镜男接口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将手头的事给处理完毕,晚上咱哥俩好好去放纵一下。” “早就审核完毕了。”潘寿开口道。 “那你还不喊那三人过来?我看那三人一直在那等着。” “哼,我就是故意让他们等的。”潘寿轻哼一声:“谁叫那三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没给你好处费?” “可不就是咯。”潘寿点头道:“既然他们不舍得花钱提高办事效率,那就一直耗着呗,反正我又不急。” “那确实,就是因为这群不懂规矩的人,害得我们办事都不积极了。” 两人的交流声并不大,但都被曹子建用绝对听感给听在了耳中。 “我去你奶奶个腿,就知道想方设法的压榨自己人。”曹子建心中暗骂一句,这就主动起身,朝着潘寿走去。 “干嘛?不是让你在那等着吗?”潘寿见曹子建来到自己跟前,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我想着过来问问你审核好了没有。”曹子建开口道。 潘寿想到曹子建没给他好处费,还好意思来问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催什么催?审核好了我自然会喊你们。”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呢?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曹子建耐着性子道:“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在那干等着吧?” “想快点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需要一点....”潘寿说着,伸出手,开始对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即一手拇、食指捏成小圆形,向外微动几下。 见对方直接明着要,曹子建也没生气,这就在身上摸了起来。 最后几个铜币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上。 潘寿见状,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怎么?这些不够?”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你当老子是要饭的?”潘寿咬牙切齿道。 “可你在我眼里就只配得到这么多。”曹子建漠然道。 一句话,气的潘寿直接从工作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曹子建:“你特么什么意思?信不信这件事我能给你拖上十天半个月?” “你可以试试。”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好。”见曹子建非但没有被自己的话唬住,反而还有点威胁起自己的味道,这让潘寿气的连说了三个‘好’字:“臭小子,就这么跟你说吧,倘若这件事你们能在半个月内办下来,劳资给你跪下喊爹。” “我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曹子建摇头道。 “我去尼玛的。”被曹子建接二连三的回怼,让潘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一把拿过吴掌柜给他审核的那些文件,朝着曹子建甩了过来。 曹子建侧身避开,那些文件洒落在了地上。 虽然吴掌柜和包通晓大老远的没听到曹子建和潘寿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这一幕,两人看得真切。 这让两人明白,曹子建和工作人员肯定发生了争执。 当即,两人同时起身,快步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曹先生,这....这是怎么了?”吴掌柜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潘寿,又看了看表情淡然的曹子建,开口道。 “他....”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就被潘寿给打断了。 “准备的什么破文件?我这边审核不通过。” “大人,怎么会呢?这些文件我都核实过,没有问题呀。”吴掌柜连道。 “你这是在质疑我?”潘寿怒目而视着吴掌柜。 “不敢。”吴掌柜忙道:“大人,是哪个文件没通过,你跟我说一下吧,我回去重新准备。” “哪个文件没通过你自己不会核查?还要来问我?我是这么空的人?”潘寿没好气道。 吴掌柜见对方说话一直夹棍带棒的,也是彻底明白,对方就是在故意找事。 但是他又不能奈对方如何,只能一脸赔笑道:“大人,那我们明天再过来,您看行吗?” “这文件没有一个月的准备,我这边是不给通过的。”潘寿冷哼一声。 “一个月.....”吴掌柜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就算再傻,也是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一个月后再过来。 这让吴掌柜带着埋怨的眼神看向曹子建,暗道。 “哎.....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嘛呢?现在好了吧,还要拖上一个月。” 心中这么想着,吴掌柜只能认栽,这就弯腰去捡地上自己带来的那些文件。 只是,没等他的腰完全弯下,曹子建的声音落到了他的耳中:“吴掌柜,不用捡。” “嗯?”吴掌柜抬眸,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下一秒,他就看到曹子建指着潘寿的鼻子骂道:“我特么得,真是给你脸了。” “既然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不进去,那就别怪我了。” 听到这话,潘寿还以为曹子建要动手揍他呢,扯开喉咙喊道:“快来人,有人在这里闹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名负责这里日常安保的男子顿时围了过来。 包通晓见状,这就朝着曹子建的边上靠了靠,大有一副随时准备跟曹子建一起动手的架势。 至于吴掌柜,则是朝着围过来的几人连道:“误会,都是误会。” “有什么误会。”潘寿出声道:“这群人就是在这里闹事,给我拿下。” 那几人闻言,不由分说的就准备动手。 曹子建见状,冷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对我这一等金质宝星的拥有者动手。” 一句话,让那安保动作一顿。 本来曹子建是打算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潘寿好好交谈的,可换来的却是冷落。 既然如此,那就摊牌不装了。 就在有人疑惑这一等金质宝星是什么的时候,曹子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报纸,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拿出的正是昨天从王亚桥那边带回来的关于自己和彼得沃克合影的那份报纸。 看着报纸上的那张合影,围观众人都是就合影上的人跟曹子建比对了起来。 当确认是同一个人后,这些人表情都是一变。 要知道,这里可是由高卢鸡领事全权管理的。 曹子建什么身份他们不清楚,但是彼得沃克,他们都是认识的。 “这.....这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彼得大人有合影?而且还是在《申报》上。”潘寿此刻整个人都有些懵圈。 吴掌柜看着这份报纸上的合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见到曹子建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了。 敢情是前些天自己在报纸上看过。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一个洋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还愣在那的潘寿厉声喝道:“还不赶紧给曹先生赔礼道歉?” 这洋人正是潘寿的顶头上司,伊万。 对于一等金质宝星代表着什么荣誉,可以说,在场没有人比他这个老外更清楚的了。 听到自己上司发话,潘寿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对不起。” “将地上的文件给我全部捡起来。”曹子建冷声道。 潘寿闻言,拳头下意识的攥在了一起。 “曹先生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伊万再次出声道。 潘寿无奈,只能乖乖照做。 趁着潘寿捡文件的空隙,伊万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抱歉,是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办事能力欠缺,我这就亲自给您办理。” “不用,我就要他来办。”曹子建指了指潘寿。 “听到没有?给曹先生特事特办。”伊万朝着潘寿开口道。 “好的,伊万大人。”潘寿应了一声。 亮明身份之后,那办事效率就跟坐了火箭一般,那叫一个速度。 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便是完成了注销原权证,给曹子建核发了新的《土地所有权状》。 至此,曹子建和吴掌柜完成转移登记。 第739章 明成化‘薄胎之王\’青花宫盌 从工部局出来,曹子建跟吴掌柜告辞后,朝着包通晓招呼道:“通晓,走,我们先回茶楼。” 重新回到茶楼的曹子建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先将那件明洪武釉里红牡丹纹盖罐给收入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后,曹子建这就将包通晓给喊到了自己的跟前。 “通晓,你以后要经营这座茶楼,我有必要先将淞沪茶楼的基本情况跟你说一下。” 包通晓闻言,这就认真聆听了起来。 “同临平聚义堂那种只是单纯喝茶谈事的茶楼不同,淞沪这边,因为有洋人的各种洋玩意,使得茶楼融合了传统和新的元素,可以说,淞沪的茶楼将多元化体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都是茶楼,但其内的一些功能完全不同。” “有些茶楼为了能吸引到更多的客人,通常会在茶楼内设一些娱乐项目。” “如在茶楼内增设吹拉弹唱表演,弹子房,麻将房等等。” “有些茶楼还会竭力招来一批商人来茶馆晤谈生意,把茶楼逐渐变成交易场所。” “还有些会在茶楼内提供报纸售卖,算命服务,书场,甚至设名人字画、古董交流等特色活动,以此来吸引工商界人士和文人雅士聚集。” “换句话说,淞沪的茶楼不单单只是喝茶谈事的地方,还是大众消遣放松的去处。” “作为一个三教九流会面之地,可以说,一座大的茶楼,就是一个小社会。” “所以,想要在淞沪这么多家茶楼里生存下来,可不是件易事。” “明白。”包通晓点了点头,道:“曹先生,您可否带我去淞沪几家茶楼转转,我想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经营模式,这样我好做参考。” 这事即便包通晓不提,曹子建也会带他去逛逛,毕竟说得再多,不如看上一眼来得感受真切。 ......... 曹子建带包通晓来得第一家茶楼,名为‘宛在轩’。 待两人来到茶楼门口后,曹子建就跟包通晓介绍了起来。 “通晓,这座茶楼算是淞沪租界内规模最大,生意最兴隆的茶楼之一了。” “跟咱们刚入手的那家茶楼一样,都有三层,不过在规模上,比我们茶楼还要大。” 听着曹子建的话,包通晓将目光落到了茶楼内部。 确实,这茶楼的规模真的很大。 一楼,光茶桌,就摆了五六十张,加上二楼和三楼。 按照包通晓的估计,这茶楼一次性最多可接待上千名茶客。 “这里一层是给普通大众喝茶歇脚的。”曹子建继续道。 “二层除了提供基本的茶水服务,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各大行业的‘茶会’场所,包括银楼、地皮、药材等行业的商人都在这里探听行情,进行交易。” “每个行业的商人都有自己的固定时间,如药材都是每天的早上八点到十点,银楼是中午十一点到一点,这样安排,能够让各行各业互不干扰。” “三楼则是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地方了,不仅每天有着专门的表演可以供客人一边品茗,一边欣赏,有时候还会举办个类似串货场一样的古玩交易啥的。” “当然,古玩交易啥的,我还没在这遇到过,好像是一个月才会进行一次。” 包通晓听得十分认真。 “既然要看这里的经验模式,一楼咱们就不逗留了,没有任何参考性,二楼大致情况跟聚义堂差不多,都是一拨人齐聚一堂,进行讨论,所以今儿咱们直接上三楼。” “听曹先生您的。”包通晓应道。 之所以说三楼是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三楼的消费最高。 而是想要来到三楼,必须先缴纳一笔‘上楼费’。 这所谓的上楼费,就是每人得支付一块大洋。 这一块大洋相当于买了一张入场券,并不包括在三楼的消费。 曹子建付了两块大洋后,便是有人领着他跟包通晓上到了三楼。 同一楼的拥挤,二楼的嘈杂不同,三楼不仅显得十分雅静,装潢也是肉眼可见的豪华。 光是在茶桌茶椅的配置上,就比一二楼要高级很多。 都是红木所制。 有点验证了一分钱一分货的意思。 虽然没有特设包间,但每张茶桌之间的间隔都相当远。 像一楼能摆放六十几张茶桌,三楼仅仅只摆了二十张而已。 这么摆放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来此的茶客足够的私人空间,防止交谈声被邻桌的客人给听到。 曹子建运气不错,刚好赶上了白天场的一场说书。 这就简单点了一些吃的喝得,同包通晓听了起来。 “曹先生,这里的生意可真不错。”包通晓看着三楼的上座率,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二十张桌子,仅有两张没客人。” “这说书请的都是比较专业的,每场也要付给他们报酬的。”曹子建接口道。 随着说书结束,曹子建见茶点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准备招呼包通晓去下一家。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原本表演说书的舞台上响起一道声音。 “诸位老板,马上就要开始本茶楼一个月一度的古玩交易会。” “倘若有对古玩感兴趣的老板,等会都可以上台来查看要出手的古玩。” “不过事先说明,这些古玩并非本茶楼提供,而是买家自己带过来的,所以本茶楼不保证古玩的真伪。” “全凭诸位老板凭借自己的眼力自行判断。” “至于报价方式,还是老规矩,袖内拉手。” “但凡你的出价买家接受,即可买走。” 这句话让曹子建双眸微亮,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赶上了该茶楼举办的古玩交易会。 这让他原本还想招呼包通晓离开的心顿时收了起来。 他准备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值得自己入手的古玩。 随着那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曹子建就看到一个个买家拎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来到了台上,开始将自己要出售的古玩给摆放了起来。 虽然曹子建距离舞台有点距离,但是以他的目力还是能够看清那些古玩的样式。 “这盘子胎体坚硬细密,形制优美。” “内、壁器底施白釉,外壁施霁红釉,釉色深沈匀净,红釉泛黑红,釉质光亮,釉面莹润,典型的乾隆时期霁红釉盘。” “当下的市场价值估摸着在一百块大洋左右左右,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多少钱。” “另外一个盘子就一眼假了,釉面干涩凝腻,釉水稀薄散乱,釉色新嫩脏旧,釉质层次变化不自然,胎质湿涩疏松,修足也是绵软无力,火石红散发不自然。” 就在曹子建看着那些被摆出来的瓷器时,只听得三楼楼梯口传来了一道嘈杂声。 “哟,这不是吴老板嘛?今儿怎么也来了?” “是呀,吴老板,您过来,恐怕那些古玩就没我们的份了。” “吴老板,给我们留一口汤喝吧。” 这些人的声音并没有让曹子建将视线从那批古玩上移开。 “诸位别这么说,我今儿来只是随便看看的。”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曹子建的目光当即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左右,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着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给人感觉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子被几名茶客给簇拥在了中间。 此人正是跟曹子建之前在汇中饭店载丰房间内有过激烈竞争的吴其洲。 “还真是特么得巧。”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这就将目光从吴其洲身上收回,再次落到了台上。 对于吴其洲的财力,他是清楚的,他准备先快速过一遍台上的物件,如果有看上的,先下手为强。 毕竟这交易会不是拍卖的模式,只要自己的报价能够让买家接受,就可以直接买走。 “嗯?那是?”看着看着,曹子建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青年买家从盒子里取出的一件瓷碗上。 该碗口沿外翻,弧腹深邃。 碗壁淡青细笔,画出萱草,纹饰布局疏朗清逸,线条纤细流畅,花瓣层次分明。 叶片呈锯齿状,边缘留白。 通体罩施釉料,柔润如玉。 器底署‘大明成化年制’青花双圈二行六字楷书款。 “胎质细腻如象牙,釉面莹润若脂,纹饰以萱草为主,笔法灵动含蓄,发色淡雅。”曹子建暗道:“明成化‘薄胎之王’青花宫盌?” \"宫盌\"专指成化时期宫廷定制的青花瓷碗,因专供皇家使用而得名。 同象征皇权的龙纹瓷器不同,宫盌不仅是实用器,更象征明代文人审美与皇权品味的融合,其“含蓄隽秀”的风格至今被视为东方美学的典范?。 加之成化宫盌烧造时间仅十年而已,存世量极为稀少。 根据曹子建所知,在现实世界,全球公藏机构仅台省故宫、大英博物馆等机构收藏。 至于私人收藏,不足20件。 而且其工艺还是华国御瓷的巅峰,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基本一件品相完好的成化宫宛,在现实世界都是动辄五千万的珍品。 为了确认这件宫盌的真伪,曹子建决定上手看看。 只是,他才刚起身呢,就看到吴其洲居然已经快自己一步来到了这件瓷碗主人的青年买家跟前,伸手去拿那碗准备过目了。 这让曹子建脚步一顿,重新坐了回去,发动了绝对听感。 随着一番上手查看,吴其洲也没有将碗给放到地上,朝着那青年买家问道:“就这一件瓷器吗?” “好东西,你就甭管他一件两件了。”那青年开口道:“要不要嘛?” “你怎么就确定你这瓷碗是好东西呢?”吴其洲仿佛唠家常一般,跟青年聊了起来。 “就冲你一来到这三楼,连位置都没坐下,就先奔我这来了。”青年开口道:“这还不够说明我这瓷器够好?” 吴其洲闻言,不由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这青年居然如此精明。 原本,他是准备以青年不了解这瓷器,用最低廉的价格购入的,但现在看来,青年好像对这瓷碗的来历很清楚。 当即,吴其洲让人取来一个袖套,跟对方开始了袖内拉手。 这一幕,都被围观的茶客给看在了眼中。 一个个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咦,吴老板都跟对方拉上手了,看来那瓷碗来头不小呀。” “不仅来头不小,而且东西肯定没问题,毕竟吴老板对于瓷器的眼力,那可是公认的。” “这袖内拉手,也不知道这瓷碗什么价。”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吴其州和青年的手从袖子拿了出来。 没等青年开口,吴其洲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瓷碗给重新放回到了地上的红布上,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让众人明白,双方就价格一事并没有谈拢。 其他人不清楚青年的要价,吴老板的报价,但是有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青年要价是一万二,但吴其洲最多就出到了七千。 就在吴其洲前脚刚走,立马有人便是来到了青年买家的跟前,拿过那碗仔细端详了起来。 而且在他后面排队等待上手这碗的还不在少数。 曹子建见状,也就没有急着上前。 这会,吴其洲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是那眼睛却是时不时的关注着青年买家这边的情况。 当看到有人正在跟那青年袖内拉手,吴其洲的表情多少有些难看。 关于那瓷碗的来历,他是清楚的。 就是青年的要价实在太高了。 毕竟他购买这些古董都是用来‘出口’的。 而这会的国外藏家更热衷于明清彩瓷,像青花瓷这种淡雅风格,还没被得到广泛认可。 吴其洲也担心花这么多钱,会压在自己手里,所以才没有选择以一万二的价格入手。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在观望一会吧。”吴其洲暗道:“要是大家伙都觉得那小子的报价高,我或许还能跟他继续谈谈价。”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开始默默等了起来。 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七八个人跟青年袖内拉手过了。 无一例外,吴其洲的出价是最高的。 看着那些人都没成交,吴其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对对对,都别成交,这样我还有机会。” 第740章 这小子怎么也在这? 要说在这茶楼,还有谁跟吴其洲同样高兴的,那就只有曹子建了。 原本,曹子建还在为这么多人抢着看那件瓷碗而担心被他人给捷足先登。 但是随着看过那些人的袖内拉手情况后,曹子建发现,自己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 因为那些人的出价都不高。 目前看下来,吴其洲的出价是最高的,七千大洋。 其他人,出六千大洋的也有,五千大洋的也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才出到五百大洋的。 而且这五百大洋的出价者直接收获的青年买家的白眼。 青年可能是觉得众人的出价都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在结束了跟一名买家的袖内拉手后,只听得他朝着那些准备排队看货,跟他议价的买家朗声道。 “诸位,如果你们今儿是想在我这捡大漏,那就收起这个心思。” “我出手的这件瓷碗,其具体来历和价值我十分清楚,出不起一万大洋以上的,就没必要跟我袖内拉手了。” “因为那样不仅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还浪费你们的时间。” 此话一出,那些还在等待排队看货的买家都是面面相觑。 其中有不少人是看到吴其洲跟对方袖内拉手后,想着过来凑个热闹,看看这瓷碗到底什么来历,什么价。 现在听青年话里的意思,那瓷碗要价最少也要一万大洋以上。 这价格确实让他们望而却步,但上手看货的心却是更强烈了。 这买不起,我还不能上手看了? 于是乎,排队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隐隐有增加的趋势。 就是跟青年袖内拉手的这个环节几乎没有了。 毕竟这年头,能花一万大洋购买一件瓷碗的,还是少部分人。 望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等这群凑热闹的人散去,我就可以出手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等待了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这等待的功夫,曹子建不忘发动着绝对听感,听起了周围之人的议论声。 “老孟,信我的眼力,那玩意错不了,胎薄如纸,釉润如玉,纹饰细腻雅致,绝对是成化御用瓷。” “老刑,我也看出了,就是对方一万二的要价实属有些高了。”那被称作老孟的中年男子应道。 “物以稀为贵啊,这成化御用瓷,除了这件,你在淞沪古玩行有见过第二件?”老刑声音有些着急道:“我觉得一转手,肯定能赚上一笔,不能纠结了,要不然就被人给抢了。” “老孟,那只是你单方面觉得而已。”老孟还是很保守道:“要是花那么多钱,最后压手里了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老刑宽慰道:“脚盆国的三井建一知道吗?对咱们华国的古玩特别感兴趣。” “尤其是珍品,还记得我之前那件清乾隆的洋彩『万花献瑞』图朝冠耳鼎式炉吧?当时我一千大洋收的,被我以一千六百大洋的价格卖给了三井建一,直接赚了六百大洋。” “你那件乾隆洋彩市场上是有价格作为参考的,但这件成化御窑,一直没有个准确的市场价,就贸然花一万二千大洋购入,太冒险了。”老孟接口道。 “老孟,古玩这一行,本就充满了未知和风险,这个行业就像一场没有剧本的冒险,每一件藏品背后都可能藏着惊喜或陷阱,你的谨慎我能理解,但是不冒险怎么有钱赚?”老刑连道:“既然你不敢冒这个险,那我这有个提议。” “我出大头,八千四百大洋,你出小头,三千六百大洋,咱们先合伙将那件瓷碗给买下,等转手出去后,利润七三分,这样你承担的风险也就低了,怎么样?” 被称作老孟的中年男子没有急着回答,显然是在思考其中的利弊关系。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听到那老孟还是拒绝道:“不不不,我感觉还是太冒险了。” “活该你赚不到钱。”老刑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我手头刚好差点,我就一个人买下了。” “老孟,这样吧,这三千六百大洋我借你,最后不管这瓷碗你得到什么利益,全部都是你的,你只用每天付给我十厘的利息就好了。”老孟提议道。 “老孟,你特么够鸡贼的呀,想着让我一个人承担风险。”老刑骂道。 “不是你说的风险和机遇并存嘛?”老孟笑道。 “算了,与其拉你合伙,我还不如争取让那青年降降价呢。”说着,老刑起身朝着那青年买家走去。 这样的交谈声,在茶楼三层并不在少数。 不少人都看出了那瓷碗的不凡,就是碍于青年的要价实在太高,都想着找个合伙人来承担一下风险。 曹子建望着老刑来到了那排着十多个人的队伍后面。 原本,他还以为这老邢会老老实实的排队。 谁知道并没有。 只听得老邢朗声道:“你们凑热闹的,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耽误我们这些想要真正入手之人的时间。” 一句话,顿时让那些排队看货的人心生不满,一个个出声讨伐了起来。 “老邢,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刚刚可是跟对方袖内拉手过,最后还不是没有达成交易?” “就是,在这装什么呢?” .........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老邢面色如常道:“刚刚是刚刚,现在我想要入手了,你们都给我往边上稍一稍。” 青年买家知道,刚刚老邢跟他袖内拉手的报价是六千大洋,现在听到对方这话,显然是要跟自己重新议价,这就主动出声问道:“你接受我刚刚的报价?” “小伙子,我来是想着跟你商量,这价格能否在让一点,你那报价,实在有些高了。”老邢接口道。 “实在是让不动了。”青年买家很是直接道:“要不是急等着用钱,我也不会来这卖了,毕竟店家那边还要抽我的佣金。” “可是你也看到了,你这报价,大家伙都不要。”老邢不死心道。 青年好似有些被说动,沉吟了半晌后,问道:“那你最高能出到多少?” 老邢闻言,心头一动,这就穿过人群来到青年的跟前跟他整起了袖内拉手。 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看得真切,老邢的出价是八千四百大洋。 青年终于没有绷着一万两千大洋没变,适当性的降了五百。 但是这价格,老邢依然无法接受。 不过这一次,随着袖内拉手结束,老邢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青年低声说道。 “小伙子,你也看到了,自从你说出你低于一万大洋,就别跟你袖内拉手,之后还有人跟你拉过手吗?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就是你这瓷碗要得价格太高了。” “那是他们不识货。”青年轻哼一声。 “一个人你可以说不识货,但是今儿茶馆三楼五六十号人,而且都是奔着今儿古董交易日来的,难道他们都不识货吗?”老邢反问道。 青年沉默了。 老邢明白,古玩交易当中,买家要是沉默,说明是被自己给说动了。 这让老邢不由继续加大起了攻势:“小伙子,我跟你说,这古玩,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价值,有时候能卖就卖,价格亏点也没关系,总比砸在自己手里强。” “常言道盛世古董,乱世金。” “就现在的华国,你觉得它是盛世吗?就活脱脱一个乱世。” “不说军阀被分裂成多少派系了,地方势力都多如牛毛,一个个拥兵自重,战乱不断,使得?经济凋敝?。” “就这种局面,与其留着这些古董,还不如换成黄金白银来得实在。” “我这报价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我敢保证,今儿茶楼里的客人,绝对没有比我出价更高的了。” “我最多可以再给你降五百。”青年沉声道:“一万一。” 老邢见降价还是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你,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青年出声道。 “得,那今儿我跟这件瓷碗是无缘了。”老邢叹了口气,这就转身离开。 青年也没有喊住他,而是朝着排队的众人开口道:“不浪费时间了,也不整袖内拉手那一套了,我直接说出我的底价,一万一。” “这价格在场诸位如果想购买,带着大洋或银票过来看碗。” 说完,青年也不给众人免费看碗的机会了,直接将其给重新拿到了手上。 见不能上手看碗了,那些凑热闹的众人顿时散开。 青年见状,暗叹了一口气:“哎...看来在这是卖不出去了。” 心中这么想着,青年就准备将碗给收进盒子中。 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别急着收,让我上手看看。” “嗯?”青年抬眸,望向说话之人。 来人正是曹子建。 青年见曹子建的年纪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狐疑道:“你有那么多钱?” “等我上手后,确定这件瓷碗没问题,马上就可以交易。”曹子建微微点头道。 青年闻言,半信半疑的将碗给放到了地上,示意曹子建可以上手查看了。 就在曹子建拿着碗端详的时候,吴其洲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草,这小子怎么也在这?” (国庆忍不住偷溜了出去,不定时更新,等我回来狠狠的爆更!!!) 第7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其洲已经感觉到,这件成化宫盌跟自己大概率是无缘了。 因为从之前跟曹子建的接触中,他知道,但凡是对方看中的古玩,不管是书画类,还是瓷器类,哪怕价值超过当下的市场价很多,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好似在对方眼中,他的市场价跟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一般。 “真特么晦气,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件珍品古玩,想着将价格谈到最低在成交的,居然又被这小子给夺了去。”吴其洲心中暗骂一句。 此刻,他看到曹子建已经看完了青年的瓷碗。 “不愧是成化瓷,器型虽然不算特别出众,但是这釉色和胎质绝对是明清两朝的佼佼者。”曹子建上手过后,暗道:“光照下泛朦胧牙白色,触感如婴儿肌肤,这是成化时期独特的釉料。” 已经确认完毕的曹子建这就朝着青年开口道:“东西没问题,你说的那价格我要了。” 听到曹子建这话,青年微微一惊。 倒不是因为曹子建要买下这碗,而是对方看碗的时间实在有些过短了。 之前那些人,拿到碗后,都是上下左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只是简单扫了几眼,居然就敢确定自己的东西没问题。 青年不知道曹子建是眼力过人,还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 就在他惊讶的功夫,曹子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到了对方跟前:“你点点,这里是一万一。” 青年闻言,这就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接过银票开始检查了起来。 吴其洲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上的茶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便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而这一幕,引起了邻桌一个中年掌柜的注意,朝着吴其洲喊道:“吴老板,这是要走了?虽然你那第一件看上的瓷碗被那位公子给买走了,不还有其他古玩吗?不看看?” 吴其洲没有理会这人,脚下步伐未做停留,消失在了茶馆三楼。 而此时,青年已经清点完毕,朝着曹子建开口道:“金额没问题。” 曹子建微微颔首,道:“自我介绍一下,曹子建。” “如果下次手里还有类似这样的古玩需要出手,可以直接派人来康瑞园通知我。” “只要藏品我满意,我出得的价格绝对不会低于市场价,最主要的还是不用被大家伙给看猴子一般盯着。” “曹子建,康瑞园....”青年自语了一句,点头道:“知道了。”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曹子建开口道。 “盛元颐。”青年答道。 “姓盛,名字中还带了‘颐’.....”这个名字,让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 盛姓在华国虽然不属于大姓,但是在晚清时期,却是出了一位盛姓的首富。 此人名叫盛轩怀,清末时期着名的政治家,企业家,一度被誉为“华国实业之父”。 出身官僚家庭的他,早年科举不顺,仅中秀才。 后入李宏章幕府,凭借才干迅速晋升,还提出了“官督商办”的模式,成为洋务运动的核心实践者。 创办了多家近代化企业,如参与创办轮船招商局,督办铁路总公司,创办华国首个钢铁联合企业,首个国人自办银行等等。 这让他积累了巨额财富。 在教育和公益方面,他还创立北洋大学堂和南洋公学(也就是后来的淞沪交大),同时还担任华国红十字会首任会长。 据说盛轩怀的财富,在巅峰时期,个人身价不低于三千万两白银。 哪怕在1916年去世时,家族清理出的资产,包括淞沪房地产、招商局股票、典当股本及现款等,也有约?1160万两白银?。 这还是各种古玩字画等没有计入的情况下。 按理来说,如此多的财富,盛家后人应该好几辈子都不愁吃喝才对, 完全不至于靠抵卖家中的古董过活。 奈何,自他过世后,盛家开始一落千丈。 这跟他的第四个儿子,盛蒽颐离不开关系。 在这个长幼有序的年代,正常情况下盛蒽颐在家里排行老四,应该没什么话语权才是。 毕竟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只是,在盛蒽颐很小的时候,大哥就因病去世,二哥,三哥相继在幼年时夭折。 因此,盛蒽颐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家里的嫡房“长子”,肩负起了继承人的责任。 可能也正因为三个儿子的过世,使得盛轩怀对这第四个儿子的管教非常宽松。 基本是有求必应的那种。 加之盛蒽颐自己也无心学习,虽然被送到国外留学,但是学业一塌糊涂,倒让他结识了不少来自国内的一些纨绔子弟。 一群人整天纵情于声色犬马。 盛轩怀还在世时,盛蒽颐还有些束手束脚。 可是死后,盛蒽颐就完全放开了。 不仅继承了116万两白银,而且作为继承人,还担任起了盛家各个产业的负责人,收入相当可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财富几辈子都挥霍不完了。 但对于败家小能手盛蒽颐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他的‘带领’下,盛氏家族产业的发展每况愈下。 甚至还染上了赌博,而且赌资还都很大。 比如有一次,盛蒽颐在赌桌上遇到了浙省总督的儿子。 两个人可算是棋逢对手,在赌桌上不断加码。 一个拿出浙省地区的良田和房产作为赌注,盛蒽颐也不甘示弱,直接拿出地图,圈出盛家在淞沪的一百多套房产跟注。 这场豪赌的结果就是盛家老四将一百多套房子给全部输掉了。 最后直到将家产给全部败光。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不寻常目光,盛元颐眉头微皱,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认识我吧?” “你的名字,让我想到了一位朋友,他跟你名字差不多,不过他叫盛蒽颐。”曹子建满嘴跑火车的说道。 “你还认识我兄长?”盛元颐惊讶道。 这话让曹子建确定,对方就是盛家子弟。 “我说呢,这淞沪,也就盛家能够拿出如此顶级的藏品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表面不动声色的回道:“原来蒽颐是你兄长,我跟你哥在赌场经常一起玩的。” 曹子建也不担心盛元颐回家去问盛蒽颐。 因为盛蒽颐是一个超级喜欢赌的人。 每天流连于赌场,几乎是困了睡,醒了就要回赌场继续玩的人。 这样的人,每天接触的赌客不计其数,压根想不起跟他玩过的每一个赌客。 听着曹子建的话,盛元颐暗道:“原来跟我家兄长一起玩过,难怪能花一万一买下这瓷碗,想必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 其实,让曹子建有所不知的事,不仅盛蒽颐喜欢赌,面前这个盛元颐也喜欢。 就是因为输了钱,他才会拿着家里的古董出来变卖。 “曹公子,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玩。”盛元颐笑道。 “有机会的。”曹子建笑着应道。 简单的一阵寒暄过后,曹子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茶桌,盛元颐则是带着钱离开了茶楼。 包通晓望着曹子建手中装着成化宫碗的盒子,惊叹道: “曹先生,这瓷碗这么贵吗?价值都快赶上你入手的那间茶楼了。” “这些古代瓷器不仅是科技与艺术的结晶,更承载着深厚的华国文化内涵,代表着华国民族的形象。” ?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句,摆了摆手,道:“通晓,先不说这些,现在我有件事让你去做。” 听到有事安排,包通晓面色一肃:“曹先生,您吩咐。” 毕竟这是曹子建交代他的第一个任务,在包通晓看来,自己绝对要办得漂漂亮亮。 当即,曹子建将自己的安排跟包通晓说起来。 ........ 与此同时,宛在轩三十米外的一道街道上,正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车内除了司机外,还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西装革履的吴其洲。 另外两人则是穿着粗麻服饰,看着就十分精壮的男子。 此刻,包括司机在内,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宛在轩的店门口。 等了好一会吴其洲看到有个人从茶楼里出来。 虽然隔着大老远他没有看到那人的正脸,但是那穿着,吴其洲自认为自己不会认错。 加之刚好又是从茶楼内出来,这让吴其洲确定,那人就是曹子建。 当即朝着那两名十分精壮的男子开口道:“看到没有?就是那个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你们现在给我下车跟紧了,我要知道他的住处。”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到时候带回来一颗他的牙齿,我一人给你们赏十块大洋,两颗就是二十块大洋,也就是说,你们打掉他的牙齿越多,你们得到的报酬就越多,懂了吗?” 此话一出,两男子脸上都是露出了兴奋之色。 一个正常人有多少颗牙齿?28颗。 只要下手狠点,这一趟两人分别能赚两百多块大洋呢。 当即,其中一个精壮男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吴老板,您放心,保底给您带二十颗牙回来。” “嗯。”吴其洲满意的点点头:“快跟上去吧,那人朝着反方向去了。” 两人这就下车,开始尾随了起来。 吴其洲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臭小子,叫你三番两次的坏我生意,不给你一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都不知道在这淞沪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朝着开车的司机道:“小嘉,开车,送我回去。” “是,吴爷。”司机应了一声,就准备启动车子。 就在这时,后排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给打开。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钻进了车里。 “别出声,否则我这手枪可不长眼。” 听到这略显沉闷的声音,前排的司机和吴其洲都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司机的手不自觉的离开方向盘,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架势。 吴其洲则是表情骤变。 因为后排上来一位带着齐天大圣画脸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 对方正手持两把手枪,各自对准了他们。 从对方露出的眼睛,吴其洲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 因为他还从没见过谁的眼睛瞳孔是金黄色的。 “你...你想干什么?”吴其洲声音颤抖的问道。 “少特么废话,给我开车。”齐天大圣脸谱男命令道。 第742章 活着比死了有用 此话一出,司机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其洲。 齐天大圣脸谱男哪里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直接出口成脏道:“我尼玛...我特么说得话你听不懂是吧?分不清现在谁是大小王?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说着,齐天大圣脸谱男开始将枪口往司机身上靠近。 这着实把司机给吓了一跳,赶忙就准备发动车子,乖乖照做。 就在这时,吴其洲的声音响起:“有话好说,你在这里开枪的话,枪声肯定会引起车外路过之人的注意。” “到时候,对你我双方都没好处。” “你有什么目的直说,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前提是你别伤害我跟我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司机如梦初醒。 对呀,如果车子行驶到没人的地方,到时候他跟吴其洲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而在这,对方一旦选择开枪,肯定也跑不了。 想到这,司机原本打火的动作一顿。 不得不说,吴其洲能跟卢芹斋合伙成立卢吴公司,将华国古玩贩卖至海外,没脑子可不行,一下子就猜到了齐天大圣脸谱男的心思。 “既然你快人快语,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齐天大圣脸谱男开口道:“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听到对方只是要钱,而非要命,这让吴其洲暗松了一口气。 二话不说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十分配合的递给了齐天大圣脸谱男:“这里是五千两银票。” “不够....”齐天大圣脸谱男摇头道。 “五千还不够?”吴其洲双眸一凝。 “吴老板,我盯着你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你今儿来宛在轩是为了参加三楼的古玩交易会,身上带的钱肯定不止这些。”齐天大圣脸谱男开口道:“要钱还是要命,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瓷人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的动向如此清楚?”吴其洲暗道:“不过他那双金瞳我是见所未见,只要能活下来,日后以这双金瞳为调查点,肯定能找到他。” “届时,今儿失去的我要他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心中这么想着,吴其洲只得将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掏了出来。 齐天大圣脸谱男也没点,将其接过后,便是揣进了怀里。 原本,吴其洲以为对方收了钱就会下车离开,然而并没有。 只见对方举起枪托就朝着司机的脖颈、喉结旁2厘米处狠狠敲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司机两眼一黑,便是栽倒在了方向盘上。 “你....”吴其洲脸色一变,刚准备出声,就看到对方的另一只手的枪托已经朝自己脖颈处砸来了。 只是没等枪托砸在他身上,吴其洲望向齐天大圣脸谱男眼中的惊恐之色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是的,齐天大圣脸谱男正是曹子建,此刻,他已经发动了天降祥瑞。 至于刚刚吴其洲派人尾随的那个青衫男子则是包通晓。 其实,吴其洲离开茶馆三楼后,曹子建就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动向。 对于他们的密谋,都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给知晓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并没有要干掉吴其洲的意思。 原因无它。 杀了吴其洲,对自己的好处远没有让他继续活着来得大。 正所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没了谁而停止运转。 虽然卢吴公司的走私活动可能会因为吴其洲的死短暂停止,但卢钦斋后续肯定会重新找一个合作对象,继续在华国收购古玩。 这属于治标不治本。 而留着吴其洲,他的后续一切动向,自己可以在现实世界查到。 如此一来,有利于自己对卢吴公司的打击。 曹子建并没有急着询问吴其洲卢吴公司的一些情况,而是道:“吴其洲,将你怀里那件白玉手把件和鼻烟壶拿出来给我。” 通过心如明镜,吴其洲身上揣了多少钱,带了什么东西,曹子建都一清二楚。 鼻烟壶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而那玉手把件,就是指玉雕艺人们会将形质合适的璞玉,加以雕琢,成为把件,供爱玉之士日日在手中把玩的物件。 这种把玩件自古以来就深受男性喜爱,在现实世界,更是被广泛的人群所接受。 吴其洲闻言,这就将怀里的两件东西给取了出来。 曹子建接过,也没有细看,直接将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毕竟这两个物件随时都可以看,而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就那么短。 他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鉴赏上。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道光粉彩事事如意图鼻烟壶。】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民国和田红皮籽玉金包银罗汉白玉把件。】 但是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还是让曹子建心头一动:“居然还是金包银工艺。” 相比起那鼻烟壶,这手把件带给曹子建的惊讶程度更甚。 要知道,和田玉籽料的金包银雕刻工艺还是比较少见的。 它并非单纯指代籽料的皮色或玉质,而是涵盖了皮色的形态与质地等多个方面。 所谓的“金”,指的是和田玉籽料的皮色。 “包”则描绘了一种特定的状态。 而‘银’是指白肉,需白润如凝脂,细腻润泽才行。 像那种皮色仅以小块状或零星地洒落在料子上,是无法被称为金包银的。 必须皮色在在料子上广泛且密集地分布,能够完全包裹整个料子,或者至少覆盖大部分才行。 由于金包银籽料需同时满足皮色、玉质、形态等多重条件,加之现实世界对于高品质籽料的追捧,导致价格越来越高。 动辄小几十,贵的能达到上百万。 “回去再看吧。”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开始询问起了吴其洲一些问题。 多是关于卢吴公司的情况。 比如最近有没有打算将在华收购的古玩给运出国的想法,什么时候,在哪里运输,运输的船只叫什么等等一类的。 随着吴其洲一五一十的交代完毕后,曹子建发现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如法炮制,将吴其洲也给打晕了过去。 而后将脸上的脸谱摘下,眼中的金色美瞳取掉,下车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吴其洲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这让他猛得睁开了眼睛。 待看到唤醒自己的是自己派出去的两名打手之后,吴其洲赶忙检查起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部件。 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中弹之后,吴其洲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吴老板,你跟小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车内昏迷?”其中一精壮男子出声问道。 “哎....”吴其洲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派你俩去跟踪那小子之后,有人趁机偷溜上了我的车,将我跟小嘉给打晕了。” “好在对方只是求财,并没有对我们的性命有想法。” “否则,你俩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冷冰冰的尸体了。” 说着,吴其洲摆了摆手:“权当破财消灾了,跟我说说,你们的跟踪情况吧。” “吴老板,我们....我们...跟丢了。”那男子苦声道。 “什么?”吴其洲脸色一沉:“跟丢了?” “对。”那男子低垂着脑袋,道:“那小子十分警觉,好似知道被人跟踪一般,多次?改变行进节奏?,让我们难以预测行动轨迹。” “而且还都往人流密集区域钻,懂得利用人群遮挡和频繁转弯试图甩掉我们。” “最后我们找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他,就只能先回来跟你复命了。” “你们两个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吴其洲痛斥一声,这就伸手往怀里摸去。 想着拿那件和田红皮籽玉金包银罗汉在手里把玩。 毕竟这手把件白肉部分雕刻的是罗汉。 有罗汉护身,趋吉避凶,遇难呈祥,护身保平安的寓意。 刚好可以借此抚平一下自己内心的烦躁。 只是这一摸,让他发现,藏在衣服内兜的手把件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他那件鼻烟壶。 吴其洲不信邪的再次检查了起来,确认真的不在身上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特么鼻烟壶和手把件呢?” “吴老板,我们一上车看到你昏迷就喊你了,可不是我们俩拿的。”那男子生怕吴其洲怀疑是他俩拿的,忙解释道。 “是呀,吴老板,您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弟兄俩拿了你东西吧?”另一男子接口道。 “我特么说你俩拿了吗?”吴其洲没好气道:“妈的,肯定是那带着齐天大圣脸谱的男子拿得。” “齐天大圣脸谱男?”那两名男子相视一眼。 吴其洲没有解释,直接道:“你俩今晚就去《申报》那一趟,给我发布一则悬赏通告出去,凡是发现瞳孔是金色的男子,只要将他抓住,带到我跟前来,赏三千大洋。” “吴老板,这世界上怎么有人的瞳孔是金色的?”那男子疑惑道:“老外也只是金发碧眼呀。” “我亲眼所见,那带着齐天大圣脸谱的男子就是金瞳。”吴其洲沉声道:“总之,给我发布出去就行了。” “我就不信,没有人会对这三千大洋不心动。” 第743章 杯弓蛇影 曹子建刚入手的茶楼内。 本来,曹子建还打算带包通晓去其他茶楼继续逛逛的,但是因为吴其洲这事,逛茶楼这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此刻,曹子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茶楼内,坐在一楼大厅,鉴赏着刚入手的两个物件,等待包通晓回来。 对于包通晓能不能摆脱那二人,曹子建并没有去担心。 毕竟对方如果连那两人都摆脱不了,那如何胜任情报组这个职位?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左手的鼻烟壶上。 “这件清道光粉彩事事如意图鼻烟壶,小巧精致,盈手可握。” “圆润的扁瓶形壶身以粉彩绘两组生动的画面。” “一面是两只小狮子狗,毛发蓬松,尾巴高扬,姿态俏皮,寓意“事事如意”,另一面则描绘了两只憨态可掬的鸟儿,羽毛细腻,色泽柔和,于兰草之间悠然自得。” “整器色彩丰富绚丽,笔触细腻,造型玲珑,颇有情趣。” “如此品相,拿到现实世界,七八万没什么问题。”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将鼻烟壶收起,目光落到了那件玉把件上。 只是简单的一眼,曹子建的双眸顿亮。 “极品呀,色泽滋润温润,玉质坚实缜密,质感柔润细腻,皮色精美。” “而且肉质已经达到了脂白级别,加之雕工也非常精细。” “虽然尺寸并不算大,总重量也才三百多克一点,但是拿到现实世界,破百万不是问题。” 越是端详,曹子建的心头越是满意。 这和田籽料不比翡翠,能达到百万级别的,很少很少。 就在曹子建满意自己今儿的收获时,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到这声音,曹子建就知道包通晓回来了。 当即心念一动,将手中的玉把件给收入储物戒指。 而后起身,打开了店门。 “曹老板....”包通晓朝着曹子建打了个招呼。 曹子建微微点头,示意包通晓进来说。 随着店门重新关上之后,包通晓便是开口道:“曹老板,幸不辱命,成功甩掉了那两名想要跟踪我的人。” “意料之内。”曹子建接口道:“倘若连那两个人都甩不掉,我也不会将情报组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感谢曹老板对我的信任。”包通晓开口道。 “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曹子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包通晓:“这里是你的启动资金,一万两银票。” “关于茶楼的运作,你如何招募成员,以及你怎么打探消息,我都不会插手,全凭你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就是,需要你打探的情报,必须给到我。” “曹老板放心,我包通晓不会让您失望的。”包通晓保证道。 “还有,我目前能够给予你的帮助并不多,除了这笔钱以外,就是给你准备了一些白糖,一年上百吨不是问题。”曹子建继续道。 “白....白糖?一年就...就有上百吨?”包通晓闻言,嘴巴不自觉的开始张大,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对。”曹子建点头:“就在咱们去逛茶馆的功夫,我已经命人先将二十吨白糖给运到茶馆库房了。” 这话,让包通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倒不是惊叹曹子建的动作迅速,而是白糖,在当下,那可是妥妥的奢侈品。 其实,不仅仅是在当下,数千年以来,甘蔗和白糖一直都是权贵阶层才能享有的存在。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这主要是因为,目前国内受制于生产技术落后,工业基础薄弱等各种因素,根本无法高效生产白糖。 相比之下,国外已经采用甜菜制糖技术,效率更高。 这也使得,白糖在当下已经成为华国第二大进口货物。 每年都要从国外进口白糖达八亿九千万斤,而这会的华人每年的糖品消费仅仅只有二斤四两而已。 也就是说,同现实世界相比,这会的国人吃糖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主要原因,就是糖制品太贵了,根本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消费的起的。 当然,这只是对包通晓而言。 对曹子建来说,在现实世界,白糖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虽然白糖因其在战时能快速补充能量、用于医疗救治、制造炸药及酒精燃料,且耐储存、易运输,被列为重要战略物资。 但架不住全球供应充足,生产成本低、需求增长放缓以及政策支持等多重因素,价格跟民国时期,那叫一个天一个地。 在现实世界,一吨白糖也就五六千块钱而已。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一家茶楼一年能消耗掉五十吨都顶天了。 一年几十万的花费,对于曹子建而言,就是毛毛雨。 “通晓,我这边的想法是,到时那些白糖你可以作为茶馆开业时的福利。”曹子建继续道:“比如开业前几天,但凡是来茶馆喝茶的客人,只要点上一杯茶水,咱们就附赠一两的白糖。” “这....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包通晓惊叹道。 “前期嘛,不给出点福利,怎么吸引客人进店?”曹子建开口道:“没有客流量,还怎么发展情报组织?” “不发展情报组织,开这茶馆的意义在哪呢?” “呃....”一番话,将包通晓给整得无言以对,只得道:“曹老板,我能先去库房看看那些白糖嘛?” “去吧。”曹子建点了点头。 当即,包通晓朝着库房跑去。 当看到那些堆叠如山的白糖后,包通晓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如此多的白糖,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说,在金钱价值上,这么多的白糖远不如曹子建给他的一万两银票高,但是在包通晓心中,这白糖的用处可比一万两银票大的多得多。 究其原因,就是想要在市面上一下购买这么多的白糖,并不是一件易事。 他相信,有曹子建提供的这些白糖,茶馆的生意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重新回来的包通晓这就跟曹子建聊起了自己的开业规划。 “曹先生,我准备就按照您说的,前期就以白糖做促销,以此达到吸引茶客进店的目的。” “只有茶馆在这租界内打出名声,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来店内消费。” “客人一多,就可以将茶馆发展成兼具社交、商业洽谈、信息交流等功能。” “而前期店内伙计,我准备将我在临平那些跟着我谋生,可以信任的人给喊过来.....”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曹子建方才离开。 .......... 夜,十点。 曹子建南京路的二层商铺。 因为这里一直闲置着的缘故,金不焕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于是将二层当做临时住所。 这也使得,这里现在不仅住着金不换,还有贺开武两父子,张全真以及小军等人。 此刻,大家都已经躺到被褥里准备休息了。 就在众人酝酿着睡意的时候。 忽然—— 楼下传来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吗?”金不焕疑惑道。 “会不会是曹先生回来了?”小军出声道。 “不可能。”金不焕笃定道:“曹老板有这里的钥匙,你见过谁回自己家还需要敲门的,还敲得这么急。” “那是?”小军问道。 “我下楼看看吧。”金不焕说着,这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拿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朝着楼下走去。 只是随着店门打开后,金不焕看着那敲门之人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敲门的居然是当初以收保护费名义来这里,然后被曹子建教训过一顿的青帮门人林开放。 金不焕刚想询问对方来这里做甚。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林开放一脸焦急的询问道:“曹爷呢?在不在这里?我找曹爷有急事。” 金不焕见对方这般,也没说曹子建没在,而是反问道:“你找曹老板有什么事?” “大事,关乎曹爷生死的大事。”林开放连道:“快把曹爷喊下来。” “曹老板不在这。”金不焕摇头。 “不在?”林开放表情微变:“那曹爷在哪?” “我也不知道。”金不换答道:“不过你要找曹老板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去高卢鸡领事馆,曹老板会参加高卢鸡人为他举办的嘉奖仪式。” “曹爷绝对不能去参加这嘉奖仪式,绝对不能。”林开放忙道。 金不换并不清楚林开放是曹子建安插在青帮的‘眼’,所以听到这话,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说不能就不能?” “这嘉奖仪式可是曹老板豁出性命争取来的。” “曹爷明天如果参加这嘉奖仪式会有生命危险,我这是为他好。”林开放沉声道。 金不换闻言,沉吟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就字面意思。”林开放答道:“总之,你见到曹爷,务必将我的话转告给他,让他明天别去参加那什么嘉奖仪式。” “是不是有人想在嘉奖仪式上对曹爷不利?”金不焕猜测道。 林开放没有继续吭声,而是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一袭长衫的曹子建正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第744章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曹爷(曹老板)...”林开放和金不焕看到曹子建后,不约而同的齐声喊了一句。 只是,相比起金不焕,林开放好似有什么事不想让曹子建知道一般,没有选择跟曹子建对视。 曹子建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了低垂着脑袋的林开放身上,问道:“你怎么会来这?” “曹爷,是这样的....”林开放这就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随着事情听完,曹子建若有所思道:“你说,明天的嘉奖仪式我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特地赶来通知我?” “是的,曹爷。”林开放点头:“您明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参加这高卢鸡人为您举办的嘉奖仪式。” “你告诉我,是谁要对曹老板下手?”金不焕朝着林开放问道。 “是....” 林开放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就看到曹子建对着他摆了摆手,而后朝着金不焕开口道:“不焕,你去休息吧,我来单独跟他聊几句。” 金不焕闻言,哪里还不明白曹子建的意思,这是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件事。 当即应了一声,便是朝着二楼走去。 “进店聊吧。”曹子建朝着林开放招呼了一声,这就率先进入了屋内。 其实,对于是谁要对自己下手,曹子建已经猜到了。 黄金容。 从对方派手下去火车上打听,以及自己在临平听到的一切,曹子建就知道,对方为了能得到高卢鸡人的悬赏,一直在卖力调查理查威廉的下落。 而如今,这个奖励被自己给获得了,黄金容心中自然不忿,来搞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只是,曹子建有一点不理解。 林开放为什么会如此好心的来提醒自己呢? 毕竟自己手里有他说黄金容各种坏话的录音,按理来说,林开放应该恨不得自己早点死掉,这样自己就威胁不到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本来曹子建可以利用天降祥瑞来让林开放说真话的,奈何,天降祥瑞今儿已经用到吴其洲身上了。 曹子建只得朝着已经后进店,并且关好店门的林开放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曹爷,我是您在青帮的眼,您有生命危险,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林开放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这人喜欢听真话。”曹子建漠然道。 “曹爷,我说的就是真话。”林开放连道。 “林开放,不是说我不相信你。”曹子建开口道:“而是咱俩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才第二次见面而已。” “你又有把柄在我手上,你说你关心我的死活,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反正是一点都信不了。” “呃.....”林开放闻言,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确实,他骗了曹子建。 “还是说实话吧。”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林开放犹豫了半晌,才干笑道:“曹爷,还真是瞒不过您。” “今儿生哥召集了帮内几十名身手还不错的弟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我们聚在一起后,生哥没说召集我们过来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说,有一件事关青帮未来发展的大事,需要我们去办。” “还承诺,这事如果办成了,不仅是青帮的英雄,还能得到五千大洋的奖励。” “当时几十人,包括我,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接下这趟活。” “毕竟谁不想要当英雄?” “确定不是为了那五千大洋的报酬?”曹子建插嘴道。 “都有,都有。”林开放赔笑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生哥说,这件事交给谁去办,得看老天爷的安排,也就是抽签来决定。” “当时,我刚好是抽中短签的三人之一。” “就在我还幻想着自己会成为青帮英雄,名垂千史的时候,生哥就让其他人离开,留下了我们三名抽中短签的人。” “告知我们,明天在高卢鸡领事馆,将会有人带我们混进去,并且到时候会给我们三人一人提供一把匕首和一把手枪,让我们务必在明天干掉一个人。” “随着生哥取出报纸,指着报纸上的图片时,我整个人都特么呆住了,因为我认出,那居然是曹爷您。” “你说,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你不利的事嘛?” 林开放的最后一句话,被曹子建给直接忽略掉了。 他已经明白林开放为什么会‘善心大发’的来告诉自己这件事了。 因为他清楚,这嘉奖仪式上肯定守卫重重。 倘若真的在仪式上干掉自己,他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换一。 林开放看似是来告诉曹子建,实则也是为了救自己。 毕竟只要曹子建不出现在嘉奖仪式上,他们自然就不需要动手了,不动手,那就没有任何危险性可言了。 见曹子建没说话,林开放继续道:“曹爷,明天我肯定不会对你下手的,可是另外两手就说不准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明儿千万别去嘉奖仪式的原因。” 对于明天的嘉奖仪式,曹子建必定是要参加的。 只是,他不会坐以待毙,这就来到柜台后,装做取东西的样子,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作画的工具。 而后重新回到了林开放的边上。 看着曹子建的举动,林开放顿时明白,曹爷这是想通过自己的口述来画出那两人的容貌,明天好做提防。 只是让老王有些犯难的是,这形容一个人的容貌,他也做不到形容的那么细致呀。 一时之间,林开放面露难色的看着曹子建:“曹爷,那两人什么容貌特征我也说不上来呀。” 曹子建明白,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虽然说,人脸的相貌特征,无外乎一张嘴,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对眉毛,一双耳朵这么简单。 但是每个人的五官特征,大形特征、结构特征、位置特征都是不一样的。 让一个普通人精准的通过联想描绘出一个人的容貌特征是很难的一件事。 “没让你精准描述。”曹子建开口道:“我来问,你来答,先画个大概轮廓出来,然后在慢慢修改,尽量达到跟那人六成的相似就行。” 说着,曹子建摆出一副准备作画的架势:“先跟我描绘第一个人的眉毛,是浓眉,细眉,还是淡眉。” 林开放认真回忆了一下,道:“那人眉毛比较淡。” 曹子建闻言,这就用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随着眉毛的大概轮廓出现,林开放开口道:“比这要稍微浓一点。” 曹子建闻言,这就修改了起来。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样。” “眉弓是否正常凸显?”曹子建继续问道。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林开放不确定道。 “那就先不管。”曹子建接口道:“眼睛大小?眼球正常还是凸起,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眼袋大小,眼角皱纹.....” 就这么的,曹子建和林开放在一楼开始就那两人的容貌,开始的绘画。 ........ 二楼。 金不焕已经重新躺进了被窝里。 只是想到林开放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有些辗转难眠。 “曹老板可不能出事呀。”金不焕暗道:“虽然曹老板不想让我插手,但我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想到这,金不焕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张全真的边上,而后将头凑到了张全真的耳边,低语道:“全真,全真....” 那种被人在耳边吹气的感觉让张全真浑身一个激灵。 猛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脸惊恐的望着金不焕:“掌柜的,你...你想干嘛?” 看着对方这般,金不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特么喜欢女的,对你没性趣。”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边,还在我耳边喊我干嘛?”张全真狐疑道。 “我这不是怕吵醒其他人嘛。”金不焕解释道:“快,把你的?铜钱?和龟甲取出来,我要你帮我卜一卦。” 这话一出,张全真表情一肃。 龟甲,作为古老的卜卦工具,一般都用于比较正式和严肃的占卜仪式。 能让掌柜的说出这话,事情肯定有点大。 当即,张全真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卜卦的内容是什么?” “刚楼下敲门之人过来跟我说曹老板明儿会有生命危险。”金不焕低声解释道:“我就想着,让你帮忙卜卦看看,曹老板明儿是否真的有生命危险。” 一听是关于曹子建的,张全真不敢怠慢,这就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卜卦的道具。 第745章 一切都是未知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休息,张全真和金不焕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小点。 不过两人的动静还是让一向习武,警惕性极高的贺开武睁开了眼睛。 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他就看到张全真和金不焕这会正点着一盏煤油灯。 在他们的跟前,则是铺着一块红布。 红布上是龟甲,铜钱之类的道具。 对于张全真会占卜算命一事,贺开武是知道的。 他还以为对方这会是要给金不焕占卜呢,没什么兴趣的他这就翻了个身,开始继续睡觉。 就在贺开武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忽然—— 张全真一脸惊愕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听到张全真一直在重复这五个字,这不免让贺开武好奇心大起,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扭头朝着张全真方向看去。 这一看,贺开武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怪异之色。 只见在那块红布上,三枚铜钱竟无一倒下,全都直挺挺的立在那。 而张全真正手持龟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全真,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金不焕忍不住出声问道。 张全真没有说话,而是将龟甲放到了金不焕的跟前。 金不焕举目望去,就看到其上的龟甲纹路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断裂状。 虽然金不焕不懂这代表着什么,但是结合那三枚不倒地的铜钱,让他心头‘咯噔’了一下,道:“是不是大凶之卦?代表曹老板明天真的有血光之灾?” 贺开武一听金不焕这话,才知道张全真并不是在给金不焕占卜,而是给曹子建。 这让他顿时来了精神,默默的听起了两人的对话。 “不是凶卦。”张全真摇头。 “不是凶卦那你还一副震惊的样子?”金不焕不解道。 “曹先生的命格,我推算不了半点。”张全真沉声道。 “全真,你的意思是,你学艺不精?所以算不出曹先生的命运走势?”金不焕接口道。 “倘若我学艺不精,这龟甲就不会出现这种纹路了,那三枚铜钱也不可能全部立在那。”张全真摇头道。 “要知道,哪怕我师傅,因为常年修行的缘故,其命格虽然随修为提升而不断变化,我也窥探一二。” “但像曹先生这般,完全窥探不出半点其命运走势的,乃我张全真生平仅见。” “所以呢?代表着什么?”金不焕问道。 “出现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张全真表情严肃道。 “一,曹先生已经超脱世俗框架,自他降生在这个世界起,就是为了完成某个使命来的,一旦完成,就会回归本源。” “回归本源?什么意思?”金不焕开口道。 “历史上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比较出名的就是一代军神霍去病。”张全真答道。 “其一生虽然短暂,但是全部奉献在了抗击匈奴的使命上,最终在完成最后一次战役后突然暴毙,享年24岁。” “哇靠?这特么回归本源就是死去?”金不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难不成曹老板也要在24岁暴毙?” “不对呀,曹老板今年二十有五了。” “我只是举霍去病这个例子。”张全真摇头道。 金不焕‘哦’了一声,问道:“那你快跟我说说剩下两种可能性,我看看曹老板到底符合哪一种。” “第二种可能,就是极端的善与恶,也会影响一个人的命格。”张全真继续道。 “像那种大善之人,持续行善积累的福报会形成一种保护层,如同给命运加了一道保护膜,这种人也是窥探不出命格的。” “而大恶之人的磁场具有破坏性,会干扰原有的命运轨迹。这种磁场狂暴且不稳定,导致传统命理推算难以捕捉其规律。” “曹先生一看人就善,不然也不会收留咱们了。”金不焕接口道。 “可是我感觉曹先生更符合第三种可能。”张全真开口道。 “是什么?”金不焕好奇道。 “曹先生拥有特殊命格,如‘天煞孤星’这一类的罕见命格。”张全真答道。 “不可能。”金不焕连道:“天煞孤星我听说过,就是说这个人天生克别人,会让身边的亲友离散,自身也只有孤独终老的下场。” “我算是一点都没感觉到曹老板克我,反而一直在旺我。” “你这说法根本不成立。” “特殊命格有很多种,天煞孤星只是其中之一。”张全真开口道:“有一种特殊命格名曰:天乙贵人。” “这是比天煞孤星还要罕见的命格。” “天煞孤星会使身边人受到煞气的影响,导致不幸。” “天乙贵人则恰恰相反,它的存在会让身边的受益,带来贵气和成功。” “这就符合了。”金不焕赞同道:“毕竟我自从认识了曹老板之后,做任何事都感到特别顺心。” “倘若曹先生真的是天乙贵人这个命格,即便明天的嘉奖仪式危机四伏,曹先生最后还是能够化险为夷的。”张全真开口道。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金不焕重重的松了口气。 “天也不早了,先睡觉休息吧。”张全真说着,开始将自己的占卜工具给重新收了起来。 随着那盏煤油灯熄灭,二楼重新归于平静,贺开武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原因无它。 他担心曹子建真的遭遇什么不测。 根据他刚刚听到的内容,曹子建必须是真的具备天乙贵人这个命格才能化险为夷。 如果不是呢??? “不行,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跟着曹先生。”贺开武心中暗暗决定,明天将由自己保护曹子建的安全。 ........ 一楼。 这会的曹子建已经将第一个人的图像给画出来了。 “林开放,你仔细看看,这人物像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曹子建将人物像递到了林开放的跟前。 随着一番端详,林开放开口道:“那人的额头两边并没有这么高,眉毛之间的尺寸间隔也稍远了一些,鼻子比这要尖锐些,上嘴皮更厚,耳垂也更小一点.....” 对于林开放的口述信息,曹子建一一记下,这就开始修改了起来。 一番操作下来之后,另外一张全新的人物画被曹子建画出。 “这有六七成相似了。”林开放盯着那张新的人物像,开口道。 六七成相似差不多属于一眼看到本人就能认出的那种了,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足够。 这就开始着手了第二个人的绘画。 一直整到深夜一点,第二个人的人物像总算完成。 曹子建将两幅人物像上的二人模样给记在了脑中之后,便是让林开放先回去了。 一夜无梦。 虽然嘉奖仪式在9点开始,但曹子建6点半不到就已经起来,并且洗漱完毕了。 就在曹子建准备去打开店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木质楼梯传来响动。 扭头望去,只见贺开武,贺凡,张全真,金不焕都是一副洗漱完毕,整装待发的架势。 曹子建哪还不明白四人起这么早的用意。 显然是金不焕这‘大嘴巴’将昨晚林开放来找自己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这些人知道自己今儿可能会有危险,都想着保护自己。 而曹子建起这么早,就是不想他们跟着。 毕竟以自己的能力,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危险的,除了放冷枪,也没啥了。 而这些,金不焕他们都不能帮自己抵挡。 反而他们跟着,对自己来说还是个负担。 不过四人的举动,曹子建还是很感动的。 “金不焕,你嘴巴就不能严实点吗?”曹子建故作生气的看向金不焕。 “曹老板,冤枉呀。”金不焕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将林开放昨晚来找你的事跟贺老哥他们说,而是我担心你安危,想着让全真给你占卜的时候,无意间的对话让贺老哥给听到了。” “占卜?”曹子建闻言,将目光移到了张全真脸上,开口道:“所以占卜结果是我今儿会有危险?” 毕竟不是自己有危险,这四人也不至于要跟着自己了。 “曹先生,我没占卜出任何结果出来。”张全真苦声道。 “那你们四个要跟着我作甚?”曹子建不解道。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张全真答道:“所以,我们四个都想着给曹先生当保镖,护您的安全。” “放心吧,这嘉奖仪式的举办地是在高卢鸡领事馆内,守卫重重,别人可不敢动手。”曹子建宽慰道。 “曹先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贺开武接口道。 “哪来那么多万一。”曹子建摆了摆手:“都给我去楼上继续睡觉,等我回来。” 虽然曹子建都这么说了,但贺开武依然坚持道:“曹先生,您就让我跟着吧,我自小习武,对于危险有着天生的警觉,说不定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曹子建想了一下,万一等会再嘉奖仪式上自己有什么事需要办,而又走不开,兴许可以让贺开武去。 最后也就没有拒绝:“行吧,那你陪我一起去。” 见曹子建同意下来,贺开武双眸顿亮。 “曹哥,我也是打小习武,跟我爹的配合更是无比默契,正所谓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让我跟我爹一起护您今日周全吧。” “别。”这一次,曹子建拒绝的很干脆:“你们两父子只能跟我去一个。” 此话一出,贺开武和贺凡都明白了曹子建的用意。 这是担心万一真的有危险,两父子一起死在那就不好了。 贺凡闻言,也就不再坚持了。 “曹先生,我....” 金不焕也想说话来着,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便是被曹子建给‘无情’打断道:“金不焕,你就算了,跟我过去,不知道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呢。” “至于全真.....” 说着,曹子建看向了张全真。 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让对方不跟着自己的理由,索性道:“你也跟着吧。” 最后,金不焕和贺凡目送着曹子建三人离开了店铺。 第746章 人越多,越混乱 曹子建走在最前头,张全真和贺开武则是一左一右,目光如炬的跟在曹子建的身后。 俨然一副世家公子哥外出,身后跟着两护卫的架势。 走着走着,曹子建突然脚步一顿。 这一停,让张全真和贺开武都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看去。 他俩还以为曹子建发现了什么状况呢。 只是环顾了一周,两人发现街道上除了几名为数不多的民众以外,就是边上还有着一家茶楼。 这茶楼虽然开在租界内,但建筑风格还是延续的清代晚期的特征。 整体建筑采用木质结构,榫卯工艺。 屋顶覆盖琉璃瓦,飞檐翘角,亭角雕有龙凤图案。 即便这大清早,这茶馆就已经营业,而且店内一楼还能看到坐着不少茶客。 “走,时间还早,嘉奖仪式是10点开始,这会才7点不到,咱们先去这里喝个早茶。”曹子建朝着张全真和贺开武招呼了一声。 而后率先进入了这家名为‘‘豫园’的茶楼。 张全真和贺开武相视一眼,这就跟上。 该茶馆一共有两层。 一楼是平价早茶场,二楼则设有雅间。 由于曹子建来此的目的不单单只是喝早茶,还有自己的谋划,所以直接要了个雅间。 整个雅间的装修风格古香古色。 除了桌椅和茶具这些基础设施以外,在侧面闲墙上还挂着四幅山水画作。 这四幅山水画的尺幅都很大,根据曹子建的目测,已经达到了八尺。 要知道,在传统书画尺寸体系中,四尺(约138厘米x69厘米)为标准中堂尺寸,六尺(约180厘米x97厘米)以上就可视为巨幅。 尺寸越大的画作,创作越困难。 除了构图难度显着增加以外,还要兼顾画面完整性与细节表现。 相对的,对画家技法要求更高。 基本常见于艺术家重要创作阶段或代表作。 这也是为什么,同一位名家的作品,尺幅越大,价格越高的主要原因。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曹子建就感受到画作上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 只是碍于店伙计还在边上,曹子建瞥了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朝着那店伙计开口道:“将你们茶楼的特色茶点都上一上吧。” “好嘞。”店伙计应道:“公子,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店伙计便是退出了雅间,将门给重新关上。 曹子建没有急着去看那四幅画作,而是朝着并未落座,跟个门神一般伫立在雅间门口的张全真和贺开武开口道:“你俩别站着了,过来坐,先吃点东西填饱一下肚子。” “曹先生,我们今天的职责就是护您周全,您吃就行。”贺开武摇头道。 “不吃饱,等会遇到坏人都没力气保护我。”曹子建接口道:“赶紧的,别废话了,叫你坐就坐。”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贺开武和张全真这就落座。 曹子建则是来到了那挂着四幅画的墙面上,盯着看了起来。 张全真和贺开武见曹子建目不转睛的架势,忍不住相视一眼。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在那欣赏字画。 好半晌后,曹子建暗道:“山水四屏画。” 四屏是华国画的一种特殊幅式。 由宋代屏风演变而来,由四条独立的画作组成,但首尾连贯、浑然天成。 每幅画通常为山水、花鸟或人物题材,整体呈现四通八达、四平八稳的视觉效果。 ? 加之“四”在华国传统文化中象征四季、四方、四德等概念,因此四屏常被赋予吉祥寓意,吸引了诸多藏家和书画爱好者。 “四幅画画笔奔放,纵横满纸,风韵清隽,构思布局新颖。” “笔力雄健奔放,水墨淋漓,线条流畅凝练,柔中带刚,气骨开张,满纸云烟。” “结合款识,印章,错不了,就是蒲华的山水四屏。” 蒲华,晚清“海派”画坛具有创造精神的代表画家,与虚谷、吴昌硕、任伯年合称“海派四杰”。 只是在现实世界,同另外三人相比,蒲华的作品在市场上在表现就很一般。 像吴昌硕、任伯年、虚谷的作品动辄都能过百万,而蒲华的作品基本都在几万到几十万左右。 不过曹子建相信,以这山水四屏的尺幅,加上其精美程度,破百万肯定是有希望的。 倘若店家肯出手,且价格不高的话,曹子建觉得可以拿下。 这就重新回到座位,等待店伙计过来。 不多时,店伙计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其上是茶水和茶点。 随着托盘上的东西全部被摆到茶桌上后,店伙计开口道:“三位,请慢用,如果有什么吩咐请喊小的,小的就是门口候着。” 说完,就准备退出雅间。 “伙计,等等。”曹子建出声喊住了对方。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店伙计问道。 “帮我将你们店掌柜喊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想跟他谈。”曹子建答道。 店伙计想着,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要求,那他店掌柜不是要忙死? 这就礼貌性的道:“公子,掌柜的比较忙,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小的说,小的帮你传达。” 曹子建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在对方的面前晃悠了一下:“现在呢?” 店伙计哪还不明白曹子建的意思,赶忙改口道:“公子您放心,不管掌柜的有多忙,我都把他喊到您跟前来。”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将大洋抛给了对方。 目送着店伙计出去之后,张全真和贺开武都是一脸不解的望向曹子建。 不明白他喊掌柜的过来作甚。 曹子建也没解释,只是道:“别盯着我看了,先吃东西。“ 说着,曹子建率先拿过一个叉烧包啃了起来。 不过吃亏吃,曹子建也没闲着。 此刻的他,正发动着心如明镜,扫视着边上两个雅间的情况。 他想看看,其他雅间内是不是也跟自己这个雅间一样,墙上挂着书画作品。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发现,边上两个雅间墙上也都挂着四屏。 只是那两个雅间的四屏,看着就比较普通了。 “看来雅间内挂书画作品,是这里的特色之一。”曹子建暗道一句。 不多时,一道敲门声从曹子建的雅间内响起。 “进来。”曹子建喊了一声。 门被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给缓缓推开。 中年男子面带笑意的望着曹子建三人,抱拳道:“三位,鄙人姓薛,该茶馆的掌柜。” “不知道唤我来有何是呢?” “薛掌柜,你好。”曹子建主动起身,也没有拐弯抹角:“是这样的,我对这雅间墙上挂着的这四幅画比较感兴趣,想着问问你是否有意出让。” 薛掌柜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这位公子,只要价格到位,别说这四幅画了,哪怕茶馆,我都能出让。” 曹子建配合着笑了笑,道:“不知道这四幅画什么价?” 薛掌柜没有直接报价,而是道:“公子,这些书画作品,那可都是薛某的珍藏,价格并不便宜。” 曹子建清楚,这四屏如果真是薛掌柜的珍藏,就不会将其给挂在人来人往的雅间内了。 毕竟书画是最容易损坏的藏品之一。 只有觉得其没有价值,才会舍得将其给挂在这。 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之后的报高价做一个铺垫。 “不便宜那也有一个数。”曹子建不急不缓道:“薛掌柜,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接受吧。” 薛掌柜笑着伸出了一个手掌:“四幅,五百大洋。” 这价格,曹子建是完全接受的。 只是,古玩买卖,即便对方的开价再能接受,你也得还一道。 这样对方才不会觉得自己卖亏了。 就在曹子建刚想说话的时候,贺开武已经抢他一步出声道:“多少?四幅画要卖五百大洋?这画镀了金子?” “这位客官,您看看这四幅山水画,多豪迈?”薛掌柜接口道:“五百并不算贵。” “还不贵?要我看,五块大洋我都嫌给多了。”贺开武轻哼一声。 薛掌柜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看向曹子建。 因为他看出,虽然曹子建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但是那两人隐隐有种以他为中心的架势。 “五百大洋着实高了。”曹子建摇头道。 “不知道公子能出多少呢?”薛掌柜问道。 “五十大洋,我要了。”曹子建开口道。 “一幅?”薛掌柜问道。 “四幅。”曹子建答道。 “公子莫不是在跟薛某说笑吧?”薛掌柜说话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您看看这四幅画的尺寸,还有这精美程度,肯定不止这么点。” “这样吧,我看出公子诚心想要,那我就让个步,一口价,三百大洋。” 见薛掌柜全程没有提到该画作者是谁,曹子建就明白,对方对于蒲华并不了解。 这就摇了摇头,以退为进道。 “薛掌柜,我诚心要,可你不诚心卖呀。”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 听到曹子建说不要了,薛掌柜哪里肯。 原因无他。 这些书画作品,都是他前些天在低价收购过来的。 倒不是他对书画有多喜欢,而是有客人跟他提议,在雅间内挂上几幅画作,能够营造出一种高雅的氛围,可以吸引更多的文雅之士过来品茗。 于是乎,他就跑到城隍庙,花了二十五块大洋,收购了三十二幅画。 他也不认画作作者,只凭自己第一眼的感受。 只要自己看着顺眼,且价格不高,就选择购入。 当时,这四屏的收购价是六块大洋。 如今,一转手就能净赚四十四块,傻子才不卖呢? 不过为了能将利益最大化,薛掌柜争取道:“曹公子,五十大洋属实少了点,您再给添点。” “最多给您添十块。”曹子建答道。 “成,六十块大洋,成交。”薛掌柜笑道。 “呃....”曹子建故作难受道:“我好像添多了。” “公子,我就是看您面善,所以才这个价格卖您的,要是换成其他人,我铁定不卖。”薛掌柜奉承道。 付完钱后,曹子建没有让薛掌柜离开,而是问道:“掌柜的,像这样的四屏画,你这还有嘛?我还想要。” “有的,有的,还有二十八幅,我这就让伙计给你取来。”薛掌柜连道。 很快,楼上七个雅间的字画全部被取了下来,送到了曹子建的雅间。 曹子建快速查看了起来。 最后他发现,这二十八幅画里,仅有四幅他看上眼的,其他二十四幅,都很平庸。 而曹子建看中的正是蒲华的花鸟四屏。 相比起在山水画上的造诣,蒲华的花鸟画要更胜一筹。 笔法中有金石之气,即枯湿浓干白。 笔墨恣肆、奔放直率,山石、花鸟到苔点绝不粘滞于某一局部,撇捺直勾,点划分明,使墨色的深淡变化分外的酣畅淋漓。 虽然这花鸟四屏在尺幅上不及刚刚入手的山水四屏,但按照曹子建的估计,两者之间的价值应该大差不差。 为了不让薛掌柜起疑,曹子建索性将这二十八幅画以四百大洋的价格给全部包圆了。 这把薛掌柜给高兴的合不拢嘴。 同时,也让薛掌柜暗暗决定,等会就马不停蹄的去城隍庙继续购入书画作品。 毕竟这收益比之开茶馆来得快太多了。 ........ “吃饱了嘛?”看着面前的茶点全部被解决殆尽,曹子建开口道。 “饱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既然饱了,贺老哥,全真,劳烦辛苦你俩跑一趟,帮我将这些书画先给拿回去。”曹子建开口道。 贺开武闻言,顿时面露难色道:“曹先生,您为了支开我俩,也不需要花这么大的血本吧?” “是呀,这四百六十大洋,都够我十年的花销了。”张全真赞同道。 “不是支开你俩。”曹子建哭笑不得道:“而是我觉得带着这么多的字画,实在不好参加那嘉奖仪式。” “那....全真留下,我一个人将这些字画给带回去。”贺开武开口道。 “三十二幅,你一个人不好带,再说了,有八幅可是宝贝,不能弄坏。”曹子建说着,这就将蒲华的八幅画给挑了出来,示意张全真带好。 最后在曹子建的接连保证下,两人这才带着这些画离开了雅间。 此刻,已经八点钟了。 曹子建这就将目光落到了墙上,实则是通过心如明镜查看起高卢鸡领事馆那边的情况。 这茶楼距离高卢鸡领事馆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以曹子建的恐怖目力完全能看到领事馆的情况。 嘉奖仪式,就定在领事馆空旷的院子里。 此时,可以看到,在高卢鸡领事馆的门口两侧,正站立着十二名荷枪实弹的巡捕。 凡是对于要进入领事馆的人,这些巡捕都会进行严格的检查。 毕竟这嘉奖仪式上如果出现什么纰漏,丢得可是高卢鸡人自己的脸面,自然要注意。 原本显得空旷的院子里,现在不那么空旷了。 除了停着一辆辆汽车以外,院子里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下面是来参加嘉奖仪式的宾客座位。 看凳子数量,有着六七十张。 虽然还没多少人落座,但是院子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看这些人身上又是笔记本,铅笔,墨水,书稿夹等工具,有的还带了相机等设备,让曹子建猜到了这些人的职业。 应该是报社记者。 “这高卢鸡人居然整得这么正式和壮大...”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眉头不自觉的扭在了一起。 要知道,人越多,代表着越乱,那两人就越容易混入其中。 这让曹子建原本准备等贺开武和张全真回来后就去领事馆的想法改变了。 他决定掐着时间点再过去。 第747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九点四十五分,高卢鸡领事馆会议室内。 彼得沃克不怎么喜欢跟报社记者打交道,所以将应付的工作全权交给了里约去做。 这会,根据他的猜测,里约应该已经应付的差不多了。 报社记者采访的对象应该是落到曹子建身上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出去。 只是,就在他刚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时,就看到里约朝着这边跑来。 他还以为里约是专程过来通知他时间差不多了,让自己出去的了。 所以未等里约开口,彼得沃克便是率先道:“里约,我已经知道了,正准备去场中呢。” “不是的,彼得大人。”里约摇头道:“那曹子建这会还没到这里。” 此话一出,彼得沃克眉头顿皱。 虽然说,他们举办这场嘉奖仪式的目的,是为了让租界内的各界名流知道他们高卢鸡人的信誉,但表面上,曹子建还是主角。 他没到,那自己嘉奖谁去? 甚至,还会让租界内的名流以为自己这嘉奖仪式就是个空谈。 “怎么还没到场?”彼得沃克部街道。 “彼得大人,我也很奇怪呀。”里约苦声道:“当初他离开领事馆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了具体时间,并且让他9点就要到场。” “可现在距离嘉奖仪式进行只有十五分钟不到了,完全不见人影。” “一些早早就到的报社记者都想采访他,做文章呢。” “派人去他在淞沪的住址看下。”彼得沃克沉声道。 “彼得大人,我....”里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彼得沃克见状,好似猜到了什么,确认道:“该不会你不知道他的住址吧?” “是。”里约羞愧的点了点头:“当时,我以为这天大的荣誉,对方不可能缺席的,所以也就没问他具体的住处。” 一句话,让彼得沃克差点没背过气来。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彼得沃克暗叹了一口气。 ......... 院中临时当做嘉奖仪式的会场内。 随着彼得沃克从屋内出来,一些眼尖的报社记者顿时围了过来。 “彼得领事,请问一下,那位你们要授予一等金质宝星的曹子建曹先生呢?” “是呀,我们想给他做一封专题报道,让他给我们讲解一下,他是如何从灭绝人性的绑匪手里解救出李主教的。” “没错,这嘉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还没看到那位曹子建?” 听着这些报社记者都想要见曹子建,彼得沃克清了清嗓子,道:“曹先生他有点事需要处理,所以晚一点才能过来,大家如果要采访的话,可以先采访威廉主教。” 此话一出,记者们纷纷表示,李主教都已经采访过了。 彼得沃克没辙,只得朝着里约开口道:“里约,你派人去通知一下曹先生,看看他处理完事情没有,如果处理完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里约明白,这是彼得沃克的缓兵之计,这就应道:“好的,彼得大人,我这就去。” 说着,便是喊了两名护卫朝着领事馆外而去。 报社记者们见状,也只能等对方喊曹子建过来。 “这特么上哪找去呀....”里约出了领事馆后,暗骂了一句。 他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曹子建。 “与其漫无目的的在租界内瞎逛,还不如找个地方等着,等十点再回来,假如那小子还没过来,就说手头有非常重要的事去办了。” 心中这么想着,里约这就朝着就近的茶馆而去。 只是,就在他距离茶馆还有百来米的时候,他看到曹子建正缓步朝着他这边走来。 本来,曹子建是准备掐着时间点过来的,只是在心如明镜下,他注意到里约的路线是往茶馆这边走来的。 为了不在这边相遇,曹子建只能提前招呼贺开武和张全真出发。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巧遇’。 曹子建快步来到里约的跟前,故作惊讶道:“这不是里约大人嘛?上哪去?” 里约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没好气道:“你小子知不知道今儿10点是嘉奖仪式?怎么还在这里?” “这不有点事要处理,给耽搁了嘛?”曹子建一脸歉意道:“我现在就去领事馆。” “赶紧的,报社记者都在等着采访你。”里约催促了一句。 随机,一行六人朝着高卢鸡领事馆而去。 只是,来到高卢鸡门口的时候,曹子建,贺开武,张全真被门口的十二名荷枪实弹的巡捕给拦了下来。 “里约大人,什么情况?”曹子建故作不解道。 “今儿来参加嘉奖仪式的都是各界名流,自然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所以凡是进来领事馆的,都必须经过检查,确保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人武器,方可放行。”里约解释道。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这就十分配合的让对方检查了起来。 贺开武和张全真身上也没有热武器,冷兵器啥的,所以也都十分配合。 一番检查过后,确定没有携带危险性武器,巡捕也是放了行。 随着曹子建进入院内,一些眼尖的记者认出了他。 顿时,曹子建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了起来。 张全真和贺开武有意向让这些记者们保持一定距离,但这群记者实在太热情的。 对于成为全场瞩目重点这事,让曹子建很不适应。 因为相比起在台前,他更喜欢隐匿在幕后。 只是,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点什么。 曹子建也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曹子建先生,我是申报的记者,对于您解救李主教一事,我们报社想给你做个专题报道,可否单独聊几句。”一个西装搭配马甲组合的金发碧眼老外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顿时得到了其他同行的不满。 “你《申报》就牛气一点嘛?没看到今儿来了这么多家报社嘛?凭什么单独跟你们《申报》的聊?” “就是,想抢占明日的头条?门都没有。” “没错,大家有什么重要信息一起共享。” 面对大家都想要采访曹子建,里约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伙安静后,方才开口道。 “诸位报社记者,我知道你们都想采访曹先生,但是这嘉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等仪式结束后,我让曹先生挨个接受你们的采访吧。” 见里约都这么说了,诸多记者这才散去。 “曹先生,走,随我去见彼得大人。”里约扭头,朝着曹子建说道。 曹子建闻言,微微点头的同时,给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张全真和贺开武一个眼神。 两人顿时会意,没有选择继续跟着曹子建,而是在院中开始查看了起来。 在茶馆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将那两张画像给他二人看过,并且告知二人,这两人是今晚最有可能会对他出手的。 如果在人群中发现这二位的身影,就保持高度警惕,如果在不惊动其他宾客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拿下。 “彼得大人,让您久等了。”曹子建来到彼得沃克的跟前,放低姿态道。 彼得沃克淡淡的看了曹子建一眼,朝着里约开口道:“里约,时间差不多了,你带他去台上了。” “是,彼得大人。” ......... “啪啪啪~~~~” 随着两人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之后,台下宾客的掌声开始如雨点般此起彼伏的响起。 曹子建明白,这些掌声都是奔着里约去的。 毕竟今儿能到场的都是淞沪各界的名流,对于他们来说,在这法租界内,高卢鸡人的地位是最高的。 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这会鼓掌以示欢迎。 里约好似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尊崇的感觉,一直等掌声响了好一会,他才抬手,朝着虚空压了压,示意大家伙可以停下掌声了。 待到掌声渐歇后,彼得沃克才缓缓开口道:“先生们,女士们,欢迎你们能来见证由高卢鸡当局为曹子建曹先生举办的嘉奖仪式。” “在授予曹子建先生一等金质宝星之前,让我们有请理查威廉主教上台就相救一事,表达感谢致辞。” 在雷鸣般的掌声下,手拿圣经,穿着神父袍的理查威廉缓缓来到了台上。 他先是朝着曹子建和里约点头示意后,这才朝着台下众人缓缓开口道。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歌颂真正的守护者——曹子建曹先生。” “在罪恶的乌云即将将我全部给笼罩住的时候,是曹先生用他那双无惧的双手拨开乌云,驱逐黑暗,以坚定的信仰点燃希望。” “那日,绑匪的利刃寒光凛冽,但曹先生没有片刻迟疑。” “他如同朝阳划破黑夜,以视死如归的精神制服绑匪,用温暖的怀抱安抚颤抖的灵魂,他的勇猛,不仅是力量的展现,更是上帝的化身。” “曹先生他不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上帝派来的人间使者。” “我们赞美他,不仅因他的英勇,更因他的智慧与仁爱.....” 曹子建趁着理查威廉说话的功夫,目光在台下的宾客身上一一扫过。 他想看看,那人物像上的两人有没有藏在宾客之中。 只是一圈环顾下来,曹子建也没看到那两人以及林开放的身影。 不过却是让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些天曹子建在新世界舞厅点的舞女,佟彤。 今天的她,不是旗袍装,而是以传统马面裙搭配对襟立领上衣。 给曹子建的感觉少了一丝风尘味,多了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妮子怎么也会受邀来参加这嘉奖仪式?”曹子建暗道:“看来,此女不仅仅只是舞女这一个身份如此简单。” 而此时,理查威廉的感谢致辞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是接近尾声了。 “愿主的光辉永远照耀曹先生的道路,愿他的事迹激励我们所有人。” “在黑暗面前,永不退缩,在绝望之中,永远相信希望,阿门。” 台下宾客很是配合的响起了掌声。 理查威廉这就退到了曹子建的边上,里约则是往前走了一大步,朝着虚空又压了压,道:“谢谢诸位的掌声,现在,就由彼得大人授予曹子建先生代表着高卢鸡当即最高的荣誉,一等金质宝星。” 随着里约的话音落下,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盒子和彼得沃克一同缓步来到了台上。 彼得沃克拿过那工作人员手中的盒子,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随着盒子被打开,台下一些带了相机的记者就这一幕,开始咔咔拍照。 曹子建看到,盒内的一等金质宝星整体采用黄金打造而成,结合高浮雕、錾刻等技法,表面镶嵌钻石、珐琅等材料。 正面立体雕刻白羊座头像,羊角虬结须发五官清晰。 珐琅呈现天空质感,镶嵌3颗钻石主星,背面满工织纹雕金,整体造型呈现八叶花纹。 ? 看着还挺精美的。 随着曹子建接过之后,彼得沃克终于说出了他如此隆重举办这场嘉奖仪式的目的。 “凡是对我们高卢鸡当局有杰出贡献者,我们高卢鸡都不会吝啬我们的奖励。” “哪怕他不是我们高卢鸡人,而是一名华人,我们依然会一视同仁。” “曹先生能被授予一等金质宝星就是最好的见证。” 掌声再次响起。 随着嘉奖仪式全部结束,曹子建全程都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两名杀手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有人要暗杀自己的迹象。 “难道黄金容那边临时改变行动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还是说,林开放给我提供的信息不对?” 曹子建不清楚现在是哪一种情况,不过他没有放松警惕。 第74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授予一等金质宝星的过程结束了,但对于曹子建来说,这场嘉奖仪式还没结束。 倒不是非要找出林开放口中那两名青帮派出要准备对自己下手的‘杀手’。 而是各个报社的记者争相要采访他。 所以刚把一等金质宝星收好,从台上下来的曹子建就被一大群记者给围了起来。 这些记者包围他的目的,无外乎都是询问曹子建现在是否有时间接受他们的采访了。 专题报导,对于曹子建来说,也算是变相提高自己在淞沪知名度的一个方法。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拒绝这些报社记者的采访。 只是,这么多家报社,一家家单独采访,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曹子建想了一下,朝着那些围着自己的报社记者朗声道:“诸位记者朋友,为了不浪费大家伙的时间,你们想采访什么,可以将问题给统一一下,我一起给大家做个解答。” 一些大的报社,如《申报》,《时报》这些都想着做独家报导,所以听到曹子建这话,他们都是有些不乐意。 但架不住小报社的记者人数更多,他们也是没撤。 当即,就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曹子建则是默默等待了起来。 好半晌后。 一个记者率先朝着曹子建开口询问道:“曹先生,我们很想知道,您是如何查到李主教是被临平拐子沟的绑匪给绑架的呢?” “当时,绑匪绑架李主教的时候,我恰巧是跟李主教乘坐同一趟回淞沪的火车,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所以知道他是在林平站被人给绑的。”曹子建缓缓答道。 “然后我就以临平为着手点,展开了调查。”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是让我得知绑匪的下落....” 听着曹子建的回答,那些记者也是拿出纸跟笔纷纷将关键词给记了下来,以便回到报社后,能快速撰写。 随着曹子建答完,立马有记者提问道。 “曹先生,您刚刚提到,您目睹了李主教在你面前被绑架,为何绑匪只对李主教下手,而不对您呢?” “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不了你了。”曹子建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是绑匪,不知道绑匪当初是怎么想的。” “曹先生,您救李主教的主要目的是不是奔着高卢鸡当局当初发布的悬赏去的呢?”那名记者继续问道。 这问题,多少有点给曹子建挖坑的成分。 一旦曹子建回答是,就体现不出他英勇救李主教高尚的品德。 一旦回答不是,不免会让人觉得曹子建有点想借此事讨好高卢鸡当局的意思。 曹子建闻言,开始了自问自答式的发言。 “这位报社记者,我问你,倘若你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被穷凶极恶的绑匪给绑架?你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反正我是不能。” “所以,哪怕那群绑匪绑架的不是李主教,我依然会奋不顾身的去救。” 一番既让人感受到真实,又不失体面的回答,让不少记者都肃然起敬。 “曹先生,我们此前采访过李主教,对于解救过程,李主教说他当时整个人都处于懵圈状态,表达的不是很清楚,您可否跟我详细说说?” “可以。”曹子建这就将当时的情况跟对方说了起来。 ......... 整个采访过程整整持续了近半个多小时。 虽然曹子建认为自己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但这群报社记者丝毫没有要让他离开的意思。 还是一个劲的问着曹子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得了高卢鸡当局授予的一等金质宝星有什么感想之类的。 对于这些问题,曹子建实在懒得回答,加之早上在茶馆多喝了一些茶水,使得曹子建这会有点想上厕所了,这就朝着这群报社记者朗声道:“诸位,人有三急,容我先去趟茅厕。” 说完,曹子建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这就从包围圈中挤了出来,朝着领事馆后院的茅厕走去。 同?这会常见的土坑和便桶的茅厕不同,领事馆内的厕所,无疑要‘高大上’。 虽然没有存在男女之分,但是厕所已经用上了自来水冲刷,且整个厕所由混凝土建成。 大大减少了气味扩散的情况。 曹子建不是变态,所以上厕所的时候,并没有用心如明镜去看厕所内有没有其他人,直接径直来到了一个用短墙分隔,各自独立使用的小隔间内。 就在曹子建准备解开松紧带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正常情况下,曹子建是不会去看这会谁来上厕所的。 但曹子建还是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因为他感觉这脚步声有些奇怪,好似刻意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发现一般。 就是这一看,让曹子建原本解松紧带的手一顿。 因为他已经认出,这后脚进入茅厕的男子正是那两张人物像上的其中一人。 根据林开放的描述,此人名叫叶大俊。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控制自己的脚步声了,这小子怎么还能听到?”叶大俊感受着曹子建望来的目光,心头一惊。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平静的神色,一副自己真的是来上茅厕的样子。 只是,那双手已经朝着自己腰间摸去了。 在心如明镜的注视下,曹子建看到,叶大俊的腰间正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就在曹子建不等对方掏出匕首前先制服对方的时候,叶大俊也是这么想的。 反手握住匕首的叶大俊一个健步,便是朝着曹子建扑来,至于匕首的攻击位置,正是曹子建的心脏位置。 按照叶大俊的想法,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面前这个青年应该完全反应不过来才是。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青年不仅避开了他的攻击,反而还做出了反击。 五指成拳,正朝着自己胸口砸来。 这一拳,曹子建没有收着力,他自信,只要对方挨上自己这一拳,肋骨起码要断好几根。 然而,叶大俊的反应速度有点超出曹子建的预料了。 只见叶大俊一个快速后撤步,直接避开了曹子建的攻击。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茅厕的隔间内,一个在隔间外,遥遥对视着。 最后,还是叶大俊打破了沉默:“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 “好奇你会告诉我嘛?”曹子建反问道。 “不会。”叶大俊答道。 “那不就得了?”曹子建耸了耸肩。 “难怪年纪轻轻能从绑匪堆里救出李主教,临危不乱呀。”叶大俊开口道。 这一次,曹子建没有继续接对方的话茬。 因为他要准备主动出击了。 只是,就在曹子建刚准备行动的时候,叶大俊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曹子建掷去。 曹子建一个侧身,避了开来。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叶大俊居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而是直接朝着厕所外跑去。 显然就没指望这一下能够击杀曹子建,而是想借此声东击西的逃离这边。 这把曹子建给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跟对方还没正式交上手呢,对方怎么就直接开溜了? 完全不给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掏枪出来的机会。 这好不容易找到一名想要对自己下手的人,曹子建自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当即也顾不上上厕所了,直接追了出去。 “砰~~~~” 两人相撞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在心如明镜的注视下,曹子建看到原本准备逃离这边的叶大俊刚好跟一名来这边上厕所的宾客撞了个满怀。 这宾客曹子建还见过,正是佟彤。 可能是知道被这一耽搁逃跑无望吧,叶大俊直接来到了被他撞倒在地的佟彤身后,五指成抓,掐住了对方的脖颈,朝着后脚从茅厕出来的曹子建警告道:“你别乱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 曹子建看了看叶大俊,又看了看佟彤。 他发现,在如此情况下,他居然没有在佟彤眼中看到一丝的惊恐和慌乱。 有的只是对目前状况的茫然。 按照正常情况,这会佟彤应该被吓得花容失色才对。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见曹子建不说话,叶大俊还以为曹子建有所顾忌了,这就朝着被她掐着脖子的佟彤厉声喝道:“给我站起来。” 佟彤闻言,这就配合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个谁,领事馆前门那么多人在,看到你挟持着一个人,你以为你能安全离开领事馆?”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吧?” 第749章 不简单的女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叶大俊便是出声道: “我跟你没什么可以交易的。” 为了不卖掉林开放这个被自己安插在青帮的眼线,曹子建接口道:“话别说的这么肯定。”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但她只是路过的,没必要为难她。” “这样吧,你放了她,我来当你的人质,并且带你安全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佟彤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导致自己身陷囹圄。 “难道他当初救李主教真的不是为了报酬?而是单纯的不想看着一个人被穷凶极恶的绑匪给绑架?”佟彤心中这么想着。 说完这话,曹子建还将双手举过头顶,以此来表达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以及能够威胁到对方的存在。 同时,缓步朝着叶大俊靠近。 八米。 七米。 六米。 就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叶大俊突然出声道:“你要是在敢往前一步,我现在马上掐断这女人的脖子。” 可能是怕曹子建不相信,叶大俊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顿时,佟彤的脸色开始充血发红。 曹子建见状,这就停下脚步,道:“那个谁,我可以跟你一直在这耗着,但是你要弄清楚一件事,这里可是茅厕,等会很大概率就会有人经过这边。” “一旦让人看到你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必定会去通知领事馆内的守卫过来。” “到时候,你想离开这里,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我这是为你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叶大俊冷声道:“无非就是想着通过我放开这女人的一刹那,出手将我制服。” 说真的,曹子建并没有这个打算。 他只是想着通过靠近对方,发动天降祥瑞罢了。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控制住叶大俊,还能控制佟彤。 到时候,就能通过询问,从两人口中得知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是他没想到,叶大俊对自己的戒心居然如此之重。 “那个谁,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曹子建自嘲道:“我要是有一瞬间将你制服的实力,至于在这跟你废话吗?”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叶大俊冷哼道:“从你能从绑匪窝里解救出理查威廉,就能看出你能力绝对不弱。” “加之我刚才偷袭你的时候,全程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有的好似早已知道这一切一般。” “这些都足以说明,你绝对有制服我的能力,不然不可能这般有恃无恐。” 听着叶大俊的话,曹子建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怎么跟自己交手就选择溜之大吉了。 敢情是对自己有所忌惮。 “哎,这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曹子建长叹了一口气。 “不是没有信任,而是我太懂人心了。”叶大俊沉声道:“试问,一个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你会不采取报复手段?反而好心要放我离开?这可能吗?” “这不是你手里挟持了人嘛?”曹子建矢口否认道:“再说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报复心理的,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 “少在那扯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话了。”叶大俊冷声道。 “好吧。”曹子建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所以,现在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在这干耗着?耗到其他人过来发现你?” “然后叫守卫过来把你一枪给崩了?” “这对你可没有一点好处。” 叶大俊这一次沉默了,他是思考自己当下应该如何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赶紧做决定吧,你每拖延一秒,你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就高一分。”曹子建出声给起了压力。 终于,叶大俊同意了曹子建的提议,道:“好吧,你过来。” 在他看来,自己也只有曹子建说得这般,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曹子建闻言,这就继续朝着叶大俊靠近。 不过,叶大俊的警惕性还是很高。 他依然不相信曹子建会真的会放他离开这里。 这会的他,实在是没得选择,才死马当活马医的。 所以,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曹子建身上,生怕他突然出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忽略了被他掐着脖子的佟彤。 就在曹子建距离叶大俊仅有两米的时候,他看到,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从佟彤的袖子里滑落到了佟彤的手上。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握住匕首的佟彤往后一刺,然后一拉。 鲜血自叶大俊的大腿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叶大俊表情一狞,原本掐住佟彤有力的手好似也被抽离了力气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叶大俊一愣,就连曹子建也是为之一愣。 显然都没想到佟彤还留了这么一手。 就是这短暂的愣神,佟彤已经完成了反客为主。 不仅从叶大俊的手上逃脱,甚至还制服了对方。 那把匕首已经抵在了叶大俊的脖子上:“别动,否则一刀了结了你。” “这.....”曹子建一脸错愕的看了看佟彤,又看了看叶大俊那道深可见骨的大腿。 “别愣着了,趁着还没人经过这里,我先把他给带到茅厕后面,你去厕所接盆水,将地上的血迹冲一下。”佟彤说完,丝毫不给曹子建说话的机会,便是挟持着叶大俊朝着茅厕后边而去。 “出手果决,做事不拖泥带水,这女人不简单呀,就是这善后,处理的有些毛糙。”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干起了善后工作。 等到曹子建将地面那点血迹用清水冲到看不出来的样子后,这就来到了茅厕后方。 只见叶大俊这会正靠坐在茅厕的墙上,闭着眼睛,歪着脑袋,不知道是陷入昏迷,还是死了。 “死了?”曹子建朝着佟彤问道。 “我怕他大喊大叫,引起领事馆的其他人过来,所以将他给打晕了。”佟彤答道。 “我们才是受害者,还怕他大喊大叫?”曹子建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佟彤。 “可是.....”佟彤说着,亮了亮被他握在手上的匕首。 显然,是觉得自己偷带进来的匕首不好跟别人解释。 “服了...”曹子建捂着自己的额头,道:“你不会跟别人说,这匕首是这人带进来的吗?” 一句话,让佟彤双眸一亮:“对呀,我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了,先不纠结这事了。”曹子建摆了摆手:“现在我比较好奇,你是如何躲过门口巡捕的搜查,顺利带着这把匕首进来的。” “很简单,只要不被他们搜查出来就行了。”佟彤答道。 “那门口负责搜查的巡捕又不是瞎子,哪怕你匕首藏在袖子里,他们也能找出来。”曹子建开口道。 “那如果我带匕首进来的时候,不是藏在袖子里,而是....”佟彤说着,视线开始移向了自己看起来有着丰腴的胸口。 “懂了,利用女性的优势。”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佟彤笑了笑。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把匕首?”曹子建继续问道。 “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像小女子生得这么美艳,带把武器防身很合理吧?”佟彤答道。 对于这话,曹子建信不了一点。 “少来,从你三两下制服这人可以看出,你身手并不弱,一般男子可奈你不得。” “公子不信,小女子也没办法。”佟彤摊了摊手。 曹子建明白,在不动用天降祥瑞的情况下,想要让对方跟自己坦白,几乎不可能。 就在曹子建用心如明镜观察四周的情况,确保等会不会来人的时候,佟彤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是公子问小女子问题,现在轮到小女子询问公子了。” “这人为什么要对公子下杀手?” “我觉得与其让我回答这个问题,还不如喊他起来回答更清楚。”曹子建指了指昏迷中的叶大俊。 “好吧,那我去接盆水过来。”佟彤说着,就将匕首重新收好。 只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佟彤一脸恭敬的望着曹子建。 第750章 于无声处建奇功的一批人? 看着佟彤这般,曹子建知道,自己的天降祥瑞已经奏效。 为了不拖延时间,曹子建开口道:“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佟彤。”佟彤答道。 “你跟这人认识吗?”曹子建指着陷入昏迷的叶大俊,问道。 “不认识。”佟彤摇头。 “为何你会随身携带一把匕首?”曹子建继续问道。 “防身自卫之用。”佟彤道。 正常情况而言,这嘉奖仪式的安保十分严谨,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对方不辞辛苦的带把匕首入场,只是为了防身自卫? 这让曹子建感觉,佟彤身上肯定发生过一些对她造成影响的事。 这就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因为早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些经历,让你感觉带着匕首更有安全感。” “是。”佟彤点头。 “果然...”曹子建暗道一句,道:“跟我说下你的这段经历。” “我出生自津门,父亲是一名船夫.....”佟彤这就将情况跟曹子建详细说了起来。 原来,在八年前,佟彤的父亲在码头上跟洋行的商人发生了一些矛盾。 佟彤的父亲气不过,出口骂了几句‘洋鬼子占领着华国码头’之类的言语,这就被津门租界内的巡捕给抓进了牢房。 她娘闻听此事,第一时间就去牢房看望她爹。 只是,从牢房回来之后,佟彤问他娘,她爹怎么样了,她娘非但没有说,整个人还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甚至还没来由的让佟彤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当时的佟彤也不知道他娘说这话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第二天,她发现,她娘居然吊死在了房梁上。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伤心呢,之前逮捕他爹的几名洋巡捕刚好找上门。 跟洋巡捕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爹冷冰冰的尸体。 虽然洋巡捕说她爹是畏罪自杀,但是佟彤从他爹身上满是伤痕已经知道,他爹是被他们给活活打死的。 即便当时的佟彤还不过十六岁,但是从小就见惯了洋人在租界内嚣张跋扈的她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跟这些洋巡捕抗衡,所以能做的就是忍。 忍到日后自己足够强大之后,才有复仇的希望。 佟彤是这么想的,奈何洋巡捕可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见佟彤长得不错,起了侵犯的心思。 要不是当时刚好有一位名叫‘艾姐’的路过,救下了她,已经遭到那群洋巡捕的毒手了。 也正是从那之后,佟彤在艾姐的教导下,养成了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 这样在最无助的时候,即便无法反抗,还能做到自杀的目的。 曹子建清楚,这会,租界区域最广的其实并不是淞沪,而是津门。 自鸦片战争开始,津门在被迫开辟为通商口岸之后,曾被九个国家先后在津门强占了租界。 加之这租界面积太过庞大,即便清政府被推翻,北洋政府也无法管辖。 所以,在津门租界内,几乎就是洋人说了算。 洋人在里面杀几个华人,根本引起不了一点的波澜。 “你说,你这身本事都是那艾姐教的?这艾姐全名叫什么?”曹子建问道。 “从我认识艾姐起,她就让我这么喊,我也没问过她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佟彤摇头。 “是她带你离开津门,来到淞沪的?”曹子建继续问道。 “对。”佟彤点头。 “按照你说的,这艾姐本事不小,那你怎么会沦落到在新世界舞厅当舞女?”曹子建开口道。 “这新世界舞厅是艾姐在淞沪的产业,其内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艾姐早年收留的对象。”佟彤开口道:“她们跟我的遭遇差不多,不是孤儿,就是跟洋人有血海深仇的。” “所以,这艾姐的目的是?” 佟彤答道:“艾姐跟我们说,想要将这群天杀的洋人赶离出华国,挽救民族危亡,实现民族独立,就必须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和维护国家主权,同时打击封建军阀统治。” 这番话,让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了一个口号:‘外争国权、内惩国贼’。 该口号将反帝与反封建结合,推动了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等大规模群众运动。 “这件事,难度很大,除了武装力量以外,情报也是重中之重。”佟彤继续道。 “而新世界舞厅,作为租界内相对高档的舞厅,每天都会吸引淞沪和外来的上流人士光顾。” “我们舞女就可以趁着陪酒的时候,偷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将听到的一些重要讯息给记录下来。” “以便一些行动的布局。” “这艾姐听着像是一位有远大抱负的女性。”曹子建沉吟道:“可是为何我在现实世界从没听说过淞沪出了这么一位女性呢?” “难道.....是地下工作者?” 曹子建想得这地下工作者可不是什么盗墓贼,而是专门从事秘密情报工作的特殊工作人员。 这些人,常以普通身份掩护真实身份,干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场场命悬一线的较量。 明明身处刀山火海、枕着生死,结果他们的名字却不被人所知。 这也使得,这些工作者常被被称为“无名的英雄”,而他们的贡献也被称作“于无声处建奇功”。 “这艾姐现在人在哪?”曹子建开口道。 “艾姐只有发布任务的时候才会来新世界舞厅,平时,我们都见不着她。”佟彤摇头:“距离上次见到她,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好吧。”曹子建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艾姐到底是谁的。 现在听佟彤这话,显然是见不着了。 不过对于佟彤的底大概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从目前来看,双方目标是相同的,可以算作‘朋友’,而非敌人。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所剩无几了,也就没有继续问佟彤问题,而是唤醒了昏迷中的叶大俊,道:“跟你一起行动的另外两名杀手藏匿在领事馆的什么位置?” “我不知道。”叶大俊摇头:“我们的分布都是生哥单独安排的,只有自己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 曹子建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叶大俊一问三不知后,眼瞅着天降祥瑞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这就将他继续打晕。 随着天降祥瑞结束,佟彤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就继续她未完成的事,那就是接水过来侥醒叶大俊。 只是,在佟彤离开的时候,曹子建注意到佟彤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有一种曹子建也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一分钟过去之后,曹子建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对方并没有真的去接水,而是直接朝着领事馆的前院而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领事馆,坐上门口一辆人力车,扬长而去了。 “卧槽?这尼玛是将这个烂摊子留给我?”曹子建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了起来。 ....... 新世界舞厅,后台化妆间。 由于这会并不是舞厅的营业时间,所以整个化妆间内就佟彤一人。 她端着水杯,坐在自己的专属梳妆台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水杯里的水已经完全放凉可以看出,应该呆坐了有好一会了。 “佟姐...” 直到有人进来喊她,佟彤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那个喊她的女子开口道:“玫瑰,我刚让你调查的那人调查到了吗?” “已经查到了。”玫瑰点头:“那人叫叶大俊,青帮中人,一直跟着张小林做事,手上功夫不弱,在一次跟淞沪的一个小帮派抢地盘中,曾以一己之力,面对五人而不落下风。” “青帮中人?”佟彤心中暗道:“这曹子建跟青帮有过节?所以青帮的人要置他于死地?” 心中这么想着,佟彤开口道:“那曹子建呢?查到了什么?” “此人应该不是淞沪本地人,或者刚来淞沪没多久。”玫瑰答道:“所以,对于他的信息很少很少,目前只知道他在大世界那里开了一家康瑞园。” “好吧,继续给我查这曹子建的,我感觉此人不简单。”佟彤吩咐道。 “好的,佟姐。” ......... 领事馆边上不远处的一家茶馆。 有两个人正坐在二楼雅间内。 从桌上丝毫未动的茶点和茶水可以看出,这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 这两人,正是黄金容和阿生。 就在两人将目光落到敞开的窗户望着那领事馆门口的时候,雅间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谁?”阿生出声道。 “是我,生哥。” “容哥,是叫林开放的那小子。”阿生朝着黄金容低声道。 黄金容微微点头,示意阿生开门。 阿生打开门,便是让林开放进来说。 随着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就听到‘噗通’一声,林开放跪在地上,朝着黄金容开口道:“容哥,小的无能,没有蹲到那曹子建出现在领事馆的餐厅内。” “看着来得宾客散得差不多了,也没有见到那曹子建的身影,我也只能先离开,过来这边跟您汇报。” 黄金容闻言,摆了摆手,道:“你先在一旁等着吧,还有两人没回来,可能被他俩给蹲到了。” 第751章 不懂审讯方法,但却懂得如何利用酷刑 要说,这会在雅间内,谁最忐忑不安,那非林开放莫属。 他是真担心另外两人不回来。 如此一来,黄金容问他,他都不好解释。 就这么忐忑得渡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敲门声终于再起。 林开放第一时间朝着门口望去,他想知道,这第二个回来的到底是谁。 甚至,在林开放心里居然有些暗暗期待,这敲门之人要是曹子建,那该多有趣。 “谁?”阿生出声问道。 “生哥,是我,张岳。”门口之人出声回应道。 阿生闻言,这就起身打开了雅间的门。 同林开放一样,随着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这张岳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坐着的黄金容开口道:“容爷,小的办事不利,并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一听这话,林开放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原因无它。 这个锅,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来背了,哪怕黄金容要处罚他们,也有个伴了。 “没有蹲到他,还是行动失败了?”阿生问道。 “没有蹲到他。”张岳答道。 阿生闻言,这就朝着张岳挥了挥手,示意他也去边上等着。 张岳这就来到了林开放的边上,等待最后一名派出去的人回来。 只是左等右等,黄金容也没等到雅间外继续传来敲门声。 这让他内心开始隐隐不安了起来。 对于这三名杀手的能力,黄金容是清楚的。 林开放最弱,张岳次之,叶大俊各项能力最突出。 可如今,弱的两人都回来了,被他寄予厚望的叶大俊却迟迟没有回来报到。 “难道....行动失败了?被那曹子建给扣下了?还是说,已经命丧曹子建之手了?”黄金容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其实,相比起叶大俊死,黄金容更担心的还是叶大俊会不会将他给供出来。 毕竟,今儿的曹子建,已经今非昔比了。 如果是昨天,黄金容还没这个顾虑,因为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即便曹子建知道是自己派人对他下杀手,曹子建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但今儿,对方刚获得由高卢鸡当局授予的一等金质宝星,如果曹子建将这情况跟高卢鸡人说,然后拱拱火,肯定会让高卢鸡人觉得自己在打他们的脸。 届时,哪怕自己是法租界的巡捕,高卢鸡人肯定也会拿他以儆效尤的。 想到这,黄金容示意阿生将耳朵凑过来。 “容哥,您有何吩咐?”阿生将头凑到了黄金容的边上,问道。 “那叶大俊会不会因为行动失败,为求自保,将我们给供出来?”黄金容问道。 “容哥,这您放心。”阿生轻声回道:“今儿派出去的这人三人,包括叶大俊在内,他们的家属都在我们手上。” “在行动前,我就已经明确跟他们说过,一旦行动失败,只要不供出咱们,他们的亲属就会被好好照顾。” “倘若敢出卖咱们,那这些亲属......” 阿生语气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黄金容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也让他心头的不安稍稍安定了下来。 又等了一会,阿生的眉头突然一皱。 因为他透过茶馆敞开的窗户看到领事馆的大门正被人缓缓关上。 这说明领事馆下班了。 可叶大俊并没有回来,显然,行动失败了。 阿生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黄金容开口道:“容哥,今儿咱们的行动应该是失败了。” “不过您放心,只要这曹子建还在淞沪这地界,我肯定想尽办法帮您除掉他,替您出这口恶气。” 黄金容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许久,才微微摇头道:“阿生,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既然已经米已成炊,杀了他,咱们也得不到实际的利益,暂时先作罢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提高自己在淞沪的地位。” 阿生闻言,顿时明白了黄金容的顾虑。 这是担心那曹子建发现是他们动的手,对他们采取报复。 阿生也觉得黄金容这安排合理。 毕竟能在绑匪堆里救出理查威廉,如今又躲过了他们安排的刺杀,这无疑都在说明对方是有点能力的。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于曹子建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 不过阿生明白,黄金容说的暂时作罢,真的只是暂时而已。 一旦得势,还是会不遗余力的想尽办法铲除对方的。 “一切听容哥的安排。”阿生应道。 ....... 此刻,在曹子建南京路购入的商铺一楼。 贺开武,张全真,叶大俊三人正齐聚一堂。 贺开武望了一眼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叶大俊后,朝着边上的张全真问道:“全真,手没事吧?” “这段时间恐怕要好好休养一下了。”张全真苦声道。 “说了叫你别逞能,你非不听。”贺开武失笑道。 “我以为曹先生能把他从领事馆内给扔出来,应该没多少重量才对,可是等我真正去接的时候,才发现我错了。”张全真叹息道。 “这一下的重量,直接导致我的手腕,肩关节扭伤、脱位。” “不过有一说一,曹先生这力气,还真是恐怖。” “这一百三十来斤的大活人,居然就跟扔一块石头一般轻松,直接从那两米多高的围墙里给扔出来。” 贺开武闻言,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点惊讶,因为从曹子建当初拉开他的弓,他就知道曹子建臂力过人了。 原来,曹子建看到佟彤将这个烂摊子留给自己后,本来也想扔下叶大俊让他自生自灭的。 可是转念一想,曹子建决定将他从领事馆内给带回来。 因为对方是青帮的人,可能知道青帮的不少重要讯息,到时候可以好好审问一下。 只是,对方腿上有刀伤,从正门带离肯定不切实际。 于是乎,曹子建就找到了张全真和贺开武,将情况跟二人说明了一番,而后让两人去领事馆院墙外接应自己。 本来曹子建将叶大俊抛出去后,也想直接离开领事馆的,奈何,被理查威廉给叫住了,说要找他聊点事。 于是乎,他就只能让张全真和贺开武先回去了。 至于如何处理叶大俊,曹子建没说。 为了避免叶大俊突然从昏迷状态醒来大喊大叫,反抗一类的情况发生,贺开武这就找来一根麻绳,将叶大俊给五花大绑在了一楼的柱子上,同时,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随着一切完毕,两人也是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可能是太过无聊了,想找点事情做做,贺开武突然朝着张全真开口道:“全真,咱要不要把这人唤醒?先审审他?看看到底是谁派他来杀曹先生的?” “可以呀。”张全真应道:“我去接水。” 就在张全真端来一盆冰水准备往叶大俊头上浇去的时候,被贺开武给拦了下来:“全真,你是不是虎?” “我不属虎。”张全真一脸认真的答道。 这个回答让贺开武嘴角一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行走江湖经历太少,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 “呃.....”张全真一时语塞。 确实,他常年跟着他的师傅在龙虎山修行,很少下山。 “我们要是现在浇醒他,他不就看到我们两人的容貌了?”贺开武继续道:“要是曹先生没打算杀他,咱俩不就暴露了?” 虽然张全真行走江湖的阅历不多,但人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就明白了贺开武要表达的意思,这就取来一块布,绑在了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贺开武也是如此。 一切就绪,张全真这就将盆中水泼到了叶大俊的脸上。 在冷水的刺激之下下,叶大俊从昏迷中醒转过来。 看着面前两个蒙面人,叶大俊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恐惧,疑惑等神色。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杀曹先生的?”张全真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问道。 叶大俊没有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全真。 “不说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有多硬!!!!”张全真说着,便是将叶大俊当成了人肉沙包,开始用拳头招呼起了对方。 只是,一连几拳下去,叶大俊还是没有吭声。 不知道是张全真受伤的手没力,还是咋的。 就在张全真准备改手用脚的时候,便是被贺开武给拦了下来。 这让张全真不解的看向贺开武。 贺开武也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叶大俊的嘴巴。 张全真见状,顿时一愣。 随即面露尴尬之色的将叶大俊口中的破布给取掉。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们也不用浪费时间问是谁派我去杀曹子建的,因为我是不会说的。”叶大俊冷声道:“落到你们手里,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到对方如此硬气的话,张全真有些犯难了。 而贺开武面罩下的嘴角却是已经微微上扬。 要知道,贺开武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洪门外八堂掌生杀大权的红旗总督。 该职位除了负责执行帮内纪律,同时还包括对背叛组织者的严厉惩戒。 所以,贺开武虽然不懂得怎么审讯,但是他知道哪一个酷刑能让人更痛苦。 当即,贺开武示意张全真让自己来,同时还十分贴心的跟张全真提醒了起来。 “等下可能会有点血腥,你要是感到不适,就闭上眼睛。” 第752章 一线生机 叶大俊闻言,并没有出声求贺开武放过自己,而是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酷刑的到来。 只是等了好一会,他也没感觉浑身上下有传来半点不适的感觉。 倒是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 这让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叶大俊双眸一凝。 只见贺开武正用一块磨刀石磨着一把看着足有近二十五公分长的小刀。 感受着叶大俊投来的眼神,贺开武开口道:“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是谁指使你来暗杀曹先生的,就能免受接下来的酷刑。” “做梦。”叶大俊冷哼一声:“有什么招数,朝我身上使来便是,我但凡哼一声,就不是个男人。” 贺开武也不说话了,加快了磨刀的速度。 不多时,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被贺开武握在了手中。 “先从哪里下刀好呢?”贺开武说着,便是用刀尖在叶大俊的身上比划了起来。 叶大俊闻言,喉咙下意识的鼓动了一下。 因为这种明知要被扎一刀,但对方迟迟不下手,才是最可怕的。 “有本事就给我来个痛快。”叶大俊怒吼道。 “想痛快,门都没有。”贺开武接口道:“从你要对曹先生下手的那刻起,你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承受什么后果。” 叶大俊也不吭声了,任由刀尖如同蚂蚁一般,在自己身上游走着。 忽然—— 在刀尖从上半身转移到下半身的时候,贺开武手上猛一发力。 长约二十五公分的匕首,直接洞穿了叶大俊的左侧小腿。 皮肉撕裂的闷响好似清晰可闻。 叶大俊感受着那钻心的疼痛传来,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不过他依然咬紧着牙关,硬生生的强忍住了这一刀的疼痛,没有发出一丁点痛苦的声音。 “这是一刀二洞,也是刚刚开始...”贺开武自语了一句,这就将匕首从叶大俊的小腿处抽了出来。 顿时,鲜血自叶大俊的小腿处喷射而出。 “嘶.....”看着这一幕的张全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光看着,他就就已经感觉到疼了。 不过叶大俊也是个狠角色,即便如此,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要知道,这比刚才刺入的时候还要疼上数倍。 “再....再来...”叶大俊面色苍白,声音打颤道:“就...就这么点...嘛?” 贺开武面无表情的手起刀落。 这第二刀,扎得是叶大俊的右小腿。 同样的完全洞穿,同样的拔出带着鲜血飞溅。 叶大俊也是同样的没有发出半点痛苦的声音。 不过,从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来看,还是非常疼的。 “二刀四洞了..”贺开武自语了一句。 这一次,叶大俊没有选择继续嘴硬,因为他感觉自己说一个字,都会带动小腿的疼。 很快,第三刀来了。 也是最狠的一刀。 刀身几乎是贴着叶大俊的股骨斜插进去的。 张全真都感觉自己能听到了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 但是看向叶大俊的时候,张全真还是被惊到了。 虽然叶大俊这会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但是对方死咬着牙关,浑身肌肉绷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而浑然不知。 就这么硬生生的靠着顽强意志忍住了这一刀带来的疼痛,没有发出一声闷响。 如此硬气的表现,让贺开武都有些动容。 倘若不是对方行刺曹子建,就这表现,贺开武必须好好佩服一下。 奈何,各为其主,立场不同。 这一次,贺开武没有直接将匕首从对方的肉里抽离出来,而是任由它扎着。 因为他清楚,这一刀如果抽出来,没有做止血处理的话,对方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如此一来,恐怕没等曹子建回来,叶大俊就嗝屁了。 叶大俊无力的看着自己腿上的六个血洞,开口道:“就...就这样,是整不死我的,有....有本事,就...就朝我心脏位置来一刀,我敬你是条汉子。” 贺开武听出了对方这会想寻死,所以没有搭理他。 毕竟曹子建回来可能还要审问他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道敲门声连同曹子建的声音传到了三人的耳中。 “开门,我回来了。” 贺开武闻言,这就去打开了店门。 曹子建望着贺开武整张脸被黑布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没来及的问他这是作甚呢,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让曹子建先打量起了店内的情况。 当看到叶大俊的惨状后,曹子建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 这就将目光落到了贺开武身上,低声问道:“贺老哥,他是洪门的人?” “肯定不是呀。”贺开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那你对他使用三刀六洞的处罚?”曹子建不解道。 “曹先生,我想着审讯一下他,让他交代是谁派人来杀你的,可是,对方嘴很硬,我撬不开。”贺开武简单解释道。 “这样都没有松口?”曹子建惊讶道。 在他的认知中,青帮中人大多都是欺软怕硬之辈,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酷刑。 但面前这人非但承受住了,居然还没有将黄金容给卖了。 “是呀,此人非常硬气。”贺开武苦声道:“可惜是敌人而非朋友。” 曹子建没有接贺开武的话茬,因为这会的他,正在打量着叶大俊的面相。 “额头宽阔且饱满,耳垂厚实,下巴长,鼻头丰隆,人中深长凹陷....” 一番端详下来之后,曹子建缓步来到了叶大俊的边上。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叶大俊便是打起精神开口道:“还有什么招,尽管使来。” 曹子建没有理他,而是用手去碰了碰那把还插在叶大俊腿上的匕首。 叶大俊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这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匕首插在腿上的感觉,这一下要是被拔出来,叶大俊都不敢想象到底会有多疼。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曹子建并没有拔掉那把匕首,也没有将其插得更深的动作,只是看了几眼后,便是跟贺开武交代了几句,便是重新离开了这里。 等到再回来时,叶大俊就看到曹子建拎着一个竹篮。 “那里面装得难道是对我施展酷刑的工具?”想到这的叶大俊一股子绝望从心底出现。 他知道,就自己目前的状况,扛肯定是扛不住了。 只是,随着曹子建将那竹篮拿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发现,其内装得并不是什么工具,而是一个个瓶瓶罐罐和包扎的纱布。 “这....这....”叶大俊不明所以的看着曹子建。 而后,让叶大俊怎么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曹子建居然在给自己的伤口止血,上药,包扎。 虽然叶大俊觉得对方这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可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自己喉咙里一般。 随着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曹子建这才开口道:“我想跟你聊几句。” “我不会出卖背后之人的。”叶大俊很是干脆道。 “我没想跟你聊谁派你来杀我的,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曹子建接口道。 “你知道了?”叶大俊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无非就是青帮的黄金容,他觉得是我抢了高卢鸡人发布的悬赏,所以要对我除之而后快。”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叶大俊无比错愕的看着曹子建。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真的知道了。 “好了,先不聊这些,跟我说说你的名字。”曹子建开口道。 名字这些,在叶大俊看来并不是不能说的,这就答道:“我叫叶大俊。” “家中是不是还有亲人?”曹子建继续问道。 此话一出,叶大俊表情骤变。 要知道,刚刚面对贺开武要对他施展酷刑时,他都没有害怕,但现在他慌了。 他担心曹子建对他的亲人下手,这就一字一顿道。 “你....你要是敢对我亲人下手,我叶大俊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你的亲人十分关心....”曹子建无视对方的威胁,道:“既然如此,你就没担心过自己行动失败,无法在见到自己的亲人?” “怕,但是能怎么办?上头让我做事,我能拒绝吗?”叶大俊开口道。 “想不想活下来?”曹子建答非所问道。 “如果可以活的话,谁又愿意死呢?”叶大俊自嘲道。 “我今儿可以不杀你。”曹子建开口道。 叶大俊明白,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问道:“所以,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曹子建也没说事,而是道: “本来,我是没打算留着你的,毕竟你都想要置我于死地了。” “但是,你能面对三刀六洞而没有出卖你背后之人,说明你是守得住秘密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你的面相救了你。” “我的面相?”叶大俊不解道。 第753章 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 同样不解的还有张全真和贺开武。 两人闻言,都是齐刷刷的朝着叶大俊的面容看去。 只是,贺开武对于面相啥的根本不懂,所以,他只看到叶大俊这人,额头比较宽阔等特点而已。 完全不知道其代表着什么意思。 但是,张全真就不同了。 身为道家弟子,还师承龙虎山第六十二代张天师,相学对于他来说,就是手拿把掐。 毕竟道家五术,山、医、命、卜、相将相学列为重要分支。 而且相比起曹子建只会看面相和骨相以外,张全真还会地相,就是所谓的风水。 “此人天庭饱满且宽厚,与下巴长形成‘天地相配’的福相,这种人性格沉稳,重感情,天生具有孝顺特质。”张全真一边端详着叶大俊,一边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加之耳垂厚大如珠,人中深邃,说明对父母恩情铭记于心,愿意尽己所能回报。” “刚才只顾着将他给带回来,倒是完全没注意此人的面相,如今被曹先生这么一提醒,此人居然还是一个心性宽厚,懂得感恩之人,难怪曹先生会选择放他一马。” 分析到这的时候,张全真双眸突然一凝,望向了曹子建的背影,暗道。 “曹先生也精通面相学,加上昨日我占卜不出曹先生命运走势,莫非曹先生也是道家中人?” “难道这就是师傅让我跟着曹先生历练的主要原因?” 就在张全真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回答刚刚叶大俊的问题。 “没错,就是因为你的面相,让我改变了主意。” “所以,你到底让我做什么?”叶大俊问道。 “你就权当我慈悲心发作吧。”曹子建摇头道。 “我什么都不用付出,你就放我走?”叶大俊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道。 “对。”曹子建点头:“不过仅此一次。” “如果下次你还要对我出手且栽在我手上,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说着,曹子建便是示意贺开武给对方松绑。 贺开武闻言,这就将绑在叶大俊身上的绳子解开。 叶大俊是被绳子固定在柱子上的,不解开还好,一解开,脚一踩到地上,顿时,腿上的刀上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让他直接站不稳,朝着地上倒去。 曹子建眼疾手快,扶住了对方,皱眉道:“就你现在的刀伤,想要离开这里是个大问题。” “而且不妥善处理的话,一旦感染,你还是命不久矣。”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天,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会安排人给你处理好伤口的,等到你稍微恢复点自主行动能力,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曹子建的这话,让叶大俊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了四个字。 囚禁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叶大俊觉得曹子建完全没这个必要。 因为对方囚禁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毕竟对方都已经知道是黄金容指使他干这事了。 心中这么想着,叶大俊内心也是没什么负担了。 这让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于是乎,失血导致的眩晕感开始朝着叶大俊疯狂袭来。 叶大俊两眼一黑,再也坚持不住,陷入到了昏睡中。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曹子建这就示意贺开武和张全真将其抬到楼上,让对方好好休息。 随着一切安顿完毕,贺开武和张全真重新回到了一楼。 贺开武直接朝着曹子建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曹先生,你这么安排是何意?” “这个世道,很多人或没得选择,或跟错了人,才导致自己误入歧途的。”曹子建开口道:“此人的面相不错,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将他给拉回正轨。” “曹先生,那您刚才怎么句句没提让他跟着你的要求呢?”贺开武不解道。 “我想让他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曹子建开口道:“所以,有些话,需要他主动提出来,而非从我嘴里说出。” “他主动提出来?”贺开武眨了眨眼睛。 没等曹子建回答,张全真的声音率先响起:“曹先生,此人面相我看过,是个感恩之人,这种人有个特点,跟了谁之后,就会死心塌地,恐怕不会轻易叛出青帮。” “方法总比困难多。”曹子建云淡风轻道。 因为他脑子里已经有对策了,就是这对策需要时间去实施。 “好了,你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肚子也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填饱肚子。” .......... 叶大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口干舌燥不说,整个肚子也是空荡荡的。 不过从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并没有死。 睁开眼的叶大俊打量起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虽然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可视距离还是十分有限。 他只知道,自己这会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了一层厚厚的被褥。 叶大俊将被褥掀开,挣扎着想要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他太口渴了,想要喝水。 奈何,平时一个翻身就能做到的动作,今儿因为腿伤,却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在他好不容易坐起,准备朝床下爬去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传来有人爬起的动静。 “还有其他人?”叶大俊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一道人影在动。 下一秒,一盏煤油灯被点亮。 这使得叶大俊完全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只见一个少年正手持煤油灯来到了自己的跟前,道:“大哥哥,你醒了怎么也不喊我?是要如厕吗?” “渴...”叶大俊指了指自己已经起皮的嘴唇,道:“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我这就去给您端水。”少年将煤油灯放下,便是朝楼下跑去。 趁着少年离开的功夫,叶大俊查看起了周围的情况。 只见这是一个大平层,除了他以外,还住着好些人。 只不过这些人这会都在睡觉,休息。 很快,一碗水便是被少年给端了过来。 为了避免叶大俊喝水的时候被呛到,少年十分贴心的给叶大俊扶正了坐姿。 随着一碗水下肚,叶大俊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毕竟肚子还饿着呢。 叶大俊可不敢奢求对方能给予自己一些吃的,能端水给他喝,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谢谢你。”叶大俊由衷的朝着少年感谢道。 少年闻言,露出一个憨憨的表情:“大哥哥,你不用跟我客气,曹先生交代过,这段时间让我们先照顾你。” “你要不要上茅厕?我可以扶你过去。” “不用。”叶大俊摆了摆手。 “那你肚子饿不饿?”少年继续问道。 叶大俊还没回答,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少年见状,这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托盘。 看着托盘上的食物,叶大俊口腔内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而且不是普通的白粥。 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粥内能看到猪肝,红枣之类的食材。 除了这碗粥以外,还有两个鸡蛋。 “大哥哥,你快吃吧,曹先生说,这些你吃了,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的。”少年将托盘放下之后,见叶大俊有些发愣,忍不住开口道。 “这....这些真的是给我准备的吗?”叶大俊不可置信道。 要知道,这些食物,他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上。 可如今,曹先生居然给他安排上了。 “是呀。”少年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回答的叶大俊再也控制不住,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见他这样子,少年开口道:“大哥哥,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是不够的话,楼下锅里还有。” 随着碗内的粥喝完,叶大俊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至于那两个鸡蛋,他没舍得吃,而是将其塞给了少年:“这两个鸡蛋你留着肚子饿的时候吃。” “大哥哥,不用,我都吃饱了。”少年拍着自己的肚皮,道。 叶大俊闻言,整个人一愣,他没想到少年居然拒绝了。 这可是鸡蛋呀。 好半晌,叶大俊才开口道:“这曹先生对你这么好?” “曹先生可不仅仅对我好,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少年不假思索的答道:“不然也不会在路边看到你受伤这么严重还要救你了。” 见曹子建没有跟少年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叶大俊完全能够理解。 从少年提到曹子建流露出的崇拜,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今儿刺杀曹子建,这会别说照顾了,恐怕要想着怎么弄死自己了。 说实话,这又是照顾,又是提供如此精美的食物,对于叶大俊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叶大俊岔开了话题。 “你叫我小军就行。”少年答道。 “小军,大俊,咱俩还挺有缘的。”叶大俊接口道。 “嘿嘿。”小军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只是憨憨的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只是,这会的叶大俊还有些虚弱,没聊几句便是再次陷入了沉睡。 ......... 早上,康瑞园。 “不焕,新的一批保健品,我已经让人运到咱们在淞沪的仓库了。” “还有,我跟临平陈家谈了一笔合作,我有时候不在淞沪,所以,对接一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价格方面的话,我已经写在纸上了,到时候你就按照那个价格提供给他们。” “还有....” 曹子建跟金不焕交代着一些事情。 随着全部事情说完,金不焕开口道:“曹老板,您这是又打算离开淞沪了?” “没办法,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曹子建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不好好赚钱,日后拿什么购买长枪大炮? “那叶大俊呢?您刚好像没说要怎么处理他。”金不焕问道。 “我处理完他的事后,才会走。”曹子建答道。 一听这话,金不焕就知道,曹子建还要在淞沪这边继续逗留几天。 “曹老板,那我将这段时间康瑞园的营业情况跟你汇报一下吧。”金不焕说着,便是拿过自己手写的报表,跟曹子建详细汇报起了营收情况。 就在曹子建听着的时候,有人来到康瑞园要找他。 正是前些天,出手那件明成化‘薄胎之王’青花宫盌给曹子建的盛元颐。 而且对方还不是空手来的。 第754章 赢了嫌少,输了不服 盛元颐看着金不焕正在跟曹子建聊得火热,也清楚对方这会正在谈事,就没有急着出声。 而是打量起了康瑞园内柜台上再售的各个产品。 “这产品包装上写着能够促进消化,增强食欲,有没有这么神奇?” “这居然还能促进什么钙磷吸收,维持骨骼和牙齿健康,调节免疫系统,我靠,这功效是不是太过夸张了点?” “卧槽,这什么维生素E居然还能延缓衰老?” .......... 就在盛元颐被这些产品的功效给震惊到的时候,店内的一名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这就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您好,我是康瑞园的销售人员,您可以称呼我小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盛元颐闻言,这就朝着那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我来找你们老板谈事的,不用刻意招呼我。” 见对方是来找曹老板的,工作人员也就没有继续缠着他,开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不多时,金不焕的汇报工作终于结束。 曹子建抬腿,朝着盛元颐走去。 “盛公子,抱歉,让你久等了。”曹子建开口道。 盛元颐也很客气,摇头道:“是我来之前没提前跟曹先生打招呼才是。” 简单的一番客套过后,盛元颐便是直入主题:“曹先生,不知道当初你跟我在宛在轩的承诺是否还作数?” 曹子建明白,对方口中的自己承诺,无非就是有古玩要出手的话,来找自己。 只要藏品自己满意,出得价格绝对不会低于市场价。 “当然...”曹子建点头:“走,咱们去办公室内聊。” 虽然这大世界的康瑞园总体面积不过一百二十多平,但当初装潢的时候,曹子建还是强烈要求工人给他腾出二十来个平方当做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为的就是跟别人洽谈业务的时候,有个好去处。 随着两人进入办公室,曹子建先是给盛元颐沏上了一壶茶,而后才指着被盛元颐放到脚边的那个长方体的锦盒,问道:“不知道盛公子此次带来的藏品是?” 其实,在盛元颐过来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用心如明镜看过盒子里装得是什么了。 但知道归知道,这会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啥的,问一句,还是免不了的。 “曹先生当初能认得那件明成化的青花宫碗,这件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盛元颐也没明说,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曹子建。 “承蒙盛公子看得起,那我曹某就先上手看看。”曹子建笑着拿过那盒子,将其给放到了茶桌上,打开。 其内躺着一件高约35厘米左右,口径5厘米,足径12厘米,通体施‘奶白’釉色的梅瓶。 这种奶白,莹洁如初雪,朦胧似透纱。 整体器型秀雅不凡,胎质细腻,釉面洁净,器身饰暗花缠枝牡丹纹。 曹子建上手端详了一番后,将它举起,看起了底足。 足边积釉处见灰青色光泽,但是没有落帝王年号款。 要知道,没有落款的瓷器,不见得就不是官窑。 如宋代五大名窑,元青花,洪武时期,永乐早期,以及一些特殊官窑瓷,都是没有落款的。 但依然无法改变它们就是官窑的事实。 曹子建目光从底足上收回,将手中的梅瓶对着办公室内的灯照了起来。 只见看似厚重的瓷器,居然被轻松透光,而且釉面在透光时呈现出一种分红色调。 此刻,曹子建对于这件梅瓶的年代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了。 明永乐。 永乐一朝,宫廷重白瓷。 其釉色乳白,温泽柔和,于白瓷中形成独特风格,谓之甜白。 要知道,华国古代的各种色釉,多是利用铁、铜、钴、锰的氧化物的呈色作用进行着色的。 只是一般瓷土和釉料中或多或少带有一些氧化铁,在还原气氛中必然反映出青色来,因此青釉是我国古代最普遍的釉色。 而像曹子建手上的这件‘白瓷’,并不是在釉料中加入一种白色呈色剂,而是选择含铁量较少的瓷土,釉料经过加工,使含铁量降低到最少的程度。 然后再洁白的瓷胎上,施以纯净的透明釉,才能烧制出这种白度很高的白瓷来。 因为烧制难度高,加上釉色完美者,才能入贡,稍有不善,则直接弃于窑场。 使得,永乐时期的甜白器传世量比之青花瓷更加罕见的原因之一。 “盛公子,不知道这件梅瓶你打算以多少价格出手呢?”曹子建将梅瓶重新放回盒子,问道。 “曹先生能跟我谈价,说明这梅瓶已经让曹先生满意了。”盛元颐答非所问道。 曹子建笑了笑,也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曹先生,跟我说说,你认为这件梅瓶是什么时期的吧?是不是官窑呢?”盛元颐问道。 “盛公子,你拿这梅瓶出手,想必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吧。”曹子建笑着回应道。 “我当然清楚。”盛元颐执意道:“可是,我就是想听听曹先生你的断定准不准确。” 之所以盛元颐非要让曹子建回答,是因为他想搞清楚,曹子建对古玩到底是真懂,还是二把刀。 毕竟当时自己出手那件明成化青花宫碗的时候,大家伙都在抢着看,傻子都知道是个宝贝。 即便曹子建最后入手,还是让他摸不准曹子建的眼力到底如何。 而在盛元颐的认知中,古玩买卖,同行家交易比跟生瓜蛋子来得无疑要轻松一些。 因为行家懂货,懂价,交易的时候不会那么费劲。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明永乐时期的甜白釉暗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这梅瓶底部也没落帝王号,而且这器型后代多有仿制,你是如何肯定这是永乐时期的呢?”盛元颐继续问道。 “甜白釉,指的是釉质洁白,温润似玉,肥厚无脂,釉面光洁无棕眼,简称“奶白”或“甜白”。”曹子建缓缓答道。 “釉层有厚薄之分,但不论薄釉还是厚釉,永乐白釉器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所谓的迎光透视。” “只有永乐时期的胎釉在透光下会呈现肉红或粉红色,而后世仿品则显现青色。” “另外永乐甜白釉的一个特点是,在器物足边和折角积釉处,常闪烁着灰青色的光泽,釉面偶然显现如同青、白、灰三色交织在一起的极淡的虾青色.....” 听着曹子建的一顿分析,盛元颐已经确定,曹子建就是个行家,这就拍手赞誉道:“不错,不错。” “所以,盛公子的报价是?”曹子建问道。 盛元颐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万大洋。” 这报价让曹子建的眉头直接扭在了一起。 这件明永乐甜白釉梅瓶确实很好,但市场价值跟那件明成化青花宫碗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那件明成化青花宫碗在现实世界有破亿的可能,但是这件明永乐甜白釉,破三千万都有些费劲。 自己确实跟对方说过,只要藏品满意,自己可以远高于市场价收,但那也是高个一两成,哪有高好几倍的? 这不纯纯把自己当脚盆人整嘛? “曹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的报价高了?”盛元颐看着曹子建的表情变化,很是平静的问道。 “是。”曹子建也没否认。 “我这一万大洋,可不是一件,而是一对。”盛元颐笑道:“不知道曹先生现在还觉得我的报价高吗?” 这话,让曹子建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眼中甚至还闪过一道亮光。 因为创作介质和工艺特性的原因,书画类藏品,基本都是只此一件的存在。 但瓷器则不然,永远不是单一的只烧制一件。 越是罕见的瓷器品质,成对的价值越高。 这也是为什么,在古玩行内,1+1不等于2,而是等于3,等于4. 如果盛元颐手上真的还有另外一件甜白釉梅瓶,这价格曹子建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盛公子,这另外一件呢?今儿没带过来?”曹子建开口问道。 “这梅瓶器型这么大,带两件麻烦。”盛元颐点头:“要是曹先生同意这个价格收,我现在就领你去我家中。” 曹子建故作犹豫了半晌,才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道:“得,那我就不跟盛公子还价了,这价格我接受了。” “我就喜欢跟曹先生这样痛快的人交易。”盛元颐哈哈一笑。 最后,他也没有选择带走那件梅瓶,而是先让曹子建付给他五千大洋。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束,两人这就出了办公室。 只是在出康瑞园的时候,盛元颐突然拿过柜台上的一瓶保健品,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你店内售卖的这些产品功效,都有些夸张呀。” 曹子建闻言,不急不缓道:“盛公子,你最近有哪里不适的,可以跟我简单描述一下,我给你推荐一款产品,你拿回去先用着,看看有没有效果。”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些产品的功效有没有夸大其词了。” “我最近半夜很难入睡,老是辗转反侧,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不知道应该服用哪种?”盛元颐问道。 此话一出,在结合对方前些天刚出手那件明成化‘薄胎之王’青花宫盌给自己,今儿又拿来这对明永乐甜白釉梅瓶过来卖。 曹子建就明白,对方睡不着,没胃口,并不是缺少了什么钙铁锌硒维生素abcde。 大概率是输钱输太多,愁得。 想要治疗,就得对症下药。 那就是赢钱。 一旦赢了钱,心情自然就愉悦,一愉悦,什么臭毛病都没了。 “盛公子这症状,这些保健品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呀。”曹子建微微摇头道。 盛元颐闻言,就知道曹子建已经猜到了他最近烦心的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最近运气确实太背了。” “原本想着在赌场上捞回一票,就收手不干了,哪知道越陷越深。” 对于盛元颐的后半句话,曹子建是完全不信的。 赌徒的心理,永远是赢了嫌少,输了不服。 就没有哪个赌徒真的赢了钱,而选择戒赌的。 第755章 窥一斑而知全豹 盛元颐的住所就在法租界内,而且还是一栋花园洋房。 这类建筑融合中西风格,注重私密性和奢华体验。 随着两人刚来到门口,在花园内正在负责修剪花草植被,看着应该是管家的男子便是朝着盛元颐恭敬喊道:“老爷,您回来了。” 虽然盛元颐看着跟曹子建年纪差不多大,但老爷这一称呼 ,跟年龄无关,是这会对有身份,地位的男性尊称。 加之盛元颐还是这座花园洋房的主人,所以这么喊,一点毛病都没有。 盛元颐微微点头,朝着对方吩咐道:“老李,去给曹先生沏壶茶。” “好的,老爷。”管家答应一声,便是进屋泡茶去了。 盛元颐则是指着花园内的几张藤椅,道:“曹先生,你就在那坐会,我去给你将那件梅瓶取来。” 趁着盛元颐去取东西的功夫,曹子建发动心如明镜,开始查看起花园洋房内的内部情况。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不得不感慨,盛元颐的父亲不愧是华国清末时期首富级别的存在。 即便盛元颐不是家中长子,但是在遗产分配上,还是分了不少。 光是明面上看到的藏品,就是普通藏家穷极一生的追求了。 其中,还不包括那些没打开的画卷。 “这么多藏品,如果盛元颐不赌,真的是一辈子都花不完,可惜...没如果。”曹子建心中暗道。 不多时,盛元颐拿着盒子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曹先生,你上手看看吧。” 曹子建这就将盒子打开,鉴赏起了其内的梅瓶。 鉴赏的功夫,管家也是端着一壶茶过来了。 将茶放下后,便是忙自己的事去了。 随着一番上手查看,曹子建肯定,这跟自己刚刚入手的那件梅瓶是一个样式的。 就连纹饰也是一模一样,确实是一对,这就支付了五千大洋。 “盛公子,这茶也喝了,买卖也完成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曹子建将梅瓶抱在手上,朝着盛元颐开口道。 至于洋房内的其他藏品,曹子建也没有急着让对方卖给自己。 毕竟这对方才刚出手三件,自己如果还要让对方继续卖给自己,岂不是变相诅咒对方下次保准输钱? 这可是会让人嫌的。 所以,这种事,急不得一时。 “曹先生,别急着走呀。”盛元颐喊住了曹子建。 “盛公子还有事?”曹子建笑问道。 盛元颐这就将曹子建付给他的银票拿在手上甩了几下,道:“曹先生,这不时间还早嘛?要不要一起去赌场耍几把?” 曹子建见对方都主动邀请自己,索性也没拒绝,接口道:“刚好有点手痒。” 听到曹子建答应下来,盛元颐面带笑容的朝着管家开口道:“老李,去叫两辆黄包车过来。” “是,少爷。”管家应了一句,这就离开了花园。 曹子建见状,则是开口道:“盛公子,那我先去将这件梅瓶拿回去放好。” “不用这么麻烦,先放我这,等玩完回来,再拿回去。”盛元颐开口道。 曹子建可不放心放在这,这就摆手婉拒道:“就附近,几分钟的时间,可能黄包车还没过来,我就已经先回来了。” “好吧。”见曹子建坚持,盛元颐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出了花园洋房之后,曹子建打开盒子,将手放在了那件梅瓶之上,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永乐甜白釉暗花缠枝牡丹纹梅瓶。】 【恭喜宿主,获得永乐时期甜白釉烧制技艺。】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这会,黄包车已经在花园洋房门口候着了。 盛元颐见曹子建回来,这就招呼道:“曹先生,咱们走吧。” 说完,便是同曹子建一人一辆坐上了黄包车。 “万利钱庄。”盛元颐朝着拉车师傅吩咐了一句。 随即,两辆黄包车开始朝着盛元颐说的目的地而去。 ......... 赌博,可谓历史悠久。 据说最简单的掷骰子,在六千年前就出现在两河流域了。 而我国关于赌博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的博戏。 随着时间发展,赌博的形式从最初的掷骰子,一直在演变着。 如西周时期出现的赛狗,赛马等。 以及各种对弈,比如斗蛐蛐,斗鸡等,都是带有赌博性质的。 要说,近代史上的赌博之风最盛行是什么时候,那绝对非当下的民国莫属。 由于军阀混战,华国名义上统一实则军阀各自为政,且大多数军阀都十分喜欢赌博。 于是乎,赌禁大开。 一方面是能满足军阀的个人需求。 另一方面则是借赌博达到筹措军饷,中饱私囊的目的。 这也就使得本来就难以遏制的赌风更是如火如荼,日甚一日。 而淞沪,作为冒险家的乐园,自然吸引了中外赌客纷至沓来。 东西赌技荟萃于斯,赌博业更显繁荣。 这会的赌场大致可分为两类,公开的叫‘明堂子’,不公开或半公开的叫‘私窝子。’ 盛元颐带曹子建去得万利钱庄就是‘明堂子’,兼具金融与赌博功能。 规模大不说,背后的老板也是大有来头之人,一点也不担心被砸场子或有人输了钱捣乱的事发生。 而像黄金容的‘金屋’,就属于‘私窝子’。 私窝子这种,主要靠抽头赢利,基本都是值百抽五,即获利一百大洋,要给老板五块大洋的抽成。 看着虽然不多,但架不住赌徒多呀。 一年下来,光抽成,金屋的利润少则几万,多则逾十万。 这还不算开设鸦片场所呢。 随着黄包车停到万利钱庄门口,立马就有门童快速迎了上来。 “盛少,您来了,快快里边请。” 盛元颐见那门童只招呼自己,全然没有招呼曹子建,这让他面露不悦之色的朝着那门童呵斥道:“眼瞎是吧?没看到曹先生跟我一起过来的吗?” 门童闻言,这才朝着曹子建望去。 虽然曹子建让他十分面生,但是想到盛元颐的身份,门童就意识到曹子建的身份绝对也不简单,没有多说其他,只是一个劲的表示自己眼瞎,没看到曹子建。 “盛公子,咱们今儿是来赢钱的,何必因为他扫了兴呢。”曹子建适时开口道。 “曹公子说的对。”门童连道:“今天盛公子和曹公子,肯定能在这里 大杀四方。” “借你吉言。”曹子建笑了笑:“带路吧。” 盛元颐看曹子建不想为难对方,也没继续再说什么。 在门童的带领下,两人进入钱庄,穿过一楼装修奢华的大厅,径直顺着楼梯去到了三楼。 一来到三楼,楼梯口便是有两人在站岗。 一番了解,才发现去到赌场,是要被进行搜身的。 倒不是看你身上带没带钱,而是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携带利器或枪支一类的武器。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确保客人在输急眼的情况下,不会胡来。 毕竟一旦有人在赌场出了事,试问还有谁敢继续来这玩? 确保曹子建和盛元颐身上没有危险武器后,这两人便是放了行。 走了几步后,映入曹子建眼帘的还不是赌场,而是一道紧闭的大门。 在门口,几名看着身材十分魁梧的大汉正站在门口,守着那道大门。 这些大汉显然是认识盛元颐的,看到门童带着他过来,不等招呼,立马打开了门。 门一开,明亮的光线伴随着嘈杂的声音一并涌了出来。 门内,赫然是一个喧嚣的世界。 入眼所及之处,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大厅。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厅里面设施豪华,赌博方式多样,包括牌九,麻将等华国传统赌博方式。 在大厅另一侧的尽头,还有一道门,门外依然守着几名大汉。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其内同样设有赌桌,大概率是供高级赌客玩的。 这里也没有筹码一说,赌资用得都是现金。 甭管哪国的,都能在这里使用。 只不过压什么赔什么而已。 “曹先生,你要玩什么?”盛元颐朝着曹子建问了一句。 “我比较喜欢玩骰子猜大小。”曹子建答道。 “那输赢纯看运气的。”盛元颐摇头道:“我运气背,压大,就给我开小,压小又给我开大,两边都压吧,特么得给我开豹子,通吃。” “可能我今儿会旺盛公子呢?”曹子建意味深长道。 只是,盛元颐在骰子上输了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实在不想玩了。 哪怕有曹子建这句话,他还是一个劲的摇头,表示不玩。 “行吧。”曹子建也就没有勉强,就准备自己去看看。 只是,还没等他朝骰子赌桌走去呢,盛元颐就朝曹子建发来了邀请:“曹先生,咱们去玩推牌九吧。” “这牌九不是一样看运气的吗?”曹子建开口道。 “运气在牌九中只是占一小部分而已。”盛元颐解释道:“更多的还是赌技。” “首先,你需要精准记忆各类牌型及其点数组合,如“天地虎头搂”“丁三配二四”等。” “这样你才可以通过计算对手可能的牌力范围,快速判断胜负概率。” “还有,玩的时候,要时刻观察对手下注习惯、表情变化等细节,推测其大概牌力。” “如紧张情绪可能暗示对方手牌较好,这样我们就要调整自身应对方式。 ?” “同时,还要用上心理战术,比如虚张声势、误导信息等影响对手判断。” “下注就更讲究了,要根据牌面优势调整下注策略,避免盲目跟注或过度冒险.....” 听着盛元颐说得头头是道,曹子建心中忍不住腹诽道:“你这么有策略,怎么隔三岔五的输钱?” 心中虽然这么吐槽,曹子建嘴上却是道:“盛公子,我今儿不想动脑子,只想靠运气。” “得,那你去玩骰子吧,我去玩牌九,你就等着看我今儿如何将这一万银票变十万的吧。”盛元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信。 曹子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盛元颐已经抬腿朝着玩牌九的赌桌走去了。 第756章 一个还没开始,一个已经输得精光 跟盛元颐分开之后,曹子建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几枚银元在手上拨弄着的同时,还跟个好奇宝宝一般在各个赌桌上左顾右盼着。 只是一圈看下来后,曹子建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到了聚集人数最多的骰宝赌桌上。 对于赌,曹子建并不擅长,也没心思去钻研。 所以,只有骰宝这种通俗易懂且心如明镜还能发挥大作用的赌博方式能够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投注,而是准备好好观望一下先,看看这赌场的骰宝赌桌有没有什么猫腻啥的。 就在曹子建看着的时候,一个鼠头鼠脑的男子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一副自来熟的架势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公子,您是第一次来这玩吧?” 曹子建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发现该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体格瘦削,眼睛小而圆,下颌窄尖。 单单从对方的面相来看,此人是个善于算计之辈,在利益冲突时易耍阴谋诡计。?? 这种人,不可深交。 所以面对对方的问题,曹子建也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有事?” “公子,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瘦削男子将自己姿态放得很低:“我叫郝爱财,是万利钱庄跑街的。” 一个钱庄,内部通常设经理,职工以及学徒等职位。 而跑街,就是钱庄对外业务的核心角色。 通俗点说,就是业务员,主要负责开拓客户、维护客户关系,并处理具体的借贷事宜。 他们常年在外奔波,承担着存款吸收与放款发放的双重职能,同时需对客户的资信状况进行调查评估,确保借贷风险可控。 ? “所以,你这会来找上我,是觉得我今儿会赢钱,希望我到时候将赢的钱存入你们钱庄,钱生钱,利滚利?”曹子建淡笑道。 对于来赌场的客人,郝发财见过太多太多了。 哪一个来之前不是豪言壮语,抱着赢钱的心态过来的? 可最后呢?基本都是输得分文不剩离开,更有甚者还会欠他们钱庄一大笔钱。 因此,对于曹子建这话,郝发财也只是听听而已,笑着接口道:“公子,我就是这个心思的。” “不过.....” 没有等郝发财将话说完,曹子建便是直接摆手打断道:“没有不过。” “我只是打个比方。”郝发财赔笑道:“公子倘若带得现钱不够,我们这边还会提供放贷业务。” “至于利息的话,一百大洋,一天仅需五块大洋就可以了。” “而且像别人来,都是需要东西做抵押,但是公子您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我郝发财今儿自作主张了,凡是公子要借一千大洋以内,不需要任何东西做抵押,不仅如此....” 见郝发财滔滔不绝的说着,曹子建忍不住打断道:“我这都还没开始玩,你丫就给我推销这些,是不是诅咒我今儿必输钱?信不信我抽你?” “公子,小的只是将业务先跟你汇报嘛...”郝发财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十分的低。 别看他现在低声下气的,那是因为还没从他手里借钱。 但凡借了钱,还还不上的话,那就是另一副面孔待人了。 “去去去,我要开始赢钱了。”曹子建像赶苍蝇似的赶起了郝发财。 “那小的就祝老板今儿在这里大杀四方。”郝发财说完,很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之所以郝发财会主动找上曹子建介绍这些,除了曹子建穿着得体以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相比起赌场内其他那些第一眼望过去,眼花缭乱的游戏,骰子是很多第一次来赌场的新手较为容易理解和上手的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现实世界的澳省赌场,都喜欢将骰宝台放置在赌场人流最多的入口处, 这主要是因为刚入赌场的新手会左顾右盼去寻找自己可以凑热闹的地方。 而骰宝的易懂性,使得刚进入赌场的新手们会更倾向于前往骰宝台看看。 郝发财做为钱庄的跑街,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早就注意到曹子建了。 见他一直在各个赌桌上看,最后还是选择落回到骰宝赌桌前,这让他肯定,对方肯定是第一次来这里玩。 赌场新手,就是他们跑街在这里的目标之一。 在骰桌前观望了几轮之后,曹子建暂时还没发现这赌桌有什么猫腻的地方。 而且经过观望,曹子建发现,这万利钱庄的骰宝押注方式比之他先前在京城万胜赌坊来得更加多样。 除了最基本的押大,押小,押豹子以外。 这里还可以下注在单一个点数上,如投注每颗骰子1至6中指定的点数,点数出现1次,1赔1。 出现两次,一赔2。 出现三次,就是一赔三。 还有对子,点数总和等等,赔率各不相同。 总之,玩法更加丰富,多样。 基本了解过后,曹子建有心想下注,奈何,这张骰宝桌前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想挤也挤不进去。 于是乎,曹子建只能先在外围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准备等有人输完钱离场的时候,自己再补上。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 曹子建终于是来到了骰宝赌桌前。 随着?宝倌将?骰盅霹雳咣啷一顿猛摇后。 宝倌将骰盅放到了赌桌上,朝着围观的赌客朗声道:“诸位老板,现在开始下注。” 曹子建通过心如明镜已经看到了骰盅内的三颗骰子点数了。 当即,曹子建开始了投注。 只是曹子建的投注结果,引来边上不少赌客的注目。 倒不是曹子建下注的金额足够大,而是他将五块大洋全部给押到了三个六的围骰上。 也就是本张赌桌赔率最高的那一档。 只要真的开出三个六,赔率将达到恐怖的1赔150. 即五块大洋最后能变成七百五十块。 只是,这样的下注方法,押中的概率仅有两百一十六分之一。 一般赌客是绝对不会这样押的,因为押中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基本都是那种走投无路,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或者新手赌徒才会选择这种‘送钱’方式。 曹子建此举,也是让一直关注着他的郝发财确定,这就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 由于下注的人有些多,哪怕曹子建下注完已经过去了一两分钟了,宝倌也没有急着打开骰盅的意思,继续等待其他人下注。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感觉身后不断有人朝着自己这边挤。 扭头看去,发现居然是盛元颐。 “盛公子,你不是对这骰子不感兴趣吗?怎么也来凑热闹了。”曹子建笑问道。 “哎,别提了。”盛元颐重重的叹了口气:“特么的,今天真的不适合赌,一万银票,全特么输完了。” “全输光了?”曹子建嘴角一抽。 自己这都还没开始呢,对方已经输了个精光。 这多少钱,也经不起这么花的。 “哎....”盛元颐再次重重了叹了口气,道:“你呢?赢了还是输了?” “还没出结果呢。”曹子建指了指那还没被打开的骰盅,道。 盛元颐‘哦’了一声,问道:“你押大还是押小?” “我押的三个六的围骰。”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盛元颐看曹子建的眼神就跟看二愣子一样。 因为在他看来,押围骰就是变相将钱送给赌场。 “盛公子觉得我押不中?”曹子建笑问道。 “不是觉得,是一定押不中。”盛元颐接口道:“反正我踏足赌场这么些年,还从没见谁押中过。” “兴许今儿我就让你开眼了呢?”曹子建笑道。 就在盛元颐想劝曹子建别痴心妄想的时候,宝倌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此话一出,围着的众人都是将目光落到了骰盅之上,等待结果的开启。 “256,12点大。” 随着结果的宣布,现场有欢呼雀跃的,也有唉声叹气的。 “我就说吧。”盛元颐无奈摊了摊手。 “继续...”曹子建一脸不服气道。 随着骰盅被再次摇晃,盖在赌桌上后,曹子建雷打不动的继续押三个六的围骰。 不过金额从之前的五块大洋涨到了十块。 结果依然一样,并没有开出三个六的豹子。 接连六把,曹子建都没有押中。 下注金额也从最开始的五块变到了三百二十块。 盛元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就你这种下注方式,要我看,与其将这钱送给赌场,还不如留着购买我手里的那些古玩呢。” “可是输了那么多,我不甘心呀。”曹子建沉吟道。 “不甘心你就押大或者小,这样还有赢得机会,你押围骰,是一点赢得机会都没有。”盛元颐开口道。 “成,那就换个押注方式,换个运气。”曹子建终于同意道。 随着骰盅被摇晃完毕,曹子建看着其内的骰子点数,这就将六百四十块全部押到了‘大’上。 待曹子建下注完毕之后,早就在一旁看得手痒难耐的盛元颐开口道:“曹先生,先借我一千,到时候咱们直接在古玩的价格上扣,怎么样?” “可以呀。”曹子建说着,便是从身上掏出十张面值百两的银票银票递给了对方。 盛元颐接过,抽了五张出来,在押大和押小上开始了抉择。 最后,他也跟曹子建一样,押了大。 第75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四六六,十六点,大。” 随着宝倌打开骰盅,宣布结果之后,盛元颐高兴的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 倒不是这一把因为赢了五百大洋而高兴,而是今儿总算是有进账的了。 “曹先生,看到没有,听我的没错吧?这换种下注方式,立马就赢钱了。”盛元颐朝着曹子建卖弄道。 “还真是。”曹子建配合性的接口道。 随着赔付完毕之后,宝倌继续开始摇起骰盅。 等到一顿欻欻以欻欻过后,骰盅被重新盖在了赌桌上。 “曹先生,我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想要赢就跟着我押。”盛元颐朝着曹子建说完,便是将一千大洋给下到了‘小’上。 “可我还是想以小博大。”曹子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 此话一出,盛元颐哪不明白曹子建的心思。 这是对围骰的高赔率没放弃押。 这让盛元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那围骰赔率是高,可你得押中才行呀。” “刚刚开出来四六六,只要那个四变成六,我就中了,所以,我只差那么一点点了。”曹子建开口道。 “懂不懂什么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盛元颐见曹子建还在‘执迷不悟’,这就教导起了他:“看似只差一点点,实则差大了。” “不行,我必须得在拼一把,万一这次被我押中了呢?”曹子建执意道:“毕竟这下注一千大洋能直接变成十五万,这得够我买多少件古玩了。” “还在这妄想?”盛元颐没好气道:“要是真让你给押中,这也就不叫赌场......” 说着,说着,盛元颐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这会,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赌徒,有什么资格去劝别人放手一搏呢? 这一刻,盛元颐感觉到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最后的最后,盛元颐也没有将话给说完,而是朝着曹子建摆了摆手,一副随便他怎么下注的意思。 曹子建见状,笑了笑,这就将那一千两的银票全部下到了围骰上。 不过并不是三个六,而是三个三上。 至于赔率嘛,还是一赔一百五。 曹子建的举动,顿时引起围观赌客的议论。 “这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一千两全部押围骰,这不是送钱给赌场吗?” “就是,这要是能押中,我都能把这赌桌给吃了。” “可能想钱想疯了。” ........ 这些人议论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宝倌眼底深处正闪烁着一抹慌乱。 因为这一次,为了能达到全场通吃的目的,宝倌特地利用自己对骰子的精准把控,摇了个豹子出来。 以他对骰子的熟悉度,他可以肯定,自己摇得就是三个三。 “怎么办?怎么办?”宝倌心急如焚。 像这种大赌场,光是躺着抽水就能赚钱,根本没有出千的必要。 因为在他们看来,出千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活。 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人发现,不仅赌场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之前在这输了钱的人还会找上门。 而通过摇骰控制骰子点数,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出千,而是技术。 因为没有把柄让人可以抓。 这也是宝倌慌乱的点,他可以控制骰子的点数,但后续无法通过操作改变这个点数。 也就是说,只要打开骰盅,这个钱是赔定了。 这也使得,在下注的几分钟内,宝倌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看着该下注的人都下注完毕了,宝倌只能强装镇定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等到骰盅被缓缓打开,其内的三颗骰子点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后。 “卧槽?真特么让他给押中了。” “这....这...这....” “一千直接变十五万,我特么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运气,太特么逆天了。” “早知道我刚刚也跟着他押一百大洋了,不对,哪怕十块大洋我也满足了。” ...... 一下子,围在这张赌桌前的赌客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押中了围骰,而且下注金额还如此的大。 虽然曹子建早已知道结果,但这会该欢呼雀跃还是欢呼雀跃,毕竟表现的太过平静,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中了,中了,真特么中了,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今天运气不会差,哈哈哈哈哈...”曹子建一脸激动的搂住这会还有些处于发懵状态的盛元颐,跟他一同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感受着身子被曹子建摇晃,盛元颐也是回过神来,对着曹子建有感而发道:“曹先生,今儿我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盛公子,要不是你带我来这赌场,我今儿也不可能赢这么多。”曹子建满脸兴奋道:“正所谓见者有份,那一千大洋不用还了。” 说完,曹子建看向宝倌,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赔钱呀。” 对于这钱,宝倌从始至终都没想过不赔。 因为不赔对赌场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这位客人,由于您的此次赔付金额过大,我这边不够,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将钱给送来。”宝倌说着,便是扭头给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男子一个眼神示意。 那男子心领神会,快速离开了赌桌,径直朝着大厅最里头有人看守的那道门走去。 说明来意后,在门口看守的几人便是放行了。 进入门内,是一个小厅,厅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三张赌桌,只是赌桌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男子脚步未做停留,继续往小厅边上的一个小门走去。 待来到门口之后,该男子轻敲了一下房门。 “进来。”随着他的敲门声落下,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男子推开门。 这是一间办公场所。 规模虽然不大,但该有的全都有。 在茶桌边,正坐着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的年纪看着差不多,都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不过在给人的感觉上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着一袭淡青色长衫,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儒雅与睿智,此刻正带着一抹笑容看着进来的男子。 此人正是万利钱庄当家,古穆白。 而另一个男子着一袭宽松的黑色练功服,鹰眉豹眼,身材魁梧不说,眼神还十分锐利。 感受着两人投来的目光,男子一脸恭敬的喊道:“白爷,虎爷。” “小付,何事?”古穆白问道。 “白爷,赌场那边输掉了十五万。”男子答道。 “十五万?”听到如此大额的数字,古穆白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依然保持着从容,道:“哪张赌桌上发生的事?” “骰宝桌。”男子开口道。 “骰宝桌?”古穆白面露疑惑之色道:“外场的骰宝桌单次押注上限不是三千吗?怎么能输到十五万?” “有人押了一千块的围骰,刚好押中了。”男子解释道。 “下围骰能下这么大注?”古穆白眉头一皱:“赢家是谁?” “是个生面孔,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赌场玩的。”男子答道:“而且看样子,好像是跟盛家八少爷一起过来的。” “盛元颐....”古穆白沉吟了半晌后,起身来到一张桌前,在纸条上写上一些内容,而后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一同递给了对方:“你去找账房先生将那笔钱取来赔付给对方。” “是,白爷。”男子接过,便是麻溜的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另外一名面相看着有些狠辣的中年男子这才出声道:“古老哥,需不需要我的人出手?” “张老弟,不急。”古穆白摆了摆手:“倘若那人真的是靠运气在我这赢的钱,我赔付给他天经地义。” “但是如果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不需要张老弟动手,我也饶他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古穆白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这年头,能在租界内开这么大个赌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张老弟,你先在这坐会,我出去看看。” “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无聊,随古老哥一起吧。”那面相狠辣的中年男子跟着起身。 “行,那一起去看看吧。” 当即,两人出了房间。 ......... 曹子建所在的骰宝桌前。 此刻,距离那男子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有余。 由于没有赔付完毕的缘故,使得该赌桌一直没有重新开始下一轮押注。 这让盛元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重重的拍了一下赌桌,朝着宝倌喝道:“我说,你们万利钱庄这是唱的哪出戏?” “劳资在你们这输钱的时候,你们收钱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现在我哥们赢钱了,你们却是磨磨唧唧的,搞什么?” 宝倌张了张嘴,准备用言语安抚一下盛元颐的情绪。 只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出口,就看到两道身影正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这让他原本想对盛元颐说的话给憋了回去,朝着那两道身影中的其中一人恭声喊道:“白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都是扭头看去,包括曹子建。 只是,曹子建的目光只是在古穆白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了那面相有些狠辣的中年男子身上。 曹子建认出了对方,正是现实世界,民国时期青帮三大亨之一的张阿虎。 第758章 一箭好几雕的计谋 “这张阿虎怎么会在这?难道这万利钱庄的背后还有青帮的参与?”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的同时,也是将目光从张阿虎身上移开。 而就在这时,盛元颐已经主动搂着曹子建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曹先生,那个一袭淡青色长衫,看着有些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这万利钱庄东家,姓古名穆白。” “不过这里的人都喊他为白爷。” 曹子建闻言,微微点头,并没有跟盛元颐继续说什么,因为这会,古穆白和张阿虎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趁着两人过来的功夫,曹子建在脑海中搜索起关于‘古穆白’这名字的信息。 只是,一点可用的都没有。 这说明,要么对方在民国时期的名气并不大,导致没有被记录下来。 要么,就是这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至于哪一个,曹子建没有去细想,因为古穆白和张阿虎已经来到了原先宝倌所在的位置。 古穆白一脸和煦的表情,望着盛元颐,安抚道:“盛少,火气别那么大嘛。” “这钱,我们没有不赔的意思,只是十五万的数目,需要到账房去取,所以时间上难免要耽搁一会。” 见古穆白都将这说到这份上了,盛元颐没有继续发难,接口道:“有古东家这话,那我替我哥们就放心了。” 古穆白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 只一眼,古穆白就感觉曹子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仔细回忆了一下,古穆白便明白了这感觉的由来。 今日份报纸上的一页报导,就是对曹子建的各种介绍。 “我说是谁运气这么好,居然能押中围骰,敢情是获得高卢鸡当局授予一等金质宝星的曹子建曹先生呀。”古穆白笑意盎然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倒是把盛元颐给整迷糊了,这就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你跟古东家认识?” “不认识。”曹子建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获得了什么一等金质宝星。”盛元颐不解道。 “你没看今日的报纸?”曹子建反问道。 “赌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看报纸。”盛元颐摇头道。 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道:“回头盛公子看看今日份报纸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虽然盛元颐属于上流社会的人,但是平时并没有阅读报纸的习惯,所以对于曹子建获得高卢鸡当局颁发的一等金质宝星这事是完全不了解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有人已经拎着一个皮箱过来了,并且将其交给了古穆白。 古穆白接过,放到赌桌上,将其打开,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曹先生,清点一下,扣掉手续费,这里一共十四万两千五百两。” 曹子建看着皮箱内的银票,这就清点了起来。 确认数额没问题后,这就将皮箱重新收好,拎在了手上。 “那你继续玩。”古穆白说着,便是将位置给宝倌重新让了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宝倌的身后,默默的看了起来。 随着骰盅被宝倌拿在手上摇晃,也表示新一轮的下注马上开始。 只是,这一次,待宝倌将骰盅盖到赌桌上,示意大家伙可以下注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急着投注,而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到了刚赢了十五万,并没有选择离开的曹子建身上。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曹子建自然明白大家伙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今儿运气太逆天了,都想着跟自己下注。 “诸位别盯着我呀,搞得我压力山大。”曹子建笑道。 “公子,您别这么说,我们只是想沾沾你的运气。” “是呀,公子,带我们也小小的发财一下吧。” “对对对,公子,你下哪个我跟着下,即便下围骰我也跟。”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曹子建微微摇头道:“诸位太看得起曹某了。” “这本来就是靠运气的,可能上一轮我押中围骰已经将运气给全部用光了也说不定。” “所以跟我下,可能不会赢钱,反而输钱。” 说完,曹子建这就将一千给下到了三个一的围骰上。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觉得两次开出豹子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一些刚才还嚷嚷着曹子建下什么,他们就下什么的顿时开始犹豫了起来。 不过也有几人决定放手一搏,万一真的再次押中了呢? 只不过,他们跟注的金额都不是很大。 盛元颐看着场上的下注情况,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将手中仅剩的五百两给押到了‘小’上。 不多时,宝倌将骰盅打开,宣布起结果。 123.六点小。 该结果自然而然让曹子建收获了不少埋怨的眼神。 当然,也有人庆幸自己没有胡乱跟注。 “干嘛?”曹子建朝着那些朝自己投来埋怨眼神的赌客开口道:“我都说了,这是一个靠运气的游戏,我要是能把把保证押中,早特么成全国首富了。” 接下来的几轮下注,曹子建并没有盯着围骰不放,而是在大小上随便押注着。 甚至,曹子建都懒得动用心如明镜去查看骰盅内的结果,一切交给了运气。 从输少赢多来看,曹子建今儿的运气确实还算不错。 古穆白看了几局之后,不知道是没从曹子建身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还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转身离开了。 只是刚走出骰宝桌不远,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张阿虎便忍不住开口道:“古老哥,那么多钱,你就这么轻松的赔付给对方了?” “别人靠运气赢的钱,为什么不赔?”古穆白反问道。 “要我说,与其花那么多钱赔给对方,还不如给我一万,我保准这事给你干得漂漂亮亮。”张阿虎低语道。 古穆白听出了张阿虎的话外之音,这是要下黑手。 当即警告道:“张老弟,你可别给我胡来,先抛开这曹子建的身份不谈,单单他在我赌场内赢了钱,转头就出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万利钱庄下的手。” “这对我们钱庄的声誉影响极大,得不偿失。” “况且,我既然敢开如此大的赌场,就不怕赌客在我这赢钱,我怕的是这些赌客赢了钱之后,不来了。” 古穆白这话,可以说是每个赌场的心声。 学过概率论和数理统计都知道一个法则,名曰:大数法则。 而大数法则就是赌场长期盈利的数学基石。 其本质是通过?微观随机性换取宏观确定性?。 就拿骰宝这种赌博方式为例。 押大押小出现的概率其实并不是50%,而是各为48.61%,因为还要排除掉‘豹子’的六种情况。 庄家在规则上占有天然优势,这种优势随着次数增加,越能体现出来。 大数法则的效果就会日益显现。 只要长期玩下去,赢家必然是赌场。 “而且,对方赢了这么多钱,我还能借此为赌坊好好宣传一波,可能带来的收益,比这输出去还多呢?”古穆白笑道。 他早就想好了,回头找家报社,将今天曹子建的赢钱事迹发表一下。 至于标题,古穆白爷已经起好了。 ‘惊人!万利钱庄有人赢了数十万,从此改写人生!!!’ “难怪白老哥能在租界内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头脑,我张阿虎自愧不如。”张阿虎开口道。 “张老弟别这么说。”古穆白摆了摆手:“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我赌场生意越好,需要的安保人员就越多,你的收入不就越丰厚嘛?” “也是。”张阿虎笑着应了一句,朝着古穆白告辞道:“古老哥,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要去办,就先走了。” “张老弟慢走。”古穆白朝着张阿虎摆了摆手。 其实,不仅古穆白认出了曹子建,张阿虎也是。 对于这些天青帮内部的追杀令,张阿虎无疑是清楚的。 虽然昨天不知什么缘由,这道追杀令被撤销,但如今这个目标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张阿虎觉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首先,这会自己干掉对方,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下手对象肯定不是青帮,而是万利钱庄。 别看他一直给古穆白提供安保服务,但实际上,两人还是存在利益瓜葛的。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借此除掉曹子建,还能嫁祸给万利钱庄。 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赢得钱最后还能被自己所得。 这已经不是一箭双雕的事了,而是三雕。 这也是张阿虎借事离开的目的,他要好好着手安排这件事。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曹子建看着面前又多出的几千块赌资,朝着盛元颐开口道:“盛公子,今儿玩得差不多了吧?” 盛元颐看着手里的钱,虽然还没将本给全部赢回来,但也差不了多少了,点头同意道:“行,肚子也饿了,咱们吃饭去。” “我做东。”曹子建笑道。 第759章 让曹子建改观的盛元颐 随即,二人将钱收好,朝着赌场外走去。 只是,在两人即将踏出赌场的时候,一道身影拦在了二人跟前。 曹子建定睛望去,发现拦下自己的正是在赌场内跟自己介绍过业务的郝发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会的郝发财就是满脸笑容的朝着曹子建和盛元颐开口道:“盛老板,曹老板....” 盛元颐还以为对方认为自己输光了才离开,准备借钱给自己呢,所以率先出声道:“郝发财,今儿我还有钱,不需要向你们钱庄借。” “盛老板,曹老板,刚刚你俩玩骰子的时候,我在后面看得真切,就您俩今天的手机,要是继续玩下去,肯定能够满载而归。”郝发财连道。 “这么多,还不算满载而归吗?”盛元颐指了指被曹子建拎着手里的皮箱,道。 “钱这东西,试问谁会嫌多?您说是吧?盛老板。”郝发财赔笑道。 盛元颐听出了对方想要表达的心思,这是想让自己和曹子建留下来继续玩。 只是,这会的他肚子实在有些饿了,要玩那也是等填饱肚子先,这就摆了摆手:“郝发财,今儿你盛爷玩得很尽兴了,让开。” 郝发财见盛元颐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连道:“盛公子,我不是要让你们继续赌,而是想跟曹子建介绍一下我们钱庄的存款业务。” “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也麻烦不是?只要今儿能够存入万利钱庄,十万的话,每个月钱庄会给予两千大洋的利息,而且绝对可以保证资金安全。” 这利息对于在现实世界接触过银行存款业务的曹子建来说,无疑是很高了。 但是,盛元颐一听这话,却是吹胡子瞪眼道:“十万一个月才多两千?劳资前些天从你这借的一万,一天你们就要管劳资要两百的利息。” “盛公子,这借钱跟存钱那多多少少有些区别也很正常嘛。”郝发财忙道。 “滚,滚,滚。”盛元颐毫不客气的骂道。 只是,即便盛元颐这么说了,郝发财也没有让开,而是朝曹子建投去了一个眼神。 毕竟,正主从始至终都还没说话呢。 “这钱,我觉得放自己手里比你们钱庄安全。”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此话一出,郝发财便明白了曹子建的意思,这就老老实实的将路给让了出来。 出了钱庄,曹子建望着钱庄外那快要日落西山的太阳,才发现,这会居然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都说在赌场内能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今一体会,果然如此。”曹子建暗道。 明明他才感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没想到自己来这赌场都待了五个小时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盛元颐问道:“盛公子,咱们去哪吃?” “我都行,看曹先生安排。”盛元颐无所谓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盛公子,咱们是在宛在轩相识的,不如就直接去那吧?” “可以。”盛元颐点头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目光落到了钱庄门口刚好停着的两辆人力车,好似就是给他们二人准备的一般。 随着二人上车后,曹子建将目的地跟拉车师傅说了一声。 两辆人力车开始缓缓驶离了万利钱庄。 待得人力车被一前一后拉进一条小弄堂后,曹子建眉头一皱,朝着拉车师傅开口道:“师傅,这好像不是去宛在轩的道吧?” “老板,这是小道,相比起大道要快上许多。”拉车师傅头也不回的说道。 与此同时,脚下速度开始加快。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开始朝四周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让曹子建发现,这两辆人力车,还真就是为他俩特地准备的。 确切的说,是为自己,盛元颐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 得知了情况的曹子建并没有选择跳车什么的举动,而是拉开手上装钱的皮箱,将手伸入其中,心念一动,将其内的银票收入了储物戒指。 就在曹子建做着这一切的时候,身后那辆人力车上传来了盛元颐的声音:“你俩到底认不认识道?这是去宛在轩的路?” “我问你话呢,装哑巴?” “车钱是不想要了?” “卧槽?居然不理本少....” 在盛元颐的骂骂咧咧声中,两辆黄包车在一条死胡同口停下。 那两名人力车夫扔下黄包车,拔腿就往胡同外跑去。 这把盛元颐给整得有些发懵,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曹先生,什么情况这是?”盛元颐从车上下来,朝着同样下车的曹子建问道。 “好像是咱们赢了万利钱庄太多的钱,他们没打算就这么让我们走。”曹子建猜测道。 “不能吧?”盛元颐开口道:“他们但凡拿回你赢的那些钱,咱们可以去报社揭发他们,到时候,这万利钱庄就别想继续在淞沪开下去。” 此话一出,曹子建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盛元颐。 “曹先生,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错了吗?”盛元颐问道。 曹子建发现,盛元颐这人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单纯许多,这就答道:“去报社揭发他们的前提是咱们还能活着。” “我勒个擦?他们要搞死咱们?”盛元颐表情一变。 “显而易见。”曹子建微微点头,朝着盛元颐身后指了指。 盛元颐扭头看去,只见胡同口忽然多了三个人。 在后面跟着的两人,手里虽然没有拿枪什么的,但是人手一把大砍刀。 至于走在最前头的那名男子,盛元颐认出,就是刚刚同古穆白一同来骰宝桌前的张阿虎。 “你们...要干什么?”盛元颐脸色阴沉的问道。 “赢了万利钱庄那么多钱,你觉得我们能让你们顺利带走吗?”张阿虎冷笑道。 “曹先生凭运气赢得,为什么不能带走?”盛元颐反问道。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无知。”张阿虎微微摇头道:“白爷有令,今儿这钱,你们必须留下。” “把钱留下,你们就能让我俩离开这里吗?”盛元颐沉声问道。 “不能。”张阿虎摇了摇头。 “为什么?”盛元颐不解道。 “你特么哪来那么多问题?”张阿虎不耐烦道。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发动心如明镜查看起了张阿虎等人身上的武器。 “没有枪,全是冷兵器,那事情就好办了。”曹子建暗道:“不过这张阿虎还真是个奇葩,居然黑色练功服下还穿了一件铁质背心。” “这是亏心事做多了,怕有人给他放冷枪?还是为了锻炼自己?” 曹子建不清楚是哪一个,他也没心思去搞清楚是哪一个,这就上前一步,指着盛元颐朝着张阿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冲我来的,这钱我可以给你,你让他走。” 毕竟等会自己可能要从储物戒指内掏枪出来,他可不想让盛元颐看到。 只是,随着曹子建话音落下,张阿虎还没表态呢,盛元颐便是率先出声道:“曹先生,我不走。” “咱们一起去的赌场,自然要一起回去。” 这话,让曹子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没想到盛元颐好赌归好赌,但做人还怪讲义气的。 说完这话的盛元颐看着张阿虎,继续道:“你之所以不放我们走,无非就是担心我们事后会揭发你们。” “你放心,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保证,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对于别人的保证,我从不会相信。”张阿虎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跟对方费口舌,而是朝着身后的两名手下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动手了。 看着那两人提着大砍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盛元颐一咬牙,一字一顿的发出警告道:“我爹是盛宣怀,但凡我暴死街头,我盛家肯定会将淞沪翻个底朝天,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盛宣怀之子?”张阿虎闻言,双眸猛的一亮,赶忙朝着两名手下开口道:“此人给我留活口。” 那两名手下闻言,好似明白张阿虎之后要做什么一般,同时点头,表示明白。 盛元颐见状,眉头顿皱,他没想到,自己都亮明身份了,对方居然还不是放自己离开,而是留活口。 这让盛元颐忍不了了,心一横,双手抓住人力车的车把,朝着那两人冲了过去:“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劳资跟你们拼了。” 奈何,盛元颐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身。 虽然没有染上大烟的恶习,但也没有经过系统的锻炼,力量岂是那两人能比的。 这车子刚推到那两人跟前,就被那二人给合力掀翻在地了。 盛元颐自己也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没等他从地上爬起,就感觉天灵盖一疼。 原来有人正揪着他的头发从地上拉了起来。 另外一人则是将手中的砍刀翻转了一下,用刀柄朝着盛元颐的肚子狠狠砸了过去。 “呃......”被这一下正中小腹,盛元颐疼的龇牙咧嘴,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了起来。 他捂着肚子,睚眦欲裂的看着那给自己肚子一下的男子。 “还特么的敢用这种眼神看劳资?劳资最看不惯你这种出身就含着金汤匙的人。”那人见状,又给了盛元颐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更加用力,盛元颐整个人被砸得连连后退。 就在即将倒地之际,他感觉一双大手从身后托住了自己。 是曹子建。 “你坐到车上,我给你推出一条路出来,你先走。”曹子建在盛元颐耳边快速说道。 “我刚试过了,没用的。”盛元颐苦声道。 “相信我...”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假如我真的有幸离开这里,那你呢?咱们一起去的赌场,我不会扔下你一人逃离的。”盛元颐语气坚定道。 “这会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只要你能活下来,才有机会给我报仇。”曹子建连道:“别废话了,那两人已经过来了,快上车!!!!” 第760章 小小的身体,蕴含大大的能量 盛元颐看着那两人拎着大砍刀步步紧逼,终于不再犹豫,一个健步,坐到了人力车的座位上。 曹子建见状,先是将手里的皮箱扔给了盛元颐,让他代为看管。 而后立马充当起了车夫的角色。 只见他双手握住铁质把手,脚下一动,将人力车朝后方快速拉去。 一直退到胡同尽头方才停下。 “嗯?”这一幕把盛元颐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往外冲嘛?咋还往后退了呢? 就在盛元颐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坐稳了。”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人力车开始朝外推去。 速度随着距离,开始不断加快。 此刻,盛元颐才总算明白了曹子建退后的用意,这是准备利用距离,尽可能的将人力车的速度给推到极致。 毕竟同样重量的物体,速度越快,冲击力越大。 只是,在盛元颐看来,这没什么用。 因为一个人作用在人力车上的力就那么大,冲击大再大能大到哪去呢? 难不成还能将一个大活人给撞飞不成?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两人看着还没完全起速,正朝他们推来的人力车,相视一眼。 在二人的眼中都带着笑意。 因为刚刚盛元颐就是用这招试图逃离这里。 可最后结果呢? 不仅车子被他俩合力掀翻,最后人还摔了个狗吃屎。 而曹子建的身体看着跟盛元颐差不多,想来推车的力也有限。 此刻,两人都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不仅能拦下车子,还能连同推车的曹子建和坐车的盛元颐一同掀翻。 当即,两人将刀给快速别在了裤腰带上,挡在了巷子的正中间,摆开了架势。 盛元颐侧目看着两人,心底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他好似已经能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只是很快,盛元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人力车原本移动时带来的颠簸感居然消失了。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人力车没在地上行驶?”盛元颐心中诧异。 但隔得老远的张阿虎却是看得真切。 他发现,人力车居然被曹子建给硬生生的全部抬了起来。 这会正以全速朝着自己的两名手下冲撞而去。 “这...这恐怖的臂力....”张阿虎心头一颤。 对于抓着人力车的把手抬起人力车这事,他自己也能办到。 但他却做不到像曹子建这般,抬起的同时,还能如此快速的移动。 好似在对方手上,这根本不是一辆重达百来斤的人力车,而是一根轻巧的木棍。 他明白,此刻就人力车这重量再加上这速度,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破城锤。 这普通人要是挨上那么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没有任何迟疑,张阿虎张了张嘴,试图提醒自己的两名手下。 只是,曹子建和那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近,加上速度还快。 没等他将话说出口,就听得巷子内发出‘砰’‘砰’两声巨响。 张阿虎的两名手下就如同破布麻袋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卧槽!!!!”一直关注着两人情况的生员颐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曹子建明明看着跟自己体型差不了多少,力量居然差了这么多。 此刻,曹子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人力车并没有因为撞飞那二人有所停顿,继续朝着巷子外冲去。 确切的说,是朝着拦路的张阿虎冲去。 虽然张阿虎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自然不可能再傻乎乎的用身体去硬顶。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力车,张阿虎一个侧身闪避。 原本,以曹子建手上的恐怖力道,完全可以像控制鸡毛掸子般控制人力车朝张阿虎‘砸’去的。 只是,他现在只想先让盛元颐离开这里,所以就没选择那么做。 这使得人力车直接同张阿虎错身而过。 曹子建脚步不停,一直将人力车给推到巷子口,才将其停了下来,朝着盛元颐开口道:“快走。” “哦....好,好。”盛元颐应道的同时,快速从车上跳下,抱着手里的皮箱便是麻溜的朝着胡同外跑去。 只是,才跑出十多米呢,身后便是传来了张阿虎的声音。 “盛公子,你要是在跑的话,这人可就要成我刀下亡魂了。” 这话让盛元颐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在他的身后,张阿虎正将一把亮堂堂的砍刀架在曹子建的脖子上。 “别管我,你先走。”曹子建开口道。 只是对于曹子建这话,盛元颐置若罔闻。 他脚步一顿,目视着张阿虎,开口道:“你杀了曹先生,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这样,你放了他,这皮箱里的钱全部归你。” “少特么废话,将皮箱给我扔过来。”张阿虎开口道。 “你先放人。”盛元颐摇头道。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提要求吗?”张阿虎说这话的时候,将砍刀往曹子建肉里挤了挤。 “你...你也别吓我。”盛元颐连道:“我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也知道,这十几万,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你要是将刀在往曹先生的脖子上移动一寸,我特么现在就将其内的银票全部撕毁,到时候,你白忙活一场。” “你敢?”张阿虎表情一冷。 盛元颐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敢不敢。 只见他拉开皮箱的拉链,就准备伸手进皮箱将银票给掏出来。 而就在这时,张阿虎开口道:“给我住手。” “那你给我放人。”盛元颐沉声道。 张阿虎这就将砍刀从曹子建的脖子上移开。 不过,他可没有就这么放了曹子建的意思,跟刚刚他小弟对待盛元颐那般,用刀柄朝着曹子建的小腹狠狠怼了过去。 相比起手上的力道,张阿虎无疑更胜一筹。 这一下,直接将曹子建打得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你.....”盛元颐亲身体会过这招,自然明白其中的痛楚,怒视着张阿虎。 “这一下我还是留了手的。”张阿虎冷笑道:“赶紧将皮箱给我扔过来,否则,下一击,就不是刀柄,而是刀尖了。” 张阿虎见盛元颐还在犹豫不决,这就抬起砍刀,作势就准备给曹子建再来那么一下。 盛元颐见状,忙阻止道:“住手,皮箱我给你就是!!!” 说完,他将皮箱给缓缓放到了地上。 “踢过来。”张阿虎命令道。 盛元颐闻言,腿上就准备发力。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缓缓开口道:“盛公子,你讲义气,我很认同。” “只是,当事不可违的时候,你得先学会自保,因为只有自己能活下来,你日后才能有报仇的机会。” 此话一出,张阿虎怒喝道:“自身都难保,还特么教别人怎么做,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张阿虎举起手中的砍刀,就朝着曹子建肩膀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 张阿虎相信,只要砍中,绝对能让曹子建的右手跟身体分离。 只听得‘铛‘’的一声,让张阿虎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这一刀确实砍中了,不过除了对方肩膀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以外,居然无法再入曹子建的肉体一分。 好似这一刀砍中的不是人,而是一块铁上。 就在张阿虎错愕的功夫,他感觉自己肩头一紧。 而后,一股巨力从肩膀上传来,让他整个人失控。 最后被曹子建狠狠的给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来不及感受疼痛,摔倒在地的张阿虎举起手中的砍刀就朝着曹子建刺去。 只是,这一刀不仅没有刺中曹子建,刀身居然还被曹子建用手给死死捏住了。 徒手接白刃? 这一幕,不仅把张阿虎看傻了,就连盛元颐也是如此。 这特么还是人吗? 没等张阿虎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握刀的手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抽力。 这分明就是想夺刀。 张阿虎明白,自己有武器在手都奈何不了对方,更别提没武器了。 所以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想要阻止自己手上的刀被抽走。 奈何,那股抽力实在太大,根本让他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武器被曹子建给夺了去。 不过张阿虎并没有坐以待毙,躺在地上的他双脚一蹬地面,试图想要跟曹子建拉开距离。 只是,曹子建压根不给他机会。 右腿高高抬起,直接踩在了张阿虎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响起。 然后,就是张阿虎抱着自己腿的惨叫声。 只是这惨叫声很快便停止了,因为曹子建又一拳打在了张阿虎的脸上,直接把对方的牙齿给打碎了不知道多少颗。 这一切,发生太快太快,仅仅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这把盛元颐整个人都给看懵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曹子建,支支吾吾道:“曹....曹先生,你...你的身体是...是什么构造?” “哎,本来想让你走,就是怕你看到这种情况,不好解释。”曹子建长出一口气道:“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就跟你坦白了。” “我乃少林俗家弟子,打小就练习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金钟罩铁布衫。” 第761章 除恶即是最大的行善 听着曹子建口中的‘金钟罩铁布衫‘,盛元颐的嘴巴不自觉的张成了一个‘o’型。 对于这门武功绝技,他并非没有听过,相反,还在一些书籍上读到过关于‘金钟罩铁布衫’的介绍。 根据书籍上的描述,金钟罩,顾名思义,就是“有一金铸之钟覆罩全身”,外力难以攻击入内。 据说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将此功法练至上乘者,可做到“刀砍不进,水火不伤”。 原本盛元颐以为这是夸大其词,但刚刚曹子建面对张阿虎的全力劈砍后,盛元颐觉得,一点都不夸张。 至于铁布衫,讲究一击而出时,敌人筋骨尽断。 这从曹子建一脚就踩碎张阿虎的膝盖就能看出一般。 “这等绝技,如果能够学成?那岂不是.......” 想到这的时候,盛元颐一脸期许的望向曹子建,张嘴道:“曹...曹先生,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虽然盛元颐没有说出他的请求,但是从对方的目光中,曹子建多少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教他金钟罩铁布衫。 只是,这金钟罩铁布衫不过是自己为系统赋予的能力‘金刚不坏’编的一套说辞而已,完全教不了人。 当即,曹子建摆手道:“盛公子,别想了,这金钟罩铁布衫的练习方法极为艰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首先,他的练习周期需要十年,这十年间,你要不断用木棒和铁尺来击打自己全身,提高抗击能力,最终要达到“绵软如棉”的抗击状态才行。” “除此之外,你还要每日用上身各部位,肩、背、胸、腹等扑向沙地两次,持续三年。” “晚上睡觉的时候,得睡石床,使骨骼与坚硬物体长期接触。” “还有......” 听着曹子建口中的这些话,盛元颐感觉苦是苦了一点,但是想到练成之后的成果。 让他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曹先生,您说得我明白,这叫想要收获,就必须得付出。”盛元颐无比认真的开口道:“我觉得,你说得这些苦,我咬咬牙,应该能够坚持下来。” 曹子建明白,自己说得那些苦,盛元颐并没有亲身尝试过,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下来。 但他实在懒得浪费时间去让盛元颐尝试了,这就继续道:“我说得那些练习方法,是有一个大前提的。” “是不是要学费?”盛元颐开口道:“这好办,我盛元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要几万大洋,曹先生你说个数就行。” “不是钱。”曹子建微微摇头,开始胡诌了起来:“必须得是童子之身才能修炼这金钟罩铁布衫。” “因为它需要通过炼精化气等步骤在体内积蓄气力,倘若不是童子之身,这气力就无法积累。” 此话一出,盛元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童子之身,他十六岁就已经破了。 “看盛公子这表情,看来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曹子建故作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曹先生,就没有其他别的方法吗?”盛元颐不死心道。 “你以为搁这做生意呢?还能讨价还价。”曹子建没好气道。 “好吧。”盛元颐无奈接受了现实。 搞定了盛元颐,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好好处理张阿虎和他两名陷入昏迷的手下了。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这会还保持清醒,但状态不是很好的张阿虎脸上。 虽然此刻曹子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流露,但是张阿虎还是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只狼盯上了一般。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怕死。 张阿虎也不例外。 在淞沪闯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一条小泥鳅进化成地头蛇,坐拥数以千计小弟和财富的他,对生命无比留恋。 可如今,自己右腿膝盖骨被踩碎,一嘴牙也掉了个七七八八。 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那副连刀都砍不动的身躯,让张阿虎十分绝望。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活下来。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只是他明白,对面前这个青年来硬得肯定是不行,只能服软。 想到这,张阿虎张了张嘴:“我.....”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曹子建弯腰,抓住了自己的左腿。 张阿虎以为曹子建这是打算废掉他另外一只腿呢,吓得惊恐出声道:“不...不要。” 然而,曹子建并没有这么做。 只是利用左腿,将他给硬生生的从这边给拖到了那两名这会还处于昏迷中的手下边上。 顾不上背上传来的撕裂感,张阿虎连道:“曹...曹少,您听我说,这一切都是万利赌坊的东家古穆白让我这么干的。” “我跟你素昧平生,根本就无心害你,奈何,上头有令,我不得不这么做。” “如今,我一条腿已经被你给废掉,俨然是个废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等废人一般计较了。” 这话,张阿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的。 边说,他的嘴里还吐出几颗被曹子建刚刚打崩的牙齿。 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因为这会的曹子建,正在将另外一人给拖到张阿虎的身边。 张阿虎不明白曹子建此举是何意,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求饶,求对方放过自己。 毕竟废人那起码还活在这个世上,死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曹少,今日确实是我错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张阿虎还在世一天,曹少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手下。” “还有,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能让青帮的徒子徒孙听您差遣。” “对了,古穆白,我能找人替您干掉他,以解您心头之火.....” 只是,他的这番话,别说曹子建不为所动了,就连盛元颐此刻看着张阿虎,表情也是无比淡漠。 倒不是他没有同情之心,而是清楚,有些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 就比如张阿虎。 倘若今儿不是曹子建有绝技‘金钟罩铁布衫’,恐怕自己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所以对于张阿虎,他也是打心眼里恨。 但他更恨的还是万利钱庄的东家古穆白。 因为根据张阿虎的描述,是对方指使他这么做的。 随着张阿虎三人被曹子建给扔到一块后,曹子建回眸,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离自己还有一些距离的盛元颐招了招手:“盛公子,你过来一下。” “曹先生,什么事?”盛元颐抬腿,朝着曹子建走去。 就在两人相距一米的时候,不管是盛元颐,还是一直在求饶的张阿虎,神色都是变得十分恭敬。 因为曹子建释放了天降祥瑞。 将那两人给叫醒之后,曹子建朝着张阿虎三人问道:“今儿将我和盛元颐引到这里一事,除了你们仨和那两名车夫以外,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张阿虎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连古穆白也不知道嘛?”曹子建诧异道。 “不知。”三人再次答道。 “不对呀,按照张阿虎说的,他是受古穆白指使,怎么古穆白也不知道?”曹子建心中疑惑,这就跟张阿虎询问了起来。 随着一番回答,曹子建才清楚,原来,这一切都是张阿虎的个人行为。 跟古穆白没有任何关系。 之所以说是古穆白指使他来的,除了让曹子建对他别有那么大的怒火以外,也是防止自己和盛元颐万一跑掉一个,还有个人可以替他背锅。 搞清楚了情况之后,曹子建继续道:“那两名车夫是你的手下吗?” “不是。”张阿虎摇头:“是我逼迫他们干的。” “知道那两名车夫的住址吗?”曹子建问道。 “他俩住在华界......” 随着张阿虎的回答,曹子建将地址记下。 而后,看向张阿虎的两名手下,问道:“死在你俩身上的平民百姓有多少?” 两人的回答都是记不得了。 这个答案,已经让曹子建知道怎么做了。 当即,也不再继续询问张阿虎三人问题,而是朝着盛元颐询问起了一些问题。 中途,曹子建顺手将张阿虎的两名手下给重新打晕了过去。 待天降祥瑞持续时间结束之后,曹子建看着来到自己边上的盛元颐,缓缓开口道。 “盛公子,这人可以下作,可以不择手段,但绝不能没有道德底线。” “因为道德底线是一个人行为的基本准则,失去了道德底线,意味着失去了对善恶、是非的基本判断,将不被视为真正的人?。” “曹先生,我...我平时就热爱赌点钱,没..没您说得这么没有下限吧?”盛元颐苦声道。 “我说得不是你,而是他。”曹子建抬手,指了指张阿虎。 张阿虎刚想替自己辩解,就看到曹子建这会正弯腰去拿别在他手下腰间的砍刀。 这让他表情骤变,脸色铁青道:“你....你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吗?” “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懂吧?”曹子建冷漠道。 其实,曹子建从始至终都没有放过张阿虎的打算。 因为此人在将来要干的事,太过恶劣。 单单投靠脚盆国,组织伪政权机构镇压抗脚盆国力量,就够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他问那两名车夫的住址,就是为了自己解决掉张阿虎后,尽可能的让人别查到自己头上来。 第762章 善后工作 虽然张阿虎大场面见过很多,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可当他自己面对死亡时,他也同正常人一样,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是,自己求饶根本没用,反抗又反抗不了。 好像除了等待砍刀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可以说,这会的张阿虎已经绝望了。 就在曹子建将砍刀反手握在手上,准备动手的时候,盛元颐突然出声道:“曹先生,咱们杀了他们仨,他们一直没有回去跟古穆白汇报。” “这一天还好,时间长了,古穆白肯定会察觉他们被人给干掉了,而咱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我担心....” 此话一出,张阿虎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道:“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古穆白那边肯定会知道是你们下的手。” “到时候一报官,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因为我这么一个废人,搭上自己,实在不值得。” 关于古穆白并不知道这件事,曹子建实在不好跟盛元颐说,毕竟那是自己从天降祥瑞下得到的信息。 想了一下,曹子建开口道:“给古穆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声张。” “别忘了,我可是被高卢鸡当局授予过一等金质宝星的,有高卢鸡当局给我当撑腰,古穆白如果承认找人对我下黑手,那就是不把高卢鸡当局放在眼里。”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先派人对咱们动手的,他要是敢报官,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找他麻烦,他就烧高香了。” 见曹子建完全不担心,张阿虎当即准备还想说点什么。 奈何,曹子建已经没打算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了。 砍刀在曹子建的操控下,以雷霆之势朝着张阿虎的脖颈划去。 张阿虎看着锋利的刀口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知道怎么的,一幕幕画面突然如同跑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从十岁随父离开慈溪到杭城发展,靠着耍手段、玩阴谋,自己成功勾结上了地方恶霸。 开始了欺压百姓,逼良为娼,横行霸道的一生。 为了让自己镀层金,自己还专门报考了浙省武备学堂的考试,通过自己的本事,成功入选。 然后觉得武备堂规矩太多,光是不能赌博和远离女色,就让他所不能忍。 于是,在武备堂学了两年,他就提出不上了。 之后就是托人找关系,花钱给自己买了一个杭城衙门领班一职。 虽然这份差事是一块香饽饽,但自己觉得太过安稳,于是把在杭城打拼的本事带到了更为繁华的淞沪。 开始了自己在淞沪的闯荡之旅。 认识淞沪的地头蛇,加入青帮,逐渐有了自己的根基和靠山....... 就在张阿虎回顾自己这一生时候,一道‘呲拉’声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下一秒,张阿虎就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这让他本能的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脖子,好似这么做,可以阻止血液的流出。 奈何,鲜血还是顺着他的手指缝缓缓流出。 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张阿虎眼中流露出了恐惧、怨恨、不甘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此刻,他才发现,安稳的日子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起码,安稳过活不会让自己死在这。 虽然盛元颐也恨张阿虎,但此刻看着对方的死状,还是激活了应急反应。 即大脑的杏仁核开始释放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 这些激素让盛元颐心跳加快,血管收缩,导致血液优先供给肌肉而非消化系统。 这也使得盛元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盛元颐扔下拎在手里的皮箱,背过身,扶着墙,开始疯狂呕吐了起来。 只是,他就早上吃了一点东西,这会早就消化殆尽,所以只是一个劲的在干呕。 曹子建没有去管盛元颐,而是将目光从已经没有生机的张阿虎身上移开,落到了张阿虎两名手下身上。 同样的手法。 做完这一切,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这会已经停止干呕的盛元颐身上。 他注意到,盛元颐这会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惧。 “盛公子,你该不会觉得我会杀你灭口吧?”曹子建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试图缓解盛元颐不安的情绪。 “没....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盛元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曹子建笑了笑,招呼道:“走吧。” “哦...好,好。”盛元颐有些木讷的应了一句,也没有问这些尸体如何处理,就跟着曹子建朝巷子外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曹子建好似想到了什么,朝着盛元颐开口道:“哎呀,我箱子落那了。” “我...我就不陪你去了吧?”盛元颐心有余悸道:“我怕看到那三具尸体.....。” 听着盛元颐正中自己下怀的话,曹子建点头道:“那你去街道上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曹子建三步并作两步原路折返了回去。 其实,那箱子就是曹子建故意落在那的,为的就是找个借口回来处理现场。 毕竟盛元颐在这,自己储物戒指用不了。 重新回到‘案发现场’的曹子建将尸体,人力车,砍刀啥的统统收入了储物戒指。 而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水,将现场的血迹给冲刷了几遍。 一切完毕,曹子建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后,这才跟盛元颐重新汇合。 看着曹子建回来,盛元颐试探性的开口道:“曹先生,我...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要不这饭今儿就不吃了吧?” 这话也正合了曹子建的意,因为相比起吃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所以想都没想并是应道:“行,我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了。” 随着分别之后,曹子建快步来到了金鸾轩,找到了包通晓。 “曹老板,您这会过来,是有什么安排吗?”包通晓询问道。 “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曹子建开口道。 见曹子建表情肃穆,包通晓不敢怠慢,连道:“您说。” “时间紧急,路上边走边说。”曹子建开口道。 当即,两人出了茶楼,开始往华界区域走去。 ............ 华界。 一间由竹片,茅草搭建,高度不足两米,床铺仅用稻草和破棉絮铺成的窝棚内。 一个年约三十来岁,背部看着有些佝偻,皮肤黝黑的男子正在屋内着急忙活的收拾着的东西。 好似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一般,让他不得不逃离这里。 就在男子收拾的功夫,一个年纪跟他相仿,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内装着各种针具?,线材?,?裁剪工具?的妇人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走进了屋内。 “孩儿他们,我还在街上给客人缝补衣物呢,您怎么就让小芳喊我回来?怎么了?”妇人问道:“还有,你车子呢?怎么没在门口停着?” 男子也没说事,而是催促道:“赶紧的收拾一下,把需要带的东西带上,咱们现在要离开淞沪。” 妇人清楚,能让自己丈夫如此急切的要离开淞沪,那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不然不可能如此着急。 这就一脸焦急的问道:“孩儿他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害死人了。” “什么?”妇人惊呼出声道。 “说来话长,你先收拾东西。”男子连道。 妇人闻言,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就跟着男子一起收拾了起来。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刚刚拉自己的人力车车夫。 本来男子家就属于一穷二白,要收拾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保暖的衣物而已。 不多时,几个大包小包就被他们给整理出来了。 男子将几个大得包绑在身上,小的则让妇人拿着。 只是,还没出门呢,一个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男子来到了他家门口。 第763章 为母则刚 最新注意到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曹子建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并不是那对夫妇,而是两夫妇半大点的孩子。 孩子嘛,对什么事物都充满着好奇。 看着曹子建脸上那张以红色为主色调,上圆下尖“倒栽桃”形的脸谱,孩童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朝着那男子询问道。 “爹爹,这大哥哥脸上戴的是什么呀?” 此话一出,两夫妇身躯一颤,本能的朝着孩童看去。 然后顺着孩童的手指方向落到了门口。 这一看,男子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就想去将自己孩子给叫到自己身边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孩童已经径直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仰着头,望着戴着齐天大圣脸谱的曹子建。 感受着孩童投来的好奇目光,曹子建蹲下身子,跟孩童齐平,用着轻松的语气问道:“喜欢大哥哥戴得这个脸谱吗?” “喜欢。”孩童点头。 “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反抗权威?,勇敢无畏?,忠诚重义?,机智聪慧?的神仙。”曹子建解释道。 “这么厉害?”孩童眼冒金星道。 “当然了。”曹子建笑道。 “大哥哥,我能摸一下您这张脸谱吗?”孩童弱弱的问道。 “可以。”曹子建点了点头。 听到曹子建同意,孩童这就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在脸谱上摸了起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对话和简单的举动,却是让两夫妇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妇人虽然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是谁,但是刚刚夫君说的话,她还历历在耳。 自己夫君害了人,对方又没有以真面目示人,那多半是来寻仇的。 “孩子他爹...”妇人一脸焦急的看着男子。 生怕曹子建对孩童做出什么举动。 只是,此刻男子的焦急程度丝毫不亚于妇人。 对于张阿虎,他是知道的,不仅武力值爆表,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当时,他和另外一位车夫的人力车就停在万利钱庄门口等待拉客。 张阿虎从钱庄出来后,就将他们两名车夫给喊了过去,跟他们说,今儿他们的人力车张阿虎包了,只能拉从赌场内出来的两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 并且将那两人给拉到了指定的胡同。 两人哪不明白张阿虎的用意,肯定是想对那两位公子哥动歪心思,都有些不太情愿。 只是不情愿归不情愿,两人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因为两人都知道张阿虎的脾气,倘若如果不按照张阿虎的命令办事,那他和他的家人下场会很惨。 而且他肯定,以张阿虎的能力,再加上还是有心算无心,那两位公子哥大概率已经被绑或者遇害了。 所以,在他看来,这会戴着齐天大圣脸谱过来的人,肯定是张阿虎派来的。 至于目的,男子也猜到了,无非是想灭口。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曹子建哀求道:“大人,求您放过我家婆娘和孩子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仅如此,那两名公子的家里人或巡捕房要找人,我李贵可以全部承担下来,只求您放过俺家婆娘和孩子。” “大人,我求你了。” 一边说着,男子还不断用额头敲击着地面。 这一幕,把那还只有四五岁的孩童给看得一脸疑惑,显然不明白自己爹爹为什么要下跪给面前这个人磕头。 曹子建没有理会男子的求饶声,而是朝着孩童轻声细语的问道:“小朋友,知不知道你爹爹为什么下跪?” 孩童很是实诚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这张脸谱。”曹子建笑道:“你爹爹以为我是仙人。” 孩童闻言,似懂非懂的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自己爹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曹子建开口道。 孩童伸出手掌,掰了一下,道:“四岁了,我叫阿福。” “阿福听话,大哥哥现在跟你父母有些话要说,你一个人去屋外玩一会,这是糖,你拿着吃。”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了孩童。 “谢谢大哥哥。”孩子的世界本就单纯,看到有糖吃,立马接过,一溜烟的便是出了屋外。 只是,曹子建的举动,在两夫妇看来却是没那么简单。 他可不信张阿虎派来的人会这么好心,肯定那糖里下了毒,一吃就要嗝屁的那种。 妇人虽然害怕面前之人,但别忘了,为母则刚。 对子女的爱护本能能够突破自身生理或心理局限,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行为能力与精神意志。 此刻的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给置之度外了,只想提醒自己孩子别吃对方的糖,当即喊道:“阿福,别....。” 一句话没喊完,曹子建就一个健步冲到了妇人的跟前,捂住了她的嘴,快速道:“别喊,除非你想让孩子知道你相公的事。” 妇人并不想让孩子知道,他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父亲害过人。 所以,曹子建这话,让妇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手从对方的嘴上抽了回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妇人率先道:“大人,那..那真的是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曹子建接口道,指了指那些被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开口道:“这是准备离开淞沪?” 两夫妇相视一眼,不知道这会应该答是,还是不是。 “实话实说就行。”曹子建开口道:“我要是想要你们的命,就不会在这跟你们这么多话了。” 男子闻言,这就壮着胆子答道:“大人,我们确实是准备离开淞沪,那件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请您相信我,放我们一家三口一条活路吧。”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其实,张阿虎派我来是干掉你们的。” 一听这话,两夫妇眼底深处都是涌现出惊恐之色。 但曹子建的下一句,让他俩的心稍稍定了定。 “只是我这人还有良知,实在对你们下不去手,所以你们离开淞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我不用干掉你们,你们也不会被张阿虎给再次遇到,我也算交了差。” “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呀。”男子连道:“我跟您保证,我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嗯。”曹子建微微点头。 “大人,那...那我们走了?”男子试探性的问道。 “等等。”曹子建开口道。 “大人,还有什么事?”男子胆战心惊的问道。 “这突然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生活,没有一点经济支撑你们恐怕也生活不下去。”曹子建开口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百大洋你们拿着吧。” 说着,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些用红纸包扎好的大洋,递给了对方。 看着曹子建递来的钱,男子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直到曹子建将大洋塞到对方手上,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钱,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梦。 这就朝着曹子建磕了起来:“大人,您的恩情,我李贵没齿难忘....” “好了,去吧。”曹子建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感谢之辞。 “大人,可否告知小的您的名字,日后有机会,小的必将报答。”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曹植。” 将名字记下之后,男子携着妻儿,在曹子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住所。 ........ 金銮轩。 “曹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一家人给送离淞沪了。” “看着上船的吧?”曹子建问道。 “是的。”包通晓答道:“只是曹老板,我有一事不解。” “问。” “这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您为何不杀了他们,而只是让他们离开淞沪呢?就不怕到时候今日这事暴露?”包通晓问道。 “首先,那两名人力车夫只是普通人,将我和盛元颐拉到那死胡同是被迫的。”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其次,我不嗜杀,对于恶人,我能下得去手,但是对于普通人,我还真做不到见一个杀一个。” “至于暴露,我并不担心。” “不担心那您还不辞辛苦....” 一句话没说完,包通晓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曹子建并不是担心他们会暴露自己,而是他们留在淞沪,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毕竟张阿虎那可是青帮的高层。 如今‘失踪’,青帮肯定会调查。 以青帮在淞沪的势力,最后肯定会查到那两名人力车夫身上。 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青帮的人肯定会拿他们泄愤。 想到这,包通晓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毕竟能为穷苦百姓着想的人,其行为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同情,而是一种对公平与尊严的深刻追求。 “笑什么?”曹子建不解道。 “曹老板,我没跟错人。”包通晓正色道。 “跟没跟错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年内,如果情报组织没有给我建立起来的话,我可是会换人的。”曹子建淡笑道。 “曹老板您放心。”包通晓连道。 曹子建笑了笑,起身告别道:“走了。” 第764章 要避避风头的盛元颐 晚上,7点。 曹子建在南京路购入的商铺二楼。 叶大俊经过被小军,许太平,大胡,小胡,阿月等小家伙轮流照顾,虽然面色还有点因为昨天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起码不会像一开始那般,醒来没多久就出现犯困的迹象了。 就是腿上的三刀六洞之伤,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恢复。 不过,这对于叶大俊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自己这般,曹子建都没杀了自己,而且还专门派人来照顾自己。 不夸张的说,这一天的时间里,是叶大俊成年之后,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因为小军等人对他的照顾十分上心,可以说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照顾的感觉。 只是,这种不真实之感,让叶大俊还是非常的小心翼翼。 就比如这会的他,有点尿意,朝着许太平说话,也是带着请求的语气。 “太平,你能扶我去上个茅厕吗?” 许太平闻言,赶忙招呼大胡,小胡过来帮忙。 随即,三人搀扶着叶大俊去到茅厕。 待重新回来,躺到床上之后,叶大俊朝着三人由衷的感谢道:“太平,大胡,小胡,谢谢你们。” “大俊哥,都跟你说了,不用如此客气。”许太平笑着摆了摆手:“你要谢就谢谢曹先生,是他让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是呀,你那些伙食,也都是曹先生特意安排的,说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大胡接口道。 小胡见自己想说的都被两位兄长给说了,只能跟着道:“对对对。” 这样的回答已经不是叶大俊第一次听了。 他明白,如果只是一个人说曹子建好,他还有怀疑,但是不管是小军,还是许太平他们,都说曹子建很好,那这个人就是有目共睹的好了。 “对了,曹先生今儿有回来过吗?”叶大俊躺好之后,朝着许太平三人问道。 毕竟,他这一天一夜,有近乎20来个小时都在睡觉。 “曹先生很忙的,自从将我们带到淞沪之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别说你了,就连我们跟他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很少。”许太平答道。 “曹先生都在忙什么,你们清楚吗?”叶大俊试探性的问道。 “不清楚。”许太平三人几乎同时摇头。 “那曹先生有什么话要交代你们跟我说的没有?”叶大俊继续问道。 “没有。”许太平再次摇头。 “好吧。”叶大俊见三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也是不问了,道:“要是曹先生回来,如果我正在入睡的话,请无论如何都要喊我起来,我想当面跟他道谢。” “没问题。”许太平答道。 又过去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有人回来了。 并不是曹子建,而是张全真和贺开武二人。 两人一上楼,就看到了已经醒来的叶大俊。 只是二人都没有选择跟叶大俊搭腔,毕竟对方这伤势,就是他俩给整得,加之实在不知道要跟对方聊什么。 而叶大俊并不知道这一切,因为昨天两人对他下手的时候,都是戴着面罩。 就在两人拿过换洗的衣物下楼去洗漱的时候,曹子建回来了。 看到曹子建,许太平等人赶忙打起了招呼。 曹子建微微颔首,将目光落到了叶大俊身上。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叶大俊胆战心惊的开口道:“曹....曹先生。” 毕竟这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地道,但是曹子建却是以德报怨,这让他真正面对曹子建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身体好点了没有?”曹子建却是跟个没事人一般,开口问道。 “好...好多了。”叶大俊点了点头:“大概两三天后,就能自主行动了。” “那就行。”曹子建接口道:“赶紧好起来吧,这样也不用小军他们天天守在这照顾你,你也可以离开了。” “曹先生,我...我这么对您,您不但不杀我,反而还要放我走?”叶大俊不可置信道。 这话,把许太平等人听得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为曹子建跟他们说的是在路上看到对方受伤严重,所以给带回来了。 现在听叶大俊的话,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好似叶大俊做了对不起曹先生的事。 这让许太平等人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叶大俊。 感受着许太平等人的神色变化,曹子建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下楼玩去,我跟他单独聊几句。” 听到曹子建发话,许太平等人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待二楼就剩下曹子建和叶大俊后,曹子建才开口道:“我说了,你的面相救了你。” “曹先生,您一直说面相,面相,我到底是什么面相?”叶大俊问道。 “从你的面相来看,是个有孝心之人。”曹子建开口道:“正所谓百善孝为先,一个有孝心的人,在坏能坏到哪去呢?” “加之,你也是奉命行事,所以,我姑且留你一命。” “但仅此一次。” “您...您就没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去做的?”叶大俊狐疑道。 “没有。”曹子建摇了摇头:“好了,不跟你说了,忙活了一天,我也要去洗漱一下,休息了。” 见曹子建不想跟自己聊了,叶大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目送着曹子建下了楼。 ......... 夜,10点。 这会,二楼这个大平层内各种鼾声,呼噜声四起。 包括曹子建在内,大家伙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在众人熟睡之际,楼下传来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被吵醒的金不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嘀咕了起来:“奇怪,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老是有人三更半夜的来敲门?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就在他准备从被窝里爬起,想着下楼看看是谁敲门的时候,曹子建也已经被敲门声给叫醒。 这会,正发动心如明镜查看着。 “嗯?怎么会是他?”曹子建看着正在敲门之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之色。 实在是来人让他有些没想到,居然是盛元颐的管家,老李。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晚来这边干什么,但曹子建清楚,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所以,看到从被窝里爬起的金不焕,曹子建立马开口道:“不焕,你继续休息吧,我下楼去看看。” “曹老板,这种小事我去就行,哪用得着麻烦你。”金不焕连道。 “能来这边的人,大部分应该都是找我的,你等下开门,可能还要喊我下去,与其你让你瞎折腾,还不如我直接去呢。”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朝着楼下走去。 这一幕,被李大俊看在眼中。 他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 虽然众人对于曹子建都非常尊重,但曹子建对于他们,完全没有一丁点高位者对下属那般高高在上的架子。 这可是他在青帮从未感受过的。 而且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凡是能跟穷苦百姓打成一片的人,性格脾气都是非常好的。 楼下。 随着店门被打开,李管家看着曹子建,一脸歉意的开口道:“曹少,这大半夜的还来打扰您,深感抱歉。” “可我家老爷有急事找您,实在没办法。” “盛公子找我?”曹子建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自今儿下午回来后,就一副心事不宁的样子,老爷不说,我这当下人的自然不好去过问。”李管家摇头道:“直到刚刚,老爷突然让我来这边找您,说让您无论如何都要去家中一趟。” 曹子建闻言,大概明白了盛元颐的情况。 应该是目睹了张阿虎死在他眼前,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可让自己过去干嘛?总不能让自己去照顾他吧? 要是对方是女子还说得过去,可一个大老爷们,这叫什么事嘛.... 不过看着门口已经停着的两辆人力车,曹子建只得道:“我拿件衣服吧。” “嗯。” 随即,曹子建拿了个外套披在身上,跟着李管家上了人力车。 ....... 盛元颐所在的住所。 在李管家的带领下,曹子建进入洋房之内,径直来到二楼书房门口。 “老爷,我把曹先生给您请来了。”李管家一边叩响了房门,一边说道。 随着李管家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盛元颐给打开。 “盛公子,不知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咱进来再说。”盛元颐开口道。 待进入书房之后,盛元颐将门给关好后,表情有些凝重的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你知不知道咱们今儿干掉的那人什么来历?” 听到对方询问张阿虎,曹子建故作不知的摇了摇头。 “根据我现有能够查到的信息,那为首的叫张阿虎,此人大有来头,乃青帮‘通’字辈成员。”盛元颐开口道。 “青帮你知道吧?可以说,是当下淞沪风头最盛的一个帮派。” “而‘通’字辈,在青帮中已经算是高层了。” “如今我们干掉他这事,被青帮的人给查到,以青帮的狠辣手段,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对我们采取报复手段。” “所以我喊你过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以外,就是咱俩最好先离开淞沪,避避风头。” 说实话,盛元颐能告诉曹子建这些,是真拿曹子建当朋友看待了。 不然,完全可以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正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子建觉得,如今张阿虎的尸体就在自己储物戒指内存着。 这尸体都看不到,青帮内部短时间只会觉得张阿虎是失踪,而非死亡。 自然就不会派大批人手去调查这件事。 等他们日后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时间拖得越长,调查难度就越高。 所以,曹子建不认为对方能够查到自己头上来,摇头道:“盛公子,他们又不知道是我们干掉他的。” “曹先生,我爹生前教育过我们,任何事,都得未雨绸缪。”盛元颐连道:“等他们查到我们头上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到时候,咱们可能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趁他们还没调查清楚前先离开,无疑是最稳妥的。” “可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曹子建再次摇头道:“所以并没有打算离开淞沪的意思。” “这事情难道比自己的小命还重要?”盛元颐皱眉道。 “那倒不是这么说。”曹子建摇头道:“只是我觉得,这好不容易在淞沪扎了根,事业刚有点起色,就因为一件未知的事情逃之夭夭,实在不甘心。”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盛元颐焦急道。 “盛公子,反正我不会因为此事逃离的,如果真让他们查到了,我认栽。”曹子建开口道。 见曹子建态度如此果决,盛元颐眉头紧了紧,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这事我已经跟你提醒到了,你走不走,我不管了,反正我是要离开淞沪一段时间。” 曹子建明白,倘若盛元颐的父亲还在世的话,什么青帮,绿帮,统统都得往后稍稍。 奈何,树倒猢狲散。 盛家在淞沪虽然还有些影响力,但已经大不如前了。 曹子建点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道:“盛公子,你即将要离开淞沪,这古玩携带起来,肯定没有金银细软来得便捷,有没有考虑将你手里的古玩换成金钱?” “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只是我家中古玩众多,全部想出手的话,不是一时半会能卖光的。”盛元颐开口道。 “这不巧了吗?我今儿刚从万利钱庄赢了那么多钱。”曹子建要求道。 一听这话,盛元颐就明白了曹子建目的。 这古玩卖给谁不是卖,与其明儿费时费力的找人出手,还不如今晚就先出手一些给曹子建呢。 想到这,盛元颐接口道:“曹先生,随我来,看看有哪些你看得上的,咱们直接交易。” 说着,便是带着曹子建出了书房,朝着他存放古玩的房间走去。 第765章 大丰收 盛元颐的藏品室比之他的书房还要大上许多。 其内古玩摆放也是错落有致。 书画跟书画类放一块,玉石器跟玉石器,杂项跟杂项,陶瓷跟陶瓷。 盛元颐想着自己第一次卖给曹子建的就是瓷器。 第二件的时候,曹子建对于瓷器的分析更是头头是道。 这让他想当然的以为曹子建就只专精于瓷器,所以,来到藏品室后,盛元颐第一时间就领着曹子建来到了那个摆放着各种瓷器的博物架边上,道。 “曹先生,这架子上一共有十六件瓷器,都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你都可以自己上手查看。” “当然,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可能我喜欢的,曹先生不喜欢也说不定。” “不过没关系,这边柜子内还有一些是我没有摆出来的。” “到时你也可以自行查看。” “行,我先看看。”曹子建微微颔首,这就将目光落到了博古架上。 十六件瓷器,看着都十分精美。 单单第一眼的感觉,就与众不同。 粗略扫下来,虽然没有汝官哥钧定这些宋瓷,但也都是明清两代不可多得的精品。 就比如曹子建这会正拿在手上的这件斗彩松鼠葡萄纹葫芦瓶。 壶身呈精巧的葫芦形,器物表面绘有一株垂下的葡萄藤。 其扭曲的树干上结满了成熟的葡萄,部分葡萄被宽阔的锯齿状叶子和卷曲的藤蔓遮掩。 整体轮廓以细腻的釉下蓝彩勾勒,并施以鲜艳的红色、黄色、紫红色和绿色珐琅彩。 叶子则以两种绿色呈现,背面绘有一棵小树鼩在草地上啃食一串葡萄。 “?色彩淡雅?,突破传统成化斗彩的单一色彩,形成明丽清逸的风格。” “青花轮廓线与彩料填充精准对接,已经达到了“色不压线,彩不掩胎”的境界。” “?胎体薄透?,釉面匀净如霜雪,胎质坚密....” 即便不看底足的落款,单单从这填彩工艺,造型和纹饰等方面,曹子建已经知道了这是哪朝哪代的瓷器了。 毕竟能够在继承成化斗彩技法的基础上,通过工艺创新与艺术突破,形成独特的风格特征斗彩的瓷器,非雍正朝莫属。 当即,曹子建将葫芦瓶翻了个底。 只见底足落有双圈青花楷书六字款:大清雍正年制。 款识书写工整秀丽,凸显皇家风范。 ?曹子建没有急着询问这件葫芦纹的价格,而是准备将剩下的十五件一同看完先。 所以将其重新放回到博古架上后,曹子建又拿过另外一件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件黄地青花折枝石榴花果纹盘。 此盘微撇口, 浅弧壁,圈足。 内外黄地青花装饰,盘心绘折枝石榴纹,外壁为缠枝莲纹,构图疏密有致。 石榴花纹样,始见于宣德一朝,其后继而善之,其中数成化、正德为佼佼者。 此盘黄釉丰腴厚润,与青花形成鲜明对比,胎体细洁但厚薄不均,釉色白中闪青灰,底釉呈亮青色。 这是正德青花标志性特征?。 曹子建这就查看起了底部,果然,底书“大明正德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正德,为华国明朝第十位皇帝明武宗朱厚照的年号。 即1506年至1521年。 该年号虽然仅有十六年的光阴,但却发生了不少大事。 如王阳明就是在正德三年龙场悟道,完成思想突破?,迈入‘圣人’行列。 还有刘瑾谋反案等等。 而景德镇御窑厂,在正德年间还被朱厚照下令暂停生产了两年。 这就使得,正德瓷当时一共也就烧造了十四年而已。 时间如此短,数量肯定稀缺,更别提能够流传下来的。 虽然现实世界的官方一直没有统计过正德官窑瓷的具体存世量,但从正德官窑瓷每年上拍不足十件的数据来看,其稀罕程度可想而知。 加之正德瓷器刚好处于明代青花瓷的转型期。 这使得正德瓷除了物以稀为贵这一特性以外,还附加了它承前启后的艺术价值。 这1+1就大于二了。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件品相完好,口径接近30cm的明正德黄地青花折枝石榴花果纹盘在现实世界,是有机会跻身千万瓷器俱乐部的。 ........... 待博古架上的十六件瓷器全部上手看过之后,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每件瓷器的查看时间,耗时两分钟都不到。 这鉴赏速度,已经相当迅速了。 “盛公子,不知道这些瓷器什么价格?”曹子建将目光望向了一直在旁等着的盛元颐脸上,问道。 “曹先生,你指的是哪一件?”盛元颐反问道。 “这架子上的十六件。”曹子建答道。 “十六件你全部都相中了?”盛元颐愕然道。 要知道,他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瓷器,件件都是珍品。 动辄就是数千大洋一件。 一般人都是一件一件购入的,像曹子建这般要全部抡圆的极为少见。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 得到准确答复的盛元颐忍不住开口道:“曹先生,像买粮一下买一大堆的,我见过不少,但是像你这种买古玩跟买粮一样的买家,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没办法,谁叫盛公子的这些藏品都深得我心呢。”曹子建笑道。 被曹子建这顿夸赞,盛元颐心中也是有些小窃喜,这彩虹屁嘛,谁不喜欢听? “你给算算,大概要多少钱吧。” “好。”盛元颐说着,这就从边上拿过一个算盘,开始拨弄了起来。 一边拨弄,他还一边将价格给说了起来:“这件清雍正斗彩松鼠葡萄纹葫芦瓶,六千五百大洋。” “这件明正德黄地青花折枝石榴花果纹盘,六千大洋。” “这件雍正金釉碗四千八百大洋。” “而这件.....” 曹子建默默的听着盛元颐的报价,也没有急着跟对方讨价还价。 随着算盘拨弄结束,盛元颐开口道:“曹先生,这十六件瓷器,合计四万六千大洋。” “四万六千嘛....”曹子建自语了一句,正准备走个流程,还个价呢。 只是没等他开口,盛元颐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曹公子,如果这十六件瓷器你真的全要的话,我可以自砍一刀,不要你四万六千大洋,你给我四万两千就成,怎么样?” 曹子建故作沉吟了半晌,道:“成,盛公子都这么说了,我曹某要是再还价,就显得不够局气了。” “那你是自己回去取钱,还是让老李帮你去通知人将钱给送过来?”盛元颐问道。 “钱的事先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 “不急?”盛元颐不解道。 毕竟这交易都已经谈妥了,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能干嘛? “我的意思是,柜子里的那些瓷器还没看呢。”曹子建解释道:“万一我也相中了,就可以一起结算,这样也不用多跑一趟。” “曹先生,你还要继续入手?”盛元颐讶然道。 “不可以嘛?”曹子建反问道。 “当然可以。”盛元颐忙道:“我还以为你一下入手这么多精品瓷,已经够了。” “古玩哪有够了的说法。”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可需要的钱也同样多。”盛元颐接口道。 “这我知道。”曹子建点头道:“只是今儿我不收了这些古玩,盛公子明儿就要卖给别人。” 一句话,让盛元颐莫名的有些感动。 因为他会错了曹子建的意。 曹子建是真担心这些古玩被别人给买走,从而跟自己失之交臂。 毕竟古玩对于曹子建而言,不仅仅只是价值,还有系统的奖励。 而盛元颐还以为曹子建是不想他明天大费周章的去找买家,所以才这么说的。 这也使得,柜子里的那批瓷器,盛元颐的要价都不是很高。 一共二十件,被曹子建以两万大洋整的价格给全部买走了。 当然,除了盛元颐的要价不高以外,柜子内的瓷器相比起摆在博古架上的,档次也差了一些。 “曹先生,一共六万两千大洋。”盛元颐开口道。 “我还想看看盛公子收藏的那些字画作品。”曹子建伸出手,朝着另一块摆放画卷的区域开口道。 “字画类作品你也懂?”盛元颐愕然道。 要知道,虽然盛元颐家中藏品众多,但是他也就懂如何鉴赏瓷器而已。 书画啥的,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毕竟两者在鉴赏难度上,不是一个量级的。 首先,书画鉴赏,除了要结合线条质量、材质特性、作者风格、时代特征及创作背景以外。 不同书画家的笔法差异,如提按、顿挫等都是鉴定真伪的关键依据。 还有,就是书画作品,往往都蕴含了创作者的思想、审美及时代特征。 比如明代沈周、文徵明常用白棉纸,米芾偏好黄色纸,不同材质选择直接影响作品风格。 此外,还有印章、题跋、收藏印等也是鉴别的要素。 加之华国出了这么多书画家,难度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瓷器的鉴赏线索就简单多了。 一方面,可以分析它的材质,另一方面,瓷器的釉色,花纹以及款识都是鉴赏过程中的重要条件。 “略懂一二而已。”曹子建谦虚道。 听到曹子建说自己真懂,盛元颐也就没有拒绝,点头道:“那你自己过目吧,不过我的这些书画类藏品,大多都是老爷子生前的珍藏,所以价格上,会比瓷器要贵上一些。” “价格好说,让我先看看都是谁的作品。”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书画区域的一件画卷,将其摊开在画案上鉴赏了起来。 这幅画的尺寸并不大,长约35厘米,宽60厘米。 两平尺都不到,在书画类昂藏品中属于小尺幅作品。 但就是这么一幅小尺幅作品,却是让曹子建看得入迷。 原因无他。 在这一幅画的正中位置,有着一枚大大的鉴赏印。 印文:文渊阁宝。 要知道,文渊阁乃是清代宫廷重要的藏书处。 而“文渊阁宝”是专用于《四库全书》典籍的钤印标识。 《四库全书》作为清代乾隆时期编修的大型综合性丛书,因此,钤有“文渊阁宝”的作品,表明该作品曾被收录于文渊阁本《四库全书》中,或为文渊阁的官方收藏。 这也是变相的对作品内容和价值的官方认可,同时也是传承有序最好的证明。 这是一幅诗书画相结合的作品。 其上的书法部分,笔法精妙?,章法疏密得当?,?气韵生动?。 兼具法度、意趣、神韵“三绝”。 画作部分则是落花数点,或正飘扬于风中,或已落地为泥尘。 紫燕一双,蹁跹相对,中间隔着落花,顾盼交流。 落花与紫燕两种物象,一静一动。 画面其余部分大片留白,给人一种孤寂空灵之感。 如此一幅构思巧妙,思致清远,意境空灵空灵的画作。 在结合其上的款识,以及‘唐寅私印’‘南京解元’两枚钤印。 曹子建已经确定,这就是唐伯虎的水墨花鸟画。 而且还是唐伯虎极为少见的以落花为主题的画作。 虽然唐伯虎写过不计其数的《落花诗》,但与之相对应的《落花诗意图》却极为少见。 所以,价值可见一斑。 就在曹子建看得入迷时,盛元颐却是暗道:“看来曹先生对于书画类作品真的只是略懂。” “刚刚那些瓷器,他几乎几分钟就看完一件,而这件如此小尺幅的书画作品,他就看了已经十分钟了。” “那要是大尺幅呢?不得半个小时以上?” “我这边一共有十三件书画作品,按照这个时间算的话?岂不是要看到明儿早上?” 想到这,盛元颐默默的退出了藏品室。 他打算让李管家给自己搬一张藤椅过来,毕竟站那么久,他可吃不消。 “老李....” 盛元颐的这一声大喊打断了曹子建的鉴赏。 当曹子建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时,双眸为之一亮。 只见盛元颐这会正站在房门口背对着他,朝着楼下喊着。 对方的视线不在自己这边。 说明自己可以动用最快速鉴别这些作品真伪的机会了。 第76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噔噔蹬噔噔噔~~~’ 在一阵鞋子踩踏木板的声音落下,李管家小跑上了二楼,来到了盛元颐的跟前,恭声询问道:“老爷,小的在。” “老李,你去搬一张藤椅过来,再拿一个毯子,顺便上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我肚子饿了。” “是,老爷。”老李应了一句。 目送着李管家离开之后,盛元颐重新退回到了藏品室。 从他出去喊李管家过来,到吩咐对方做事,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但就是如此短的时间,曹子建不仅已经完成了对藏品室内所有字画类一收一放行为,甚至连玉石器,杂项这些古玩,都被曹子建收入过储物戒指。 此刻,虽然曹子建还是一副盛元颐离开时的样子,实则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面前唐寅的画作上,而是在聆听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唐寅《落花诗意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2.9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郑板桥《墨竹图》】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8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徐渭.....】 随着字画类十三件藏品全部听完,曹子建发现,盛元颐的这些字画虽然都是真迹,但都是明清两代名家的字画作品。 至于明以前的,一件都没有。 “果然,宋元两代留存下来的名家字画,还是少呀。”曹子建心中感慨,这就继续聆听着。 接下来是各种玉石器藏品带来的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白玉镂空雕龙纹扳指。】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3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枚清雍正,青田石“宝亲王宝”宝玺。】 【叮,检测到此物乃帝王亲用,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三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二十秒。】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青田石“随安室”宝玺。】 【叮,检测到此物乃帝王亲用,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三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二十秒。】 这两道提示音让曹子建眉头止不住的挑动了一下。 从这两方印章的印文内容来看,曹子建已经清楚,该印章的原先主人是谁了。 并不是雍正,而是盖章狂魔乾隆。 之所以敢如此确定,就是因为曹子建对乾隆的了解。 “宝亲王”这一名号,乃是乾隆还是皇子的时候,雍正亲封的。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乾隆的印章中就开始出现“宝亲王宝”、“和硕宝亲王宝”等印文。 而且对于这个封号,乾隆本人也十分喜欢,以‘宝亲王’三字为印文的印章,就命人刻制了不下十方。 而‘随安室’则是乾隆最早命名的书斋之一,据其本人记述是‘取随遇而安之意”。 对于‘随安室’这个书斋的名字,乾隆更是偏爱有加。 这从他继位不久后便将日常处理政务的养心殿东暖阁北室命名为“随安室”就可以看出来。 不仅如此,在三山五园及各处行宫,乾隆都设立过以“随安室”命名的书房。 所以乾隆以‘随安室’为印文的印玺也不在少数。 至于系统为什么将其认定为清雍正时期的,这就更好解释了。 是乾隆还是皇子时期刻制的。 “也不知道乾隆这两方印章长什么样。”曹子建心中居然有些期待见到这两方乾隆还没登基前所钤用的印章。 一直待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停歇。 曹子建简单统计了一下,其中字画类有十三件,玉石类最多,有五十一件,杂项类则只有十六件。 数量虽然众多,其中也不乏精品,但是能给曹子建带来特殊奖励的古玩却是一件都没有。 不过储物戒指空间的扩充还是很可观的。 虽然曹子建已经清楚那些字画都是真品,但他还是一幅一幅的将其打开看了起来。 除了做个样子给盛元颐看以外,还有就是曹子建自己想好好观摩一下这些名家的字画。 毕竟通过观摩真品书画,能够熟悉该书画家的笔墨风格、构图特征及历史背景,从而提升对真伪鉴别的准确率。 同时,欣赏这些名家字画时,还能学习到其中的构图技巧,色彩运用及文化表达方式。 这些,都是有助于提高艺术品鉴赏水平的。 只不过在速度上,曹子建比之刚刚要快上许多。 “咦?曹先生这第二件,怎么只鉴赏的五分钟?”盛元颐看着曹子建将第二幅字画给收起,心中惊疑道:“难道曹先生不认识该字画的创作者?还是说曹先生对此人的画作不感兴趣?亦或是,曹先生压根没认出该字画是谁画的?” 就在盛元颐这么想着的时候,李管家已经搬了一张藤椅过来了。 盛元颐躺在藤椅上,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 于此同时,金屋。 “阿生,昨天派去领事馆刺杀曹子建的叶大俊,今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黄金容朝着面前的阿生询问道。 “是的,容哥。”阿生答道:“根据负责在叶大俊华界住所盯梢的小弟汇报,他们今日并没看到叶大俊回来过。” “而那住所内住着叶大俊唯一的亲人,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照看,如今一天一夜过去,还不见人影,恐怕真的已经.....” 阿生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完,黄金容已经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沉吟道:“可是,我并没有收到高卢鸡领事馆内有发现一具尸体的信息。” “这生要见人,死总要见尸吧?” “容哥,会不会是还没被发现呢?”阿生猜测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黄金容微微点头:“算了,暂时先不管他了,你去给我把阿虎叫过来。” “如今,因为那齐天大圣脸谱男的出现,还有那曹子建的横插一脚,使得我们原先制定的一切计划全部被打乱,需要好好从长计议了。” “是,容哥。”阿生应了一句,便是退出了房间。 约莫一个小时后。 听到敲门声的黄金容打开门。 看着门口就只站着阿生一人后,皱眉道:“不是叫你去叫阿虎一起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容哥,不管是虎哥的住所,还是他经常去的妓院和赌场,我都派人去找了,他们都说今晚没看到虎哥。”阿生摇头道。 “连妓院和赌场都不见阿虎的身影?”黄金容闻言,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着黄金容紧锁眉头,一副不安的神色,阿生宽慰道:“容哥,虎哥作为咱们青帮最能打的人,这淞沪没人是他的对手,不会出事的。” “你这话,放到半个月前,我认同。”黄金容沉吟道:“可是自从遭遇了那齐天大圣脸谱男一事后,太多之前我觉得不可能的事,都发生了。” “这让我不得不担心阿虎的安危。” “你给我加派入手去找,无论如何,今晚我都得见到张阿虎。” 见黄金容如此,阿生不敢怠慢,这就开始加派入手。 ......... 盛元颐的住所。 此刻,盛元颐吃饱喝足,盖着一条厚毯子,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着。 “盛公子....” 直到曹子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盛元颐才缓缓睁开眼睛:“曹先生,看完了?” “对。”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十三幅书画,都什么价格?” “这书画作品,你该不会也想全部包圆吧?”盛元颐愕然道。 “没错。”曹子建点头。 “哎,没想到我盛元颐最后居然还让曹先生你给可怜上了。”盛元颐自嘲道。 一句话,把曹子建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显然,自己后面对于这些字画的欣赏速度过快,使得盛元颐以为自己不懂书画。 现在要收下这些画,是出于朋友之情。 “盛公子,哪的话....” 曹子建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盛元颐给打断道:“曹先生,我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子建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解释了。 “曹先生,我盛元颐是那种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人。”盛元颐一脸认真道:“这十三幅画,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一直没有去询过如今的具体价值。” “对于他们的价值,我还一直停留在当年我从盛家带出来的时候,分配遗产的人跟我说的。” “当时的价值,都是我爹当年入手这些画的价格。” “我就按那个价格卖给你吧。” 说完,盛元颐拿过算盘,开始算了起来。 最后一合计,总共四万大洋整。 不过盛元颐也很大方,因为之前曹子建购入瓷器的时候已经花了六万两千,所以这次,他直接给曹子建凑了个整。 也就是抹掉了两千大洋,总共十万,这些字画和瓷器,就全归曹子建所有了。 见对方都如此让步了,加之这些字画完全值这个价格,曹子建就没好意思跟对方继续讨价还价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就在盛元颐询问曹子建什么时候去取钱的时候,发现曹子建这会居然朝着自己堆放玉石器的区域走去了。 “曹先生不会是想连玉石器也要入手吧?”盛元颐心中暗道。 说实话,对于这些玉石器,盛元颐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想法。 原因无它。 他手里的这些玉石器都是小件居多,携带起来十分方便。 不用像瓷器,书画这种,担心路上出现磕碰,损坏等问题。 “曹先生,那些玉石器就不看了吧,我没有要出手的打算。”盛元颐开口道。 曹子建知道,任何东西,只要价格给的足够高,就没有不卖的道理。 就拿他刚刚入手的那幅唐寅的《落花诗意图》为例吧。 虽然曹子建自己也很喜欢,但这幅画的市场价值在三千万左右,如果有人跟曹子建说,可以花一亿购买。 那曹子建还是会‘忍痛’割爱的。 想到这,曹子建也没有急着跟盛元颐说玉器的事,而是让对方给自己喊来李管家。 而后,曹子建让李管家代自己跑一趟在南京路的商铺,让他将自己的话给带给金不焕。 也就是让金不焕给自己送钱过来。 至于金不焕手里头有没有这么多钱,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昨日金不焕就跟曹子建汇报过康瑞园的收入情况。 随着李管家出去之后,曹子建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堆放着玉石器的区域,道:“盛公子,这等着也是等着,我欣赏一下你的玉石器吧。” 盛元颐没有拒绝,示意曹子建可以随便查看。 曹子建闻言,这就在众多盒子堆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锦盒。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已经看到,该盒子内的东西被一块黄绸布给包裹着。 虽然因为黄绸布的阻隔,没能让曹子建看清楚其内装得到底是不是乾隆的那两方宝玺,但大概率错不了。 因为其他盒子他都看过了,并没有找到疑似印玺的存在。 随着打开盒子,将那块黄绸布给揭开,只见两方青田石质,印体光素,方正规矩且个头十分小巧的印玺出现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看着这两方印章的样式,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显然是没想到,乾隆居然刻制过如此‘素雅’的印章。 其中,印文为阳文的‘宝亲王宝’,通高仅有3.8厘米,印面宽2.2厘米,厚2.1厘米。 而印文为阴文‘随安室’三字的印玺,通高也是3.8厘米,印面宽1.5厘米,厚3.4厘米。 曹子建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番,发现这两枚印玺小归小,但用料却十分珍贵。 是青田石中非常少见的青田冻石。 作为青田石的一种特殊品种,青田冻石因质地细腻、莹洁如玉且常呈半透明状而得名,被誉为“石中君子”?。 而且两印不管是色泽,润度还是水线纹理都一模一样。 说明是从同一块青田石切割出来的。 “印材珍贵,篆刻精致,印体不雕不饰,更显出印石本身的光彩,质朴之中实蕴奢华。” “加之还有乾隆这个名人效应....。” 按照曹子建个人估计,这两方看着跟打火机大小的印玺,在现实世界,上千万是跑不了了。 第767章 信息差变现,在认知盲区中获利 只是,值钱归值钱,那也得盛元颐肯割爱才行。 就在曹子建想着如何说服盛元颐割爱的时候,对方的声音打断了曹子建的思绪。 “曹先生....” 回过神来的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盛元颐脸上,问道:“盛公子,怎么了?” “见你看得入迷,莫非很喜欢这两方印章?”盛元颐问道。 曹子建闻言,轻叹一口气:“喜欢也没用呀。” 言外之意,就是盛元颐没有出让的意思。 “曹先生,就冲你收了我那么多瓷器和字画,这两件玉器你要是看上,我肯定乐意出让。”盛元颐开口道:“就是价格的话,不便宜。” 听到对方肯出让,那就好办了。 无非就是钱上面的事了。 这让曹子建不动声色的说道:“盛公子,你跟我说说这两方印章的出让价格,我看看能不能接受吧。” 盛元颐没有急着报价,而是跟曹子建说起了他对这两方印章的见解。 “起初在分配家族物品的时候,我对这两方印章还有些不以为意。” “想着就两方印章罢了,再精贵它能能贵到哪里去呢?” “只是在当我得知,这两方印章居然是乾隆当年使用的后,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你想呀,乾隆,那可是皇帝,所以,这已经不是印章了,而是玉玺呀。” “试问这玉玺,能便宜吗?” 曹子建闻言,却是微微摇头道:“盛公子,有一点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乾隆当年使用过的印章不假。” “但它并不在玉玺的行列之内。” “嗯?”盛元颐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首先,玉玺特指以玉石为材质的帝王印章,而这两方印章的材质为青田石。”曹子建缓缓解释道。 “青田石并非玉,而是叶蜡石类观赏石,所以它俩并不符合对玉玺的定义。” “其次,玉玺特指皇帝专用的御用印玺,象征皇权正统,治国理政的凭证,像乾隆的‘古稀天子之宝’,‘三希堂精鉴玺’,这些算是印玺。” “而这两方,却是乾隆在宝亲王时期,也就是太子那会所制的私印,仅用于个人用途,而非代表皇权。” “所以,同乾隆刻制的那些“青玉龙纽”“碧玉狮纽”等相比较的话,不管是功能,还是地位都略低几个档次。” 听着曹子建的解释,盛元颐暗道:“靠,我说呢,当初我想变卖掉这两方印章的时候,报价八千大洋,那些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敢情这玩意,压根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贵。” “而我特么还将他当成个宝。” “当然,盛公子如果觉得我在胡诌以达到压价目的的话,明儿可以拿着这两方印章去金石玉器店问问看。”曹子建继续补充道:“我相信,他们给出的解释,也是这般。” 虽然这些,没有买家跟他说过,但是从价格卖不上这一点,就已经让盛元颐相信了曹子建的解释。 这就摆手道:“曹先生,咱们交易了这么多,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嘛?” “这样,一口价,六千大洋,你觉得合适不?” 听到盛元颐这话是以问句的形式说出的,曹子建就知道,这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曹子建却没有跟对方讨价还价,因为在场还有一件藏品,曹子建很想入手。 所以他决定,以此为‘饵’,跟对方交换一个条件。 “盛公子,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想再挑三件藏品,让你出让给我,可否?” “我盛元颐就喜欢和曹先生这种爽快的人做买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就说什么。”盛元颐爽朗道:“你挑吧,我绝对给你最低价。” “那我在此先行谢过了。”曹子建闻言,不忘客套道。 “是我应该谢你才对。”盛元颐摆手道:“要不是你,光那些瓷器,书画,我都不知道要跑多少家店,才能将它们给全部出手。”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着手挑选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曹子建从玉石器内挑了两件,剩下的一件则是杂项那片区域。 曹子建挑选的两件玉器分别是白玉镂空雕龙纹扳指和黄玉卧牛把件。 这两件玉器并不是玉石器内价值第二跟第三高的。 相反,还是盛元颐众多玉石器藏品中比较普通的两件。 之所以要挑这两件,是因为曹子建想给第三件做掩目。 这第三件,是一个红中泛黑的盘子。 该盘子盘心绘葡萄纹,倭角折沿,圈足,足内髹黑漆,胎厚重。 外壁饰唐草纹,盘面雕刻叠砌丰茂、疏密有致的枝叶藤蔓,局部凸起晶莹圆润的四串葡萄。 这四串葡萄既具有强烈的层次感,又与漆面其他部分自然衔接,生动自然。 凸起的葡萄采用了分步分层的竖式髹漆工艺,即用漆灰推起比漆面高的花纹,然后进行雕漆幷加饰色漆。 “剔红高浮雕葡萄纹海棠式盘。”曹子建将盘子拿在手中,暗道一句。 剔红,又称雕漆,是华国传统漆器工艺,即用木或其他材料作为器胎,将红漆一层层髹涂其上,需要数十层甚至上百层,直到积累相当的厚度后,在漆层半干的状态下描绘画稿,再进行雕刻花纹。 都说华国有三棵神树。 分别是桑树,茶树和漆树。 桑树赐予了我们衣服,茶树是我们的精神食粮,而漆树让我们的生活有了光亮。 华国古代漆器的发展,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据考古发掘表明,早在八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发现了生漆的抗腐蚀能力。 只要将其涂在家具或器物上,就能保千年不腐。 这从马王堆出土的两千多年前的棺木,即黑地彩绘识文描漆棺,至今都还鲜艳如初,就能看出。 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出现了诸多漆器品种和不同的制作工艺。 如盛行于战国的彩绘漆器、汉代的金银扣漆器、唐代的金银平脱漆器、宋代的素髹漆器、元代的雕漆等等。 雕漆虽然是漆器家族中的后起之秀,但却以后来者居上之势得到迅猛发展,成为漆器中最重要的品种之一。 曹子建手上的这个盘子,根据系统的认定,就是元代的。 虽然漆器同景泰蓝,瓷器,并称为华国工艺三绝。 但它也被称作最遗憾的三绝之一,因为大部分华国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漆器,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漆器。 曹子建挑中的这件元·剔红高浮雕葡萄纹海棠式盘,系统给出的储物戒指扩充奖励达到了3立方米。 也就是说,它的价值在三千万左右。 之所以价值如此高昂,除了它的历史价值和艺术加之极高以外,跟该盘的用料,工艺都离不开关系。 首先,原材料珍惜。 剔红使用的天然漆取自漆树,一棵生长20年的漆树一年产漆量仅约250克,所以便有了“百里千刀一两漆”之说。? 可见它的珍贵和来之不易。 制作工艺更是繁复。 需要再胎骨上层层髹涂朱漆,每层漆需自然阴干,一件作品需涂漆?少则八九十层,多则两百层以上?,整个过程可能持续?半年到两三年?。? 漆料本身来之不易,加上需反复髹涂数十层,进一步推高了成本。 雕刻时还需要在漆将干未干的“牛皮糖”状态下进行,对工匠的刀法要求极高,一刀失误便前功尽弃。? 这种“以硬碰软”的剔刻工艺,使得成品率极低。? 加之元代剔红工艺在宋代基础上发展成熟,直接影响了明初雕漆器,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 其纹饰设计巧妙,刀法圆活清朗,代表了当时工艺技术的巅峰。?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存世量稀少,历史稀缺性显着。? 各种相结合,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待到曹子建将自己挑选的三件藏品拿到盛元颐跟前后,曹子建开口道:“盛公子,就这三件了,你看看,都什么价格。” “这件扳指,收你两百大洋好了,这黄玉卧牛手把件一百八十大洋。” “至于这个盘子....” 说到这的时候,盛元颐语气一顿。 这让曹子建的心也是揪了一下,因为他也不清楚对方会报出一个什么价格出来。 “你给我五十大洋好了。” 听到如此低的报价,曹子建就明白,盛元颐根本就不知道这盘子的来头,不然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自己。 “果然,古玩这一行,靠得就是信息差来实现认知变现,即便从盛家这个大家族出来的盛元颐,对于华国历代藏品,也有疏漏。”曹子建暗道一句。 别说在民国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了,哪怕是在现实世界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然而,信息的不对称性还始终存在。 这种不对称性,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宝藏,为那些善于发现和利用它的人提供了获利的机会。 曹子建清楚,这个漏即便今日不是自己捡,日后也会被别人给捡到,所以对于对方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自己,曹子建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四百三十大洋,加上那两方印章,我一共要支付你十万六千四百三十。”曹子建开口道。 “对。”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将后挑选的几件给拿到了边上去。 即便在等金不焕送钱过来,曹子建依然没有闲着,继续看起了其他藏品。 只是,这一次,他真的就只是看而已,没有选择继续入手。 因为剩下的,都是普品了。 不多时,李管家领着金不焕贺贺开武过来了。 “不焕,不是让你送钱过来吗?怎么还叫上贺老哥了?”曹子建疑惑道。 “曹老板,您让我送那么多钱过来,而且还是大半夜,我必须得小心谨慎点才行呀。”金不焕解释道。 “呃....”一句话,让曹子建顿时语塞。 是呀,毕竟金不焕又不能跟自己一样,随时随地能从储物戒指内掏枪出来自保,小心一点也没错。 曹子建这就接过金不焕递来的箱子,开始跟盛元颐交易了起来。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束,曹子建这就让金不焕和贺开武将东西给搬到楼下去。 至于曹子建,则是留了下来。 “曹先生,还有其他事?”盛元颐看着曹子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解道。 “盛公子,正所谓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曹子建一脸正色道:“这赌博咱以后能少碰尽量别碰了吧。” “毕竟这钱再多,也经不起输的。” 如果是之前,曹子建不会劝盛元颐戒赌,因为自己跟他充其量只是萍水相逢,加之赌徒也不是他劝就能劝的。 但自从张阿虎一事过后,曹子建能感觉到盛元颐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对朋友也十分不错。 所以,他想劝一劝,希望对方能够过上健康、稳定的生活?。 “曹先生,自从今日下午发生的那件事后,我对这赌实在是没什么念想了。”盛元颐叹息道:“这输了钱,赌场比什么都开心。” “可赢了他们的钱,找人下绊子就算了,居然还要命。” “就这,我还赌个屁。” “盛公子有这种觉悟那我就放心了。”曹子建笑道:“对了,这离开淞沪后,你打算去哪?” “可能回趟老家,也可能四处逛逛。”盛元颐不确定道。 “行,日后如果有机会去到京城,可以来找我,我在京城有个家。”曹子建邀请道。 “没问题。”盛元颐接口道。 一番客套之后,曹子建将自己在京城的住处留给了对方,也是告辞,带了藏品离开了盛元颐的住所。 第768章 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目送着曹子建等人离开之后,盛元颐重新回到了屋内。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将李管家给叫到了跟前。 “老爷,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事需要小的去办?”李管家毕恭毕敬的问道。 “老李,你跟我多久了?”盛元颐答非所问道。 “自先老爷在世时,小的就开始负责您的全面事务,距今已有十五个年头了,老爷。”李管家答道。 “十五年了嘛...”盛元颐自语道:“这人生,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个十五年。” “老爷,不管未来有多少个十五年,小的都会一直在您身边伺候您。”李管家赶忙表起了忠心。 “这些年,你将我这边打理的井井有条,勤勉尽责,我都看在眼里。”盛元颐说着,从边上的皮箱里抽出了几张银票。 他也没有数多少张,估摸一千大洋是有的,直接递给了李管家道:“这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这些薄资,你拿着吧。” 此话一出,李管家哪里还不明白盛元颐给这笔钱的用意。 遣散费。 这把他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道:“老爷,不知道小的做错了什么,要您辞退小的。” “老李,我说了,你做得很好。”盛元颐微微摇头道:“只是我要离开淞沪了。” “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甚至再也不回来也说不定。” “离开淞沪?不回来了?”李管家一愣。 “是呀,发生了一些事,也让我认清了一些事。”盛元颐点头道。 盛元颐这话,再结合对方大量变卖家中藏品。 这让李管家以为盛元颐这是因为赌博欠下一屁股债,准备跑路呢,忙道:“老爷,小的这些年跟着您您也攒下了一些钱,虽然对您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我这就回家给您取来。” 一句话,让盛元颐颇为感动。 奈何,他压根就不是因为欠债的事而要离开,这就摆手道:“老李,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只是,这次离开,跟赌博无关。” “总之,如果以后还有机会重新回来的话,我在让你过来把。” 见盛元颐不想说,老李很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得道:“那小的给您收拾行李去。” “换洗的衣物就不用帮我收了,带着麻烦。”盛元颐点头道:“你帮我将那些玉石器,还有剩下的那些藏品给收拾好吧。” “是,老爷。”老李恭声应道。 “还有....”盛元颐继续补充道:“待我走后,这房间虽然没人住了,但你也不用找人帮我清扫,就让它先空着吧。” 其实,盛元颐这也是为了对方的安全着想。 因为保不准,青帮的人会查到他头上来,到时候过来看到老李在这,肯定会逼问他自己去哪了。 一旦老李回答不上来,以青帮的作风,老李多半是要凶多吉少。 而两人主仆关系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害了老李的命。 ......... 回到南京路商铺的曹子建这就让金不焕和贺开武先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独自在楼下整理起从盛元颐那入手的那些古玩。 虽然说,今儿这些藏品,按照民国时界的市场价,并不算什么捡漏。 但曹子建还是很满足此次的收获。 毕竟很多,都是在现实世界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就在曹子建整理完这些藏品,也就是将他们统统收入储物戒指,去到楼上跟周公下棋的时候。 金屋这边,此刻却是灯火如昼。 即便深夜两点,依然还能看到有人在进进出出。 这些进出的人,并不是来金屋消费的,而是阿生派出去打听张阿虎下落的。 随着一拨接着一拨人的结果汇报,不管是阿生,还是黄金容,脸色都是十分的铁青。 因为张阿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派人去找了,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张阿虎出现过。 “难道虎哥真的出事了?”阿生暗道。 其实,相比起黄金容,阿生对张阿虎的感情无疑要更深一些。 除了两人相识的时间更久一点以外,张阿虎曾救过他的命。 那是八年前,两人一同外出,跟别的帮派的人发生了一些争执。 对方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将两人给揍得半死。 就在阿生以为自己就要因此撒手人寰的时候,是同样身负重伤的张阿虎背着他到医院救治,才捡回了一条命。 正因为如此,感激不尽的阿生开始将张阿虎视作自己一生的救命恩人。 虽然双方后期因为一些事闹得很不愉快,但那也是十年后的事了。 起码现在,阿生对于张阿虎还是很感恩的。 如今,这么一个大恩人‘失踪’,让他如何不着急。 不过阿生清楚的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 因为着急只会让自己乱了方寸。 他闭上眼睛,开始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后。 阿生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既然这会找不到张阿虎的下落,那就将时间给往前推,看看大家伙见到张阿虎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然后借此分析张阿虎到底去了哪里,在哪里失踪的。 想到这,阿生寻找张阿虎的策略开始转变。 他开始让人打听今儿张阿虎去了哪些地方,跟什么样的人见过面。 两个小时后。 阿生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汇报。 “你确定虎哥在今儿下午的时候,曾带着麻子王和刀疤刘一起去过万利钱庄?”阿生朝着前来汇报信息的男子确认道。 “确定,生哥。”男子答道:“他们去万利钱庄,是跟古穆白谈赌场安保的事宜。” “你怎么如此确定?”阿生问道。 “因为虎爷原本是喊我一同过去的,只是今儿下午我们跟斧头帮因为码头上工人一事需要处理,所以就让麻子王代我陪同虎哥过去,而我则是去处理跟斧头帮那边的事。”男子答道。 “之后你有见过麻子王和刀疤刘吗?”阿生继续问道。 “没有,生哥。” 听到这个回答,阿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只是张阿虎一人下落不明,那他还会觉得张阿虎可能在某个温柔乡里躺着。 但三人一块失踪,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现在除了要打探虎哥的下落以外,这麻子王和刀疤刘的下落也要打听,一旦有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消息,立马过来跟我汇报。”阿生朝着男子命令道。 “是,生哥。” “快去。”阿生这就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随着对方退出房间之后,阿生将目光落到了此刻表情凝重的黄金容身上,开口道:“容哥,你说,会不会是古穆白嫌虎哥开出的安保价码太高,选择痛下杀手?” “这古穆白,此前一直碍于我法租界巡捕房督察员的身份,不敢造次。”黄金容沉吟道:“可如今,因为那曹子建的出现,使得我的地位一落千丈,可能真干得出来这种事也说不定。” “那咱们.....”阿生眼中凶光毕露道。 “还是先调查清楚吧。”黄金容开口道:“我们现在不宜树敌太多。” 听着黄金容的回答,阿生暗叹一口气:“哎,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容哥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胆子明显变小了。” “要搁以前的做事风格,这会已经命人去将古穆白给‘请’过来一问究竟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阿生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应道:“明白,容哥。” 顿时,又一道命令开始在青帮内部下发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人多,办起事来就是有效率。 随着新的命令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汇报情况了。 其中,大多数人都表示,自己今儿下午确实看到张阿虎出现在万利钱庄。 只是,张阿虎什么时候离开的,很多人就不清楚了。 为了更快的打探到有用的信息,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阿生同黄金容一商议,决定在青帮内部发布悬赏。 凡是能说出今儿张阿虎什么时候离开万利钱庄的,赏一百大洋。 凡是知道张阿虎去向的,赏三百大洋。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提只是提供如此简单的两个消息了。 顿时,悬赏被发出去半个小时后,就有人过来了。 此人叫钟二,是一名人力车夫。 当被人领到阿生和黄金容的跟前后,钟二便是将自己的所知开始跟两人说了起来。 “生哥,容爷,今儿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我刚好拉着客人路过万利钱庄,看到虎爷从钱庄内出来。” “当时,在虎爷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他们分别是王哥和刘哥。” 阿生和黄金容还以为有下文呢,可是等了一会之后,钟二居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这让阿生眉头一皱:“然后呢?” “生哥,当时我就是路过,所以没有停留。”钟二答道。 “所以,你也不知道虎爷最后的去向?”阿生语气一沉。 “不知。”钟二答道。 “那当时你路过万利钱庄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哪几名车夫在万利钱庄门口等待拉客的?”阿生退而求其次道。 他准备,从那几名等待拉客的车夫着手。 毕竟张阿虎自己是没有汽车的,那出行就只能借助人力车了。 “等待拉客的车夫....”钟二自语了一句,这就努力回忆了起来。 好半晌后,钟二答道:“李贵和葛三,当时他俩的人力车就在万利钱庄门口停着。” “你知道他俩的住处吗?”阿生问道。 “知道。”钟二答道。 阿生闻言,这就喊来一名手下,让钟二带着自己的手下去将二人给喊过来。 不多时,钟二和那名手下回来了,但也就两人回来。 “李贵和葛三呢?”阿生皱眉道。 “生哥,那两人都不在家。”那名手下苦声道。 “这大晚上的,两人都不在家?”阿生表情一变。 “是的。”那手下应道:“而且根据您的指示,我还进入他们的屋内看过,两家都好似出远门了一般,不仅床上没有被褥也没有看到被褥。” “这.....”此话一出,阿生和黄金容忍不住相视一眼。 这分明就是人去楼空的节奏。 此刻,两人都已经预感到,张阿虎的失踪,绝对是有预谋的。 甚至,张阿虎已经遭遇了不测。 而且下手之人还将屁股擦得很干净。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就一定能找到线索,一定能。”阿生暗道。 ......... 相比起黄金容这边的焦头烂额,曹子建就显得轻松许多了。 直接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由于昨夜睡得太晚,曹子建一直到早上10点才从睡梦中醒转过来。 此刻,这二楼大平层除了叶大俊和小军等人以外,也没其他人了。 曹子建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正在无聊发呆的叶大俊和小军等人后,点了点头,便是下楼洗漱去了。 就在曹子建洗着脸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扭头看去,发现是张全真。 “全真,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有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黄老板早上派人来康瑞园,说有事找你,所以不焕让我过来转告你。”张全真答道。 “黄承乾找我?”曹子建暗道一句:“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张全真摇头。 曹子建明白,能让黄承乾派人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行,那走一趟吧。” 随着出门,曹子建才看到路面已经完全潮湿。 “今儿下过雨?”曹子建朝着张全真问道。 “早上6点多开始下的,一直持续到8点。”张全真点头道。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曹子建暗道一句。 很快,曹子建便是来到了大世界,而后有专人领着曹子建来到了黄承乾在大世界的办公室门口。 随着敲门声落下,屋内传来了黄承乾的声音。 “进来。” 曹子建推开门。 只见屋内除了黄承乾以外,还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的笔挺西装。 只是,对于这二位是谁,曹子建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在黄承乾面前的办公桌上,居然摆着自己前些天拿给他当样品的那些日用品。 看到来人是曹子建后,黄承乾主动起身,招呼道:“曹先生,你可总算来了。” “黄老板。”曹子建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黄承乾一脸笑意的朝着曹子建招了招手。 第769章 淞沪总商会的人 曹子建能明显感受到,今儿的黄承乾对自己莫名的热情。 结合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些自己提供的日用品。 曹子建隐隐能察觉到,对方今儿请自己过来,肯定有什么要求自己。 不然以对方的财富和地位,完全不用如此。 “算了,这来都来了,如果能达到合作共赢的目的,那也不错。”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抬腿迈入了办公室,而后顺带着将门给重新关上。 “曹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二位...”黄承乾第一时间跟曹子建介绍起了那两名西装革履,一副商界精英装扮的中年男子。 那位面容清瘦,两鬓蓄着修剪齐整的短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叫严信办。 而另外一位身形挺拔,面庞方正,鼻梁高挺,目光沉静的中年男子叫李葆真。 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淞沪总商会的人。 其中,严信办在淞沪总商会的职务还不低,担任着副会长一职。 而李葆真则是淞沪总商会的执行委员。 “居然是淞沪总商会的人。”听完介绍的曹子建心中暗道。 对于这淞沪总商会,曹子建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是近代华国成立最早的“商业首脑机关”。 该机构始于光绪二十七年《辛丑条约》后,盛宣怀等奉清政府命令筹设的淞沪商业会议公所。 初建时是一个汇集当时淞沪各绅商代表于一体的商业联合组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越来越多新兴实业家、金融家的成功入选,使得淞沪总商会开始呈现出一番崭新的面貌。 作为华国近代最重要的商业团体之一,淞沪总商会的存在无疑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除了能通过协调跨行业的经济纠纷、维护市场秩序以外,他们还会积极参与政治事务。 这从光绪三十一年,领导抵制美货运动,支持辛亥革命就能看出。 不夸张的说,当时光复淞沪后,军政府的财政全靠淞沪商务总会维持着。 为继续北伐推翻清政府,淞沪商务总会曾为军政府垫银180万两。 此外,淞沪总商会还通过参与收回会审公廨、争取华人参与租界政权等斗争,维护了民族工商业的权益?。 同时,淞沪总商会还是官府和企业的沟通渠道,也是工商业者表达诉求的平台。 可以说,这会的淞沪总商会不仅仅是一个经济组织,还承担着部分社会职能。 在维护经济稳定、参与政策制定和推动商业发展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后,曹子建态度十分友好的朝二人打起了招呼。 “严副会长,李委员,你们好。” 随着曹子建的招呼声落下,两人都是纷纷起身。 李葆三更是一脸热切的主动朝曹子建伸出手,道:“早就听黄老板提过曹先生了,但直到见到本人后,才真正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 “没错,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也。”严信办也是跟着接口道。 曹子建见二人完全没有端着自己的‘领导’架子,反而还一个劲的夸赞自己。 这让曹子建明白,黄承乾肯定没少在二人面前吹嘘过自己。 当即一脸谦逊道:“二位过誉了。” “一点都没有。”李葆三笑着摆了摆手:“就单单你拿出的这些日用品,已经超过如今市面上绝大多数洋货了。” “据黄老板说,是你家族研发的?” “对。”曹子建点头道:“所以,二位也是想跟黄老板一样,代理销售我家族的这些日用品?” “不。”李葆三和严信办几乎同时摇头。 “不?”这把曹子建给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不想代理销售,那对我这么热情作甚?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严信办缓缓开口道。 “曹先生,从你家族不惜成本的研发和生产这些日用品,想必你也清楚,当下咱们华国的民族工业,正在遭受外资商品的冲击。” “而淞沪作为经济中心,亟需通过展会推广国产商品,增强民族品牌影响力。 ?” “最近,由我们淞沪总商会牵头筹设了商品陈列所。” “陈列品以国货为限,参展人也以华国人为限,因此实际上是一个国货商品陈列所。” “筹创这个商品陈列所的初衷,就是为了推动国货发展,提升民族工业竞争力?,同时通过展示国产的商品促进国内外贸易交流。” “如今,商品陈列所已经在全国各地征集到展品达三万多件.....” 听到这,曹子建已经有些明白严信办要跟自己表达什么了,这就出声打断道。 “严副会长,你的意思是,我提供的这些商品符合你们的参展条件,所以想要让我这些商品去展览?” “正是此意。”严信办点头。 “这展览需要缴纳多少钱呢?”曹子建问道。 他这么问也无可厚非。 因为根据严信办的描述,这商品陈列所其实就跟现实世界的展览会差不多一个意思。 而现实世界的展览会,你不交钱买位置,那可是没有资格进行展览的。 “曹先生,我们不仅不收取参展人任何费用,这商品陈列所也是完全免费对公众开放的。”严信办正色道:“因为我们的宗旨是促进国货发展,扩大国货在国内的销售与推广,提升民众认知,引导工业改良。” “从而做到实业救国的目的。” 如此一番有大格局的回答,顿时让曹子建感觉自惭形秽。 什么叫先辈们的觉悟?这不就是吗? 曹子建作为新时代青年,自然也不能落下,这就开口问道:“严副会长,可否将参展商品的要求跟我详细说说。” “除了提供给黄老板代理销售的那些商品,我家族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我看看能不能达到参展的条件。” 曹子建这话,让严信办激动道:“曹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提供给黄老板的那些商品我们可以进行展览?” “当然。”曹子建点头:“毕竟能让每个国人花最少的钱用到比之洋行更实用的商品,是我们作为华国儿女都应该要做的事。” “没错,没错,曹先生您说得太对了。”见曹子建也有如此觉悟,严信办热泪盈眶道:“这华国,要是多一些有曹先生这般有觉悟的青年,何愁不兴?” 曹子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就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严副会长,您还是先跟我说说那些参展商品的要求吧。” “好,好,好。”严信办忙道:“本次征集之商品,下面要素满足其一即可。” “一,现为国际贸易品及将来可推为国际贸易品者。” “二,每年产额已在国内各商埠推销甚广者。” “三,有足够供参考改良之希望者。” “四,认为有商品之价值者。” 听着这四个要求,曹子建发现,自己提供的商品,都只能满足最后一项。 “经过我们的调查,曹先生你家族的拿出的那些商品,虽然目前都没有在市面上有销售的情况,但是商品价值极高。”严信办继续道。 “就拿那块硫磺皂来说吧,我从来没见过市面上有这么一款能够将硫磺和肥皂相结合的产品。” “此创新性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它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创新性上,还在于它的实用性。” “不仅价格比市面上的那些舶来品香皂要便宜许多,这去污能力经过我们的试用,一点都不输舶来品香皂,最主要的还是,它对疥疮、体癣、湿疹等有一定辅助治疗作用。” “此等价美物廉的国货,必须推广到全国。” 曹子建明白,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卫生观念逐渐普及,肥皂作为清洁必需品,需求大幅增长?。 而且肥皂在日化用品里是一个挺特殊的存在。 要知道,像现实世界的全球日化用品巨头,如宝洁,联合利华,高露洁这些,起初那可都是靠着肥皂起家,才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消费品帝国。 这些都可以说明,肥皂其实在这个年头需求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还差1500百字.....) 第770章 难得的闲暇时光 “黄爷,是这样的...”张夫人开口道:“虎哥他,自昨天下午后,就不知所踪了。” 一听这话,黄承乾顿时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丽琴,你没看好自己男人,跑我这来撒什么泼?”黄承乾冷声道。 “阿虎他什么习性,你这个枕边人肯定比我更加清楚,他这么大的人不着家,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我跟阿虎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来往了,我根本不清楚他这会在哪。” “所以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黄爷,可能是我太过着急,没有跟您表达清楚。”张夫人连道:“虎哥他这次不是简单的失踪,可能已经遭到歹人的迫害。” “您念在跟阿虎是同乡的份上,我求您帮我打听一下吧。” “你说,阿虎死了?”黄承乾双眸一凝。 虽然两人这些年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但之前,两人的关系还算密切。 尤其是对方初到淞沪时。 黄承乾记得,自己在第一眼看到阿虎的时候,就隐隐有种预感,此人绝非池中物。 起了想把对方招揽到自己门下的想法。 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黄承乾发现,阿虎这人江湖气太重了,完全不适合走经商这条路。 不过念在同乡之情上,黄承乾将阿虎介绍给了青帮中一位‘大’字辈的元老。 当然,黄承乾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着,以后阿虎要是在青帮中混出一点名堂,说不定还能在黑道上帮到自己。 只是,让黄承乾万万没想到的是,阿虎这人,太过利己主义了。 谁给他好处,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跟那人走。 一旦没有好处给到对方,他能做到翻脸不认人。 这让黄承乾觉得,阿虎不值得深交,也就开始跟对方慢慢断了联系。 但此刻,听到阿虎身死的消息,黄承乾还是有些伤感的。 毕竟对方无情无义,但他黄承乾可不是那种人。 “是的,黄爷。”张夫人带着哭腔答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过来找您帮忙的。” “如今阿虎在青帮中也算高层了,他遇害,青帮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黄承乾沉声问道。 “青帮中人一直在寻找凶手,只是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连虎哥的尸体都还没有找到。”张夫人叹息道。 黄承乾闻言,这就安慰道:“这尸体都没看到,可能阿虎还活着也说不定。” “我也希望是,可今儿青帮中人过来跟我说,这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张夫人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黄承乾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只能保证道:“丽琴,这件事我会尽我所能去帮你查的,一有消息马上派人去通知你。” “劳烦黄爷了。”张夫人连道。 “哎....”黄承乾轻叹一口气,这就将对方给扶了起来,而后让人将对方给先送回去。 “青帮,张夫人,丽琴,又叫阿虎,还跟黄老板是同乡....”曹子建将自己听到的内容给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他已经清楚,那夫人口中的阿虎就是被自己解决掉的张阿虎。 “我说这妇人给我的第一眼那么的不舒服,敢情是张阿虎的老婆。”曹子建暗道。 根据曹子建对张阿虎的了解,对方一共娶过四个老婆。 其中原配姓娄名丽琴。 正所谓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张阿虎能在淞沪混出一些名堂,这娄丽琴算得上功不可没。 因为两人的分工十分明确,一个负责在外面打拼,另一个则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能跟张阿虎这样的人共睡一张床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只是让曹子建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意识到张阿虎可能遇害了。 不过曹子建也没有太过担心最后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首先,知道张阿虎对自己下手的人要么不在淞沪了,要么不在人世了。 加之,今儿早上还下过一场雨,将胡同内自己昨日就冲刷过的血迹又给冲刷了一遍。 这使得他们可能连案发现场在哪都不知道。 “不管是青帮,还是黄老板这边,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查到自己昨日下午跟张阿虎在万利钱庄一同出现过。”曹子建暗道:“至于其他的,没了。” “而我跟张阿虎此前没有任何交集,两人无仇无怨,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大家自然而然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不多时,将事情安排到位的黄承乾重新回来,示意曹子建等人继续刚刚国货商品展览的话题。 众人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坏了兴致,还是该聊什么接着聊。 曹子建一早上的时光都是在黄承乾的办公室度过的。 直到吃完午饭,几人方才散场。 曹子建先是去了一趟康瑞园,简单‘视察’了一下工作情况后,便是回到了自己在南京路的商铺,开始规划起自己的安排。 原本,他是打算搞定叶大俊的事后就离开淞沪,但商品陈列所一事,将他原先的计划给打乱了。 起码,近段时间他是走不了了。 毕竟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那些商品能得到推广,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小半个月呢,总不能一直闲着吧?”曹子建暗道。 很快,曹子建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去淞沪的古玩市场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淘点宝啥的。 毕竟自己来淞沪这么些天,还一直没有去淞沪的古玩市场逛过。 并不是曹子建不想,而是手头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而现在,刚好可以利用这段闲暇的时间去转转。 要知道,这会的淞沪,因开埠后经济繁荣、租界文化融合,成为南北文物集散中心。 而京城,这会也没有什么潘家园,还是以传统琉璃厂为主。 所以,论古玩市场热闹程度,淞沪更胜一筹。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今古玩业的核心枢纽就在淞沪。 想到便是做,一直是曹子建的做事准则。 不过他没打算自己单独过去,而是准备喊上小军等人。 因为自己将他们带到淞沪,还没正儿八经的带他们出去玩过。 当即,曹子建将小军等人给叫到了自己跟前,开口道:“这些天一直在这里待着,闷坏了吧?” 小军等人闻言,都是很乖巧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原本还想着今儿下午带你们出去走走的,既然没有,那你们就继续在这待着吧。”曹子建打趣道。 此话一出,小军等人顿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曹子建见状,忍不住笑道:“好了,不逗你们了,走吧,下午我带你们出去走走。” 听到可以出去‘玩’了,几个小家伙都十分的开心。 不过很快许太平便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曹先生,我们都出去了,那...大俊哥怎么办?” “我们也就出去几个小时,跟他说一声就行。”曹子建答道。 “行,那我去跟大俊哥说一声。” ....... 这会,淞沪的古玩市场以五马路为核心,与城,与城隍庙共同构成南北呼应的格局,成为文物交易的重要枢纽?。 不夸张的说,当下的五马路是淞沪乃是华国南方地区最为重要的古玩集散中心。 它跟京城的琉璃厂齐名,所有有着“北琉南五”的说法。 早在太平天国时期,江南地区的古玩商人就因为躲避战乱,纷纷迁入淞沪租界。 随着近六十多年的发展,使得当下的五马路,光古玩商铺就有几十家。 至于地摊更是超过百家以上。 领着小军等人来到五马路后,曹子建开口道:“等下我会在这条街上逛着,你们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自己随便走走看看。” 说着,曹子建从身上取出一些铜板,挨个分给了小军等人,继续道:“这些钱,你们拿着,要是看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买。” “两个小时后,咱们就在这里集合。” “知道吗?” “知道。”小军等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开始在五马路上逛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进入商铺内,而是先选择在那些地摊上看起, 虽然说,古玩商铺的藏品可能会比较高端一些,但相对的,价格也会更高。 曹子建还是更喜欢在地摊上捡到漏的感觉。 这种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到真品或珍品,除了是对眼力的最大肯定以外,也是古玩收藏最吸引人的地方之一。 毕竟古玩最大的魅力就是它的不确定性。 也许在不经意间,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就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种期待和惊喜感是可以让人欲罢不能的。 只是,曹子建发现,自己今儿的‘运气’好像不怎么样。 一圈逛下来,‘漏’虽然有,但都是小漏。 “哎,果然,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民国世界,这‘大漏’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目光落到了边上一家名为‘雪庚斋’的商铺。 该商铺的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店内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有字画,瓷器,杂项,古墨、玉石印章等等。 随着曹子建步入店内,一名伙计立马迎了上来:“公子,请问是出货还是买货?” “买货。”曹子建答道。 “需要什么货?我这边可以给您推荐。”伙计十分热情道。 “我先自个看看。”曹子建摆了摆手。 “行,如果有让公子相中的货,随时喊我。”伙计说着,便是退到了一旁。 曹子建这就在店内开始扫视了起来。 仅仅扫视了半圈,曹子建就被货柜上摆放的一件瓷碗给吸引了目光。 虽然没有上手,但是通过远观,曹子建就认出那是一件白瓷。 华国瓷器有三大类,分别是青瓷,白瓷和彩瓷。 青瓷以铁为呈色剂,釉色青绿如玉,代表窑口有越窑、龙泉窑。 彩瓷通过釉下彩、釉上彩等技法装饰,包括唐三彩、明清青花与粉彩等,是陶瓷工艺从单色向多色发展的重要阶段。 而白瓷,以高岭土为胎,釉色纯净如雪,像唐代刑窑,宋代定窑,明代甜白釉,都是白瓷代表。 第771章 再遇元青花 曹子建现在看到的那件被摆在货柜上白碗,直径有17cm,高度在6cm左右。 这尺寸,在碗中属于器型比较大的了。 该碗通体施白釉,无雕无饰,给人一种素雅自然之感。 在碗的口沿处,还被施加的一圈酱釉作为‘装饰’。 白瓷,而且口沿处还施酱釉,形成装饰性边缘,这让曹子建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一种瓷器。 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定窑。 定窑以精细白瓷着称,胎质细腻,釉面光滑,白中微微见黄,颇有象牙质感。 因其质量精良、风格淡雅,曾被宋朝皇室选为宫廷用瓷。 而定窑口沿处的酱釉,跟它独创的覆烧法有关。 所谓覆烧法,就是将碗,盘等器物倒扣过来进行烧制。 它会使用一种由垫圈组合而成的特殊匣钵,将器物的口部朝下、底部朝上倒扣在支圈上,然后层层叠放。 这种垫圈组合匣钵的高度仅为普通仰烧匣钵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 如此一来,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那就是节省了窑炉空间和燃料消耗,达到降低生产成本的目的的同时,还能显着提高单窑的产量。 毕竟匣钵高度降低了,在同样的窑炉空间内就可以叠放更多层器物。 而且器物倒扣烧制,受热能更均匀,大大减少了变形的可能性?。 当然,除了优势,这种覆烧法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会导致器物口沿无法施釉,露出胎骨。 于是乎,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即掩盖露胎的粗糙感并提升美观度,古代的窑工们就想到在口沿处施酱釉或用金属片(如金、银、铜)包镶口沿,既作遮掩又成装饰?。 “伙计....”曹子建轻喊了一声。 顿时,那伙计跑到了曹子建的跟前,询问道:“公子,瞧上本店哪件宝贝了?” 曹子建这就伸出手,指着货柜上的那件白碗道:“将那碗拿给我看看。” “得嘞。”伙计应了一声,这就将碗给取了过来。 只是随着白碗一上手,曹子建心头一沉。 该碗釉色确实莹润,造型也颇为典雅。 奈何,釉色并不是白中泛黄,而是白中泛青,胎体也不是呈现白色或米黄色,而是呈灰白色。 釉面也没有泪痕啥的。 而且,碗的内壁同外壁一样,并没有曹子建想看到的精美刻花或暗纹。 要知道,自赵匡胤借“陈桥之变”,结束了五代十国分裂割据的局面后。 宋朝就开始大力推行息民政策。 这使得当时的经济迅速恢复,自然而然像陶瓷这种手工业也就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定窑在经过晚唐五代的发展,就已经进入成熟阶段,不仅完全掌握了生产高档白瓷的机会,而且还在此基础上,不断变化创新。 到了宋代中期,定窑开始注重对器物的装饰。 像汝、官、哥、钧四窑都以釉色见长,唯有定窑兼以精美刻花取胜。 “哎,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件宋代定窑呢,敢情并不是呀。”曹子建心中大失所望。 不过他没有急着将这碗让伙计放回去,而是准备通过问价,先了解一下该商铺要价的路数,方便后续自己发现其他中意的藏品,也好为讨价还价做准备。 “这碗,什么价格?”曹子建开口道。 “公子,这碗五千大洋。”伙计答道。 “多....多少?”曹子建讶然道。 这价格,显然是把这白碗当成宋代定窑在卖了。 “五千。”伙计重复了一遍价格,解释道:“公子,只要您对咱华国瓷器有所了解的话,就清楚,这价格真的不高。” “如果是定窑,那这价格确实不高,可你特么这是德化窑白瓷碗呀。”曹子建心中忍不住腹诽了起来:“而且还尼玛是清中期的,那这价格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要知道,德化窑,以生产日用器皿为主,属于是地地道道的民窑。 除了个别极少数工艺精湛者具有研究价值?外,基本都不贵。 而曹子建手上的这件清中期德化窑白瓷碗,在德化窑中属于中上的存在,但是跟真正的官窑相比较的话,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别说五千大洋,哪怕五十大洋,曹子建都要好好斟酌一下。 当然,如果是五块大洋,曹子建还是会勉强拿下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白碗的路数,但曹子建并没有出言戳破,而是摇头道:“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还是看看其他的吧。” 说着,曹子建将白碗给推到了伙计的面前,示意他可以放回去了。 只是伙计并没有打算因此作罢,而是朝着曹子建继续道:“公子,那您说个价,我这边可以去后房跟掌柜的商量一下。” “算了,我怕我说得价格太低,你会把我给轰走。”曹子建摆了摆手。 “公子,这您大可放心。”伙计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自打进入这一行,掌柜的就一直教导我,这古玩买卖,兴我们要价,自然也兴客人还价。” “不管客人将价格还得多离谱,我们都不会生气,更不可能做出将您轰出店门这种过分的事了。” “你掌柜教导的还挺到位的。”曹子建淡笑道。 “那可不嘛...”被曹子建这么一夸赞,店伙计也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在曹子建报出价格后,便是彻底僵住了。 “五个大洋,这白瓷碗我要了。”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店伙计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没有跟曹子建继续废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曹子建,这价格不仅卖不了,甚至连去请示掌柜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店伙计拿过白瓷碗,头也不回的朝着货柜走去。 在对方转身的刹那,曹子建看到对方的嘴唇在不断蠕动,显然是在心中暗戳戳的骂自己不识货。 曹子建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看起了店内的其他藏品。 不多时,曹子建指着柜台上一件通长30厘米左右,器呈长方,倭角,撇口,浅腹,随形矮足,材质为瓷的笔船开口道:“伙计,把那件拿给我看看。” 有了之前曹子建还价五个大洋的先例,店伙计对曹子建的态度比之刚刚进来时,明显差了不少。 因为在他看来,面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的青年压根就不懂瓷器。 不然也不会报出五块大洋这么离谱的价格出来。 但差归差,伙计还是将那笔船给拿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所谓笔船,是古代文房用具的一种。 它的作用跟笔筒一样,都是用来搁置毛笔的。 立式筒状的笔筒,适合集中存放多支笔,而笔船则呈扁平船形,更便于平放和取用,尤其适合绘画时对多种笔触的快速切换。 该笔船里分大小二格,以山形板饰相隔。 中心以青花绘正面逐珠五爪云龙。 器壁内外绘龙凤纹,辅以卷云。 器底直书双框六字楷款:大明万历年制。 “子母口设计,胎质细腻,釉色白中闪青?,?青花发色?蓝中泛灰,色调沉静?,采用双线勾勒填色法,胎釉交界处有自然氧化的火石红。” “款式瘦劲,青花鲜艳,确实是明万历时期的青花龙凤纹笔船。”曹子建心中这么判断着,这就朝着伙计问道:“这怎么卖?” “一千大洋。”店伙计开口道。 这价格对于这件笔船而言,无疑有些高了。 根据曹子建对现实世界万历时期青花笔船的价格了解,自己手上这件,破百万都有些悬。 这就跟对方开始了讨价还价:“三百大洋。” “一千大洋,少了不卖。”伙计摇头道。 “三百五十大洋。”曹子建适当的加了五十大洋。 “卖不了。”伙计再次摇头。 对于这件笔船,曹子建最多也就能给到四百大洋的价格。 见对方没有丝毫要松口的意思,曹子建也就没了要继续加价的意思。 这就让对方给放回去。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几件还算让自己满意的商品。 但无一例外,那价格,都死贵死贵的。 “还是上别家看看吧。”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身材有些消瘦,穿着一件大棉袄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店内。 可能是因为寒冷吧,中年男子的身子有些微微弓着。 “老吴头,你怎么又来了?”伙计看着来人,开口道。 “贺掌柜呢?”那被称作老吴头的中年男子问道。 “掌柜的在后房。”伙计答道。 “喊他过来,我手头有东西要出手给他。”老吴头催促道。 “昨天拿过来的那件?”伙计问道。 “没错。”老吴头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确切的说,是那件被他绑在腰间,放置在棉袄内的物件。 “老吴头,昨天掌柜的不是跟你说了嘛,你那盘子,他不收。”伙计摇头道。 “你懂个屁。”老吴头没好气道:“贺掌柜只是说五十大洋的价格不收。” “听您这话,是准备让价了?”伙计笑问道。 老吴头显然没耐心跟对方废话了,直接道:“你哪来那么多话,把你掌柜喊过来就是。” “得。”伙计应了一声,这就转过头,扯开喉咙朝着后房喊道:“掌柜....”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 即便曹子建也不例外。 听着两人交流声的他,已经发动了心如明镜。 这让曹子建看到,在老吴头的棉袄下是一件大瓷盘。 这盘子光曹子建目测,直径就有45cm以上了。 由于正面是朝内,所以曹子建只能看到盘子的背面,也就是瓷盘的底。 该盘子底部圈足露胎,足内无釉,无落款,但却布满了火石红。 火石红是胎土中的铁元素在高温烧制时聚集,并在冷却过程中二次氧化形成的三氧化二铁。 尤其是元,明时期的瓷器,因为胎土淘洗不净、含铁量较高,火石红现象极为常见。 而到了清代乾隆后,随着工艺进步,火石红开始逐渐减少?。 “这物件,一眼老,而且还如此的大...”曹子建暗道一句,决定留下来看看。 此时,一个年约四十五六,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短须,穿着一件藏青缎面长衫的贺掌柜从后房走了出来。 “贺掌柜..”老吴头朝着贺掌柜打了个招呼。 “吴老弟。”贺展柜礼貌性的笑着回应道。 “贺掌柜,我昨天拿过来的那盘子,您看...”老吴头跟对伙计截然不同的态度,朝着贺掌柜开口道。 贺掌柜可能是觉得店内还有其他客人在,也就是曹子建,这就将自己声音压低,朝着老吴头开口道:“十五个大洋,您要乐意卖,就留下,不乐意,那我也没办法。” “贺掌柜,三十个大洋不成吗?”老吴头弱弱的问道。 “吴老弟,不是我不想给你那么多钱,而是你那盘子只是一件民窑,也就年代看着远了一点,要不然别说十五个大洋了,我收都不会收。”贺掌柜摇头道。 “二十,二十成吗?”老吴头给自己争取道。 “您还是上别地问问吧。”贺掌柜再次摇头。 见贺掌柜不肯加价,老吴头陷入了沉默。 贺掌柜也不急,默默的等着。 他清楚,老吴头肯定拿着盘子从别处问过了,而且其他人给出的价格都没自己高。 不然也不会今儿再次过来了。 好半晌后。 老吴头一咬牙,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道:“行吧,十五个大洋就十五个大洋。” “把盘子拿出来我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贺掌柜微微点头。 当即,老吴头将绑在自己腰间的盘子给解了下来。 此刻,曹子建总算看到了那盘子的正面。 只一眼,曹子建眼中便是布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该盘广口折沿,浅弧壁,圈足,体态浑厚大气。 口沿饰花叶锦地,内壁绘缠枝莲花,盘心圆形开光绘鱼藻,游鱼肥美生动。 构图完整。 外壁装饰缠枝宝相花。 “居然是元青花,如此尺寸,属于罕见的重器!!!!” 之所以曹子建敢如此断定,得益于他此前获得过元青花烧造工艺。 第772章 智者千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十五个大洋收到如此一件元青花大盘,贺掌柜今儿这是要捡天漏呀。”曹子建暗道。 但他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贺掌柜和老吴头交易完毕,自己在花钱从贺掌柜手上购买。 至于这会跟老吴头报价这事,曹子建没有想过。 除了会坏了行内的规矩,遭人嫌以外。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要是贸然出价,肯定会让老吴头和贺掌柜下意识的认为这大盘肯定是件宝贝。 虽然可能是什么宝贝他们也不清楚,但到时候,绝对会是另外一个价格。 届时,自己将会十分被动。 所以,他只能耐心的先等着。 当然,等归等,肯定不能一直盯着贺掌柜那边干等。 不然明眼人就能察觉到自己对这盘子有想法了。 当即,曹子建随手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件商品,道:“伙计,把那件双耳炉拿给我瞧瞧。” 伙计这会正站在贺掌柜的边上,探着脑袋,跟贺掌柜一同查看起那件元青花大盘呢,并没有听到曹子建喊自己。 曹子建无奈,正准备重新喊一声。 只是,还没等他出声,贺掌柜呵斥的声音率先响起。 “小万,没听到客人要看货吗?还杵在这,信不信我扣你工钱?” “啊?”伙计这才回过神来,回眸朝着曹子建望去。 见对方这会正用手指着货柜上的一件商品,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看,就知道看。” “在铺子里看了没有十件也有八件了,只是一个劲的询问价格,就是不买,我看你个头。” “这就算了,还害我被掌柜的给骂了一顿。” 伙计心中埋怨归埋怨,但碍于掌柜的在场,身体还是很诚实,赶忙去将曹子建所指的双耳炉给取了下来。 甚至,没等曹子建询问价格,便是直接跟曹子建报起了这件双耳炉的价格。 “这炉子要一千五百大洋。” 听到对方的报价,曹子建暗道:“价开得可真高。” 虽然说,此双耳炉的皮色跟宣德炉有异曲同工之色,底部还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识。 但曹子建肯定,这绝对是后世仿的。 因为一上手,曹子建就发现这双耳炉的材质不对。 真正宣德年间铸造的宣德炉,用得是暹罗国进贡的风磨铜与金、银、锡、铅等金属按比例混合的合金工艺?,而此件双耳炉乃精铜铸造而成。 当然,虽是仿品,但这双耳炉仿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光是一望有古朴雅致之感,整体的包浆也是醇厚光润。 所以价值还是有的。 只是到不了一千五百大洋那么高,甚至三百大洋都够呛。 不过曹子建也没有吭声,而是似模似样的审视起这件双耳炉。 实则,大部分心思都在贺掌柜和老吴头那边。 此刻,经过一番打量的贺掌柜已经清楚,这就是昨日老吴头拿过来的那件。 不过他没有急着付钱,而是朝着老吴头开口道:“吴老弟,随我去后房取钱。” 当即,贺掌柜抱着元青花大盘走在前头,老吴头则是跟在后头。 曹子建见状,这就同时发动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 ........ 后房。 此刻,那盘子已经被贺掌柜给放到了桌上。 他朝着老吴头做起了最后的确认:“吴老弟,十五块大洋对吧?” “我想要多点,您也不给呀。”老吴头叹息道。 “吴老弟,不是我故意压你价,而是你这件大盘,它就值这么多。”贺掌柜说着,指着元青花大盘的釉面,继续道:“你自己瞧瞧这花卉纹边缘,都能看到明显的黑褐色斑点。” “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斑点吗?” “我哪懂这些。”老吴头摇了摇头。 “这是因为烧制这件大盘的时候,窑炉环境不洁,使得窑内燃料产生的粉尘吸附在了釉面。”贺掌柜耐心解释道:“这官家的窑厂根本不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唯有那些简陋的民间窑厂才会。” 在店铺内听着贺掌柜解释的曹子建明白。 贺掌柜说的那种情况,被称为荞麦地,而元青花上的黑褐色斑点,根本就不是窑炉环境不洁造成的,而是因为当时的进口青花料,苏麻离青导致。 一个属于是缺陷,一个则是烧制过程中因青料成分和工艺形成的自然现象。 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知道了,贺掌柜。”老吴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贺掌柜见老吴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明白对方没什么耐心听自己解释,也是不再废话,从身上掏出十五个大洋,递到了老吴头的跟前。 “十五个大洋,你数数。” 老吴头接过,开始一枚枚检查了起来。 确定保真后,开始跟贺掌柜告辞。 “吴老弟慢走。”贺掌柜挥了挥手,目送着老吴头出了后房。 而他则是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元青花大盘,眼中尽是惋惜之色。 “这盘子,不管是尺寸,还是那层次分明,豪放且不失典雅的绘画风格,都算上可。” “可惜,只是一件民窑。” 民窑,价格自然跟官窑不能相提并论了。 其实,这会,别说是贺掌柜这么认为,哪怕是身为清代景德镇人,致力于陶瓷研究,《景德镇陶录》的原着作者蓝浦也会这么认为。 倒不是他们对瓷器不够了解,而是被历史认知所局限了。 因为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几乎都没有看到关于元青花的文献记载。 而且在人们的传统观念中,认为元朝统治者缺乏创造精美陶瓷的文化能力,导致明以后一直到20世纪五十年代,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有元青花这种瓷器的存在。 这就使得,在20世界五十年代以前,元青花这类瓷器被认为是“粗劣民窑”或“赝品”。 比如,带有“至正十一年”铭文的元青花象耳瓶。 在20世纪初,有一名华裔古玩商原本想着将它卖给琉璃厂的古玩行家,但当时古玩行的人认为“元代无青花”,因此将其视为赝品而拒收?。 最后,这瓶子被卖到了国外,如今藏在大英博物馆。 加之,元青花使用的还是进口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且带有铁锈斑,与明清时期常见的淡雅青花风格差异显着。 使得专家因缺乏对比样本,将其视为‘粗制滥造’。 其胎体较厚、画风豪放,与明清官窑的精细工笔又形成反差,被误认为是“民窑的随意之作”。 这种情况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 随着不断有出土,窖藏等发现元青花的实物,学术界才开始逐渐相信,元代其实是有青花瓷的。 而这会,大家遵循的还是元代无青花的理念。 这也是为什么,贺掌柜会将其归为‘民窑’了。 ........ 店铺内。 “我说公子,你这双耳炉都看了不下一盏茶的功夫了,也没说到底要不要。”伙计见曹子建一直拿着双耳炉翻来覆去的看,忍不住开口道。 “一千五百大洋,你以为一块五呢?我不得看得仔细点?”曹子建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你相中了?”伙计双眸微亮。 “相中是相中了,就是这价格....”曹子建开口道。 “公子,你要真诚心要,我自作主张,给你让个价,一千四百大洋。”伙计开口道。 “一百四不行吗?”曹子建接口道。 “你想什么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宣德炉,一百四上哪买去?”伙计没好气道。 “宣德炉?那是啥?”曹子建为了能在店内继续逗留,也是跟对方没话找话了起来。 伙计见自己这些年跟着张国学到的知识终于可以在他人面前好好显摆一下了,这就跟曹子建滔滔不绝的讲解了起来。 “宣德炉,那可是由由明宣宗朱瞻基下令铸造的铜香炉,被誉为“文房首器”?。” “主要用于焚香,与插花、挂画、点茶并称生活四艺.....” 就在伙计介绍的正起劲的时候,贺掌柜抱着元青花大盘从后房走了出来。 伙计见状,也顾不上跟曹子建继续介绍了,赶忙朝着贺掌柜走去。 “掌柜的。” “你看看哪个货柜空着的,将这瓷盘给摆上。”贺掌柜这就将手中的大盘递给了店伙计。 伙计赶忙接过,这就压低声音问道:“掌柜的,如果有客人看中这大盘,咱们开什么价呢?” “先开个三百大洋,留出足够双方还价的空间。”贺掌柜同样用着只有伙计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应道:“总之,最后的成交价不能低于四十大洋。” “至于话术,我等会会去写张纸条给你,你给我背下来便是。” “好的,掌柜的。”伙计忙道。 “对了,那客人什么情况?”贺掌柜望着曹子建,问道:“刚刚我跟老吴头聊着的时候,他就在看那件双耳炉了。” “应该是看中了,就是嫌咱们的要价太高,正在谈呢。”伙计答道。 “他还价多少?”贺掌柜问道。 他准备跟伙计好好了解一下,然后由自己亲自出马,完成这笔交易。 “一百四十大洋。”伙计答道。 见曹子建的还价如此之狠,贺掌柜顿时没了要出马的打算。 因为这双耳炉他的最低价是三百大洋。 这才一半都不到呢,怎么可能卖? “你去跟他说,三百大洋,要就拿走,不要就别谈了。”贺掌柜开口道。 “好。”伙计答道。 “去吧,我去给你将这盘子的话术给写好。”贺掌柜朝着伙计挥了挥手,这就重新回到了后房。 两人的小声密语,都被发动绝对听感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此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等下怎么让伙计将这盘子顺理成章的出让给他。 而伙计呢,正抱着元青花大盘,打量着店内的货柜。 奈何,由于这盘尺寸实在太大,货柜上实在摆不下,他只能先将大盘给放到柜子上,准备等处理完曹子建这边的交易,在好好给它找个位置。 随着盘子放好,伙计重新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公子,我们掌柜的说了,他看你如此喜欢这件双耳炉,决定亏本交朋友。” “不要一千四百大洋,只要个零头,四百大洋你就可以带走这件精美的双耳炉。” “可我没带这么多钱。”曹子建摇头道。 “你带了多少?”伙计耐着性子问道。 “一百四。”曹子建答道。 “得,这双耳炉算是跟你彻底无缘。”伙计说着,便是摊开手,示意曹子建将双耳炉还给他。 “哎...”曹子建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双耳炉放下。 伙计拿过,这就将其给重新摆回到了货柜上。 等到他转身想跟曹子建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曹子建这会正盯着被他放在柜子上的那件大盘在看。 “掌柜的说,别低于四十大洋,而对方身上有一百四.....”顿时,一个小心思在他心头涌现。 “公子,这盘子好呀,而且价格也不高,你要看中的话,刚好可以买得起。”伙计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多少?”曹子建问道。 “一百四十大洋就可以带走。”伙计答道。 “你故意的吧?知道我带了这么多钱,所以开价一百四。”曹子建皱眉道。 “公子,这真的只是赶巧而已。”伙计辩解道。 “那你跟我说说,这盘子什么来头,凭什么值一百四。”曹子建问道。 “呃...”这问题问的伙计一时语塞。 毕竟,贺掌柜还没教会他这这盘子怎么出售的话术呢。 而古玩买卖,最忌讳的的就是无言以对。 “那...那你说,这盘子你能出什么价?”伙计开口道。 “这盘子我看着除了大一点,老一点,也没特别的地方。”曹子建接口道:“五十大洋顶天了。” 虽然这价格已经达到了掌柜的预期,但伙计的还是想好好争取一下,摇头道:“五十大洋怎么可能?你看盘心的鱼,画得多肥美。” “美吗?”曹子建反问道。 “不美吗?” “我看也就那么回事。”曹子建摇头,以退为进道:“一句话,五十大洋卖不卖吧?不卖我就上别地看了。” “肯定能买到比这还好的盘子。” 见曹子建如此,伙计也是没辙了,只能答应。 毕竟这价格,已经达到了掌柜的预期。 等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曹子建也没继续逗留,抱着大盘离开了店铺。 而伙计为了能让掌柜的好好夸奖自己,朝着后房叫唤了起来。 “掌柜的,掌柜的....” 第773章 可以代表乾隆御瓷技艺巅峰的藏品 贺掌柜闻声从后房走了出来。 他还以为是店铺来了什么重要客人,需要他亲自接待呢。 只是一看店内,发现除了伙计以外,并没有其他人了,这让贺掌柜顿时面露不悦之色道。 “瞎叫唤什么?我这才刚准备动笔草拟呢,你就在那给我大呼小叫的。” “我可跟你说,你以后要真踏入了古玩这一行,这大呼小叫的臭毛病必须得改掉。” “因为古玩这一行的人,哪怕天上下刀子,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懂了吗?” “知道了,掌柜的。”伙计弱弱的应道。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贺掌柜问道。 伙计这就将曹子建刚刚给他的银票拿了出来,递到了贺掌柜的跟前。 贺展柜看着那是五张面值十两的银票后,刚松开的眉头再次一紧:“你该不会是把那件双耳炉以五十大洋的价格给买了吧?” “掌柜的,这店铺内每件古玩的价格都是您定好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自作主张给客人让价呀。”伙计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解释道:这是卖掉了刚刚您花十五块大洋从老吴头那收来的那件民窑盘子的钱。” “这前脚刚收的盘子,我一转头就给卖掉了?”贺掌柜这会是即意外又困惑。 意外的是,这盘子居然卖得这么快。 困惑的是,何人将那盘子给买走了。 伙计闻言,开口解释道:“掌柜的,买走盘子的就是刚刚来店的那位公子。” “我跟您说,那公子显然刚入行没多久,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好瓷器,什么是烂瓷器。” “看着那盘子尺寸够大,以为是什么宝贝,才选择入手的。” 贺掌柜闻言,却感觉事情没有伙计的说得这么简单,微微摇头道:“你跟对方才接触多久,怎么就敢肯定对方是刚入行的?” “掌柜的,您不是教导过我,古玩这一行,要随身携带一定的钱财嘛。”伙计开口道:“如此一来,遇到宝贝的时候,就能跟对方即时交易,不至于因为要回去取钱,而跟一件失之交臂。” “而那公子,他来古玩商铺,身上居然就携带了一百四十大洋。” “这么点钱,在街道上的摊位上看看还差不多,这店里,基本就没有低于这个价的。” 虽然伙计的分析头头是道,但贺掌柜依然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伙计的看贺掌柜一脸的若有所思之色,也不明白掌柜的到底在思考什么。 好半晌后。 贺掌柜缓缓开口道:“我已经明白了,那人为什么会花五十大洋买走那件大盘了。” “不就是因为不懂货,以为那大盘是件宝贝,所以才花五十大洋入手的嘛?”伙计接口道。 “你呀....”贺掌柜一脸失望的看着伙计,摇头道:“就是将问题看得太片面。” “那人并不是不懂货,而是太懂了。” “懂货还花五十大洋买下那民窑大盘?”伙计疑惑道。 “就是因为太懂,对方才知道那大盘不值这么多钱。”贺掌柜解释道:“之所以肯花这么多钱买,是因为,他跟老吴头合起伙来,想给我下套。” “下套?”伙计闻言,眨巴眨眼睛。 显然不明白这下得是哪门子套。 看着伙计一脸不解的表情,贺掌柜开口道:“你想呀,这老吴头刚卖给我一个盘子,后脚就被人以高出三倍多的价格给买走,这不就是刻意想要凸显那盘子的价值吗?” “目的就是想让我觉得,这样的瓷器有利可图,从而放松警惕,大量购入此类瓷器。” “可老吴头疏忽了一点,我贺雪庚在古玩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骗局没见过?岂是如此轻易就被这种假象给迷惑?” “我的天,这古玩行的水还真是深。”伙计感慨道。 “这才哪到哪。”贺掌柜微微摇头道:“这古玩一行,你学得东西还很多。” “不仅仅只局限于对藏品的认知,还有对人心的摸索。” “好了,既然那盘子已经被买走了,那我也不用给你草拟话术了,我去眯一会。” 是的,贺掌柜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对那件大盘的鉴定,他只觉得,这是老吴头给他下套。 这就是个人认知偏差造成的。 所以说,一个人基本是不可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除非运气逆天。 ....... 从雪庚斋出来的曹子建,第一时间就钻进了街道上的一条小巷子。 确定前后无人后,曹子建心念一动。 手上的元青花大盘被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元·青花鱼藻纹折沿盘。】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3立方米。】 “三立方米....”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曹子建嘴上浮现起了一抹笑容。 虽然说,昨儿从盛元颐那边入手的藏品,也有不少让储物戒指扩充达到三立方米以上的。 但那些藏品,每件动辄就是上千大洋。 而这件元青花,只花了他五十大洋。 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说,这会的曹子建心情愉悦、精神舒畅。 “希望今儿还有这种好运气。”曹子建收起心思,这就出了巷子,在五马路上的各个古玩商铺继续逛了起来。 随着曹子建去到的古玩店铺越多,他发现,这淞沪的古玩店内,好宝贝确实有不少。 但相对的,价格都不便宜。 如在现实世界价值150万的清雍正白釉暗花龙纹盌,店家一开口就是三千大洋。 如此价格,直接打消了曹子建购买的念头。 实在是价格太高了。 可以说,曹子建现在遇到的情况,就好比明明价值两块钱一斤的大白菜,对方居然想卖到十块钱一斤,他自然不会去当这个冤大头。 当然,将古玩比作大白菜有些不合适,但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也就使得,曹子建虽然陆陆续续进入到七八家古玩店里查看,但最后愣是一件古玩都没有买下。 “这淞沪的古玩,比之京城琉璃厂那边还要贵呀。”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从古玩店出去,去到了下一家。 这是一家名为‘饮如居’的商铺。 店内没有所谓的伙计,只有一个着长衫马褂,戴瓜皮帽,看着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坐镇。 随着曹子建进入店内,儒雅中年男子便是礼貌性的朝曹子建点头示意。 曹子建刚准备回礼,就被儒雅中年男子正后方博古架上的一件天球瓶给吸引的移不开目光了。 天球瓶,一种由胆瓶衍生的瓷器造型。 它始于明永乐、宣德年间,因为状若天球,故名‘天球瓶’。 随着时间的发展,天球瓶的样式除了传统的青花品种外,开始衍生出五彩,粉彩等彩绘天球瓶。 而最为珍贵的斗彩,却很少应用在天球瓶上。 因为斗彩需经两次烧制。 即先在白色瓷胎上用青花料勾勒图案轮廓,罩釉后在1300c左右高温烧成釉下青花。 ? 然后再在青花轮廓内填入红、黄、绿等釉上彩料,再以800c左右低温烘烤,使彩料与瓷器结合。 ? 这使得大件器物在烧制过程中易因胎体厚重、受热不均而变形或开裂?。 但是乾隆一朝却是打破了这个先例。 众所周知,乾隆时期的国力强盛不说,乾隆本人对于珍瓷雅器也十分喜欢。 于是乎,天球瓶这一斗彩大器也就由景德镇御窑厂奉旨烧造出来了。 但当时的情况是十不存一。 可见其烧制难度。 而曹子建现在看到的这件天球瓶,就是一件尺寸‘超大’的斗彩天球瓶。 光高度,就达到了恐怖的54公分。 通体斗彩加粉彩纹饰。 瓶口饰松石绿釉,薄润如粥皮。? 颈部绘如意璎珞纹,肩部饰如意云肩,近足处莲瓣纹一周,金彩点缀更显华贵。? 腹部则绘暗八仙纹,各缠绶带,包括铁拐李的葫芦、张果老的鱼鼓、钟离权的葵扇、吕洞宾的宝剑、何仙姑的莲蓬、蓝采和的花篮、韩湘子的笛子和曹国舅的玉笏。 “胎质细腻,釉色青白如玉,图案严谨,线条流畅....”单单一眼,曹子建就肯定,该天球瓶绝对可以代表乾隆时期的御瓷技艺巅峰。 “要是报价五万大洋以下,直接闭眼入。” 之所以该斗彩天球瓶价值如此之高,除了它是斗彩和尺寸够大以外,其上的纹饰也足够特别。 因为多数天球瓶纹饰仅关乎皇权象征,或绘五爪蟠龙翻卷,或施单色釉彩。 像以暗八仙纹代表道教吉祥,又与佛教纹饰共存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装饰了。 而是乾隆对信仰,皇权,与法统的视觉宣言。 曹子建自认为自己见过的斗彩瓷器不在少数了,但是像这种彰显帝王威仪与宗教虔诚纹饰的斗彩天球瓶,他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现实世界各大博物馆,他也没见过。 这就更凸显了这件斗彩的稀缺性。 “您是该店的掌柜?”曹子建将目光从天球瓶上收回,落到了那儒雅中年男子脸上,问道。 “正是。”儒雅中年男子点头:“你可以称呼我为叶掌柜。” “叶掌柜...”曹子建喊了一句,这就伸出手:“您身后博古架的上的那件天球瓶,我想上手瞧瞧。” 叶掌柜闻言,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在他身后,就只有一件天球瓶,而且还是‘饮如居’的镇店之宝。 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一进店就想看,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认出了这天球瓶的来历。 但不管是哪一种,叶掌柜都没有打算让曹子建上手看的想法。 原因无他。 曹子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生面孔,万一对方不小心将自己这镇店之宝给磕了,碰了,又拿不出那笔钱赔,那他怎么办? 报官也就只能将对方给抓进去,无法弥补他的经济损失。 所以面对曹子建的这个要求,叶掌柜只能找个借口婉拒道:“公子,这天球瓶已经有客人定了,咱看看店内的其他藏品吧。” “有主为何还要摆在店内?”曹子建不解道。 “这不只是付了定金,剩余的款项还没结清嘛。”叶掌柜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倘若对方迟迟不将这剩余的款项给您,我还是有机会购买的?”曹子建问道。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是这天球瓶可不便宜呀。”叶掌柜点头道。 “不便宜那也有个价吧。”曹子建笑道。 为了让曹子建打消上手查看的念头,叶掌柜开口道:“六万大洋。” 由于曹子建对于这件天球瓶的价格有所准备,所以听到叶掌柜的报价,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之色。 “嗯?听到这价格,居然面色如常?”叶掌柜心中诧异:“难道这青年认出了这天球瓶的来历?知道这天球瓶值这么多?” 为了确定这个想法,叶掌柜出声道:“公子,对于这价格,你好像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见叶掌柜完全清楚该天球瓶的价值,曹子建也没有装自己是生瓜蛋子,接口道:“叶掌柜,古玩这一行,并不是您说它值六万,就能卖六万的,我还是想亲自上手看看。” “如果真是我认为的藏品,价格好谈。” 即便曹子建这么说了,叶掌柜还是没有让曹子建上手的意思。 实在是他不敢冒那个险。 而且他也不认为曹子建能拿这么多钱出来。 对于叶掌柜的这个做法,曹子建也完全理解。 “看来要想对方让自己上手看,除非自己将六万搬到他面前,告诉对方,自己有这个财力。” “或者,找个在淞沪有声望,或者叶掌柜认识的人,让他替自己做担保.....” 曹子建心中思考着,果断选择了后面这个方法。 因为前者实在不利于后续的谈价。 而有着中间人的话,讨价还价相对会方便一些。 想到这,曹子建也没有选择继续逗留,这就告辞,离开了店铺。 第774章 千金易得,知已难求? 对于要找的人,曹子建心中已有人选。 黄承乾。 作为淞沪着名的商业巨头,黄承乾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无疑是非常显着的。 加之两人之间还存在合作关系,让对方帮自己做个牵线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从‘饮如居’出来后,曹子建第一时间就准备去大世界找黄承乾说这事。 只是,这还没走出五马路呢,曹子建就注意到边上好几家古玩商铺这会居然都已经准备关店歇业了。 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接近五点了。 “这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而我刚才从饮如居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跟叶掌柜交代过,恐怕我叫来黄老板,饮如居都已经歇业了。” 曹子建想了一下,为了不在叶掌柜面前表现出自己太渴望得到那件乾隆斗彩天球瓶,他决定明天早上再去跟黄承乾说这事。 喊黄承乾跟自己过来。 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去思考明儿怎么跟叶掌柜讨价还价。 至于这会嘛,曹子建打算先去跟小军等人约定集合的地方等待。 毕竟跟他们约定的两个小时,也就差个二十来分钟了。 隔着大老远,曹子建就看到小军等人已经在集合点等自己了。 临近之后,曹子建开口道:“这跟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怎么你们六个就在这边等我了?是不是这里不好玩?” “不是的,曹先生。”阿月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这里可好玩了,不仅有很多我们从没有见过的商铺,商铺内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的玩意。” “甚至街道上还有人专门表演杂耍。” “那杂耍表演我也看到了,不是还没散场嘛?你们怎么不多看一会?”曹子建问道。 “太平哥说,跟您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们不能让您在这等我们,所以就让我们提前回来,在这等您。”阿月很是实诚的答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望向了许太平。 虽然说,许太平这年纪放在现实世界,才刚步入高中呢,但做起事来却是面面俱到。 曹子建明白,这所谓的面面俱到其实都是接受社会毒打培养出来的。 “哎....”曹子建心中暗叹一口气。 这会,像许太平这样的少年只是华国的冰山一角。 还有数不清比之许太平还可怜的存在。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许太平忙道:“曹先生,我....” 没等许太平解释,曹子建便是摆手打断道:“太平,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我觉得,咱们玩得时候就尽量让自己玩尽兴,不要有太多的束缚。” “等到做事的时候,就拿出最好的状态。” “因为我们是人,不是动物,是有七情六欲的。” “这就好比一根弦,你如果一直绷得太紧,随时都会有‘弦断’的风险,只有一松一弛,做到松弛有度,才能达到平衡。” “这种平衡既能避免过度紧绷导致的崩溃风险,也能防止了过度松弛带来的停滞无力?。” “曹先生,太平谨记您的教诲。”许太平忙道。 “这不是什么教诲。”曹子建微微摇头:“而是我将自己的一些感悟同你分享。” “嗯。”许太平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这个点,你们肚子想必也差不多饿了,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去。”曹子建没有继续多说,这就招呼小军等人去吃饭。 一听要吃饭了,小军等人比之刚刚去玩居然还要兴奋一些。 显然,之前的他们实在是饿怕了。 在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比能够填饱肚子更幸福的一件事了。 曹子建带他们去得正是紧挨着五马路不远,他前些天同贺开武和张全真来吃过早茶的豫园。 刚一进店,店内的一名伙计便是认出了曹子建。 实在是曹子建花四百六十大洋从自家薛掌柜手里买下三十二幅画让他记忆太深刻了,况且,薛掌柜还特地跟他交代过,一旦发现对方的到来,立马跟他汇报。 “曹公子,您来了,咱楼上请。”店伙计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曹子建今儿并没有去包间的打算,倒不是因为包间消费高的缘故。 而是他想让小军等人在一楼茶堂好好感受一下茶楼的氛围。 而包间,属于比较私密的空间,并不能感受到什么。 这就朝着店伙计摆了摆手,道:“伙计,今儿就不去包间了,给我在一楼找个能够容七人坐的位置就成。” 正常情况,一般伙计听到这话,就会在一楼给曹子建物色空位置了。 但这名店伙计却是继续道:“曹公子,掌柜的有吩咐,您来,必须给安排包间,并且所有的消费,薛掌柜全给您包了。” 此话一出,曹子建眉头一挑。 他有点不明白,薛掌柜为何要对自己如此客气呢? “难道是薛掌柜手里有画想找我出手?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店伙计继续道:“曹公子,主要是薛掌柜找您有事谈,这茶堂人多,实在不方便。” “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这掌柜的没跟小的说。”店伙计摇了摇头:“要不咱先上包间里边吃边等,您看?” “行吧。”曹子建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在店伙计的带领下,曹子建七人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刚一进门,曹子建就注意到前些天被自己买走,已经空无一物的背景墙上,这会居然又挂上了四幅画。 这四幅画也是山水四屏。 不过只是一眼,曹子建便是将目光收回,开始了点菜。 实在是这四幅画跟他前些天在这里购入的蒲华的山水四屏,差了足足有十万八千里。 墙上的山水四屏布局太过混乱了,画面缺乏高远、深远、平远的‘三远’层次感。 其上的山石画得堆砌如坟包,远近不分,显得十分拥挤。 画上的瀑布无水源依托,生硬地悬挂于山梁。 山石用笔轻飘,缺乏重量感,似浮于水面?。 ?设色脏乱?,使得四幅画看起来非但没有磅礴大气之感,反而还有种画面污浊?的感觉。 总而言之,这四幅画就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作。 随着曹子建点完菜,店伙计便是退出了包间。 ......... 豫园,账房。 此刻薛掌柜正在此地处理茶楼账务上的事。 忽然—— 一道敲门声打断了薛掌柜的下一步动作,抬眸望向账房门口,问道:“哪位?” “薛掌柜,是我,小春。” “进来。”薛掌柜回应道。 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刚刚接待曹子建的店伙计从门口走了进来,朝着薛掌柜恭声道。 “掌柜的,曹公子他来店内了,我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给他安排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此话一出,薛掌柜顿时精神一震。 他这些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人终于来了。 当即,薛掌柜将桌上的账本一合,赶忙招呼伙计带自己过去。 从薛掌柜离开账房忘记锁门这事,就能看出此刻他要见曹子建的心是多么的迫切。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 自从曹子建前些天来他店花了四百六十大洋买走他原本花二十五块大洋从城隍庙那边淘来得三十二幅画后。 薛掌柜感觉自己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 这一转手的利润那可比开茶楼来得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于是乎,这些天,他有事没事,就会往淞沪的各大古玩市场转悠。 凡是他看着顺眼,且价格还在接受范围内的字画,他几乎都会选择入手。 这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花了三百多大洋,购入了一大批字画作品。 就等什么时候曹子建光顾他这的时候,将那些字画作品统统甩卖给对方,以达到大赚特赚的目的。 而现在,曹子建出现,代表着‘财神爷’来了,岂能让他不兴奋。 这不,点的饭菜还没上桌呢,薛掌柜便是笑容满面的来到了包间,朝着曹子建拱手道:“曹公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切安好。”曹子建礼貌性的回应道。 在简单的一番客套过后,薛掌柜也是开始直奔主题:“曹公子,自上次你购走我店内的所有画作之后,我就知道,咱们对于画作的审美,那是如出一辙。” “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难得遇到跟曹公子这般志趣相投之人,我就想着将自己这些年珍藏的画作忍痛割爱给曹公子。” 作为生意人,薛掌柜明白一个道理,什么话好听就挑什么来说,这样才能更容易谈事。 不过曹子建也不是傻子,薛掌柜的这些话,他完全是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信不了半点的那种。 毕竟对方连蒲华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研究过字画嘛。 不过曹子建也没戳破。 因为看看又不花钱,万一其中有值得自己入手的画作呢? 当即,曹子建问道:“薛掌柜,不知道有多少幅呢?” “那可太多了。”薛掌柜答道:“我跟你说,这包间内挂着的这四幅,都只是比较普通的,好的,我都没稀罕挂出来呢。” “薛掌柜,你这让我有些期待看到你的珍藏了。”曹子建配合的应了一句。 “曹公子绝对可以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薛掌柜说着,开始命人去将他的‘珍藏’给统统搬了过来。 足足有六十六幅之多。 只是随着一幅幅看下来后,曹子建大失所望。 因为这六十六幅,愣是没有一幅能让曹子建想要花钱购买的。 “曹公子,怎么样?我的这些珍藏还不错吧?”等到曹子建将最后一幅画看完给卷好,薛掌柜忙问道。 “薛掌柜,这些画作....”曹子建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呢。 薛掌柜还以为他这是要询价了,立马接口出声道:“曹公子,你放心,这价格我肯定给你最低。” “这六十六幅画,不要您三千,也不要两千,一千五百大洋,你就可全部包圆带走。” 这价格,哪是把自己当成知己,纯纯是把自己当冤大头来宰呀。 别说一千五了,十五大洋曹子建都嫌贵。 要知道,贵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是贵的。 像薛掌柜这六十六幅根本没有什么艺术成分的画作。 即便放个一百年,一千年,它也不会因为时间而涨价。 “薛掌柜,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收这些画作的想法。”曹子建开口道。 “你不收?”薛掌柜闻言,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对方不收,那他花了三百多大洋收过来的这些画卖给谁?总不能砸自己手里吧? “曹公子,如果你觉得价格高了,咱们可以谈的嘛。”薛掌柜忙道:“这样,我主动砍一刀,一千两百大洋,怎么样?” “薛掌柜,抱歉,我最近手头实在没那么宽裕。”曹子建以自己没钱拒绝道。 “曹公子,你别跟我说笑了,你怎么可能会没钱呢?”薛掌柜赔笑道。 “哎,没办法,人都有落魄的时候。”曹子建长叹一口气:“要不然我今儿来豫园第一时间就不是要选择楼下的茶堂,而是包间了。” “不信,你可以问你伙计。” “这.....”薛掌柜闻言,扭头朝着店伙计看去。 见到对方冲自己点头后,薛掌柜顿感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这是要真砸自己手里了呀。 最后的他,也只能无奈应道:“好吧。” 毕竟他总不可能强买强卖吧。 “那我就不打扰曹公子用餐了。”薛掌柜告辞道。 “薛掌柜,你这是哪的话。”曹子建摆了摆手:“我感谢你今日的盛情款待还来不及呢。” 一句话,让薛掌柜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这非但没有从对方身上赚到钱,反而还搭了一顿饭。 “哎,这特么的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赚钱,完全就是看买家脸色呀。”薛掌柜暗道一句。 他已经决定好了,在这些字画没有找到下一个买家之前,他是不会再去购入任何字画了。 第775章 拿贼要赃,拿奸要双 吃饱喝足,等到曹子建领着小军等人从豫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小军等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吃饱的满足感,唯有许太平低着头跟在曹子建的身后,好似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太平哥,你怎么了?”阿月见到许太平这个样子,低声问了一句。 许太平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太平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嘛?你肯定有什么心事。”阿月开口道。 “真没事。”许太平摇了摇头的同时,还朝着阿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月闻言,顿时不再过问了。 但两人的对话,都被走在前头的曹子建给听在了耳中。 这让他扭头朝着许太平望去。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许太平挤出一个笑脸。 “笑得这么勉强。”曹子建摇了摇头,道:“跟我说说,怎么了?” 面对阿月他可以避而不答,但是曹子建发问了,他不敢不说,这就开口道:“曹先生,这大俊哥阿月他们就可以很好的照顾,你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做吧,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的。” 说着,许太平还秀了一下自己有些单薄的胳膊。 “怎么要想着找活干?”曹子建皱眉道。 “曹先生,您自从将我们带到淞沪后,就一直供我们吃,我们穿的,我们这么多人,每天的花销并不低。”许太平忙道:“而我自己有手有脚,四肢健全,我不想一直靠您养着我。” 此话一出,曹子建有些明白许太平为什么想让自己给他安排事情做了。 肯定是刚刚自己跟薛掌柜在包间里的对话让他给听在了耳中。 正所谓说者无心,但架不住听者有意。 许太平是真以为曹子建这会落魄了,没钱了,所以才提出出去找活,来补贴一下。 当即,曹子建摆手道:“好了,别想东想西了,我喊你跟在我身边,可不是让你去当劳工的。” “可是....” 许太平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曹子建给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 “我刚刚跟薛掌柜说我落魄了,是因为我对于他拿出的那些字画不感兴趣,找个借口不收而已。” “还有,好好珍惜这段悠闲的时光吧。” “因为之后,等待你们的将是刻苦的训练。” 听到这话,许太平面露坚定之色道:“曹先生,我不怕苦。” “曹先生,我也不怕。”小军立马接口道。 “我也不怕。” “我也不怕。” ...... 其他人也是纷纷跟着道。 “光嘴上说可没用。”曹子建开口道:“到时候真的进行训练的时候,别给我喊累就行。” 许太平等人一个个表示不会。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领着众人朝南京路的那间商铺走去。 等到曹子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这会,张全真,贺开武等人都已经回来了。 这会的他们还没有休息,而是围坐在一张四方桌前。 在桌上则是摆着一副棋盘。 而负责对弈的是张全真和贺开武。 至于贺凡和金不焕,则是充当‘看客’的角色。 此刻,轮到贺开武下了,只是他正眉头紧锁的盯着棋盘,思索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贺老哥,这棋盘,棋子虽然是你带来的,但现在被全真给将军了吧?”金不焕幸灾乐祸道。 “这不,我还有双马一炮一车,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贺开武反驳道。 “那我看看你是如何扭转乾坤的。”金不焕嘿嘿笑道,这就起身准备去喝水。 只是刚从座位上起来,他就注意到曹子建和小军等人回来了。 “曹老板。”金不焕看着曹子建,立马打了个招呼。 贺开武等人闻言,也是纷纷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落到了曹子建身上,打起了招呼。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曹子建摆了摆手,这就在一旁默默看了起来。 而小军等人压根看不懂,所以一回来,便是跑二楼去了。 “炮二平五!!!”贺开武拿过棋盘上唯一的炮,朝着张全真开口道:“全真老弟,这炮架当头,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呢?” “那得看贺老哥的炮有没有准头了。”张全真笑着回应道:“车一平二。” “马二进三!” “把马送到我嘴边,那我就不客气了,炮五平二。” ....... 张全真和贺开武对弈的激烈,而曹子建却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副泛着紫黑光泽的木质棋盘再看。 他注意到,该棋盘色泽沉润,牛毛纹隐现,做折迭式。 以九块大小等同之木板连接而成,对接处设铜活页以便折迭,形制规整,打磨平滑,包浆圆融。 “居然是紫檀料折叠式棋盘,看这榫卯结构,还有文雅简洁的风格,清早期的苏式家具风。”曹子建暗道:“也不知道贺老哥他知不知道该棋盘的具体价值。”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并没有打断两人对弈。 “贺老哥,你这‘车’吃我的‘马’,那我这炮可就要打你的‘车’了。”张全真笑道。 “打就打。”贺开武大手一挥:“我这‘车’换你‘马’,不亏!” “还不亏?”张全真手腕一翻:“炮五平二!” “那我炮九进四,沉底炮杀士!贺开武开口道。 “车二进六,双车错位杀,你该如何应对呢?张全真笑意盎然的看着贺开武。 “这.....”贺开武表情一僵,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侥幸而已。”张全真摇头道。 “哪有什么侥幸,就是你的棋艺比我强。”贺开武苦声道:“再来,再来。” “贺老哥,还来?说好了这局下完,轮到我和贺凡了。”喝完水回来的金不焕忙道。 “行吧,那你们先下。”贺开武只得道。 趁着金不焕等人摆棋的空隙,曹子建拍了拍贺开武的肩膀:“贺老哥,来。” 贺开武闻言,这就起身,同曹子建来到店门口:“曹先生,什么事?” “可否跟我说说,那棋盘你哪来的?”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贺开武答道:“怎么了?” “对于这副棋盘的具体价值,你可清楚?”曹子建继续问道。 “一个陈年老棋盘而已,还有啥价值?”贺开武不以为然道。 “这个数。”曹子建伸出自己的手掌。 “曹先生,你说那棋盘值五个大洋?”贺开武惊愕道。 “不止。”曹子建摇头。 “不止?”贺开武脸上惊讶之色更甚:“难不成能值五十大洋不成?” “还不止。”曹子建再次摇头。 “卧槽?还不止?”贺开武眼睛不自觉的瞪大。 “没错。”曹子建点头:“根据我对古玩市场的了解,那棋盘能卖五百大洋。” “多...多少?五百大洋?”贺开武嘴巴不自觉的开始张大,都够塞下一个鸡蛋了。 “对。”曹子建点头。 “真的假的?”贺开武不可置信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曹子建笑问道。 贺开武一想也是,这就问道:“曹先生,为什么一个老棋盘,它能这么贵?” “明清时期,士人闲居无事时的游艺活动就是以棋类为主体。”曹子建缓缓答道。 “所以关于器皿的制作,工匠们会融合文人巧思,在材质与实用性上达到了双重美学的高度?。” “这一时期的棋类不仅仅是娱乐工具,更是文人雅士精神生活的重要载体,体现了“琴棋书画”四艺中的风雅境界?。” “而你那棋盘即为佳例,周身光素,不饰雕饰,有淡雅清逸之趣。” “而且用得还是成材率极低的紫檀木,原料成本就很高了。” “再加上清代紫檀棋盘本就稀少。” “多重因素相结合,价格自然就贵了。” “我的老天爷,还好当初并不知道这棋盘的具体价值。”贺开武感慨道:“不然早早将其给变卖掉,也不会有在淞沪街头卖艺,从而遇到曹先生你了。” 见贺开武拐着弯夸自己,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价值也跟你说了,好好保存吧。” 说着,曹子建便是重新折返了回去。 夜。 等到曹子建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贺开武喊住了他。 将那件已经折叠起来的棋盘递给了曹子建:“曹先生,从你昨日在盛元颐家中购入那么多古玩,我就知道,你对于古玩肯定没少研究。” “这棋盘在你手里,肯定能得到更妥善的保管。” “你收下吧。” 曹子建也没推辞,伸手接过:“行,明儿我将钱给你。” “曹先生,不用钱。”贺开武连道。 “那不成。”曹子建坚持道:“如果这棋盘值五块大洋,我收便收了,但它值五百,必须给你钱。” “相比起你对我两父子的知遇之恩,这点钱算什么?”贺开武忙道:“我只希望曹先生明儿有空能帮我添置一个新的就行。” “没问题。”曹子建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至于那钱,他也没准备不给。 原本,曹子建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棋盘居然还有‘特殊’奖励。 这所谓的特殊奖励是一个被动能力,即所谓的象棋技艺。 随着这团记忆同曹子建完全融合之后,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象棋的精通程度已经不亚于大师级别了。 虽然该能力曹子建用上场的机会不多,但技多不压身嘛。 ............ 翌日,早上9点半。 淞沪大世界,黄承乾的的办公室内。 这会,黄承乾昨日派出去调查张阿虎下落的人正在给他汇报着调查结果。 “黄老板,根据我的打听,这张阿虎最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是在昨日下午的万利钱庄。” “自那后,就没有人见过张阿虎了。” “也就是说,张阿虎就是在那会失踪的。” “然后我以此为信息,开始打探那段时间跟张阿虎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其中最有可能对张阿虎下手,且能做到让张阿虎下落不明的,就是万利钱庄的东家,古穆白。” “老白?”黄承乾沉吟道。 “是的,黄老板,因为张阿虎此前曾仗着青帮在淞沪的影响力,要求古穆白的万利钱庄被他们所保护,而且保护费一个月要三千大洋,有理由怀疑古穆白接受不了如此高昂的保护费,从而选择痛下杀手。” “阿宝,拿贼要赃,拿奸要双,这只是你的个人推测。”黄承乾微微摇头道:“我希望的是你能找到证据。” “明白,黄老板,我会继续深入调查的。”阿宝连道。 “去吧。”黄承乾挥了挥手。 阿宝没有因此而离开,而是继续道:“黄老板,还有一事。” “说。” “根据我的调查,当天下午,曹先生也在万利钱庄的赌场内玩。”阿宝开口道。 此话一出,黄承乾眉头顿皱。 而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谁?”黄承乾沉声问道。 “黄老板,是我,曹子建。” 黄承乾闻言,这就示意阿宝去开门。 随着门被打开,曹子建看着办公室内除黄承乾外还有其他人,这就开口道:“黄老板,那你先忙,我的事稍后再说。” “已经忙好了。”黄承乾接口道:“阿宝,你出去吧,顺便将门给关上。” “是,黄老板。” 等待阿宝离开之后,曹子建开门见山道:“黄老板,可否耽搁你一小时的时间?” “曹先生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黄承乾开口道:“只是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曹子建这就将事情跟黄承乾说了起来。 “小事一桩,那咱们现在走吧。”对于曹子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黄承乾并没有拒绝,这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 车上。 曹子建和黄承乾坐在后排。 期间,曹子建有好几次都注意到黄承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黄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曹子建忍不住开口道。 “确实有话想跟你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黄承乾长出一口气。 “黄老板,据我所知,你在商场的风格是雷厉风行的,怎么这会还扭扭捏捏起来了呢?”曹子建开口道。 一句话,把黄承乾给整得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 “曹先生,实不相瞒,我在调查张阿虎失踪的时候,无意中查到你当天下午也在万利钱庄的赌场之内。” “不是吧?这特么能怀疑到我头上来?”曹子建心头一紧。 第776章 健康是福 正所谓言多必失。 在不清楚黄承乾到底调查到什么的情况下,曹子建没有贸然接对方的话茬,而是静静的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曹先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需要靠赌博来发泄?”黄承乾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这才明白,自己完全就是多虑了。 黄承乾压根就没将自己和张阿虎联系到一块,而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去赌场。 “没有。”曹子建摇了摇头。 听着曹子建的回答,黄承乾眉头直接拧在了一块:“所以曹先生是单纯的喜欢赌?” 其实,他更希望曹子建是因为遇到什么烦心事,所以才去赌场的。 那样一来,说明曹子建不是一个好赌之人。 “当天是一位朋友喊我过去,就随手玩了几把。”曹子建答道:“平时我根本就不会去的。” “曹先生,按理来说,你赌博的事,我不应该去干涉的。”黄承乾语重心长道:“但是我见过太多太多因为赌,而导致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 “所以,这种场合,咱们以后能少去就尽量别去了。” 之所以黄承乾要劝曹子建别赌,目的也很纯粹。 两人之间还有合作,他不想因为曹子建赌到最后一无所有,从而导致合作无法继续进行。 这才好言相劝。 “我明白黄老板。”曹子建点头道。 “对了,曹先生....”黄承乾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还有鸦片这东西,咱也坚决不能碰。” “那玩意虽然不像赌那般会让人一夜之间损失惨重,但是他会不断蚕食一个人的身体,让人体质衰弱,精神颓废。” “这我知道,那东西碰了对脑子不好。”曹子建点头道:“所以,我个人对赌和鸦片是不共戴天的。” “有曹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承乾展颜一笑。 不多时,车子在司机的控制下,缓缓停下。 “黄老板,曹先生,‘饮如居’到了。”司机扭过头,朝着曹子建和黄承乾开口道。 “曹先生,那咱们下车吧。”黄承乾招呼了曹子建一声,这就率先从车上下去。 而此时,看着车子在自己店门口停下的叶掌柜早就从店内出来,在门口等待了。 毕竟这年头,能开得上车的,哪一个不是身份显赫之人? 如此大人物,叶掌柜自然要好好接待,以便对方能够在自己店内买走一两件商品。 看着下车的黄承乾,叶掌柜顿时眉开眼笑道:“我说是哪位老板莅临本店呢,敢情是黄老板。” “快快请进,前些天,店内刚好收了几幅寓意相当不错的画作....” 叶掌柜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一顿。 因为他看到,曹子建从另一侧的车门下来了。 感受着叶掌柜投来的惊诧目光,曹子建笑着开口道:“叶掌柜,别来无恙。” 一句话,让叶掌柜回过神来,赶忙赔笑道:“黄少,实在抱歉,不知道令尊就是黄老板。” “要是知道的话,昨天你想要上手的那件瓷瓶,我绝对不会推让。” 因为曹子建和黄承乾的年纪差距,使得叶掌柜将曹子建误以为是黄承乾的儿子。 “叶掌柜,曹先生可不是我儿子。”黄承乾适时出声道:“而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生意伙伴???”叶掌柜闻言,眼睛不自觉的眨动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黄承乾乃是淞沪的商业巨擘。 其生意横跨医药、娱乐、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堪称一代商业传奇。 而曹子建如此年轻,就能跟黄承乾有生意上的合作,那背后的家族肯定非比寻常。 “曹先生,我....”叶掌柜一脸歉意的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并没有让叶掌柜太过难堪,摆手打断道:“叶掌柜,我也是初到淞沪没多久,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见曹子建如此大度,顿时让叶掌柜对他的好感度大增,忙道。 “感谢曹少的谅解,别在门口站着了,咱们店内请。” 随着走进店内,黄承乾的目光很自然的就被那件摆在博物架上的斗彩天球瓶给吸引住了。 要知道,瓷器的造型,纹饰、色彩等元素往往符合传统美学标准。 哪怕非专业者,也会因为造型,纹饰或材质的美感产生直观感受。 那件斗彩天球瓶,就给黄承乾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打量了一番后,黄承乾将目光从斗彩天球瓶上收回,伸出手,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你看中的是不是就是那件瓷瓶。” “没错。”曹子建点头,朝着叶掌柜笑问道:“叶掌柜,不知道今儿可否上手查看?” “当然可以。”叶掌柜忙道。 这就将天球瓶从博古架上取了下来。 而后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子建左手拿过天球瓶,另一只手缓慢的摸着天球瓶的釉面。 于此同时,目光扫视着其上的纹饰。 而后将瓶子翻转过来,看起了底部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就曹子建这简单的几个动作,让叶掌柜肯定,曹子建对于瓷器没少研究。 这就好比,一个常年务农的农民,他能通过观察对方使用耕具的熟练度,动作的流畅度,轻松判断对方是否具备农活经验是一个道理。 查看完毕的曹子建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就是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这就将天球瓶给放到了桌面上,朝着叶掌柜开口道:“叶掌柜,这天球瓶如今还在店内,说明那下定的人还没结清尾款。” “而我也相中的这件天球瓶,不知可否同你议价?” “曹少,我也不瞒您,这天球瓶,其实并没有人下订。”叶掌柜解释道:“昨天之所以会那么跟你说,是因为这件天球瓶价值实在太高,而我又跟你不认识,担心你上手的时候不小心给磕了。” “原来如此...”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道:“那不知道这件天球瓶要多少呢?” “价格还是我昨天报的价。”叶掌柜答道。 “那太贵了。”曹子建摇头道。 叶掌柜正准备开口呢,黄承乾忍不住插嘴打断道:“叶掌柜,这天球瓶的报价到底是多少?居然能让曹先生都觉得贵。” “六万。”叶掌柜答道。 “六万??”这价格,也是将黄承乾给吓了一跳。 “黄老板,我这可不是胡乱报价。”叶掌柜见状,耐心解释道:“正所谓贵的东西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你看这件天球瓶,其尺寸之大,算得上雄浑之姿。” “而且这种斗彩天球瓶的烧制极为困难,要先施青花钴料初烧,后以极致控彩技艺多次覆烧,其间尤以新创粉彩釉料点缀,终成品质与体量。” “不夸张的说,此件斗彩天球瓶,称之为‘旷世之作’都不为奇。” “起码,我在古玩行这么多年,像如此尺寸,如此题材的斗彩天球瓶,我只见过这件。” 黄承乾恍然,也是不说话了。 他终究只是牵线人,而非掮客,自然不会参与到曹子建和叶掌柜之间的讨价还价中去。 “叶掌柜,价格上不能让点步嘛?”曹子建问道。 “曹少,你应该清楚,越是顶级的古玩,鲜少在市场上流通。”叶掌柜开口道:“一旦它们出现在市场上,往往就意味着拥有这件顶级藏品的人生活上有了一些巨大的变故。” “我也不例外。” “要不是因为变故,像这样的斗彩天球瓶,我压根就不会将它拿出来换钱。” “所以,价格上,我实在给你让不了步,因为我需要很多钱。” 对于叶掌柜前半句话,曹子建非常认同。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永远的留住某件文物,每个人都只是他们暂时的拥有者和保管者罢了。 因为只要是人,终有寿终正寝的一天,而文物不会。 哪怕你将它跟自己‘殉葬’,终有一天也会遭到盗墓贼的光顾。 “叶掌柜,五万,现在就可以交易。”曹子建开口道。 “抱歉,曹少。”叶掌柜摇头道。 见对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否定了自己的报价,曹子建就明白,今儿是非六万不可了。 但是这价格,曹子建感觉有点高,一时之间也没有选择继续加价,而是陷入了犹豫。 趁着曹子建思索的功夫,黄承乾跟叶掌柜聊了起来。 “叶掌柜,令郎的病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嘛?” “哎....”叶掌柜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黄老板,你作为医药世家,想必比我更清楚我儿子的那病,能做的只有缓解,无法根治。”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花钱寻各地名医,给他服用各种药剂,让他不那么痛苦。” “所以说,人活一世,钱再多也是身外之物,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黄承乾接口道。 “是呀。”叶掌柜无比落寞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吉人自有天相。”黄承乾安慰道。 “如果真的吉人自有天相,我儿就不会染上肺痨了。”叶掌柜叹息道。 正是这句话,直接打断了曹子建的思绪。 他已经想到办法怎么说服叶掌柜给自己让价了。 “叶掌柜...” 听到曹子建喊自己,叶掌柜也是停下了跟黄承乾的交流,将目光看向了曹子建:“曹先生,考虑好了?” “六万的价格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曹子建摇头道。 “行吧,那曹先生看看店内有没有其他你看上的。”叶掌柜自此,也没有打算要让价的意思。 “叶掌柜,刚才听到你跟黄老板的话,令郎不幸身染肺痨?”曹子建开口道。 “哎....”此问题一出,叶掌柜再次叹起了气。 而曹子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叹气的动作一顿,转而变成浓浓不解之色看着曹子建。 “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令郎?”曹子建问道。 要知道,肺痨有着极强的传染性,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对方居然还想见自己儿子? “如果令郎的肺痨不算严重的话,我有办法能够治好他。”曹子建继续道。 这话就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荡起道道涟漪。 不管是叶掌柜,亦或是黄承乾都被曹子建这话给震惊到了。 因为在两人的认知中,这肺痨就是一个绝症,根本没有医治痊愈的可能。 不然,叶掌柜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肺痨,也就是现实世界的肺结核。 在抗生素没发明前,所有的结核病都没有针对性药物。 哪怕你再有钱,也只能通过各种名贵药材、寻找名医、提供隔离休养条件来缓解症状,无法做到抑制细菌繁殖。 直到20世纪40年代,随着链霉素的问世,结核病才开始从绝症转为可治之症?。 随着时间的发展,如今的肺结核治愈率已经达到了95%以上。 所以,这病在这会确实是绝症,但是在现实世界并不是。 “你...你说,你有办法能够治好我儿的肺痨?”叶掌柜难以置信道。 “我得先生看过令郎的情况,才能给你答案。”曹子建答道。 毕竟如果叶掌柜的儿子已经到了病情危重的地步,如极度消瘦、大肉脱陷、骨枯发焦,肺纤维化等全身衰竭症状,那即便曹子建手里有治愈肺痨的药,也无济于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看过对方的状况,才能下结论的原因。 “曹先生,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儿的肺痨,别说那件斗彩天球瓶了,这店铺我都能给你。”叶掌柜正色道。 “我尽力。”曹子建开口道。 “你稍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带你过去。”叶掌柜说着,开始将店内一些比较珍贵的古玩给收到后房。 趁着对方收拾的功夫,黄承乾朝着曹子建低语道:“曹先生,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肺痨自古多少名医对其都束手无策,怎么有治愈的可能?” “黄老板,在飞机发明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比空气重的机械装置无法实现飞行,但它还是被造了出来。”曹子建开口道:“所以,很多不可能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成为可能。” “这肺痨是如此,华国也终有一日会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第777章 这次不一样 “如今这个民不聊生的华国还有希望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黄承乾沉吟道。 “当然。”曹子建肯定道:“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五千多年都没有断过文明的国家。” “咱们华国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之深厚,堪称之最。” “每一次衰落不过是五千年文明史上的小插曲。” “而秦始皇开创的中央集权模式,统一文字、度量衡、货币等为咱们文明传承提供了载体,使文化认同成为民族凝聚力的核心?。” “即使经历改朝换代或战乱,只要文化根基未断,后辈仍能重建帝国?。” “可是....”黄承乾接口道:“此前并不是没人尝试过多种救国方案,从太平天国,到洋务运动,再到戊戌变法,均未成功。” “他们没有成功,不代表后世的人不会成功。”曹子建铿锵有力的答道:“我相信,华国作为拥有广袤土地、庞大人口和完整文明体系的国家,其文明延续性、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以及民族韧性,肯定能让华国从如今的低谷重返巅峰?。” “哎,也不知道我此生能不能见到这一幕。”黄承乾轻叹了一口气。 曹子建知道,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发展,黄承乾在一系列的变故下,要不了十年就要与世长辞了,自然是看不到。 但那是现实世界的时间线,跟这会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开口道:“黄老板,会的。” “也许吧。”黄承乾干笑了一下。 显然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两人聊着的功夫,叶掌柜已经将店内珍贵的古玩给收拾好了。 就在他准备招呼曹子建跟他走的时候,才注意到黄承乾还在呢。 刚才他听到曹子建说有办法能够治愈他儿子的肺痨,一时激动,让他完全忽略的黄承乾。 此刻有点反应过来的他,看着黄承乾,一脸歉意道:“黄老板,这....要不你明天在过来?我将那些字画给你看。” 同样身为人父的黄承乾,对于叶掌柜此刻的心情十分理解,摆了摆手,道:“叶掌柜,我今儿本来就不是专程来你店铺购买字画的,只是陪同曹先生过来而已,所以你不用管我。” “多谢黄老板的理解。”叶掌柜先是朝着黄承乾拱了拱手,而后招呼起曹子建:“曹先生,那我们走吧。” 曹子建点了点头,朝着黄承乾开口道:“黄老板,那我跟叶掌柜先走了。” “好。”黄承乾应了一句,这就坐上汽车,驶离了五马路。 等到叶掌柜关好店门,朝着五马路外走去的时候。 忽然—— 一辆汽车缓缓行驶到了两人的边上。 而后,后排的车窗被人摇下,正是刚刚离开五马路的黄承乾。 “黄老板,还有事?”曹子建疑惑道。 “曹先生,我能跟你一同过去看看你是如何治疗肺痨的吗?”黄承乾问道。 原本,黄承乾是没打算跟着的,但是坐到车上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就让司机调头。 要知道,这会关于肺痨的患病率还是相当恐怖的。 达到了惊人的10:1,也就是说,十个人里基本就有一人身患肺痨。 死亡率更是居各类疾病之首。 ? 尤其是婴幼儿和青壮年死亡率最高。 加上还有高度传染性,常导致家庭成员集体感染甚至“灭门” 。 ? 如果曹子建手头真的有能够治愈肺痨的药物,那其中不管是商机,还是造福百姓一说,都可以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甚至,名留青史也说不定。 曹子建也猜到了黄承乾要跟着自己一同过去的目的。 想到对方有着多家医药公司,曹子建觉得,两人完全可以因此再度深入合作。 毕竟治疗肺结核的药物有很多在现实世界都是有管制性的,一下子不宜购入太多。 但是如果能在民国世界做到自产,那就无需担心这个问题了。 而且,曹子建还能借此生产各种能投入到战场使用的药品。 首当其冲,自然就是青霉素了。 这对于缺衣少药的华国而言,是可以扭转战局,挽救上百万人生命的。 想到这,曹子建点头道:“那咱们一起吧。” 见曹子建同意,黄承乾赶忙招呼他跟叶掌柜上车。 “叶掌柜,不知道令郎如今在什么地方休养?”黄承乾朝着叶掌柜问道。 “在....”叶掌柜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呢。 曹子建的声音却是率先响起:“先让司机开去南京路吧,我要把治疗的药箱给带上。” 黄承乾闻言,这就让司机朝南京路开去。 不多时,车子便是在曹子建南京路的商铺门口停下。 “等我会。”曹子建跟黄承乾和叶掌柜说完,便是下了车。 进入店内,曹子建来到了茅坑。 而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木箱子,顺便将能治疗肺痨的药物给一一取出。 一切完毕,曹子建从茅厕出来。 正好撞到了被小军和许太平搀扶着来上厕所的叶大俊。 “曹先生,您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许太平疑惑道。 “人有三急,刚好路过这边,所以进来上个茅厕。”由于赶时间,曹子建随口找了个借口,便是重新离开了店铺。 ........ 车子在南京路上缓缓行驶着。 但不管是黄承乾,亦或是叶掌柜,目光都是时不时的落到被曹子建拿过来的木箱子上。 两人都非常好奇其内装得到底是什么能够治疗肺痨的药物。 曹子建被二人一直跟盯老鼠的一样看着,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叶掌柜,黄老板,我知道你俩对其内的药物很好奇,但是这药我即便拿给你们看,你俩也看不懂。” “因为这些药物都是我家族研发出来的,并没有在市场上流通过。” “没入市?”叶掌柜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曹子建哪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叶掌柜,安全性这方面你可以放心,这些药物虽然没有上市,但都经过我族人长期临床实验的。” 此话一出,叶掌柜虽然没有吭声,但是脸上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时,黄承乾开口道:“曹先生,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 “你说叶掌柜看不懂,我完全能理解,因为他没从事过任何关于医药方面的学习和研究。” “可我就不一样了。” “我祖上那可是医药世家,而我也是靠医药起家的,什么样的药品没见过。” “得,黄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黄老板瞧瞧。”曹子建说着,便是将木箱子给打开。 黄承乾往里瞅了一眼,脸上便是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其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物,针筒之类。 而那些药物,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而且那名字取得,在他个人看来,要多拗口有多拗口。 叫什么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乙胺丁醇等等。 “曹先生,您带的药也太多了?全部都要给我儿用上吗?”叶掌柜出声道。 “根据我家族里的说法,这肺痨是一种慢性疾病,病程长不说。治疗周期也相当长。” “用药过程也分强化期与巩固期两个阶段。” “期间还要担心耐药性等一系列问题....” 曹子建也不管叶掌柜听不听得懂,很耐心的给他讲解了起来。 当听到治疗周期至少要长达六个月时,叶掌柜反而开始相信了曹子建的话。 因为在他看来,倘若曹子建说这药一吃就能见效,他还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借治疗肺痨为幌子,来骗取自己的斗彩天球瓶。 但现在,他就没那么多怀疑了。 因为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只要服用这些药物后,自己的儿子是否好转,自己是完全能看出来的。 不多时,车子在驶离出了租界后,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停下。 并不是到达目的地了,而是前面的路已经不适合车子行驶了。 当即,曹子建三人下车步行。 一连走了二十多分钟,曹子建三人来到了一处入眼处全是松树的小山林。 这些松树不仅为此地增添了绿意,还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曹先生,黄老板,我给我儿安排休养的住所就在这山林内。”叶掌柜开口道。 “叶掌柜,这地方找得不错,环境通幽,又远离喧嚣。”黄承乾接口道。 “哎,我也只能寄托于松树有象征坚韧和长寿寓意,让我儿能再此好受一些。”叶掌柜叹息道:“走吧。” 走进松林间,曹子建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自然的宁静。 不多时,三人在松树林中一座围墙搭得极高的小院门口停下。 从围墙的崭新程度来看,显然是刚盖没多久。 虽然小院这会大门处于紧闭状态,但曹子建已经通过心如明镜看到,在屋内的一张木榻上,正躺着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 青年面色苍白不说,那件本该显得华贵的长衫,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宽大的袖口下,是一双青筋毕露、皮包着骨头的瘦削手腕。 青年整个人看着叶无比消瘦,面色蜡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眼睑下,是两道深深的黑眼圈,像是被浓重的墨汁染过一般,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病态。 要不是知道对方得了肺痨,曹子建还以为这是常年吸食鸦片造成的呢。 “咳咳咳~~~~”青年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道咳嗽声如同击打在叶掌柜心上的榔头一般,让他的心直接给揪在了一块。 只见他赶忙拿出三块绢巾材质制作的口罩,递给了曹子建和黄承乾:“黄老板,曹先生,把这个带上。” 说完,便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而后用着有些哽咽的声音一边喊,一边朝里屋而去。 “康儿,爹来了。” 叶康闻言,用着无比虚弱的声音回应道:“爹....” “康儿,你还好吗?”叶掌柜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儿子。 “爹,咳咳咳~~~你要不就让孩儿早登极乐,来世再来给您尽孝吧。”叶康几乎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胡闹!!!”叶掌柜厉声喝道:“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你还是人,怎么能整天寻死觅活的。” “爹,自从孩儿生了这个病,你整天为此东奔西跑,不是替我寻名医,就是花钱给我弄药,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你的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儿实在不忍....”叶康苦声道。 听到这话,叶掌柜的语气也是软了下来。 “康儿,你放心,只要你能好起来,爹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爹,孩儿的病,孩儿比谁都清楚。”叶康微微摇头道。 “别说丧气话。”叶掌柜忙道:“曹先生说他有办法能治好你的肺痨,你就安心让曹先生给你看看。” “无非就是看中你给的诊金高,所以才这么跟你说的。”叶康对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因为这半年时间,给他看过的郎中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每个来之前,都说能治好,可最后的,都是无功而返。 “康儿,在相信爹一回,这次不一样。”叶掌柜宽慰道。 “爹,答应我,这次如果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的话,您就别替我寻找名医了,好吗?”叶康开口道。 为了能稳住叶康的情绪,叶掌柜一个劲的点头,表示同意。 而后,扭头看向了已经跟过来的曹子建,道:“曹先生,我儿您有办法治疗吗?” 曹子建闻言,示意叶掌柜先别说话。 叶掌柜见状,这就闭上了嘴。 曹子建先是盯着叶康的面容端详了一会,而后朝着叶康开口道:“把长衫的扣子解开,让我看看你的胸膛。” 这个要求,把叶康给整得有些懵。 因为之前那些郎中过来,第一时间是给他把脉,这让他脱衣服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爹...这...”叶康一脸不解的看向叶掌柜。 “康儿,曹先生让你怎么做,你照做就是。”叶掌柜连道。 叶康闻言,只得将衣服扣子解开,露出了那不算宽阔的胸膛。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发现,叶康的肺部并没有出现‘纤维化’,说明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第778章 没人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可以了,先将衣服扣子给系上吧。”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在场要说最紧张的,那就非叶掌柜莫属了。 因为曹子建的每一句话,都决定着他儿子的身死。 本来他想第一时间追问曹子建自己儿子有没有办法医治希望的时候,曹子建已经询问起叶康的身体情况了。 这让他立马闭上了嘴,紧张的听着。 “叶少,你有没有大咯血的情况出现?”曹子建开口道:“就是单次咯血量达到100毫升或一天超过500毫升的那种。” “咯血?的情况有出现过,但是咳血量没有你说得那么大,咳咳咳....”回答曹子建这个问题的时候,叶康刚好剧烈咳嗽了起来。 那一声声咳嗽听得叶掌柜是无比揪心。 忽然—— 叶康拿过边上的手巾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那条雪白的手巾上立马出现了一抹红。 随着这血被咳出,叶康好似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康儿...”叶掌柜无比疼惜的看着自己儿子。 “爹,没事,习惯了。”叶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安慰道。 曹子建等了一会,才出声问道:“每次都是这么多吗?” “对。”叶康无力的点了点头。 “除了咯血?以外,你有没有出现呼吸不畅、发绀、意识障碍等情况?” “有时候平卧的时候会感觉呼吸不过来,但是坐起来缓一会就好了。”叶康也是有什么答什么。 “夜间睡觉时,是不是有大量出汗的情况?醒来后,汗就不出了?”曹子建开口道。 “没错。”叶康再次点头道。 之后,曹子建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为的就是确定对方的肺痨处于什么阶段了,以方便后续用药的情况。 一直等到曹子建终于不再问叶康问题了,叶掌柜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等待起他的答案。 曹子建清楚,这肺痨可不是肺炎。 肺炎对症下药的话,短时间内就可完全痊愈。 但肺痨没有个一年半载坚持服药,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而且用药必须严格执行,稍有停药,就容易产生耐药性。 这些,都必须跟叶掌柜交代清楚,以便督促。 只是,这屋内显然不是好的交流环境。 当即,曹子建开口道:“叶掌柜,咱们去外面说吧。” 曹子建这话,直接让叶掌柜的心‘咯噔’了一下。 在他看来,曹子建要背着自己儿子跟自己说话,肯定是自己儿子那病,曹子建也无能为力。 几乎一瞬间,叶掌柜好似被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身体一软,作势就要朝地上坐去。 好在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黄承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曹子建见状,顿时明白叶掌柜心里在想什么了,解释道:“你儿的病还是有救治希望的,只是这里不是方便交流的地方,所以想着跟你去外面聊。” 一句话,让叶掌柜身躯一震。 反观叶康,却是毫无波澜。 实在是这些话让听过太多‘郎中’跟自己父亲说过了。 但最后的最后呢? 甚至,叶康还觉得曹子建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起码,之前的那些郎中过来,除了询问他一些病情以外,还会给他把脉,看舌苔等情况。 而曹子建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居然就说自己这病有救治的希望。 叶康担心叶掌柜因为自己,病急乱投医,最后被人给骗光家产,急声道:“爹,这人连脉都没给我把,就说我这病有救治的可能,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康儿,你可别胡说。”叶掌柜呵斥完叶康,便是朝着曹子建投去一脸歉意的表情,忙道:“曹先生,我儿也是担心我被人给骗,所以才说你是骗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叶掌柜,你放心,我不是这么小气之人。”曹子建摆了摆手,道。 叶掌柜闻言,重重的松了口气。 叶康见状,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出口,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叶少,你说的给你把脉的诊断方式,那是中医。” “而我要对你进行治疗的方式,则是采用西医的方法。” “当然,我不是说中医不好,而是有些病,西医在疗效上要更显着一些。” “就拿你的病来说吧,中医并非‘治不了’,而是受限于当下对病原体的认知和医疗手段的局限性。” “那些给你看过病的郎中是不是说你这病是因为“痨虫”感染和正气虚弱引起的?” “对,所有给我儿看过的郎中都是这么说的。”叶掌柜抢先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以补虚培元、抗痨杀虫?为原则,通过辨证论治使用中药方剂来改善症状、增强体质?。”曹子建继续道。 “对对对。”叶掌柜头点如捣蒜:“只是....这些方法根本不见效。” “那是因为,这些方法只能缓解,无法直接杀灭引起肺痨病菌,病菌不灭,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曹子建开口道:“而我家族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已经研发出生一款能从根本上抑制肺痨病菌生长的药物。” “当然,同中药相比的话,我这药见效是快一些,但可能伴随诸多不良反应。” “所以说,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各有各的优缺点。” “咱不能一棍子打死。” “当然,条件允许的话,就是以我提供的药为主,然后中药为辅,两者结合可加速康复?。” 听着曹子建说了一大堆,叶康从最开始的完全怀疑,转变为了半信半疑。 “康儿,你安心休息,我跟曹先生出去说几句。”叶掌柜适时出声道。 .......... 院内。 曹子建从带来的木箱子内取出一些服用药,开始跟叶掌柜讲解了起来。 “叶掌柜,这是异烟肼?片,是此次治疗肺痨的核心药物。” “它需要搭配这个利福平一起服用。” “每天早中晚,各一次。” “还有....” 曹子建这边说得仔细,叶掌柜也是听得十分认真,生怕自己儿子的病因为自己记错而出什么幺蛾子。 “这最后,就是倘若出现药物不良反应,如四肢麻木,刺痛,恶心,反胃或身上起疹子等问题,你得及时派人来通知我,我需要调整方案?。” “好,好,好。”叶掌柜忙应道:“那我现在就让康儿服用这些药。” “等等。”曹子建出声喊住了叶掌柜。 叶掌柜闻言,好似想到了什么,连道:“曹先生,你放心,此前我在饮如居说的话,依然作数,,只要我儿的肺痨能够得到治愈,不管是饮如居亦或是那件斗彩天球瓶,都归你。” “叶掌柜,我自然相信你的话,只是我喊你并不是因为这事。”曹子建摇头道。 “那是?”叶掌柜疑惑道。 “叶少的状况不是很好,我准备先给他打三天针。”曹子建说着,便是从带来的木箱内取出各种注射剂开始调配了起来。 叶掌柜看着那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注射剂,愕然道:“曹先生,这...这么多液体该不会全部要往人体内打吧?” “对,需要通过针头刺入人手背上的浅静脉输入人体。”曹子建头也不抬的回道。 “这....这....这....”对于这种方法,叶掌柜是闻所未闻,使得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放心,很安全的。”曹子建宽慰道。 就在叶掌柜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黄承乾适时出声道:“叶掌柜,关于往人体内打药水这事,我曾在国外的一些书籍上看到过,他们百年前就已经在开始研究了。” “你一直在国内,不知道也很正常,国外那边不仅已经用上针头和橡皮管了,还专门有人在推广这个技术呢。” “只是,国内还没普及而已。” 有黄承乾这番话,叶掌柜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毕竟像黄承乾这样的商业巨鳄,不可能骗自己。 这其实也不怪叶掌柜难以接受,实在是传统观念导致。 咱老祖宗留下的中医,一直讲究的是内调外养,突然往血管里灌药水,没接触过的人都会觉得不靠谱。 这就好比华佗当初提议给曹操做开颅手术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想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多是身不由己罢了。 现在的叶掌柜就是如此,只能接受曹子建给自己儿子输液。 随着注射剂调配完毕,曹子建拿上药水和输液工具朝屋内走去。 黄承乾和叶掌柜也是赶忙跟上。 对于曹子建要给自己输液这事,叶康本人没有任何反抗情绪。 因为此前,他比这还离谱的偏方都试过了。 曹子建将药水挂好,用棉签蘸取碘伏,以螺旋状由内向外在叶康的手背上涂抹了一遍。 而后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握着针头。 虽然说,曹子建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如何给人输液。 但架不住他有心如明镜这个bug级的能力。 不仅能直接看到别人手臂上的静脉位置,那双手也是稳如老狗。 在曹子建的操作下,针头斜刺入叶康手背上的静脉。 那突然的疼痛,让叶康的手腕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曹子建拿过胶布交叉固定,最后用输液贴覆盖针眼。 在调整滴速时候,曹子建不忘朝着叶康叮嘱道:“手别碰针头。” “我人就在屋外,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或者头顶上的药水所剩无几时,喊我。” 叶康点点头,表示清楚。 曹子建见状,这就转身出了房间,在院内等待输液结束。 黄承乾紧随其后,因为他有太多话想跟曹子建聊了。 一来到院内,黄承乾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这国外的输液设备我见过一些,基本都是以广口玻璃瓶为主,液体通过橡胶管连接针头输注。” “像你拿出来的那种看着像是一次性的,我还真是没见过。” “那种方法,需反复清洗消毒,易导致空气和微粒进入人体,引发感染或气栓。”曹子建答道:“我族人考虑到这一点,觉得这一次性的更安全,就慢慢将其给改良了。” “如此一来,成本不是大大提高了吗?”黄承乾沉吟道。 “黄老板,我问你,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曹子建反问道。 “那当然是命了。”黄承乾想都没想的答道。 “那不就得了?”曹子建接口道。 黄承乾在短暂的愣神后,笑了起来:“曹先生,不得不说,你族人考虑的还真是全面。” “这可都是一代一代通过亲身的血泪史总结出来的,能不全面嘛?”曹子建心中暗道。 就在黄承乾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叶掌柜已经拿着两张纸,笔以及印泥从里屋走了出来。 “黄老板,劳烦您今天给我和曹先生当个见证人。”叶掌柜先是朝黄承乾说了一句,而后将手中的纸递给了曹子建:“曹先生,你看看,这契约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曹子建接过,看了起来。 “立契人叶氏,若曹子建能医治吾儿叶康肺痨,便将位于五马路的商铺‘饮如居’和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赠予曹子建。” “自契成后,永无反悔。” “见证人:黄承乾。” 关于纸条上的内容,黄承乾是完全表示认同的。 毕竟如果他哪天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跟他说,只要他一半家产,就能让他‘起死回生’,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因为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去搞钱,死了,再多的钱那也是一串数字了。 “就这样。”曹子建开口道。 叶掌柜闻言,这就率先在两份契约上签字画押。 之后将笔递给了曹子建。 随着曹子建和黄承乾签字完毕,叶掌柜将其中一份交由曹子建:“曹先生,咱们双方各执一份,以防纠纷。” “嗯。”曹子建这就将纸条给收好。 有叶掌柜在场,黄承乾也是将原本想跟曹子建说得话给暂时压了下来,同曹子建一起等待了起来。 第779章 闭门造车不如出门合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时刻关注屋内动静的叶掌柜听到一道干呕声响起。 这让他赶忙便是朝屋内跑去。 看着叶康的状况,叶掌柜着实被吓了一跳。 只见叶康这会正蜷缩在木榻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脸痛苦的样子。 “曹先生,你快过来看看我儿。”叶掌柜先是朝屋外喊了一声,而是赶忙关心起自己儿子:“康儿,你怎么了?” “爹,我没事。”叶康无力的甩了甩脑袋。 “你这样子,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叶掌柜皱眉道:“是不是这些液体输进你体内让你不舒服?” 叶康实在不想让叶掌柜担心,依然强撑着表示自己没事。 见自己儿子不说,叶掌柜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恰在这时,曹子建已经过来了。 看着叶康的情况,曹子建开口道:“是不是胃有股灼烧般的恶心?” “没...。”叶康刚想说没有呢,却是干呕了起来。 “哎....”曹子建暗叹一口气,道:“叶少,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爹担心你,但这会显然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 “只有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这样对于你的病情才有帮助。” “你应该也不想让叶掌柜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被曹子建这么一说,叶康在干呕结束后,才开口道:“确实有你说得这种感受。” “除了恶心,还有什么不适感?”曹子建问道。 “麻。”叶康答道:“这药水打进我体内后,我感觉自己的手脚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发麻,整个人比之刚刚更加的无力。” 曹子建明白,这是异烟肼引起的正常副作用。 不过他没有那么说,而是换了一个可以让对方完全接受的说辞。 “这么跟你解释吧,现在你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战场。” “只是这个战场已经被肺痨病菌给完全占据,而我给你输注的药水则是后援力量,为的就是将肺痨病菌从战场上给驱逐出去。” “一些不适或副作用,就是因为药物在发挥作用,与病菌斗争时产生的正常反应。这就像战场上不可避免的死伤是一样的道理。” 听着曹子建的解释,叶康双眸大亮,顿时感觉那股疼痛好似也不是不能忍受。 “除了前面说了那两种不适还有别的嘛?”曹子建继续问道。 “没了。”叶康答道。 “坚持吧,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曹子建宽慰道。 叶康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如果自己连这么一点小小的痛楚都忍受不了,怎么战胜肺痨? 一个小时后,药水终于滴完。 曹子建拔掉针头,一边收拾着‘医疗垃圾’,一边说道:“这针要连续打七天,所以我明天这个时间点还会过来。” “曹先生,让你跑来跑去,真是太辛苦您了。”叶掌柜连道。 “叶掌柜不用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 毕竟他也不是免费在给对方医治,而是有报酬的。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跟黄老板就先告辞了。” “曹先生,黄老板,我送你们。” 当即,叶掌柜这就将曹子建和黄承乾送到了门口。 目送着两人离开 ......... 回去的路上。 “曹先生....”黄承乾开口喊了一句。 “黄老板,怎么了?”曹子建问道。 “虽然我目前还没看到那些治疗肺痨药物的疗效到底如何,但是从你你敢拿出来给叶掌柜的儿子治疗,想来应该是有过多次成功的案例了。”黄承乾缓缓开口道:“就是不知道,这治疗周期如此之长的肺痨整个疗程下来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呢?” “黄老板问这个作甚?”曹子建反问道。 “我也不瞒你,这药倘若真的有效,我想跟你们曹家合作。”黄承乾答道:“你也清楚,药再好,如果没有一个推广渠道的话,这药还是很难打开市场的。” “刚好,我从事这么多年的医药产业,这方面的渠道已经成熟,可以跟你们曹家携手,共创辉煌。” 可以说,相比起曹子建提供的日用品,他更愿意代理曹子建这些能够治疗肺痨的药物。 原因无他。 日用品可以不是人们的必需品,但药,肯定是必需品。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 没有谁敢保证,自己一生不会患上肺痨。 “黄老板,我也想跟你共创辉煌,可惜......”曹子建说着,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黄承乾皱眉道:“难道是你曹家没打算跟别人合作?” “不是这个原因。”曹子建摇头。 “那是?”黄承乾追问道。 “这药虽然我族人将其给研发出来了,但目前却完全无法做到量产。”曹子建答道:“所以,即便咱们合作,我也提供不了多少药物给你。”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无法量产呢?”黄承乾皱眉道。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程,涉及到多重挑战。”曹子建缓缓开口道。 “可否详细说说?我从事这么多年医药生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黄承乾忙道。 他实在太想代理这些药了。 不仅仅只是因为其中巨大的利益,还有其能够带来的名声。 毕竟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对于物质享受的边际效益会递减,这时人们就会产生出更高层次的追求。 而名声就成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获得社会认可的重要载体。 如现实一些大富豪,都喜欢做慈善,本质就是通过慈善行为完成从一个身份到社会领袖的阶层身份重构。 “黄老板,你也知道,目前咱们国家的工业还是以纺织等轻工业为主,像化工这些,几乎空白。?”曹子建开口道。 “正是因为这片空白,我家族人研发这些药就好比盲人摸象,成功率极低,需要一步步去探索。” “这就使得,每次耗费大量财力物力,但只能成功提取一点点,这就是为什么无法做到量产的情况。” “不过黄老板可以放心,相信要不了多久,我族人肯定能够突破这个技术壁垒的。” 此话一出,黄承乾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后,才开口道。 “曹先生,我觉得吧,咱们华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这闭门造车终究不如出门合辙。” “只要你家族肯将研发成果拿出来给我们借鉴,我相信一定能成功的。” “黄老板,这不是我家族将研发成果拿出来借鉴就行的。”曹子建摇头:“关于这些药的生产,不仅需要突破技术瓶颈,还需重建工业基础、完善医疗体系。” “这其中的花销,可不是一两万大洋就能办到的,可能几百上千万也说不定。” “不就是钱嘛?”黄承乾无比豪气道:“我黄承乾最不缺的就是钱。” “咱们就建一个完整的工业链出来。” 此话一出,曹子建表面虽然古井不波,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其实,他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等黄承乾这句话。 因为他清楚,这肺痨的药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工程。 可不仅仅自己提供药物就可以的,还需要配套的医疗体系,专业人员和公众教育。 这些想要实现,可不是一两个人,一两天就能办到的事。 前期需要投入很多很多的钱。 曹子建手头的那些钱,目前只够支持他买长枪大炮,所以就想着让黄承乾来出这笔钱。 而且建一个完整的工业链也方便后续其他药品的生产。 “黄老板,你都有这份决心,我曹子建当然无条件支持。”曹子建正色道:“关于各种方案,我回头草拟出来给你过目。” “好。”黄承乾点头道:“不过这件事,曹先生最好抓点紧,因为这肺痨是个‘死症’,早一天药品上市,就可能多挽救一个人的命。” “明白。”曹子建点头。 初步敲定了合作,曹子建也是跟黄承乾聊起了轻松的话题。 “黄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钟意跟你合作吗?”曹子建问道。 “因为我手头有足够多的钱。”黄承乾答道。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曹子建摇头:“最主要的还是你有一颗爱国的心。” “我早就听说了,在光绪三十三年的时候,淞沪总商会就曾发起抵制脚盆国货运动。” “而黄老板你积极响应,创立龙虎公司时,除了追求利润,更注重通过国产产品维护民族工业。 “尤其是你研制出的龙虎牌人丹直接替代脚盆国仁丹,对抗脚盆国商品的市场渗透。” “尽管初期亏本经营,但你仍坚持用其他盈利支持该事业,这足以展现出你的爱国担当。” ? “不仅如此,你还热心公益,曾筹建急救时疫医院并向贫民施诊舍药,这也侧面体现出了你的社会责任感和爱国情怀。” 听到自己的‘光荣’往事被曹子建翻出,黄承乾笑道:“看来曹先生对我的情况没少了解呀。” “没办法,这些事太过显目了,想不知道都难。”曹子建答道。 一顿彩虹屁,拍得黄承乾神清气爽。 而后,两人坐上车,缓缓朝着租界驶去。 随着车子停到南京路的商铺门口,曹子建下车,朝着黄承乾告别道:“黄老板,那过几天见。” “过几天见。”黄承乾微微点头。 告别了黄承乾后,曹子建抬腿朝店内走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店内。 正是前些天说要离开淞沪避避风头的盛元颐。 “该不会把买古玩的钱全给输掉了吧?”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出声道:“盛公子。” 盛元颐闻言,扭过头:“曹先生,你回来了。” 曹子建微微颔首。 “我今天下午的轮船,专门过来跟你告别的。”盛元颐开口道。 听到这话,曹子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准备去哪?”曹子建问道。 “津门。”盛恩颐答道。 “去津门?”曹子建不明白,津门有什么值得盛元颐去的。 “曹先生,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太太是津门人,此前因受不了我赌博一事,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如今我对赌博也没念想了,加之老家也没什么亲人,就想着去津门找她。”盛元颐自嘲道。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津门做点生意啥的。” “娘家是大户人家吧?”曹子建笑问道。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以盛元颐父亲的此前影响力,能进他盛家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又有钱。 “算是吧。”盛元颐点点头。 见盛元颐不太想讨论娘家的事,曹子建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过问,道:“行,我过段时间也要回京城,到时候路过津门的时候找你聚聚。” “一言为定。”盛元颐说着,便是将津门的住址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对了,还有件事情...” “你说。”曹子建接口道。 “我在淞沪有好几处住所,这房子也没办法带走,加之昨天我去问了一下,一个个知道我急着卖房,将价格给压得极低,我实在不想便宜别人,就想着问问曹先生,有没有入手房子的想法。”盛元颐开口道。 “我想入手,可是这时间也不够呀。”曹子建苦笑道。 这买房可不是菜市场买菜,是要办理过户手续的。 盛元颐下午的轮船,时间上肯定是办不完手续的。 “没事,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曹先生可以先住着看看,如果合适,到时候去津门的时候咱们在细聊。”盛元颐开口道。 “成。”曹子建应道。 盛元颐闻言,这就将一串钥匙从怀里取出,递给了曹子建:“这是钥匙,那房子分别在....” 曹子建将地址一一记下。 “好了,其他也没什么事了,我走了。”盛元颐朝着曹子建挥手告别道。 “我送你。” 在去坐船的路上,盛元颐有股莫名的伤感。 他没想到,自己在淞沪生活了这么多年,最后来送行的居然是认识没多久的曹子建。 “看来我以前做人做事太失败了,这换个环境或许是正确的决定,也能够重新开始。”盛元颐暗道一句。 第780章 ‘嵌玻璃的瓷器\’ 曹子建将盛元颐送到码头后,不忘提醒道:“路途遥远,注意安全,保管好钱财。” “明白。”盛元颐笑着点了点头:“曹先生,山水有相逢,后会亦有期,我走了。” “嗯。”曹子建目送着盛元颐上了船之后,也是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有急着回南京路的商铺,而是准备去盛元颐在淞沪的三处住所看看。 原本对于在淞沪购房这事,曹子建是没多大想法的。 首先,这终究是民国世界,自己完成系统的终极任务后,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呢。 与其浪费那钱,还不如将这钱用来买点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能获得奖励的古玩,亦或是商铺这种能够钱生钱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跟金不焕他们一同挤在南京路商铺的二楼,还是有很多不方便之处。 所以,曹子建觉得,这住所还是来一套比较好。 曹子建去得第一处地方,并不是盛元颐当时卖古玩给曹子建的那处,而是位于法租界的马斯南路。 该路全长一千多米,两侧全都是以花园洋房为主的建筑群,包括独立式花园洋房、联立式花园洋房等多种样式。 曹子建的目光在建筑墙上的金属铭牌上一一扫过。 最后在金属铭牌上刻着‘马斯南路79~91号’的拱形铁栅栏门口停下。 “盛公馆....”曹子建望着悬挂在拱形铁栅栏门楣上的金属匾额,自语了一句。 这年头,能将住宅称作公馆的,已经代表这里不仅仅只是居住场所了,还是权利,财富和社会地位的象征。 基本上都是由军政要员、商贾富豪或文化名流居住,兼具办公、会客、居住等功能,是一种身份的“权力身份证” 。 比如‘杜公馆’,“黄公馆”这些,就是为了体现主人家的财力,也彰显其社会地位。 ? 曹子建拿出盛元颐留给他的那串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进去参观了起来。 整座盛公馆为独门独院设计,私密性极佳。 而且占地规模之大,有点超乎曹子建的想象。 光是大花园,就有800多平方米。 穿过大花园,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五栋独立的建筑。 除了最中间的主楼是四层以外,另外四栋都是三层。 五栋建筑也就楼层不同,建筑风格都是大差不差,同样的砖混结构,同样的红陶瓦双坡顶、卵石饰面外墙和尖券拱廊设计。 像这种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按照这会的说法,既满足实用需求,又能凸显主人家的审美品位和文化包容性。 曹子建大概数了一下,发现整个盛公馆光是大大小小的房间,就有八十来间。 正常情况下,别说容纳一百多号人在此地居住了,哪怕两百多号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从屋内地面的落灰情况,还有大花园里那些‘无精打采’的植被,盛元颐平时应该没来这里住。”曹子建推断道:“不过想想也是,这地方实在太大了,基本都是一大家族人住,而盛元颐分家后,就那么几口人,住这里实在不方便。” 而且曹子建肯定,这套盛公馆不是盛元颐花钱买的,而是他父亲当年走后,留给盛元颐的其中一份遗产。 因为像如此一套占地面积之大的花园洋房,还是在法租界内,没有十万大洋,想都别想。 至于具体要多少钱,曹子建只有下次再见到盛元颐的时候才能从对方口中知道答案。 “租界内,安全性有保证,而且还大,私密性也够好,如果能将这里给盘下,将来或许能做成一个据点也说不定。”曹子建已经萌生了购买这套房子的想法。 之后,曹子建又去了盛元颐的另外两处住所。 只是一圈看下来,让他最满意的还是那套盛公馆。 随着三套住所看完,曹子建感觉时间还早,就去五马路转悠了起来。 一直逛到了下午五点,曹子建也没有捡到漏。 对此,曹子建也是保持平常心。 毕竟古玩不是什么白菜,要是每天来一趟都有漏捡的话,那古玩这行也不会有‘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了。 ........ 翌日,早上9点。 曹子建拎着一个木箱从南京路的商铺出来,坐上了黄包车。 跟车夫说了一下目的地后,黄包车开始缓缓朝着租界外驶去。 在黄包车出了租界,在华界区域行驶了一会之后,曹子建就让车夫将自己放下。 倒不是担心叶康的休养所暴露,而是这路实在太过颠簸了,颠得曹子建屁股生疼。 穿过松林,曹子建就看到,今儿那院门完全敞开。 而叶掌柜已经在院门口等自己了。 看到曹子建,叶掌柜赶忙迎了上来:“曹先生...” “叶掌柜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呀。”曹子建笑道:“那饮如居今儿不是又要歇业?” “这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不急这一两天。”叶掌柜摆了摆手。 “走吧。”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抬腿朝着院内走去。 就在曹子建坐在院内调配药液的时候,叶掌柜突然开口唤了一声:“曹先生...” “嗯??”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看向叶掌柜。 “曹先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一些,您可千万别生气。”叶掌柜开口道。 见对方说话如此小心翼翼,曹子建大概率已经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了。 肯定是关于叶康病情上的事。 曹子建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他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患者还是患者家属都是有知情权的,这就点头道:“你有什么就问吧。” “曹先生,是这样的...”叶掌柜开口道:“为何康儿昨天打了针,还服用了你给的那些药,这症状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反而整个人看着还越来越虚弱了呢?” “比如?”曹子建问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胃口变得更差了。”叶康答道:“从昨天打完针之后,不管给他准备什么吃的,他都说吃不下,昨天一天,也就喝了一碗米粥而已。” 曹子建闻言,解释道:“这肺痨的治疗是一个长期过程,这一两针是不会立即感受到症状的明显改善,需要持续用药一周甚至数周才能看到显着变化。” “至于食欲不振,这是用药后出现的正常反应。” “到时候我去跟叶少说说,让他尽可能的多吃点。” “真是有劳曹先生您了。”叶掌柜感谢道。 “还有其他问题吗?”曹子建问道。 “没了。”叶掌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曹子建闻言,这就继续调配起药液。 随着药液调配完毕,曹子建带上口罩,进入叶康所在的房间。 不过他没有急着给叶康挂上点滴,而是跟对方聊了起来。 “听你爹说,你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米粥?” “?实在没什么胃口,而且吃进去胃感觉更难受了。”叶康点头道。 “你忘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了?”曹子建开口道。 “你说....”叶康想了一下,眨巴眨眼睛道:“好像没说让我多吃点吧?” 曹子建闻言,哭笑不得道:“我确实没说让你多吃点,但是我说了,这些输进你体内的药水就是帮你抢回身体战场的后援力量。” “你可以将这批后援力量理解成是一群士兵,而你吃进去的食物则是给这群士兵装备的武器。” “你想呀,你一直不吃东西,那这群帮你抢回战场的士兵不就没了兵器嘛?兵器不足,他们还怎么帮你战胜肺痨病菌?” 通俗易懂的解释,让叶康顿时明白了多吃点东西对自己病情有帮助。 这就看向了叶掌柜,道:“爹,你把今儿给孩儿准备的那些吃得拿过来吧。” 听到自己儿子主动提出要吃的,叶掌柜大喜过望,赶忙将稀饭,鸡蛋等食物给端了过来。 看着叶康一口接一口米粥下肚,曹子建笑道:“这才对嘛。” 叶康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随着半碗粥和一个鸡蛋下肚,叶康就表示自己再也吃不下去了。 “有吃总比没吃好,缓一会,等会给你打针。”曹子建微微点头。 等了十几分钟后,曹子建给对方挂上了点滴,而后便是退出房间,在院外等待点滴结束。 就在曹子建等待的功夫,他看到叶掌柜从里屋出来。 不过并不是空手,而是搬了好几个盒子。 曹子建也没问对方盒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而是心念一动,发动心如明镜看了起来。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微亮。 因为盒子内装得都是精美的瓷器。 “难道叶掌柜为了报答我对他儿子的治疗之恩,准备先给我一点报酬?这也太客气了吧?等下说什么也得来个三辞三让。” 就在曹子建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时,叶掌柜已经将这些盒子给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开口道:“曹先生,从你当初一来到我店内,就看上斗彩天球瓶,我就知道你对于瓷器没少研究。” “我就想着,你在这里等待康儿输液结束,实在有些太过枯燥,就将一些我个人觉得比较珍惜的瓷器给拿过来让你欣赏,以此来打发这等待的时间。” “自作多情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不忘客套道:“叶掌柜真是有心了。” “要的,要的。”叶掌柜连道:“那曹先生先看着,屋内还有几件,我去给拿过来。”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 看着叶掌柜进到房间里后,曹子建并没有打开盒子去看,而是先把这些瓷器的奖励给领了先。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将面前几个盒子给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白釉玲珑瓷西番莲纹碗。】 【恭喜宿主,获得玲珑瓷工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粉青釉双耳三足小香炉。】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2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的同时,曹子建已经将这些盒子给重新取了出来。 这奖励都领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好好欣赏一下这些瓷器了。 曹子建随手拿过一个盒子,将其内的瓷器给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通体施白釉的瓷碗。 碗的尺寸并不算大,直径在13.5cm。 直口,弧腹,近底圆收,圈足。 其胎体轻薄,碗壁通过镂雕工艺形成半透明的“玲珑眼”,纹饰以西番莲为主。 镂花迎光而视,如剪纸窗花般通透自然。 底施白釉,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青花篆书款。 这就是那件玲珑瓷。 作为景德镇四大传统名瓷之一,其核心特点就是在瓷坯上通过镂雕工艺雕出规则孔洞,施釉烧制后形成半透明亮孔。 光线透过时如嵌玻璃般晶莹剔透,故有“嵌玻璃的瓷器”之称?。 这种玲珑瓷工艺相对还是比较复杂的。 虽然配体的加工塑造,与大多数瓷器的处理别无二致,但孔洞处填补的透明釉料极为考究。 釉料太少,就无法将孔洞给填满,到时候烧出来就会出现漏水的情况。 而一旦釉料稍多了,哪怕一点,就会出现四处漏釉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如此一个小小的碗,在现实世界的价值能达到百万级别的原因。 就在曹子建看完这件玲珑瓷,将其给放回到盒中的时候,叶掌柜已经搬来了第二批盒子。 “叶掌柜,这盒内装得都是瓷器吗?”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对。”叶掌柜点头。 “叶掌柜,其实吧,我不仅喜欢瓷器,书画啥的也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下回带些书画作品给我欣赏。”曹子建开口道。 “毕竟瓷器的美感更多体现在造型、釉色等直观的视觉元素上,欣赏时相对更直接,你这里虽然有十余件,但一会就看完了。” “而书画就不一样了,作为艺术的直接体现,书画承载着作者的情感和时代文化气息。” “其气韵、绘画境界和精神共鸣需要观者投入更多时间细细品味。” “没想到曹先生对于书画也有研究。”叶掌柜惊讶道:“正好,我手头有几幅珍藏的字画,明天拿给曹先生好好鉴赏。” 第781章 期待值拉满的一件字画 曹子建闻言,知道有时候该客套的时候还是要客套几句的。 这就笑着开口道:“能欣赏到叶掌柜的珍藏,实乃曹某之幸,劳您费心准备了。” “不费心。”叶掌柜接口道:“您这些天每天都要过来给我儿输药,您费心才是。” 作为礼仪之邦,这客套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曹子建简单客套了几句后,便是继续欣赏起了盒内的瓷器。 由于第一批瓷器,曹子建都已经收入储物戒指过,所以这会他在看叶掌柜后拿过来的那批。 随着一番看下来,曹子建发现,叶掌柜准备的这些瓷器都十分上心。 虽然在价值上跟那件斗彩天球瓶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每件瓷器都别趣盎然,显然是经过挑选的。 如明嘉靖时期的青花鱼藻纹《蜀道难》诗文盘。 所谓诗文瓷,就是指以诗文作为主要装饰元素的瓷器,其特点是将诗词、警句、民谚等文字直接书写或刻画在瓷器表面。 这类器物在华国古代文化中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 该盘外壁绘有鱼藻纹,盘心则题写《蜀道难》的诗句。 青花发色浓妍,绘画线条古拙有力,诗文书法遒劲,整体风格质朴自然?。 《蜀道难》作为唐代诗仙李白的代表作,在明代时期,常被文人以蜀道之险喻人生之难或仕途之艰。 因此将《蜀道难》的诗文与青花瓷结合,意在通过瓷器的艺术形式,表达对险峻自然或人生际遇的感慨。 剩下的还有吸杯(就是自带固定吸管的古代瓷杯),孔明碗这些。 随着所有的瓷器观赏完毕,曹子建将叶掌柜后搬来的瓷器给放到了一边,道:“叶掌柜,这些瓷器都很不错。” 叶掌柜闻言,露出一个笑容。 “来,我帮你把这些给放回去。”曹子建说着,便是将那后搬来的瓷器给拿到了手上。 “曹先生,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你呢,我来就行。”叶掌柜忙道。 “一步路的事,何来劳烦你说。”曹子建摇头道:“放到哪个房间?” 叶掌柜闻言,也就不再拒绝,伸出手,道:“进去左拐那个厢房。”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走在前头。 随着进入房间的功夫,曹子建心念一动,将这些瓷器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 而后,便是系统响起的提示音。 等到所有的瓷器全部放好之后,叶康的点滴也差不多输完了。 曹子建拔掉针头,也没有过多的逗留,便是告辞离开了。 ........ 翌日。 曹子建比昨日还早了半小时出门。 说实话,他还是很期待叶掌柜今儿到底会带来怎样的书法作品给自己欣赏。 毕竟对方拿什么样的书画出来,决定着自己能得到系统的什么奖励。 等到曹子建来到叶康的休养所后,叶掌柜已经在此等候了。 曹子建同昨天一样,调配药液,询问叶康一些打针后的不适感。 听到都是一些小问题,曹子建这就给对方挂上了点滴。 而后,叶掌柜就领着曹子建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此刻,在该房间的画桌上,已经铺开着一幅画卷。 “曹先生,您看这幅画怎么样?”叶掌柜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将目光落到了那幅画作上。 那是一幅立轴画,长约一米五,宽约80公分。 整幅画描绘的是一条巨龙在云雾中翻腾的场景。 以大笔泼墨挥洒云雾,不管是龙首的昂扬,龙须的飘逸,亦或是龙首盘旋于云雾间的感觉,都给人一种姿态灵动且充满力量感。 只是,当曹子建看到这幅画的款识和钤印之后,眉头却是直接拧在了一块。 其款识和钤印,都是‘所翁’二字。 一直关注着曹子建面部神态的叶掌柜见状,出声道:“曹先生,你紧缩眉头,莫非这画有什么问题?” 曹子建没有回答叶掌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叶掌柜,在我评价这幅画前,我希望你能先跟我说下,这画你花多少钱收的。” 听到曹子建这个问题,叶掌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诧之色。 他知道,鉴赏一幅画,基本都不会去过问这画多少钱收的。 但一旦这么问了,代表对方并不是想要买这画,而是看出了这画不对劲的地方。 “花了我一千三百大洋。”叶掌柜答道。 听到价格并不是很高,以叶掌柜殷实的家底,完全亏得起,因此曹子建也没有绕弯子,道:“这不是陈容的真迹。” 叶掌柜好似知道了这个结果一般,表现的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是道:“曹先生,你怎么看出这不是陈容真迹的?” “陈容,字公储,号所翁,南宋端平二年进士。”曹子建缓缓开口道:“在华国的画史上,善画龙的高手有很多。” “像顾恺之、张僧繇、吴道子等。” “但陈容却凭借着技法革新和人文深度被公认为“画龙第一人”,因此被冠以“所翁龙”的美誉。” “他笔下的龙龙多呈北方走势,象征南宋对失地的追忆。” “而这幅画上的龙则是呈南方走势。” “曹先生,你也说了,多呈北方走势,偶尔南方走势也不能就断定这不是陈容的真迹吧。”叶掌柜接口道。 “确实,单单从这点就判断这不是陈容真迹未免有些太过武断。”曹子建点头:“所以,接下来我要说得就是这幅画的绘画风格。” “陈容,作为开创了水墨画龙的先河,其龙形象充满压迫感和生命力。” “喜欢以简练笔触勾勒龙的动态,墨色浓淡变化极富层次,形成独特的“所翁龙”风格。” “遵循的是“三停九似”理论,头至膊、膊至腰、腰至尾各为一停。” “其龙的形像是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再看这画上的龙,虽然用得也是泼墨法,但画面太注重对角线构图,使得这幅画整体看下来,用墨不够沉厚,笔势不够雄健老辣?。” “给人一种刻意而为之的感觉。” “当然,这画纸也有问题。” “宋代时期造纸原料以麻、皮为主,这种纸纤维较细,光滑细润,适合控制笔墨效果?....” 一直等到曹先生说完,叶掌柜才开口道:“曹先生,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幅画确实不是陈容的真迹。” “你都知道了?”曹子建皱眉道。 “曹先生,您莫怪,我当初收它的时候还不知道,后面才发现自己打眼的。”叶掌柜苦笑道:“之所以给曹先生鉴赏这幅画,并不是想蒙骗曹先生的意思。” “而是想通过此画来知道曹先生是否真的对华国字画有研究。” “因为我下面有幅字,欣赏难度极大。” “主要是风格太过自由奔放了,与传统法度严谨的书法差异较大。” “而且整体布局散乱中见协调,这种“乱中有序”的美感是需要一定的书法审美基础才能体会。?” “现在听到曹子建的分析,我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曹先生,你稍等,我这就将那幅字给你取来,绝对是你看了移不动道的那种。” 叶掌柜的这番话,让曹子建期待值直接拉满了。 不多时,一个铜镶樟木盒被叶掌柜给拿了过来。 曹子建没有急着去打开铜扣,而是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 只见在樟木盒子内以白棉布为内衬,在白棉布上放着一装裱形式为手卷的字画。 从手卷在盒中严丝合缝的程度,这盒子显然是为这幅手卷量身定制的。 “用得还是具有天然防虫特性的樟木,如此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的保护方式。” “再结合叶掌柜刚刚的话,这手卷如果为真,来头非比寻常。”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打开了樟木盒子上的铜扣,将盒子给打开。 就在曹子建准备去拿其内画卷的时候,叶掌柜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曹先生,这画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了,能保存至今实属不易。” “您等会展开鉴赏的时候,可一定要轻柔一些。” 曹子建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小心翼翼的将其内卷轴两端以紫檀木为骨的手卷给取了出来。 曹子建没有急着展开这幅手卷,而是先看起了其整体外貌。 其貌如蛰伏的千年古卷,敛尽锋芒而自显华贵。 卷轴两端的紫檀木雕工繁复如蟠螭绕柱,木纹间渗着古铜色的包浆,触之温润如玉,仿佛沉淀着时光的呼吸。 曹子建这就解开束之在手卷上的丝带,将其置于案头。 他明白,鉴赏这类手卷作品是一种融合视觉、触觉与时间体验的独特艺术活动。 核心在于“逐段展开、循序渐进”的观赏方式。 随着手卷被曹子建从右向左徐徐展开后,引首处四个非常清晰的重墨体字映入了曹子建的眼帘。 也正是这四个字,让曹子建身躯一震。 青莲逸翰。 在这四个字的正中方法位置,有一枚印章:乾隆御笔。 而在翰字左下方还能看到两枚梁清标的印章,分别是苍岩子和蕉林居士。 “这....这....”曹子建整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原因无他。 在现实世界的故宫,他曾经见过引首为这四个题字的字画作品。 而且根据曹子建对这幅手卷的了解,这是先由宣统带出皇宫,后流落民间的。 最终才被张好好花从别人处花重金购得,并捐赠给国家。 而这会,宣统都还没被赶出紫禁城呢,怎么这画就已经落到叶掌柜手里了? “难道只是赝品?可这引首的题字和钤印跟我在现实世界看过的一模一样呀。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这就通过“一展一收”的节奏,左手延展、右手收拢,继续查看起手卷上的内容。 很快,乾隆格外显目的两方大印玺,‘乾隆预览之宝’和‘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映入了曹子建的眼帘。 这两方印玺也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两方大印玺的左侧,还有十几枚印章。 其中像什么‘天籁阁’,‘项元汴氏审定真迹’,‘项墨林父秘笈之印’,‘项子京氏’,‘子孙世昌’等八枚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 根据曹子建对这幅手卷的了解,这八枚还只是项元汴在其上钤的冰山一角。 因为继续往后展开,还能看到他的印章。 合计应该有四十五枚才对。 要知道,这手卷上的印章一共也就一百枚,光是项元汴一人就在上面盖了四十五枚,接近总数的一半了。 书画若龙,印章点睛。 虽然乾隆是公认的‘盖章狂魔’,但是跟项元汴一比的,也只能屈居第二。 根据现有的统计显示,唐代褚遂良摹的《兰亭序》上有鉴藏印215方,而其中项元汴印章就占98枚。 可以说,此人是乾隆在盖章事业上的一生之敌。 而从事古玩一行的人,几乎对项元汴就没有不知道的。 项元汴,字子京,浙省禾中人,是明代着名的收藏家、鉴赏家、书画家?。 他以其庞大的私人收藏和独特的鉴赏品味,在华国艺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誉为“明代最大的私人鉴藏家”?。 其收藏之所名曰“天籁阁”,在当时的收藏规模不仅是江南地区的私人收藏中首屈一指,更是全国之最。 像唐代神龙本《兰亭序》、王献之《中秋帖》、欧阳询《仲尼梦奠帖卷》、杜牧《张好好诗卷》、韩滉《五牛图卷》、顾恺之《女史箴图卷》、韩干《照夜白图卷》、苏轼《前赤壁赋卷》等等都是他当年的藏品。 可谓举不胜举,皆为稀世佳作。 不夸张的说,如今在现实世界故宫博物馆内的4000多件字画,其中有一半被项元汴收藏过。 只是这一切,在项元汴去世的第五十个年头,也就是请顺治二年,清兵攻破嘉兴府城后,其藏品被劫掠一空,散失殆尽。 第782章 特殊能力:酣然入梦 曹子建目光开始继续左移,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辨识度极高的瘦金体,书:唐李太白上阳台。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是宋徽宗作得题签。 而在太白两字的左侧还能看到宣和七玺之一的双龙圆印的残痕。 看到这,曹子建总算是看到了这幅《上阳台帖》的正文。 虽然这幅手卷全部展开足有三米,但‘原帖’的篇幅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纵28.5厘米,横38.1厘米?。 剩余部分全部都是由后世收藏者通过题跋、引首等方式对作品进行的接续部分。 这属于文化叠加,体现了古代书画“以跋证史”的独特传统?。 这种接续,在名家字画中十分常见,除了可保护原帖边缘以外,还形成了一种历史递藏的证据链?。 由于年代实在过于久远,原帖部分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破损,肉眼可见的纸张脆裂的纹路。 可以说是‘斑驳破旧’,给人一种非常重的岁月痕迹, 但很幸运正文上的字迹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而且墨色保持的相当不错。 这就是华国书画的一个特点,用专用的墨书写绘画之后,重新装裱的时候,哪怕直接泡在水里也不会褪色。 甚至用开水浇上去揭下画芯也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原帖的正文一共就二十五个字。 ‘山高水长,物像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 ‘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 这二十五个字,给曹子建的感觉就是用笔雄浑而自然,线条的起承转合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感。 在结体方面,呈现出欹正相生、错落有致的特点。 字的形态不拘一格,随字势而变化。 章法布局上,采用纵有行、横无列的形式,字与字之间疏密得当,行气贯通,整体在视觉上显得舒朗开阔。 称得上字画飘逸,豪气雄健。 这里的阳台可不是现在建筑物外墙向外延伸、有围栏或栏杆的露天平台。 而是一个地名,阳台观。 在天宝三年的夏天,李白因为得罪了高力士被赐金放还。 在洛阳结识了杜甫,随后杜甫又邀请同乡高适加入,于是乎,寻仙人、找仙草、炼仙丹三人组集结完毕。 开始了登高怀古、饮酒赋诗。 在路过王屋山的时候,李白想到自己的一位故人正在阳台观修行,于是就想拜会一下这位故人。 只是当他上到阳台观的时候,才得知故人早就羽化登仙了。 李白没有如愿见到故人,就带着杜甫和高适在阳台观游览。 可能是因为阳台观里面有什么东西引发了他的共鸣吧,也可能是回顾了自己在长安的历年沉浮,于是挥笔写出了这首诗。 “跟我在现实世界故宫博物馆看过的李白唯一存世书法真迹《上阳台帖》一模一样。”曹子建暗道。 “连特么原纸上影响整体观感的乾隆‘古稀天子’‘乾隆鉴赏’印也都在同一个位置。” 虽然说,项元汴和乾隆都被后世称作‘盖章狂魔’。 但两人有个非常本质的区别。 项元汴的盖章行为更多是出于对藏品的珍视和记录,通常不会将印章钤在原帖作品的核心部分。 而乾隆的盖章则更注重个人表达,是会直接盖在作品的关键位置,从而影响整体观感。 不仅如此,项元汴喜欢盖章归盖章,但他在收藏书画的过程中,十分注重对书画的保护。 并且还会将保护措施在交游赏鉴过程中加以推广。 他说过,唐宋时期的书画作品,是不可以在阳光下展开观赏的,否则容易损坏。 即使只是稍微受潮,也最好在天气晴朗、有风的日子,在书桌上展开卷轴来欣赏。 他还建议将唐宋名家的作品,也就是那些比较小尺幅的,装裱成册页的形式。 如此一来,不仅便于随时展开欣赏,同时也能避免因反复折叠而损伤画作。 可以说,就是他如此有效的保存和管理,使得历代的书画名迹得以流传至今。 在确定了这就是李白的《上阳台帖》之后,曹子建心头那个激动。 要知道,虽然这《上阳台帖》现实也有,但那在故宫,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但这里就不一样,没有摄像头的存在,曹子建有一百种叶掌柜浑然不知方式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当属发动天降祥瑞硬控住叶掌柜。 “也不知道以李白在历史上的名气,这幅《上阳台帖》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奖励呢。” 曹子建没有急着将其给收进储物戒指,而是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毕竟在急也不急这么一会。 这手卷的后半部分,就是一些收藏过《上阳台帖》名家的题跋和鉴赏印了。 也正是这些名家留下的题跋和鉴赏印,使得《上阳台帖》有了一个清晰的流传过程。 最早先被北宋内府收录,再到南宋赵孟坚,贾似道,元朝张晏,明朝入项元汴天籁阁,清代先为梁清标,安岐所得,再入清宫内府,清末的时候流出宫外。 最后就是被张好好所得。 可以说,收录《上阳台帖》的这些人,在当时那个时期,都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随着整幅手卷全部鉴赏完毕,曹子建突然惊咦出声道:“怎么其上印章才九十六枚?” 叶掌柜闻言,不解道:“曹先生,这九十六枚鉴赏印有什么问题吗?” 有些事,曹子建实在不好跟叶掌柜明说。 比如,在现实世界的《上阳台帖》其上可是有九十七枚印章的。 “叶掌柜,你等等。”曹子建说着,便是从头到尾再次数了一遍其上留下印章的数量。 “一,二,三.....” 看着曹子建的这个举动,叶掌柜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开口道:“曹先生,这其上的印章我数过好几遍了,就是九十六枚。” “就是九十六枚?”曹子建一愣。 “对。”叶掌柜点头。 “怎么会....”曹子建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自嘲一笑道:“我这脑子。” 此刻的曹子建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少了一方钤印了。 因为这手卷,在现实世界的‘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印玺下方是有一枚张好好珍藏印的。 而张好好是在37年的时候才从他人手里购入这幅手卷。 这会离他购入,还差了整整十五个年头多呢。 没有不奇怪,有,那才叫奇怪。 “曹先生,你脑子怎么了?”叶掌柜疑惑道。 “没,没事。”曹子建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整体看下来,这幅画没有任何一点问题。” “我还以为曹先生要说这手卷不是李白的真迹呢。”叶掌柜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我跟您说,这幅画,可是我花重金从别人手里购来的。” “曹先生应该清楚,大唐有三绝,共同代表了唐代艺术的巅峰。?” “我知道。”曹子建点点头:“这三绝还是唐文宗亲自下诏的,分别是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以及剑圣裴旻的剑舞。” “没错。”叶掌柜接口道:“如今世人都知李白的诗,却鲜少有人见过他的字。” “当时,看到这手卷的时候,我也不敢保证这就是李白的真迹,但是其上的题跋,印章让我不得不赌一把。” “毕竟像如此字画,一旦错过就有可能遗憾终身,于是,我就一咬牙,将其给买下来了。” 就在曹子建顺势想问叶掌柜花了多少钱购入的时候,叶康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和叶掌柜的耳中:“爹,我这药水快没有了。” “今儿打这么快吗?”曹子建改口道。 “曹先生,您都已经欣赏了一个多小时了。”叶掌柜笑着解释道。 “我就说书画鉴赏,时间快得让我都完全感觉不到了。”曹子建感慨完后,朝着叶掌柜开口道:“叶掌柜,这手卷你先别急着收,我去将叶少的针头拔掉,还想继续看看。” “没问题。”叶掌柜忙道:“曹先生想欣赏到什么时候都行。”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来到了叶康的房间,将其针头给拔掉:“用手按个几分钟。” “好的,曹先生。”叶康答道:“麻烦你跟我爹说一声,我口有点渴。” “好。”曹子建答应一句便是重新回到了房间,将叶康的话给叶掌柜传达了起来。 叶掌柜闻言,这就去给叶康倒水去了。 至于那幅《上阳台帖》他也没有将其给带走。 这使得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曹子建一人。 看着那幅手卷,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李白《上阳台帖》。】 【恭喜宿主,获得李白的草书笔法。】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酣然入梦。】 “居然还有一个特殊能力。” 虽然系统还没给曹子建介绍‘酣然入梦’的作用,但一听这名字,曹子建就感觉该能力非比寻常。 只是,还没等到系统开始介绍这能力呢,曹子建就注意到周遭的空间开始不断碎裂,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 下一秒,曹子建就发现周遭的事物全变了。 月光如练,倾泻在青石小径上。 曹子建伫立在一间由竹篱环绕的小院门口。 在院中,一石桌上摆着几道菜肴,有烹鸡,酱牛肉,闷蒸鸭子等。 只是相比起这些菜肴,曹子建关注的重点还是那个正仰头给自己灌酒,半倚在石案上的男子。 男子着一袭紫袍,面庞瘦削却棱角分明,颧骨微凸似未开锋的剑脊,眉峰如远山横亘,即便有点微醺的状态,但双目炯然。 长须及胸,略显蓬乱。 “这人怎么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难道是诗仙李白?”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紫袍男子突然对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吟诵了起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 曹子建听出了对方口中念诵的诗句正是李白的《月下独酌》。 此诗作于李白官场失意时,因理想受挫而借酒抒怀。 巧合的是,这首诗创作时间跟《上阳台帖》是同一年,都是天宝三年。 这也让曹子建更加确定,面前的紫袍男子就是李白无疑。 随着《月下独酌》念诵完毕,李白突然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的身上,开口道。 “太白在此久候多时,快快与我豪饮三百坛。” 此话一出,曹子建一愣。 像这样的意识世界他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每次自己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而这次,对方居然看得见自己,甚至还邀请自己共饮。 就这短暂的愣神功夫,李白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淡笑道:“再磨蹭,这酒便全归太白了,尔只能闻酒香了!” 说实话,曹子建到现在还不清楚这‘酣然入梦’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暂时先不管了,能跟有着盛唐文人特有的自信与洒脱的诗仙共饮,何足快哉?” 曹子建已经打算好了,这会先尽情享受这场月光盛宴。 等从意识世界脱离,在好好询问一下系统。 当即,曹子建抬腿,步入了竹屋。 原本,曹子建以为在这意识世界内,自己是感觉不到酒的味道。 但是随着一口下肚,顿时嘴中传来一股?温热而醇厚的触感?,酒香直接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酒液缓缓咽下,就是一股?微苦而回甘的余韵?在喉间流转。 恰似李白诗中举杯邀明月的孤高与对影成三人的洒脱交织。 看着曹子建将坛中酒放下,李白开口道:“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我也想明早抱着琴再来,奈何,这是系统将我的意识拉进的一个虚无空间,我根本没有自主进入的机会。”曹子建暗叹一口气。 见曹子建好似在想什么,李白适时举起酒坛提醒了一句:“将进酒,杯莫停。” 就这么的,那酒好似无限供应一般,一直喝不完。 曹子建除了喝酒,就是听李白作诗。 从银月当空,一直喝到了东方既白。 这一晚虽不长,但对曹子建而言,不仅是语言的狂欢,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礼。 就在曹子建的意识逐渐被酒精给吞没时,他看到周遭的空间开始出现了裂缝,而后如同镜子碎裂一般崩塌。 下一秒,曹子建的意识开始回归。 而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回响,仍在曹子建心头回荡。 第783章 亲身体会才最直观 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曹子建心念一动,先是将那幅《上阳台帖》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重新置于画案之上。 而后便是朝着系统询问道:“系统,跟我说说‘酣然入梦’的作用。” “该能力需宿主饮酒后方能发动,酒的多少不限。”系统的机械音开始在曹子建的脑海中回荡。 “在发动‘酣然入梦’后,宿主将会暂时免疫所有痛感,同时大脑的意识也会进入真空状态,身体各项技能,如力量,反应力,速度,都将基于宿主的身体基础提升十倍。” 由于得到过系统的各种变态奖励,关于‘酣然入梦’的作用介绍,曹子建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毕竟只是免疫痛感,而非免疫受伤。 也就是说,伤该受还是得受,只不过感觉不到疼痛而已。 这倒跟醉酒后的一些状态有些相似。 只是,唯一让曹子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醉酒后,不是应该反应力越来越迟钝才对嘛。 怎么着还提升了呢? 不过系统这么解释,曹子建也就没有过多的去纠结,因为这提升对于他来说百益而无一害。 现在让他感到最困惑的还是这所谓的大脑意识进入真空状态,它到底是什么状态。 正所谓不懂就要问。 当即,曹子建将自己的问题给问出。 “真空状态,就是宿主的动作将会直接依赖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 曹子建等了一会,发现系统没有下文了,忍不住继续询问道:“没了?” 然而,系统就跟消失了一般,让曹子建的这个问题石沉大海。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自己亲身试验一下‘酣然入梦’能力呢。”曹子建撇了撇嘴。 他准备离开这里后,就找个地方试验一下。 毕竟没什么能比自己亲身感受体会,来得更加直观。 曹子建这就收回思绪,继续观摩起了面前的《上阳台帖》。 要知道,这幅手卷,可不仅仅只有李白的原帖,还有历朝历代文人雅士在其上留下的题跋和观赏诗等等。 这种题跋和观赏诗就如同跨时空互动,使得后人得以看见文化的脉络。 而曹子建这会欣赏的就是这一部分的内容。 “曹先生....” 曹子建也不知道到底欣赏了多久,直到叶掌柜的轻唤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才将目光恋恋不舍的从手卷上收回,看向了叶掌柜:“叶掌柜?怎么了?” “曹先生,你肚子一点都不饿吗?”叶掌柜答非所问道。 “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早饭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叶掌柜赔笑道。 “下午了?”曹子建闻言,不由一愣。 叶掌柜点点头:“从曹先生忘寝废食的欣赏这幅手卷,就看出曹先生对于这手卷真的十分喜欢。” “能不喜欢吗?”曹子建说着,伸出手,指着这会手卷上正好打开的部分,也就是元代着名文学家欧阳玄观赏李白《上阳台帖》后留下的观赏诗,开口道。 “你看欧阳玄说的,唐家公子锦袍仙,文采风流六百年,不见屋梁明月色,空余翰墨化云烟。” “点评的多中肯?多符合李白在后世人心中的形象?” “确实。”叶掌柜赞同道:“根据时间上来看,这《上阳台帖》到欧阳玄的时候已经是六百年过去了,” “而我们今天观赏的时候,又是一个六百年过去。” “算得上是斗转星移,世代变迁了。” “是呀,借用孟浩然的一首诗,‘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曹子建感慨道。 “这形容的太贴切了。”叶掌柜说着,忽然想到当下这个战火纷飞的华国,叹息道:“也不知道这手卷,还能不能流传到下一个六百年。”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曹子建摇了摇头。 “我倒是希望这手卷能一直流传下来。”叶掌柜有感而发道:“你想想,后人能透过这层斑驳破损满是碎裂纹路的帖纸,就有种穿越清明元宋回到大唐,感受华国悠久的文化脉络,这是何等神奇的一件事?” “确实。”曹子建点头道:“甚至还能让人从字上,认识李白这个人。” “对。”叶掌柜接口道:“凡是识字的,一提到李白,都能立马念出他的一两首诗。” “但是,如果让他人说一下李白的具体生平,很多人就会发现,自己好似对于李白知道的并不是特别多。” “就是这么一个人,名留青史,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呀,每个人心目中对于李白形象都是不一样的。”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不知道在你心目中,李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叶掌柜笑问道。 “我印象中的李白嘛....”曹子建闻言,不由想到了刚刚意识世界内见到的李白,道:“我印象中的李白,就是那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谪仙人。” “他可以做到豪情万丈,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也可以狂放不羁,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也可以豪放洒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也可以浪漫有趣,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可以说,他留下的这些诗,让后人对他充满了无限遐想,奈何,盛唐之后,再无李白。” “他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历史的天空,无处的豪情与浪漫,变成了文化的积淀融入到了华国这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 听着曹子建的话,叶掌柜发现,虽然两人之间的年纪差别较大,但沟通起来,却没有一丝代沟。 反而,他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让叶掌柜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要结交曹子建。 除了曹子建能治好自己儿子的肺痨以外,还有就是曹子建给他一种遇到般的兴奋感。 想到这,叶掌柜开口道:“曹先生,这样吧,只要我儿的肺痨日后有所好转,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这幅李白的《上阳台帖》,我当初花多少钱收的,我多少钱买你。” “当然,之前咱们签订的契约依然作数,怎么样?” 曹子建闻听此话,顿时喜上眉梢:“叶掌柜,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曹子建和叶掌柜相视而笑。 “对了,还不知道叶掌柜当初入手这手卷花了多少钱?”曹子建问道。 叶掌柜也是起了玩心,没有直接说价格,而是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让曹子建去猜。 曹子建知道这一根手指,代表的并非十万,而是一万。 之所以敢如此确定,是因为张好好。 确切的说,是现实世界的张好好。 当初,张好好曾在别人处看中了一批古玩,对方的开价是二十万。 只是由于手头有限,张好好只得先付给对方6万大洋当做定金。 这批古玩中,就包括《上阳台帖》?。 后来,由于抗战全面爆发,张好好未能付清余款,最终只得将大部分古玩退还,仅留下了《上阳台帖》这一件珍品?。 购得此帖后,脚盆国人也看中该帖,曾开出十八万大洋的价格。 但是被张好好直接拒绝,并留下“黄金易得,国宝无二”的名言?。 据说,张好好此后被绑架,背后就有脚盆国人的指使。 为的就是让他变卖文物来交赎金。 只是张好好一直秉持着“宁死魔窟,不卖家藏”的原则,拒绝用文物赎身,使得整个绑架持续了八个月之久。 一直到最后,张好好也没有选择变卖文物,而是以远低于初始要求的赎金达成交易,使得文物永存吾土。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对于张好好一直都十分敬重的原因。 因为其保护国宝、拒绝文物外流的行为就足够他用一辈子去学习了。 “也不知道好好现在在干什么?”曹子建暗道一句。 对于这位自己在民国世界的第一位朋友,曹子建还是十分挂念的。 望着曹子建盯着自己手指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叶掌柜忍不住开口道:“曹先生,曹先生,怎么还愣住了?” 曹子建这才将思绪给拉了回来,不过他并没有傻乎乎的真的去猜一万。 毕竟那样一来,会让叶掌柜感到无趣。 “叶掌柜,这一根手指代表的是十万?” “不对。”叶掌柜笑着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一万?”曹子建面露惊讶之色。 “对咯。”叶掌柜笑道。 “这捡漏呀。”曹子建接口道。 “其实吧,当初卖我这手卷的人,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作品,只是一个劲的跟我保证,该手卷绝对保真。”叶掌柜解释道:“他这个保证,让我确信对方不是古玩行的人。” “因为凡是行内人,都知道,这一行有一个潜规则,‘不打假、不保真、不退货’。” 叶掌柜的这个情况,让曹子建想到自己在京城遇到那些宫内太监偷东西出来买是一个路数。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古玩什么来头,但是想着能在宫内放着,那绝对是个宝贝无疑。 所以为了能卖得上价,才会跟人保真。 一直待到三点半,曹子建才告辞,离开了这里,他还要去试验一下‘酣然入梦’这个能力呢。 .......... 大世界。 在康瑞园的门口,贺开武和贺凡正一左一右跟个门神一般伫立在店门口。 两人在康瑞园的职责就是保障店铺及顾客安全?。 虽然金不焕不止一次提出这大世界比外面店铺要安全,让两人不用站岗,但都被贺开武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给拒绝。 贺开武觉得,自己吃曹子建的,住曹子建的,如果不创造出一点价值的话,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爹,你看门口进来的那位是不是曹先生?”贺凡突然朝着贺开武问道。 贺开武闻言,举目望去,点头道:“是。” “贺老哥,贺凡。”曹子建来到两人跟前,打了个招呼。 “曹先生。”两人也是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贺老哥,走,跟我去个地方。”曹子建开口道。 贺开武也没问曹子建要让他去哪,便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可把一旁的贺凡给羡慕坏了。 不过想到曹子建上次的交代,他就没有提出要跟着的想法,只能目送着曹子建和贺开武渐行渐远的背影。 就在曹子建的身影即将出大世界的时候,贺凡看到曹子建重新折返了回来。 “贺凡,走,你也一起吧。” 此话一出,贺凡高兴的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他不怕曹子建交代的任务凶险,就怕曹子建‘无视’他。 “曹先生,咱们要去做什么?”贺凡好奇道。 “先回去将你爹的那副弓给取上,咱们去郊外喝酒打猎。”曹子建笑道。 此话一出,贺凡还以为曹子建口中的‘喝酒打猎’是某个行动的暗号呢。 毕竟这会太阳都快落山了,而且淞沪这边,哪有猎物给人打。 只是,当贺凡兴致勃勃的带上弓和箭,跟着曹子建来到一处渺无人烟的山脚下,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因为曹子建真的带了酒和菜过来,要跟他们再此喝酒。 “贺老哥,贺凡,将你俩父子叫到这,主要是想等会让你们两搭弓射我。”曹子建开口道:“当然,不是带箭头的。” “曹先生,您这是何意?”贺开武不解道。 “我想看看自己的反应速度,能不能避开弓箭的射击。”曹子建答道。 “曹先生,那也太危险了。”贺开武摇头道。 对于他那张弓,贺开武是知道的,张力极大,这也就使得射出的箭矢威力极强。 即便用棉布代替箭头,只要射中,也是很疼的。 “放心,我都做好防护措施了。”曹子建笑着将自己的衣服解开,露出了其内穿着的一件铁背心。 正是从张小林身上扒下来的那件。 贺开武见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先喝杯酒。”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自己带来的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 随着一口酒下肚,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酣然入梦’。 第784章 恐怖反应力 对于‘酣然入梦’这个能力,曹子建去找贺开武两父子之前,其实就已经自己提前发动过。 因此,该能力带来的作用曹子建是有一个粗略了解的。 随着能力发动后,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酒精好似抑制住了自己大脑皮层抑制功能,从而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进入到了一种高度专注且无杂念的境界。 同时,酒精还会激活杏仁核等情绪中枢,使得体内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分泌激增,使自己进入莫名的亢奋状态,感觉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一般。 至于这两种激素突然飙升会不会损伤自己中枢神经系统,曹子建还特地询问过系统。 系统给出的答案就两个字:不会。 这也让曹子建彻底放下心来。 不怕能力弱,就怕能力用着用着,自己突然就嗝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以开始了。”曹子建看着贺开武和贺凡,开口道。 “曹先生,我看你明明只喝了一口酒,怎么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好似喝了半斤一般?”贺开武皱眉道。 “我样子有变化?”曹子建不解道。 “面部潮红,眼睛充血,表情亢奋,这变化太明显了。”贺开武点头道。 听着贺开武的话,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这明显是形容一个醉酒人士的状态。 可曹子建百分百确定,现在的意识非常清晰,丝毫没有感觉到醉意,哪怕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发动酣然入梦后,还会让别人感觉我喝醉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这就朝着贺开武摆了摆手:“贺老哥,没事,我喝酒比较上脸,实际一点都没醉。” “曹先生,这喝醉酒的人哪个会说自己醉了?”贺开武苦声道。 此刻的他,认为曹子建就在强撑。 因为一个人醉没醉,他是完全能看出来的。 曹子建这状态,分明就是有了几分醉意。 “曹先生,要不等你酒醒了,咱们再试吧?不然太危险了。”贺开武劝道:“虽然你穿着铁制背心,但我那张弓你也试过,张力太大了,即便用棉布替代箭头,这打在身上,还是会造成不小冲击力的。” “贺老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借酒壮胆,我也不敢呀。”曹子建接口道:“好了,赶紧的,要不等会太阳落山,我就看不清箭矢运动的轨迹了。” 说着,曹子建也不容贺开武拒绝,便是将两人的距离给拉开。 一直跑到二十米开外,曹子建才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贺开武,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曹先生,这距离也太近了吧?”贺开武讶然道:“别说是人了,哪怕是以迅捷的动作和敏锐的洞察力着称的猎豹,它也躲不开呀。” 见贺开武还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曹子建实在有些没辙了。 只得将目光落到了贺凡身上,开口道:“贺凡,你来。”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要叫上贺凡的原因。 就是担心贺开武不会照自己的指示去做。 “曹先生,我...我也不敢呀。”贺凡面露难色道。 曹子建闻言,就知道这会如果自己不佯装生气的话,今儿这测试别想完成了。 这就将脸一板,呵斥道:“你们两父子,就一个都不听我话了是吧?” “曹先生,您的话,我们肯定听,但是我父子二人实在不想看到你受伤。”贺开武开口道。 “那这样,五十米,总行了吧?”曹子建退而求其次道。 “一百米不行吗?”贺开武讨价还价道。 “一百米的距离你箭矢射到我跟前的时候,都没力了。”曹子建摇头道。 “曹先生,你放心,我这张弓,在开满弓的情况下,能射到三百米开外。”贺开武忙道。 “距离太远,我躲避起来就没意义了。”曹子建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就五十米,如果还不朝我开弓射箭,我就去找别人来试了。” 听到曹子建这话,贺开武也是只能答应。 不过他没有让贺凡去做,而是选择了亲自上场。 首先,他对自己的箭术有着绝对的自信,五十米开外的距离,完全能做到指哪打哪的地步,可以确保等下射出的箭矢不会打在曹子建的脑袋上。 其次,到时候曹子建如果真的因此意外受伤,也是自己做的,不会怪到自己儿子头上来。 落日的余晖,将曹子建,贺开武,贺凡三人的影子给拉得修长。 贺开武和曹子建相距五十米对峙着。 贺开武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缓缓侧身,左脚前踏稳住下盘,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用棉布代替箭头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而后右臂肌肉骤然绷紧,整张弓被他给缓缓拉开。 为了避免伤到曹子建,贺开武故意留了点力,并没有将弓给完全拉满。 这一幕都被远处的曹子建给看在眼中。 他叫贺开武过来,就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反应力,这不全力以赴,怎么行? 当即,曹子建出声提醒道:“贺老哥,不要收着力。” “这么远都能看清?”贺开武心中讶然的同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弓给拉满,同时朝着曹子建出声提醒道:“曹先生,你可得当心了。” 曹子建微微点头,目光死死的盯着箭矢,随时准备躲避的举动。 “嗖~~~” 空气中响起蜂鸣般的震颤声。? 明明在别人眼中快如闪电的箭矢,此刻在曹子建眼中却是如同蜗牛一般。 甚至,曹子建还能完全看清楚箭矢箭羽划开气流的轨迹。 随着箭矢被射出后,贺开武就将目光落到了远处的曹子建身上。 “曹先生怎么完全没有要躲避的动作?难道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个念头刚生,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棉布箭头即将触碰到曹子建胸膛位置的时候,曹子建的手猛地探出。 五指如同铁钳一般,居然直接抓住了箭杆。 要不是箭尾的白羽因为惯性仍在剧烈颤动,贺开武都以为这箭矢根本不是自己射出来的。 “这....这....” 此刻贺开武整个人都是懵的。 徒手接住射来的箭矢!!!! 而且还是双方距离仅有五十米的情况下。 这尼玛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至于贺凡,这会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也被曹子建的举动给深深震撼住了。 曹子建往前走了二十多步,笑着朝贺开武摇了摇头:“贺老哥,你射出来的箭没力呀,让我连躲避的想法都没有。” “曹先生,您...您手不疼嘛?”贺开武问道。 “都说了没力,怎么可能会疼呢?”曹子建再次摇头道:“再来。” 虽然贺开武发现双方的距离在拉近,但是有了曹子建徒手接箭失的举动后,贺开武已经清楚,曹子建不管是反应力,还是出手的速度,亦或是力气,都异于常人。 他也想看看,如此近的距离,曹子建到底能不能避开。 所以没有继续多说,开始了弯弓搭箭。 这一次,贺开武不仅将弓给完全拉满,而且也没有出声提醒。 那箭矢被他毫无征兆的射出。 “嗖~~~” 又是一道破空声。 箭矢如流星般朝着曹子建激射而去。 然而,即便距离拉近了,但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曹子建还是同刚才一样,用手牢牢的抓住了箭矢。 “这...这得多么恐怖的反应力和力道才能抓住如此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呀。”贺凡暗道一句。 “还是不够呀。”曹子建云淡风轻道,继续朝贺开武走了二十多步:“继续。” 看着两人相距仅有十米,贺开武明白,这距离,从箭矢射出到抵达曹子建身上,连一秒钟都不用。 一秒钟,别说接了,连躲都困难。 因为一个人的反应力不可能那么快。 但曹子建的前两次表现,已经让贺开武深切感受到曹子建的反应力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了。 他还挺想知道,如此短的距离,曹子建会有什么表现。 所以,他没有出声劝诫,而是直接做出了开弓的架势。 随着弓弦被松开。 贺凡作为旁观者,看得最为真切。 这箭矢还在他眼中留下残影呢,曹子建的右手已经如同蛰伏的毒蛇暴起。 弓弦震颤的余韵还未散尽,箭杆已经带着滚烫的摩擦感撞入了曹子建的掌心。 “这...这还能接住?”贺凡的嘴巴开始不自觉的张大,内心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相比起贺凡的惊讶,曹子建却是眉头紧锁。 因为他发现,这弓完全无法测出‘酣然入梦’的极限到底在哪。 曹子建决定,以枪代弓,继续测试。 唯有彻底了解‘酣然入梦’这个能力,之后自己才清楚什么时候发动这个能力最好。 当即,顾不上还僵立在那的贺开武,曹子建将手往身后一摸。 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把装着六发空包弹的手枪,递给了贺开武。 “贺老哥,等会你用这枪来射击我,我看看自己能不能避开。” “这....这太胡来了。”贺开武忙道。 “放心,里面不是真子弹,而是空包弹,打在人身上,只会感觉到轻微疼痛,不致命的。”曹子建解释道。 看着贺开武还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曹子建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往后退了数十米,将枪口对准了贺开武。 “砰~~~” 枪声响起。 贺开武就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种被东西撞到的冲击感。 这让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发现只是衣服被轻微灼烧,这让他彻底相信了曹子建的话。 随着一切交代完毕,曹子建和贺开武相隔五米对峙。 贺开武握着手枪的手,紧了紧。 曹子建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贺开武。 忽然—— 贺开武手中的枪口迸发出了一道火花。 曹子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却如绷紧的弓弦,只见曹子建右膝微屈,左脚已向侧方滑出半步,身体如醉酒般歪斜。 子弹直接擦着曹子建的衣服而过。 第二发枪声再响。 曹子建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整个人如猎豹般向右前方扑出。 未等贺开武开出第三枪,曹子建已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扣住了贺开武持枪的手腕。 一拧一压,手枪直接被曹子建夺了过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曹子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中弹的痕迹,贺开武发现自己脑子好像有些宕机了。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反应速度? 曹子建感觉这还不是极限,于是,让贺开武和贺凡一同射击。 经过长达一小时的测试,曹子建终于是对‘酣然入梦’这个能力有了一个细致的了解。 只要发动该能力,其提升的各项技能,已经足够让自己避开子弹了。 当然,只局限于手枪这种单发,而且对自己射击的人不能超过三个。 一旦超过这个数,自己虽然能看清子弹的运动轨迹,但身体的机能不足以支撑他去躲避。 不过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已经足矣。 起码,下次在民国世界遇到对方手里有枪的时候,自己不用一直仰仗金刚护体了。 毕竟金刚护体是有冷却时间的,而‘酣然入梦’没有。 只需要喝酒就能发动。 “曹先生,您这异于常人的反应力,和灵活的身手到底是怎么练的?”随着几碗酒下肚,贺开武终于是将心中的问题跟曹子建问出。 “想学?”曹子建笑问道。 “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贺开武答道。 “可惜,我教不了你。”曹子建摇了摇头:“因为这学习这门功法,他需要童子之身。” 此话一出,不仅直接打消了贺开武的念头,贺凡也是没了念想。 因为两人早就不是童子之身了。 “别想了,喝酒。”曹子建笑着招呼了一声。 他发现,童子身这个借口,还真是好用。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早上就去给叶康挂点滴。 然后趁着挂点滴的功夫,欣赏叶掌柜的收藏,欣赏完要么直接回去,要么就去淞沪的古玩市场转悠。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天。 这天早上,曹子建如同往常一样,给叶康挂上了电滴。 就在他欣赏这叶掌柜的收藏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双穿门将在五小时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785章 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 听着脑海中系统响起的提示音,曹子建面色如常,继续欣赏着叶掌柜今儿给自己装备的那些藏品。 这几天,叶掌柜可谓是将‘饮如居‘内他觉得比较稀罕的藏品全都给搬过来让曹子建欣赏着。 这不,在叶掌柜看来,书画,瓷器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今儿给曹子建带来的是一些文房用具。 如仿唐代斑竹鸡距笔,汉白玉紫檀墨床,端砚,笔搁,镇纸等等。 虽然有几十件之多,但由于?这些文房用具并不是历史上名家使用过的,所以只需通过器物造型,材质、工艺等特征直接感知,欣赏起来速度自然就快了。 仅仅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曹子建便已经欣赏完毕,并且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给领取了奖励。 感受着曹子建的目光从自己带来的藏品上移开,叶掌柜苦笑道:“曹先生,实在抱歉,我收藏的古玩基本都给你看过了,这明儿也不知道带什么藏品过来给您消磨时间了。” “叶掌柜,别这么说。”曹子建忙道:“今儿这几天,我也是大开眼界了。” “明儿不管有没有带藏品给我欣赏,我都是会如约过来给叶少打针的。” 叶掌柜朝着曹子建投去了感激之色。 通过这些天的打针,吃药,叶掌柜已经感受到自己儿子身体有所好转了。 不仅咳嗽,咳痰等症状都是减轻,连胃口都变得好了起来。 甚至,都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去院中转悠了。 这种肉眼可见的恢复,都被叶掌柜看在眼中。 而且今儿早上,他儿子还跟他说,昨晚还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可把叶掌柜给激动坏了。 为了表达对曹子建的谢意,也为了曹子建能继续用点心,叶掌柜主动开口道:“曹先生,方便的话,劳烦你明儿过来的时候,将一万大洋也给带上吧。” 此话一出,曹子建双眸微亮。 显然,叶掌柜是准备将《上阳台帖》同自己交易了。 “好。”曹子建忙不迭的应道。 想到叶掌柜不仅跟他签订了契约,还愿意将《上阳台帖》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自己。 虽然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报答自己救治他儿子,但曹子建自己还是感觉占了大便宜。 于是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出现。 当即,曹子建朝着叶掌柜开口道:“叶掌柜,从你前些天带来的书画,我知道,你对于华国的字画也十分喜欢。” “不知道你最喜欢咱们华国历史上的哪一位文人呢?” “最喜欢的文人嘛...”叶掌柜自语了一句,开口道:“曹先生,你这问题问得倒是让我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历史上的很多文人我都很喜欢。” “如三国时期的孔明先生,唐代的颜真卿,北宋的岳飞,南宋的辛弃疾,文天祥,大明的于谦。” “这些都是能文能武,铁骨铮铮的真汉子,也是所有男性的终极目标。” “非要从这些人中选一个呢?”曹子建笑问道。 “那....”叶掌柜纠结了许久,才给出了答案:“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的话,我首选文能名留青史,武能河北盟主的颜真卿颜鲁公。” “当时安禄山以’清君侧‘之名,举兵二十万自范阳起兵,挥师南下。” “这匹被唐玄宗李隆基亲手豢养长大,磨尖了牙齿和利爪的狼,向着自己的主人猛扑而去。” “仅仅用时十二天,就疾驰狂飙五百余里,所过郡县或投降,或逃窜,或战败,无人能挡。” “几乎横扫了黄河以北区域,使得中原满目疮痍,王朝危如累卵,长夜笼罩了整个大唐。” “李隆基对此也只能哀叹,河北二十四郡,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吗?” “有!!!!” “在平原郡的城墙上,依旧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文人在高举着火把坚持抵抗。” “他就是颜真卿,一个谥号为‘文忠’的男人。” “一个满门忠烈,刚正不阿,却以‘画止于吴道子,书止于颜真卿’而名留青史的文人。” 说着说着,叶掌柜突然叹了口气:“可惜,我踏入古玩行也有四十载了,从没听说谁手上收藏了颜鲁公的字画。” “否则,不管什么价,我也要将其给买下,瞻仰一下颜鲁公留下来的作品。” “顺便让后代子孙都以颜鲁公为榜样。” “叶掌柜,你这思想觉悟我曹子建佩服。”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跟你说,颜鲁公的忠烈精神,真的值得所有华国人去学习。”叶掌柜补充道。 “那可不嘛。”曹子建微微点头:“他三岁丧父,三十丧母,四十六岁河北平叛,四十八岁搜骨祭侄,二十七载迎风独立,七十六岁身死敌营。” “往事万古,血画丹心,颜鲁公的气节足以锤壮今人的脊骨,立沧桑而不朽。” “开元盛世的辉煌,已经成为大唐难以重现的过去,万邦来朝的时代 就此风云散尽一去不返,这位古稀之年的老弱文臣,却是用他的力量,为大唐挽回了最后一丝尊严。” “颜鲁公的忠烈精神与书法艺术,至今都是华国文化的重要象征。” “曹先生,没想到您对颜鲁公也如此了解。”叶掌柜无比欣慰道:“要知道,时间的车轮磨灭了战争,也磨灭的很多人的记忆。” “我认识不少人,只是他们一提到颜真卿,更多的都是谈论他的文字和书法。” “鲜少有人记得,在他七十六年的人生里,是如何一步一步从贫寒书生到河北盟主,从屡次遭贬到身死殉国的那些忠义与磊落。” “他是楷书四大家没错,但他也是颜鲁公,颜平原,颜文忠。” “他的一生正道直行,竭智尽忠,无愧于心。” 曹子建闻言,顺势道:“叶掌柜,以你对颜鲁公的仰慕程度,想必对他的颜楷研究也颇深吧?”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问题,叶掌柜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虚道:“一点点吧。” “正好,今儿这边有文房用具,而我从小就喜欢临摹颜鲁公的颜体,要不我写出来,你给评价评价?” “好呀。”叶掌柜痛快答应了下来:“咱们可以相互探讨学习。” 其实,叶掌柜对于颜楷不止小有研究,而是研究颇深。 要不然,他的友人也不会将他写的字冠上‘得颜真卿真意’的美誉了。 之所以跟曹子建谦虚,就是不想给曹子建太大的压力。 趁着叶掌柜去取纸的功夫,曹子建已经在研墨了。 等到叶掌柜回来,曹子建墨也磨好了。 将纸铺到画案上,曹子建拿过那支仿唐代斑竹鸡距笔,朝着叶掌柜问道:“叶掌柜,要写什么内容?” “曹先生随意发挥即可。”叶掌柜无所谓道。 曹子建想到这幅字等会是要送给叶掌柜的,开口道:“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这十二字如何?” “妙。”叶掌柜连道:“这十二个字就如同古稀之年的颜真卿,见证了亲人的牺牲,见过了战场的残酷,见识了世态的炎凉,却把自己的忠诚和热血,保留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曹子建微微点头,这就将笔用墨汁填满,开始挥笔撒墨。 不多时,十二字完成。 待到曹子建将毛笔放回到笔搁上,抬眸望向叶掌柜的时候。 发现叶掌柜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眼中充满惊愕之色。 曹子建明白,对方是被自己写得这手字给震惊到了。 毕竟这可是自己用系统奖励的颜真卿‘颜体’写的。 “叶掌柜,这字如何?”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叶掌柜好似没有听到曹子建的话一般,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曹子建写得那幅字。 实在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颜体写到这种地步。 结体宽博如“盛德君子”,用笔沉雄如“金石铿鸣”?。 十二个字每个都‘肉中有骨’,这已经不是单单的临摹那么简单了,而是对于颜体的笔法,结构和气韵都把握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 犹如颜真卿亲笔。 倘若不是亲眼看着曹子建写出这十二个字,叶掌柜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手字是出于一个年轻人之手。 毕竟他在颜楷上已经钻研了大半辈子,知道要写到这种程度是如何的困难。 见叶掌柜不说话,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发问,而是在一旁默默等待了起来。 一炷香后。 叶康的药水打完了。 曹子建看着叶掌柜还在沉迷其中,这就先去给叶康拔掉了针头。 等到曹子建重新回来,叶康的目光总算是从曹子建写得字上移开。 他看着进来的曹子建,张了张嘴,道:“曹先生,这幅字,我想收藏,您可否说个数?” “很喜欢?”曹子建笑问道。 叶掌柜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连连点头。 “喜欢就行。”曹子建答道:“送给你了。” 叶掌柜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而后,曹子建取出自己的印章,印在了这幅字的左下角。 那是一个变形的【曹】字。 又逗留了一会,曹子建也是告辞离开。 就在曹子建离开后的一个小时,曹子建写得字也已经完全干透。 叶掌柜将其小心翼翼的收好,来到了叶康的房间,道:“康儿,爹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照顾自己。” “好的,爹。” ......... 淞沪,一家名为‘朵云轩’的书画装裱店内。 店伙计看着进门的叶掌柜,忙打了声招呼。 看着对方手里还拎着一幅没装裱的作品,店伙计继续道:“叶掌柜,对于装裱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回头我帮你跟掌柜的转达,让他给您装裱,待装裱好后,我托人给您送到府上。” 叶掌柜闻言,却是没有将手上的作品交给对方,而是问道:“你们掌柜今儿不在?” “掌柜的在后房呢。”店伙计答道。 叶掌柜闻言,这就是示意店伙计不用招呼他,直接朝着后房而去。 店伙计也没阻拦,因为他知道叶掌柜跟他们掌柜的关系,认识都超过三十年了。 “老孙.....” 一进入后房,叶掌柜就朝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面容清瘦,眼角刻着岁月的细纹,眼神却如老匠人般锐利的中年男子喊道。 此人正是朵云轩的掌柜,孙蒲。 “老叶,你怎么过来了?莫非小康他....” 没等孙蒲将话说完,叶掌柜便是打断道:“老孙,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康儿最近好着呢。” “小康的病有所好转了?”孙蒲讶然道。 “对。”叶掌柜笑着点了点头。 肺痨,作为公认的‘死症’,孙蒲觉得叶掌柜这是在安慰他,不想让他担心。 这就开口道:“老叶,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毕竟小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因为一位神医的出现,康儿的病真的在好转了。”叶掌柜答道。 “老叶,你可别病急乱投医呀,让一些江湖郎中给钻了空子。”孙蒲提醒道。 “放心吧。”叶掌柜摆了摆手,这就主动岔开了话题:“我今儿来,可不是跟你讨论康儿病情的,而是想让你给我将这幅字给装裱一下。” “我要用最好的装裱材料。” “生宣托心,锦绫镶边,?轴头用黄花梨木或紫檀都行。” “到时候装裱好了,给我说多少钱。” 作为朵云轩的掌柜,孙蒲能通过纸张的新旧程度,判断出这幅画老不老。 所以待看到叶掌柜递来的纸是全新的后,皱眉道:“这看着不是古画呀,怎么还用如此好的装裱材料?” “这可是神医送给我的。”叶掌柜答道。 听着叶掌柜一口一个神医,孙蒲觉得,叶掌柜肯定被那什么神医给灌了迷魂药。 作为多年老友,孙蒲觉得自己有义务叫醒叶掌柜。 至于如何叫醒,那自然是通过等下将那幅字数落的一文不值开始。 当即,孙蒲接过,将其给平整的铺在画案之上。 ‘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 只一眼,孙蒲原本已经想好的数落之话顿时给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幅字写得实在太美了,忠烈刚正之气倾注笔墨,达到“法度严谨而气势磅礴”的巅峰。 许久之后,孙蒲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叶掌柜,道:“老叶,你带我认识一下这位曹神医,这装裱费我一分不收。” “老孙,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叶掌柜没有答应,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好处,惹得曹子建不高兴。 对方一不高兴,不给他儿子治病了怎么办? “就见一面,什么要求随便你提。”孙蒲不死心道。 “老孙,我知道你想将朵云轩发展成淞沪书画名流的聚集地,但这件事我得先问过曹先生才行。”叶掌柜开口道:“还有,你不是珍藏了好几幅字画吗?先借我,我明儿拿给曹先生欣赏。” “我那些画那可是....” 没等孙蒲将话说完,叶掌柜便是摆手打断道:“得,连几幅画都不肯借,还想见曹先生呢。” “行吧,借你,不过你可得千万给我看管好了。”孙蒲提醒道。 “放心吧。” 对于两人的讨论,曹子建毫不知情,因为这会的他,正在等待双穿门开启。 第786章 一条重磅消息 盛公馆。 这会的曹子建不仅已经将储物戒指给整理的差不多了,甚至连在接下来几天回现实世界的安排都已经规划完毕。 随时等待回现实世界的双穿门开启。 【叮,双穿门将在一分钟后开启,宿主将回到现实世界。】 【提示1,本次宿主在现实世界的时间需要待满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下一次重返民国世界的双穿门才会开启。】 【提示2,倘若宿主消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则没有这个限制。】 【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曹子建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开始凝固。 下一秒,曹子建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会的曹子建正躺在帐篷中。 曹子建拉开帐篷。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浩瀚的绿色海洋。 参天巨木如沉默的巨人,笔直挺立,树皮斑驳如岁月刻痕,覆满苔藓与地衣,在湿润空气中泛着幽光。 树冠层叠如穹顶,枝叶交织成浓密的帷幕,阳光艰难穿透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哎,也不知道这次回来能不能找到石达开留下的宝藏。”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帐篷给收好,继续在这大山里转悠了起来。 一连在这深山老林内转悠了两天,曹子建依然没有找到关于任何跟石达开宝藏相关的发现。 “不行,还有一大堆事自己要去做,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了。”曹子建暗道。 他决定,先把手头的正事给办完。 毕竟宝藏如果还在的话,它就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有了这一想法,曹子建开始原路折返了回去。 虽然这次来此探寻石达开宝藏没有任何所获,但却让他收获了一株血灵芝,也算是他这些天在这大山里搜寻的慰籍吧。 等到曹子建出了大山,重新回到紫打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看着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曹子建就近找了家酒店,给自己冲了个澡。 换上干净衣物后,曹子建从拿过手机,将其给打开。 这一开机,那短信‘叮叮咚咚’起码响了两分钟不止。 大多都是自己手机关机后,一些未接来电提醒。 曹子建看了一下,发现范阳的未接来电有五个,秦霆靖未接来电有两个,而自己姑姑曹蒹葭的未接来电最多,足有五十几个。 “这么多?该不会家里出了什么事吧?”曹子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就赶忙先给曹蒹葭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就被接听。 而后,便是曹蒹葭小心谨慎的声音:“小建?” “姑,是我。”曹子建答道。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曹蒹葭重重的松了口气:“我的祖宗嘞,从昨天开始你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差点就要让你爹派人去找你了。” 听到并不是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曹子建也是松了一口气,赔笑道:“姑,你侄儿我年轻力壮,能出啥事。” “那你电话一直关机?”曹蒹葭没好气道。 “这不是在深山里没信号嘛。”曹子建答道。 “你跑深山里干嘛?”曹蒹葭不解道。 曹子建也不好说自己来这边寻石达开的宝藏。 恐怕说出这个答案,免不了要被曹蒹葭一番训斥,这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这不闲着没事,想着来深山老林探探险,亲近一下大自然嘛?” “你可给我消停点吧。”曹蒹葭忙道:“每年户外探险发生多少起事故,你知道吗?” 曹子建不想跟草蒹葭继续这个话题,连道:“好啦,我知道了。” “你打我这么多通电话,是有什么事要跟侄儿说嘛?” “别想着岔开话题,你先答应我,下次不准再去什么深山老林探险了。”曹蒹葭提醒道。 “是是是,下次要去探险,我保准第一个跟你报备。”曹子建应道。 “这还差不多。”曹蒹葭轻哼一声,道:“我就是想问问你,香江苏富比过几天有一场拍卖,你要不要陪姑姑去看看?” “姑,你不是有专业团队嘛?哪需要我陪同。”曹子建摇头道。 “你真的不去?”曹蒹葭意味深长的问道。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呢,哪有空。”曹子建道。 “哎,本来还以为你对北宋汝窑感兴趣呢,既然你不想去,姑姑也不勉强了。”曹蒹葭开口道。 一句话把曹子建给整得一愣。 他哪里听不出曹蒹葭话里的意思,就是这场拍卖会上,将会有北宋汝窑上拍。 按照南宋《垣斋笔衡》记载,汝窑在汝、官、钧、哥、定五大名窑中艺压群芳,被誉为青瓷之首,汝窑为魁。 凡是瓷器收藏家,都以汝窑为最终收藏目标。 他们觉得,只要能收藏汝窑,就算是到头了。 所以,基本没什么重大变故,拍卖场上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将汝窑拿出来变卖的。 而这次汝窑的出现,显然是拥有这件汝窑的藏家遇到了什么变故,需要将其给变现。 曹子建想到自己对于汝窑的奖励还没有获得过呢,顿时来了兴致,道:“姑,这汝窑是谁的藏品?” “一个脚盆国人,叫冈本纯褚。”曹蒹葭答道:“这场拍卖会也是直接以他的美术馆命名,叫冈本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专场。” 曹子建明白,能取这个专场名,说明这场拍卖会上的藏品,全都是这冈本纯褚的个人收藏。 曹蒹葭继续道:“此次拍卖,一共有一百二十件拍品,其中,估价达到千万级别的就有二十五件,百万以上估价的八十多件。” “藏品都来自华国,时间跨度从商周到明清,品类上从陶瓷到书画应有尽有。” “可以说,无论是藏品的级别,还是整个拍卖的前因后果,都让人感到非常的离谱。” “离谱?”曹子建疑惑道。 “对。”曹蒹葭答道:“根据我的调查,这冈本纯褚主要以博彩业起家,此前还跟澳省那边的博彩业打过一场官司,澳省那边败诉,要赔付冈本二十亿美刀。” “而律师要求冈本支付五千万美刀作为律师费。” “冈本觉得这律师费太高,选择了不付,然后就被那律师给告上了法庭,最后法院宣判律师胜诉,冈本要连本带利的将钱赔付给那律师。” “不是还有二十亿美刀赔付吗?怎么会沦落到变卖藏品?”曹子建不解道。 “所以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曹蒹葭笑道:“这冈本的财务问题远不止这律师费这么简单。” “背后还有一系列复杂的指控和公司政变、跨国管辖法律战等综合的财务问题。” “他先是被自己公司的董事会指控,挪用数亿公款买艺术品,然后又被亲生儿子,女儿和高管联合算计,赶出了自己建立的公司。” “而那赔付的20亿美刀,也不是打到冈本的账户上,而是直接让董事会受益。” “而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老婆举报到香江廉政公署,加之其他国家还有对他的的逮捕与裁定。” “所以,这些藏品并不是他自愿拿出来的,而是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司法拍卖。” “原来是法拍,我说怎么会有人舍得将汝窑给拿出来变卖。”曹子建接口道:“这北宋汝窑苏富比那边给出的估价是多少?” “估价是2000到5000万。” “这估价有点保守吧?”曹子建开口道:“我记得,几年前,有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淞沪龙美术馆以近3亿的港币给买走的。” “是呀,所以具体最后的成交价,还得看现场的举拍情况。”曹蒹葭点头道。 “姑,除了这北宋汝窑,还有什么特别的藏品吗?”曹子建问道。 “你不是没空吗?打听那么仔细干嘛?”曹蒹葭轻哼一声。 “姑,刚侄儿不是没了解情况吗?”曹子建赔笑道:“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才得知这里很多文物都是早年间从咱们国家流失出去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再次回到市场,我都觉得这是文物回流的好机会。” “我看你是想收藏那件北宋汝窑吧?”曹蒹葭淡笑道。 曹子建不置可否道:“如果价格合理,确实可以入手,你还是先跟我说说还有什么藏品吧。” “还有钧窑小碗,估价是500到1000万。”曹蒹葭这就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跟曹子建分享了起来。 “还有一件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估价4000到6000万元。” “这也是本场拍卖会估价最高的拍品了。” “其实也很合理,毕竟这天球瓶尺寸足够大,加之还是斗彩加粉彩的工艺.....” 曹子建还没来得及感慨汝窑,钧窑同时亮相拍卖场呢,曹蒹葭的后半句话,让他心头一动。 赶忙打断了曹蒹葭对那件天球瓶的解释,道:“姑,你把那件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的图片发我手机上,还有它的具体尺寸也一并发来。” “怎么?对这件天球瓶感兴趣了?”曹蒹葭问道。 曹子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应道:“是呀。” “等会发给你。”曹蒹葭开口道。 “别等会了,就现在吧。”曹子建催促道。 “急什么?在急这拍卖会也要过几天才开始。”曹蒹葭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曹子建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曹蒹葭发来的信息。 曹子建看着其上那张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图,以及具体尺寸,忍不住眨巴眨眼睛。 单从图片上来看,此天球瓶跟自己在民国时界叶掌柜的那件一模一样。 就连尺寸也是一样。 “1+1大于二,这要是买下来给凑成对的话.....”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曹蒹葭打来的。 曹子建接起电话,没等曹蒹葭开口,便是率先道:“姑,这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 “七天后,香江苏富比。”曹蒹葭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香江?”曹子建继续问道。 “我大概会提前个三四天,毕竟还要腾出时间去现场看看预展。”曹蒹葭答道。 “行,到时候侄儿跟你一起。”曹子建开口道。 “好。” 就在曹蒹葭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曹子建想到了什么,道:“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直接说。”曹蒹葭开口道。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侄儿介绍几个国内主要抗结核药生产企业,我想着去参观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你想进军医药业?”曹蒹葭皱眉道:“这抗结核药,国内已经有不少知名厂家了,你现在进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姑,你不是经常教导我,说任何事情,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晚的是从来都不敢开始。”曹子建笑道。 “那根本就是两码事。”曹蒹葭连道:“而是这医药业你现在进入,完全没优势。” “哎,看来还是去深山老林探险比较适合我呀。”曹子建以退为进道。 “你敢?”曹蒹葭沉声道:“我帮你问问就是了。” “谢谢姑姑。”曹子建笑着挂断了电话。 而后看着手机上的天球瓶图片陷入了沉思。 如此多顶级的藏品出现在同一场拍卖会,肯定有很多藏家已经在暗中布局和规划了。 “这北宋汝窑可是瓷器藏家的‘梦中女神’,想必争个头破血流是免不了的,希望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到北宋汝窑上,而忽略我想要的那件天球瓶。”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这就给范阳回拨了过去。 “子建,怎么手机关机了?发你微信也不回,干嘛去了?”随着电话接通,范阳爽朗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去感受人与自然了。”曹子建简单解释了一句,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香江苏富比,出现了一件北宋汝窑,想着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范阳答道。 “你也知道了?”曹子建愕然道。 “当然,那可是北宋汝窑呀。”范阳道。 “可是我听说价格不便宜,你手里有那么多闲钱吗?”曹子建问道。 范阳觉得对于曹子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道:“如果是4000万以内,我咬咬牙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但是超过这个数,就够呛了。” “恐怕不会低于这个数呀。”曹子建开口道。 “没事,重在参与。”范阳十分宽心道:“要是万一被我给捡漏了呢?” 曹子建笑了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香江?” “我准备明儿就启程。” “拍卖会不是还有七天吗?这么早过去干嘛?”曹子建不解道。 “这不顺便去香江玩一趟吗?”范阳笑道。 “得,我晚点过去,到时候到了香江,在联系。”曹子建接口道。 “好。”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又拨通了秦霆靖的电话。 对方也是说那件北宋汝窑的事。 这也让曹子建明白,这件北宋汝窑的出现,已经引起行内人的关注了。 第787章 船舶已就位 随着跟秦霆靖的电话挂断,曹子建再次看起了曹蒹葭发来的那张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单从图片上来看,是没有任何瑕疵的,也不知道实物有没有瑕疵。”曹子建暗道一句。 毕竟这些宣传图是可以通过后期修图或选择性展示来掩盖瑕疵的。 这时候,拍卖预展的目的就体现出来了。 预展上,只要买家符合拍卖公司的要求,都是可以允许近距离观察拍品细节的。 这也就很好的弥补了图录图片的局限性,帮助买家判断真伪与品相。 “算了,纠结那么多干嘛,反正过些天就能去现场看到实物了。”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图片给关掉。 不过他没有急着放下手机,而是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不多时,曹子建便是在一个专门提供船舶出售,求购,租赁等全链条服务的app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而后开始搜索起其上符合自己要求的船只。 随着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发现,其上的二手客轮和货轮确实有不少。 但愣是没有一个符合他需求的。 无奈的曹子建只得在手机上敲打了起来。 不多时,一条关于船舶的求购信息便是被曹子建发了出去。 其上有着曹子建对于客轮和货轮的各个要求。 “希望有人能够联系自己吧....”曹子建暗暗期待了起来。 可能是由于这两天在深山内太累了,没等到有人联系曹子建,他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曹子建睡得格外的踏实。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了。 曹子建第一时间就是拿过被放在床头的手机。 看着其上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曹子建还是有些失望的。 说明自己昨日在船舶网站上发布的求购信息,要么还没被人给注意到,要么就是没有符合自己要求的船只。 “这十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造出符合自己要求的船只。”曹子建暗叹一口气,这就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起来。 就在曹子建刷完牙,准备洗脸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 曹子建看着其上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曹先生吗?”随着电话接通,一道略显浑厚的男子声音从手机里响了起来。 “是我,您是?”曹子建应道。 “我是浩瀚如烟影视公司的....” 听到对方这话,曹子建下意识的就准备挂断电话。 因为他可没有当什么明星梦的想法。 只是对方的下一句话,让曹子建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一顿。 “主要负责公司的资产管理,你可以叫我方政。” “资产管理部?难道是....”曹子建闻言,双眸一亮,等待起了对方的下文。 “曹先生,我今儿在xx平台,注意到你在寻找民国时期风格的客轮和货轮是吗?”方政继续道。 “是的,您手上有符合我要求的船只?”曹子建问道。 “对。”方政答道:“此前,本公司曾制作过一部以民国时期航运业为背景的大电影。” “为了能更还原那段历史,也为了让电影更具真实感,公司不惜花重金请人打造了数艘民国时期的客轮和货轮。” “当时,光这些船只的造价,就花了数千万。” 曹子建明白,对方之所以要跟自己铺垫这些,是为了他手头的那些船只最后能更好的卖上价。 “曹先生,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我带你去现场看看。” “每艘船只,不仅外观还原,而且还都能直接在水上航行,采用的还是柴油发动机,?航速能达到20公里\/小时....” 听着对方的介绍,曹子建双眸愈发的明亮。 因为对方口中的那些船舶,正是他所需要的。 一直等到方政介绍完毕,曹子建问道:“你们公司在哪?” “曹先生,我们的位置就在....。” 曹子建将对方的地址记下。 挂断电话后,曹子建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起了行程。 由于方政给出的地址就在长江上游一带,距离这边也就数百公里。 下午四点钟,曹子建便是到达了浩瀚如烟影视的总部大楼。 从车上下来之后,曹子建拨通的方政的手机号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随着电话挂断没多久,从大楼内走出一个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留着一头灰白短发的中年男子。 曹子建注意到了对方,对方同样也注意到了曹子建。 两人相视一眼后,还是曹子建率先出声确认道:“方政方先生?” 方政听着曹子建跟刚刚电话里联系的那人是同样的声音,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要知道,他公司要对外转让的那些船只,可不便宜,每艘的价格都在百万以上。 他有点不信曹子建这年纪能够买得起。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方政嘴上还是十分客气道:“曹先生果真一表人才,你好。” “方先生,劳烦带我去看看那些船舶吧。”曹子建开门见山道。 “曹先生,那些船舶当初每艘的造价都在两百万以上,虽然如今我们那部戏已经拍完,但毕竟成本摆在那,加之保存的还相当好,所以这出让价格不会太便宜。”方政适时提醒了一句。 意思就是告诉曹子建,想捡漏就别想了。 “我先看看,如果真的符合我的要求,咱们在坐下来谈价格。”曹子建点头道。 听到这话,方政就知道曹子建是真的有购买意向。 这就驾车带着曹子建朝停靠船舶的那处码头而去。 路上,方政也是跟曹子建闲聊了起来。 “曹先生,冒昧问一句,你购买这些船舶的用途是什么?” “我想在在我们当地以民国为主题,通过游船和光影秀等形式,打造山水人文景观。”曹子建将来时就想好的借口给说了出来。 “那我们公司的那些船舶绝对能符合你的要求。”方政笑道:“每艘船只,都搭载了了两台1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而且主尺度长三十米、宽五米、吃水2.5米,总吨位达到90吨,别说用于浅水客运了。” “哪怕沿海区域,都能航行。” “你买回去只用将内部结构在装修一下,载数百名游客完全没有问题。” “那最好了。”曹子建笑着接口道。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相对比较偏僻的码头停下。 这里没有繁华港口的喧嚣,只有江水拍打卵石滩的单调节奏。 加之码头附近也没什么人,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这里格外孤寂。 在水面上,七艘巨大的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 方政一边领着曹子建朝那些船只靠近,一边跟曹子建介绍了起来:“曹先生,这边三艘是客轮,那边四艘都是货轮。” 曹子建的目光从七艘船舶上一一扫过。 这七艘船舶船体线条简洁,轮廓高大而稳重,其外观设计为典型的民国时期长江客轮风格。 从边缘环绕着的木质栏杆,到船头的浮雕,以及船舱内的黄铜扶手,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带我看看船上的情况吧。”曹子建开口道。 当即,两人登上了其中一艘客轮。 船舱内部的设计也非常不错,客舱空间紧凑却布局合理。 墙壁装饰着淡雅的壁纸,搭配复古的木质家具,如折叠床铺和储物柜,既节省空间又充满怀旧感。 甚至还有餐厅和休息区。 虽然设施不如现代客轮那般豪华,但每一处都透着民国时期的特色。 想来,这部电影有拍摄船舱内部的情况,不然不可能花这么多冤枉钱来打造船舱内部。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所料的一样。 其他两艘客轮虽然船体看着和这艘客轮差不多,但是船舱内部就比较简陋了。 不过曹子建也完全能够接受。 因为后期稍微装修一下,是完全可以拿到民国世界使用的。 看完了客轮,曹子建又上那四艘货轮看了起来。 这货轮就显得朴实无华多了,但巨大的甲板和装卸设备一应俱全。 随着完全看完,曹子建朝着方政开口道:“方先生,七艘我全要的话,什么价格?” “全要?”方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要知道,这七艘船只停靠在这已经足有半年多了。 一直无人问津。 现在听到曹子建说全要,他能不激动嘛? “有什么问题吗?”曹子建反问道。 “没,没问题。”方政连道:“曹先生,我也不瞒你,这七艘船舶,当初可是花了我们公司两千万,你如果全要的话,我血亏处理了,一千万咱们就可以办理转让手续。” 说实话,对于这些船舶的真实价格,曹子建压根不知道,他也没有特地去打听过。 因为花时间打听,都不如直接通过对方的嘴告诉自己答案来得简单。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 看着方政变化的表情,曹子建开口道:“这七艘轮船,当时真实造价是多少?” “一千两百万,其中有一百万被我给吃了,七百万则是我虚报的,为的就是转让的时候能将卖个高价。”方政在天降祥瑞下,如实答道。 “资产管理部,果然是个香饽饽的工作。”曹子建暗道一句,继续问道:“你们公司内部对这七艘船舶的处理价到底是多少?” “不低于四百万都可以。”方政答道。 “靠,你这是直接把我当脚盆国人来宰呀。”曹子建忍不住腹诽了起来,确认道:“这七艘船舶,确定能够在水上航行吧?” “确定。”方政答道。 待曹子建有了一个底之后,这就取消了天降祥瑞,朝着方政摇了摇头:“这价格高了。” “曹先生,那你说多少?”方政问道。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四百五十万,七艘,我要了。” “曹先生,你这价压得也太狠了。”方政面露难色道:“这价格即便我想卖,公司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我预算就只有四百五十万。”曹子建开口道。 “四百五十万最多只够买三艘呀。”方政一脸无奈的表情道。 “那算了,我再去别地看看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见曹子建不打算要了,方政哪里肯,赶忙开口道:“曹先生,这样吧,我回去跟公司的高层商量一下吧。” “尽可能将价格给降一降,至于你说了四百五十万,有难度。” “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曹子建客套了一句。 “行吧。” 方政最后并没有同意曹子建的报价。 不过对于知根知底的曹子建来说,这会也不用着急。 除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外,曹子建对于轮船的驾驶还没掌握。 即便成交了,自己也不好将其给开走。 毕竟这码头附近可是有摄像头的,自己可不能明目张胆的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些天,先去学习一下船舶的驾驶。 当然,不需要很精通,只要知道怎么操作将它从码头开走就行。 然后,一切就是储物戒指的事了。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在当地找师傅教自己开船呢,晚上的时候,方政就给曹子建打来了电话。 “方先生...” “曹先生,自从跟你分别后,我就召集公司高管商讨了一下,他们说你这价格实在卖不了,不过可以适当的给你降降价,八百万你看可以嘛?”方政开口道。 “方先生,我是诚心要。”曹子建答道。 此话一出,方政就知道曹子建对于这报价也不能接受,只得再次以同公司高层商议为由挂断了电话。 翌日。 曹子建花了点钱在当地找了个师傅,让他教自己如何驾驶轮船。 经过一天的教导,曹子建基本已经掌握。 这不,晚上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方政的来电,大致意思就是让曹子建明儿去他公司坐下来详谈。 曹子建也是答应了下来。 第788章 一切完毕,落地香江 翌日,早上9点。 浩瀚如烟影视办公大楼,方政的办公室内。 此刻,在办公室内,除了方政以外,还有一个妇人。 妇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脸庞被粉底涂得惨白,两团腮红像两团硬邦邦的苹果,突兀地贴在颧骨上,仿佛生怕别人忽略她“精心修饰”的打扮一般。 一双细长的眼睛藏在厚重的假睫毛下。 嘴唇薄而紧绷,涂着鲜红的唇膏,配上那副金丝眼镜,倒添了几分“文化人”的气质。 该妇人不仅是浩瀚如烟影视的财务经理,还是方政的亲姐姐,方袁。 这会方政喊她过来,可不是为了等会跟曹子建交易的事。 而是想让方袁配合他演出戏,让曹子建原先的四百五十万报价上继续加点价。 倒不是方政有一颗为公司谋求最大利益的心,而是曹子建只要再此基础上每多出一万,他就能多得五千。 至于为什么才一半,主要这笔钱他还要跟方袁平分。 “这事还不简单?直接跟那人说,没有六百万,公司不卖。”方袁开口道。 听着方袁想当然的话,方政苦声道:“姐,你以为我没说过吗?可那年轻人最高就出到四百五十万。” “目前公司账上,资金还算充裕,实在不行就先别买了,或许下一个买家出得价格比他高也说不定。”方袁沉吟道。 “姐,这半年以来,虽然联系我们看船的人确实有不少,但目前就那人的出价是最高的。”方政无奈道:“而且根据我收到的消息,那处码头准备改成一个度假区,到时候咱们那些船舶就没免费停靠的地方了。” “这多放在手里一天,不知道要亏多少呢。” “你都没辙了,还叫我过来商议什么?”方袁疑惑道。 “这不想着让你陪我演出戏吗?看看能不能将价格再往上抬一抬。”方政赔笑道。 “你让我去嚯嚯那些小鲜肉还行,演戏我可不擅长。”方袁摇头道。 “姐,很简单的。”方政忙道:“我已经约了他九点半来这里,到时候你就....” 当即,方政将自己的‘剧本’跟方袁详细说了起来。 9点半。 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方政的办公室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而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方经理,曹先生到了。” 方政闻言,这就给了方袁一个眼神,示意可以进入状态了。 而后朝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曹子建看着屋内除了方政外,还有其他人,这就开口道:“方先生还在谈事?” 方政也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示意曹子建进来聊。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方政才解释道:“曹先生,是这样的,陈女士也跟你一样,对那七艘船舶感兴趣。” 曹子建闻言,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 只是方袁却是抢他一步道:“方经理,你什么意思?既然有竞争者,为何昨天晚上还让人打电话让我这会过来?” 曹子建听着对方将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了,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望向方政,等待他的答复。 “陈女士,您别动怒,听我解释。”方政先是安抚起了方袁的情绪,道:“哎,这不跟手底下的人闹乌龙了吗?” “我那下属不知道我这边已经跟曹先生在接洽了,以为那七艘船舶还没被人看中,而你刚好有意向,他就打电话让您过来跟我谈。”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方袁沉声问道:“两个买家,该不会你们是想搞竞投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方政苦笑道。 方袁闻言,问道:“那七艘船舶,他的报价是多少?” “曹先生的报价我实在不好跟您透露。”方政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见方政不说,方袁直接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问道:“我能出价六百万,你能出多少?” 曹子建闻言,不假思索道:“方先生,那你们谈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曹子建头也不回的朝办公室外走去。 这把方政和方袁给整得大眼瞪小眼。 在两人看来,自己这演技完全没问题。 确实,两人不管是剧本还是演技都没有问题。 问题就出在,曹子建前天已经通过天降祥瑞从方政口中知道了那七艘船舶的最低出让价,是四百万。 而自己一直咬着四百五十万不松口,方政居然能面对对方的六百万报价不动心,这特么太扯淡了。 在曹子建看来,无外乎两个结果。 一,方政觉得自己的报价有希望高过六百万,所以想试试。 二,就是两人在这给自己唱双簧,目的就是让自己将价格再往上报一报。 这种套路,曹子建在古玩行见过太多了。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哪个,曹子建只得先佯装离开,看方政到底是什么反应。 只是,等到曹子建推门而出的时候,方政也没有喊住曹子建。 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方袁才紧锁眉头的看着方政:“那小子看来预算就那么多。” “显而易见。”方政点头道:“不然不可能听到你说出六百万,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算了,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四百五十万卖给他了。”方袁接口道。 “也只能这样了。”方政点点头。 而两人的情况,都被离开办公室的曹子建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给看在眼里。 “我就说谁会面对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万不心动,果然是想跟我抬价。”曹子建暗道一句。 约莫十分钟后,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方政打来的。 曹子建没有急着去接听,而是按下了挂断键。 他清楚,这会急得并不是自己。 之后,方政又给曹子建拨了三个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曹子建给‘无情’挂断了。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方政听着手机内传来的机械音,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要知道,昨天的时候,他还在王总面前夸下海口,说那七艘一直闲置的船舶已经找到买家了,这几天就能交易。 可现在,曹子建连电话都不接了,显然是因为刚才自己的那出戏让对方生气了。 “靠?该不会最后由我来承担吧?”方政暗骂一句。 他发现自己有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 “不行,继续拨打。”方政这就继续拨打起了曹子建的手机号码。 就在他以为这次还会被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却是传来的曹子建的声音。 “方先生,你还有什么事?” 虽然曹子建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友善,但方政还是一脸赔笑的问道:“曹先生,您方便再来一趟我办公室吗?” “对方不是已经出价六百万了吗?我可出不来这么高的价。”曹子建没好气道。 “曹先生,对方确实出了那么高的价格,但是他说,这笔款项要分五年才能全部付清,哪有等这么久的。”方政忙道:“而您虽然价格出得确实没她高,但是昨日我们在电话里聊过,您是可以一次性将款项付清的。” “所以,我觉得,与其因为不确定性,还不如卖给您更合适些。” “你丫借口倒是找得挺好。”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确认道:“这次我过去,再不会给我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您放心,绝对不会。”方政保证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挂断电话,重新回到了方政的办公室。 接下来就是明确一下船舶的基本信息,确保船舶证书是否完整有效等。 一切确认完毕,曹子建跟对方签订起书面合同。 之后,就是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事了。 花了一天时间,便是全部搞定。 自此,七艘船舶被曹子建购入。 那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带到民国世界了。 曹子建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 发现明儿晚上刚好会有一场大雨。 他决定,趁着夜色和雨势将这些船给驶出码头,然后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第二天,上午,曹子建还在睡梦中呢,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姑...” “小建,我准备明天的飞机去香江,你呢?”曹蒹葭问道。 “我也差不多。”曹子建答道。 “行,那咱们到了香江在联系。”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便是挂断了电话。 夜。 雨幕如厚重的帘幕,将这座原本就无人的码头整得更加幽静了。 墨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贴着江面翻涌。 而此刻,曹子建已经在一艘客轮的驾驶室内等着了。 “这雨势,这天气,差不多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上到甲板,将货轮固定在码头的系缆索解开。 而后启动引擎,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被雨声完全掩盖。 货轮在曹子建的操控下,缓缓驶离出了码头。 当货轮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后,曹子建停下引擎,双手紧紧的握着船舵,心念一动。 整艘货轮凭空消失。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操作,七艘船舶被曹子建收入了储物戒指。 ........ 翌日。 等到曹子建落地香江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对于预展的时间,曹子建看过,是11点到下午6点。 所以,这会赶去苏富比艺廊是完全来得及的。 曹子建打了辆的士,朝着司机开口道:“师傅,中环遮打大厦。” 趁着车子在路上行驶的功夫,曹子建找到曹蒹葭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无非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到香江了。 只是,曹蒹葭那边还有事情要做,让曹子建自己先转悠,等忙完再来跟曹子建汇合。 挂断电话的手机这就拨打起范阳的手机。 “范阳,我到香江了,你在哪?”随着电话接通,曹子建开口道。 “我刚到中环,准备去苏富比艺廊看看。”范阳答道。 “刚好,我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曹子建接口道。 “行,那哥们在这边逛边等你。” “好。” 约莫半小时的车程,车子在遮打大厦门口停下。 苏富比的艺廊就在大厦二楼。 占地两层,总面积达2000多平方。 汇聚了苏富比拍卖行的精选艺术品,包括珍贵绘画、雕塑以及古董珍玩等。 曹子建步入大厦内,坐着扶手电梯上到了二楼。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艺廊门口摆放着的猛犸象和恐龙的骨架。 就在曹子建准备进入展厅的时候,就看到范阳一副不受人待见的媳妇一般,满脸委屈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范阳....”曹子建开口喊了一句。 范阳看到曹子建后,脸上的委屈才褪去了一些。 “怎么这副表情?”曹子建不解道。 “哎,不受人待见呀。”范阳叹了口气。 “说详细点。”曹子建问道。 “我在展厅看到那件汝窑了,原本想着让展厅的工作人员让我上手瞧瞧的,结果却被告知我不是苏富比之友,不能上手那件瓷器。”范阳一脸苦涩道:“只许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所谓什么拍卖公司之友,其实就是会员。 根据曹子建的了解,想要成为苏富比会员,除了每年要支付几十万的会费以外,在拍卖会上还要累计消费一定的金额才行。 范阳虽然收藏了大量的明清瓷器,但那些瓷器,都是他在国内一些拍卖行竞拍而来的,如嘉德,保利。 所以他并不是苏富比之友,自然就没资格上手那些过千万级别的瓷器了。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曹子建拍着范阳的肩膀,宽慰道:“范阳,放心,小弟这就给你找回场子。” 范阳闻言,突然双眸一亮,道。 “子建,你是不是要亮出自己是某某顶级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了?然后一声令下,苏富比内的工作人员立马出来对你进行顶礼膜拜?” “你小说看多了吧?”曹子建哭笑不得道。 “不是这个剧情?”范阳一愣。 “当然不是了,你看我嘴都没有歪。”曹子建笑道。 “那你说的帮我找回场子?”范阳不解道。 “我认识一个苏富比之友,我看看能不能通过她,来让这边的工作人员让咱们上手。”曹子建解释道:“等我,我打个电话。” 第789章 有问题的汝窑 说着,曹子建掏出手机,去到了一旁。 他口中的苏富比之友,正是曹蒹葭。 毕竟上回那架让自己获得‘绝对听感’的‘枯木龙吟’琴,就是曹蒹葭从香江苏富比拍得的。 可以说,曹蒹葭不仅是苏富比之友,会员等级还不低。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才被接通。 “小建,怎么了?” “姑,我到苏富比位于中环的艺廊了。”曹子建开口道。 “你进去先看,姑手头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今儿应该是去不了了。”曹蒹葭答道。 “姑,这边那些比较贵重的瓷器,不是苏富比之友不能上手。”曹子建开口道:“所以....”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曹蒹葭就明白了曹子建联系自己的目的,接口道:“懂了,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在门口等会,稍后有人会来接待你。” “我就说姑姑出马,一个顶俩吧。”曹子建笑着拍了句马屁。 “你就贫吧。”曹蒹葭笑了笑,便是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将手机收好,朝着范阳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后。 一个年约三十四五,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着一袭高定工装,面容姣好,整个人气质十分干练的女子从艺廊内走了出来。 她先是环顾了门口一圈,发现就站着曹子建和范阳后,这就主动走了过来,看着曹子建,问道:“请问您是曹子建,曹先生吗?” “是我。”曹子建微微颔首。 “曹先生您好,我是苏富比亚洲区高级董事华国艺术品部副主席,李雯。”女子自我介绍道:“刚刚接到曹蒹葭女士的来电,说您对我们三天后举行的那场冈本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专场内的拍品很感兴趣。” “您随我来,我带您过去看看。” “有劳。”曹子建客套道。 “曹先生客气。”李雯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在李雯的带领下,曹子建和范阳步入了艺廊。 这二楼所有的展都无需预约,来了就可以随便看,就跟逛商场似得。 至于那些比较重要的藏品,则在楼下的展厅里。 倘若没有熟人认识或者不是苏富比之友的话,是要预约才能下去。 而这次,冈本美术馆要上拍的贵重藏品,就在楼下的展厅里。 所以,李雯脚步未做停留,继续朝深处走去,而后顺着艺廊内部一条长长的楼梯,曹子建等人来到了艺廊一楼。 这一楼以现代极简风格为主基调,巧妙融入东方美学神韵。 灰白色大理石地面与浅木色墙面形成柔和对比,营造出静谧而庄重的氛围。 所有展柜均采用低反射超白玻璃,内部温湿度实施全天候监测。地面铺设吸音地毯,天花嵌装可调角度射灯系统,通过光线强弱变化引导观者聚焦重点展品。 只是,李雯并没有打算让曹子建和范阳在展厅内驻足查看的意思,直接领着两人去到了一楼的贵宾接待室。 “二位,请进。” 曹子建往接待室内扫了一眼,只见其内的布局非常简单。 两张长沙发椅,中间一张实木长桌,外加头顶的四个摄像头。 实木长桌上并没有摆放果盘一类的,有的只是几本宣传图录。 “二位,这宣传册上印得都是三天后冈本美术馆专场的拍品,你看看需要上手那件,可以跟我说,我给二位取来。”李雯指着那几本宣传图录道。 曹子建也没有去翻阅,而是直接朝着李雯开口道:“我想看看那件北宋汝窑和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好的。”李雯应了一声,望向了范阳。 显然是问他要上手什么物件。 “我要看的也是那件北宋汝窑。”范阳答道。 “那二位稍等片刻。” 随着李雯退出接待室后,坐下的范阳一脸激动的搓起了手:“终于可以上手汝窑了,虽然最后可能无法被我拍得,但”过手即拥有”,我也算满足了。” “范阳,你这收藏觉悟很高呀。”曹子建笑着夸赞道:“即使最后没有得手,但能通过欣赏、鉴赏便能获得精神满足,避免因过度执着于实物而产生焦虑。” ? “哎,什么觉悟呀,只不过手头没那么多钱罢了。”范阳苦声道:“要是真有那么多钱,我高低得将他收入囊中。” “毕竟,那可是汝窑,无论是华国,还是放到世界上,都是世界级的人类艺术品的巅峰。” “而能让我们精神层面达到愉悦的最高级的东西,就是这艺术品。” “确实。”曹子建深感赞同道。 趁着李雯还没过来,范阳跟曹子建闲聊了起来。 “子建,你这对冈本美术馆了解吗?”范阳指着宣传图录上几个大字,问道。 曹子建对于冈本纯褚的了解都来自曹蒹葭,更别提那什么美术馆了,摇了摇头:“不了解。” “我倒是对他小有了解。”范阳开口道:“这小鬼子的收藏,无论是价格,还是品类,都算比较顶级的存在。” “此前,这冈本美术馆从没有对外卖过或释出东西的先例,这一下拿出百来件变卖,我猜那小鬼子肯定是遇到什么经济危机了。” “很明显就是。”曹子建接口道。 “活该,谁叫他开个美术馆,还那么牛逼轰轰。”范阳撇了撇嘴道。 “你好像对他怨气挺大。”曹子建开口道。 “我前几年去脚盆国游玩的时候,曾经去过这冈本美术馆参观过,门票一百三一张。”范阳开口道。 “这收费不是很正常吗?”曹子建疑惑道。 “收费是正常,可是你见过哪个美术馆连手机拍照都不允许的?”范阳反问道。 “不是基本都禁止商业摄影吗?手机这些普遍都是允许的。”曹子建答道。 “所以咯。”范阳耸了耸肩道:“这冈本美术馆就不允许,进去之前,还得给你来个搜身,将那些能够拍摄的工具给全部上交才行,否则,就不能进去参观。” “这也使得,该美术馆一直很神秘。” “而现在,让我逮到机会,我非得把他那些藏品给摸个够不可。” “瞧你这点出息。”曹子建失笑道。 “而且据我所知....”范阳继续道:“脚盆国那些私人博物馆对外出售藏品的情况都极其罕见。” “对。”曹子建点头道:“不包括这次,我知道的也就一次。” “八年前吧,藤田美术馆曾委托扭约佳士得售出过二十七件华国艺术品。” “那二十七件才叫真正的顶级,包括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宋代书画等等。” “成交额近20亿Rmb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范阳连道:“据说,这二十七件藏品,都是在民国时期,脚盆国人在咱们地界搜刮的。” “大概率是的。”曹子建点头道:“所以勿忘国耻,铭记历史,是守护人类最后的良知底线。” “我特娘的要是能重生到民国,非得想方设法的去消灭这帮杂碎不可。”范阳沉声道。 要不说曹子建和范阳比较聊得来,就是因为两人的三观差不多。 两人聊着的功夫,李雯捧着一件瓷器走了进来。 并不是汝窑,而是那件斗彩加粉彩天球瓶。 待李雯将天球瓶给放到桌子上后,她开口道:“二位,那汝窑目前有位客户在看,等他看完,我在给二位取来。” “好。”曹子建点点头,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天球瓶上。 随着一番上手,曹子建已经确定,这件跟民国世界叶掌柜手里的那件就是同一件。 曹子建将其重新放回原位,朝着等在边上的李雯询问道:“李董事,倘若我三天后要竞拍这件瓷器,需不需要办理特殊号牌?” “需要的,曹先生。”李雯答道。 “这苏富比的特殊号牌办理要求是什么?”曹子建继续问道。 “像这种估价超过一千万的拍品,曹先生想要竞拍,需要先缴纳一千万的保证金....”当即,李雯将要求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等到听完,曹子建开口道:“给我办理一个特殊号牌吧。” “好的,曹先生,我这就让同事过来。”李雯应了一声,这就将那件天球瓶给拿走,去喊人过来给曹子建办理特殊号牌。 随着一切登记完毕,曹子建领到了数字为‘9999’的竞买号牌。 至于范阳,则没有着急办理,毕竟这北宋汝窑还没亲自上手查看过呢。 终于,李雯再次过来了。 范阳看着李雯手里拿着的天青色小碗,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因为这天青色小碗,给范阳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温润如玉的素雅?。 其天青色釉如雨过天晴,柔和的光泽似丝绸包裹,整体造型简洁却充满宋代极简美学的张力?。 “二位,这就是三日后要上拍的北宋汝窑。”李雯将这件天青色小碗给放到了桌上后,朝着范阳和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闻言,看了看曹子建,显然是在问咱哥俩谁先上手。 曹子建感受着范阳投来的热切目光,也没有跟他抢,这就示意对方先看。 范阳这就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那件天青色小碗给捧在了手心,端详了起来。 这也不怪范阳会如此激动。 要知道,在华国的艺术品瑰宝中,能担得起‘天工胜于人巧’之境者寥寥无几。 而北宋汝窑就是其中之一。 它以‘雨过天晴云破处’的天青色闻名,这种颜色介于蓝绿之间,因为玛瑙入釉的缘故,这颜色还会随光照角度变化呈现青中泛黄或青中偏蓝的微妙差异。 使得汝窑的釉面如凝冻月华,温润如玉,兼具清冷与温和的双重特质。? 加之釉面开片纹路薄如蝉翼,似有似无,形成‘寥若晨星’的气泡分布,既有规律又充满偶然性,体现人工与自然的平衡。? 一切的一切,使得汝窑整体呈现出一种‘似玉非玉而胜玉’的视觉与触觉体验。? 只是很快,曹子建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注意到,范阳在端详这件天青色小碗时,脸上的激动之色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甚至,最后将其给重新放到桌上的时候,范阳的眉头还在紧锁着。 “子建,你上手看看吧。”范阳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这件天青色小碗给拿在了手上。 “釉面呈现淡雅含蓄的青色调,这釉色没错呀。” “汝窑的标志性特征冰裂纹也有。” 看完了该碗的内壁,曹子建看起了碗的外壁。 在碗壁处,曹子建发现了一条大约三公分长冲线。 但曹子建的表情还是很平淡的。 毕竟汝窑距今已经有近一千年了,有这么一条冲线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哪怕这条冲线会影响这件藏品的价值,但这可是汝窑。 原本没有冲线能卖个一亿,有了这条冲线,它还是能卖个五千万。 “难道范阳就是因为看到这条冲线才皱眉的?”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碗给翻了过来。 看着碗底的情况,曹子建的眉头也跟范阳一样,拧在了一块。 这件汝窑,底部有五个芝麻钉,但是,圈足却没有施釉。 要知道,汝窑采用的是‘裹足支烧’工艺,器物底部及圈足内壁均会施釉。 “这底部支钉和圈足不施釉明显相互矛盾。”曹子建暗道:?“以宋徽宗在艺术创作中表现出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这圈足不施釉,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残次品’入北宋宫廷?” 此刻,曹子建对这件天青色小碗是否为宫中所用器物出现了严重的怀疑。 同国宝帮的鉴定标准不同。 国宝帮成员常以瓷器的某单一特征作为判断依据,只要有一个特征符合他们要求,那他们就会认为该藏品为真。 而实际上,任何瓷器,即便大部分特征都符合,但有一个特征不符,那这件藏品就存疑。 曹子建将其重新放回到了桌上后,朝着李雯开口道:“李董事,我们看完了,劳烦您将它放回去吧。” 就在李雯前脚刚带着那件天青色小碗离开接待室,范阳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这小碗....” “有问题。”曹子建沉吟道。 第790章 同‘酣然入梦\’有联动的藏品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范阳一脸兴奋的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子建,咱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觉得那件天青色小碗有大问题。” “范阳,跟我说说你看出的那些问题。”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点点头,道:“那件天青色小碗,釉面给我的感觉,确实符合老瓷器的特征,呈现出的那种莹润感,内敛且均匀。” “釉面的冰裂纹纹路也是自然紧密。” “小碗的造型也十分古朴,比例协调,符合宋瓷简洁素雅的审美。” “但是....” 说着说着,范阳话锋一转。 “根据目前已知的发型,汝窑是在北宋晚期才被选为宫廷御用瓷器的。” “也就是宋徽宗执政时期。” “而宋徽宗此人在艺术创作中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对任何一件艺术品的苛求,近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先不说他对书画作品怎么样吧,单单瓷器烧造,他都得亲自审验,稍有不佳者便会要求当场摔碎,甚至还会处罚工匠?。” “而汝窑追求的可是器物整体被釉层包裹,实现视觉上的完美与纯粹。” “试问,像宋徽宗这般有着‘强迫症’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宫廷所用的瓷器会底足不施釉呢?” “确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曹子建接口道。 “我感觉这就不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北宋汝窑,而是那时候高丽王朝出于对咱们汝窑的崇拜和仰慕,特地命工匠以汝窑为型进行的一种仿制。”范阳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这是一件仿汝窑,或者用‘高丽青瓷’来形容它更贴切。” 其实,范阳这么认为也很正常。 高丽青瓷,指的是高丽王朝时期生产的青绿色釉瓷器,又称翡翠色瓷器。 其工艺继承新罗陶瓷传统,并吸收华国唐宋青瓷技术。 而高丽青瓷的发展,受华国北方汝窑和南方龙泉窑影响最深。 甚至高丽王朝王室对此还专门设立了官职专司窑务,记载其掌陶冶之事,使青瓷工艺臻于极盛。 换句话说,高丽青瓷就是当时高丽王朝的官窑瓷。 尤其是到了十二世纪,也就是北宋末期的时候,高丽青瓷的发展进入了鼎盛期。 这时候的高丽青瓷,以翡翠般的透亮釉色开始惊艳出世,釉面冰裂开片尽显玉石质感。 这种融合了汝窑的天青与龙泉窑的梅子青,发展出了属于高丽青瓷独特的层次感。 如果说,当时的汝窑以天青釉的温润含蓄闻名,那高丽青瓷的翡色同样追求类玉质感。 这从北宋的士大夫徐兢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就能看出。 他在这本书籍中高度称赞高丽青瓷“制作工巧,色泽尤佳”,认为其“翡色”青瓷碗甚至超越了着名的秘色瓷。 而且南宋《袖中锦》还将‘高丽青瓷’‘契丹刀’‘西夏剑’等誉为“天下第一”。 这些都可以看出,当时的高丽青瓷的烧制技术是如何的无与伦比。 况且,根据目前已有的发现,高丽青瓷在当时确实有仿制过汝瓷。 如?莲瓣纹熏炉造型就与汝瓷完全一致。 并且两者均以铁元素为呈色剂,追求‘雨过天青云破处’的诗意青韵。 可以说,在当时,汝窑和高丽青瓷,就相当于两个绝世高手。 只不过汝窑是偏向修炼内功的流派,注重将气息锤炼至纯净无瑕。 而高丽青瓷,则注重精研招式技巧,将技艺演绎得出神入化。 “子建,你觉得我这猜测有没有可能?”范阳说完,朝着曹子建问道。 “你这推测很合理。”曹子建点头道:“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比如??”范阳好奇道。 “众所周知,在汝窑之前,定窑才是北宋宫廷的御用瓷器。”曹子建开口道。 “这我知道。”范阳点头道:“不过因为定窑白瓷口沿“芒口”缺陷,宫廷才改用汝窑瓷器的。” “所以,汝窑最开始并不是官窑,而是民窑,只不过因为工艺精湛才被朝廷指定为官窑,专烧?天青釉御用瓷器。 ?”曹子建接口道:“在被宋徽宗选为官窑前,其实已经在清凉寺实验性的烧造过好几批。” “甚至北宋灭亡后,金代民间汝窑也没有断过。” “所以,那件天青色小碗有没有可能是后来的工匠烧得呢?” “非常有可能。”范阳沉吟道:“这很可能就是民窑汝瓷,而非徽宗传世汝瓷。”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曹子建继续道:“就是那件天青色小碗是当时烧制过程中出现的残次品,匠人知道这肯定无法满足宋徽宗的要求,但又不忍将其摔碎,所以就自己私藏了起来。” “这也有可能。”范阳再次点头。 这就是瓷器存疑的特点,容易引发多种猜测。 但具体是哪一种,曹子建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清楚,凡是存疑的瓷器,最后的价格都拍不上去。 因为藏家不是傻子,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件不确定品,风险太大了。 此刻,曹子建也算有点理解,为什么苏富比会将这件所谓的‘北宋汝窑’估价这么低了。 敢情是疑点重重。 “哎,这样,搞得我都不敢竞拍了。”范阳叹息道:“要是花了那么多钱,拍到的不是徽宗传世汝窑,那就亏大发了。” “在观望观望吧,看看当天那件天青色小碗的举拍情况。”曹子建开口道。 毕竟他办理了特殊号牌,到时候对于这天青色小碗也是有举牌资格的。 “也只能这样了。”范阳点点头,这就拿过宣传图录开始翻阅了起来。 毕竟为了这件北宋汝窑,范阳可是准备了不少钱,现在竞拍北宋汝窑的计划搁浅,自然要看看其他藏品有没有能入他眼的。 曹子建见状,也是翻阅起宣传图录。 翻着翻着,曹子建被图录上一件估价为80万到150万的瓷器给吸引了目光。 单单从图片上来看,那是一个通体施透明釉,呈塑贴鹦鹉形的杯子。 鹦鹉的双翼伸展成杯,小眼尖嘴,双足藏于器内,外翼略有细节。 除了曹子建通过图片看到的内容以外,其上还有对于这件杯子的简单介绍。 拍品名称:刑窑 白瓷鹦鹉杯。 创作年代:隋至唐初。 尺寸:15cm。 华国陶瓷 “南青北白” 的序章,就是在隋至唐初被邢窑白瓷给开启的。 而仿生造型的白釉鹦鹉杯,以灵动气韵与精湛工艺,成为这一时期制瓷业的巅峰标识。 然而,吸引曹子建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该器型的杯子,曹子建在获得‘酣然入梦’,被系统拉入意识世界同李白畅饮的时候,曾在意识世界见过同款式的鹦鹉杯。 曹子建清晰记得,当时自己跟李白坐下喝酒时,刚开始还是用酒坛豪饮的。 只是喝到后面的时候,曹子建实在有些喝不下了。 李白见状,很是贴心的给他取了一个杯子出来,并且还诗兴大发的念诵道:“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而那个杯子,就跟图片上的鹦鹉杯别无二致。 ‘鹦鹉杯’一词最早见于隋代薛道衡的诗句中:‘共酌琼酥酒,同倾鹦鹉杯。’ 在唐代,骆宾王的诗句中也有出现:‘凤凰楼上罢吹箫,鹦鹉杯中休劝酒。’ 这些都能印证,鹦鹉杯在当时就是作为酒具用途的。 曹子建望着面前的鹦鹉杯图片,陷入了沉思。 “‘天降祥瑞’能力,能通过皇帝的物品或印玺获得进一步提升。” “金刚护体,也能通过佛造像得到提升。” “不知道这‘酣然入梦’能不能通过唐代跟李白有关联的酒具得到提升呢?”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起身,找到了李雯。 他想要上手看看这件白瓷鹦鹉杯,顺便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做个确认。 “曹先生,您稍等。”李雯应了一声,便是去取了。 很快,李雯便是将这件白瓷鹦鹉杯给曹子建取了过来。 随着上手,曹子建发现,该鹦鹉杯胎质坚致洁白,釉色莹润如脂,造型灵动舒展,细节刻画精细无比,鹦鹉仰身勾头的姿态尽显雄浑气韵。 “断代上没问题,确实是‘隋至唐初’的器物。”曹子建暗道一句。 这就抬眸看了一眼李雯。 此刻,李雯也正好望着他。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李雯礼貌性的开口问道:“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做出了一个让李雯大惊失色的举动。 只见曹子建直接将那件白瓷鹦鹉杯往自己黑色大衣内里揣去。 虽然说,该鹦鹉杯的估价不及刚刚的汝窑和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但也是百万级的藏品。 这着实把李雯给吓了一跳,急呼出声道:“曹先生,您这是作甚?” “李董事,抱歉。”曹子建闻言,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重新将鹦鹉杯给取了出来,放回到桌上,解释道:“我只是想着,当时这鹦鹉杯烧制出来,主要就是当做酒具之用。” “看看能不能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随身携带。” “要是能的话,以后同朋友出来喝酒的时候,我就带上它,用这个杯子来喝酒了。” 这解释,不仅听得李雯嘴角忍不住抽动了起来,就连范阳也是翻了个白眼。 这尼玛可是上百万的高古瓷。 对于此类藏品,一般藏家属于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的宝贝,用来爱惜都来不及,你却用来喝酒? 这特么得多豪,才能有这想法? 曹子建也没有在意两人投来的表情,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就是利用大衣的遮掩,避过接待室内的摄像头,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此刻,曹子建对于三天后要进行的拍卖,已经从原先的一件拍品变为了两件。 原因无他。 这鹦鹉杯果然如曹子建的猜测一样,有奖励。 而且还是跟‘酣然入梦’相互联动的奖励。 随着李雯带着藏品离开后,曹子建还在回忆着刚刚自己将那件鹦鹉杯收入储物戒指后,系统给出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隋至唐代白瓷鹦鹉杯。】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7立方米。】 【叮,检测到此鹦鹉杯跟宿主获得的‘酣然入梦’能力相契合。】 【恭喜宿主,宿主凡是用此鹦鹉杯喝酒后发动‘酣然入梦’,将会在原先酣然入梦带来的提升基础上,在翻一倍。】 “此前跟贺凡和贺老哥测试过酣然入梦这个能力,能够让自己同时躲避两人的手枪射击,这如今在翻一倍,那得多恐怖?”曹子建心中暗道。 这可不是平时能够花钱就能够买到的。 所以,这件鹦鹉杯,他是势在必得。 就在曹子建想着的时候,范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子建,我看中这两件,等下帮我一起看看。” 曹子建举目望去,发现范阳给自己看的两张图片,分别是钧窑小盏和定窑印花笠式盌。 “好。”曹子建点头应道。 很快,两件藏品被李雯给取了过来。 曹子建和范阳这就人手一件,相互上手查看了起来。 曹子建看的是那件钧窑小盏。 该钧窑可真当得上一个‘小’字,大小就跟鸭蛋差不多,属于盈手可握的那种。 但釉色斑斓瑰丽,釉面呈现天然形成的紫红色斑块,釉层厚润呈半乳浊状,完美展现出了钧窑釉料配制与窑变控制技术。 曹子建觉得,估价500到1000万也算合理。 至于那件定窑,就完全差点意思了。 众所周知,定窑以白釉刻花、印花闻名于世。 但这件定窑印花工艺磨损严重,釉面还有开片、缺损。 不管是胎釉亦或是造型等其他方面,都让曹子建断定,这件定窑绝非北宋产品,而是金代仿北宋风格的产物。 所以,价值上要大打折扣。 对于这一切,曹子建也是毫不保留的给范阳讲了一遍。 这一下午的时间,曹子建和范阳就在苏富比艺廊度过。 第79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着一下午看下来,就连曹子建也感叹,这冈本纯褚老鬼子的藏品确实还可以。 毕竟绝大多数藏品都能过百万,其中还不乏千万级别的。 但最后的最后,让曹子建势在必得的就只有那两件。 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和鹦鹉杯。 一件是能凑成一对,一件则是跟‘酣然入梦’有联动。 至于其他藏品,曹子建虽然都挺喜欢的,但心中都有一个预估的价格,一旦超过那个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而这两件,哪怕溢价严重,曹子建都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至于范阳,除了那件钧窑小盏以外,还相中了好几件。 其中估价最高的,当属那件清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 这瓶子,曹子建也上手看过。 通体施粉青釉,釉色青翠动人,柔和淡雅如玉。 瓶口呈莲苞形,取意含苞待放的仰莲,以贴塑技法呈现立体感,与青铜壶的蒜头口铜壶造型呼应。 ? 瓶肩部的兽面铺首直接借鉴战国青铜壶的造型,双目圆睁、鬃毛卷曲,衔环下垂,将商周青铜器的狞厉之美转化为宫廷雅器符号。 ?? 长颈束腰、溜肩鼓腹,圈足微撇,整体造型颀长秀雅,既融合了青铜器的威仪,又将瓷器的纤巧完美展现。 像这种设计灵感取自华夏古器,然非摹形重现旧物,为雍正朝独创。 在曹子建看来,这瓶子算得上雍正时期单色釉美学的巅峰了。 不管是路分,等级,都算是到头了。 虽然拍卖公司给出的估价是800万到1500万,但曹子建感觉最后的成交价可能远不止这个数。 就在两人跟李雯告辞,从苏富比艺廊出来的时候,范阳便是朝着曹子建询问道。 “子建,你觉得,那件雍正粉青釉长颈瓶,1500万,我有没有机会拍到?” 虽然曹子建觉得这个价格很难,但他还是鼓励道:“范阳,我们不管这瓷器最后能拍到什么价,但参与很重要。” “你结合一下自己的经济情况,大概能出到多少,那我们就好好争取一下。” “这争取才有机会,不争取就是零。” “子建,我听出来了,你觉得1500万买不到。”范阳接口道。 曹子建不置可否道:“先不论能不能买得到吧,但以后聊起这件东西,你起码可以跟别人说,自己争取过。” “哎...”范阳闻言,叹了口气。 说实话,范阳对于这件雍正粉青釉长颈瓶的喜欢程度甚至超过那件钧窑小盏,不然他也不会特地办一个特殊号牌了。 见范阳有些落寞,曹子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啦,要是实在拍不到,以后我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差不多样式的瓶子,到时候便宜点卖给你。” “好哥们。”范阳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走,吃饭去,我做东。” 毕竟从曹子建店内古玩的上新情况来看,或许真的能搞到也说不定。 当即,两人就近找了家酒楼。 等待上菜的功夫,范阳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这拍卖会还有三天才开始,接下来在香江的日子,你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吧?” “我准备明儿去荷里活道逛逛。”曹子建答道。 曹子建口中的荷里活道,是香江开埠后兴建的第一条街道,名称源于道路两侧早期种植的冬青树,已有180年的历史。 作为香江最古老的街道,它见证了香江在殖民时期的历史变迁。 还曾被外媒评为一辈子必须去一趟的街道。 这里不仅有着香江最古老庙宇‘文武庙’,还有超百家古董店,涵盖陶瓷、玉器等华国古物。 尤其是在20世纪四十年代末的时候,内地局势紧张,?使得大量资本家、古董商人为避战乱选择南下香江。 如着名的古董商仇焱之,就是在那时候结束淞沪的业务后迁居香江。 并且在香江的荷里活道以1000港元的价格,捡漏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这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几经流转,最后被人以2.8亿被人买走,创下了当时华国瓷器拍卖的最高纪录。 ? 还有青铜器专家马先生,曾多次在荷里活道寻找流失文物,通过低价收购保护国宝。 而这些,都是吸引曹子建前往荷里活道逛一逛的原因。 “子建,不是哥们给你泼冷水,这荷里活道早就不复当年的盛况了,你去了之后可要做好失望而归的准备。”范阳接口道。 “范阳,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还专门去逛过。”曹子建开口道。 “去过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了。”范阳点头道:“如今,这荷里活道已经担不起古董街的名头了,我觉得用跳蚤市场来形容它更贴切。” “古玩店有是有,不过不多时,更多的还是以怀旧商品为主,如早期的电风扇、留声机、旧钢笔、旧手表等。” 曹子建闻言,兴趣不降反增。 因为这些老商品,只要还能够使用,他可以买来带回民国世界。 翌日,8点。 曹子建所住的酒店房间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来了。”已经洗漱完毕的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打开了房门。 来人正是范阳。 原本范阳是没打算跟曹子建一起去逛荷里活道的,但他看曹子建兴致浓烈,加上自己今儿也没什么好去处,索性就跟曹子建一起了。 随即,两人在酒店内吃过早饭,便是出了酒店。 荷里活道距离酒店也就一公多里的路程,两人也没坐什么交通工具,直接选择了步行。 很快,两人便是来到了这条有着180年历史的荷里活道。 不得不说,荷里活道不愧是来香江旅游游客的打卡点。 即便九点没到,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两位愣仔....” 就在曹子建和范阳并肩走着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喊声落到了两人的耳中。 几乎同时,曹子建和范阳就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左右,身形瘦削,留着一头地中海发型的男子。 男子一只手揣进怀里,另一只手则是朝着投来目光的曹子建和范阳招了招,示意两人过来点。 正所谓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范阳在不清楚对方喊自己过去的目的前,一脸警惕的问道:“你有什么事?” “愣仔,过来点嘛,我这有好东西。”中年男子说着,还用那只揣进怀里的手拍了拍。 范阳闻言,刚想拒绝,就听到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范阳,走,过去瞧瞧。” 说着,曹子建便是率先朝着那中年男子走去。 范阳见状,只能跟上。 其实,在中年男子说出自己有好东西的时候,曹子建就发动心如明镜将对方全身上下给看了个遍。 确实,在他怀里,揣着一包东西。 随着两人靠近之后,中年男子便没有立刻将他怀里的东西给取出来,而是跟唠家常一般跟曹子建和范阳聊了起来。 “两位愣仔,听你俩说话的口音,不是香江本地人吧?” “来这边旅游的。”曹子建随口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愣仔应该是内地来的吧?”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您这不是废话吗?我这一口标准的普通化,不是内地来的,难不成是脚盆国来的?”范阳没好气道。 听到范阳这话,中年男子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还表现出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道:“哎呦喂,这不巧了嘛?” “我祖上一直在内地生活,只不过因为早年间国内局势比较动荡,才跑到香江这边发展的。” “可惜呀,到了我这代,已经家道中落,只能倚靠变卖祖上留下的老物件过活了。” 说着说着,中年男子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范阳听到这话,双眸一亮,问道:“所以,你喊住我们,是有东西要卖给我们?” “没错。”中年男子说着,才将揣在怀里的手给取了出来。 在他手掌上正托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小包裹。 “都是祖上留下的老物件,想着问问你俩有没有兴趣。”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将那小包裹给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将其上的绳结解开。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放在最上头,用红绳串成小束,五枚看着略显古朴的钱币。 而在这串钱币下方,则是银元。 估摸着有二三十枚的样子。 “二位可以看看,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要是喜欢,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中年男子抬眸,朝着曹子建和范阳说道。 “银元呀。”范阳说着,也是蹲下身子,拿过其中一枚银元端详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拿那串铜钱,是因为他对于铜钱实在没什么研究,根本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当然,对于大洋,他也不懂。 不过他知道有一个关于大洋鉴定最简单的鉴定方法。 那就是对着大洋吹气,然后放在耳边听声音。 如果有声,且悠长清脆,那大概率假不了。 所以在简单端详了一番后,范阳就开始了这个操作。 “还真有声。”范阳暗道一句。 这就拿过另外一枚,开始了同样的操作,依然有声。 就在范阳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拿过那串铜钱在看了。 这铜钱串的是小五帝钱。 即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看着这五枚古钱币上的字体,包浆,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还没等他准备将这串铜钱给放回去呢,那中年男子出声道。 “愣仔,我跟你说,这可是五帝钱。” “承载了“?康乾盛世”的鼎盛国运,凝聚了“?帝王之气”与“?正阳之气”,象征权威、繁荣与祥瑞。” “其铸造工艺体现“?天圆地方”的哲学,外圆内方的形制还融合?阴阳五行,被视为天地人三才合一的法器。” “你要是将它悬挂于五黄星或太岁方位可避灾?。” “放置于财位、金库或收银台,可吸财。” “随身携带,还能?辟邪保平安?。” “属于是买到就是赚到。” 范阳也是被中年男子的这套说辞给吸引了,顾不上去听剩下那些银元的声音了,凑了过来,看着曹子建手上的铜钱串,朝着中年男子质疑道:“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愣仔,咱们算半个老乡,我系不会骗老乡的拉。”中年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说的其他我暂且相信,但是你说它可吸财?为什么你要把这能吸财的宝贝给卖掉呢?”范阳不解道。 听着范阳如此‘刁钻’的问题,中年男子面色如常道:“愣仔,你以为我想呀?还不是因为我八字金弱,而铜钱又属金,我将它带在身上只会五行失衡,没办法才将它出售的。” “不然,你以为我舍得卖呀。” “原来如此。”范阳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句,道:“那这五帝钱什么价格?” “都系老乡,我肯定最便宜的价格给你们。”中年男子开口道:“两千块你们拿走吧。” 对于这价格,范阳觉得如果这五帝钱为真,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他压根不懂古钱币的鉴定,只得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感受着范阳投来的目光,曹子建将铜钱串给放了回去,道:“范阳,你我五行也金弱,这买回去非但吸不了财,还会破财。” 范阳闻言,哪还不明白曹子建话里的意思。 这是拐着弯告诉自己,这五帝钱不对。 “两位愣仔,既然这五帝钱不适合你们,那你们看看这大洋吧。”中年男子开口道:“这大洋,那可都是当年我祖上从内地带过来的,绝对的保真。” 曹子建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是摇头道:“这大洋现在也用不了,买回去也没用。” 此话一出,范阳顿时明白,这大洋也不是真的,不然曹子建不可能不问价就表示不要了。 至于为什么吹气有声,这就要等离开的时候询问曹子建了。 此刻范阳有些明白,中年男子为什么一开始跟自己介绍那些了,敢情是为了拉近关系,降低自己的戒备心。 第792章 购置‘老古董\’ 当即,范阳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大洋给放了回去,起身朝着中年男子摆了摆手:“拜拜了您嘞。” “两位愣仔,这大洋不贵的,平时我都是卖八百一枚的,但谁叫咱们是半个老乡呢?我今天给你破价,不要八百,不要七百,更不要六百,只用四百,你就可以带走一枚。”中年男子哪会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赶忙报出了价格。 凡是对银元稍微了解的都知道,目前市场上,一块最普通版别的银元,都能卖到800块左右。 四百一枚,确实算很便宜了。 但前提是中年男子的银元得是真品才行。 显然,对方的并不是,所以不管是曹子建,还是范阳听到这话,脚步都没有停留。 看着曹子建和范阳越走越远,中年男子不死心的继续喊道:“两位愣仔,别走呀,价格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 然而,曹子建和范阳就跟没听到一般。 看着曹子建和范阳渐行渐远的背影,中年男子暗道:“难道这两人看出我这铜钱和银元不对?还是说,这两人对于这些钱币根本不懂,所以才没有入手?” 只是没容他多想,中年男子便是快速将地上的包裹给重新收了起来,揣进怀里。 因为他又物色到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对情侣。 看着两人对着荷里活道两侧商铺在张望,中年男子同刚才叫住范阳和曹子建那般,朝着这位情侣喊到:“那边的愣女,愣仔....” 他这种套路,要做的就是广撒网。 只要网撒的足够勤,总会有鱼儿入网的一天。 而此时,范阳感觉已经距离那中年男子距离够远了,这就将心中的困惑跟曹子建问了起来。 “子建,那银元你都没上手吹气听声呢,怎么就看出它不对了?” “确实,通过‘听’的方法来判断银元真伪是可行的。”曹子建答道:“但不能只通过有声就判断它是对的。” “首先,我们要先搞清楚,银元吹气之所以能产生声音,是因为当时铸造的时候加入了铜、?锡等金属,形成混合分子结构,吹气时使得气流摩擦金属表面,引发高频振动,而后通过空气传播形成声音。” “但是,你想呀,以如今层出不穷的仿制技术,别说银元吹气有声的工艺了,就是当年钧窑的重要特征‘蚯蚓走泥纹’,在21世纪初的时候?就被人给成功还原出来了。” “所以,单单靠这一点来判断一件银元的真伪,太过草率,还需要结合边齿、?包浆,图案等综合来判断。” “可是你刚刚只是上手了那串铜钱,并没有上手银元呀。”范阳接口道。 “任何东西,包括古玩,只要真品看得足够多,哪怕不上手也能看出一二。”曹子建答道。 要知道,在民国世界,曹子建几乎每天都会接触大洋。 可以说,这真品大洋和仿品大洋,在曹子建眼中就如同阿迪达斯和阿迪王的区别。 刚刚中年男子出售的那些大洋,在曹子建眼中就是‘阿迪王’,可对方硬要说这是正儿八经的‘阿迪达斯’。 所以,真伪一下就能分辨出来。 “我跟你说,真的银元,其上的纹饰清晰、线条均匀,图案都十分细腻,而刚刚摊位上的那些,图案粗糙、笔画模糊。” “虽然我没上手,不知道其具体重量是多少,但是那银元的边齿我看得一清二楚,不规则、生硬,丝齿间隙大。” “而当时大部分银元,为了确保能在全国流通,都是统一模具标准,自然不可能出现这些问题。” “所以不管是那些银元还是那串铜钱,都是现代仿品。” 范阳闻言,忍不住感慨道:“子建,我有时候真的想打开你脑子看看其内都是是什么构造。” “明明年纪比我小那么多,但什么都懂。” “不像我,只专精瓷器。” “范阳,我这叫门门都懂,但样样不通。”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少来,瓷器比我都懂。”范阳一脸挫败道:“你这样要是样样不通,那我算什么?七窍通了六窍,剩下一窍不通?”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跟范阳继续在荷里活道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曹子建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了边上一家名为‘回忆时光’的商铺内。 这家店并不是一家古玩店,而是以售卖怀旧商品为主。 其内有着各式各样的旧相机,老式座钟,旧收音机,留音机等上世纪的产品。 “范阳,这家店看看。”曹子建喊住了准备继续前进的范阳,率先步入了店内。 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年约六旬的老者。 这会正带着一副老花眼镜,调试着店内一台老式打字机。 听到声响的他朝着曹子建望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是继续着心面前那台老式打字机。 对于像曹子建这种客人,老板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大多都是抱着猎奇的心态进来看看的,看完之后,也不会买,所以他都懒得招呼了,任由曹子建随便看。 曹子建见状,也没在意,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这留声机看着不错。”曹子建望着面前一台落地柜式留声机,暗道。 所谓留声机,就是通过唱针振动将声音刻录在唱片沟槽中,再通过机械振动还原声音?。 它无需电力,通过发条就可驱动转盘。 作为首个实现声音存储与回放的设备,留声机算得上开创了录音技术先河,被誉为爱迪生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而民国时期的上流人士特别热衷留声机。 作为舶来品,留声机代表着当时西方科技的先进性,为上流社会提供了新颖的娱乐方式。 其购置和使用曾一度成为彰显社会地位的手段。 比如末代皇帝宣统就曾用留声机播放?京剧和?西洋乐曲,而一些高级舞厅也会以留声机作为高端娱乐的标配 。 “老板....”曹子建回眸,朝着这会还在调试老式打字机的老者喊了一声。 老者闻言,望着曹子建,问道:“小伙子,怎么了?” “这留声机还能工作吗?”曹子建问道。 “机器工作状态正常。”老板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询问起了价格:“不知道怎么卖?” 老板也没说价格,而是微微摇头道:“小伙子,这留声机功能比较单一,并不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 曹子建算是听出来了,对方是觉得自己年纪小,根本不懂得欣赏留声机。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还真是。 曹子建对于留声机就好比范阳对于银元是一样的,七窍通了六窍,剩下是一窍不通。 而他要购置留声机的目的很纯粹。 像这样的留声机,在这会确实是老古董,但是在民国世界,那就是妥妥的新奇玩意。 他想着,能不能通过这些在现实世界随手就能买到的东西去跟民国世界的上流人士达到‘以物换物’的目的。 “得,这里不卖,我就去别地看看。”曹子建也没勉强。 毕竟偌大的荷里活道,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老式留声机难道还找不到吗? 就在曹子建准备招呼范阳离开的时候,只听得范阳语气淡然道:“老板,这买卖,可不能以年龄看人,谁说年轻人就不懂得欣赏留声机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懂?”老者讶然道。 “此落地柜式留声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漂亮国维克多公司打造。”范阳缓缓开口道:“而在慈溪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收到过一台由维克多公司打造的首款柜式留声机作为贺礼。” “也是从那时候起,柜式留声机开始在市场上出现。” “同盒式留声机、台式大喇叭、立式留声机不同,柜式留声机外观更加优雅,还增添了诸多实用功能。” “此款柜式留声机采用的是实木柜身,看着还是原版原漆。” “盖子采用抛顶设计,L型柜门设计更显古典韵味。” “所有裸露的金属附件全部采用镀金工艺,12英寸大唱盘,有大盒三发条提供强劲动力,播放的声音浑厚有力。” “调节音量大小则是采用开关门的角度,中轴有唱盘的托盘使运转更平稳......” 听着范阳娓娓道来的话语,曹子建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他没想到范阳对于留声机居然如此了解。 等到全部说完,范阳还不忘朝曹子建投来一个神气眼神,好似再说:子建,哥们厉害吧。 曹子建微微颔首,当做回应了。 “小伙子,是我眼拙了。”老板终于将自己的姿态给放低。 “所以,这留声机什么价?”范阳问道。 “既然你如此了解,我自然不会漫天要价,你要看上,八万。”老板答道。 “港币还是rmb?”范阳继续问道。 “港币。”老板答道。 范阳闻言,这就朝着曹子建低语道:“子建,这种款式的留声机在当时的漂亮国也是一件贵重物品,这价格可以接受。” 听到范阳都这么说了,曹子建也没跟老板讨价还价。 这就付了钱。 随着曹子建买下这台留声机之后,老板的态度无疑比刚刚更加热情了。 开始给曹子建推销起了其他款式的留声机。 有范阳给自己做‘军师’,曹子建也没了其他顾虑。 最后又花了五万,购入了两台。 三台,曹子建感觉差不多了,这就看起了店内的其他物件。 很快,曹子建便是相中的一台座钟,朝着范阳问道:“范阳,这座钟你觉得什么价格可以入手?” 范阳闻言,摇了摇头。 “你座钟不值得入手?”曹子建问道。 “子建,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对座钟压根就不懂。”范阳苦笑道:“我之所以懂留声机,是因为我老婆她妈是音乐发烧友,偏好古董留声机的工艺与声音质感?。” “家里收藏了几十台,我耳濡目染才了解的。” “呃....”曹子建哑然,他还以为范阳专门研究过呢。 “不过从刚刚三台留声机的报价,这老板还是比较地道的,并没有漫天要价,你要看中,可以直接问价格。”范阳开口道。 “嗯。”曹子建点点头,这就询问起了价格。 老板的开价是三万。 根据老板的说法,这座钟是什么卢克索的精工细做,质量,用料,款式,造型,品相都是一流。 还说卢克索为世界顶级的钟表都代工过。 曹子建听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也是花钱买下了。 最后,曹子建一共在该店消费了十九万。 “曹先生,你给我留个地址,稍后我就让人将这些东西给拉走。”老板开口道。 “不用,我回头自己找辆车子过来吧。”曹子建摆手拒绝道。 “行。” 曹子建这就跟老板告辞,同范阳继续在荷里活道逛了起来。 确实如范阳所说的一样,这里的古玩店有是有,但是并不多。 更多的还是像‘时光回忆’这种出售怀旧商品的店铺。 中午11点半。 曹子建和范阳逛得也差不多了,就近找了家茶楼。 就在曹子建准备点菜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秦霆靖。 这就将菜单给放到了一边,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你来点吧。” 说完,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秦老....” “子建呀,在干嘛?”秦霆靖也没急着说事,而是跟曹子建寒暄了起来。 “刚跟范阳一同逛了荷里活道,现在准备吃午饭呢。”曹子建答道。 “原来跟小范在一起呀。”秦霆靖笑道:“没打扰你俩用餐吧?” “菜还没上桌呢。”曹子建笑道。 “那我耽搁你几分钟。”秦霆靖开口道:“那件北宋汝窑,你去苏富比艺廊上手看过吗?” “看过了。”曹子建答道。 “怎么样?”秦霆靖忙问道。 “那件所谓的北宋汝窑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徽宗传世汝窑。”曹子建如实答道。 “果然,跟我那委托人给我的结果一样。”秦霆靖沉声道。 “委托人?”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问道:“秦老,你这次没来香江?” “是呀,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来回飞行。”秦霆靖答道:“所以此次苏富比拍卖,就找了个委托人,将我想要竞拍的藏品全权委托给了对方。” “所以,现在那件汝窑存疑,秦老还有其他要拍的藏品嘛?”曹子建笑问道。 第793章 恍如隔世,却似经年 秦霆靖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而且又在古玩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哪不明白曹子建问自己这个的用意是什么,这就笑着答道:“子建,此次除了那件北宋汝窑以外,我想竞拍的也就两件。” 没等曹子建询问是哪两件,秦霆靖已经自个给说了出来。 “分别是清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和那件清乾隆的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前者堪称雍正典范,集臻美品质与极简风范于一身。” “后者则是乾隆御窑巅峰的代表作,全球已知的也就数件而已。” 听着秦霆靖的话,曹子建面露苦色道:“秦老,我不知道该说咱俩审美相同呢,还是赶巧了。” “子建,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也准备竞拍这两件?”秦霆靖讶然道。 “我只是相中了那件天球瓶。”曹子建答道:“至于那件粉青釉长颈瓶,范阳有意想竞拍。” 秦霆靖闻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就小范和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子建,你跟我大概透个底,那天球瓶你的预算是多少?” “如果比我的高,我就让我的委托人放弃。” “秦老,我说无上限,你信吗?”曹子建开口道。 “哦?”秦霆靖闻言,惊咦出声道:“子建,你这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去的呀。” 曹子建也没否认:“是的。” “哈哈哈,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秦霆靖突然大笑了起来:“以前的我,看中某件心仪的藏品,也是同你一样,准备充分,势必要将那件藏品收入囊中。” “只是,随着年纪的不断加大,做事也越来越偏保守了。” 曹子建已经听出秦霆靖的话外之音,那就是打算放弃跟自己的竞争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曹子建愿意看到的。 毕竟以秦霆靖的家底,真要跟自己争,还不知道会将那天球瓶给拍到什么价呢。 就在曹子建准备跟对方客套几句的时候,秦霆靖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小范呢?他对于那件雍正粉青釉长颈瓶的预算是多少?” 对于范阳的心理价格,曹子建毕竟不是当事人,自然不好跟秦霆靖明说,只得道:“秦老,我把手机给范阳,你来跟他聊吧。” “好。” 当即,曹子建把手机递给了已经点好菜的范阳同时,将刚刚同秦霆靖谈话的内容跟范阳大概说了一遍。 范阳接过手机,并没有将其给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打开了免提,放到了桌上:“秦老,是我范阳。” “小范,听子建说,此次苏富比拍卖,你也相中了那件雍正粉青釉长颈瓶。”秦霆靖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论财力,范阳自认不是秦霆靖的对手,点头道:“秦老,我主要是享受参与其中的感觉,而且准备的也不多,那瓶子大概率跟我是无缘的。” “还没开拍的,就给自己唱衰。”秦霆靖摇头道:“那瓶子确实不错,你如果报价超过两千万,还是有很大机会能拿下的。” “两千万....”范阳嘴角抽动了一下:“秦老,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苏富比的佣金,堪称拍卖行之最。” “落槌价低于750万,佣金高达27%,750万-6000万,佣金虽然低一些,但也要22%,哪怕真的2000万落槌,算上佣金,也得要两千五百万了。” “小范,那瓶子我虽然没上手看过,但是通过图片和我委托人介绍,路分相当高,我觉得两千五百万内能够拿下,很划算。”秦霆靖开口道。 所谓“?路分高”,是古玩行内的专业术语,特指一件物品的档次、品位或出身较高。 路分高,意味着这件古玩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与市场价值?。???? “这价格,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吃力的。”范阳如实道:“毕竟我还要腾出一部分钱,去拍另外一件藏品。” “小范,这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古玩这种东西,错过很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了。”秦霆靖开口道。 这道理,范阳自然懂,可尼玛这两千五后面的单位是万,而不是元,哪是说赚到就能赚到的。 “好了,不打扰你跟子建用餐了。”秦霆靖也是没再多说。 虽然电话已经挂断,但范阳却是盯着手机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口道:“范阳,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那天的拍卖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入手吧。” “这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可能现场就有人喊到两千五百万也说不定。” “也是,到时候如此高的价格,我肯定不会跟别人竞争,想了也白想。”范阳点点头,这就开始填饱肚子再说。 随着吃饱喝足,曹子建原本是打算下午继续去逛荷里活道边上的摩罗街的。 只是,曹蒹葭的来电,打乱了曹子建的安排。 “姑...” “子建,下午没事吧?”曹蒹葭问道。 “跟我朋友准备去逛摩罗街。”曹子建答道。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曹蒹葭语气突然变得期待的问道。 “男性朋友。”曹子建道。 “那先别逛了。”曹蒹葭接口道:“下午来姑这一趟,姑给你介绍一位收藏界的前辈认识。” 能让曹蒹葭称为收藏界的前辈,那必定来头不小,这让曹子建不免好奇道:“谁呀?” “叶仁汉老先生。”曹蒹葭答道。 不等曹子建在脑海中搜索,曹蒹葭的声音再次响起:“敏求精舍的成员。” 这话,让曹子建双眸一亮。 在香江,有两个最大的收藏团体。 即敏求精舍和求知雅集。 后者组建时间稍晚一下,大概在20世纪80年代,所以成员多为香江本地土生土长的多元群体,涵盖企业家、医生、地产投资者等,年龄层相对显得年轻一些。 ? 收藏范围也比较广,除了传统华国艺术品外,还包括近代书画,摄影器材等非传统品类。 ? 可以说更贴近民间商业范围。 而敏求精舍,发起于20世纪60年代,成员多为早年间从内地迁来香江的藏家。 他们延续着内地收藏传统,所以成员普遍都比较年长。 宗旨是“研究艺事,品鉴文物”,藏品等级高不说,还专门以学术研究为核心,强调艺术代表性与文化内涵,排斥市场投机,注重“?藏德双馨”。 ? 由于加入该收藏团体的要求过于严苛。 首先,人品得过关,其次,还要得到其内成员的一致同意才行,只要一人不同意,就无法成为其内的成员。 这也就使得,该收藏团体虽然成立至今已有六十余年,但算上逝去的,一共也就五十人不到而已。 可以说,其内的成员个个都具备了专业收藏能力。 不仅留下了数不清的藏品,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还都有一颗坦荡无私的爱国心,践行着华国几千年来君子立身处世的座右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可不是说说,而是有历史见证的。 在20世纪四十年代末,内地有不少藏家携带大量古董珍玩移居香江。 而当时的香江,因?零关税政策和金融自由,吸引了大量国际?收藏机构、?私人藏家及?文物贩子。 这些群体对?华国文物高度关注,常以重金收购,导致大量文物面临流失风险。? 上头知道,文物乃是民族文化的代表,绝不能让它们流散到海外去。 于是,香江秘密收购文物小组成立。 三希堂中的‘二希’,也就是王羲之之子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献之侄子王珣的《伯远帖》,就是当时在香江‘抢救’回来的。 ‘二希’同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不同。 《快雪时晴帖》从始至终都没有流落民间,而是直接被带去了台省。 ‘二希’的运气就比较差了,被人从宫中偷带出来之后,开始辗转数人之手。 曾落到袁大头的账房先生大郭手里。 后来这位大郭过世,‘二希’顺理成章的被他儿子小郭给继承。 可以说,这小郭的情况跟曹子建在民国世界遇到的盛元颐差不多,最后要靠变卖换取钱财过活。 最开始,小郭并没有找私人买家,而是直接找到了当时新组建的台省故宫博物院。 只是,那边经费实在有限,加之小郭的售价太高,双方并没有谈拢。 可小郭没钱呀,只得将其暂时抵押给由约翰牛在香江的汇丰银行。 而这事,刚好被敏求精舍的发起人之一胡仁牧先生得知?,还知道小郭抵押期临近但无力赎回。 于是,开始利用自己金融背景和人脉,从中周旋,最后协助上头完成回购谈判。 当时,这两幅珍宝以近五十万元港元的天价成交, 大约占到了当年外汇储备的千分之二。 由此可见,上头对于文物的重视程度。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文物承载的是华国的历史记忆和文化基因,保护文物就相当于在守护华国文明的根脉。?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到了给姑打电话,姑出来接你。”曹蒹葭继续道。 “好嘞。”曹子建赶忙答应了下来。 对于能认识这种藏家,曹子建还是很高兴的。 不仅仅因为他们手里有着众多古玩,还有这些藏家通常掌握着稀缺艺术品资源。 很多都是未公开的私人收藏。 保不准下次储物戒指来了一个什么套装任务,或许这些大藏家手里有也说不定。 “对了,姑,我朋友我也一并带过去,没问题吧?”曹子建想到了范阳,问道。 “没问题。”曹蒹葭答道。 “好的姑,那等会见。” “等会见。” 随着电话挂断,手机叮咚一声,是曹蒹葭发来的信息。 曹子建看了一眼信息内容,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下午带你去香江艺术馆。” “不逛荷里活道了?”范阳疑惑道。 “暂时先不逛了。”曹子建点头道:“带你去认识敏求精舍的成员。” “卧槽?”范阳闻言,一脸惊讶道:“子建,可以呀,敏求精舍的成员你都认识,据说,其内的成员个个身价都超过十亿。” “我不认识,我姑认识,咱们只是去见见世面。”曹子建笑道。 ........ 下午一点十五分,维多利亚港畔。 一座设计堪称现代主义与东方美学完美融合建筑门口。 一辆的士缓缓停下,而后曹子建和范阳从车上下来。 这就是香江艺术馆,也是香江第一所公立美术馆?,成立于20世纪六十年代,主要负责收藏、研究和展示华国及国际艺术作品。 ? “范阳,我打个电话。”曹子建跟范阳说了一声后,便是拨通了曹蒹葭的手机号码,告诉对方,自己到门口了。 随着电话挂断约莫五分钟后,曹蒹葭同一个年约六十七八,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儒雅的老者缓步从艺术馆内走了出来。 “这....这老先生怎么跟...”曹子建看着那老者的面容,脸上露出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而他的表情变化,都被迎面走来的曹蒹葭给看在了眼中。 虽然曹蒹葭心中困惑,但也没有急着询问,而是跟曹子建介绍道:“小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叶仁汉老先生。” “叶生,这位就是我侄子,曹子建。” “也很喜欢华国艺术品。” 叶仁汉打量了曹子建一眼,面带笑容道:“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你能跟我们老一辈人一样,静下心来研究一件古玩的来龙去脉,这般心性,确实不错。” “叶老,谬赞。”曹子建谦虚道。 “我听蒹葭女士说过,你手上可是有不少藏品呢,以后有机会,可以相互交流。”叶仁汉淡笑道。 虽然曹子建听出这是客套话,但还是笑着应道:“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曹子建也跟对方介绍起了范阳。 “叶老,这位是范阳,对于明清瓷器颇有研究。” “好呀,华国就需要你们这种喜欢对古玩有研究的年轻人。”叶仁汉点头道:“走吧,别在这边站着了,风大,咱们去艺术馆内部聊吧。” 当即,四人朝着艺术馆内走去。 只不过曹子建特地拉了拉曹蒹葭的衣服,示意她走慢点。 “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曹蒹葭不解道。 “姑,叶老祖上是不是在淞沪从事古玩行业的?”曹子建低声问道。 “对,当年叶老的曾祖父在淞沪五马路那边开了一家古玩商铺呢,叫饮如居。”曹蒹葭点头:“只是,到了20世纪20年代中期的时候,叶老祖上发生了一些变故....” 前面那番话,已经让曹子建确定,自己在民国世界医治的叶康大概率是叶老的爷爷。 而他刚刚在看到叶仁汉时,之所以会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就是因为叶仁汉的长相同叶掌柜有八九成相似。 那种感觉,就好像恍如隔世,却似经年。 第794章 珍惜 由于?敏求精舍的早期成员多为内地,尤其是淞沪那边迁徙至香江的藏家,所以,对于曹子建询问叶仁汉祖上的情况,曹蒹葭并没有多想。 在曹蒹葭的解惑中,曹子建几人缓缓步入了香江艺术馆。 这一楼空间十分开阔,光线经过精心设计,营造出舒适而富有吸引力的氛围。 单单一层,就有数个展区,展示着不同的展品。 曹子建还以为叶仁汉会带自己等人去会议室聊会天,喝口茶什么的呢。 然而,并没有。 在叶仁汉的带领下,曹子建等人沿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而后,曹子建就被二楼的一个牌子上的字给吸引了目光。 鉴古识今——敏求精舍六十五周年特展。 “鉴古识今,这特展名字取得好。”曹子建忍不住开口道。 “小建,怎么个好法?”走在前头的叶仁汉闻言,忍不住停下脚步,回眸看着曹子建,笑问道。 “鉴古,在华国艺术史上,别具深意。”曹子建缓缓答道:“它不仅是追慕前贤艺业,更是审美标准创作灵感与文化根柢之所系。” “从宋代的《宣和博古图》,到明代的《宣德鼎彝谱》,再到清朝的《石渠宝笈》、《西清古鉴》等系统记录宫廷艺术收藏的典籍,足见宫廷对鉴古的重视。” “除了收藏,明清帝皇更命御客厂督造仿古瓷器,务求形制、釉色与古同。” “其中清代仿宣德宝石红釉而创烧的郎窑红,尤为人称道。” “而在器型上亦务求上溯殷商,以内府珍藏的高古青铜器为范,烧制仿古器。” “古往今来,鉴古精神持续推动着艺术的传承与创新。” “而‘鉴古识今’既是对历史的致敬,亦是对未来的期许。” “说得真不错。”叶仁汉笑道:“本次展览,我们就是准备从艺术风格、纹饰意涵、复古创新等多重角度,通过古今对比,揭示华国美学的传承与创新。” “而展会内四百多件藏品,乃是由敏求精舍全体成员提供。” “在这里,将看到的不是一个年代的类别展览,而是不同华国艺术美学的碰撞。” “全都由敏求精舍成员提供?”曹子建闻言,眼中泛起一抹期待。 这敏求精舍出品,必属精品呀。 “小建,还有小阳,你俩别怪老头子话多。”叶仁汉缓缓开口道:“这古玩收藏,一定要多看,通过观察真品特征,如材质,工艺,包浆等,是积累鉴赏经验的核心途径。” “而在我们那个年代,各地区可不是都有博物馆的存在的,普通藏家想要接触到真品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这也就使得鉴赏经验积累受限严重。” “当然,我算是比较幸运的,祖上就是从事古玩生意的,家里收藏了不少宝贝。” “加之曾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我这方面的知识。” “叶老也是有福之人,那年代能够四代同堂的少之又少。”曹子建接口道。 “算不上四代同堂。”叶仁汉摆了摆手:“我爷爷长什么样子别说我没见过了,我父亲说他也没什么印象。” “因为我爷爷在我父亲还只有三岁的时候,就因为肺痨过世了。” “而这肺痨,在这会不是什么大病,但在二十二世纪二十年代,却是公认的死症,不管你家里多富裕,面对‘死症’能做的就是拖延去世的时间。” 叶仁汉的这个回答,让曹子建更加确定,叶康就是叶仁汉的爷爷。 “叶老,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曹子建开口道。 “都过去百年时间了,这该伤心的也都伤心完了。”叶仁汉摇头道:“好了,不说这事了。” “咱们进展会好好参观吧,我今儿给你们当讲解员。” 此话一出,不管是曹子建亦或是范阳,都是没来由的期待了起来。 因为像叶仁汉这般的‘讲解员’,是能够完整提供一件文物的背景、历史脉络及各个鉴定要点的, 这可不是说花多少钱就能请到的,完全是看在曹蒹葭的关系上。 当即,几人步入了展厅之内。 在展厅最显眼的玻璃立柜内,一件青铜器吸引了曹子建和范阳的目光。 那是一个壶,整体通高近60公分,两面铸一对衔环兽首耳,壶盖和直颈上的纹饰为西周重器上常见的垂冠长尾大鸟纹。 腹部由宽带菱形络纹分为四区,宽带纹内填连串蝉纹;高圈足上用斜角云纹装饰。 整体设计装饰简中有繁,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感受着曹子建和范阳两人投去的目光,叶仁汉缓缓开口道:“此乃西周时期的青铜重器‘周?壶’。” “清宫之旧藏,华国高古璀璨文明之代表,古韵幽幽,世之瑰宝。” “虽然说,青铜器最早出现在距今4500年前的龙山时代,但是鼎盛阶段却是在西周时期。” “而且其上还有24字铭文,记载了周姓王族成员为祭祀祖先,特做此重要礼器。” 听着叶仁汉的讲解,曹子建开口道:“叶老,去年国外苏富比的封面拍品就是这件吧?” “小建,没想到你还挺关注的。”叶仁汉笑道。 “我记得,当时是以540万刀乐被一名神秘买家给买走的,没想到居然是敏求精舍的成员。”曹子建接口道。 “没错,这也是自拍回来以后,这件藏品第一次在公众视野中亮相。”叶仁汉点头道。 就在叶仁汉的话音落下,范阳开口道:“叶老,三天后的香江苏富比,不是也有一件青铜器上拍嘛?据说是商代的亚疑方罍。” 罍,是青铜酒器的一种,出现于商代晚期,流行于西周和春秋,造型以圆的居多,方的少见。 而青铜酒器,可分为两类,盛酒器和饮酒器。 饮酒器就是用来饮酒的,如爵,?角,觚,?觯等。 盛酒器,就是用来存放酒的,如尊,方彝,壶,罍。 决定一件青铜器的价值,就那么几个因素。 一,有铭文的比没铭文的珍贵。 二,方的比圆的稀罕。 香江苏富比的那件亚疑方罍,曹子建看过,其上有铭文「亚疑」二字,故曰亚疑方罍。 加上又是方的。 各种因素全占了,虽然那边给出的估价是200到400万,但曹子建知道,到时候的成交价格肯定翻十倍都不止。 “那件方罍有人已经去看过了,确实是商代时期显赫氏族的重要遗存。”叶仁汉点头道。 “那敏求精舍内有人会参与竞拍嘛?”范阳好奇道。 “那是肯定。”叶仁汉也没否认,落落大方的承认道:“这同类方罍市场上太过少见的,单单我所知道的,也就是早些年在国外拍卖行上出现过仅有器身的那件商代皿方罍了。” “叶老,你口中那件仅有器身的商代皿方罍,是不是如今已经在湘省博物馆合体,被誉为‘方罍之王’的那件?” “没错。”叶仁汉点头道:“这器身和器盖可谓阔别了百年之久。” “为什么阔别了这么久?”范阳不解道。 “你没听说过其中的坎坷?”叶仁汉反问道。 “叶老,这青铜器物跨越四千余年,器形、纹饰、铭文演变复杂,太难了。”范阳如实道:“所以,我对青铜器一点都不懂。” “原来如此。”叶仁汉恍然道:“那我给你说说吧。” “当时,那件皿方罍被人在湘省发现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分离。” “直到20世纪五十年代,器盖被人上交到了湘省博物馆。” “当时,当时的馆长高先生曾多方打听器身的下落,但一直没有结果。”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时国内着名的青铜器专家马先生在出访脚盆国时,很偶然的在一个钱野家中看到了皿方罍的器身。” “这钱野在日本还挺有名的,专门从事华国艺术品的经销。” “据他自己说的,这器身是八十年代从约翰牛那边花高价买回来的,当时也不知道这皿方罍还有盖。” “马先生就跟他说,器物的盖子就在湘省博物馆,希望他能将其转卖给华国。” “只是钱野非但没有同意,反而还提出以物换物的方案,希望通过拿他手里的藏品换取罍盖。” “这肯定不能同意呀。”范阳连道。 “所以,两边没有谈拢。”叶仁汉点头道:“到了21世纪,皿方罍的器身意外出现在了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 “那场拍卖我也去了,聚集了大量藏家,都希望能够竞拍成功。” “国内也有数家博物馆筹集资金参与,但最后因为准备不足,最后被一位神秘的买家给拍走,以925万刀乐的价格成交,这价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时大家都猜到这皿方罍会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直接刷新了青铜器在国际拍卖的世界记录。” “这神秘买家该不会是咱们华人吧?拍得皿方罍后,将其捐赠给了湘省博物馆?”范阳接口道。 “是这样就好了。”叶仁汉笑着摇了摇头:“直到后来,才得知这神秘买家是外国人。” “不过因为这外国人生意上出现了问题,在14年的时候,皿方罍的器身再次出现在了国外拍卖场。” “从刚踏入千禧年到14年,是咱们华国经济发展最迅猛的十几年。” “在此期间,咱们国人的腰包都开始鼓了,有了充足的资金准备,加上国际大藏家也不想继续竞争,因为罍盖咱们华国不可能出让的。” “在这样情况下,为了稳妥起间,上头采用了‘私洽’的方法。” “这是拍卖行的另一个业务,就是私底下洽谈。” “只要双方愿意,拍卖公司可以做中间人,最后以2000万刀乐达成协议。” “自此,在外漂泊了近一个世纪的皿方罍器身,才终于身首合一。” “经历百年的动荡,确实挺坎坷的。”范阳感慨道。 “这皿方罍终归聚合,但大多数文物,可都没有这样圆满的结局。”叶仁汉重重的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每一件华国文物。” 听着叶仁汉的话,范阳好似有所触动一般,接下来的逛展几乎没怎么说话,感觉在想什么事情。 叶仁汉则是继续跟曹子建等人讲解着展厅内的各个古玩。 这次展会,曹子建也是看得心满意足。 其内四百多件藏品,都堪称顶尖。 曹子建恨不得将这些给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因为不仅仅能扩充储物戒指,其中还有几件是皇帝的物件。 如乾隆的龙袍。 这可是能给天降祥瑞带来提升的。 可惜,头顶的摄像头太多,自己也没个合理的借口。 第795章 拍卖开始 下午五点五十分,曹子建等人在叶仁汉的带领下,终于是逛完了这个特展。 “叶老,特展内的每一件藏品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精湛的工艺,让我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华国文明的博大精深。”范阳由衷的开口道。 “是呀。”曹子建接口道:“敏求精舍不仅仅是香江顶尖的收藏组织,同时还承担起了守护无数华国瑰宝,推动华国文化的传承和交流,这太值得我们后辈去学习了。” “你俩有这份感悟,老头子这一下午的讲解值了。”叶仁汉听着曹子建和范阳的夸赞之词,笑道:“以后,这份重担就要交托在你们年轻人肩上了。” “因为如今敏求精舍老龄化太严重了,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少成员已经相继退出市场,也没多少的心思再去组织什么特展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叶老,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曹子建连道。 叶仁汉闻言,笑了笑。 简单的闲聊过后,曹子建等人也是跟叶仁汉告辞。 出了香江艺术馆,此时天色已经渐黑。 香江艺术馆被柔和的LEd灯带勾勒,玻璃幕墙在光影中化作流动的星河,与对岸霓虹璀璨的都市景观遥相呼应。 这座建筑不仅是艺术的容器,还以无声的语言诠释着香江这座城市的多元与包容。 “我开车来了,走。”曹蒹葭开口道。 “蒹葭姐,我还有点事,你跟子建先回去吧。”范阳摇了摇头。 “这都晚上了,还有什么事?”曹子建疑惑道。 “大事。”范阳故意卖起了关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范阳也没停留,便是跟曹子建和曹蒹葭告辞。 曹子建望着范阳的背影,也没继续多说什么,这就坐上了曹蒹葭的车子。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 曹子建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火,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了正在开车的曹蒹葭脸上,道:“姑,上次交代你帮侄儿介绍几家国内主要生产抗结核药物的企业,让我去参观一下这事,没有下文了吗?” “还没有打算放弃进军医药行业的想法?”曹蒹葭开口道。 “你看侄儿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曹子建反问道。 “不像。”曹蒹葭答道:“那你刚刚怎么不跟叶仁汉老先生聊这事?” “这跟叶老有什么关系?”曹子建疑惑道。 “刚刚你问我叶老祖上情况的时候,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吗?忘记了?”曹蒹葭回应道。 倒不是曹子建忘记了,而是当时得知叶仁汉就是叶掌柜的后代时,曹子建还处于惊愕状态呢,自然而然就忽略掉了曹蒹葭接下来跟自己说过的话。 “姑,你提过什么了?”曹子建问道。 “看你这样子,当时肯定没有好好听我说得话。”曹蒹葭一副被曹子建打败的表情,道:“叶仁汉老先生的父亲因为他爷爷一事,对于肺痨是深恶痛绝。” “后来手里有了大量积蓄以后,为了不让这种悲剧发现在其他人身上,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开始进军医药行业。” “刚开始就专门研究抗结核药物,只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如今,叶氏医药已经是国内药业的领军企业之一。” “在内地不仅有着庞大的生产基地和广泛的销售网络,在国内乃至国际市场都占据重要地位。?” “其生产的抗结核原料药利福平,还是国内首家通过who认证的生产企业,产品已经远销海外?。” 听着曹蒹葭的这些话,曹子建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正所谓有熟人和没熟人,办起事来的效率完全不一样。 虽然曹子建跟叶仁汉只是初次见面,但是叶仁汉的祖上曹子建见过多次了。 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回民国世界的时候,让叶掌柜或卖,或送自己一些他们叶家有意义的东西,然后将其给带回现实世界,拿给叶仁汉老先生。 届时,那关系‘唰’的一下立马就能拉近。 到时候,自己跟对方提什么要求,如抗结核的原料,机器,厂房啥的方案,比现在无疑要方便许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曹蒹葭继续道:“虽然现在叶仁汉老先生已经退居二线,很少去管叶氏药业的事,但是公司内有什么重大决定,还是得叶仁汉老先生点头才行。” “你要进军药业,跟他打好关系没错的。” “明白。”曹子建接口道。 “对了,小建,有件事姑姑必须跟你说清楚。”曹蒹葭继续道:“那件苏富比要上拍的汝窑,叶仁汉老先生说存疑,你要竞投的话,可一定得慎重。” “看来,那件汝窑,大多藏家都能看出问题。”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应道:“姑,我知道了。” “还有,这场拍卖,上午场并没有我想要竞投的拍品,所以上午我大概率不会过去。”曹蒹葭开口道。 此次拍卖由于拍品众多,且都比较稀罕,为了腾出足够的竞投时间,苏富比将其给分成了上下午两场。 曹子建相中的两件藏品,一件是在上午场,一件则是在下午场,所以他都得去。 “姑,你要拍的是不是那件明末清初的黄花梨夹头榫大画案?”曹子建问道。 “对,这也是此次拍卖唯一的一件家具。”曹蒹葭点头。 在闲聊中,车子停到了酒店门口。 曹蒹葭这就示意曹子建下车,因为她晚上还有一个应酬。 曹子建也乐得清闲。 第二天,曹子建在香江租了辆货车,将昨天从荷里活道购置的留声机等老古董全部装车,而后开到香江某个山脚。 确保无人后,将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之后就是跟范阳约好明儿去苏富比艺廊参加拍卖的事了。 一夜无梦。 早上7点半,曹子建睡得正香呢,就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给叫醒。 “谁呀?”曹子建用着睡眼惺忪的语气问道。 “子建,是我。”而后便是传来范阳的声音。 曹子建闻言,这就下床,打开了房门。 看着范阳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曹子建打了个哈欠道:“范阳,这拍卖会不是十点开始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据可靠消息,今儿拍卖会参与的人有点多,加之会场并不大,不早点过去的话,等会可没位置坐。”范阳解释道。 曹子建闻言,也没坚持,道:“行吧,我洗漱一下。” 随着洗漱完毕,曹子建带上竞拍号牌下楼吃了早饭后,便是直奔苏富比艺廊。 等曹子建和范阳到达这场拍卖的拍卖厅时,还不过九点钟。 但是厅内的丝绒座椅区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有黑眼睛黄皮肤的华人,也有金发碧眼的老外。 这些人或在低声交流,或在拿着手机或图录查看着今儿自己要竞投的拍品。 而在西侧的电话委托区,二十余个座位差不多也已经座无虚席了。 “大家伙来得都挺早的。”曹子建说着,便是跟范阳找了个挨着的座位坐下。 刚一坐下,范阳就开始了他的感慨。 “子建,这香江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即便像苏富比这种全球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拍卖公司之一,在香江,拍卖厅也显得相当局促。” “我估摸着,这拍卖厅一百个平方都没有吧?” 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会可不比二十年前,以前要拍卖一件藏品,只能亲自来现场或派人去现场,但现在,网络直播这么发达,动动鼠标就能参与竞拍了。” “拍卖厅大,要是人坐不满,会让竞拍者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不利于竞拍的氛围。” “但是一小,就能给竞拍氛围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 可能因为此次拍卖拍品足够精彩,品类也足够丰富的缘故,所以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9点半的时候,厅内别说坐得位置了,马上就连站的都快没地了。 一大帮估摸着身价超千万的买家只能站在会场的最后方默默等待拍卖开始。 十点整。 一名约莫三十五六,着深蓝旗袍,给人一种知性美的女子缓缓来到了橡木拍卖台后。 “先生们,女士们,早上好,欢迎莅临香江苏富比,我是本场冈本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拍卖会的拍卖官coco,王语露。” “我们十分有幸能在香江苏富比拍卖艺廊的旗舰厅见到您,同时欢迎各位参与网上竞投的客户。” 然后就是巴啦啦一堆拍卖注意事项。 比如高估价拍品,买家需持有号码牌尾号为6或9方可竞投一类的。 随着几分钟的说明后,王语露也是宣布了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作为整场拍卖的第一件拍品,基本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 因为第一件拍品,能为整场拍卖定下一个基调,毕竟一个成功的开场能迅速吸引现场和在线买家的注意力,激发竞拍热情。? 这种精心编排旨在创造积极的心理预期,为后续拍品的顺利成交铺路。 而本场拍卖的第一件拍品,也就是1001,就是重量级。 正是前天跟叶仁汉提到的那件青铜器商代的亚疑方罍。 这件拍品的起拍价并不高,仅为200万而已。 这其实是拍卖公司的策略性定价。 因为人都是有捡漏心理的,设定较低的起拍价可以吸引更多的竞买人参与,增加拍卖活跃度。 随着王语露‘有人要出价嘛?’的话音刚落。 场内,网上,电话委托那边开始陆续出价。 曹子建望着会场内显示着实时出价的电子显示屏。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件起拍价200万的亚疑方罍已经被人给叫到了1800万,而且势头还是相当迅猛。 “子建,你觉得这件青铜器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价格成交?”范阳朝着曹子建低声问了一句。 “照这势头,感觉3000万到4000万要的。”曹子建答道:“我看看能不能捡漏。” 说完,曹子建举起手中的牌子,对着拍卖官比划了一个‘二’的数字。 作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拍卖师,王语露自然注意到了曹子建的动作,开口道。 “9999号出价2000万,还有...” 一句话都没说完,王语露便是改口道:“网上2100万。” 第796章 激烈的竞争 这网上竞投者,都是需要经过拍卖公司专业评估的,只有具备了拍卖公司的要求,你才能在网上竞投。 可不是说随便一个人,注册一个账号,就能参与竞投了。 只是,随着网上2100万后,场内便是有买家出价2200万。 之后几轮,网上竞投好似放弃了竞争一般,一直没动静了。 剩下的就是电话委托和场内886号的竞争。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感觉都是要准备拿下这亚疑方罍的架势。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亚疑方罍便是被喊到了2800万。 到了这个价格,涨幅也是从最开始百万百万的加变成了五十万五十万的加。 “电话委托2850万。”王语露说着,便是将目光落到了持有886号码牌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是一个老外,长着一张典型的欧美脸,方正的脸庞,棱角分明,颧骨微微隆起,衬得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稀疏的金发随意地梳在脑后。 感受着王语露投来的眼神,这老外?掌心向上轻挥了一下,这是代表继续加价的意思。 “场内2900万,电话委托这边....”王语露见状,看向了电话委托席。 “2950万。”电话委托人应该是知道委托人的心理价格,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是选择了加价。 听到这话,王语露自然而然的再次将目光落到了那老外脸上。 这一次,老外选择了摇头,表示放弃。 王语露见状,却是没有直接放弃,笑着看向那老外,开口道:“这可是一件集历史、艺术、学术与经济价值于一身的宝贝,您确定不再加一口?” 可能是因为受到这句话的引导,那老外想了一下,最后又加了五十万。 拍卖师就是这样,不会去管这件拍品的买家到底是华人还是老外。 他们的宗旨就是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下,通过自己专业的主持和引导,让这件拍品尽可能的以最高的价格成交。 “3050万。”电话委托席那边立马选择了跟价。 这个报价一出,那老外犹豫了半晌后,将手中的号码牌给放下。 显然,这价格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后面不管王语露如何引导,这老外都没有要继续竞投的意思。 “最后一次,3050万。”王语露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缓缓举起手中的小木槌,目光却是看着那老外,显然是希望对方能再加一口。 “哎,要不是我差钱,高低得把这件青铜器给买下来,也算给它来个落叶归根。”范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刚好被曹子建给听在耳中,接口道:“范阳,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流失在海外的文物大概有千万件,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的。” “而且说不定,那电话委托人背后的买主就是个国人呢?” “也对。”范阳点点头。 其实,曹子建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他刚刚通过绝对听感已经听到了电话委托人和买家的通话情况。 那背后的买家就是用纯正的国语跟电话委托人沟通的。 而且像青铜器这种受到严格管控的文物,即便香江是个自由港,也不能私自携带或运输出境。 见场内,委托席和网上都没有人继续出价,王语露敲下了小木槌。 “恭喜电话委托席这边以3050万的价格拍得本场1001号拍品。” 随着结果宣布完毕,几乎没有任何拖沓,王语露便是宣布起本场拍卖的第二件拍品。 随着场内屏幕上关于拍品的图片出现,范阳也是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因为这第二件拍品,就是范阳相中的那件钧瓷小盏。 “来了,来了,终于到我这件了。”范阳一脸激动道。 可能是因为第一件亚疑方罍已经让现场相当活络了,这第二件拍品,王语露没有过多的介绍便是直接宣布了起拍价。 “本件北宋至金钧窑月白釉紫斑小盏的起拍价为300万,有响应的嘛?” 随着王语露的话音落下,范阳迫不及待的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 只是,他的价格立马被人给顶掉了。 “四百万。”范阳毫不退让的继续往上加了一口。 然后,那人就没声音了。 不过电话委托席那边有人出价了,四百二十万。 “四百四十万。”范阳开口道。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他这一口喊出,电话委托席那边也是没了动静。 “不会这价格就被我拿下了吧?”范阳看着现场没有任何人继续叫价,也是露出了期待之色。 只是,拍卖师王语露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见场内没有人继续出价,这就不急不缓的开口道:“钧窑,自北宋末至明代皆有烧造。” “较之其他宋瓷,钧器胎骨更为厚重,形制简朴,釉层凝润。” “钧瓷蓝紫交融之色绝非简单施釉所致,实为窑变形成的光学奇观。” “本品珍罕之处在于,内外壁皆饰有铜料二次氧化所呈之靛青斑块,外环淡紫光晕,宛若神工。” “此盏虽无华贵材质与繁缛纹饰,但却以抽象得窑变虹彩,尽展自然真趣.....” “赶紧闭嘴吧你。”范阳听着王语露的话,心中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要知道,哪怕真的这价格能够成交,算上苏富比的高佣金,也要560万左右了。 更何况,这种文物带回内地,还要缴纳?各种税?,大概在25%左右。 一系列算下来,这件钧瓷的价格快赶超七百万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藏家在香江拍得藏品后,都会选择将其留在香江的主要原因。 在王语露的引导下,这件拍卖又经过了一轮叫价,最后虽然还是被范阳拍得,但却让他多花了四十来万。 “恭喜7776号以470万拍得本场1002号拍品。” 随着结果宣布,范阳长出了一口气:“呼,拿下第一件。” 曹子建此刻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其实,对于这价格能拿下一件钧瓷,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虽然说,这钧瓷尺寸有些小,但怎么说也是钧瓷。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并没有上拍曹子建和范阳相中的藏品,所以两人都只是看着而已。 至于那件所谓的汝窑,也还没有上拍。 “接下来,就是上午场最后一件拍品,1060号。”王语露缓缓开口道。 范阳这会已经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作为上午场的压轴拍品,那肯定是重中之重。 正是曹子建相中的那件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这不仅是上午场起拍价最高的一件拍品,同时也需要持号牌尾号六或九才能竞投的拍品。 “起拍价三千五百万,现场有响应的嘛?”王语露笑着开口道。 然而,现场并没有出现那种争先恐后报价的情况出现。 大家仿佛都很有耐心一般,一个个都不急着出价。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近三十秒。 王语露身为拍卖师,也没有着急。 因为她清楚,越是价格高昂的拍品,买家往往越能沉得住气。 只要有人率先应价,打破这个局面,那么想要竞投这件拍品的买家才会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头。 “都沉得住气是吧?那我先来。”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举起手上的号码牌。 “场内已经有人响应了,三千五百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嘛?” 曹子建的这个响应,就如同一块巨石扔进平静湖泊,激起了千层浪。 很快,便是有人跟价了。 一开口便是直接将价格从三千五百万给抬到了四千万。 只是没等王语露说话呢,电话委托席那边已经有人出到了四千五百万。 而后,买家们仿佛达成了共识一般,开始以五百万为阶梯,不断加价。 很快,该天球瓶迅速攀升至七千万。 如此价格,也让王语露感受到众人对这件天球瓶的渴望。 至于曹子建嘛,只是起了个头,后面就没有再举过牌子了。 倒不是他退出竞投了,而是知道,这还只是前菜呢。 不多时,天球瓶的价格来到了八千万。 此刻,不算曹子建,竞投者就只剩下了两人。 这二人都不是场内买家,而是来自电话委托席那边。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曹子建这会正发动着绝对听感,偷听电话委托席那边的电话交流呢。 委托席六号那边正在跟背后的买家通着电话。 “王生,八千万了。” “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加价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询问声。 “王生,我觉得可以再加个一百万看看情况。” “行。” 见背后的金主同意,委托人六号这就朝着王语露开口道:“八千一百万。” “电话委托席这边八千一百万。”王语露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出价情况。 委托席八号这边也是跟委托人打着电话。 “林生,我觉得没必要跟对方百万百万的加,直接加四百万,让对方知道我们势在必得的心。”委托人八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买家应道。 听声音,年纪也不小了。 “王生,林生...”曹子建听着电话内的交流情况,暗道:“看来这两个买家都是香江本地人。” 毕竟,只有在香江,粤省那边才会将‘先生’简读为“生”,以此表示对男性的敬重。 随着八千五百万价格一处,委托人六号那边的买主果然选择了放弃,不继续跟价了。 “就剩我和委托人八号背后的买主了,可以报价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九千万。” 曹子建这报价,不仅让委托人八号一惊,就连王语露也是难得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因为她记得,曹子建除了刚开始响应了一下价格后,中间可都没有参与竞投。 只是专业素养但王语露很快便是恢复的常色,朗声道:“价格回到场内,九千万。” “电话委托席那边....” 委托人八号给了王语露稍等一下的手势,开始跟背后的买主聊了起来。 “场内出价之人是谁?你认识吗?”委托人八号的买主显然在看着直播,朝着委托人八号询问道。 “林生,那是一个生面孔,很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委托人八号用手挡住自己的嘴,低声回应道。 “年轻人?喊到九千万?”买主闻言,用着不可置信的语调质疑道。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这年轻人来捣乱的。 毕竟拍下不付尾款在拍卖公司还是很常见的,约占40%左右。 但是转念一想,买主便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想到,这件天球瓶需要办理特殊号牌的,保证金就要一千万,如果不付款,这一千万将直接被拍卖公司给收走,这损失可太大了。 “对,就是不知道其背后是哪个神秘买家。”委托人八号答道。 “这样,你等快要落锤的时候,再加个一百万看看。”买主开口道。 委托人八号顿时明白了买主这么安排的目的,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没有人继续加价的话,那我这边就要宣布结果了。”王语露高举着小木槌,开口道。 就在他准备落槌的时候,委托人八号才开口道:“九千一百万。” “九千两百万。”曹子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举起了手上的牌子。 第797章 让曹子建低估经济价值的拍品 那电话委托人八号见状,这就朝着他背后的金主汇报道:“林生,那年轻人的出价是毫不犹豫的,看来不是故意搅局,而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买主自语了一句,朝着委托人八号沉声问道:“阿茂,你觉得这件天球瓶的上限是多少?” 这些电话委托人可不仅仅只是帮背后的买主叫叫价这么简单,大部分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在一定程度上,他们还会给予买主意见,让买主用最合理的价钱购入某件藏品。 换句话说,这些电话委托人是背后买主的专业收藏团队。 “林生,虽然这件天球瓶不管是尺寸,还是纹饰,都担得起乾隆御窑精品,但是这价格属实不低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竞投??”买主语气带着些许不甘道。 “对,哪怕我们最后真的能拍下来,加上佣金,起码超1.2亿了。”委托人八号开口道。 买主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碍于价格问题,选择不继续竞拍了。 得到买主回复的电话委托人八号这就朝着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的王语露摇了摇头,表示不加了。 “目前场内出到九千两百万,如果没有继续加价的话,那么我....”王语露将手中的小槌子缓缓举起。 ‘啪’的一声轻响,王语露宣布道:“恭喜9999号买家购得上午场的压轴拍品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同范阳购得那件钧窑小盏一样,随着结果的宣布,曹子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花如此高价在拍卖公司购入拍品。 倘若不是民国世界还有一件可以凑成一对,可能该天球瓶叫到8000万的时候,曹子建就要选择弃拍了。 “感谢场内客人,网上买家,还有电话委托席那边的客人对苏富比拍卖行的支持。” “上午场的拍卖至此就要告一段落了,请客人们稍作休息,下午场拍卖将在一个半小时后开始。” 说完,王语露朝着台下客人鞠了一躬,便是朝着后台走去。 “范阳,走,我们也去吃个饭。”曹子建起身,招呼了范阳一句。 当即,两人就近解决了一餐,便是早早就回到了拍卖厅。 可能是由于早上太过火爆的缘故,曹子建和范阳回来的时候,还不过一点十分呢,但场内已经快要没有坐的位置了。 “这下午场比之上午场看着还要热闹一些呀。”范阳看着场内的众多买家,开口道。 “是呀。”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到一点四十分的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曹蒹葭打来的。 曹子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姑...” “小建,你到苏富比艺廊了吗?”曹蒹葭问道。 “我已经跟朋友在拍卖厅里了,六排十二号。”曹子建答道。 曹蒹葭‘哦’了一声,道:“行,那你坐着吧,姑在后排等会。” 说完,曹蒹葭也不给曹子建说话的机会,便是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听着手机内没有了声音,这就扭头搜寻起了曹蒹葭的身影。 很快,在厅内最后排的墙边,曹子建看到了曹蒹葭。 今儿的曹蒹葭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双排扣大衣,利落的直线条版型完美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 内搭一件丝质缎面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干练。 此刻的曹蒹葭正低头拨弄着手机。 曹子建见状,这就拨通了曹蒹葭的电话。 “小建,还有什么事?” “姑,你可是我亲姑呀,我怎么能让你站着我坐着吗?侄儿的位置给你,我去后排站着。”曹子建开口道。 只是,他的好意直接被曹蒹葭给‘无情’回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曹蒹葭要拍的藏品就是下午场的第一件,拍完她就要走了。 至于干嘛去,曹蒹葭没说,曹子建自然不会去过问。 看着曹子建挂断电话后,范阳开口道:“子建,让你姑坐我的位置吧。” 曹子建摆手表示不用,并且将原因跟范阳说了一遍。 下午两点。 冈本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下午场正式开始。 拍卖官依然是上午的王语露。 同样的开场白过后,第一件拍品的图片开始出现在了会场内的电子显示屏上。 是那件明末清初黄花梨夹头榫大画案。 此案长两米二,宽近一米,从整体看,体量巨大,当得起凝重雄伟,浑厚大气。 整器的设计也颇为用心,桌面以格角榫攒边平镶三拼面心,边抹上舒下敛,中部凹进,细节的做工极为考究。 夹头榫结构,边框用料也甚厚。 整器四腿八挓,沉稳落地,椭圆形的四足,丝毫不会给人一种笨重之感。 “本场1061号拍品,起拍价500万。” 随着王语露宣布起拍价后,现场立马有人开始响应。 经过长达五分钟,近三十多轮的角逐,最后曹蒹葭以1350万的价格拿下。 之所以这件画案如此贵重。 首先,是它的用料足够好。 明末清初的黄花梨家具,选用的可不是越黄,也不是吠州花梨,而是木材中的‘劳斯莱斯’,琼省花梨,也叫降香黄檀。 这种木材在历史上就极为稀缺,如今存世量更是少得可怜。 其次,榫卯工艺是明式家具的精髓,体现了“天衣无缝”的高超技艺。 在加上像这件形制独特、保存完好的大画案,存世更是稀少。 一切因素相结合,价格自然就高了。 “接下来是本场1062号拍品....” 就在王语露介绍这下一件拍品的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叮咚了一下。 曹子建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信息。 曹蒹葭:小建,姑姑拍下了,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曹子建:好。 随着信息发送出去后,曹子建便是将目光落到了会场的电子显示屏上。 这下午场的第二件拍品是那件金代仿北宋风格的定窑印花笠式碗。 这件拍品的起拍价并不高,仅为二十万。 由于上手看过这件拍品,范阳对其工艺和品相都不是十分感冒,所以并没有参与到竞投中。 但并不代表这件定窑印花笠式碗就没人要。 虽不是北宋定窑,但定窑这个头衔摆在那。 最后,该碗被人给叫到了一百一十万才落槌。 又经过了几个拍品后,曹子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整个身子开始坐直。 因为接下来,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件跟‘酣然入梦’有联动的白瓷鹦鹉杯了。 如果说,购入那件天球瓶是为了将其凑成一对,其中免不了有利益的牵扯在其中。 那这件白瓷鹦鹉杯就没有丝毫利益关系了,单纯是它能让‘酣然入梦’的提升翻一倍。 可以说,那件天球瓶倘若超过2亿,曹子建会纠结要不要放弃。 但这件鹦鹉杯哪怕超过两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当然,这件鹦鹉杯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两亿这个价格。 “下面是本场1072号拍品,隋代至唐白瓷鹦鹉杯。”王语露缓缓开口道。 “在宣布这件拍品的起拍价前,允许我对这件拍品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邢窑作为国内北方白瓷的代表,在隋代时期实现技术性突破。” “为唐初 “白瓷鼎盛” 奠定了基础,而此件拍品,正是这一过渡时期的典型器物。” “此类鹦鹉杯的烧制,堪称隋代邢窑工艺的极致体现,也反映此时期艺术文化的包容性.....” 听着王语露的介绍,曹子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像这种估价百万左右的拍品,王语露基本都不会花时间去介绍,但此刻如此用心,显然是苏富比很看好这件高古瓷的市场表现。 “好了,关于这件鹦鹉杯的介绍就先到此。”王语露开口道:“这件鹦鹉杯的起拍价为70万。” “80万。”场内有人开始出价。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一十万。” ...... 就在场内以十万阶梯开始增长的时候,电话委托席那边直接打破了这个局面。 电话委托人八号举起牌子,对着王语露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电话一百五十万。”王语露开口道。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电话委托席八号便是出声纠正道:“不是一百五十万,是五百万。” 此话一出,不仅王语露一愣,就连曹子建也是愣了一下。 两人显然都没意料到对方的出价竟然如此之高。 然而,这价格并不是这件鹦鹉杯的极限。 没等王语露重新电话委托席八号的出价呢,同样在电话委托席的一号开口道:“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电话委托席八号立马跟上。 “六百五十万。”电话委托席三号这会也是加入到了竞投中。 “七百万。”电话委托席一号当仁不让道。 “七百五十万。”电话委托席八号继续道。 “卧槽?照这架势下去,这件鹦鹉杯非得破千不可。”曹子建惊讶的并非是这件鹦鹉杯的价值,而是他觉得自己低估了高古瓷在市场上的表现。 这个价格,并不是一两个买家看中导致的,而是大家都对这件高古瓷的认同所致。 从这件拍品目前的溢价情况来看,古玩市场其实还是火爆的,但凡是好的藏品,依然存在溢价空间。 不多时,该鹦鹉杯的价格来到了八百八十万。 全都是电话委托席一号,三号,八号再出价。 场内买家完全插不上话,准确的说,是压根没有要出价的打算。 “绝对听感。”曹子建心念一动。 第798章 越是资深藏家越不好糊弄 这八百八十万是委托席一号出得价。 所以,这会曹子建用绝对听感听到的是来自委托席八号和委托席三号同背后买主的通话声。 委托人三号。 “叶生,八百八十万了,您看?” “只要价格不超过一千万,你随便加,超过一千万,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买主毫不犹豫的答道。 两人对话十分简短,但就是那买主的声音,让曹子建眨了眨眼睛。 因为他已经听出,这是叶仁汉的声音。 “好。”委托人三号回答叶仁汉的同时,举起手,朝着王语露示意道:“九百万。” ...... 委托席八号。 “原本以为直接喊到五百万,能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然而从现场的出价情况来看,并没有。”背后的买家沉吟道。 “林生,主要还是隋至唐初白釉鹦鹉杯存世量太过稀少了,完整器更是罕见无比,大家抢着竞投也在情理之中。”委托人八号开口道。 “阿茂,这都九百万了,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往上加吗?”买主开始询问起委托人的意见。 从对方这句话,曹子建已经知道,买主这会有打算放弃竞投的想法了。 “林生,我觉得可以继续加一口。”委托人八号开口道:“在高古瓷市场,像这般邢窑白瓷精品本就稀缺。” “而且仿生造型的瓷器本身烧制难度就大,这种复杂的立体造型对工匠的捏塑技艺是极大考验。” “高温烧制时,釉料流动、胎体收缩等不可控因素太多,要确保仿生瓷的色泽、质感与原型一致,对窑温、气氛的把握必须分毫不差,稍有不慎便会变形报废。” “不仅如此,这还是千年前的器物,保存至今,还有着如此品相,实在太不容易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鹦鹉杯作为隋至唐初陶瓷风格过渡的实物,既承载了邢窑白瓷从初创到成熟的技术突破,又完美记录了当时审美风尚从雄浑到灵动的转变。” “这些都具有浓厚的历史价值。” “而且从现场的竞争情况也能看出,市场上对于该器物非常认可,以后涨幅空间我很看好。” “懂了。”买主闻言,接口道:“那你也别加一口了,直接给我喊到一千万。” “倘若这价格,还有人继续跟价的话,只能说明该鹦鹉杯跟我无缘。” “明白。”委托人八号说着,便是朝着王语露开口道:“一千万。” “电话委托一千万。”王语露重复这句话的同时,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委托人一号和三号身上。 毕竟会场内也就这三家在竞争了。 委托人一号朝着王语露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便是同背后的金主快速交流了起来。 “王副馆长,如今这价格,已经达到我们的极限了。” “哎,我以为申请的一千三百万预算足矣,看来还是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叹息声:“原本想着将其给买回来,跟馆内的那件隋代白釉鹦鹉杯做个伴的,如今看来,这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曹子建知道这委托人一号背后的金主是谁了。 国家队。 原因无他。 目前国内也就一家博物馆藏有隋代白釉鹦鹉杯,而且这件白釉鹦鹉杯还是公认的隋代白釉鹦鹉杯完整器孤品。 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出土于冀省内丘西关北邢窑核心产区。 不仅是邢窑仿生白瓷的巅峰之作,更成为同类器物断代,工艺参考的核心文物。 见证了这类器物在隋代作为贵族专属用瓷的奢华定位,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 对于博物馆花钱购买藏品一事,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毕竟购买是博物馆获取藏品的重要途径之一。 当然,对于这些藏品的要求都是极高的,只有被他们认定具有历史、艺术或科学价值的精品才行。 显然,这件白釉鹦鹉杯就是。 “王副馆长,这还没落槌呢,咱们完全还能继续争取一下。”委托人一号开口道:“而且这一千万价格出来后,之前的那电话委托人一直没有要喊价的意思,应该是...” 没等委托人一号将‘放弃’二字给说出口,委托人三号那边已经出价了:“一千零五十万。” 听到对方的报价,委托人一号嘴角一抽,改口道:“王副馆长,当我什么都没说。” “一千零五十万,算上佣金,已经超一千三百万了,放弃吧。”王副馆长虽然心有不甘,但价格摆在那,让他不得不选择放弃。 “也只能这样了。”委托人一号说着,便是将牌子放下。 王语露见状,便是明白了委托人一号的意思,这就将目光落到了委托人八号身上。 只见对方也是朝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是电话一千零五十万,如果没有比这更高的价格,那么我就要宣布结果了。”王语露说这话的时候,不忘将目光再次看向电话委托人一号和八号。 这是在给他们最后出价的机会。 只是,王语露并没有等到这两家的报价,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一千零七十万。” 这报价让王语露双眸一亮,但却是让委托人三号和其背后的叶仁汉一愣。 “怎么回事?场内怎么还有人出价?”叶仁汉第一时间朝着委托人三号问道。 “叶生,出价的是一个年轻人。”委托人三号解释道。 “年轻人?苏富比安排的托?”叶仁汉怀疑道。 对于拍卖公司安排托这事,一直都存在。 为得就是抬高拍品的价格。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风险的,有可能会出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情况。 “应该不是。”委托人三号答道:“上午场的压轴拍品,乾隆粉彩加斗彩天球瓶,就是这个年轻人以九千两百万拍得的。” 电话那头的叶仁汉闻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正是前天跟他相处过一个下午的曹子建。 当时,曹子建虽然没有跟叶仁汉聊过自己要竞投什么拍品,但曹蒹葭跟他提过一嘴,曹子建来香江是为了参加苏富比拍卖会的。 “难道是小建?”叶仁汉想着这么想着,这就朝着委托人一号确认道:“那年轻人是不是二十四五的年纪?留着一头短发,看着眉清目秀的....” 当即,叶仁汉将自己眼中的曹子建跟委托人三号描述了一遍。 直到叶仁汉说完,委托人三号微微点头道:“叶生,这年轻人跟你形容的差不多。” “大概率就是小建了。”叶仁汉暗道。 他觉得,自己跟曹子建竞投的话,最后便宜的还是苏富比。 加之自己跟曹蒹葭认识,到时候等曹子建拍下之后,自己可以通过曹蒹葭,用等同价值的藏品跟曹子建做置换。 想到这,叶仁汉开口道:“不用继续加了,给他吧。” 委托人一号闻言,也是没有过问为什么,表示知道了。 “场内一千零七十万,委托席这边确定不加了吗?”王语露朝着委托人三号问道。 见对方摇头,王语露又循例在场内问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人要继续加价的意思,小槌一敲,宣布起结果。 “恭喜9999号买家购得本场1072号拍品。” “到手了。”听着王语露的话,曹子建兴奋的拳头都不自觉握在了一起。 “子建,这白瓷鹦鹉杯溢价都十几倍了,你拍下怎么还如此高兴?”范阳看着曹子建的表情,不明所以道。 曹子建实在不好跟范阳说这杯子跟‘酣然入梦’有联动,只得用着比较官方的话术答道。 “范阳,有些拍品,可不能单单用金钱去衡量其价值。” “这件白釉鹦鹉杯以瓷为证,生动展现了当时工匠的非凡巧思与精湛技艺,更彰显着高古瓷 “藏珍于古,价值永恒” 的收藏真谛。” “在我眼中,它不仅是一件陶瓷器物,更是跨越千年的文化载体。” 范阳闻言,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正色道:“子建,咱俩到底是不是哥们?” “当然。”曹子建点头:“怎么这么问?” “既然是哥们,那你干嘛要用这么官方的回答?”范阳不解道。 “呃....”曹子建一时讶然,最后只能以笑来缓解尴尬道:“这不是想着在你面前装装杯嘛?” “好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这件高古瓷还有很大的市场空间。” “甚至以后能破两千万都有可能,现在一千多万拍下,对我来说就是捡漏,这捡漏我能不高兴吗?” “这才对嘛。”范阳笑道,还准备说些什么的他,被场内显示屏上已经出现了下一件拍品的图片给吸引了目光。 这就将到嘴的话收回,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看,下一件就是那件所谓的北宋汝窑了。” “哦?”曹子建闻言,朝着显示屏上看去:“也不知道这件‘汝窑’最后会是什么价格。” “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范阳答道。 虽然这件‘汝窑’的估价是在2000万到4000万,但是苏富比对于该拍品的起拍价定得并不是很高,仅为八百万而已。 “八百万,现场有响应的嘛?”王语露缓缓开口道。 只是,随着这句话过去三十秒,现场,网上以及电话委托席那边都没有任何响应。 “不会吧?苏富比宣传了这么久的‘汝窑’,最后要以流拍收场?”范阳愕然道。 “应该不会。”曹子建摇头道。 要知道,流拍,对于一件拍品的后续价值影响是非常大了。 首先,这件汝窑的起拍价定得就不高,这样如果还一直没人叫价,就是变相的告诉别人,市场对该拍品不认可或者该拍品存在隐藏问题。 这都会让后续竞买人的出价变得更加谨慎,到时候就更难卖了。 而加一口拍下,起码也算成交了。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猜测的一样,场内有人出价了。 九百万。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最后,该‘汝窑’以九百万的价格成交。 “果然,能收藏得起这种瓷器的藏家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范阳听着王语露的结果宣布,暗道。 之后,又连续拍了近三十来件藏品。 只是,范阳相中的那件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迟迟没有亮相。 “不会那瓶子要以压轴登场吧?”范阳脸色不自觉的垮了下来。 要知道,每一件压轴拍品,基本都是整场拍卖会中最为重要、最受瞩目的焦点,通常都意味着极高的稀缺性和市场价值。 这从上午场的压轴拍品就能看出。 第799章 古玩收藏,有遗憾也正常 又经过了十多件藏品的竞拍,范阳见自己相中的拍品一直没有上拍,这会已经靠在椅背上,开始了养精蓄锐。 忽然—— 范阳感觉到有人轻推了一下自己。 这让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朝着左侧看去。 推他的正是曹子建。 只见曹子建正伸出手指,朝着会场显示屏的方向指去。 顺着曹子建的手指方向望去,范阳脸上的困惑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因为接下来要拍的藏品,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清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 “终于等到你。”范阳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一副随时准备举牌报价的架势。 “接下来是本场1120号拍品。”王语露缓缓开口道:“此瓶乃雍正朝的巅峰之作,器型融合了仿古青铜器的威仪与莲花口的创新设计。” “目前全球已知同类型的瓷器,仅存两件而已,属于极其罕见。” “无论是釉色,亦或是造型,以及其代表的文化内涵,都算得上是雍正朝官窑瓷器中的顶级珍品。” “不夸张的说,此拍品集稀有性、精湛工艺、深厚文化内涵和市场稀缺性于一身,是清代官窑瓷器中不可多得的瑰宝。” “此件拍品起拍价为七百万,现场...” 没等王语露将话给全部说完呢,场内便是已经有买家主动响应道:“八百万。” “九百万。” “一千万。” ........ 听着此起彼伏的喊价声,王语露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为了不让会场内显得乱糟糟的,王语露只得道:“各位买家,稍等一下。” “目前是网络一千五百万。” 听到王语露这话,范阳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特么什么情况?我都还没开始举牌呢,就一千五百万了?” 要知道,这价格,可是他之前给自己定得价格上限。 当然,这不是这件长颈瓶的上限。 就在他感慨完后,这件长颈瓶又经过了两轮竞投,来到了一千七百万。 “场内中排位置一千七百万,下一口是一千八百万...”王语露不急不缓的朝着众人提醒道。 好似这一千七百万刚好是一个分水岭一般,随着王语露的话音落下好一会,场内神奇般的没有人应价。 这把范阳给整得顿时来了精神,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照这情况来看,我未必没有希望。” “范阳,你对这件拍品的上限不是才一千五百万吗?还要往上加一口?”曹子建疑惑道。 “对。”范阳点点头:“听着前天叶老对皿方罍身世的讲解之后,我也觉得,钱这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像这种珍宝,要是跟我失之交臂,我真的会后悔。” “所以,那天从香江艺术馆出来后,我就又去筹集了一些钱。” “筹了多少?”曹子建问道。 “好几百万呢。”范阳答道。 “恐怕有点不够。”曹子建开口道。 “还不够?”范阳讶然道。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电话委托席那边指了指。 范阳见状,顿时明白了曹子建要表达的意思,这就拍着自己的大腿,道:“靠,差点忘记他们了,好像从始至终对这瓶子都还没出过价。” 从之前上百件的拍品成交情况来看,电话委托席那边的经济实力无疑要更胜一筹。 凡是超千万级别的那些拍品,基本都是被电话委托席那边的人给拍走的。 当然,曹子建拍下的那两件算是个例外。 “不管了,起码我也得喊一口,这样也算我参与过。”范阳说着,这就举起手中的牌子。 王语露见状,这就开口道:“场内一千八百万。” 只是这价格并没有维持多久,电话委托席那边的人开始发力了。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范阳紧随其后道。 就在范阳跟那边竞争的时候,曹子建发动绝对听感,听起了电话委托席那边的情况。 经过一番‘窃听’,曹子建发现,范阳拍下这瓶子的希望十分渺茫。 因为有一家的预算在三千万上下。 只是,对于这一切,曹子建并没有跟范阳说。 倒不是担心暴露什么,而是怕打击到范阳的竞投热情。 而这时,这瓶子已经被范阳叫到了两千四百万。 只是,这价格被范阳报出后,他整个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他准备的钱就那么多,倘若对方还加的话,那他能做的就只有放弃了。 然而,电话委托席那边并没有让范阳如愿,又加了一口。 “电话两千五百万...” 听着王语露重复着对方的价格,范阳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都有些萎了下去。 看着范阳这个样子,曹子建低语道:“范阳,喜欢的东西,多花点钱怎么了?钱的事别担心,我这边还有。” 听到曹子建愿意做自己的后盾,这让范阳非常感动。 只是,他还是摆手拒绝道:“子建,算了,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吧,不要了。” “我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当年上头面对皿方罍器身第一次出现在拍卖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其给买回来,经济条件不允许的无力感。” “范阳,多出的钱我帮你出了,就当之前你对我古玩生意的照顾。”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范阳手上的号码牌,将其举起:“两千六百万。” “子建....”这一刻,范阳被曹子建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都哥们,不说那些。”曹子建摆手道。 “两千七百万。”电话委托席那边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 就在曹子建再次举牌准备报价的时候,却是被范阳给拦住了:“子建,别加了。” “范阳,我说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曹子建开口道。 “如果这是十几二十几万,我也就接受了,可最后到底几百万,谁也说不准。”范阳无比认真道:“这太多了,哪怕真的将其拍回来,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曹子建想了一下:“最后再加一口看看。” “别了。”范阳摇摇头。 见范阳坚持,曹子建也是没了办法,这就将举到半空的牌子给放了回去:“好吧。” 因为曹子建的‘仗义’出手,对于最后没有买下这件拍品,范阳心中的失落感也没有那么重了。 “恭喜电话委托席这边以两千七百万购得本场1120号拍品。” “接下来的拍品乃是......” 就在王语露宣布下一件拍品的时候,范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随着范阳将手机拿出,曹子建瞥了一眼其上的来电显示,备注:秦霆靖。 “秦老...”范阳拿过手机,接听了起来。 “小范,我刚一直看着苏富比拍卖场的直播,那件清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场内2600万是你出得价?”秦霆靖问道。 “算是吧,可惜还是比不过别人。”范阳叹息道。 “算是?”秦霆靖疑惑道。 “是这样的...”当即,范阳将情况跟秦霆靖说了一遍。 “哎呦,子建对你还真是仗义。”等到听完,秦霆靖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范阳笑道。 “对于没有拍下自己心仪的拍品,你也别太过难受了,古玩收藏,就是有遗憾的。”秦霆靖开口道。 他打来电话给范阳,就是来安慰他几句的。 “我知道,这就跟青春一样,没有遗憾的青春是不完整的。”范阳点点头。 “差不多。”秦霆靖接口道:“不过,我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古玩这一行,眼力虽然是重中之重,但财力也是关键。” “古玩古玩,玩到最后,凭的还是谁手里的钱更多。” “因为只要你有钱,看到自己心仪的古玩可以毫不顾忌的入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早上那件天球瓶,应该就是被子建给拍走的吧?” 一句话,让范阳整个人醍醐灌顶。 此前,他专门收藏百万级别的明清瓷器,这些瓷器上下波动也就几十万而已,所以范阳对于钱多钱少,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 但是今儿,遇到千万级别的藏品,范阳才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所以,趁着年轻,努力赚钱吧,这样下次再遇到心仪的藏品,就不会那么无力了。”秦霆靖继续道。 “秦老,谢谢你的教诲。”范阳连道。 “教诲夸张了,只是我作为藏家的一些过来人经验而已。”秦霆靖笑道:“好了,不说了,还有几件拍品呢,我先看看完。” “好。” 等到范阳将电话挂断,曹子建张了张嘴,问道:“秦老跟你聊啥了?让你面色这么凝重。” 当即,范阳将秦霆靖刚刚跟自己说得话对曹子建说了一遍。 “秦老没说错。”曹子建接口道:“当年大量文物流落海外,财力不足就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 一直等压轴拍品亮相,都不是曹子建和范阳感冒的,所以两人也没有等这件拍卖结束,不约而同的起身,找了个场内的工作人员。 并且将自己的目的跟对方说了一遍。 自然是交钱拿拍品一事。 “二位,这边请。”工作人员这就将曹子建和范阳领到了接待室。 而后,便是将曹子建和范阳拍得的藏品给拿了过来。 “曹先生,范先生,这是你们今儿拍得的三件藏品,请二位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这边就可以进行后续事宜了。”工作人员将三件藏品一一放到桌上,道。 曹子建和范阳这就检查了起来。 确认没问题后,自然就是付款了。 由于范阳之前竞拍那件雍正粉青釉瓶子的时候缴纳了一千万的保证金,而那件钧瓷小盏算上佣金也就七百来万,所以他不需要额外付钱,反而拍卖公司还要将剩余部分退还给他。 至于曹子建,就要另外支付一大笔钱了。 不过这钱,曹子建花得开心。 就在款项结清后,拍卖公司出具《成交确认书》的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了号码。 不过曹子建没有将其给挂断,而是接听了起来。 原因无他,该号码的归属地是香江。 “哪位?”曹子建问道。 “小建...”电话那头传来了叶仁汉的声音。 “叶老,是您呀。”曹子建客气道。 叶仁汉笑了笑,也是直入主题道:“小建,跟你确认件事,今儿苏富比拍卖会的那件隋至唐初白釉鹦鹉杯,最后是不是被你给拍得了?” 曹子建听到过叶仁汉跟他委托人的通话,要不是对方认出了自己,放弃跟自己竞争,说不定自己可能还要多花个几百万。 就这点,曹子建对于叶仁汉没有隐瞒,承认道:“对。” 叶仁汉闻言,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朝着曹子建邀请道:“小建,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欣赏一下老头子的个人收藏?” “那是我的荣幸。”曹子建十分客气的回道。 “行,什么时候有空你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见曹子建答应下来,叶仁汉笑道。 “明天可否?” “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叶仁汉答道。 “那就明天早上吧。”曹子建接口道。 “好,你将住址给我,我明儿让司机去接你。”叶仁汉应道。 “对了,秦老,能带上我那朋友一同过去吗?”曹子建问道。 “小阳吗?”叶仁汉反问道。 “对。” “可以的。” “好的,叶老,那地址我回头发你手机上。” “好,明天见。”叶仁汉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明白,叶仁汉邀请自己肯定不止欣赏他的私人珍藏这么简单,应该跟那件白釉鹦鹉杯有关。 只是,这杯子,曹子建无论如何都不会割爱的。 第800章 叶掌柜的墨宝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向范阳,开口道:“范阳,明天早上没事吧?” “没事。”范阳摇了摇头,道:“你有什么安排?” “叶老刚打电话过来,说要请我们参观一下他的私人珍藏,没事的话,明儿早上咱们一起。”曹子建答道。 “叶老的私人珍藏?”范阳闻言,双眸微亮:“那得长不少见识。” “是呀。”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在将自己入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了叶仁汉。 待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叶仁汉便是回复道:“行,那明早9点,我让司机到酒店接你们...” 而后就是车子和车牌等信息。 随着信息看完,曹子建将手机收好,开始等待苏富比工作人员将手续办完。 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工作人员回来了,将几份文件交给了曹子建和范阳,开口道:“感谢二位对我们苏富比拍卖行的支持,公司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给二位安排了专车,二位要去哪,都可以跟司机说。” “有心了。”曹子建客套道。 “让客人满意一直是我们苏富比拍卖行的核心宗旨之一。”工作人员忙道。 当即,曹子建和范阳带着自己的拍品,坐上了通往停车场的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曹子建就看到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了。 在商务车的边上,分别站着四名清一水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大汉。 想来应该是保镖。 由于曹子建和范阳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所以两人就同乘一辆车回去了。 ....... 翌日。 因为今儿要去叶仁汉那,曹子建8点不到就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了。 而后同范阳解决了早饭之后,便是在酒店大堂等待叶仁汉的司机过来。 8点五十五分。 曹子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就招呼范阳一声,去到了酒店门口。 等了几分钟后,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停靠在了酒店门口。 曹子建看着其上挂着的车牌号,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就是这辆,上车。” 待两人上车后,司机确认道:“可是曹生和范生?” “对。”曹子建答道。 得到曹子建的答复之后,司机就不说话了,开始了他的本职工作。 很快,车子驶离了市区,顺着一条蜿蜒盘旋的山道朝着山顶开去。 “太平山,没想到叶老居然住在这。”范阳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脸羡慕道。 毕竟这里可是香江,乃是全球公认的顶级富人区之一。 众所周知,内地的土地产权年限基本都是七十年。 但是太平山这边,略微有些特殊。 早期这边的土地,当时政府批出的地皮带有极长的产权年限,如999年。 这也就使得,这里的产权直接成为可传世的山地产业。? 加之这边的住宅都是依山而建,有着天然的陡峭的山势作为屏障,视野又好,可看到维多利亚港和城市天际线。 当然,最重要还是那些富豪看中这里的‘风水’。 要说,华国哪个地区的人对于风水最讲究,香江说第二,恐怕没有哪个地区敢认第一。 在香江,单单所谓的职业风水师,就有四千多人,这使得风水在香江已融入部分居民的日常生活,如家居布局、商业选址等都需要找风水师过来瞧瞧才安心。 而且越是有钱的,越相信。 而太平山这地界,在香江富人眼中,就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地。 因为其山势环抱,形似“太师椅”,背靠稳固的山体作为“靠山”,又面朝维多利亚港的开阔水域,在风水上称之为“明堂”。 这种格局,属于典型的“藏风聚气”之所,象征财富积累和气运稳固。? 总之,各种因素相加,使得这里的房价在全球都是顶尖的存在。 据说,一平尺的价格能达到十万。 同内地的面积单位平方米不同,一平尺相当于0.1平方米。 车子缓缓驶过半山腰一栋栋独立别墅,最后停在了山顶道58号。 别墅入口采用金属屏风折门,在边上,有着一个岗亭。 岗亭内,一名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男子正直挺挺的站着。 司机缓缓将车窗放下,同那男子对视了一眼后,那屏风折门缓缓打开。 驶入别墅,是占地足有三百多平米的花园。 随着车子停到停车位上后,司机朝着曹子建和范阳开口道:“曹生,范生,老爷在花园角落的那座凉亭等着你们。” 曹子建和范阳闻言,这就双双下车,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凉亭走去。 “小阳,小建...”看着曹子建和范阳过来,早已在这等候的叶仁汉朝着二人招了招手。 “叶老...”曹子建和范阳来到近前,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招呼。 “坐坐坐,大老远的来一趟,先喝杯茶。”叶仁汉说着,便是将刚冲泡好的茶水给曹子建和范阳倒上。 两人象征性的抿了一口,毕竟来这可不是为了品茗。 只是,叶仁汉并没有急着带曹子建和范阳去参观他的私人珍藏,而是闲聊了起来:“小阳,小建,昨天那场拍卖,有什么收获?” “我就一件。”范阳答道:“钧窑月白釉紫斑小盏。” “那件我记得,是四百七十万落得槌吧?”叶仁汉开口道。 “对,算上佣金580万差一点。”范阳答道。 “这价格还是非常不错的,要不是尺寸小了一些,我都想将其给拍回来。”叶仁汉说着,看向曹子建:“小建,你呢?” “我比范阳多一件,分别是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和白釉鹦鹉杯。”曹子建答道。 对于这两件,叶仁汉已经知道是曹子建所拍,这就问道:“没其他的了?” “经济能力有限,只够拍得起这两件。”曹子建点头道。 此话一出,叶仁汉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小建,你这话说得。” “单单那件天球瓶,就是昨日那场拍卖会的榜首了。” “加上佣金得1.1亿了吧,就这还经济能力有限呢?” 曹子建笑了笑。 “本来,那件天球瓶我也想拍来着。”叶仁汉继续道:“因为我曾祖父曾跟我提过,当年他就收藏过差不多类型的天球瓶,只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件,加之价格也确实高,最后也就没有出手了。” “叶老,还好你没参与进来,不然,这价格我肯定是拿不下。”曹子建连道。 “你呀,就知道捡好听的说。”叶仁汉笑着摇了摇头。 “叶老,我这是实话实说。”曹子建接口道。 对于叶仁汉的财力,从这栋住所就能看出来。 如果对方真的要跟自己竞争,这天球瓶破亿都有可能。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会。 只是叶仁汉一直没有提过白釉鹦鹉杯的事。 对方不主动提,曹子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主动去谈这个话题。 “好了,走,带你俩去的藏品室瞧瞧。” 叶仁汉招呼一声,这就在前面带路。 最后,领着曹子建和范阳来到了别墅主建筑的左侧一栋建筑门口。 随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打开,一股混合着老木、旧纸与淡雅檀香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其内的情况,曹子建才发现,这建筑并不是供人居住的,而是叶仁汉专门给自己打造的藏品室。 其内也没有上下层之分,就一个占地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步入其中,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开阔的挑高空间。 四角立着汉白玉雕琢的柱子,支撑起高耸的穹顶。 天花板上悬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无数切割面,在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晕。 藏品室的布局更是精心规划,沿墙壁定制了一排红木博古架,其沉稳的木色与细腻的纹理,本身看着就像是艺术品。 架上陈列着各种精美的古玩。 藏品室中央区域被设计为独立的展示区。 一张宽大的紫檀画案居于中央,案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房用具。 最里侧以一道月洞门隔出一处相对独立的雅室,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饮如居。 “叶老,这‘饮如居’是您的堂号吗?”范阳指着那匾额,问道。 像一些大藏家,基本都有自己的堂号。 这堂号,是藏家心性的外化?。 远不止是个名字那么简单,它既是主人精神世界的投射,也是其收藏理念与品味的终极宣言。 更是信誉与眼力的保证?。 在古玩这个“只信眼力”的圈子里,一个响亮且公认的堂号,代表着藏家经年累月积累的鉴赏力与诚信度,是其在行业内地位的象征。 它就如同一种无形的担保,让藏家之间的交流与交易有了更坚实的基础。 所以,堂号之于藏家,既是内在精神的表达,也是外在实力的彰显,更是其收藏生涯中不可或缺的文化符号。 “对。”叶仁汉点头。 “叶老,这堂号都代表着一个寓意,比如胡仁牧老先生的堂号‘暂得楼’,就取自王羲之的《兰亭序》,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 “他是把自己当做文物暂时的守护者,不知道您这‘饮如居’有什么寓意呢?”范阳好奇道。 “我跟胡仁牧先生可比不了。”叶仁汉摆了摆手道:“我没有他那么高的境界。” “这饮如居是我曾祖父早年在淞沪古玩店的名字。” “我就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堂号。” “我懂了,叶老这是继承祖上的收藏理念。”范阳连道。 “可以这么说。”叶仁汉点点头。 范阳跟叶仁汉聊着的功夫,曹子建的目光也没闲着,在藏品室内快速扫荡着。 除了找寻摄像头的位置以外,顺便快速扫一遍都有些什么藏品。 一圈看下来,摄像头非常多,几乎各个角落都能被拍到。 至于藏品,也非常多。 不过当下最引曹子建注意的还是正前方墙上挂着的那幅书法作品。 其上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大字:‘以爱待人’。 但是曹子建在字的左下角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 一个长方形的‘卿文’印。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叶掌柜,就叫卿文,显然,这是叶掌柜留下来的书法作品。 “没想到叶掌柜的书法水平也不赖。”曹子建看着其上的四个大字,暗道。 叶仁汉这会也注意到曹子建一直盯着那幅书法作品在看,笑着问道:“小建,那幅书法作品写得怎么样?” “很不错。”曹子建答道:“深得颜体端庄雄伟、气势开张的精髓?。” “其书法平正中见险绝,结构严谨,笔力遒劲。” 听到曹子建这评价,叶仁汉就知道曹子建对于书法没少研究,接口道:“小建,这是我曾祖父亲笔。” “可惜,虽然曾祖父当年写过不少,但留下来的仅这一幅而已。” 第801章 水墨珐琅 “叶老,以您曾祖父的书法功底,怎么仅仅就留下这一幅呢??”曹子建不解道。 “哎....”叶仁汉闻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当年,脚盆国人大举侵略华国的时候,我曾祖父曾写过多篇文稿怒斥过他们的侵略行径。” “脚盆国人什么尿性,你俩应该清楚,对于这种事岂会坐视不理?” “当时,我曾祖父在淞沪也算上流社会人士,他们不敢明着来,就借着意外的名义,找人废了我曾祖父的手,让我曾祖父从此再也不能握笔写字。” 说着,叶仁汉看向曹子建问道:“小建,从你刚才对于我曾祖父的书法评价,你应该也懂书法吧?” “略懂。”曹子建点头。 范阳闻言,忍不住瞥了曹子建一眼。 毕竟曹子建的书法作品,在秦省,那可是连书法家协会会长都想要珍藏一幅的存在。 说略懂那已经不是谦虚了,而是完全在低调行事。 “那想必你清楚,对于一个书法爱好者而言,失去写字的手,这打击有多大吧?”叶仁汉问道。 “知道。”曹子建答道:“这不仅意味着着生理上的残疾,更直接影响其想通过书法传达的思想。” “没错。”叶仁汉接口道:“只是我曾祖父刚开始的时候,还十分顽强,并没有因此就表现出自暴自弃,反而还通过创新的方法,克服了这一障碍。” “那就是以口代手,继续写着痛斥脚盆国人的文稿。” “奈何,一根弦一直绷着总有断的一天,随着脚盆国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我曾祖父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将自己和他生前写得那些书法作品全部集中在了屋内,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爹完全没想到的举动,那就是放火将其给全部给烧掉。” “要不是我爹发现及时,将我曾祖父从火场里救出来,恐怕曾祖父当时就要跟他写得那些书法作品一同焚毁了。” “没想到叶掌柜还有这段故事。”曹子建暗道。 “这也是我感到最可惜的地方。”叶仁汉继续道:“明明自己就是藏家,却仅藏了曾祖父一幅书法作品而已。” “叶老,可能您曾祖父的书法作品还有在别人手里也说不定呢。”曹子建开口道。 “应该没了。”叶仁汉答道:“早年间的时候,我就去找过当年跟我曾祖父来往比较密切的人。” “虽然大多都已不在人世,但是他们的后代子孙都在,我跟他们提出愿意花重金回购曾祖父当年的书法作品,奈何,他们手里都没有。” “叶老,我在淞沪认识一些人,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曹子建这话,在叶仁汉看来,完完全全就是客套话,所以并没有将其给放在心上,只是点点头,礼貌性的表示了一下感谢。 “好了,如今国泰民安,不聊当年的事了。”叶仁汉摆了摆手:“你们好好鉴赏一下我的收藏吧,如果有喜欢的,可以跟我说。” “哇塞,还能上手看。”范阳闻言,兴奋的搓了搓手。 “可不仅仅只是上手。”叶仁汉笑道:“甚至,还能让你们带回去。” “叶老,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看中,你就可以出让给我们?”范阳双眸大亮。 “对。”叶仁汉点头:“不过谈钱未免落了俗套。” “不谈钱?那谈啥?”范阳一愣。 “以物换物。”叶仁汉笑道:“只要你们看中的藏品跟你们能拿出交换的藏品价值差不多,我都可以进行置换。” 此话一出,曹子建终于是明白了叶仁汉让自己来参观他私人珍藏的真正目的了。 敢情是想要通过他的收藏,来达到同自己置换白釉鹦鹉杯的目的。 只是,这个想法叶仁汉恐怕要失望了。 因为哪怕价值过亿的藏品来跟曹子建换,他也不会换的。 实在是那件白釉鹦鹉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只是这些,曹子建并没有跟叶仁汉说,因为他还想一饱叶仁汉的收藏呢。 “好了,你们慢慢看。” 曹子建和范阳闻言,这就开始‘参观’了起来。 不得不说,叶仁汉不愧是敏求精舍的成员,收藏的古玩那叫一个顶级。 如昨日范阳没有竞拍到的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 虽然一模一样的器物,叶仁汉这没有,但却有一件同那长颈瓶一样,都能被称之为雍正御窑艺术造诣巅峰的瓷器。 清雍正御制粉青釉双龙尊。 “卧槽?这粉青釉双龙尊将唐代双龙尊的恢弘大气和宋代龙泉青釉的润泽淡雅给完美融为一体,跟我昨天没拍到的那件粉青釉长颈瓶相比,也毫不逊色呀。”范阳盯着博古架上摆着的双龙尊,感叹道。 “确实不逊色。”曹子建点头道:“在价格上,这件比那件还要贵一些。” “子建,你清楚这件双龙尊的具体价格?”范阳好奇道。 “对,几年前在拍卖场上出现过,应该就是这件。”曹子建答道:“当时是以两千万起拍的,最终经过多轮激烈的竞争,这瓶子以3900万落的槌。”曹子建答道。 “3900万还只是落槌?”范阳嘴角一抽:“那加上佣金不得4500万了?” “是的。”曹子建点头。 “哎,还是百万级别的明清瓷器赛道比较适合我。”范阳欲哭无泪道。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盯着博古架上的摆放的古玩继续看了起来。 而这会的叶仁汉则是站在不远处,默默的观察着曹子建。 他自问,自己的收藏,比之白釉鹦鹉杯更出彩的藏品不在少数。 只要曹子建一件件看下来,绝对有能够让他心动的藏品。 事实也正是如此。 就这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曹子建已经看中不少想要收入储物戒指内的藏品了。 “子建....” 忽然—— 曹子建听到范阳在喊自己。 闻声望去,就看到范阳这会正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博古架上的一件藏品在看。 曹子建顺着范阳的目光看向了博古架。 这一看,曹子建脚下一动,朝着范阳缓缓走去,确切的说,是朝着博古架上的那件藏品而去。 那是一个小碗,碗口径约11公分。 侈口,深弧壁,矮圈足。 通体施润泽白釉,外壁一面近圈足处画一虬劲梅树,枝干挺秀,枝干横亘,随碗形而生。 枝头花朵或含苞待放,或绽瓣盛开。 以淡墨细笔描画,轻盈洁白,各有姿态。 树底生矮竹几丛,枝叶以双钩笔法勾勒,密而有序,极尽工巧。 看着曹子建来到自己的边上,范阳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这可是水墨珐琅?” 水墨珐琅,是瓷胎画珐琅之一。 就是用黑色珐琅料绘图,墨色浓淡有致,并配以诗词、印章,特具诗情画意。 “这画工,这瓷胎,这釉面,八九不离十。”曹子建答道。 “卧槽,我一直以为这种水墨珐琅彩瓷只存在京城故宫和台省故宫,没想到私人藏家手里也有。”范阳惊叹道:“这必须得上手好好感受一下。” 说着,范阳扭头,准备喊叶仁汉,让他把这瓷碗拿下来近距离感受一下。 只是刚转头,就看到叶仁汉正朝着这边走来。 没等范阳提要求,叶仁汉笑着开口道:“这碗漂亮吧?” “太漂亮了。”范阳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此乃雍正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叶仁汉一边说着,一边将碗从博古架上取了下来。 听着叶仁汉这话,范阳上手感受的心更加强烈了。 原因无他。 清代瓷器收藏,以珐琅彩为最。 而雍正珐琅彩碗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物。 “虽然说,珐琅彩创烧于康熙时期,但那时候的珐琅彩多画于色地之上,比如宫粉地,珊瑚红地,黄地,蓝地,胭脂红地等等。”叶仁汉生怕范阳不了解一般,耐心解释道。 “相对都比较图案化,而到了雍正就不一样了。” “开始出现在白地上,这白地都是景德镇御窑厂烧制的极品素白胎,然后不远千里运至紫禁城,再经由宫廷画师绘制画样,交由清宫造办处‘珐琅作’烧制而成。” “画得都是写实的花鸟,再配以诗歌和印文。” “算是以瓷为纸,吟诗作画。” 说着,叶仁汉将瓷碗上的诗文部分跟曹子建和范阳展示了起来。 ‘月幌见踈影,墨池闻暗香。’ “根据清宫档案记载,这上面的文字部分,都是雍正钦点的代笔戴临所写。” “其上的‘凤采’,‘寿古’,‘香清’三印章用得都是胭脂红料落,其实就是模拟咱们古代书画朱砂印章的效果。” “虽然水墨珐琅得到雍正的赞赏,但是乾隆时期的制作数量骤减,存世寥寥无几。” “这可能跟乾隆崇尚华丽,而水墨珐琅却以平淡素雅有关吧。” “虽然如此,但不论从技术性或艺术性来看,雍正水墨珐琅依然代表了制瓷史上的一个高峰。” “就如同碗上画得梅花一般,它们的昙花一现预兆了之后陶瓷工艺百花争鸣的景象。” 一直等到叶仁汉说完,范阳才开口道:“叶老,我能上手感受一下此碗素雅的美嘛?” “当然。”叶仁汉点点头,指了指藏品室中的大画案,道:“走,去那边桌子上看。” 当即,三人来到了桌前。 叶仁汉将瓷碗缓缓放到了桌上。 范阳迫不及待的将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碗上的诗书画印,就宛如一幅精美立体的画卷,展现在了范阳的眼中。 整体看下来,范阳就一个字来评价:绝。 此碗集清代宫廷美学之大成,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好半晌后,范阳将碗给重新放下,开口道:“叶老,我记得,雍正水墨珐琅彩碗从未公开拍卖过,此碗您是从何购来的?” “早年间从一名脚盆国藏家手里购得。”叶仁汉答道:“大概率是民国时期流落出去的。” “花了多少钱?”范阳继续问道。 对于这种瓷器,范阳知道自己根本买不起,所以问得问题也没有什么顾忌。 叶仁汉也没有藏着掖着,对着范阳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道:“十亿。” “多...多少???”范阳不可置信道。 他想过该碗价值不菲,但也没想过会是这个天文数字。 “当然,不是rmb,而是日元。”叶仁汉笑道。 “我就说嘛....”范阳呼出一口浊气,这就在脑海中快速换算起日元跟rmb的汇率。 “叶老,算下来五千万rmb,这漏捡得,让我属实羡慕。” “虽然说,该瓷碗如今的市场价已经稳稳过亿,但我入手的时候,是二十年前。”叶仁汉接口道。 一听这话,范阳就没那么羡慕了。 虽然钱还是那么多钱,但二十年五千万的购买力跟现在可不能比。 所以整体算下来,叶仁汉非但没有捡漏,反而还有些亏了。 就在两人聊着的功夫,曹子建一直在上手这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 范阳和叶仁汉也不着急,一直在默默的等待曹子建看完。 随着曹子建将碗给放下后,叶仁汉开口道:“小建,这碗喜欢吗?” “非常喜欢。”曹子建答道。 “有没有考虑拿你昨天拍得的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来换?”叶仁汉笑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天球瓶能凑对,曹子建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只是现在嘛,曹子建却是果断摇头:“叶老,那天球瓶我刚入手,还没稀罕够呢。” 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叶仁汉的意料之外。 虽然说,两者在价值上差不了多少。 但从存世量来看,雍正水墨珐琅彩无疑更胜一筹,这从拍卖会上从没亮相过就能看出。 第802章 打消叶仁汉的小心思 见曹子建不同意置换,叶仁汉就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 因为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曹子建手上的那件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而是想以此看看曹子建对于刚拍回来藏品的态度。 这样,他才好清楚等会用什么藏品跟曹子建置换那件白釉鹦鹉杯。 随着上手感受完毕之后,曹子建主动开口道:“叶老,看完了,这瓷碗我帮您放回博古架上吧。”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要求,叶仁汉没有拒绝。 原因无他。 他清楚曹蒹葭的身份,知道曹子建哪怕真的不小心将这碗给磕了碰了,那也是完全赔得起的。 见叶仁汉同意,曹子建这就将碗给捧在了手心,而后转身,朝着博古架走去。 虽然这藏品室遍布摄像头的存在,但是像这种小物件,曹子建完全可以利用摄像头的盲区将其给收入储物戒指。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其给揣进大衣内侧。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1立方米。】 整个过程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完成了,一直望着曹子建背影的叶仁汉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随着将这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碗重新放回博古架上之后,曹子建和范阳继续看了起来。 很快,曹子建来到了一个博古架前。 该博古架上并没有摆满,还空出了几个位置。 不过已经摆着的藏品,清一水的全都是隋朝至唐的白釉瓷。 “叶老居然收藏了如此多的隋至唐初的白釉瓷。”曹子建看着其上的藏品,暗道。 就在曹子建看着其上一尊白釉莲台坐狮像的时候,叶仁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曹子建的身旁。 他也没有出声打断曹子建的鉴赏,而是在旁默默等待着。 直到曹子建的目光从那尊白釉莲台坐狮像移开,准备落到边上的白釉梅瓶上时,叶仁汉才适时出声道。 “小建...” “叶老..”曹子建闻言,看向叶仁汉。 “这尊白釉狮如何?”叶仁汉笑着问道。 “珍罕之至,艺术表现手法不循常规,别具一格,精彩绝伦。”曹子建答道。 “能看出是哪朝哪代的嘛?”叶仁汉继续问道。 “白釉底胎,瞳孔处加施黑褐彩,这种技法在隋代高等级墓葬出土的器物中有类似。?” “狮子的眼眉及鼻翼两侧颊须的毛孔刻划入微,以戳印的小圆点表现,令人耳目一新,两腮、头顶、脊背处的毛发以简明的斜刻线表现,这与北魏石雕以平行线表现神兽鬃毛的手法相同。” “加之底承覆斗形方台座,四壁浮雕双层覆莲瓣纹,莲瓣圆鼓,底部出尖微翘,具初唐之前的风格。” “整件作品胎质细腻色白,质地缜密,通体施玻璃质透明釉,釉质莹润无比,积釉处气泡密集,色闪淡绿,晶莹剔透。局部釉面可见稀疏长短不一的片纹。” “这些都是隋至初唐时期北方白釉瓷所具备的。” “眼力了得。”叶仁汉闻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道:“没上手,仅仅只是通过看,就给准确给断了代。” “叶老过奖了。”曹子建接口道。 “小建,实不相瞒,我最近一直在致力于隋至唐初白釉瓷器的研究。”叶仁汉开口道:“而我对您昨日拍得的那件.....”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叶仁汉接下来要准备对自己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让自己将白釉鹦鹉杯匀给对方。 为了不让叶仁汉‘如愿以偿’,曹子建没等叶仁汉将话说完,便是出声道:“叶老,巧了。” “巧了?”叶仁汉不解道:“什么巧了?” “研究隋至唐初白釉瓷器呀。”曹子建答道:“我也一直在研究。” “毕竟隋代白釉瓷器标志着华国制瓷技术的重大飞跃,在在陶瓷史、技术史和艺术史上都具有多重学术价值。” “就比如白瓷的成功烧制依赖于对胎土和釉料的精细处理,尤其是高岭土的淘洗提纯和铁元素的去除,实现了胎釉的洁白致密。?” “还有匣钵装烧技术虽然早在东晋已经出现,但是在隋唐时期,这技术才真正成熟并得到广泛使用的。” “这种避免器物与火焰直接接触,直接影响了之后瓷器的发展,成为后世瓷器工艺的典范。” “而且通过研究,我还发现,这白瓷在唐代的时候,分细白瓷和粗白瓷两种。” “细白瓷专供皇室贵族,特点就是胎质洁白细腻,釉色纯正。” “而粗白瓷面向大众市场,产量大,价格亲民,虽然工艺稍逊,但品质依然。” “可以说,从唐代开始,白瓷真正实现了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的普及,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唐代社会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曹子建扒拉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堵住’叶仁汉的嘴。 “没想到小建你对于白釉瓷的研究也这么深。”叶仁汉苦声道:“原本我还想着让你将昨日拍得的那件白釉鹦鹉杯匀给我呢,现在看来,机会不大了。” “叶老,你这都快满博古架的隋至唐初的精品白釉瓷了,而我就那么几件。”曹子建接口道。 言外之意就是让叶仁汉别打自己白釉鹦鹉杯的主意。 “行吧,那既然你不肯割爱,那我也不强求了。”叶仁汉摆了摆手。 “感谢叶老理解。”曹子建开口道。 “小建,如果那白釉鹦鹉杯我出一千五百万,你会匀给我嘛?”叶仁汉突然问道。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叶仁汉这是嘴上说不强求,但实际还是想要的,不然也不会跟自己开价了。 当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叶老,我可不能占你这便宜,不然被我姑知道,肯定要骂死我。” “没事,这钱是我心甘情愿想花的。”叶仁汉连道。 曹子建没办法,只能使用‘拖’字诀,道:“叶老,这样吧,等我什么时候稀罕够了,如果要出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听着这话,叶仁汉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范阳的惊叹声传到了曹子建和叶仁汉的耳中。 “我的天,这马儿画的也太俊了吧。” “骏马?”曹子建闻言,开始在藏品室搜寻起了范阳的身影。 很快,就在靠墙的位置找到了范阳。 这会的范阳正仰着头,望着被横挂在墙上的一幅被精心装裱起来的画作。 画上是六匹骏马。 这六匹马同华国传统水墨画中的注重线条流畅的马不同,有点中西合璧的风格。 即将西方绘画的明暗,透视和体积感融入进来。 每匹马的墨色虽然单一,但却十分精准的将马儿的解剖结构与动态美感给刻画出来,展现出一种铁骨铮铮、气宇轩昂的气度。? 马的鬃毛、马尾在焦墨枯笔的挥洒下飞扬飘逸,刚柔相济,动静相生,有种想要传递出奋发向上力量的感觉。? 六匹马都没有被缰绳所束缚。 给曹子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有股子志在千里的精神气度。 “徐悲鸿的作品?”曹子建朝着边上的叶仁汉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猜出其画作的创作者,叶仁汉没有任何惊讶。 毕竟在华国近现代画坛,有两样世人皆知的‘神品。’ 分别是齐白石的虾和徐悲鸿的马。 前者灵动,仿佛在水中游弋。 后者奔放,那是对家国情怀的写照。 关于徐悲鸿的爱国之心,除了跃然于纸上,以马喻人、托物抒怀,借奔马昂首奋蹄、一往无前的姿态,抒发了对战争胜利、民族复兴的热切期盼以外。 也是真正为之付出于行动的。 如抗战期间,他多次通过举办画展,将全部收入全部捐出用于支持抗战。 还有唐代画家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就是他早年间从洋人手里花高价购得的。 甚至还为此精心篆刻了一方“悲鸿生命”四字的印章钤在其上,将其视若珍宝。 中间,这画还被人盗走过一次,徐悲鸿经过多方打听,又花了二十万和自己多幅精品画材将其给重新赎回,在生命最后阶段将其给捐赠给了国家。 同时,他还是近代画坛公认的四大家之一。 另外三人分别是齐白石,张大千,傅抱石。 “叶老,那六骏图也能通过等价的藏品做置换吗?”曹子建问道。 虽然说,近代书画作品无法通过储物戒指获得奖励,但是对于这种发自内心想让国家好的人,曹子建都十分尊敬。 故而,他想收藏此画。 “小建,这画即便你拿昨儿拍回来的白釉鹦鹉杯和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跟我换,我也不会换的。”叶仁汉摇了摇头:“因为这幅画代表的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精神图腾。” 曹子建能听出,叶仁汉对于这幅画也十分之喜欢。 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曹子建也是很识趣的没有再提。 一上午的时间,曹子建和范阳在叶仁汉的藏品室算是大饱眼福了。 可以说,昨日苏富比那场拍卖,跟叶仁汉的收藏一比,那就是弟中弟。 曹子建时间差不多了,曹子建和范阳也是朝着叶仁汉告辞。 “我已经让人煮了你们的饭,吃完饭再走。”叶仁汉邀请道。 面对叶仁汉的要求,曹子建和范阳也没拒绝,这就吃完午饭才让司机给送回去。 就在曹子建和范阳刚离开没多久,一辆劳斯莱斯停到了叶仁汉的别墅门口。 而后,后排车窗被缓缓摇下。 那是一个跟叶仁汉差不多年纪的老者。 保安显然认识对方,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后,便是打开了大门。 最后车子停到了停车位上,老者下车,轻车熟路的朝着花园的凉亭走去。 而此时,叶仁汉正在这边等着他。 “老叶。” “老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还非得亲自过来一趟?”叶仁汉不解道。 “那肯定是大事。”老邓说着,便是从身上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一张图片拿给叶仁汉看了起来。 “这不是清乾隆粉彩“吉庆有余”转心瓶嘛?”叶仁汉诧异道:“你从哪拍回来的?” “这可不是我的。”老邓摇头:“而是我在京城的朋友从一家古玩店淘来的。” “古玩店能有这种清三代瓷器中的巅峰之作?”叶仁汉狐疑道:“怕不是你那朋友被人给骗了吧?” “我那朋友也是个大藏家,收藏规模并不小,像如此贵重的瓷器,肯定是确认无误才敢入手的。”老邓答道。 “而且他还跟我说,那古玩店有很多是拍卖场上都很少出现的古玩,我就想着去看看。” “你过来找我该不会是准备让我也一块过去吧?”叶仁汉猜测道。 “正有此意。”老邓笑着点点头。 “在内地?”叶仁汉问道。 “对,秦省。”老邓答道。 “有点远呀。”叶仁汉皱眉道。 “这又不是七八十年代,远什么?”老邓连道:“一趟来回,十个小时都不用。” “更何况你们叶氏药业的厂不也在内地吗?刚好你可以过去视察一下。” “那医药公司我早就放权下去了,哪需要我视察。”叶仁汉摇了摇头。 “得,老叶,我可跟你说,到时候我买到一件乃至多件让你意想不到的古玩,你就羡慕去吧。”老邓轻哼道。 叶仁汉闻言,笑了笑,道:“你将那古玩店的地址和店名跟我说说,我先找人查查靠不靠谱。” “如果不靠谱,也省得浪费时间。” “放心,我已经找人查过了,绝对靠谱。”老邓保证道。 “你办事我可不放心。”叶仁汉淡笑道。 “行吧,那店在秦省,叫随缘居。”老邓开口道。 第803章 采购生产日化用品的物资 对于这会叶仁汉和老邓的事,曹子建不得而知。 这会的他和范阳已经被叶仁汉的司机给送回了酒店。 从车上下来之后,曹子建和范阳礼貌性的朝着司机挥了挥手,而后朝着酒店内走去。 “范阳,你昨日拍回来的那件钧窑小盏,你是打算将其暂留香江?还是带回内地?”曹子建问道。 “我在香江也没有房产,除了带回内地,好像也没其他法子了。”范阳答道。 “那咱们上去把藏品拿上,等会去一趟海关署,将保管手续给办一下把。”曹子建提议道。 虽然说,曹子建有储物戒指,哪怕不用办理手续,他也能将白釉鹦鹉杯和天球瓶给悄无声息的带回内地。 但有时候,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就在曹子建回到自己房间,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白釉鹦鹉杯和天球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后,便是按下了接听键,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开口道:“我那来香江也见不了几次面的姑姑,您这大忙人怎么想到给大侄子打电话了?” “拿我逗闷子是吧?”曹蒹葭故作不悦道。 “侄儿不敢。”曹子建连道。 “我看你就敢。”曹蒹葭轻哼一声:“本来想跟你说,姑姑在海关署有人认识,关于文物报备会方便一些,想着问你要不要姑姑帮忙,就冲你这调侃的态度,看来是不需要了。” “再见....” 没等曹蒹葭将电话挂断,曹子建没脸没皮的说道:“哦~~~我最可爱迷人的姑姑,侄子刚才的话是在放屁,没熏到你吧?” “熏到了。”曹蒹葭没好气道:“恶臭至极。” 曹子建笑了笑,道:“侄子马上给你买瓶顶级香水。” “好了,好了,不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曹蒹葭笑道:“我现在正在海关署,你要不要过来一趟,将你昨日拍回来的古玩给报备一下。” “马上到。”曹子建应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带着藏品同范阳离开了酒店,朝着海关署而去。 正所谓上面有人好办事。 原本需要好几个工作日的清关流程,半天时间便是全部搞定。 至于税款一事,就需要等货物到达内地口岸后在进行缴纳。 这些事,曹子建全权委托给了曹蒹葭。 毕竟自己人,可以绝对放心。 等到曹子建同范阳从海关署出来,还不过四点半。 曹子建和范阳坐上了曹蒹葭的车子。 “小建,这拍卖会的事也结束了,我准备明天回内地,你们俩呢。”曹蒹葭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朝着曹子建问道。 “我在这也没什么事了,明天也回去。”曹子建说着看向范阳。 “我也是。”范阳答道。 ........ 晚上,六点,山顶道五十八号,别墅书房内。 此刻叶仁汉正跟人通着电话。 “老爷,您让我查得那家位于秦省的随缘居,已经查清楚了。” “该店铺的法人名叫曹子建.....” “曹子建?”叶仁汉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愣:“不会这么巧吧?” 为了确定此曹子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叶仁汉打断道:“阿夏,这曹子建多大年纪?” “老爷,已经查到法人,年纪这些看不到。”阿夏答道:“但是能经营一家古玩店,想来年纪也四十开外了吧?” “通过该店铺近三个月的交税情况来看,应该售出过大量藏品,不然不可能缴纳那么多的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 “三个月缴了多少的税?”叶仁汉问道。 “三千来万。”阿夏答道。 叶仁汉闻言,就知道老邓为什么敢确定随缘居比较靠谱了。 除了从对方的朋友口中得知,这交税情况也是其中之一。 要不是卖出那么多古玩,怎么可能缴纳这么多的税呢? “还有其他信息吗?”叶仁汉问道。 “目前查到的就这些。”阿夏答道。 “行,我知道了。”叶仁汉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而后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了起来。 最后落到了一个备注名为曹蒹葭侄子上面,拨打了过去。 叶仁汉觉得,与其自己胡乱揣测这随缘居的法人是不是这位曹子建,还不如直接打个电话求证一下来得简单呢。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接通。 “叶老...”曹子建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小建,晚饭吃了吗?”叶仁汉笑着问道。 “吃过了。”曹子建礼貌性的答道:“您呢?” “我也刚吃过。”叶仁汉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便是直入主题道:“小建,您在秦省是不是经营着一家名为随缘居的古玩店。” “这事叶老您都知道了?”曹子建讶然道。 听到曹子建变相承认的答复,叶仁汉心里虽然惊讶,但表面还是十分平静道:“想不知道都难呀,我朋友的朋友,曾在你那入手过一件价值过亿的瓷器,今儿下午还跑我这炫耀来了。” 对于店里出售过的古玩,曹子建都记得非常清楚。 而价值过亿的古玩,目前就只出售过一件。 就是严文德用‘雄精如意’外加一部分钱从自己这购买的乾隆粉彩“吉庆有余”转心瓶。 “叶老,您打我电话,该不会是想问我手里还有没有类似的瓷器吧?”曹子建猜测道。 “这乾隆粉彩转心瓶又不是大白菜,你手里怎么可能还有嘛...”叶仁汉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 没等叶仁汉将话给说完,曹子建便是出声道:“叶老,这一模一样的我肯定是没了,但是差不多类型的瓷器,我这还有。” “你....你说你手头还有转心瓶?”叶仁汉错愕道。 “对,还有个几件。”曹子建点头。 关于这些瓷器,并不是曹子建购买的,而是在民国世界的时候,张英同那些兽首一同赠予曹子建的。 “还...还有几件????”叶仁汉被惊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哪怕是他,也从没听说过哪位藏家手里有收藏多件转心瓶的。 曹子建还以为叶仁汉问自己具体数量呢,想了一下,道:“一件是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一件是粉彩描金云蝠转心瓶,还有一件.....” 听着曹子建报出的那些名字,叶仁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如果曹子建说得都是当年景德镇御窑厂烧制的宫廷瓷器,那也太夸张了。 “当然,像这种瓷器....”曹子建继续道:“我说得再多,都不如上手感受实物来得真切。” “这确实。”叶仁汉赞同道。 “如果叶老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秦省随缘居找我,我让你上手感受。”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我肯定会去的。”叶仁汉连道。 毕竟这种转心瓶,拍卖场上都难得一见。 基本都在各大博物馆摆着。 “我在随缘居恭候大驾。”曹子建笑道。 “言重了。”叶仁汉接口道。 “那等什么时候您来秦省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曹子建开口道。 “好。” 随着电话挂断,叶仁汉并没有急着将手机给收起来,而是找到老邓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老叶,怎么了?” “老邓,什么时候去秦省随缘居看看?”叶仁汉问道。 “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调查清楚了。”老邓开口道。 “我不仅调查清楚了,而且我跟随缘居的老板还认识呢。”叶仁汉淡笑道。 “少来,你要认识,下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不会专门找人调查这店铺靠不靠谱了。”老邓嗤之以鼻道。 “此事说来话长。”叶仁汉也没有过多的解释,道:“总之,我跟那老板关系非常不错。” “真的假的?”老邓狐疑道。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叶仁汉一脸自信道:“到时候去到秦省,那老板还得专程过来接咱们。” 虽然说,接机这事,叶仁汉不在乎,但是能在老友面前显摆一下,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两人作为敏求精舍的成员,都属于顶级藏家。 在藏品方面,两人伯仲之间,自然不好显摆什么。 但比对方先认识曹子建这事,叶仁汉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好好显摆一下的。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老邓开口道。 “信不信,等到了秦省你就知道了。”叶仁汉笑道:“说回正题,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我准备过几天就过去。” “好,到时候一起。” ...... 翌日,早上,曹子建和范阳坐上了回秦省的飞机。 随着飞机落地秦省,曹子建和范阳因为有各自的事,也是暂时分开。 曹子建并没有回自己的住所,也没有回随缘居,而是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秦省一处工业园区。 来此的目的,就是收购关于生产日化用品的原料和设备。 同民国世界不同,当时日化用品的核心技术和设备都被国外给完全垄断。 那时候国内工业体系不完整,如制皂过程中的关键反应物烧碱,都要靠国外进口。 不仅如此,设备也依赖进口,而且买了设备,技术还要被洋人严密封锁。 这也就使得民国时期,想要自主生产日化用品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但是随着华国的不断发展,日化用品的生产已经是一个门槛非常非常低的行业了。 即便是家庭小作坊,就能够生产。 因为各种原料,以及设备随便去到市场,都能买到。 而且还相当便宜,如烧碱,一吨几百块而已。 机器啥的,更是一应俱全。 从什么半自动,到半自动应有尽有。 属于只要你有钱,就没有啥是买不到的。 要说,这些日化用品在现实世界唯一的核心难点,那无疑就是如何同那些国际大公司竞争市场和污水处理问题。 而曹子建没打算在现实世界销售,甚至生产,所以这些难点自然而然就可以忽略。 他只用购买原料,设备,带回民国世界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就是订货,订货,还是订货。 最后,这些原料和设备都在他要求下给运到了秦省那处的大型仓储中心。 望着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原料,和一台台已经调试完毕的机器,曹子建觉得这些到时候生产出来,足够在民国世界销售一段时间了。 第804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香江,国际机场。 着一袭轻装的叶仁汉和老邓此刻正在头等舱的休息室内准备登机。 忽然—— 老邓想到了什么,朝着叶仁汉出声问道:“老叶,你联系那随缘居的老板了吗?他知道我们今儿过去吗?别到时候我们到了秦省,对方不在,那就白跑一趟了。”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叶仁汉说着,赶忙掏出手机,拨打起曹子建的手机。 随着电话接通,叶仁汉开口道:“小建....” “叶老,您到秦省了?”曹子建问道。 “还没呢。”叶仁汉答道:“我和我一老友今儿早上8点半的飞机,如果不延误的话,11点四十五分就能到秦省国际机场了。” “好,那我在出站口那边等您。”曹子建接口道。 “辛苦你了。”叶仁汉客套道。 “叶老客气。” 随着电话挂断,叶仁汉看向老邓,道:“老邓,都联系好了,到时候等飞机落地秦省,小建就会来机场接咱们,然后咱们可以马上去他店里鉴赏那些古玩。” “老叶,我有一事不解,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江待着,而且医药公司也不在秦省,怎么会认识秦省古玩店的老板呢?”老邓一脸困惑道。 “这事还得从蒹葭女士说起....”叶仁汉这就将事情的始末跟老邓简单说了一遍。 关于曹子建是曹蒹葭侄子一事,他也没有隐瞒。 只不过对于曹子建的年纪,叶仁汉故意没有说,因为他想等会在老友脸上看到那种惊讶的表情。 随着叶仁汉交代完没多久,休息室的广播里传来的提示xx航班准备登机的声音。 “走吧。”叶仁汉闻言,招呼了老邓一声。 随即,两人起身,朝着登机口而去。 同时,在他俩身后一米的距离外,还跟着两名行李的精瘦男子。 这两男子是叶仁汉和老邓的私人管家。 主要就是负责两人在内地的行程,处理日常事务等。 毕竟两人年纪也不小的,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秦省。 叶仁汉和老邓以及那两名私人管家朝着出站口走去。 刚到出站口,叶仁汉便是环顾起四周,很快在一处显眼的位置看到了曹子建,这就伸出手,朝着老邓开口道:“老邓,接我们来的人在那。” 老邓闻言,顺着叶仁汉的手指方向望去。 当看到曹子建的容貌后,低语道:“老叶,你的面子好像不够,那随缘居的老板居然没有亲自过来接你,而是派了一个后生过来。” 叶仁汉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解释。 与此同时,曹子建也已经看到了叶仁汉,正快步朝着两人走来。 待来到近前,曹子建微微躬身道:“叶老。” 叶仁汉微微颔首,给曹子建介绍道:“小建,这是我多年的老友,邓怀安。” 虽然曹子建跟邓怀安还只是初次见面,但是邓怀安整体散发出的气质,好似如古玩本身一般,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感觉。 这种气质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长期与历史对话、与艺术相伴的自然流露。 这让曹子建顿时明白,邓怀安肯定也是一名大藏家。 当即,曹子建礼貌性的朝着邓怀安打了个招呼:“邓老,你好,我叫曹子建。” 听到曹子建这个名字,邓怀安一愣。 因为严文德跟他说过,随缘居的老板就叫这个名。 看着邓怀安一脸惊愕的望着自己,曹子建疑惑道:“邓老,您这是听说过晚辈?” “小建,老邓这是没想到随缘居的老板居然如此年轻。”叶仁汉笑着解释道。 此话一出,邓怀安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瞪了一眼叶仁汉,没好气道:“老叶,你故意的吧?” “哈哈哈哈...”叶仁汉放声大笑道:“老邓,我刚开始也没想到此曹子建就是随缘居的老板,后来求证小建才知道的,你惊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别看小建年纪尚轻,但对却有丰富的收藏经验,前些天苏富比的乾隆斗彩天球瓶和白釉鹦鹉杯,就是小建拍得。” “原来就是小建你拍得的那件白釉鹦鹉杯呀。”邓怀安恍然道:“小建,我可跟你说,那件白釉鹦鹉杯,老叶非常想要,甚至还专门跟我吐槽过这事。” “大概意思就是你抢走了他的白釉鹦鹉杯。” “老邓,你别破坏我在小建心中的形象。”叶仁汉忙道:“我跟你说的可是要不是小建的出现,那件白釉鹦鹉杯这会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了,怎么从你嘴里就变成小建抢走了我的鹦鹉杯呢?” “不是一个意思嘛?”邓怀安笑道。 “意思差远了。”叶仁汉连道。 “可我感觉就是一个意思。” 曹子建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容,在看着两人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之色出现,就知道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这就适时出声道:“叶老,邓老,你们肚子饿了吧?我先带你们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等吃饱,我在带你们看我的藏品吧。” “小建,这飞机上我俩已经吃过了,要不看完你的收藏再吃?”叶仁汉要求道。 “对对对,吃这事不着急。”邓怀安跟着道。 见两人都想先看古玩,曹子建也就没有坚持,这就点头。 而后领着叶仁汉以及那两名私人管家上了停在机场外的商务车。 沿途,邓怀安望着这座承载着十三朝古都荣光的城市,有感而发道:“老叶,这长安不愧是一部历史长卷,你看那斑驳的城墙,还有灰砖青瓦,都在诉说着千年故事。” “是呀,我记得上一次来长安,都二十年前的事了。”叶仁汉点头道。 “等看完小建的藏品,回头要不要在长安待上几天?”邓怀安问道。 “可以。”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并不是所谓的商业街,而是一栋别墅门口。 “叶老,邓老,到了。”曹子建将车子熄火,扭头朝着两人开口道。 看着车外的情况,叶仁汉开口道:“小建,这看着像是住宅区呀。” “叶老,比较贵重的古玩,我很少摆在店内。”曹子建答道:“毕竟古玩店生意清闲归清闲,但还是有客人进进出出的,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价值高的古玩,我基本都在家里放着。” “说得也对。”叶仁汉微微点头,这就同曹子建下了车。 在曹子建的带领下,几人进入别墅,穿过小花园,进入了屋内。 看着别墅内的装修风格,不管是叶仁汉和邓怀安,脸上的表情都是非常平静。 因为他们两家的装修比曹子建这不知道要豪华多少倍。 “叶老,邓老,东西在书房。”曹子建开口道。 “嗯。”两人点头,让私人管家在大厅内等着,而后自己跟着曹子建去到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不管是叶仁汉和邓怀安都是双眸一凝,脚下步子好像不由自主的向前紧走了几步。 因为在书房的桌子上,正摆着四件瓷器。 而且四件瓷器看样式,都是转心瓶。 最最主要的还是这四件转心瓶给叶仁汉和邓怀安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大开门的老物件。 “这....这....”叶仁汉和邓怀安忍不住相视一眼。 在两人的眼中都是有着浓浓的震惊之色。 要知道,根据《清宫档案》记载,转心瓶的烧制始于清乾隆八年,由督陶官唐英创烧,在唐英去世后转心瓶停止烧制。 期间大概持续了十三年,而转心瓶因为烧制工艺极为复杂的缘故,一年也不过十来件而已。 目前全球存世量也才二十来件。 而且都在京城故宫,台省故宫以及金陵博物院等顶级文博机构藏着。 民间几乎难觅其踪。 可现在,明堂堂的四件摆在了他俩面前,这让他俩如何不感到震撼? “小建,这......,我俩能上手仔细看看嘛?”叶仁汉开口道。 曹子建点了点头。 得到曹子建的同意,叶仁汉和邓怀安各自拿过其中一件仔细端详了起来。 叶怀安第一件查看的是乾隆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 该转心瓶乍看之下,浑然一体,但其实可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外瓶、内瓶和底座。 三部分通过精密工艺连接,内部小瓶与外瓶相连,可以转动,但无法分离。? 这就要求内外瓶的干燥率和烧成后的收缩率必须完全匹配,否则无法转动。 由于工艺难度极高,成品率极低,任何环节的微小失误,如温度波动、胎釉收缩不均或彩绘瑕疵,都会导致整器失败。 正是这些近乎苛刻的工艺要求,使得乾隆御窑转心瓶成为华国古代制瓷史上设计最精巧、工艺最复杂的作品之一。 “整体器型规整,比例协调,内外瓶组合紧密,转动灵活。” “胎体细腻坚硬,手感沉重,胎色洁白,底足修胎规整,呈“泥鳅背”状圆润光滑。” “釉面光滑如玉,光泽柔和,能看到自然橘皮纹,色彩柔和淡雅,颜色过渡自然,纹饰绘制精细,线条流畅。” “绘画工细,图案层次清晰。” “‘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字体规整清晰,笔画圆润,位置端正。”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就是乾隆御窑转心瓶。”叶仁汉整整端详了十来分钟,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而后便是看起了第二件。 曹子建知道,越是贵重的瓷器,鉴定的时间越久,这就从边上拉来一张凳子,坐着默默的等待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叶仁汉看完了第二件。 同第一件的结果一样,大开门。 至于邓怀安,此刻还在看第二件。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终于是将这四件转心瓶给全部鉴赏完毕。 但他们心中的震撼程度非但没有半点减少,反而比刚才更盛。 原因无他。 这四件转心瓶,不管是从器型、胎釉特征、装饰技法,精妙绝伦的工艺,复杂的结构及款识细节,都找不出任何毛病。 换句话说,这四件转心瓶都是乾隆御窑。 “小....小建。”邓怀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开口道。 “邓老,您说。”曹子建接口道。 这四件转心瓶有想过出让吗?叶仁汉问道。 “有的。”曹子建答道。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虽然转心瓶的烧制工艺堪称18世纪世界陶瓷技术的最高水平。 但曹子建本人对其并不是很感冒。 主要还是转心瓶给曹子建的感觉实在是太‘艳’了。 而曹子建喜欢的风格偏向简约或古典审美,如宋代五大名窑,单色釉,青花这种。 第805章 珍品不言,静水深流 “小建,这四件转心瓶的价格分别是多少呢?”邓怀安问道。 此话一出,就是叶仁汉也不免竖起了耳朵。 只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报价,而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叶老,邓老,《清宫档案》中有过明确记录,转心瓶是我们现在对它们的称呼。” “而在当时,乾隆将它们称为玲珑巧工瓷。” “并且规定,此类玲珑巧工瓷平常不能烧制,唯有年节方才能开窑烧制,而一年就几个大节,使得当时烧制的数量就十分稀少。” “后来督陶官唐英逝世,后朝虽然试着进行仿制,但要么无法达到乾隆时期的水平,要么就以失败而告终。” “可以说,现在存世的每一件乾隆御窑转心瓶都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对于这些,作为敏求精舍成员的邓怀安和叶仁汉自然清楚。 同时,他们也知道,曹子建这会跟他们说这些,并不是单纯的给他俩介绍这转心瓶,而是为等会的报价做铺垫。 所以,即便两人对于转心瓶都了如指掌,但也没有打断曹子建的描述。 随着转心瓶的来历,烧制难度等等全部说完,曹子建才伸出手,指着那件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继续道。 “叶老,邓老,这件转心瓶的尺寸虽然在同类转心瓶中并不算大,通高仅23.5厘米,但是它跟其他转心瓶的有着诸多不同之处。” “比如现存的转心瓶实物中,都是以外瓶洋彩加内瓶粉彩器最为常见。” “而此件转心瓶的内瓶虽然也是以粉彩饰游鱼图案,但外瓶却是采用了转心瓶中极为罕见的描金霁青釉。” “其釉色蓝如深海,沉静深邃。” “其上的描金工艺更是需要画师数千次下笔、数万次点画,耗费大量工时方可完成,无疑为这件转心瓶增添了皇家奢华感,尽显富贵气派。” “将它称之为顶级珍品都不为过,其价值更是在同类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因此,对于它的价格,我这边是1.6亿。” 这报价,可不是曹子建胡乱说的,而是他结合系统当初给出的储物扩充空间情况和历年拍卖场上出现过的转心瓶成交价而得出的结果。 听到这报价的叶仁汉和邓怀安都是没有急着出声,而是等待起曹子建对另外三件转心瓶的报价。 曹子建见两人都没有吭声,这就指着第二件高38厘米,集洋彩,轧道、镂雕、转心、描金等数十种工艺于一体,内瓶则以粉彩绘十二只喜鹊,寓意‘时时报喜’的转心瓶,继续道。 “这件相对便宜一些,八千万。” 听到这价格的两人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好似这价格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一般。 “小建,你继续。”叶仁汉平静的声音响起。 曹子建点点头,指向了第三件转心瓶。 这转心瓶同第二件差不多,都是外瓶绘洋彩,内胆为粉彩的转心瓶。 “这件是四件转心瓶中价格最高的,2.3亿。”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报价,叶仁汉和邓怀安还是一脸的平静。 因为两人都没有觉得曹子建在胡乱报价。 之所以第三件转心瓶的价格如此之高,因为它器型足够大。 光高度就达到了62厘米。 任何瓷器,当两者工艺水平相差无几的情况下,那么器型的尺寸就是影响价格的主要因素了。 越是大的器物,价值就越高。 因为器型越大,越容易因热胀冷缩不均而出现变形、开裂或塌陷等问题。? 而且大型器物,越不容易运输和保存,这些都是直接影响其市场定价。 比如曹子建前些天在香江拍回来的那件乾隆斗彩加粉彩天球瓶,如果其高度不是有近54厘米,而是34厘米的话,那么价格就不会那么高,可能两三千万就能够拿下了。 “而这最后一件粉彩描金云蝠转心瓶,8800万。” 随着曹子建将四件转心瓶的价格全部报出,叶仁汉和邓怀安陷入了沉思。 曹子建清楚,这会两人多半是在思考等会怎么跟自己还价来着。 他也没有让两人站那干想,而是将尊老爱幼给彻底展现了出来。 那就是给两人递上了两张椅子。 让他们坐着想。 过去了约莫三分钟,叶仁汉终于开口朝着曹子建轻唤道:“小建....” 听到这声音,不仅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叶仁汉脸上,等待起他的下文,就连邓怀安也是如此。 “你这厕所在哪?”叶仁汉开口道。 曹子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叶仁汉会说这话。 只是没等他跟对方说卫生间的位置,邓怀安率先出声道:“老叶,憋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跟小建讨价还价呢,没成想,你就憋出了尿。” “人有三急,我先上完厕所不行吗?”叶仁汉瞪了邓怀安一眼。 “快快快,赶紧去,赶紧回来。”邓怀安像赶苍蝇似的朝着叶仁汉挥了挥手。 “叶老,出了书房左转就是了。”曹子建适时开口道。 叶仁汉点点头,这就出了书房。 就在他前脚刚走,邓怀安开口道:“小建,不知道你接不接受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 以物换物,这种交易方式在古玩行由来已久。 哪怕货币如此发达的今天,仍常见于古玩行。 但前提是,双方对于交换物的价值能够达成共识。 这种方式在特定场景下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如避免了现金流动或满足藏品互补需求。 对于这种交易方式,曹子建还是很愿意的。 原因无他。 换来的古玩既可以获得系统的奖励,其次,还能收获到自己喜欢的藏品,算得上一举两得。 “邓老,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藏品来换这些转心瓶呢?”曹子建反问道。 一听这话,邓怀安就知道曹子建同意了,接口道:“小建,古玩这种存在,在懂行的眼中,可以是无价之宝。”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哪怕你将这些转心瓶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藏品的具体价值。” “所以,与其问我用什么藏品来换这些转心瓶,还不如小建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古玩,我看看手里有没有。” “邓老,我想收藏的古玩那可太多太多了。”曹子建答道:“像华国书画,瓷器,古籍善本,佛造像,明清家具等等。” “小建,你这说得太笼统了。”邓怀安摇头道:“可否具体说说谁的书画,什么样的瓷器。” 曹子建点点头,道:“瓷器方面,我个人比较偏好宋代的五大名窑,尤其是北宋传世汝窑,我还没收藏过。” “还有明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至于书画方面,我喜欢的那就广了,唐代的吴道子,欧阳询等人,宋代的苏轼,刘松年等,元代的黄公望....” 邓怀安听着曹子建说出的这些话,表情彻底僵住了。 因为曹子建说得那些,先不说价值几何吧,基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所以并没有等曹子建将话给全部说完,邓怀安忍不住摆手打断道:“小建,停停停。” “嗯?”曹子建一脸不解的看着邓怀安。 “你说的那些,拍卖场十年都不见得能上一件。”邓怀安面露苦色道。 “邓老,我这四件乾隆御窑转心瓶又何尝不是呢?”曹子建接口道。 一句话,让邓怀安顿时哑然。 是呀,自己提出以物换物的形式,最后总不能拿普品出来跟对方交换吧? 而就在这时,上完厕所的叶仁汉回来了。 看着邓怀安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叶仁汉开口道:“老邓,我好歹去上了个厕所,你倒好,这么久了,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我都跟小建他聊了好一会了。”邓怀安没好气道。 “哪件?价格没谈拢?”叶仁汉猜测道。 “我跟小建提出以物换物的方式,小建也答应了,只是,他说得那些藏品,我手头压根没有。”邓怀安解释道。 “小建想要什么藏品?”叶仁汉好奇道。 当即,邓怀安将曹子建刚刚说的话复述给了叶仁汉。 “这....”听完之后,叶仁汉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那些藏品,他手里也没有。 不过叶仁汉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建,你上次在我那看到的那件雍正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那碗可以。”曹子建点头:“不知道叶老想要怎么交换呢?” 叶仁汉闻言,这就指了指那件乾隆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道:“小建,那碗再加上四千万现金,跟您换这件,怎么样?” “那碗当时让储物戒指扩充了11立方米,也就是被系统认定价值在1.1亿左右,而这件霁青描金游鱼粉彩转心瓶,当时让储物戒指扩充了15.5立方米....” 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 虽然说,中间大概相差了五百万,但对于这种顶级藏品而言,这种差价有个上下波动很正常。 “可以。”曹子建点点头。 “爽快。”叶仁汉哈哈一笑:“我这就先让人将那件珐琅彩碗给送到内地。” 说完,叶仁汉便是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了起来。 见叶仁汉已经成交了一件,邓怀安望着曹子建报价8800万的粉彩描金云蝠转心瓶,开口道:“小建,这转心瓶还能让价嘛?” “邓老,您是古玩行的前辈,加之还是敏求精舍的成员。”曹子建开口道:“我知道,敏求精舍通过收藏和保护文物来践行自己的爱国行为,也通过捐赠和展览让更多人得以欣赏和研究华国的文物。” “这种深厚的文化守护情怀,我是打心底仰慕。” “所以,其价格,我都是按最低价给你们报的。” 邓怀安闻言,哭笑不得道:“小建,你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我都不好意思还价了。” “邓老,我这不是给您拍马屁,而是发自肺腑的。”曹子建连道。 邓怀安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只是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了。 “邓老,其实....。” 邓怀安闻言,疑惑道:“其实什么?” “你们敏求精舍或者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听说过谁收藏了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如果有,只要能让我亲自上手鉴赏一番,我可以给你让八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如今系统的套装任务就剩这一个没有完成了,而民国世界又一直没有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的消息。 曹子建也是没办法,才试着跟邓怀安打听的。 或许以敏求精舍的收藏底蕴,可能真的有或者听谁收藏过也不一定。 毕竟古玩行从不缺低调之人,这些人践行的是藏而不露的处事风格。 第806章 重要线索 听着曹子建的这个要求,邓怀安非但没有半点心动,反而还直接摇头道:“小建,你要是不想让价,直说就行,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如此反而落了下乘。” “邓老,您要是觉得让他人给我鉴赏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有难度,没事。”曹子建接口道:“你只用告诉我谁手里藏有《淳化阁帖》卷第一就行,我可以亲自去找他聊。” “倘若对方手里真的有,这八百万我依然能给您让。” “小建,我不知道你是在这跟我装糊涂呢?还是真没听出我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邓怀安沉声道。 “嗯???”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邓怀安。 “众所周知,《淳化阁帖》最早是刻于枣木版上。” “而最善本就是宋太宗命人从枣木版上拓印下来的,当时仅赏赐给了亲王近臣,故而拓印的数量本就不多。” “按理来说,只要枣木版一直在,就可以继续拓印,可偏偏,枣木版因北宋宫中大火,被焚毁殆尽,使得最善本彻底绝版。” “虽然后世有翻刻本出现,但那些翻刻本都是在最善本的基础上拓印下来的,有些则是拓本中的拓本,在艺术价值和历史真实性上无法与最善本相提并论。?” “而古籍善本这类存在,极易因为年代,战乱和社会变迁导致损毁或散佚。” “这我知道。”曹子建接口道:“不然我也不会跟您打听了。” “你确定这是打听?而不是故意刁难?”邓怀安轻哼一声。 “邓老,怎么就成刁难了呢?”曹子建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好似有些误会。 “我问你,最善本《淳化阁帖》,在全球各大博物馆有没有全卷存在?”邓怀安问道。 “没有。”曹子建答道:“即便是淞沪博物馆,仅卷第四,第七,第八是最善本,其余都是后世翻刻本。” “所以,连全球博物馆都没有的存在,我上哪找人拿出来给你鉴赏?”邓怀安开口道 此刻,曹子建总算明白为什么邓怀安会觉得自己是在刁难他了。 敢情他觉得,全球博物馆都没有的存在,其他藏家手里压根也不会有。 为了消除两人之间的误会,曹子建起身:“邓老,稍等。” 说完,曹子建转身出了书房。 而这会,叶仁汉也已经通完电话,重新回到了书房。 看着邓怀安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情况,叶仁汉出声道:“老邓,怎么了这是?跟小建因为价格上的事没谈拢?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说起来就火大。”邓怀安轻哼道:“小建说转心瓶可以给我让价。” “但是开出的条件太难为人了。” “什么条件,让你都觉得难办?”叶仁汉不解道。 “他说,只要我让他鉴赏到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或者告诉他谁手里有,才可以给我让价。”邓怀安解释道。 “这...这确实挺难为人的。”叶仁汉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曹子建给重新推开。 曹子建并不是空手回来的,在他的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个木质盒子和两双白手套及两个口罩。 曹子建将手套和口罩递给了叶仁汉和邓怀安,道:“叶老,邓老,劳烦带上手套和口罩。” “小建,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需要这么正式?”叶仁汉问道的同时,已经接过了曹子建递来的口罩和手套。 曹子建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对方答案,那就是将盒子给缓缓打开。 看着盒内的那本装订成册的书籍以及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后,叶仁汉和邓怀安瞳孔猛地一缩。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将那口罩和手套给戴上。 因为这本装订成册的书籍上的文字正是《淳化阁帖》卷第七。 对于《淳化阁帖》,不管是叶仁汉还是邓怀安,都有接触过。 不过全部都以翻刻本为主。 而此册《淳化阁帖》,虽然还只有看到封面,但是给两人的感官完全不一样。 那种历史的痕迹如洪水般直扑二人面门而去。 在联想到曹子建还特地拿手套和口罩给他们,这让两人觉得,除了最善本以外,曹子建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邓老,现在你能明白我刚才那话并非故意刁难了吧?”曹子建看着满眼惊愕之色的邓怀安,问道。 邓怀安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小建,这....这真的是最善本?” “邓老,这就需要您亲自上手才能给出结论了。”曹子建这就将盒子递给了邓怀安。 邓怀安闻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蹑手蹑脚的接过,将其内的《淳化阁帖》给取了出来。 就在他准备将其给放到桌上的时候,叶仁汉出声道:“等等...” 虽然桌面上没有任何水渍,但叶仁汉还是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起了桌面。 确保没有任何脏东西后,这才让邓怀安放下。 随着翻开第一页后,两人就好似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可能是其上跨越千年的墨迹让两人意识到了什么,曹子建看到,不管是叶仁汉和邓怀安都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举动。 那就是想要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嘴。 但随着手到嘴边,两人才发现自己已经戴上了口罩,这才将手给重新放下。 曹子建明白,两人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惊叹,而是以前的藏家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在欣赏极其珍贵的书画作品时,都会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 毕竟人体呼出的气体含有大量水汽和热量,这会加速画作材质的老化、变黄或翘曲,尤其对于千年前的纸张、绢本等脆弱载体。 两个年纪六旬开外的老人,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就这么半弯着身子,仔细鉴赏着曹子建拿出的《淳化阁帖》。 每一页,两人看得都很久。 好似要将其上的每一个字都给看清楚一般。 约莫两小时后。 随着最后一页看完,邓怀安将《淳化阁帖》给重新收回到了盒中,一脸激动道:“拓墨浓淡层次分明,浓处如漆,淡处似蝉翼,笔锋转折的力道与墨色变化纤毫毕现。” “错不了,错不了。” “是呀,看完这册《淳化阁帖》,让我仿佛触摸到了晋唐风骨,这种历史厚重感与传承使命感,太冲击了。”叶仁汉跟着开口道。 在感慨完后,邓怀安朝着曹子建微微躬身,道:“小建,我井中蛙的行为,向你道歉。” 原本,在邓怀安的认知中,京城故宫,台省故宫都不存在的最善本《淳化阁帖》,私人藏家手里怎么可能拥有。 但看到这册《淳化阁帖》,邓怀安才发现自己错得非常离谱。 见邓怀安完全没有端着自己长辈的架子,曹子建对其也是好感大增,连道:“邓老,言重了。” “小建,这....这《淳化阁帖》,你多少钱愿意出让?”邓怀安问道。 “邓老,我可没出让的想法。”曹子建忙道。 他这话还真不是骗人,如果真想出让《淳化阁帖》,就不会拿卷第七出来了,而是拿淞沪博物馆都没有的卷第二,第三这些了。 邓怀安闻言,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直接跟曹子建报了一个价:“两亿,怎么样?” 曹子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两亿五千万。”邓怀安又加了五千万。 说实话,这价格已经不算低了。 毕竟当年淞沪博物馆以450万刀乐的价格就购回的淳化阁帖四册,其中卷第四,卷第七,卷第八是最善本。 “邓老,我真的不是跟你绷价,哪怕你出到五亿,我也不会出让的。”曹子建开口道。 见曹子建态度异常坚决,邓怀安只能暂时作罢,这就主动岔开了话题,道:“小建,你刚跟我打听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而非二三四五六八九十,莫非你手里就差个最善本卷第一?” 对于实情,曹子建肯定不能跟他说,那有些太过骇人听闻。 所以曹子建否认道:“邓老,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觉得,这收藏跟做人是一样的,要一步一步走,所以就跟你先打听卷第一了。” “原来如此。”对于曹子建的解释,邓怀安也没有过多的去怀疑。 毕竟这可是最善本《淳化阁帖》,曹子建一人怎么可能收藏九卷? “小建,我至今也不知道谁手里有最善本卷第一的。”邓怀安开口道:“所以,这转心瓶,我只能花8800万购买了。” 对此,曹子建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反而还有些失落。 像敏求精舍这样的收藏团体都没有听说过谁收藏了最善本《淳化阁帖》,那多半应该已经绝迹了。 “哎,这套装奖励跟我是无缘呀。”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叶仁汉出声道:“小建,我倒是听说过谁收藏过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 此话一出,让曹子建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望向叶仁汉,道:“叶老,可否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便宜八百万。” “我不占你这个便宜。”叶仁汉摆了摆手:“确切的说,即便我告诉你了,你也见不到卷第一。” “为什么?”曹子建问道。 “因为这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在民国时期,就因为战乱损毁了。”叶仁汉叹息道。 这话,让曹子建心头狂跳。 只要不是民国十年之前损毁了,他就还有机会。 当即,曹子建追问道:叶老,可否将事情详细跟我说说。 “嗯。”叶仁汉点点头道:“众所周知,民国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外有侵略者,内有军阀因为地盘问题战乱不断。” “我早年间认识的一位藏家,他是随祖上从粤省来得香江,家族在粤省也是名门望族,只不过在民国十一年六月的时候,粤省曾发动过一场兵变。” “那场兵变持续了五十五天,最后以逸仙先生离开粤省而告终。” “正是这场兵变,使得我那朋友的祖宅被炸毁,其家族收藏的各种藏品全部毁于一旦,其中就包括《淳化阁帖》卷第一。” “哎.....” 叶仁汉的最后叹息,是痛心战争损毁了大量华国文物。 只是,这会的曹子建已经来不及跟叶仁汉一起痛心了,而是问道:“叶老,您那位朋友祖上叫什么?” “我只知道他姓文,单名一个思,祖上叫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叶仁汉答道。 “您能帮我问问嘛?”曹子建开口道。 “小建,您打听人家祖上干嘛?”叶仁汉不解道。 第807章 公益鉴宝,人才的聚集地! 听着曹子建的回答,叶仁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懂得了收藏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传承和历史感。 毕竟一件古玩的价值,不仅仅只局限于其本身的艺术或工艺水准,还在于它所承载的历史信息和流转痕迹。 ? 知道一件古玩曾被谁收藏过,给人的感觉就如同读到了它历史的一部分。 那些曾经拥有并珍视过它的藏家,他们的品味、眼光和对文物的态度,都通过这层“收藏印迹”传递给了后来的人。 这种“精神上的拥有”,有时甚至比单纯的收藏更令人着迷。 因为它能让人感觉自己也是这段历史长河中的一环,与过去的藏家和古玩本身产生一种微妙的共鸣。 ? “小建,你说得真不错。”邓怀安第一个接口道:“收藏的激动人心之处,拥有它是一方面,解开它身上的历史谜题,拼凑出它的过往,是另一方面。” “而且我追寻和发现,无疑是收藏中更深层的境界。” 见邓怀安都在给自己‘解释’,曹子建露出一个笑容。 “小建,回头我帮你问问,到时候跟你说。”叶仁汉开口道。 “有劳叶老了。”曹子建点头道。 “举手之劳的事。”叶仁汉摆了摆手,这就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小建,我已经联系好香江那边了,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将那瓷碗给送到这边。” “到时候咱们再进行交易。” “好。”曹子建点点头,道:“叶老,到时候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在加三千两百万就行了。” 主动降八百万,不仅仅是为了履行刚刚的承诺,还有就是让叶老卖力点帮自己打听。 “小建,这八百万确实挺诱人的,可是,你最后也没有如愿上手那件最善本《淳化阁帖》卷第一,我作为长辈,可不能白占你这个便宜,就按原来的价格来吧。”叶仁汉说完,还不忘补充道。 “至于问文思他祖上的事,我不会忘的。”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曹子建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呗。 叶仁汉这边的交易谈妥,曹子建看向了邓怀安。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目光,邓怀安笑道:“8800万,我让人给你转账。”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邓怀安看着桌上剩下的两件转心瓶,开口道:“小建,那两件转心瓶,如果你不是急着用钱,别急着找卖家,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问问我们团体里的成员,有没有需要的。” “如果有,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曹子建同意道。 等到事情全部谈妥之后,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快要五点了。 这就朝着邓怀安和叶仁汉开口道:“叶老,邓老,按理来说,像您两位贵客过来,我应当设家宴好好款待二位的。” “奈何,家里就我一人,加之叶老今儿又是临时通知,实在没有准备,只能委屈二位出去吃了。” “小建,你有这份心我们就知足了。”叶仁汉淡笑道。 “感谢理解。”曹子建问道:“不知道叶老和邓老对吃的有什么忌口?我订位置。” “没忌口,你随便安排。”叶仁汉答道。 “行。”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订了个酒店,并且还给对方安排好了住了的地方。 毕竟大客户,肯定要服务到位。 ....... 翌日,早上九点半。 曹子建正在随缘居内无所事事呢,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范阳打来了,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曹子建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了范阳的哀嚎声:“子建,救命.....” “怎么了?”曹子建忙问道。 “哎....”范阳先是长叹了一口气,而后便是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讲了起来。 原来,上次范阳跟曹子建一起去参加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的时候,咸阳市文物局副局长陶永曾邀请曹子建参加过咸阳市官方举办的文物公益鉴定。 只不过被曹子建给拒绝了。 范阳觉得,这既能参加官方的举办的活动,还能见识到民间海量藏品,就自告奋勇的参加了。 而昨天,他终于是接到陶局秘书的电话,说公益鉴定今儿在咸阳历史博物馆边上举办,问范阳有没有时间。 范阳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今儿去到现场,范阳才发现这公益鉴定居然是如此的‘操蛋’。 当然,不是指举办方,而是那些拿藏品过来要求鉴定的持宝人。 这些持宝人中,不乏上了年纪的国宝帮成员,而这些成员属于典型玩不起的类型。 凡是说他们的藏品哪哪有问题,他们就跟范阳吹胡子瞪眼。 而且这些国宝帮都是一伙一伙来的,范阳就一张嘴,实在有些怼不过他们,于是就打电话过来给曹子建,希望曹子建过去一趟,帮忙撑撑人数。 起码,不会像孤军作战那般无助。 曹子建想着自己每次让范阳做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如此小事,自己自然不会推辞,答应道:“行吧,我下午过去跟你会一会这些国宝帮。” “子建,没什么事的话,现在就过来吧。”范阳哀求道:“哥们我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那些人了。” “今儿你想吃啥,哥们统统给你安排到位。” 在范阳的苦苦哀求下,曹子建只能关店去‘救’人。 ...... 早上10点半,秦省历史博物馆。 曹子建将车上停好之后,便是朝着博物馆广场走去。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广场上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市民们带着自己的‘藏品’排队等待‘专家们’的鉴定,而‘专家们’则是坐在鉴定桌前,打量着他们带来的各种藏品。 曹子建快速找寻起范阳的身影。 很快,便是在左侧一张鉴定桌前找到了范阳。 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还是什么原因,范阳那张鉴定桌前,排队等待鉴定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个人而已。 而此刻,范阳正在端详着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看着估摸六旬左右老者带来的藏品。 那是一件通体施青釉的瓷瓶。 随着一番查看,范阳将瓷瓶给重新放回到了桌上,朝着那老者开口道:“老先生,你这件东西,不对。” “不对?”老者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朝着范阳质问道:“我这汝窑瓶,怎么就不对了?” “汝窑的釉色是温润的,而你这件过于黯淡。”范阳耐心给对方解释道:“还有,这个颜色不纯正,因为汝窑的釉是以天青釉为主,您这件过灰了。” 说完,范阳还将瓶子给翻了个底,指着底部的支钉,继续道:“这三个支钉排列的也过于规矩,” “所以,这件瓷瓶并非什么汝窑,而是仿汝窑的工艺品,年头也不长,就这几年的。” 对于范阳的这番解释,老者一点也没听进去,反倒情绪激动道:“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汝窑,居然被你说成是现代工艺品。” “你纯属在这跟我胡说八道。” 看着对方那激动的劲,范阳是真怕对方倒地就不起了,赶忙安抚道:“老先生,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别生气,气大伤身。” “你把我的真汝窑给说成现代工艺品,我特么能不生气吗?”老者怒喝道: “我跟你说,这汝窑瓶我专门花钱找人鉴定过,他们都说这是真的,你这免费的居然跟我说是假的,你算老几?” “老先生,我只是将我看到的情况跟你说,而且我跟你说清楚,是为您好,防止你回头再花钱买这个东西。”范阳开口道。 “我该花还要花。”老者一脸固执道。 正所谓良言难劝该死鬼,听到对方这话,范阳索性也不劝了,顺着对方的话,道:“得,那你花吧。” 只是,老者并没有就此饶过范阳,继续道:“假专家,你这假专家,我这要是现代工艺品,那全天下就没有真的汝窑了,而且这要不是汝窑,我能把它给吃了。” “你特么小馋猫阿?什么东西动不动就是吃吃吃的。”范阳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却是不失礼貌的劝道:“大爷,这东西可吃不得。” “首先,你需要牙口很好,你才能咬得碎。” “哪怕你真的咬碎了,它进了肚子也不好消化。” “再说了,这瓷器味道也不行。” 不知道谁没听出范阳嘴里的好赖话呢,还是老者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骂骂咧咧道:“你少在哪给我扯东扯西,你在这就是误人子弟。” “本来,还想着拿件汝窑给你们开开眼的,哪曾想,一个个啥也不是。” “是是是,我啥也不是。”范阳现在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尊大神赶紧送走。 最后,老者又数落了范阳一通后,方才带着他的瓷瓶离开。 而这时,曹子建已经来到了范阳的边上。 看着曹子建,范阳语气带着些许哽咽道:“子建,你可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在这受到的委屈呀。” “要不是碍于这是官方举办的活动,我早跟他们对喷了。” “我刚都看到了。”曹子建笑道。 “下次还有这活,哪怕给我钱,我也不来了。”范阳连道。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一个估摸着三十左右,背着一个双肩包的男子轻敲了一下桌子,示意两人先别聊了。 范阳看着对方年纪并不是很大,开口道:“把你的藏品拿出来吧。” 男子这就从包里取出了一块足球般大小,泛着灰白色的石头。 在这石头的表面,还给开了一个小窗口,露出内部一片晶莹的底色。 “我这是鉴定瓷器的,原石可看不了。”范阳朝着青年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老师,我找了,他们都说看不了,您就抽空看看,我这原石到底是什么种水吧。”青年双手合十,苦求道。 范阳原本是准备的拒绝的,毕竟这原石都没切开,内部有没有翡翠都另说,还种水。 要是这自己都能看出,也不用搁这给人鉴定了,可以直接去缅锭矿区住下,靠此发财了。 只是,就在范阳将话给说出口的时候,范阳瞥见了青年身后站着的一个老者。 看着老者手里捧着的盒子,范阳心中叫苦不已:“卧槽~~不是吧?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为了让那老者因为等待时间过长而选择去别处,范阳改口道:“将石头放下吧。” 青年闻言,心头一喜,赶忙将石头放下。 范阳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双手的指尖轻触拇指根部,形成“莲花印”。 “我要开始发功了。”说着,范阳缓缓抬起右臂,手掌平展,掌心向天,五指如花瓣般微张,仿佛要从空气中汲取天地灵气的架势。 同时左臂屈肘,手背贴于胸前,指尖轻点眉心,口中开始振振有词道。 “灵光洞彻,三界明彻,天眼开时,万象昭揭。” “乾坤为鉴,阴阳为钥,破妄见真,神光不灭。” “天眼,开。” 曹子建被范阳这一举动给完全看傻眼了。 搁这逗傻子玩呢? 随着咒语落下,范阳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哥们,高冰帝王绿,这么大块的石头,保守估计,八条手镯,无数珠子玉牌没跑了,保守估计三个亿。” 青年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如果范阳说价值三万,他可能就信了,但三个亿,这也太夸张了。 “老师,真得值这么多?要不你在给看仔细点?”青年说着,便是在手心处倒了一点水,涂抹在了石头的表面,好似觉得擦去石头表面的灰尘,范阳能看得更真切点一般。 “卧槽,卧槽....”范阳看着那石头沾了水之后,表面的白皮居然开始泛绿,连连吐出几口国粹,道:“你早说沾了水,这石头会泛绿,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青年好奇道。 “高冰我都说保守了,你这能达到玻璃种。”范阳答道。 “不会吧?你别跟我开玩笑哦。”青年接口道。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范阳没好气道:“你都没切开,我怎么给你看?” “那...那我把它砸开,你看一眼。”青年连道。 “你砸不开的,得借用专用的切割工具。”范阳解释道。 “哪有砸不开的东西。”青年也是个犟种,抱起石头就往地上砸。 “哐当”一声。 声音倒是挺响,只不过那石头纹丝不动。 范阳是真怕对方将这广场的地面砸出个好歹,赶忙阻止道。 “别砸了,别砸了,实话跟你说吧,你这压根就不是原石,而是石英石染色后,再在外面涂一层灰白色,充当原石的。” 范阳还真没有说错,因为在这石头拿出来的那一刻,曹子建就已经发动心如明镜看过了。 内部确实没有一丁点翡翠的结构。 就单单这两个持宝人,已经让曹子建明白,这公益鉴宝来得都是‘人才’。 也难怪范阳要自己过来帮忙‘救’场了。 第808章 别想着叫醒装睡的人 目送着那青年抱着染色石头离开之后,范阳突然朝着排在青年身后,一个穿着朴素的老者开口道:“老先生,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先去上个厕所,你要赶时间的话,去别的专家那边排队吧。” 说完,范阳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表情跑开了。 仅留下了曹子建和老者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老者率先打破沉默,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伙子,你懂鉴定吗?” “我不懂。”曹子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刚去上厕所的那位是我的老师,我跟着他学习的。” 之所以曹子建要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通过心如明镜看过老者盒中装着的那件瓷器了。 不管是胎质、釉色、造型或工艺细节,都不对。 属于妥妥的现代工艺品。 见识了刚刚那位大爷输出范阳的曹子建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行吧,那我就在这等他回来。”老者开口道。 “大爷,我老师他这人其他没什么毛病,就是拉屎这事上,没有半小时,根本回不来。”曹子建连道:“我建议您还是去找别的鉴定专家那边看看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拉个屎要半小时?你老师是便秘还是掉粪坑了?”老者皱眉道。 “没办法,臭毛病,您见谅。”曹子建好声好气的说道。 “行吧。”老者说着,开始寻找排队比较少的队伍等待了起来。 目送着对方离开之后,曹子建这就坐到了范阳的位置上,等待范阳回来。 只是,他还没有等来范阳,也没有等来下一位持宝人,倒是看到了两个熟人。 正是从香江过来的叶仁汉和邓怀安。 两人注意到曹子建坐在鉴定桌后,还以为曹子建受到官方邀请在这给人公益鉴定呢。 这不免让邓怀安朝曹子建投去了赞誉的目光,道:“小建,没想到你还如此注重社会责任感。” “邓老,您高看我了。”曹子建摇了摇头:“是我朋友喊我过来了,我充其量只是来这凑个热闹罢了。” “对了,你们二位怎么在这?” 邓怀安这就指了指身后那座采用盛唐风格,以重檐庑殿顶和四角崇楼为特色,外观融合了传统元素和现代技术的秦省历史博物馆,开口道:“来参观这座有着‘故都明珠,华夏宝库’美誉的博物馆。” “这是参观好了?”曹子建问道。 “对。”邓怀安笑着点点头:“来此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见识到了多件国宝级的文物,如人面鱼纹盆、多友鼎、牛尊、编钟等,这些文物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品类齐全。” 同其他博物馆平时喜欢‘藏着掖着’不同,秦省历史博物馆,像什么镇馆之宝和人气至宝统统都能看到。 当然,前提是你能进得去才行。 毕竟这里的人气实在太过火爆,每次一放出票,立马就会被人给抢空,真的算是一票难求。 当然,以叶仁汉和邓怀安的人脉,肯定不用预约这么麻烦,找个人安排一下就行了。 “老邓说的没错。”叶仁汉接口道:“虽然该博物馆,我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曾来过一趟,但今儿再次过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观。” “尤其是哪些新出土的文物,一直在不停刷新人们的认知。” “是呀。”曹子建深感赞同道:“秦省这片土地,史诗级的大墓实在太多了。” “到时候,那些大墓内出土的文物可能直接改写华国历史也说不定。” “确实有这个可能。”叶仁汉点头道:“除了大名鼎鼎的秦始皇陵因为技术还不到位,没被挖掘以外,还有唐太宗的昭陵,李治和武则天合葬的乾陵。” “甚至连咱们华国始祖轩辕皇帝陵,也在这片土地上。” “当然,这些还都是已经被发现的陵墓,地底下还有多少数之不尽的皇家贵族大墓还不清楚呢。” 曹子建也是闲来无事,跟叶仁汉和邓怀安闲聊了起来:“叶老,邓老,你说王羲之的《兰亭序》它有没有可能就在昭陵?” “这没看到实物,谁也说不准。”叶仁汉摇头道:“我倒希望他在,如此起码证明《兰亭序》还存世。” “我感觉应该不在。”邓怀安接口道:“因为根据《新五代史》和《旧五代史》记载,当时温韬盗掘了昭陵,并取走了大量珍宝,其中就包括钟繇、王羲之的书法真迹。” “老邓,这史书就像个滤镜重重的老照片,能看个大概,但细节早被岁月和立场磨花了。”叶仁汉持反对意见道:“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而且上面不是对昭陵进行过考古勘探吗?说昭陵的主陵地宫还保持完整,应该未被盗扰。” 三人就这么随便聊了起来。 期间,曹子建还抽空问了一下文思祖上的事。 叶仁汉给出的答复是,此事毕竟已经过去了百年时间,对方那边也要好好询问一下,才能将具体情况跟叶仁汉述说。 听到这个答复的曹子建也就没有继续过问。 就在三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个穿着羽绒服,手里抱着一个瓷器罐的中年男子来到了鉴定桌前。 他打量了一眼叶仁和和邓怀安后,问道:“你们二位哪位是负责鉴定瓷器的?” 邓怀安这就朝着曹子建指了指,道:“我们跟你一样都是藏家,你要鉴定得找他。” “他???”那中年看着曹子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岁数,面露狐疑之色道:“他这么年轻,懂瓷器吗?” “这位先生,古玩这一行从来不是以年龄论眼力,而是看重个人的经验积累、知识深度和实践能力。”邓怀安缓缓开口道:“眼力如何,跟年龄大小没有决定性因素。?” “相反,年轻人更容易因为精力充沛、学习速度快,反而能在实战中迅速成长,展现出敏锐的眼光。?” “他就是很好的例子,你有什么拿给他看,准错不了。” 见邓怀安都这么说了,中年男子这就将手里的瓷罐给放到了鉴定桌前。 曹子建快速扫视了一眼。 此罐尺寸中等,器型饱满端庄,线条圆润流畅,尽显古朴稳重之态。 胎质坚致细密,釉面莹润亮泽。 罐身以五彩绘洞石花鸟图景,色彩浓艳明快却不失协调,笔触精准,将自然意趣定格于瓷上。 看完之后,曹子建开口道:“这罐子没问题,典型的清晚期风格,纹饰寓意也不错,兼具实用与观赏价值,还是有点价值的。” “那这大概能值多少钱呢?”中年男子问道。 “五六千问题不大。”曹子建答道。 中年男子也很客气,随着曹子建估完价格之后,道了一声谢,便是抱着他的藏品离开了。 望着中年男子离开的背影,曹子建暗道:“这公益鉴宝现场,也不全是国宝帮嘛,还是有老东西的。” “看来范阳还是运气比较差的。”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持宝人来到了鉴定桌前。 同中年男子一样,该老者第一时间打量的并不是曹子建,而是邓怀安和叶仁汉。 毕竟两人的年纪摆在那,而是浑身上下散发出得那种气质,让人认为是鉴定专家也很正常。 只是,这一次,曹子建也没等邓怀安给自己解释,便是开口道:“这件瓷器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邓怀安和叶仁汉都是朝曹子建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因为对方手里的那件青花大缸,两人即便不上手,也能看出瓷器上的青花构图毫无章法可言,青花也没有任何层次。 他们不明白这种一眼现代仿品的瓷器,曹子建为什么要说没有问题呢? “多少钱买的?”曹子建朝着老者问道。 “不是买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听老人家说,是唐朝的....”老者答道。 “大爷,你先别说话,让我脑子缓一缓。”曹子建抬手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道:“你口中的这个唐朝,是唐太宗李世民那个唐朝吗?” “应该是吧?”老者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如果是,那这东西就有问题了,因为唐朝没有这样的瓷器。”曹子建开口道。 “不可能。”老者连道:“唐朝没有,那我这件算怎么回事?” 曹子建闻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而后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我懂了。” “大爷,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唐朝的李世民先是穿越到了咱们这边,然后回去前,将这件瓷器给带回去了,最后传到了你祖上。” 曹子建跟他胡扯这些,就是变相的提醒对方,穿越这种事是压根不存在了,这瓷器不对。 只是,让曹子建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敢说,对方也是真敢接。 只听得老者接口道:“也有这个可能。” “对嘛,反正现在科学解释不清的事很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曹子建顺着对方的话,道。 “目前给您看这件瓷器,年份没有那么长,我给你看本朝可不可以?” “本朝是哪一个朝?”老者不解道。 曹子建发现,这老先生对于历史是一塌糊涂,但偏偏就敢入手瓷器,典型的国宝帮心态。 虽然他此前因为系统任务,曹子建做过一段时间的直播鉴宝,但直播鉴宝双方不是面对面,遇到不想聊的,可以选择挂断。 但这会线下鉴定,可不能这么做。 曹子建没办法,只得跟对方耐心解释道:“本朝一词,最早见于《孟子·万章下》:“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就是古人对所处朝代的自称。” “现在你懂了吧?” “孟子?这我听说过,好像距今几千年了,那按照你说得,我这瓷器不得值个一两百万?” “五十差不多了。”曹子建答道。 “五十万,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爷,是元,没有万。”曹子建纠正道。 “我这瓷器五十元?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呢?我当时花钱购入的时候,就花了我八千。”老者急声道。 “你不是说祖上传的嘛?怎么现在又成花八千块买的了?”曹子建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我....我...”老者有意想给自己辩解,奈何,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只得道:“你什么都不懂,就搁人在这学人公益鉴定,啥也不是。” 本来他还想继续数落曹子建几句的,但自己话里的漏洞被对方给抓住了,也只能先抱着大缸离开再说。 随着那老者走远之后,邓怀安不解道:“小建,你明明看出那瓷器不对,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跟他挑明了?非要拐弯抹角。” “邓老,你以为我不想嘛。”曹子建苦声道:“但是,试图唤醒一个装睡的人,难度太大了。” 第809章 彩秀堂制 “其实,按我的说法....”叶仁汉缓缓开口道:“手头有钱的话,那就收藏一些精,稀,绝的珍品。” “手头没太多钱,那就收藏普品。” “刚那位先生说自己花了八千入手的,这价格买一件普通的清中期民窑都够了。” “虽然普通的一点,但叶蕴含了那个时代独特印记,总比他带来的现代工艺品强吧?” “叶老,要是人人都有你这觉悟,那生产出来的赝品卖给谁?”曹子建笑道。 “就是。”邓怀安跟着道:“你以为人人都有咱们这眼力?怕就怕想花几千块买件清中期的民窑,但偏偏最后买到的还是仿品。” 就在三人聊着的时候,范阳终于是上完厕所了。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自己请来‘救’场的曹子建正在跟两人聊着。 看背影,那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 “一下来俩国宝帮?”范阳心中猜测道:“好好好,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了,子建,我来助你。” 心中这么想着,范阳不由加快了脚步。 他准备狠狠给国宝帮一顿输出。 只是,离得近了,范阳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建,那我跟老邓就不打扰你跟你朋友再此给人公益鉴定了,等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到了后,我再联系你。” “好。”曹子建点头:“叶老,邓老,那您二位慢走。” 叶仁汉和邓怀安这就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只是,还没等两人转身离开了,范阳的声音突然响起:“叶老....” 叶仁汉看着来人,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小阳呀,看来小建口中跟他一起再此鉴定的朋友就是你了吧。” “正是。”范阳应道。 “行,那你们俩继续,我跟老邓自己随便逛逛。”叶仁汉开口道。 “好。”范阳点点头。 目送着两人离开之后,范阳这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叶老怎么来秦省了?还有跟叶老一起的老者是谁呀?” “那是叶老的朋友,姓邓名怀安,也是敏求精舍的成员之一。”曹子建答道。 “我说呢,怎么看到对方有一种沉稳、内敛且富有文化气息的感觉。”范阳恍然道。 曹子建笑了笑,道:“至于两人为什么来秦省,主要是因为我手头有几件藏品叶老想入手,所以就过来了。” “子建,能让叶老这么大年纪的从香江来秦省,想必你要出手的藏品不同凡响吧?”范阳猜测道。 “还凑合吧。”曹子建答道。 “少来,到底是什么藏品?跟哥们说说。”范阳好奇道。 “就是几件转心瓶而已。”曹子建道。 范阳双眸一凝,确认道:“子建,你说的转心瓶是不是清代创制的陶瓷珍品,以内外瓶嵌套、可旋转的独特结构而闻名,通过外瓶镂孔可呈现不同画面,工艺极其复杂的转心瓶?” “对。”曹子建点头。 “卧槽???这特么还而已?”范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别激动,别激动。”曹子建连道:“你要不要?我那还有两件没出手呢。” “子建,你太看得起小弟的经济实力了。”范阳苦声道:“那种动辄上亿的瓷器,岂是我能接触的?” “都哥们,我肯定给你便宜点。”曹子建笑道:“卖给叶老他们一亿,我卖你只用八千万,怎么样。” “这价格,我得把我收藏的那些明清瓷器全给卖了,才买的起。”范阳苦声道。 曹子建笑了笑,正准备安慰几句呢,但是这会,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子来到了鉴定桌前。 他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范阳,开口道:“你俩能帮俺看看这件瓷器吗?” 说着,便是将揣在怀里一个看起来略显破旧的红色小盒子给取了出来。 这会范阳过来了,曹子建自然就不用帮他看了,这就将位置给主动让了出来。 范阳坐下之后,一边拿过盒子,一边问道:“东西哪来的?” “祖上传的。”中年男子答道。 对于这样的回答,范阳今儿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 基本来鉴定的都说是祖上传的,可最后,都是以现代工艺品而告终。 这一次,范阳同样也是不抱什么想法。 只是,当他打开盒子后,看着其内的瓷盘,却是双眸微亮。 该盘器型并不算大,直径估摸着十三,四公分的样子。 盘心以矾红绘五福捧寿,口沿一周云头纹,色泽匀净艳丽。 纹饰构图繁简有致,整体风格清秀俊雅。 底足落‘彩秀堂制’四字双行楷书款,款识书写规范工整。 “胎体轻薄,底足处理精细,很明显的泥鳅背,大开门的老物件。”范阳看完后,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我这件盘子,他能值多少钱呢?”男子问道。 “像这种全美品的彩秀堂制瓷器,目前市场上还是比较稀少的,这边给你看八万吧。”范阳说出了自己对这件瓷器的估价。 “多...多少?”听到范阳的报价,男子面露不可置信之色道。 “八万左右。”范阳答道。 “你...你该不会是逗我的吧?”男子显然是没想到这瓷器的价值居然能如此之高。 “大叔,我逗你有什么用呢?”范阳耐心解释道:“彩秀堂制,是一个堂名款,主要用于乾隆和嘉庆时期,属于御窑厂为宫廷或达官贵人定制的专属标识。” “这一款识体现了清代瓷器生产的精细化分工,代表器物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官方背景。” “当时,能题写这种堂名款的瓷器都是官窑或民窑中的精品,属于定制款。” “两者的区别也很简单,官窑款喜欢加金彩这种富贵元素。” “而民窑款则像你这种。” “但虽是民窑,但也是民窑中的精品,价值自然而然就高了。” “哦,哦...”男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好收藏吧。”范阳这就将瓷盘重新放回盒中,递还给了对方。 只是,男子并没有抱起盘子就走,而是朝着范阳开口道:“这盘子你收吗?不用八万,你给我五万就成。” 如果是以前,范阳还真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见识了各种顶级藏品的他,这会对于这种‘普’瓷,已经不想收藏了,甚至,他都打算将自己收藏的那些明清瓷器中比较普通的拿出来卖掉一些呢。 所以,范阳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大叔,我这边是公益鉴宝,不是买卖的,先不收了。” “四万,四万,您看成吗?俺是真的急着用钱,不然也不可能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给卖了。”男子不死心道。 “大叔,真不是因为价格的问题。”范阳无奈道。 见范阳执意不收,男子也是没辙,这就抱着那小盒子准备离开。 曹子建见状,则是喊住了对方,道:“大叔,这瓷盘,我要了。” 听到曹子建说要,大叔喜出望外的连说了三个‘好’。 他可不管这瓷盘卖给谁,只要能拿到钱就足够了。 而曹子建之所以要收这盘子,并不是该盘子价格极高,主要是他看出对方的面相属于老实敦厚之人,应该是真的急需用钱。 加之这盘子价格也不贵,放到随缘居六七万还是很容易卖的,就当做好事了。 “那咱们怎么交易?”男子问道。 “某信,支付宝都行。”曹子建答道。 男子闻言,这就拿出手机,亮了一个收款码出来。 曹子建这就将钱给对方扫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伍万元...”听着手机内传来的提示音,男子先是一愣,而后朝着曹子建感谢道:“小伙子,谢谢,谢谢。” “小事,去吧。”曹子建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又感谢了一番后,那男子才转身离开。 看着那装着瓷盘的盒子,范阳不解道:“小建,怎么连这种普通瓷器,你也收?” “别忘了,我不仅只收藏,还经营着一家古玩店呢。”曹子建答道:“八万的瓷器,五万就能入手,也算是捡个小漏,为什么不收?”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范阳长出了一口气。 “对自己的眼力要有信心。”曹子建拍了拍范阳的肩膀。 之后又来了几名持宝人,但都不算太难缠。 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上午的公益鉴定也是结束了。 本来主办方安排了快餐,但范阳还是‘履行’了自己对曹子建的承诺,带着曹子建下了馆子。 下午一点半。 公益鉴宝的下半场如期开始。 范阳刚一坐到自己的位置,便是双手掐诀,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了起来:“下午别来国宝帮,下午别来国宝帮.....” 看着范阳此举,曹子建哭笑不得道:“范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认命吧。” 第810章 不期而遇的一件藏品 “认命?”范阳闻言,嗤笑一声,而后做出了一个让曹子建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只见范阳抖了抖肩,甩开了曹子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而后猛地一拍鉴定桌,从座位上‘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开始跟发了疯似的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建,你凭什么要叫我认命?凭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天阻我,我就灭天。” 看着范阳那股中二范十足的架势,曹子建强忍着笑意,附和道:“范阳,这也太燃了!!!!” 范阳闻言,嘴角开始一歪,目视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不发一言。 看着范阳保持了十多秒这样的动作还不收回,曹子建只得继续出声道。 “范阳,那边有人正拿着摄影机在拍你。” 此话一出,范阳表情骤变,赶忙坐了回去,用手捂着脸,面色通红的朝着曹子建小声问道:“靠,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装这个比了。” “我也没想到你要装这么久。”曹子建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道。 而此时,范阳已经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喃喃自语了起来:“老天爷,你可别搞我呀,我可不想被人发到网上,更不想成为网红。” 看着范阳这个样子,曹子建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两人打趣着的时候,下午场的第一位持宝人过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靓丽,看着跟曹子建差不多年纪的女子。 “老师...”女子轻喊了一声。 范阳闻言,这才抬起头,看着对方手里抱着的三个盒子,加上年纪也不算大,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刚才的尴尬后,方才开口道:“这么多呀?都是你自个收藏的嘛?” “老师,这些都是我爷爷的藏品。”女子说着,便是将盒子给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给范阳看了起来:“你给看看值不值钱。” 范阳点点头,落到了盒中摆放的器物上。 同时,曹子建也是定睛望去。 那是一个青花人物故事罐。 不过只一眼,曹子建在心中已经摇头了。 因为他看出该罐造型古韵不足,现代感较强,釉面浮光都没完全褪却,绘画人物纹饰太过粗糙。 青花发色?浮躁、缺乏层次?。 典型的一眼假。 但范阳还是出于礼貌,将罐子拿出来端详了一番后,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是将其给重新放回到了盒中。 “老师,这瓷器怎么样?”女子见状,忙问道。 “不急,等剩下两件看完,我在一起跟你说。”范阳摆了摆手,这就去打开第二个盒子。 那是一个瓷盘,釉面干涩凝腻,釉水稀薄散乱,釉色新嫩脏旧,釉质层次变化不自然,胎质湿涩疏松,修足绵软无力。 可偏偏,底足还落了个‘乾隆御制’四字楷书款。 这四个字,笔法生硬,一看就是电脑印上去的。 第三件也差不多,釉面光泽强硬,绘工以及制作工艺欠古朴。 等到全部看完,范阳看向那女子,问道:“爷爷今年贵庚?” “七十有五了。”女子答道。 “那你可别将这些好消息告诉他,我怕他受不了打击。”范阳缓缓开口道:“就目前看下来,你这三件瓷器,连高仿都算不上。” “是不是很假的意思?”女子开口道。 “对。”范阳点头:“假得相当离谱。” “老师,能跟我说说,假在哪里嘛?”女子继续问道。 “不管是包浆,纹饰,胎质,烧制的工艺,以及落得款,全部都假。”范阳答道。 “那这三件,岂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女子恍然道。 “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范阳答道:“比如这件青花故事纹罐,卖个三十,问题不大。” “这件瓷盘,二十也能勉强。” “还有这个三足洗,也当个二十吧。” 说到这,范阳不忘补充道。 “当然,我说的是元,你可千万别按‘万’算。” “我懂,我懂。”女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你回去跟老人家说得婉转一点,别让大爷太伤心了,我怕他受不了打击。”范阳提醒道。 “好,好,我知道了。”女子应了一声,这就抱着她的藏品离开了。 “下一位.....” 目送着女子离开之后,范阳已经看起了下一位持宝人带来的藏品。 这是一件肩部落青花楷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的青花缠枝卉纹天球瓶。 但是不管范阳怎么看,他都肯定这件瓶子绝对不是宣德青花。 首先,造型笨拙,底足尺寸过大。 其次,青花发色死板、生硬。 再就是纹饰绘制刻板,笔触缺乏流畅性,根本体现不出宣德青花工笔画般的细腻感。 “大爷....”范阳朝着那大概六十来岁,穿着十分得体的老者喊了一声。 老者好似对自己的这件藏品非常有自信一般,笑着开口道:“我这瓶子漂亮吧?” “大爷,在点评你这件瓶子前,我必须跟你先说好。”范阳开口道:“倘若你觉得我的意见不能接受,可以保留,行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就是听完自己的判断,你就哪来回哪去,别在这跟自己犟。 “行。”老者答应的倒是很痛快:“我这东西到不到代?” “如果你说到明代,那肯定到不了,但是现代,他能到。”范阳答道。 “嗯???”听到这话,老者眉头一紧,道:“看来我有必要跟你说说它的来历了。” 对于这些所谓的来历,范阳根本不想听,因为面前的这件实物已经让范阳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对方口中的什么来历,无非就是故事。 因此,没等对方将故事给说出口,范阳便是强行打断了对方的施法,道:“你先别说来历,听我说几句。” “如果你非要跟我说是看着它从地下挖出来的,那我还想问您,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呢?” “现在做局的那么多,这种故事咱就别说了。” “我跟你要讲的故事.....呸呸呸,是来历。”老者开口道:“这瓶子是我五岁的时候,我从我姑父家发现的,我一眼就发现,此瓶绝对是个宝贝。” “然后求着我的父亲,花了一千大洋才从我姑父手里买下的。” 听到这,范阳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起来:“五岁,睡觉朝哪头都还分不清呢,还能分清什么是古玩?” “这故事也太特么扯淡了。” 就在范阳想着让对方别在这里跟自己扯皮的时候,曹子建适时出声道:“大爷,我相信您没有说假话。” 听到曹子建在‘帮’着自己说话,老者一脸赞赏的看着曹子建,道:“小伙子,还是你识货。” 曹子建笑了笑,继续道:“老先生,我想说的是,现在的范先生,就好比一个医生。” “现在你来找他看病,他说你感冒了,但你偏要说自己没有感冒,那你找医生的意义在哪呢?” “在比如说,咱们明明看到一匹马,你非要说那是鹿,这讨论起来也没意思。” “总之,您要是对范先生的鉴定结果保持异议,咱不用在这跟他置气,今儿这边还有那么多鉴定专家,你可以找其他专家再看看。” “没必要因为在这跟他争论,浪费自己的时间。”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呃.....”被曹子建这么一说,老者也找不到反驳的点,最后只能抱着瓶子离开了。 “呼....”范阳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不忘朝曹子建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 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的功夫。 期间,也来了几个比较犟的。 不过由于范阳和曹子建的默契配合,也算‘化险为夷’。 “大叔,怎么又是你?”范阳看着来到鉴定桌前的‘熟人’,疑惑道:“还有祖上传下来的藏品?” 来人正是早上跟曹子建有过一次交易的那个男子。 “我这次来不是找您鉴定的,而是来找这位小兄弟的。”男子伸手,朝着曹子建指了指。 “找我?”曹子建一脸疑惑道:“难道上午他觉得自己五万卖掉那瓷器觉得亏了?这会找自己是要赎回那件瓷器?”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范阳已经帮曹子建发声道:“大叔,你该不会是想要回早上卖掉的那件瓷器吧?” “不不不。”男子摇了摇头,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兄弟,咱们去边上说吧,别耽误这位老师给人鉴宝。” 见对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曹子建不免发动了心如明镜。 只是,随着一番看下来,曹子建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有任何藏品的存在。 “大叔,你要跟我说什么?”曹子建也没有动,问道。 “我这还有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想着问问小兄弟你还收不收。”男子说着,便是伸出自己的手掌。 只见在他手心处,正放着一枚看起来十分小巧的狮钮印章。 该印章高度在六公分左右,面宽3.8公分,就比一元硬币大上那么一点而已。 不过小归小,但这枚印章上的狮钮雕刻的非常生动传神,昂首朝天,器宇轩昂,霸气凌然。 “范阳,我跟大叔去边上聊一会。”说完,曹子建便是跟男子去到了一旁。 “大叔,给我上手瞧瞧吧。”曹子建主动摊开手。 对于对方的面相,曹子建看过,所以,这会也没有整不过手那一套。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要在交递过程中故意下绊子,曹子建相信,以自己的反应力,也能稳稳接住。 男子闻言,这就将手中的印章放到了曹子建的掌心。 一入手,曹子建就发现,这印章有些‘沉手’。 这就先打量起了材质。 只见其色如黑牛角,肌理隐现水波纹,质地坚韧,光泽内敛。 其黝黑如墨的色泽与精湛雕工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居然还是牛角冻石雕刻而成的。”曹子建暗道。 牛角冻是寿山石中的一个品种,也称黑中透赭的神秘贵族。 众所周知,寿山石根据产地和特征主要分为三类,分别是田坑石、水坑石和山坑石。 其中,田坑石被视作第一品,以“细、结、温、润”着称,如田黄,就是田坑石的代表,价值最高。 水坑石次之,因水蚀作用,质地坚硬,透明度高,光泽较强,如牛角冻,天蓝冻这些也较为珍贵。 山坑石质地就比较一般了,如高山石、芙蓉石等等,价值相对也亲民一些。 不过因为产量稀少且开采历史久远的缘故,早在二十年前,牛角冻就近乎绝迹了。 虽然价格跟田黄石不能相提并论,但品质好的牛角冻一克也能达到上百元。 曹子建估摸着手上这块印章大概有五六十克的样子,所以光料子就上万了。 看完了材质,曹子建这才看向该印章的印文部分。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微亮。 印文的内容是绝大多华人都知道的一个地方“圆明园”三字。 篆法古朴中不失灵动,笔划之间互有呼应,布局恰到好处。 “圆明园....”曹子建暗道:“难道这印章还跟雍正有关?” 之所以曹子建一下想到雍正,主要还是因为圆明园当初被康熙赐给雍正的时候,名字就是取自雍正的‘圆明’佛号。 曹子建也没有急着询问对方的出让价格,而是问道:“大叔,能跟我说说,这印章你哪来的嘛?” 问这话的同时,曹子建将收给缓缓合上,包裹住了这枚印章,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寿山牛角冻“圆明园”狮钮印玺。】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2立方米。】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亲用,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五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三十秒。】 系统的提示音,无疑验证了曹子建的猜测。 这枚印章,果然是雍正当年用过的闲章。 之所以储物戒指扩充这么少,根据曹子建的猜测,主要还是材质普通的些,加上并不是雍正的印玺,而是一枚闲章而已。 “我祖上传下来的。”男子答道。 第811章 印章的具体来历 “祖上传的?”曹子建闻言,表情古怪的看着对方。 要知道,这可是雍正当年用过的闲章。 这要是真祖上传的,那对方得是满清后裔才有这个可能。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满清后裔,还得是满清皇室后裔才行。 可对方那副穷苦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为了搞清楚这一情况,曹子建决定发动天降祥瑞探个究竟。 毕竟熟知了这方印章的来历,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 随着天降祥瑞发动,男子望向曹子建的眼神变为了尊敬。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口问道:“你是满清皇室后裔。” “不是。”男子摇了摇头。 “那你这印章,还有上午卖给我的彩华堂制瓷器哪来的?”曹子建继续问道。 “祖上传的。”男子答道。 曹子建明白,自己问问题的方式不太对,这就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的意思是,祖上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落到手上的。” “这事就要从我曾祖父的干爹说起了。”男子开口道。 “干爹?”曹子建这就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随着男子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全部讲了一遍后,他才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男子曾祖父的干爹是一名太监。 当时虽然清朝被推翻了,但只有一小部分太监被被遣散出宫,剩下一大部分则继续留在王府或宫中做事。 而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则属于后者。 在紫禁城做事的那段时间,男子曾祖父的干爹经历了各种复辟失败后,就意识到,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逐出宫去。 而他也清楚,像自己这种无根之人,一旦被逐出紫禁城,不仅意味着丢了铁饭碗,同时还要会面临身份认同和生存的严峻挑战。 他能做的,就是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多赚一点钱。 只是,光那点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己的后半生,于是乎,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就想到了拿宫中之物出去变卖的想法。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第一次变卖宫中之物的经验后,男子曾祖父的干爹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 久而久之,也存下了不少的钱。 虽然宣统是在民国十三年被彻底逐出紫禁城,但是在民国十二年的时候,因为建福宫一事,宣统担心宫内文物继续丢失,于是决定将大部分太监给遣散出宫。 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就是这时候离开紫禁城的。 有道是兜里有钱,遇事不慌。 已经存了不少积蓄的男子曾祖父干爹对此倒也没有太过难受,带着一些之前没卖掉的东西和钱回到了老家。 因为家中已经没有亲人,加上手里头还有钱,生活过得确实很滋润。 只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开始思考送终的事。 于是乎,他就遇到了男子的曾祖父。 见对方的身世跟自己差不多,也是父母双亡,于是,将其收为干儿子。 对他的要求也就一个,老了能给自己送终,到时候自己留下的东西全部归对方所有。 男子的曾祖父本就无依无靠,对方愿意给自己吃,给自己住,毫不犹豫便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干爹过世,男子的曾祖父也是给对方来了个风光大葬。 而印章跟那件彩华堂制的瓷盘,就是老太监留给男子曾祖父的遗产。 其实,不单单只有这两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至于是什么,男子也说不清楚,因为很早的时候,他曾祖父就已经买了一些。 只不过,如今留下来的就这两件而已了。 得知了东西的清晰来历后,曹子建没有急着撤回天降祥瑞,而是继续问道:“这印章,你准备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这印章的具体价值。”男子摇了摇头。 “没找人问过?”曹子建开口道。 “不敢。”男子答道:“自从父亲将这些东西来历跟我说了之后,我担心上头发现我卖的乃是当年宫中的东西,会追责,所以一直没有拿给别人看过。” “那你现在怎么敢拿出来卖呢?”曹子建不解道。 “因为我儿子生了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实在是没办法。”男子答道:“如果没钱换肾,我儿子就只能等死了。” 曹子建闻言,大概猜到了对方儿子得了什么病,这就问道:“大概还差多少钱?” “还差个十万左右。”男子答道。 了解了大致情况的曹子建,这就撤回了心如明镜,同时,将手掌给缓缓打开,问道:“大叔,这印章,你准备卖多少呢?” “小兄弟,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价值。”男子苦声道:“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证,这真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还是.....” 说着说着,男子应该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总之,这印章,在我家里有百来年了。” 曹子建微微点头,道:“大叔,我也不瞒你,你这印章小是小了一点,但胜在用料不错,乃是寿山牛角冻石,像这样的牛角冻品质,如今市场价一克在五百块左右。” “你这印章大概五六十克的样子,光材料,就能卖个两万多.....” 听到这价格,男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因为这跟他预期的价格差太多了:“小兄弟,您能不能给加点。” “大叔,我还没说完呢。”曹子建答道:“材料费就这么多,但是加上年头和雕工,就不止两万了。” “这样吧,十万块,你看能不能接受?” 听到曹子建的出价正好戳到了自己的心坎,男子喜出望外的答道:“可以,可以。” “那你把银行卡给我吧,我给你转账。”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 当即,男子将自己的卡号报给了曹子建。 随着银行短信收到后,男子朝着曹子建由衷的感谢道:“谢谢你,小兄弟,要不是你收了我这两件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叔,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 目送着大叔离开的背影,曹子建望着手上那枚小巧的印章,有些感慨。 原本,只是准备捡个小漏,顺带做件好事的,哪曾想,竟还意外收获了这方雍正当年使用过的闲章。 虽然价值不算太夸张,但天降祥瑞得到了提升,这对曹子建来说,可不是一两百万就能买到的。 就在曹子建将印章收好,朝范阳走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叶仁汉后,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小建,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已经到秦省了,晚上你可有空?”叶仁汉开口道。 “有空的。”曹子建答道:“那晚上您来我住所。” “我这边晚上有个饭局,你要方便的话,直接带着那件转心瓶过来吧。”叶仁汉开口道:“顺便给你介绍一位秦省本地的大藏家。” “好,那你把酒店位置发我,我晚上过去。”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就收到了叶仁汉发来的短信。 那是一张类似请柬的电子文档,其上标注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6点....”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这会差不多都快五点了。 当即,曹子建来到了范阳的边上。 此刻,范阳正在给持宝人鉴定藏品。 等到对方鉴定结束后,曹子建还没开口呢,范阳便是率先道:“子建,刚那东西什么来头?” “回头跟你细说。”曹子建接口道:“晚上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范阳点头应道。 “对了,到时候如果那大叔重新回来找我,问你要我联系方式啥的,你别跟他说,如果他一直追问,你就说那钱是他应得的。”曹子建继续补充道:“没来的话,就当我多嘴了。” 范阳虽然不知道曹子建这么说的目的,但还是‘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 此刻,卖给曹子建印章的中年男子已经坐到了一辆面包车的驾驶位,看着手机银行上的余额。 “儿子,爹终于给你凑到医疗费了,马上你就能好起来了。”男子一脸激动道。 而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看着短信上的内容,男子先是一愣,而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三十万,那小兄弟怎么又给我转了三十万?” 作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他来说,收到如此一笔‘巨款’,第一时间自然是喜,但惊喜过后就是慌了。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即,中年男子开门下车,朝着范阳所在的位置而去。 此时,距离公益鉴宝已经临近尾声了。 现场的安保人员正在有序的通知持宝人。 看到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来,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好心提醒道:“先生,今天的公益鉴宝已经结束,咱下回再过来吧。” “我不鉴定。”中年男子说着,便是朝着范阳所在的位置指了指:“我找那位专家有点事。” 安保人员见状,也是放了行。 待来到范阳的鉴定桌前,中年男子环顾了一圈,便没有发现曹子建的身影,这就朝着范阳开口问道:“老师,刚跟你一起的那位小兄弟呢?” “回去了。”范阳开口道。 “回去了?”中年男子一愣,转而问道:“您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有事得跟他问清楚。” “我跟他不是很熟,所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范阳答道:“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要找他干什么?下回如果遇到,我帮你问问。” “是这样的...”男子这就将事情跟范阳说了一遍。 “给你转了十万,后面又给你转了三十万?”范阳愕然道。 “是呀,我就想着问问那位小兄弟,是不是转错了。”男子答道。 范阳还记得曹子建刚刚离开前跟他说过的话,摇头道:“这么大笔钱不可能转错,大概率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什么意思?”男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我就不清楚了。”范阳耸了耸肩:“毕竟刚刚是你们俩谈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聊了啥。” “好吧。”见在范阳这实在问不出什么,男子无奈应了一声。 第812章 年轻的顶级藏家 夜,5点半,秦省君越酒店门口。 着一袭笔挺工作制服的刘奎正在翘首以盼,好像什么贵客要过来一般。 不多时,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 随着司机下车打开后排的车门后,三个看着都十分汝窑的老者缓缓从车上下来。 刘奎见状,赶忙迎了上来,朝着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个老者恭声喊道:“老总,包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嗯。”那老者微微颔首,朝着身后另外两名老者开口道:“老叶,老邓,咱们进去吧。” 这两名老者,正是叶仁汉和邓怀安。 步入酒店大堂,映入叶仁汉和邓怀安眼帘的就是大堂的琉璃壁画。 该壁画通过色彩与图案的交织,生动描绘了古丝绸之路的商贸往来与多元文化交流场景。 细节处还可看到驼队穿越沙海的浮雕纹样。 同时,在这壁画的左侧,还有一处高大的古铜色金属墙面,仔细一看,竟然是长安城风貌的剪影。 这让叶仁汉忍不住夸赞道:“老秦,你这酒店的设计别出心裁呀,居然还融入了丝绸之路的文化元素,一进来,就能让人感受到丝绸之路的辉煌,不错,不错。” 那被称为老秦的老者笑道:“怎么说,长安也是当年丝绸之路的起点,我的目的,就是让每一位来此酒店的人都能切身感受到这十三朝古都的风华神韵。” “还有,今晚你俩就住这,我给你俩安排了行政套房,这房间内的装修也是融合的汉唐风格。” 对此,不管是叶仁汉和邓怀安都没推辞。 “走,那咱们先去包间吧。”老秦这就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去到了包间。 刚一坐下,老秦便是开口道:“老叶,老邓,你俩还没跟我提过此次来秦省的目的呢。” “马上你就知道了。”叶仁汉故意卖起了关子。 “刚刚在我住处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回答的,现在来酒店了,你还是这么回答。”老秦开口道:“这马上到底是什么时候?” “老秦,我跟你小小透露一下吧。”邓怀安笑着接口道:“此次我们来秦省是购买藏品的。” “我的已经入手了,老叶的需要跟对方以物换物。” “让老叶以物换物的藏品?那不得过亿级?”老秦沉声道。 “没错。”邓怀安点头:“而且老叶拿出来置换的藏品也是重量级,就是你上回想让他卖给你的那件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 “什么?”老秦闻言,佯装不悦的看向叶仁汉,道:“老叶,好歹咱们相识也有三十年了,你居然跟别人以物换物,也不肯将那件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匀给我,太不够意思了。” “老秦,那珐琅彩赭墨梅竹图碗跟对方以物换物的价值是一个多亿呢。”叶仁汉解释道。 “呃....”老秦闻言,表情一僵,而后摇头道:“当我没说。” 毕竟,他当时对这碗的开价不过八千万,中间算起来差了两千多万呢,对方不匀给他也很正常。 就在老秦准备询问对方拿什么藏品跟他置换的时候,叶仁汉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其上的来电显示,叶仁汉便是接通了来电,道:“对,我已经在酒店888包间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听着叶仁汉的话,老秦还以为藏家到了,原本想问的问题也是给憋了回去。 不多时,包间先是传来一道敲门声,而后那门才被人给缓缓推开。 来人并不是曹子建,而是叶仁汉的私人管家。 在该管家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老爷,您命人从香江送来的东西。”管家这就来到叶仁汉边上,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对方。 叶仁汉点了点头,便示意管家可以出去了。 随着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叶仁汉望向老秦,笑着开口道:“老秦,要不要最后上手感受一下这件代表着雍正朝制瓷工艺巅峰,堪称“瓷上丹青”的藏品?” 言外之意就是过了今天,以后可能触摸不到了。 “赶紧拿给我。”老秦忙道。 叶仁汉笑了笑,这就将盒子递给了老秦。 老秦小心翼翼的其内的瓷碗给取了出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好半晌后,老秦才将瓷碗给重新放回了盒子,有感而发道:“自从上次在你那见到它后,我对它就一直心心念念。” “没想到今儿居然会是最后一眼。” “哎....也不知道咱们此次过后,会不会是最后一眼。” “呸呸呸~~~”邓怀安连道:“老秦,今儿这么开心的场合,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不得不服老呀。”老秦叹息一口气道:“要不然,前些天苏富比拍卖,我也就去香江了。” “老秦,你身子骨还很硬朗呢。”邓怀安宽慰道。 老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多说。 见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叶仁汉适时出声道:“老秦,今儿这个饭局,虽然是你做东,但是我们要给你介绍一位藏家。” “此人虽然年纪不大,而且藏品之丰,之精一点都不输顶级藏家。” “而且跟年轻人多接触,心态也能变得年轻些。” “巧了。”老秦接口道:“我刚好也认识一位年轻藏家,下回有机会介绍他给你认识。” “我可以保证,对方除了藏品不俗以外,书法功底,不夸张的说,担得起后无来者。” “老秦,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叶仁汉狐疑道。 “我藏品室内挂得那幅书画,就是出自他之手,你说呢?”老秦笑道。 “什么?”叶仁汉惊呼出声道:“你说你藏品室挂得那幅飘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书法是出自一个年轻人?” “对。”叶仁汉点头道:“那幅书法作品,可是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写出来的,掺不了半点假。” 叶仁汉知道,对方不可能骗自己,当即便是道:“老秦,别等下回了,如此书法大家,你要不今儿就把他请过来,让我们认识一下?” “是呀,老秦,今儿我们就想认识。”邓怀安接口道。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吧。”老秦应了一句,这就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寻找了起来。 而后拨通了备注为曹子建的号码。 这老秦正是秦霆靖。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是接听。 “秦老....” “曹先生,在忙吗?”秦霆靖问道。 “没在忙,不过这会要去一个饭局。”曹子建开口道:“秦老,你有什么事吗?” 秦霆靖接口道:“本来想着介绍两位大藏家给你认识的,既然你要参加饭局,那下回吧。”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后朝着叶仁汉和邓怀安开口道:“不巧,我那朋友这会要参加一个饭局,只能下回了。” “那真是可惜了。”叶仁汉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邓怀安跟着道。 很快,时间来到了六点。 秦霆靖看着时间,皱眉道:“老叶,老邓,你那年轻藏家好像不怎么守时呀。” “可能路上堵车了吧,咱在等等。”邓怀安开口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吧。”叶仁汉说着,便是准备掏出手机拨打曹子建的电话。 只是,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从包间内响起。 “应该是到了。”叶仁汉说着,便是将目光落到了包间门口。 随着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看着推门之人,秦霆靖一愣,因为来人正是曹子建。 “小建,来了呀,快快过来坐。”叶仁汉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而后指着秦霆靖,继续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秦省的大藏家,秦霆靖,秦老。” “老秦,这位就是我口中的年轻藏家,曹子建。” 秦霆靖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你口中的年轻藏家就是曹先生呀。” “老秦,听你这话,你好像跟小建认识?”叶仁汉惊愕道。 “岂止认识,我跟曹先生可是忘年交。”秦霆靖哈哈一笑道:“我藏品室的那幅书法作品,就是出自曹先生之手。” “什么????”邓怀安和叶仁汉都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还有如此书法功底。 第813章 都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就在叶仁汉和邓怀安惊愕之余。 曹子建已经抱着那件装着清乾隆霁蓝釉描金鱼纹转心瓶的盒子走进了包间之内。 先是礼貌性的朝着叶仁汉和邓怀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将目光落到了秦霆靖身上,道:“秦老,没想到叶老和邓老要给我的介绍认识的那位秦省知名大藏家就是您呀。” 秦霆靖闻言,失笑道:“曹先生,别听老叶和老邓在那胡乱给我贴金,跟他俩一比,我哪是什么知名大藏家。” “秦老,您就别谦虚了。”曹子建笑着接口道:“您的藏品可一点都不输叶老呢。” 听着曹子建的夸赞之词,秦霆靖哈哈一笑,显然十分开心。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手里的盒子上,道:“曹先生,这盒内装得就是老叶从你那相中的藏品?” “对。”曹子建点头。 “让我看看。”秦霆靖开口道。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藏品,居然让叶仁汉不辞辛苦的将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从香江带过来同曹子建做置换。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对方。 秦霆靖接过,估摸了一下盒子的大小和重量后,将其给拿到包间内的一张茶桌上,方才将其给缓缓打开。 看着其内精美的转心瓶,秦霆靖双眸一亮。 就在他上手观摩着那件霁蓝釉描金鱼纹转心瓶时,叶仁汉和邓怀安都已经回过神来了。 这会,他俩望向曹子建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之前,虽然曹子建有曹蒹葭和顶级藏品,但两人对曹子建还是抱着对方是晚辈的心态去看的。 但此刻,听秦霆靖说他藏品室内的书法作品就是出自曹子建之手后,两人看曹子建的眼神,就好似书法爱好者见到书法大家时那般,带着炽热。 这就好比,不懂书法的人,看到曹子建的作品,就如同井中蛙观天上月。 但是对于古代字画颇有研究的叶仁汉和邓怀安而言,曹子建的那手字,写得实在太过惊为天人了,给二人的感觉就如同一粒蚍蜉见青天。 因为那已经不仅仅只是在模仿王献之的字了,而是精准把握了王献之的笔法精髓。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模仿者了,更是有一种精神延续者的味道。 如果可以的话,两人都想从曹子建手里求得一幅字。 只是对于曹子建的书法作品价格,两人当时并没有询问过秦霆靖具体价格。 而这会,显然不可能当着曹子建的面去过问秦霆靖。 毕竟在两人看来,书法大家,多少都是带着傲骨的。 用金钱衡量对方的书法价值,实在有些太不尊重了。 因此,两人决定,等有机会再去询问秦霆靖。 不多时,秦霆靖的惊叹声在包间内缓缓响起。 “漂亮,太漂亮了。” “这件转心瓶的设计巧夺天工?,描金纹饰?富丽堂皇?,?鱼纹更是象征“年年有余”,寓意吉祥。” 叶仁汉闻言,笑着打趣道:“老秦,你现在就算是把它夸到天上去,也晚了。” “因为我跟子建都已经谈好价格,就差交易了。” “老叶,瞧把你给急的。”秦霆靖笑了笑,问道:“老叶,除了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你又添了多少钱?” 对于古玩的价值,秦霆靖门清。 他知道,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虽然也是顶级藏品,但顶级之间亦有差距。 跟那转心瓶一比,价值上还是有些不对等。 叶仁汉闻言,这就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万。”秦霆靖自语了一句,道:“老叶,这便宜让你给占得,我都羡慕。” 一听自己这老友居然当着曹子建这个买家的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叶仁汉顿时明白,秦霆靖跟曹子建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 不然不可能帮着对方说话。 “老秦,你故意来捣乱的吧?想搅黄我跟小建的买卖?”叶仁汉瞪了秦霆靖一眼。 “放心,以我对曹先生的了解,他答应的价格,可不会因为我一两句话就坐地起价的。”秦霆靖笑道:“是吧?曹先生。”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秦霆靖这么说,曹子建除了答‘是’,也没其他法子:“那是当然。” 为了避免事情有变,这会的叶仁汉只想尽快跟曹子建完成交易。 当即便是将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拿给了曹子建,道:“小建,你检查一下我这件藏品吧,如果没问题,咱们就可以交易了。”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检查了起来。 确定没问题后,两人便是开始了交易。 随着交易完成,叶仁汉长出了一口气。 秦霆靖见状,这就开始让服务员上菜。 等待菜上来的功夫,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其上的来电显示,曹子建朝着叶仁汉等人开口道:“叶老,邓老,秦老,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曹子建便是去到了包间外,按下了接听键。 “姑...” “小建,你从香江拍回来的两件瓷器已经到内地了,你是自己来京城自取呢?还是我给你发快递?”曹蒹葭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嘴角猛得一抽。 价值上亿的瓷器发快递?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已经听出了曹蒹葭的话外之音,那就是让自己亲自去取。 只是,曹子建想到这边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实在有些抽不开身,比如后天还要去实操飞行。 当即,曹子建哀求道:“姑,辛苦您一趟,将东西送到秦省给我吧。” “想得倒是挺美。”曹蒹葭轻哼一声。 “姑,我最亲爱的姑姑....” 曹子建这边跟草蒹葭聊着,包间内的叶仁汉和邓怀安也在跟秦霆靖聊着。 “老秦,你书房内的那三幅曹子建题写的书法作品,花了多少钱?”叶仁汉问道。 “怎么?也想请曹先生给你写幅字?”秦霆靖笑问道。 “是,毕竟能将王献之的破体一笔书写到如此水平,世所罕见。”叶仁汉也没否认。 秦霆靖闻言,答道:“就你刚刚支付转心瓶尾款的钱。” “四千万?三幅书法作品?”叶仁汉瞳孔猛地一缩。 “对。”秦霆靖答道。 折合下来,每幅得1300来万,这价格,不可谓不高。 只是震惊过后,叶仁汉也就释然了。 毕竟如此书法水平,他确实值这个价。 只是,他对于王献之的喜欢程度不如秦霆靖,因此这个价格,让他陷入了犹豫。 秦霆靖看着叶仁汉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道:“老叶,你肯花这钱,曹先生还不一定给你写呢。” “当时你是不知道,那三幅书法,可是费了我老大劲才让曹先生给我写的。” “我知道。”叶仁汉接口道:“自古文人多傲骨,加之小建也不是缺钱的人,不写也正常,算了,我也不强求了。” 听到这话,秦霆靖惊咦道:“老叶,没看出来,你看得还挺开的,居然问都不问。” “老叶这那是看开。”邓怀安接口道:“主要是小建的破体一笔书不够吸引老叶,要是换成‘颜体’,我保证老叶肯定会拉下自己这张老脸,求着小建给他写一幅。” “就你话多。”叶仁汉瞪了邓怀安一眼。 受祖上的影响,对于颜真卿的痴迷程度,叶仁汉丝毫不输民国世界的叶掌柜。 但凡拍卖场上有出现疑似颜真卿的作品,叶仁汉不管它在地球的哪一个角落,都会亲临现场,生怕错过。 奈何,这么多年下来,愣是没一件是对的。 秦霆靖听着邓怀安的解释,露出恍然之色,道:“老邓,你呢?不让曹先生给你写一幅?” “我想,但前提是小建他愿意呀。”邓怀安开口道。 “不试着问问,怎么知道呢?”秦霆靖接口道。 “那你帮我问问?”邓怀安露出期待的目光。 秦霆靖觉得这就多一句话的事,这就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好话说尽,终于是让曹蒹葭同意将那两件瓷器送到秦省的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包间。 就在他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秦霆靖便是出声道:“小建,老邓非常非常欣赏你的书法,想着让我问问你,按照我当初的价格,能不能也给他写一幅字?” “当然可以,等邓老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我的住处,”曹子建开口道。 见曹子建答应下来,邓怀安心中一喜,道:“小建,别等下回了,要不就今儿吧?” “对对对,我可以让人去取文房四宝过来。”秦霆靖跟着道。 在秦霆靖看来,能亲眼目睹曹子建在他面前挥笔撒墨,那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见两人性子都这么高,曹子建也不好扫他们的兴,答应了下来。 当即,秦霆靖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安排了起来。 吃饱喝足,文房四宝也已经全部送到。 不过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动笔,而是询问起邓怀安要自己书写的内容。 毕竟内容是书法创作的根本,当然是要选择好内容先了。 随着一番详聊,曹子建已经清楚了邓怀安的内容,这就来到那张大画桌前,开始酝酿书写感觉的同时,还在脑中对书写内容的布局... 两分钟后,曹子建缓缓睁开眼睛。 拿过那已经填饱的笔。 随着曹子建开始挥笔撒墨,秦霆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曹子建的运笔,生怕错过每一处精妙的转折。 邓怀安和叶仁汉这会也是微微前倾身体,聚精会神的望着曹子建的运笔。 此刻,在三人的眼中,已经不单单只是欣赏了,更是一种无声的对话,是心灵与技艺的共鸣。 等到最后一个字写完,曹子建收笔,望着面前自己创作的作品。 这一次,曹子建并没有使用破体一笔书,而是根据自己此前领悟的各种笔法,进行的一种全新创新。 可以说,是将草书的奔放,楷书的严谨与行书的流畅做了一个结合。 这种结合并非是在故意炫技,而是曹子建想看看将历代名家的笔法相互融合,会是什么表现力。 从秦霆靖,邓怀安,叶仁汉这会惊得说不出话的表情,曹子建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没有急着出声,开始静静等待三人欣赏完毕。 第814章 以藏养藏 “绝,这字写得太绝了。” 好半晌后,秦霆靖第一个惊叹出声道。 “这不仅仅只是融合了草书,行书和楷书这么简单,而是让我从这幅书法作品上看到了诸多书法大家的身影,好似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 “我此生还从没见过有如此高度创新性的书法作品。” “曹先生,还得是你呀,每次创作,都能让我有耳目一新之感。” 说着,秦霆靖不忘对曹子建竖起了大拇指。 而他的这番点评,也是将叶仁汉和邓怀安从书法的海洋中给拉了回来。 邓怀安深感赞同的伸出手,指着作品的两个字,继续道:“看这两个字,虽然是以楷法起笔,但立马转入行草连写,形成字形大小、疏密、轻重的强烈冲击对比。” “按理来说,这种对比应该十分突兀才对,但是我却没看到任何突兀之感,有的则是整体气韵连贯性。” “这得对书法有多么透彻的研究才能达到这地步呀?” “老邓,这钱花得不亏吧?”秦霆靖笑问道。 “值,太特么值了。”邓怀安激动的爆了句粗口,同时也是毫不吝啬自己对曹子建的夸赞:“小建,你这书法水平,实在太高太高了。” “哪怕同古代那些书法大家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还要压过他们一头。” “邓老,您这也太夸张了。”曹子建摇头道。 “不不不。”邓怀安连道:“小建,我这真的不是在捧杀,而是发自肺腑对于你书法功底的敬佩。” 曹子建笑了笑,没有继续接对方的话茬。 毕竟自己这一手书法,真的算得上是集百家之所长,融百家之所思的作品了。 “老叶,你怎么不吭声?”邓怀安见叶仁汉一直没有开口,忍不住问道:“难道是对我和老秦对席间的点评有异议?” “这书法水平,我哪敢有半点异议。”叶仁汉忙道:“我之所以没出声,是因为我觉得,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夸赞小建这一手书法。” 说完,叶仁汉目光灼灼的望着曹子建,确认道:“小建,我在你写得这幅书法中,看到了颜体的影子,您是不是也钻研过颜体?” “对。”曹子建没有否认。 叶仁汉闻言,双眸闪过一道亮光,道:“小建,你能不能仅用颜体写一幅书法?” 曹子建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道:“叶老也喜欢颜鲁公?” 叶仁汉还以为曹子建口中的‘也’是想跟自己表达对方也很喜欢颜鲁公呢,接口道。 “颜鲁公一生赤胆忠心,上马可指挥千军,下马精通诗书,这样千秋第一能臣,试问谁不喜欢?” “而且祖上一直将颜鲁公的忠义和刚烈视作我们叶家学习的楷模。” “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颜鲁公的忠义之风,如日月当空般照耀世间,其光辉足以穿透幽暗,涤荡人心中的邪念与蒙昧。” “我也深受祖上熏陶,做梦都想收藏一幅颜鲁公的作品,奈何,至今都没有遇到。” 听着叶仁汉的话,曹子建不自觉的想到了民国世界的叶掌柜。 他能真切感受到,叶仁汉同叶掌柜一样,对于颜鲁公都是发自内心的推崇。 “叶老,对于内容你有什么要求?”曹子建问道。 “内容部分,小建你自己随兴发挥就成。”叶仁汉答道:“但是一定要将颜体的雄浑大气给表现出来。” “明白。”曹子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幅墨迹还没干透的作品,朝着邓怀安开口道:“邓老,您是就要这幅呢?还是我用破体一笔书在给你重新写一幅?” “就这幅了。”邓怀安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拿出自己的印章,将其?钤在作品的左下角,而后将作品给挂到了边上的晾竿上。 一切完毕,曹子建继续起他的书写。 他并没有随意发挥,而是同当时用颜体写给叶掌柜内容一样,写了起来。 不多时,‘流光盛,庙貌融,永不祧,垂无穷’十二字便是被曹子建给写了出来。 待到曹子建将毛笔放回到笔搁上,抬眸望向叶仁汉的时候。 发现叶仁汉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副神态,跟当时叶掌柜别无二致。 “真像呀。”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由于两幅书法写完,曹子建知道自己的活干完了,这就开始清洗起了文房用具。 好半晌后,叶仁汉眼含热泪,开口道:“曾祖父,倘若您还在世,就能亲眼目睹到这幅神品了。” 虽然没有华丽之词做点评,但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是叶仁汉对曹子建这幅书法作品最高的评价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付款,等画晾干,然后带走了。 就在四人坐在茶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墨迹干透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人给推开。 这让曹子建四人都是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只是,下一秒,那包间的门便是被人给重新关上了。 同时,一道严厉的警告声落到了曹子建四人的耳中。 “吴先生,我跟您说了,秦总这会正在招待贵客,不见任何人,您要继续在这里闹的话,我只有请安保过来把你赶出酒店了。”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紧接着便是一道妇人的哀求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先生他也是因为着急,您别叫保安,我们现在就走。” 然后便是男子的喊声。 “今天见不到秦先生,我是不会走的。” “保安....” 简单的几句话,让曹子建四人听的都是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什么情况?”秦霆靖第一个出声道。 “老秦,这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反问我们什么情况?”邓怀安失笑道。 “我今晚就约了你们啊。”秦霆靖也是被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而此时,曹子建已经发动心如明镜,查看起包间外的情况了。 只见,在包间门口,一名身着君越酒店制服的男子正拦在门口。 而在男子的面前,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一男一女看着都有四十左右的年纪了。 女的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但起码整个人看着精气神都还是在的。 而那男子给曹子建的感觉就跟丢了魂似得。 胡子拉碴不说,头发也十分凌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好几天都没有打理过一般。 尤其是那双眼睛,木讷且呆滞,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除了两人的容貌以外,曹子建还发现,在男子的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盒子。 仿佛这盒子是他的命。 这让曹子建不免盯着盒子仔细端详了起来。 盒子很普通,但其内装得东西,给曹子建的第一眼却是一点都不普通。 那是一个瓷罐。 高度在27公分左右。 罐唇口,短直颈,溜肩,鼓腹。 通体以青花装饰。 而且该青花罐的边饰是典型的元青花样式。 肩颈、与近足处皆绘弦纹,余下皆留白,突出腹部为主题纹饰。 腹部通体绘云龙纹,龙昂首露齿,身材飘逸灵动,矫健曲身,极具神采。 其上的龙也不是五爪,而是元代青花龙纹标准制式的四爪龙。 “这青花发色,这纹饰....元青花龙纹罐?”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 当然,这只是他相隔数十米的大致判断,至于实物到底是不是,那就得上手后才能知道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霆靖听着门口时不时还有吵闹声传来,这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包间门被秦霆靖打开,酒店的工作人员忙道。 “秦总,抱歉,打扰到您了,已经通知安保人员了,马上就把他们给请走。” 秦霆靖点了点头,看着那对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中年男女,皱眉道:“你俩有什么事吗?” “秦先生...”那原本跟丢了魂似的中年男子看到秦霆靖后,立马来了精神,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后,便是直入主题道。 “我叫吴安,我知道,您是秦省知名大藏家,尤其擅长字画和瓷器的鉴定。” “要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会来找您。” “您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这件瓷器?” 说着,吴安就准备将手中的盒子给递过去。 酒店工作人员也不知道盒子内装得到底是什么,出于对秦霆靖的安全考虑,尽职尽责的他挡在了秦霆靖的跟前。 让双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此时,秦霆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倒不是因为工作人员,而是那男子的话。 要知道,自己今儿在这款待叶仁汉和邓怀安一事,除了跟家里人提过一嘴外,没跟任何人说过。 对方能找到这,说明去过他家。 而且鉴定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如此着急。 这不得不让秦霆靖留起了心眼,摆了摆手道:“抱歉,我只是个藏家,不是鉴定专家。” “而且已经上了年岁,很多东西已经看不准了。” “你真要鉴定的话,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位瓷器专家吧。” “秦先生,这事非您不可。”吴安连道:“因为当初买我这瓷器的人跟我说,这件瓷器是您之前收藏过的。” 秦霆靖的收藏策略一直是‘以藏养藏’的方式,也就是通过出售部分藏品来获取资金,进而购买更多或更优质的藏品?,从而实现收藏体系的持续优化与资金良性循环。 对于他出手过的瓷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可能对方手里这件真的是自己以前的藏品也说不定。 因此,为了让对方尽快离开,他决定还是看一眼。 只是,这过道时不时有客人经过,显然不是看东西的地方,这就朝着对方开口道:“进来吧。” 下一秒,叶仁汉和邓怀安就看到秦霆靖领着酒店的工作人员和一对中年男女进入了包间。 “把盒子放桌子上吧。”秦霆靖指了指已经被收拾好的大圆桌,道。 随着盒子放好,秦霆靖这就打开盒子。 看着其内的青花龙纹罐,秦霆靖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虽然他如今年岁已高,但记忆这块还没退化的太明显。 对于自己出让过的藏品,都记得比较清楚。 但面前这件,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收藏过。 显然,是别人为了能更好的卖上价,故意说被自己收藏过的。 对此,他也没有细看其上的青花,纹饰啥的,直接朝着吴安开口道:“我没收藏过这件瓷器,你应该被买家给忽悠了。” 此话一出,好似给这件青花罐判了死刑一般,吴安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也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元青花???” “老公,秦先生只是说这不是他收藏过的,可没有说这不是元青花。”跟着吴安的妇人忙道。 一句话,让原本有些绝望的吴安看到了一抹曙光:“对对对,秦先生,您帮我上手看看吧,这到底是不是元青花。” 叶仁汉听着那些声音,看向了邓怀安和曹子建,显然是问两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真是元青花的话,那可是稀罕物,看看是不是吧。”邓怀安开口道。 “那走吧。”曹子建跟着道。 随即,三人起身,朝着秦霆靖那边走去。 第815章 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一夜清贫 本来,秦霆靖是准备将盒子盖上,让吴安拿走的。 毕竟这如果真是元青花,买家完全没必要打着是自己的名义。 只是,当看到曹子建三人都带着好奇之色朝着自己这边而来,秦霆靖哪不明白三人的小心思。 无非就是想看看,盒中到底是真元青花还是个仿品。 这让秦霆靖本能的朝着盒中的青花罐望去。 细看之下,秦霆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该青花罐给他的感觉居然是‘有一眼’。 器型规整不说,青花发色也足够浓艳。 尤其是晕散效果,同真正的元青花一样,都是从中心向四周渐变,深浅有层次,像墨染宣纸一样。 这些可都是符合元青花所用的苏麻离青料的特征。 这不免让秦霆靖将罐子从盒中取出,查看起了其上的纹饰。 ?纹饰布局采用多层次满绘手法,?腹部以?四爪云龙纹为核心图案?,龙身蜿蜒矫健,鳞片细密。 龙首双目圆睁,鬃髯飞扬,看着相当霸气。 只是,就在他借助包间的灯光,查看着该罐子釉面的锡光效应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是舒展开来。 就在秦霆靖查看着罐子的底足时,叶仁汉三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边上。 然后,私人就看到该罐子的底部露胎处可见明显的“火石红”现象。 火石红,也称“窑红”,专指元、明、清时期景德镇瓷器露胎处呈现的橘红色现象。 这是胎土中铁元素在高温烧制中聚集,经二次氧化形成褐铁矿所致。 由于真火石红是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而仿品大多都是从外部涂抹上去的,所以两者还是很容易区分。 但是一些高仿,尤其是近几年的仿瓷高手,已经成功试验出火石红的烧制技巧了。 这种仿火石红如果没有经过做旧处理,还是很好分辨,但是一旦做旧做得好,就能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毕竟它也是烧制出来自然形成。 但在以假乱真,在真正的行家眼中,还是无所遁形。 好巧不巧,在场不管是曹子建,亦或是叶仁汉,邓怀安或者秦霆靖,都是行家。 所以四人都看出这火石红的不对劲。 真正元青花的火石红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光阴,周围露胎的地方还会伴随产生一些由于胎土中含有铁元素聚集成斑而形成的黑芝麻点。 而这件青花罐虽然带着火石红,但周围露胎处却看不到半点芝麻点的痕迹,有些过于‘干净’了。 仅这一个发现,其实就足以说明该青花罐不对了。 但秦霆靖没有直接说,而是看向了曹子建三人,道:“这青花罐很值得上手。” 听到这话,吴安原本微弱的曙光一瞬间开始变得光芒万丈。 因为在他看来,秦霆靖说这话,肯定是自己这瓷器有什么不凡之处。 但是已经知道结果的叶仁汉和邓怀安却表示有些不理解。 明明是一件仿品,为什么值得上手呢? 疑惑归疑惑,两人还是接过,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一看,两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而后将其交给了曹子建,让他也上手看看。 “难怪看着这么像元青花,敢情还是一件高仿。” 这是曹子建对此罐的最后评价。 一直等到曹子建将青花罐给放回到盒中,吴安才开口道:“秦先生,这东西对不对?” 秦霆靖闻言,答非所问道:“你是按元青花买的?” “对对对。”吴安点头道:“花了我三百五十万。” 听到花了那么多钱,在结合刚刚吴安瘫坐在地的表现,秦霆靖就明白,这实情肯定不能跟对方明说。 他怕吴安受不了这个打击。 秦霆靖想了一下,道:“吴先生,我这边的建议是,你再找几个专家看看。” 此话一出,吴安好似听出了秦霆靖的话外之音,脸色瞬间一白,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秦....秦先生,你...你就直接跟我说...说吧,这东西是不是仿品?” “你在找别人看看吧。”秦霆靖摇头道。 听到还是这句话,吴安回眸,看了那妇人一眼,摊开手道:“钱,钱...” 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从身上掏出一捆百元大钞。 吴安接过,递到了秦霆靖的跟前,面色凝重道:“秦先生,我只要您一个准确的答复,不管结果如何,这鉴定费都是您的。” 秦霆靖看都没看那钱一眼,而是朝着那妇人开口道:“带你先生和藏品回去吧。” 见秦霆靖面对一万大洋的鉴定费无动于衷,妇人也猜到了结果。 当即,不再多说,抱起桌上的盒子,朝着吴安开口道:“老公,我们走吧。” “不。”吴安十分执拗道:“今儿不从秦先生口中听到这件瓷器的结果,我哪都不去。” “你这样,我只能叫保安过来带你走了。”秦霆靖沉声道。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给对方最后的体面。 “秦先生,对或不对,就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不能亲口跟我说呢?”吴安歇斯底里的喊道。 秦霆靖暗叹一口气,这就朝着刚刚一同进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开口道:“叫人把他带走吧。” “是,秦总。”酒店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这就按下挂在肩上的对讲器,道:“888包间,安保人员再过来一趟,快点。” 妇人一脸痛心的看着吴安,道:“老公,走吧。” “还有多少钱,全部拿出来。”吴安嘶吼道:“肯定是鉴定费不够,秦先生才不说的,肯定是。” “已经没钱了。”妇人声音哽咽道。 这个回答,让吴安脑袋嗡嗡作响。 要知道,一个星期前,他存款还有几百万,可如今,这一万都还是他临时找别人借的。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件青花罐导致。 为了让秦霆靖亲口说出这件青花罐的真伪,吴安这会也顾不上尊严不尊严了,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何必呢?”秦霆靖摇了摇头:“你明明已经猜到结果如何了。” “我就想听您亲口说出来。”吴安沉声道。 “可你承受不住那份打击。”秦霆靖开口道。 “我可以。”吴安接口道。 “行吧。”秦霆靖叹息道:“这不是元青花,而是一件仿品。” 确实如秦霆靖说得一样,吴安虽然已经猜到结果了,但是听到这话,整个人还是如遭雷击,有些难以接受道:“秦先生,您再看看。” “看一千遍,一万遍,也改变不了这罐子是仿元青花的事实。”秦霆靖摇头道。 吴安身子一软,半瘫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没了,一切都没了....” “没事的,只是钱没了,我们还年轻,可以继续奋斗。”妇人并没有选择数落吴安,而是安慰起了对方。 “三百五十万,我们全部的积蓄阿,一夜之间全没了。”吴安神情呆滞道:“是我没用,害你跟我受苦,我不是人,当初就不应该贪心,就不该抱着一夜暴富的想法。”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 一边说着,吴安就开始狠狠的扇自己。 在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后,妇人拦住了他:“阿安,别这样,别这样...” “媳妇,是我对不住你....”吴安一脸悲痛的看着妇人。 “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回家吧,好吗?”妇人接口道。 吴安点点头,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妇人朝着秦霆靖等人说了一句,便是弯腰去抱被她放在地上的盒子。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间隙,吴安却是脚下一动,朝着包间内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冲去。 速度之快,态度之坚,让秦霆靖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看着这一幕的妇人吓得脸色一白。 好在曹子建已经有所预感,身形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在对方脑袋快要撞上柱子的瞬间,一把扣住了吴安的肩膀,硬生生将其给拽了回来。 “为什么不让我一头撞死在这。”吴安哀怨道。 “你特么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曹子建阴沉着一张脸,骂道:“但我们呢?看着你死在我们面前,不说回去后会不会做噩梦吧,警察来了还得让我们配合调查。” “还有,你特么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老婆跟孩子?” “你想让这么爱你的老婆守寡?让孩子没有父亲?” “双亲应该也还在吧?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面对曹子建炮语连珠的问题,吴安又羞又愧,最后,更是两行浊泪从他眼角滑落,在包间内痛哭了起来。 妇人见状,下意识的就想去安慰吴安,但却被曹子建给制止了:“让他释放心底的压抑吧,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回去还是会有轻生的念头。” 妇人能感受到曹子建是真的在为自己老公好,由衷的感激道:“谢谢你!!!!” 就在吴安放声痛哭的时候,酒店的安保也是到了。 打开门的他们看着包间内的情况,一时之间都有些懵圈。 秦霆靖则是朝着这些安保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哎,这就是古玩行,有人靠眼力捡漏暴富,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看走眼血本无归。”叶仁汉感慨道。 “是呀,这一行能让人一夜暴富不假,但也能让人一夜清贫。”邓怀安接口道。 听着两人的话,妇人忍不住开口道:“我老公是被人给做局了。” 对于这话,曹子建还是有些嗤之以鼻了。 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被做局成功,大概率是对方看到了你身上的某种欲望。 然后无形中将这种欲望给你不断扩大,让你不知不觉的跳进其中,成为那只待宰的羔羊。 第816章 鉴定和仿制 如果是平常,秦霆靖绝对不会去过问吴安是如何被做局的。 但谁叫对方刚刚提过一嘴,说做局之人曾打着他收藏过的藏品名义呢。 这让秦霆靖不免好奇问道:“可否跟我们说说,你先生是如何被人给做局的?” 妇人闻言,这就将事情的始末跟秦霆靖说了一遍。 原来,吴安这收藏的爱好并不是一时兴起的,而是有好几个年头了。 只是同秦霆靖,叶仁汉这种顶级藏家不同,吴安因为条件受限,收藏偏向大众化,基本以普通瓷为主。 如明清两代的民窑,民国的精品瓷或一些破损程度比较严重的官窑等等。 这些瓷器不仅价格亲民,还能满足自己内心的文化参与感。 几年下来,吴安手头的藏品也有百来件了。 一年前,吴安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多年没有联系过的老同学,两人一聊,吴安才知道对方也是个瓷器藏家。 正所谓相同的爱好,有着共同的话题。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聊了个把小时。 最后,吴安邀请对方来家中做客,实则欣赏他的个人收藏。 不得不说,那老同学情绪价值给得很足,看着吴安的那些藏品,一个劲的夸吴安的眼光好。 从那之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关系也是越来越近。 使得后来,吴安一旦有新的藏品入手,都会主动邀请对方过来欣赏,探讨,相互学习。 就这么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某天,吴安运气非常不错,从古玩市场花八百就捡漏了一件民国精品瓷。 对于这份喜悦,吴安自然要跟他那老同学好好分享。 只是让吴安没想到的是,这次分享居然是他噩梦的开始。 那老同学看到那件精品瓷,就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希望吴安能够割爱。 起初,吴安是拒绝的。 毕竟自己都将捡漏的价格告诉对方了,这要价如果太高,难免会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老同学直接跟吴安开价两万。 并且还将自己为何愿意花这么高的价格买这件瓷器的原因跟吴安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那老同学的一客户相中了这件瓷器,愿意花三万来收。 吴安想着,这钱不仅自己能赚,老同学也能赚,最后‘含泪’将瓷器卖给了对方。 这也是吴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品尝到收藏带来的可观收益。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 几天后,他老同学主动上门,说要将吴安的收藏给挨个拍照,回头拿给他客户看看,有没有能够相中的。 有了第一次的甜头之后,吴安自然非常乐意。 之后断断续续,吴安又卖了八件瓷器出去,且这八件瓷器的价格都超过了吴安的预期。 让他收获了近二十来万。 而成本,仅仅才一万多而已。 如此丰厚的回报率,使得吴安打心底感谢这位老同学。 而就在半个月前,老同学再次上门,说他有位客户非常想要一件元青花,而自己一直在打听,也没有结果,于是问吴安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藏家。 要知道,元青花在瓷器收藏中已经算是顶级珍品了,而吴安就是一个收藏普瓷的藏家,怎么可能认识这方面的人? 于是便是将实情告诉了对方。 老同学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吴安帮自己多多留意,到时候少不了他的好处。 想着老同学一直帮着自己,吴安对此事也十分上心,开始专门找人打听谁手里有元青花。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有人主动联系上了吴安,说自己手里有件元青花想出手,问吴安什么时候可以过去看看。 得到这消息的吴安,第一时间便是联系上了自己这位老同学。 只是不巧的是,老同学说自己在外地办事,一时之间回不来,就委托吴安帮他先看看货。 吴安想着,自己也就去看看藏品,又不用花钱,一口便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就去到对方的家中,看起了那件青花罐。 其实,对于元青花的真品,吴安从来就没有真正上手感受过的,关于它的鉴别方法,多是从书上和网上学的。 所以,那件高仿元青花整体看下来,吴安觉得是没问题的。 这就电话联系起自己的老同学,将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那老同学说,这青花罐,他客户愿意出六百万收,让吴安帮忙先谈谈价,只要不超过这个数,省出来的两人到时候可以平分。 对于这个好处,吴安自然是不遗余力。 只是,就在吴安跟买家讨价还价的时候,来了另一伙人。 这伙人居然也相中了这件元青花。 最后更是直接无视起吴安跟买家进行了谈价。 而关于该青花罐是秦霆靖收藏过的藏品,就是这时候听那买家说的。 最后,另一伙人出到了五百万,只是买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询问起吴安要不要。 可吴安哪里有这么多钱,只能再次联系起自己的老同学,将这边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最后,他老同学给出意见,让吴安五百一十万先给收了。 但因为自己人在外地,不方便转账,只能让人先给吴安送来一百六十万现金,剩下的先麻烦吴安给垫付一下。 吴安当时压根就没往深处想,他只想到自己老同学都能拿出一百六十万现金了,这青花瓷自己看着也没问题,而且这笔交易谈成,自己还能赚四十五万。 便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随着交易完成后,他老同学答应一天后就给他将三百五十万给转过来的,却是迟迟没有到账。 吴安就打电话询问对方什么情况。 听到手机传来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吴安刚开始还安慰自己,觉得老同学这是在飞机上。 第二天,吴安再次拨打老同学的电话,依然提示对方的手机已关机,这让吴安开始隐隐感到不安。 这么久的时间,别说绕全国飞一圈,大洋彼岸的漂亮国都到了。 当即,吴安拿着这件青花罐去找专家鉴定。 只是专家询问了他的入手价后,给出的建议跟秦霆靖一样,让他去找别人在看看。 这让吴安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去到买家的家中。 只是,那家里已经没人了。 经过打听才得知,那房子是一个租房,租客前些天就搬走了。 如此巧合的事情全部联系到一块,吴安终于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给做局了。 听完了全部过程的曹子建暗道:“虽然该做局手段不算高明,但对方布局时间足够长,一年时间,足够将吴安的底给全部摸清楚了。” “而且前期又是博取信任,又是利益输送,主要青花瓷仿的也不错,算是各种buff叠满了,一般人还真容易上这当。“ 而此时,吴安已经停止了痛哭,满脸后悔道:“都怪自己太过贪心,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也不可能被人给做局了。” “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件事,曹子建几人都是爱莫能助。 因为这种骗子基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会可能已经拿着钱跑国外潇洒去了。 “虽然这时候跟你说什么吃一堑长一智,有些不合时宜,但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秦霆靖叹息道:“在古玩行当里,提高自己的眼力才是关键,它能让你识破很多故事。” “可以说,这眼力就是一把无形的匕首,‘杀人’‘防身’全都指望它。” “哎...”吴安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会他已经没什么轻生的念头了,因为正如曹子建刚刚说他的一样。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乃是家中的顶梁柱,自己要是死了,家也就彻底的塌了。 他只能振作起来。 当即,吴安从地上缓缓爬起,看着曹子建,躬身道:“谢谢你,骂醒了我,要不是你,我这会已经在停尸间了。” “虽然这个跟头摔得很痛,但生活还得继续。”曹子建安慰道。 “嗯。”吴安点了点头,这就招呼了妇人一声:“阿莹,我们回去吧。” 目送着两人离开包间之后,曹子建四人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由秦霆靖打破了沉默:“别都不吭声呀,说说刚刚那件青花罐吧。” “那青花罐仿得确实不错,起码是我目前看过最像元青花的了。”邓怀安开口道。 “确实。”叶仁汉深感赞同道:“尤其是那火石红,真的能迷惑人,还有青花的发色,晕散效果,居然也能仿得如此逼真。” “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如今的仿制技术已经越来越成熟了。”秦霆靖接口道:“我们如果不继续学习,以后恐怕也要打眼。” “是呀。”叶仁汉开口道:“这鉴定和仿制自古就是相互斗争的存在。” “就比如钧窑的蚯蚓走泥纹吧,在民国时期,?一直被视作鉴定宋代官钧的绝对标准。” “在那会,在所有藏家的认知中,但凡瓷器上出现‘蚯蚓走泥纹’,那必是宋代官钧无疑。” “可如今,随着该项烧制技艺被成功破解并恢复,哪怕有蚯蚓走泥纹也不一定就是宋代官钧了。” “在比如刚刚那件仿元青花,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底部的火石红芝麻点也要被加上去了。” “确实,一旦知道仿品的问题出在哪,为了能骗更多人,都是会进行改进的。”曹子建赞同道:“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 “所以说,古玩这一行,活到老,学到老。”秦霆靖淡笑道: ?“除了古玩知识体系博大精深,需终身研习以外,就是这仿制技术也在与日俱增。” “一旦不跟市场接触,都不知道如今仿制技术都进化到什么地步了。” 四人聊天的话题,一下从收藏变为了自己所见所闻的一些仿制之物。 不得不说,叶仁汉,邓怀安,秦霆靖三人不愧是老一辈藏家,见过的仿品太多太多了,听得曹子建都有些受益匪浅。 毕竟了解如何造假,相当于变相掌握了鉴定真伪的基础。 直到十点,该饭局才算结束。 第817章 相似的剧情 翌日,早上九点五十分。 随缘居内。 “对,那批制作好的衣服你直接让司机运到我上次给你留得的那处仓库就可以了,到时候会有人过去拉得。”曹子建坐在店内,跟依成服装有限公司的仓库主管通着电话。 随着一切事宜交代妥当,曹子建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没有急着将手机给放到边上,而是打开某信,找到了曹蒹葭,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曹子建:我最亲爱的姑姑,大侄子想您了,你什么时候到秦省记得提前跟大侄子说,这样大侄子好给您备上丰盛的菜肴,欢迎您的到来。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曹蒹葭便是回复道:路上了,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到。 曹子建:马上大鱼大肉给姑姑安排上。 曹蒹葭先是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是一串文字内容。 曹蒹葭:对了,那两件瓷器姑姑出门急,给忘在京城了,你应该不会不欢迎姑姑的到来吧? 曹子建明白曹蒹葭这是再跟自己开玩笑,这就顺着对方的话题道:姑,大侄子想要见的是您,关那两件瓷器什么事?你人到就行。 曹蒹葭:哟,今儿小嘴抹蜜了?就是不知道这蜜是蜂蜜还是糖精? 看着曹蒹葭的回复,曹子建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就在他准备回复对方的时候,一道打趣声从店门口传来。 “小建,这是做成生意了?笑得这么开心。” 听着这道声音,曹子建打字的动作一顿,抬眸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两个老者正站在店门口。 “叶老,邓老,您俩今儿怎么有空来我店里?”曹子建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叶仁汉和邓怀安。 只是同昨天的装扮不同,今儿两人穿着略显朴素了些。 两人都是一袭藏青色中山装,脚上则是一双黑布鞋,手上也没有佩戴手表啥的,整一个轻装出门。 “这不经历了昨天那件仿青花的事,老邓说来秦省的古玩市场逛逛,看看如今内地的古玩环境如何。”叶仁汉答道:“这逛着逛着,就看到你这店了,所以进来看看。”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今儿两人穿着如此朴素了。 敢情是担心那些摊主通过两人的穿着打扮猜出两人的家底,从而导致胡乱开价的事情发生。 这朴素些,确实能避免很多麻烦。 起码,可以扮猪吃老虎。 “叶老,邓老,这来了,怎么也得坐下喝杯茶先。”曹子建说着,便是领着二人去到茶桌边坐下。 而后开始给两人冲泡起了茶水。 茶叶曹子建用得正是从民国世界带回来的明前龙井。 叶仁汉和邓怀安平时就有饮茶习惯的人,看着曹子建从盒中拈起一撮叶片蜷曲如雀舌,色泽翠绿带毫的茶叶,就知道这茶叶乃特级明前龙井。 等到热水浇灌在茶叶上的时候,顿时一股浓郁的茶香钻入两人的鼻尖,带着炒豆与兰草交织的幽韵。 随着曹子建将茶汤倾入品茗杯后,那股茶香比之刚才来得更加醇厚。 “叶老,邓老,请。”曹子建开口道。 两人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顿感鲜爽直抵喉底,回甘里竟尝出了春天春意般的气息。 “好茶。”邓怀安忍不住夸赞道。 “确实好茶,比我从市面上五万一斤的明前特级龙井茶还要高级。”叶仁汉接口道。 “小建,你这该不会是御前八棵吧?”邓怀安猜测道。 御前八棵,专门指位于西湖龙井村狮峰山一带胡公庙前的八棵特定茶树。? 那是龙井茶中的顶级代表,被视为“茶王”的存在, 其历史可追溯至明朝。 到了清朝,因为皇帝喜欢被封为“御茶”,于是,每年就会有专人在清明前采摘后送进宫中。 其年产量极低,据说一年也就数两而已,这就使得茶叶稀缺且价格高昂。 “邓老,您太高看我了。”曹子建摇头道:“我只是有认识的人在杭城那边包下一片地,专门种植茶叶而已。” “那这种茶叶对外出售吗?”邓怀安问道。 显然是想购买一些回去。 “产量有限,基本自己内部就消化完了。”曹子建答道:“不过叶老,邓老要是喜欢,我给两人送一些带回去。” “这...这多不好意思呀?”邓怀安连道:“小建,我们还是花钱买吧。” “是呀。”叶仁汉赞同道。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资历,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想欠别人人情。 因为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叶老,邓老,您老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给我介绍几个大客户就行。”曹子建笑道。 “这都小事。”邓怀安点点头。 随着几杯茶水下肚,两人也是简单参观了一下店内售卖的藏品。 虽然今儿曹子建没有将特别贵重的藏品给摆出来,但每一件都是大开门的老物件。 两人看得是频频点头。 约莫半小时后,邓怀安和叶仁汉感觉待得时间差不多了,这就朝着曹子建告辞道:“小建,茶也喝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去这古玩市场在转悠转悠。” “行。”曹子建点点头,拿过两份已经包好的茶叶,递给了对方。 叶仁汉接过,掂量了一下,开口道:“小建,你这给得也太多了,估摸着都有一斤了。” “叶老,我有自己小心思的。”曹子建笑着解释道:“这么多,是为了让您二位对这茶叶上瘾,到时候喝完只能来我这购买,我就可以坐地起价了。” 如此一番说辞,最后让两人也是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后,便是出了随缘居。 只是,两人刚走没多久,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还以为是曹蒹葭给自己打电话呢,只是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并不是。 来电人是依成服装公司的物料供应商,同时来随缘居消费过几次的王大宝。 “咦,王老板怎么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服装公司那边还没将物料费打给他?”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按下了接通键。 “王老板...” “曹先生,跟您说了多少次,喊我小王就行了。”王大宝连道。 曹子建也没改口,问道。“王老板,是不是物料费财务还没打给你?” “不不不。”王大宝连道:“您这服装厂是我所有合作的公司里打款速度最快的,基本当天将物料送到之后,第二天财务就已经安排人打款了。” “不是打款,那王老板找我是有什么事?莫非想入手古玩?问我在不在店内?”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确实要入手古玩,不过今儿并不是在曹先生随缘居。”王大宝开口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多少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接口道:“是拿不准那件藏品的真伪?想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对对对。”王大宝连声应道:“要不是这件藏品价值实在太高,我真不想麻烦曹先生您。” “不知道曹先生现在有空没?” “王老板要求帮忙,我没空也得抽出空来。”曹子建客套道:“是什么藏品?” “实物我也没看到,听对方说是一件元青花龙纹玉壶春瓶。”王大宝答道。 曹子建闻言,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毕竟自己昨儿就看过一件高仿元青花的藏品。 “王老板,你平时不是以明清两代的普通官窑瓷为主嘛?怎么突然收起元青花了?”曹子建疑惑道。 “曹先生,不是我要收。”王大宝解释道:“而是我一很好的哥们他客户想要,但我那哥们人在外地办事,就委托我过去帮忙先看看。” “可是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哪怕那元青花真的是真品,我也不敢认。” “为了稳妥起见,我只能找人帮我过去看看。” “可我认识的人中,就属曹先生您眼力最为毒辣,有您帮忙掌眼,我才放心。” “这剧情,怎么跟昨天吴安媳妇说得差不多?”曹子建暗道:“难道是同一伙人?” 为了搞清楚其中的情况,曹子建答应了下来,让对方过来接自己。 同时,避免打草惊蛇,曹子建还特地叮嘱了王大宝了一句,让对方别将找自己过去帮忙鉴定一事跟对方说。 王大宝对此自然表示困惑,问了几遍缘由,但都被曹子建表示见面再说给推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王大宝来到了随缘居。 第一时间,曹子建便是朝着对方确认道:“王老板,没将找我过去帮忙鉴定一事跟你那哥们提过吧?” “您千叮咛忘嘱咐了,我自然没跟他提。”王大宝点头:“曹先生,现在见面了,你是否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了?” 曹子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王老板,你口中那位哥们,是不是之前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这曹先生都知道?”王大宝讶然道。 “我还知道,他跟你买了不少藏品,价格比之市面上都要高,让你从中小赚了一笔。”曹子建继续道。 “卧槽,神了。”王大宝愕然道。 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道:“曹先生,您是不是也认识我那哥们?” “我不认识他。”曹子建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王大宝不解道。 曹子建知道,那人能被王大宝称为哥们,说明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非常不错。 自己现在说对方是骗子,王大宝难免会不信。 唯有将事实摆在对方面前,王大宝才能更快的接受。 因此,曹子建开口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走,先带我去看看那件元青花吧。” 第818章 出自同一个窑工之手 早上10点50分,曹子建关上店铺,坐上了王大宝的座驾,朝着买家所住的地方而去。 虽然在坐车,但曹子建也没闲着。 此刻,他正拿着自己从随缘居带出来的纸跟笔,在上面快速写着什么。 在等待红绿灯的功夫,王大宝看到曹子建一脸认真的在‘奋笔疾书’,忍不住暗道:“曹先生真是一刻时间都不敢耽误,坐车居然还写着东西。” “还是说,曹先生的祖上是甬城?人?所以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 带着好奇心,王大宝伸长脖子,想着看看曹子建在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只是,他刚将头凑过去,曹子建却是跟提防小偷一样,赶忙将纸给合上,而后朝着王大宝摇头道:“王老板,不能看。” 此话一出,让王大宝以为曹子建写得是什么商业机密呢,赶忙道歉:“曹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写得不能给人看,所以才好奇凑过去的,你别见怪。” 曹子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王老板,我说的不能看,是你现在还不能看。” “嗯?什么意思?”王大宝一脸疑惑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曹子建答道。 “我很快就知道?”王大宝闻言,整个人疑惑更甚。 “对,因为这内容就是写给你的。”曹子建答道。 “写给我的?”王大宝整个人更加懵了。 正准备继续询问的他,就听到曹子建的声音再次响起:“王老板,先专心开车吧,红灯变绿了。” 王大宝这才将心中的困惑给压下,专心开起了车。 不多时,车子缓缓行驶到了一栋由全钢结构的超高层双子塔建筑的地面停车场。 “曹先生,到了,那买家就住在这家酒店。”王大宝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刚刚本子上写好的内容撕下,叠好放进口袋后,下车。 待看到那两栋外观设计以现代建筑语言诠释长安的历史底蕴,造型标新立异,时尚炫酷。 双子塔之间还有空中连廊,宛如一条纽带,象征长安与丝绸之路的历史联结建筑后,曹子建一愣。 这不是昨天自己刚刚来过的君越酒店吗?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曹子建朝着已经下车,来到自己边上的王大宝问道:“那买家住在几层,几号房?” “33层,3333号房。”王大宝答道。 曹子建记下,道:“王老板,稍等,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曹子建去到边上,拨打起了范阳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 “子建,怎么了。” “范阳,等会我应该还会给你打一通电话,倘若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你帮我报个警,位置就在君越酒店,33层,3333号,就说这里有人在诈骗且涉案金额巨大。”曹子建长话短说道。 “如果我跟你说没事,就不用了。” 范阳虽然不知道曹子建这会在做什么,但是如此安排了,他立马答应道:“没问题。”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这就将手机收好,招呼了王大宝一句,同时,将那自己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了王大宝,道:“王老板,这纸条你收好,但是现在还不能将其给打开,等会去到买家房间,联系你那哥们的时候,你就打开来看,记住,内容只能你一个人看到。” 听到曹子建如此谨慎的安排,王大宝心中疑惑更甚。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曹子建的声音继续响起:“待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之后,你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见曹子建这么说了,王大宝也是不再过问。 当即,两人朝着酒店走去。 ......... 33层,3333号,行政套房。 此刻,两个男子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吞云吐雾。 这两男子年龄不一。 年轻一点的叫陈港,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领结,黑色燕尾服,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锃亮的皮鞋。 俨然一副英式管家的装扮。 而那年长一些的,叫戴拿,看着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 着一袭剪裁考究的西装,胸前挂着一块翠绿的玉牌,手腕上戴着金光灿灿的劳力士手表,手指头上则是各种或金,或玉的戒指佩饰。 总之,就差将有钱二字给写在脸上了。 而此人正是王大宝的买家。 “阿港,你约了对方是几点?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怎么还没过来?”戴拿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皱眉道:“可不能因为他耽搁了我们的出国计划。” “已经联系过了,在来的路上了。”陈港答道。 听着陈港的回答,戴拿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不过嘴上却是骂道:“妈的,就特么属这人最磨叽了。” “本来约得是三天前就过来看货的,可特么偏偏出差去了,最后愣是拖到了今天。” “可别因为他出现什么变故,劳资还想拿着这笔钱去国外玩那些洋妞呢。” “底都摸清楚了,不会有变故的。”陈港宽慰道:“对了,老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玩得动女人嘛?别只是光吃不看。” “瞧不是谁呢?劳资虽然看着不年轻了,但是论那方面的战斗力,可一点不输你们这些年轻人。”戴南开口道。 “我特娘的都三十五了,早就不是年轻人了。”陈港试图用年龄来掩盖自己战斗力不足的事实。 “遥想劳资三十五那年,一晚....。”戴拿说着,一脸骄傲的伸出四根手指:“最少这个次数。” 陈港见状,撇了撇嘴,正准备让对方少吹点牛逼的时候,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 “你订餐了?”戴拿看向陈港,问道。 “我没。”陈港摇头:“应该是王大宝到了。” 说着,陈港这就将烟头给掐灭,起身朝着敲门之人问道:“谁?” “是我,王大宝。” 听到这话的陈港给了戴拿一个眼神。 戴拿心领神会,这就收起脸上的慵懒之色。 随着房门被缓缓打开,陈港看到王大宝并不是孤身一人过来,还带了一个小年轻后,疑惑道:“王老板,这位是?” “这是我一亲戚,曹植。”王大宝这就将来前曹子建跟他交代过的话给说了出来:“在我的带动下,平时也特别喜欢华国的古玩,得知我今儿要来鉴赏的乃是一件元青花后,说什么也得跟我过来见见世面。” 陈港闻言,露出了然之色道:“那他今儿算是来对了,那件元青花,可是我家老爷的珍藏。” “是吧。”王大宝笑着附和道。 陈港这就让出一个身位,示意曹子建和王大宝进屋聊。 刚一步入包间,王大宝就看到戴拿这会正跟人通着电话。 “小雷,你那公司我看未来前景确实不错,这样吧,我明天去你公司实地看看,如果一切符合我的预期,前期我可以先给你们投两千万。” “对,你明天直接派人来君越酒店门口接我就行。” ....... “王老板,老爷正在跟人谈事,您俩坐着等等。”陈港闻言,这就朝着王大宝开口道。 王大宝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着戴南挂断电话后,陈港第一时间跟戴拿介绍起了曹子建和王大宝。 随着介绍完毕,戴拿便是朝着陈港吩咐道:“小陈,你去将那元青花拿给王老板看看吧。” “是,老爷。”陈港恭声应道,这就去到卧室,将一个看着十分精致的盒子给取了出来,放到了沙发边上的茶几上。 戴拿一边将盒子打开,一边介绍道:“说起这件元青花,还跟你们长安的一位藏家有关。” “我们长安的藏家?”王大宝好奇道。 “对,叫秦霆靖,不知道王老板认不认识。”戴南微微点头。 “我听说过,在我们长安古玩行确实很出名。”王大宝点头道:“前段时间,还开了家博物馆呢。” “没错,就是他。”戴南此时已经将那件云龙纹玉壶春瓶从盒中给取了出来。 此瓶侈口、细颈、溜肩、腹微鼓,圈足,整个器身用青花绘蕉叶纹、回纹、龙纹等七层纹饰。 尤其是其上的龙首看着十分凶猛,给人一种形态动感极强的感觉。 “这件元青花龙纹玉壶春瓶,是我早年从他手里购得的。”戴南开口道:“只不过这几年国内经济市场有些低迷,尤其是房地产,让我亏损有些严重,加之谈好的几个项目需要我去投资。” “本来想着放拍卖行的,可是那边到账周期实在有些长,而我又等着急用钱,只能找你们这些私人藏家了。” “你先上手看看吧,觉得东西没问题,咱们就可以谈价了。” “好,好,我先看看。”王大宝说着,便是拿过云纹玉壶春瓶仔细端详了起来。 曹子建就在他的边上,所以看得也是十分真切。 同昨天那件青花龙纹罐差不多,这件青花龙云纹玉壶春瓶不管是青花发色,晕散效果,以及画工都跟那件青花龙纹罐相差无几。 底部的火石红也跟那件青花龙纹罐一样,显得过于‘干净’了些。 “果然是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出自同一个窑工之手。”曹子建心中暗道。 一分钟后,曹子建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舅,我接个电话去。”曹子建朝着王大宝说了一句,便是去到一个角落。 其实,那铃声根本就不是来电铃声,而是曹子建来前调的一个闹钟。 来到边上的曹子建拨通了范阳了电话。 “范哥,什么事?” 明明是曹子建打电话过来,却问自己什么事,这让范阳顿时明白了什么,顺着曹子建的话题,道:“小建,需要吗?” “要,当然要,你那边有多少货我要多少。” “行,那我安排。” “麻烦了。” 简单的几句话,曹子建便是挂断了电话。 第819章 预言家? 等到曹子建挂断电话重新回到王大宝边上的时候,王大宝还在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件玉壶春瓶在看。 当然,能不能分辨真伪另说,看得仔细点是必须的。 毕竟这如果真是元青花,动辄就是百万以上。 戴拿对此也没有催促,因为他清楚,越是这种重量级的藏品,自己越不能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样子,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看到曹子建回来,戴拿反而跟曹子建聊了起来。 “年轻人,今年几岁了?”戴拿问道。 “二十五。”曹子建答道。 “在哪高就?”戴拿继续问道。 “高就算不上。”曹子建摇头:“跟着我舅混口饭吃而已。” “年轻人,把工作当做‘’混口饭吃,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呀。”戴拿一副老板的口吻开始教育起了曹子建:“遥想当年,我在香江打拼的时候,那边的人都不待见我,我只能从底层一步步做起。” “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跟你现在能跟着王老板,差太多了。” “所以说,你们这代人,属于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曹子建算是听出来的,这话看似是在跟自己说,实则是说给王大宝听得。 无非就是让王大宝觉得,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也算是变相博取王大宝的好感,以方便后续的交易。 “是,是,是。”曹子建敷衍的应了一句。 然而,戴拿好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道:“年轻人,身为过来人,我必须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像歪门邪道,可千万不能碰。” “虽然说,走歪路或许能给你带来一笔不错的收益,但那都是暂时的,长期以往下来,就会引火烧身。” “而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不坑蒙拐骗,尤其是跟着你舅好好干,保持耐心和自律,不走捷径,虽然过程可能缓慢,但行得端,走得正,才是人生正道的基石。” “最后你才能收获真正的成功和心安。” 听着戴拿这番话,曹子建亚麻呆住了。 要不是看出那件青花玉壶春瓶就是个仿品,就这些话,曹子建还真特么信对方是个守法的好公民了。 “果然,骗子才是最懂人性的大师。”曹子建心中暗道一句,嘴上却是应道:“好,好,好,我谨记。” 听着曹子建一副初入社会小青年的口吻,戴拿心中也是有些得意。 而此时,王大宝已经将青花玉壶春瓶给重新放回到了茶几上。 整体看下来,他觉得这瓷器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自己觉得没问题还远远不够,还得曹子建看过才行,这就是他请曹子建过来的意义。 “大侄子,你不是做梦都想上手博物馆内才能看到的元青花嘛?现在机会来了,赶紧近距离接触一下吧。”王大宝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虽然曹子建已经知道这件是仿元青花,但做做样子还是免不了的。 这就点点头,上手感受了起来。 而戴拿则是直接忽略了曹子建,朝着王大宝开口道:“王老板,这件元青花怎么样?” “在我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王大宝答道。 “既然王老板觉得没问题呢,那咱们谈谈价吧。”戴拿开口道。 王大宝刚想说’不急,等我大侄子看完之后再说价格的事’时,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这元青花,得多少钱呀?” 听到曹子建这话,王大宝还以为曹子建已经确认了这件玉壶春瓶的真伪,也是不再开口,看向了戴拿。 “元青花,作为元代皇室贵族的专属用品,它见证了历史权力与贸易交流。”戴拿缓缓开口道:“目前全球存世的元代青花瓷完整器大概只有四百来件左右,其中玉壶春瓶更是经典器型。” 说着,戴拿拿过被曹子建放回到茶几上的玉壶春瓶,继续道:“你看,这玉壶春瓶,不管是造型的线条流畅,釉色的蓝白分明,青花发色的浓艳,纹饰的构图层次以及底足的火石红。” “都不是现在技术能够仿制出来的。” “在元代,这件玉壶春瓶就代表了当时制瓷业的最高水平,这种艺术原创性使其在陶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二十年前,我从秦霆靖手里买过来的时候,就花了一百多万,当时那一百来万,都够在长安购置好几套房产了。” “如今物价飞涨的今天,这件玉壶春瓶的价值也是水涨船高。” “本来,我的要价是一千万的,但这价格可能一时之间没那么快出手,而我又等着急用钱,所以,我这边给个朋友家,这个数....”戴拿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六百万?”王大宝确认道。 “没错。”戴拿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戴拿这个报价很巧妙,恰好卡在了“捡漏”与“慎重”之间的心理门槛上。 让人既不会觉得太高,还有种转手就能赚上一笔的念头。 “戴老板,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问问吧,看看这价格他能不能接受。”王大宝开口道。 “嗯?不是你要买?”戴拿好似刚知道这事一般,皱眉道。 “如此顶级藏品,那是我能收藏得起的。”王大宝自嘲道:“是我朋友想要,所以托我帮忙打听,而你联系我的时候,他人又不在长安,只能让我过来先给他看看。” “原来如此。”戴拿露出恍然之色:“那王老板抓紧联系吧,因为今儿我不止约了你一个客户上门看货。” “我怕到时候那客户刚好过来,也相中了这件元青花,这样我不知道应该卖给你,还是卖给他了。” “还约了其他人?”王大宝眉头一皱。 “当然。”戴拿答道:“你们买家都知道货比三家的道理,我们卖家为了能将这藏品卖上价,自然也会多联系一些客户。” “而且这还是元青花,买家跟买家之间的出价可能差个百来万也说不定呢。” “好,我现在就联系。”王大宝说着,便是掏出手机,开始对着那件玉壶春瓶‘咔咔咔’拍起了照片。 而后打开某信,给一个备注为‘阿发’的发了过去。 王大宝:阿发,买家手上的元青花就是这件,你看看你那客户需不需要。 不多时,阿发便是回复道:这瓷器从图片上看没什么问题,你最好用视频给我拍一下这件玉壶春瓶的底足,我想看看火石红,毕竟那玩意是鉴定一件瓷器到不到代的根本。 王大宝闻言,这就照做。 随着视频被发过去没多久后,阿发回道:宝哥,确实是元青花,买家什么价? 王大宝:目前开价六百万,但我感觉还能再谈。 阿发:不急着谈,我先问问我客户要不要。 王大宝:好。 估摸过了五分钟,王大宝的手机‘叮咚’了一声,正是阿发发来的信息。 阿发:我客户对这件瓷器非常满意,他说可以花六百万来收,所以,宝哥你跟买家砍砍价,这砍下来的价格,到时候咱两兄弟平分。 看着这条信息,王大宝顿时来了精神。 只见他缓缓将手机给揣进了兜里,看着戴拿,道:“戴老板,这六百万,我朋友说太高了。” “那你朋友愿意出什么价?”戴拿一脸淡然的问道。 “我朋友最多出这个数。”王大宝伸出三根手指。 “王老板,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戴拿沉声道:“市场价值八百万的元青花,我已经自砍到了六百万,你现在还要给我对半砍?” “戴老板,你也知道,如今市场经济都比较低迷,这首当其冲就是古玩这一行。”王大宝不急不缓道:“你看14年曾拍出2.8亿的成化斗彩鸡缸杯,现在如果上拍卖行,我保准拍不到那个价。” 王大宝这个举例过于‘流氓’了些。 因为这就是一件当下无法得到证实的一件事。 “三百万,我哪怕留着,也不可能出让的。”戴拿很是果断道。 见戴拿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王大宝适当的给加了五十万:“戴老板,那三百五十万呢?” “低于五百五,免谈。”戴拿说着,这就将元青花给重新装到了盒子里。 “四百万。”王大宝又给加了五十万。 只是,这一次,戴拿看向了一直双脚并拢,身体挺直,收腹提臀,双手交叠于腹前,目视前方,始终保持着管家站姿的陈港,道:“小陈,送客。” “是,老爷。”陈港恭声应道,这就朝着王大宝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只不过王大宝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将价格又加了一百万:“戴老板,五百万,我能出得最高价了,你考虑考虑,” 这一次,戴拿没有‘赶人’,而是陷入了沉默。 在王大宝看来,对方显然是在犹豫这价格到底要不要卖。 只是在戴拿沉默的这段时间,一道敲门声缓缓响起。 曹子建第一时间朝着门口看去。 通过心如明镜,曹子建看到,敲门的并不是帽子叔叔,而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着一袭深色长衫配素色马甲。 长衫为靛蓝色绸缎,袖口绣有暗纹云鹤,脚蹬黑色布鞋,鞋面绣竹叶纹,手腕戴一串菩提。 给人的感觉就是大藏家的架势。 “哪位?”戴拿出声询问道。 “是我,马大幅。”门口之人应道。 戴拿闻言,这就示意陈港去开门。 随着门被打开,马大幅看着房间里的情况,皱眉道:“戴老板还在谈事?” “马老板,不是约了下午吗?怎么中午就过来了?”戴拿不解道。 “这不刚好在这附近办完了事,就顺道过来了。”马大幅解释道:“你要对外出让的那件元青花呢?” “这呢。”戴拿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 “我来看看。”马大幅直接无视了曹子建和王大宝,一个大跨步,来到了茶几前,将其内的元青花给取了出来。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功夫,马大幅目光灼灼的朝着戴拿问道:“戴老板,什么价?” “六百万。”戴拿开口道。 “我诚心要,五百万。”马大幅开口道。 “马老板,对方出到五百万我都没卖呢。”戴拿笑着摇了摇头。 “嗯??”马大幅眉头紧锁的看向了王大宝。 “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王大宝轻哼一声。 马大幅也不动怒,道:“小兄弟,我不知道你也看中了这件瓷瓶,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谈价,谈不拢,我在跟戴老板谈。” 说着,马大幅一副恋恋不舍的将玉壶春瓶给放了回去,退到了一边。 “王老板,我可以再加十万。”王大宝开口道。 “这....”戴拿将目光落到了马大幅身上。 “戴老板,我也想加呀,可是...规矩我不能坏呀。”马大幅一脸苦涩道。 听到这话,王大宝也是以退为进道:“五百二十万,卖就卖,不卖我走人。” 戴拿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摆出一副痛苦抉择的样子。 “行吧,行吧,全当交王老板这个朋友了。” “戴老板,那你将卡号给我,我这就让我朋友给你转账。”王大宝接口道。 戴拿这就示意陈港将卡号写给了王大宝。 “那我去打个电话。”随着卡号到手,王大宝这就去到卫生间。 不过他没有急着拨通阿发的电话,而是将来前曹子建递给他的纸张给拿了出来。 看着其上写的内容,王大宝双眸一凝。 映入眼帘的几个字就是告诉自己被人做局了,那青花就是个赝品。 然后就是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虽然有些许出入,但基本都对上了。 甚至,连后续自己要跟阿发电话的内容,曹子建也写得清清楚楚。 比如自己让对方转账的时候,对方会说自己现在不方便转账,只能派人送来一笔现金,剩下的由自己垫付这事。 “曹先生是预言家?有没有这么夸张?”王大宝带着怀疑,这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发的电话。 第820章 一锅端 手机在响了一声后便是接通。 而后传来阿发急切的询问声:“宝哥,怎么样?最后谈到了什么价了?” “靠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是将六百万给砍到了五百二十万。”王大宝答道。 “宝哥,还得是你呀,干得漂亮。”阿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道。 “哎....”王大宝叹息道:“本来可以砍到五百万的,只不过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也想着五百万购买,不过因为我先到的,碍于行内的规矩,戴老板只能同我先交易。” “八十万,咱们兄弟俩平分,一人也有四十万了,可以了。”阿发宽慰道。 如果没看到曹子建给他的那张纸条,王大宝这会可能高兴的要跳起来了。 毕竟四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了。 只是,这会嘛,他的内心古井不波,因为很可能这四十万根本就到不了自己的手,只不过是对方给自己开得空头支票而已。 没等王大宝说将银行卡号给阿发,让他进行转账的事呢,阿发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宝哥,你将对方的银行卡号给我,我这就将钱给转过来。” “到时候元青花就先放你那保管,等我出差回来,再去你家取。” 这番话,让王大宝一愣。 因为曹子建留给他纸条上,并没有关于这段的描述。 按理来说,这会阿发应该是以自己暂时转不了账为由,先让自己垫付钱款才是。 “难道曹先生弄错了?阿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心中这么想着,王大宝这就先将卡号给对方发了过去。 等了约莫三十秒,王大宝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阿发。 “阿发,怎么了?”王大宝第一时间接通,问道。 “宝哥,刚才我想转账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儿早上已经给客户转过一笔钱了,现在交易金额上限,这五百二十万今儿算是转不过去了。”阿发带着苦涩的声音落到了王大宝的耳中。 “那...那怎么办?”王大宝皱眉问道。 “本来我是想着明天给对方转的,可是你刚不是说你那边还有人要也相中了那件元青花嘛?我担心被对方给抢了。”阿发开口道:“宝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在长安还有一笔现金,一百五十万左右,我先让人送过去,剩下的三百七十万劳烦宝哥你帮我先垫付一下。” “等明天能转账了,我第一时间将钱打到宝哥的账户上。” “这......”见剧情完全对上了,王大宝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阿发听着王大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个下文,还以为对方信不过自己呢,这就故作不悦道:“宝哥,该不会以咱哥俩的关系,让你帮我先垫付一下都不肯吧?” 按照以往的情况,王大宝肯定会碍于面子的说几句‘我怎么会信不过你’之类的话。 但是有了那张纸条,且所有发展都对上了,已经让王大宝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对方在给自己做局。 这样如果自己还给对方垫付,那就是脑子秀逗了。 现在的王大宝有些后怕,因为他如果没有去找曹子建的话,这会已经因为两人的关系,加之那四十万的丰厚报酬,答应给垫付了。 心中虽然已经跟明镜似的,但王大宝嘴上还是客套道:“阿发,不是我不肯,而是我前些天刚好进了一批物料,手头压根就没那么多钱给你垫付。” “宝哥,那你账户上大概还有多少钱?”阿发问道。 “目前账户上就只有几十万了,这些还都是这个月给员工的工资。”王大宝答道道。 阿发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让王大宝去帮自己借钱什么的,因为那样一来,太过刻意了,难免会让人起疑。 好半晌后,阿发才开口道:“行吧,这事我自己先想想办法。” “行,我这边也帮你跟买家说说。”王大宝应道。 随着电话挂断,王大宝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收好手机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尿意。 只是上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卫生间外传来一丝嘈杂声。 不过好巧不巧的刚好跟他的水流声给相互抵消了,使得王大宝也没听太清楚外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感觉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双手抱头’一类的词汇。 “什么情况?”王大宝这就加快了放水的速度。 抖了抖身子,王大宝拉上裤子,第一时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当看到房间内的阵仗后,王大宝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屋内站着十余名身穿笔挺制服的帽子叔叔。 而曹子建,戴拿等人,这会都已经双手抱头十分老实的蹲在地上了。 同时,王大宝注意到,除帽子叔叔和曹子建外,戴拿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愤怒。 有种好像自己报警抓得他们一般。 没等王大宝开口呢,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来到了王大宝的跟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道:“我们是长安市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一伙诈骗团伙,且涉案金额巨大,请你配合调查。” 王大宝扫了证件一眼,发现对方姓卫名建设,连道:“卫警官,我只是受朋友之托过来收古玩的,可没有诈骗。” “放心,这件事我们自己会调查。”卫建设接口道:“倘若你真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不会冤枉你。” “现在,需要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王大宝头点如捣蒜的应道。 随即,卫建设便是命同事将曹子建他们先带回去。 而他,则是跟其他人继续留在这,负责搜寻其他犯罪证据。 只不过,曹子建却是故意磨蹭到了最后,等到戴拿等人全部出了房间之后,这才朝着边上负责看着他的帽子叔叔低语道:“警官,是我让人报的案,我有些话,要跟卫警官说。” “报案人叫什么?”帽子叔叔问道。 “范阳。”曹子建答道。 帽子叔叔见报案人对上了,这就领着曹子建来到了卫建设的跟前,道:“卫警官,这位先生说是他让人报的案,还说有话要跟你说。” “要说什么?”卫建设问道。 “他们还有同伙,就在该酒店的22层2161号房间,趁着他们还没察觉,我觉得警官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先控制住他们。”曹子建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同伙在22层2161号房间?”卫建设不解道。 其实,在王大宝进入卫生间跟阿发通话的时候,曹子建发动过天降祥瑞硬控住了戴拿等人。 并且将他们的同伙藏身之地都给问了出来。 只是对于用天降祥瑞得到的信息,曹子建自然不会如实跟卫建设交代,这就找了个借口道:“我特地跟踪过他们,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 正所谓宁抓错十个好人,也不能不放过一个坏人。 卫建设这会显然是无法求证曹子建话里的事实,但他还是朝着留守下来的其他人,下达了命令:“阿全,阿莱,你们俩留下来照顾这位先生,所有人,跟我走。” 说完,一帮人便是快速的出了房间。 ........ 君越酒店,22层,2161号。 这是一个普通的双人房。 此刻,房间内,正坐着两个年龄在三十七八左右的男子。 如果吴安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两人。 其中看起来比较精瘦的男子,正是谢广发,而那看着体型相对健硕的男子,正是当初谢广发让其送钱过来的李丁。 “发哥,那王大宝没上套?”李丁沉声问道。 “对,王大宝这人有些谨慎。”谢广发微微点头。 “那你布局了一年多,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李丁不甘心道。 “如果这王大宝是我们在长安第一个做局的对象,那肯定空不了。”谢广发开口道:“奈何,我们已经在这边做局成功太多次了,那方法已经不能用了。” “不然,对簿公堂,吃亏的反而是我们。” “靠,真是便宜那王大宝了。”李丁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对于谢广发说得b计划,李丁是知道的。 无非就是把钱真的转给戴拿,然后让王大宝将元青花先给带回去保管。 等到第二天谢广发上门要东西的时候,一口咬定对方将真的元青花给调包了。 到时候就是另一番操作了。 “虽然漏了一条鱼,但整体我们的长安之行,收获还是十分可观的,团队五个人,平均每人能分得四百万,足够去国外好好潇洒一阵了。”谢广发安慰道:“通知一下他们,下午开始,启动休假模式。” 李丁点点头,这就掏出手机,拨打起戴拿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着手机内传来的提示音,李丁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而后立马拨打起陈港的电话,提示音依然是关机,马大幅的电话也是关机。 倘若一个人手机关机,可能是手机没电导致,但三个人手机同时关机,那只能说明,那边出问题了。 毕竟三人手机同时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概率太小太小了。 至于出什么问题,谢广发不知道,但是他清楚,这会第一时间是选择先离开这里。 因为说不准,同伙为了立功,会将自己给出卖。 “阿丁,走。”谢广发当机立断道。 说完,便是朝着房间外奔去。 只是,就在谢广发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道轻而急促的敲门声仿佛一柄重锤砸在了谢广发和阿丁的心头,让两人的脸色骤变。 谢广发咽了口口水,朝着李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而,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卫建设略显洪亮的询问声:“房间里有人吗?” 第821章 捉贼捉脏 此话一出,谢广发和李丁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敲门声和询问声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沉默有所停止。 咚咚咚~~~ “房间里有人吗?”又是卫建设的询问声。 谢广发这会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让门外之人察觉到屋内有人的情况。 至于通过猫眼查看敲门之人是谁,谢广发想过,但是不敢去做。 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将眼睛放到猫眼上,虽然能看清楚敲门之人,但同样的,门口之人如果也一直关注着猫眼的情况,是能看到猫眼突然变黑的情况。 到时候,就能猜到房间里其实是有人的。 所以谢广发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的他,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祈祷。 希望对方一直没得到回应,主动选择离开。 就在谢广发蹑手蹑脚退回到李丁的身边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还有卫建设的询问声:“房间内有人吗?” “发哥,怎么办?怎么办?”李丁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肯定是戴拿他们被抓了,将我们给供出来了。” “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有人来敲咱们的门?”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抓到,就我们这涉案金额,起码十年以上。”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谢广发本来心情就烦躁,再听到李丁这些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想踹李丁一脚,让他赶紧闭嘴。 但又怕那样动静太大,只得用着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警告道:“你特么这是想引起门口之人的注意?” “不,不,我不想。”李丁连道。 “那就特么给劳资冷静点。”谢广发阴沉着一张脸道。 “这...你叫我怎么冷静的下来?”李丁哭丧着一张脸道。 “首先,现在还不确定敲门之人是不是帽子叔叔。”谢广发沉吟道:“就算真的是,我敢肯定,他们手头百分百没有我们犯罪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李丁不解道。 “劳资没想到你关键时刻居然能这么蠢。”谢广发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李丁:“倘若有犯罪事实,这会就不是敲门询问屋内有没有人了,而是直接破门而入。” “懂了吗?” “懂....懂了。”李丁听着谢广发的这番解释,稍稍冷静了一些。 “赶紧检查一下手机里有没有跟客户的聊天资料和通话记录,如果有,赶紧销毁,快。”谢广发下令道。 “哦,好,好。” 就在李丁拿出手机,准备好好检查一番的时候,突然表情一变,一脸惊恐的望着门口。 倒不是房门被人给打开了,而是屋外之人的说话声落到了他的耳中。 “李经理,麻烦你用备用房卡把门打开,如果是我们误判,到时候客人要投诉,我们长安警署一力承当。” 原来,卫建设得到曹子建的信息,带着同事们出了3333号房间后,就开始迅速分成三组。 一组负责封锁22楼楼道进出口,一组直奔目标房门,还有一组则是去找酒店经理要备用房卡。 虽然谢广发这会也有些慌了神,但他还是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等到房门打开,如果真是帽子叔叔,看到自己和李丁故意不回应,到时候没怀疑也起疑了,回去配合调查肯定是免不了。” “这一查,可能所有的底都漏了。” “不行,不行....” 谢广发心中想着,这就佯装自己刚刚被吵醒的语气,道。 “谁大白天的瞎敲门?不知道我忙了一宿正在休息吗?” “警察,例行检查,麻烦开下门。”卫建设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等我穿个衣服。”谢广发说着,望向这会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李丁,低语道:“特么得,别愣着了,赶紧检查手机。” “哦...哦..”李丁慌乱应了一声。 可能是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常,也可能是等不及了,没等谢广发主动开门,只听得‘叮’得一声,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卫建设看着谢广发和李丁那副全然不像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他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形如同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屋内,厉声喝道:“别动,双手抱头!!!” 然而,李丁却跟没听到一般,脚下一动,朝着窗外冲去。 倒不是他要跳楼,而是准备销毁手机。 只是,就在他举起手机,准备将其扔出窗外的时候,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李丁的手腕。 那股向外的力道被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使得手机虽然被李丁给扔了出去,但并没有落到窗外,而是掉到了房间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卫建设的冰冷的声音从李丁背后响起。 李丁闻言,身躯一震,想挣脱的他发现卫建设的力道比他不知道大了多少。 “放开我,这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李丁嘶吼道。 表情因为恐惧,已经有些扭曲。 “私人物品,还是手机内有你的犯罪记录?”卫建设冷声问道。 李丁清楚,手机里的东西一旦落入警方之手,那自己一伙人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挣脱不开,那就让对方被迫松手。 当即,李丁也不管袭警不袭警了,右腿猛地抬起,朝着卫建设的下体踢去。 卫建设见状,瞳孔猛地一缩,这就松开扣住李丁的手,一个后撤步避开了对方这记撩阴腿。 李丁趁着这个空隙,赶忙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 只是,他的手刚触碰到手机的刹那,卫建设已经欺身而上。 直接一记扫堂腿将李丁给踢倒在地。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望着倒地的李丁,卫建设顺势用膝盖顶住李丁的后背,同时将对方的手给反扣到了身后。 另外几名同事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 33层,3333号房间。 关于22层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曹子建用心如明镜给看在眼里。 “还好卫警官反应迅速。”曹子建暗道一句。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保住了那部手机,还有避开对方的那一脚撩阴腿。 等了约莫十分钟,卫建设领着几名同事重新回到了该房间。 (祝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么么哒~~~爱你们!!!) 第822章 两尊镇墓兽 曹子建看着卫建设,明知故问:“卫警官,怎么样?有没有抓到那两个同伙。” 卫建设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曹子建的问题,而后问道:“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曹子建。” “曹先生,除了那两人,你还能提供更多关于这伙诈骗团伙的信息吗?”卫建设问道。 “没了。”曹子建摇头。 卫建设闻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这种罪犯抓得越多,他的成长履历就越丰富,这对于将来升职是有好处的。 毕竟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呢? “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被他们骗过。”曹子建继续道。 “人证?”卫建设双眸一亮,忙问道:“那人现在在哪?” “关于他的住址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大概年纪。”曹子建答道。 “足够了。”卫建设连道。 只要知道这些基本讯息,回去一查,很快就能筛选出来。 曹子建这就将吴安的信息跟卫建设说了一遍。 卫建设记下后,这就掏出手机,让警署的同事查找起吴安的信息,以便让对方过来指认罪犯。 一切安排妥当后,卫建设将手机收好,看着曹子建,道:“辛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没问题。” 当即,卫建设让其他人留下继续搜寻证据,而他则是领着曹子建朝着酒店楼下而去。 就在曹子建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堂的时候,他看到在大堂一角的沙发区,正坐着叶仁汉和邓怀安。 两人好似在等什么人一般,目光一直在酒店大堂扫视着。 这也使得两人都注意到了曹子建。 不过看到跟曹子建并肩走着的是穿着制服的卫建设后,两人面面相觑。 眼中都是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小建这是什么情况?”邓怀安开口道。 “我不知道。”叶仁汉摇头。 “走,过去问问。”邓怀安这就起身,朝着曹子建这边走来。 叶仁汉也是连忙跟上。 曹子建看着走来的叶仁汉和邓怀安后,打了个招呼:“叶老,邓老。” “小建,你这是?”邓怀安这话虽然是跟曹子建说得,但目光却是落到了卫建设身上。 “说来也巧....”曹子建这就将王大宝找自己过来帮忙鉴定元青花,发现元青花是赝品,然后让人报警一事跟两人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邓怀安和叶仁汉露出恍然之色。 “对了,叶老,邓老,刚才见你俩东张西望的,在等人?”曹子建开口道。 “是呀。”邓怀安答道:“老秦非让我俩去参观他的博物馆,让我们在酒店大堂等他。” “行,那你俩等吧,我跟卫警官去趟警署,协助调查。”曹子建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望着曹子建的背影,邓怀安突然朝着叶仁汉开口道:“老叶,我们敏求精舍好像很久没有吸纳新成员了吧?” 此话一出,叶仁汉哪还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想招募曹子建。 “老邓,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要加入敏求精舍,除了手头的藏品和人品要过关以外,还需要现役所有成员的一致同意才行。”叶仁汉开口道:“虽然我们通过接触,已经知道小建不管是藏品等级,亦或是人品都没什么问题。” “但其他人跟小建可没接触过。” “哪怕我们将小建给夸得天花乱坠,但他们看到小建年纪轻轻的,肯定对我俩的话保持怀疑。” “这还不简单嘛?下个月敏求精舍不是要举办一场交流会吗?咱们邀请小建来参加,到时候,让小建在交流会上一鸣惊人。”邓怀安笑道。 “那也得小建肯参加才行。”叶仁汉接口道。 “应该不会拒绝吧?”邓怀安开口道。 毕竟,加入敏求精舍,可是有着诸多好处的。 除了最基本的学术交流和专业提升以外,内部成员还能进行资源共享。 比如可以通过团体渠道从其他行家手里获取第一手藏品的资源。 而且有敏求精舍这个收藏团体做信用背书,成员可以直接跟全球藏家,博物馆建立联系。 这些都是人脉,属于是花钱都很难买到的那种。 .......... 对于叶仁汉和邓怀安想邀请自己加入敏求精舍一事,曹子建还完全不知情。 这会的他,已经坐上了警察车,朝着长安警署而去了。 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在长安警署停车场停好。 刚一下车的曹子建就被边上一辆警用皮卡给吸引了目光。 确切的说,是这辆皮卡后斗上被固定得死死的两尊人面兽陶俑。 这两尊陶俑通高在七十公分左右。 一尊是人面,一尊是兽面。 两件陶俑都做蹲伏式造型,呲着牙做咆哮状,形状极尽狰狞怪异。 “卫警官,这是抓到盗墓贼了?”曹子建朝着卫建设问了一句。 听着曹子建的问题,卫建设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子建,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曹子建见状,就知道卫建设不知道这两尊陶俑的来历,这就伸手指了指,道:“这不是镇墓兽吗?看这尺寸,釉彩以及工艺,起码得是唐朝三品官员以上才能有的待遇。” 镇墓兽,在华国古代的丧葬文化中的具有重要地位。 古人坚信,人死后是有灵魂存在的,为了避免自己在阴间遭遇恶灵与神明的威胁,故而创造了镇墓兽,期望它能凭借神秘力量,庇佑自己的灵魂在地下世界安然无恙。 而唐朝还是一个以‘厚葬成孝’的社会风气,所以,那些王公贵族死后,都会在自己的墓室门口放置镇墓兽,祈祷它能镇妖辟邪、保护自己死后不受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镇墓兽看着都十分狰狞的主要原因。 毕竟是为了震慑鬼怪之用的,如果寻常了些,还怎么吓跑那些鬼怪呢? “你好像还挺懂这方面的。”卫建设开口道。 “卫警官,你有所不知道,我开古玩店的,对于华国古物都有涉猎,懂一些也不奇怪吧?”曹子建笑着解释道。 “懂可以,但千万别学人去掘墓。”卫建设开口道。 “我懂,这事损阴德。”曹子建连道。 “损不损阴德我不清楚。”卫建设摇了摇头:“但是我清楚,这要是被抓到,肯定得坐牢。” 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敢情两人有些没在一个频道呀。 第823章 帮忙鉴定‘赃物\’ 就在曹子建和卫建设聊着的时候,几名警察从警署中走了出来。 “老卫,回来了。”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察朝着卫建设打了个招呼。 “老徐,车上这两尊镇墓兽什么情况?”卫建设问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刚才自己的问题白问了。 敢情卫建设也不知道这两尊镇墓兽到底是因为抓到了盗墓贼而缴获,还是搞基建时被人意外发现的。 不然,也不会过问对方了。 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地下埋藏的文物遗迹极为丰富,使得各种施工,时常都能意外发现某个古墓群。 比如,地铁2号线建设期间就发现了?130多座?古墓,出土文物?200多件?,沿线串联了?57个?文物点,堪称一条“历史走廊”。 不夸张的说,长安的地下,藏着半部华国史。 毕竟从西周到唐朝?,历代王侯将相、达官贵人多选择在此安葬。 同时,在风水观念中,这里还属于‘八水’地形,外加“前有照后有靠”,更吸引古人在此选址墓葬了。 这也是为什么,长安施工队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要想在长安搞基建,得先问问地下的老祖宗同不同意。” “这不上个月接到群众举报,说长安有处古墓遭到盗墓贼光顾嘛?”那被称为老徐的中年警察答道:“经过我们小队的层层盘查和摸索,终于是锁定了一伙犯罪嫌疑人。” “又经过小半个月的布局,终于是将他们给全部抓获。” “而这些东西,都是在他们的住所里找到的。” “老徐,可以呀。”卫建设夸赞道。 “跟你们比起来,还差远了呢。”老徐一脸谦虚道:“听说你们今儿出动抓到了一个诈骗团伙,而且涉案金额相当大。” “只是疑似。”卫建设纠正道:“还需要看证据链呢。” “得了吧,你手底下的小马都跟我说了,这事八九不离十了。”老徐淡笑道:“你就等着被嘉奖吧。” 卫建设笑了笑:“嘉奖不奢望,毕竟抓捕罪犯就是我们司法人员的本职工作。” “老卫,你这话说得,显得我多没格局似的。”老徐笑着摇了摇头,这就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老卫,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镇墓兽?”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卫建设是负责经济犯罪科的,平时鲜少接触地下出土的文物,按理来说,应该不认识才对。 “我不仅看出这是镇墓兽,而且还是出土于唐代的墓室。”卫建设答道。 “哟?这你都知道?”老徐讶然道。 “厉害吧?”卫建设洋洋得意道。 “厉害。”老徐点头道:“我也是通过询问那伙盗墓团伙才知道的,你居然一眼就给看出来了。” “好了,不瞒你了。”卫建设接口道:“其实,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这位小同志。” 说着,卫建设朝着边上曹子建指了指。 “这位是???”老徐好奇问道。 “曹子建。”卫建设答道:“经营古玩店的,所以对于华国的古物有所涉猎。” “而且这次能抓获诈骗团伙,属他功劳最大,因为就是他检举的。” 老徐闻言,面露赞许之色的望着曹子建:“不仅向有关部门揭发违法、犯罪行为,还能一眼看出这是唐代的镇墓兽,后生可畏呀。” 卫建设笑了笑,这就朝着老徐摆了摆手,道:“老徐,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带这位小同志去做个笔录。” “行。”老徐点点头,这就招呼手下开始干活。 所谓的笔录,其实就是让曹子建详细的将自己如何发现对方是诈骗团伙,以及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等等给说一遍。 以确保内容的真实性。 总之,各种细节都不能遗漏,以便后续事件的合法性和时效性。 二十分钟后,曹子建终于是将详细过程同负责记录的帽子叔叔给说了一遍。 就在曹子建在每一页上签名,捺指印的时候,笔录室外传来一道轻微敲门声,同时还有一道洪亮的询问声。 “小虎,笔录结束了吗?” “刚弄好,徐队。” 随着小虎的话音落下,笔录室的门被人给缓缓打开。 来人正是刚刚跟曹子建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徐。 “曹先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老徐进入笔录室后,便是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我帮忙?”曹子建一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对。”老徐点头:“你不是了解华国文物嘛?我想着请你帮忙看看今儿我们缴获的那些赃物。” “本来,这事不用麻烦你的,但是申请文物鉴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这边又等着开展后续的行动。” “当然,不要求你百分百准确给其断代,只要说个大概年代就可以,看看那些东西是不是同一个墓室里出土的就行。” “不止镇墓兽?”曹子建问道。 “对,还有些青铜器,玉器,陶俑之类的。”老徐点头。 听着徐警官的话,曹子建双眸一亮。 对于曹子建而言,能见到各种文物,那可是一大幸事,这不仅是视觉上的享受,更是知识和情感的双重收获。 所以,曹子建对此没有拒绝。 当即,签完字的曹子建这就跟老徐来到了一个房间。 刚一进门,曹子建先是抬眸朝着房间的头顶望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房间内布满了摄像头。 “哎....”曹子建暗叹一口气,这就将目光从头顶收回。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就是那两尊形态极尽怪异的镇墓兽。 而后,便是地上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数十件青铜器,玉器,以及彩绘俑。 “曹先生,这件镇墓兽是什么年代的?”老徐率先指着那两尊镇墓兽,问道。 “唐代早期的。”曹子建答道:“因为唐代后期,关于镇墓兽的制作逐渐趋于简易。” 老徐微微点头,这就指着地上七八个表面彩绘看着还有些鲜艳的侍俑、女俑和动物俑,继续问道:“那这些陶俑呢?” “我先上手感受一下。”曹子建说着,便是上前拿过其中一个三彩女俑端详了起来。 通过陶俑的工艺和特点,曹子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就继续查看起了下一个陶俑。 随着八件陶俑全部看完,曹子建朝着老徐开口道:“徐警官,这些陶俑也都是唐代早期的。” “能陪葬这么多彩绘俑,还有两尊体态如此之大的镇墓兽镇守,大概率是唐朝某个王公贵族的墓室。” 说完,曹子建不忘补充道:“当然,我说得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最后结果你们还得找专家好好确认一下。” 听着曹子建的话,老徐忍不住盯着曹子建那不算宽大的背影审视了起来,暗道。 “年纪不大,没想到做事居然如此严谨,一句话,就将责任给撇得干干净净。” “古玩这一行的人做事都这么老辣吗?还是说,这年轻人是特例?” 就在老徐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在查看地上的那些青铜器了。 此刻,在曹子建手里拿着的是一面仿佛刷了一层黑色油漆一般的青铜镜。 此乃黑漆古,主要形成原因是埋藏环境中的腐殖酸长期作用,形成致密的氧化锡层。 就是由于有黑漆古包浆的保护,让铜镜如同多了一层保护膜,使其能有效防止铜镜被进一步腐蚀。 每一件黑漆古铜镜都是古代工艺的代表。 它也与银背镜并称“黑白双娇”,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圆形,圆钮,连珠纹钮座,镜缘平整,上饰几何纹,乳钉间线条流畅的四神、瑞兽及羽人纹相间排列,动感十足,呼应自然。”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回眸,朝着老徐开口道:“徐警官,根据我的推断,此乃汉代黑漆古青铜镜。” “汉代?”老徐沉吟道:“盗墓团伙目前就承认他们只在长安盗过一个唐代的墓。” “而汉在唐之前,在唐代的墓室内发现汉代的青铜镜,也属合理范围。” “范围是合理,但是我可以肯定,这青铜镜跟出土镇墓兽和那些陶俑的墓穴绝对是两处地方。”曹子建无比笃定道。 “你怎么如此肯定??”老徐不解道。 曹子建这就指着手中的青铜镜,缓缓开口道:“像这种呈现漆黑发亮、光滑如漆质感的青铜器表面,我们称之为‘黑漆古’。” “它的形成,与地下环境中的?腐殖酸?和?酸性土壤?密切相关。”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青铜器黑漆古的形成也是有特定区域的。” “众所周知,北方土壤多为中性或碱性,而黑漆古的形成需要酸性土壤,这种环境才有利于腐殖酸的生成和铜的氧化反应。” “北方土壤有机质含量低,腐殖酸生成量少,加之干旱气候,可溶盐积累反而抑制其形成。” “南方就不一样了,湿润气候和酸性土壤更利于黑漆古形成。” “而且黑漆古仅在?高锡青铜上形成,目前北方出土的青铜器多为低锡合金。” “加之在古代,长江流域是铜镜制作和使用的核心区域,黑漆古铜镜多见于那边的墓葬中。” “种种因素相加,就是我推断这青铜器不是出自长安墓葬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老徐露出兴奋之色,因为曹子建的这个发现,对于指控那伙盗墓贼又多了一项有力的证据。 等到曹子建将剩下的青铜器全部看完,他发现,这些青铜器都有一个显着的特点。 那就是以以动物纹饰为核心。 而且还都是实用器居多,如熏炉?,铜镜等等。 根据这些特点,曹子建基本已经确定,这是吴越一带的汉墓出土的。 对于这个结果,曹子建也是将其告诉了老徐。 老徐将其默默记下,准备回头跟那边区域的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汉墓被盗掘的情况。 第824章 有利可图之下,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青铜器和陶俑都已看完,剩下的就是玉器了。 曹子建望着地上那堆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玉器,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件白玉质地,雕虎状的玉器看了起来。 这件白玉虎包浆浑厚,白玉?细腻温润,能看到很明显的红色沁,给人的感觉古意盎然。 虎呈俯卧回望状,圆脸,蹙眉,双目刻“臣字型眼”?,鼻梁宽阔,张口龇牙,身躯圆润。 躯干与四肢比例协调?,前爪前伸,后足收腹下,长尾扫于后背之上。 巧妙利用天然黄褐色玉皮表示虎皮毛之原色。 属于因材施艺,刀工利落。 “造型与动态上,注重写实和夸张的结合,通过简洁硬朗的直线与弧线组合塑造形体,关键部位眼眶、爪趾采用?双勾阴刻线?强化轮廓。” “尾部则运用?游丝毛雕?工艺,刀工细若游丝。” “还通过深浅浮雕过渡塑造体积感,使肌肉纹理雄健有力。?” “典型的汉代雕工技艺。”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老徐开口道:“徐警官,这件乃是汉代白玉红沁虎,大概率是跟那些青铜器出自同一个墓室之物。” “曹先生,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判断的吧。”老徐开口道。 “徐警官,您是指我怎么判断这是汉代玉器?还是说跟那些青铜器出自同一个墓室?”曹子建反问道。 “后者。”老徐答道。 “通青铜器上的黑漆古一样,高古玉的沁色,也是由土壤中的铁离子在漫长岁月中渗透玉器形成的。”曹子建解释道。 “这种反应需要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持续作用。” “时间越长,沁色就越明显。” “北方这边的碱性土壤容易形成白沁或黄沁,而南方的酸性土壤则容易形成红沁,古玩行也将这种红沁称之为血沁。” 老徐闻言,露出了然之色,这就示意曹子建继续鉴定。 由于这件汉代白玉红沁虎尺寸足够小,曹子建将其放回原位的时候,特地将其给握在了手心,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汉·白玉红沁虎。】 【恭喜宿主,获得圆雕雕刻技艺。】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曹子建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这就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放回了原位,而后拿过另外一件玉器端详了起来。 这也是一件带红沁的玉器,只不过是玉握猪。 所谓玉握,就是华国古代丧葬礼仪中置于死者手中的器物。 源于新石器时代握兽牙的习俗,但到了商代及西周时期,玉握开始逐渐代替动物骨牙成为主流。 至东汉发展成为定型化的猪形玉器。 因为在汉朝,羊代表的是吉祥的意思,而猪则代表财富象征。 亡者将其握在手中,象征‘不空手而去’的生死观。 属于汉代体系的组成部分。 老徐注意到,曹子建在打量这件玉握猪的时候,眉头突然紧锁了起来。 这就出声询问道:“曹先生,这玉器有什么不妥吗?” “徐警官,这些玉器也都是在盗墓团伙的住所里发现的?”曹子建反问道。 “对。”老徐点头。 “可这并不是高古玉,而是现代仿品。”曹子建开口道。 “现代仿品?”老徐闻言,不由一愣,而后指着曹子建手上的玉握猪道:“其上不是也带有红沁吗?” “红沁是红沁,但这红沁不自然,不是在地下经历数千年时间形成的,而是人为做出来的。”曹子建说着,这就拿过刚刚被他放回去的汉白玉红沁虎。 将两者同时展示在了老徐的面前,道:“徐警官,你仔细看看,这两者的红沁有什么区别?” 老徐闻言,盯着两件玉器认真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好一会,老徐却是摇了摇头,道:“好像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曹子建才发现,自己有些难为人了。 因为这种仿红沁,如果不是懂行的,基本是看不出来的。 当即,曹子建朝着那件汉代白玉红沁虎努了努嘴,道:“这件高古玉上的红沁,颜色相对柔和,沁色就跟血丝一样渗入玉质内部,边缘有明显的过渡感。” “而这件玉握猪的沁色,颜色相对生硬,有种像泼上去的‘血迹’。”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解释,老徐这就重新打量起面前两件玉器。 最后还是一脸苦涩的朝着曹子建摇了摇头,道:“曹先生,虽然你说得很明白了,但我还是没看出来。” “总之,这件玉握猪不是高古玉就是了。”曹子建只得道:“在古玩行内,这样的仿品,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狗玉’。” “狗玉?”老徐疑惑道。 “就是将狗杀死,趁其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将仿制好的玉器放入狗腹中缝好,然后将其埋入地下。”曹子建解释道:“等个几年后,在将其取出。” “这样制作出来的血沁自然渗透,与真品几乎无异。” “这手法未免过于残忍了些吧?”老徐皱眉道。 “但对于造假者来说,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不管那些。”曹子建接口道。 老徐闻言,这就用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势,道:“也就是说,这伙盗墓贼的犯罪行为不仅仅只局限于盗墓,同时还涉嫌诈骗?” “这就需要徐警官你好好审问那伙盗墓贼了。”曹子建开口道。 接下来的几件玉器,有真的高古玉,但也有仿品。 按照曹子建的猜测,这伙盗墓贼应该是真假货掺着卖。 这种套路在古玩行十分常见。 等到所有物件全部看完,那些大尺寸的,曹子建无法瞒过头顶的摄像头将其收入储物戒指获得奖励外,小尺寸的,都被曹子建收入过储物戒指。 都是一些关于玉器雕刻的技艺。 一切完毕,曹子建拍了拍手,道:“徐警官,这都看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又不是嫌疑人,去留我还能限制不成?”老徐失笑道。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跟对方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走出警署呢,手机便是响了起来。 曹子建一看来电显示,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小建,在哪?姑姑已经到秦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曹蒹葭的声音。 “到了?”曹子建一愣,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敢情已经是下午三点五十分了。 “是呀,留着肚子吃你给姑准备的饭菜呢。”曹蒹葭笑道。 “恐怕今儿是吃不上了。”曹子建苦笑道:“因为我刚在警署做完笔录。” “警署?笔录?发生什么事了?”曹蒹葭语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曹子建这就将今天发生的事跟曹蒹葭简单说了一遍。 了解了始末的曹蒹葭长出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既然因为这事没给姑准备,那姑就不怪你了,晚上随便找家店凑合一顿吧。” “还是姑姑最好。”曹子建连道。 “少贫了。”曹蒹葭淡笑道:“我在你住所门口等你,先将那两件瓷器给你。” “好,马上到。” 第825章 文物工作者,需要严谨严谨再严谨 就在曹子建离开警署没多久,一辆奥迪q5缓缓停靠在警署门口。 而后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抱着一个精致锦盒,但整个人看着有点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 如果曹子建在的话,就能认出,该男子正是吴安。 相比起昨晚,今儿的吴安虽然还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脸上却是带着一抹激动之色。 因为就在刚刚,警署通过曹子建提供的信息,在内部网上取得了吴安的联系方式,成功联系上了他,并且将大概情况跟他简单说明了一番。 让他过来,就是指认那群诈骗团伙的。 这如何不让吴安不激动?赶忙带着自己先前入手的那件仿品让他媳妇送他过来了。 吴安快步跑进警署,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跟一名警务人员说了一遍。 当即,那边警务人员便是领着吴安朝着卫建设的办公室而去。 等到吴安来到卫建设办公室的时候,卫建设正在低头查看着一份文件。 警务人员这就开口喊了一句:“卫队....” 卫建设这才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了一眼警务人员,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吴安脸上,问道:“吴安??” “是我,是我,卫警官。”吴安说着,便是将手里的盒子给缓缓打开,展示在了卫建设的面前,继续道:“卫警官,这瓷器就是他们给我下套,让我花了五百多万买的,然而,他的实际价值却才只有 几千而已,我....” 没等吴安将话给全部说完,卫建设摆手打断道:“吴安先生,你被人诈骗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今儿喊你过来,是让你指认一下,我们今儿中午抓获的诈骗团伙到底是不是诈骗你的人。” “其他事,等我们指认完再说。” “好,好,好。”吴安一脸激动的应道。 卫建设这就看向了带吴安过来的警务人员,吩咐道:“小刘,你去安排一下指认环节。” “是,卫队。”小刘闻言,这就出了办公室。 可能是想要让卫建设感受到自己被人诈骗的心情吧,吴安并没有选择干等,而是开始将自己的上当经历跟卫建设详细说了起来。 这一次,卫建设没有选择打算,而是选择默默听着。 等到吴安全部说完,卫建设才开口道:“吴先生,正如我们一直宣传的反诈知识一样。” “反诈,从拒绝‘小便宜’开始。” “因为诈骗分子常常利用人们希望不劳而获或占便宜的念头来设计骗局。?” “倘若不是你当初起了贪婪之心,骗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得逞。” “我知道,我知道。”吴安连道:“经过此事,我已经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小刘重新回来了,告知卫建设已经安排完毕。 “走吧,先去指认犯罪嫌疑人。”卫建设率先起身,招呼了吴安一句。 随即,两人来到了一间装着巨大单面镜的房间内。 望着站在单面镜那头的六个人,吴安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实在是他太激动了。 因为那六个人,有五个人他都见过。 都是直接或间接因为元青花一事见过的。 而他如此激动,是因为这伙人被抓到就意味着被他们骗走的那些钱,很有可能会追讨回来。 吴安感觉这会的自己就跟做梦一样,有种不真实之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安给自己大腿内侧狠狠扭了一下。 “嘶....”感受着疼痛传来,吴安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与此同时,卫建设的声音缓缓响起:“吴安,这六人中,有你认识的嘛?” “除了一号我没见过,其他五人我都见过。”吴安说着,率先指着站在二号位的戴拿开口道:“这位是当初将仿品卖给我的买家,而那位说是买家的私人管家。” “还有这位,当初就是他让我先垫付三百五十万金额,然后就一直联系不上的.....” 当即,吴安将情况跟卫建设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听到吴安的说法跟曹子建留下的笔录基本吻合,卫建设缓缓开口道:“行,等会你也去做个笔录。” “至于你被骗的那些钱,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还没有被他们转移到国外户口,后续我们会跟进退赔事宜。” 听到这话,吴安感觉自己的人生一下子从黑暗变为了光明。 这三百五十万,那可是他几十年来的积蓄。 这让他无比感动的看着卫建设:“卫警官,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您,我给您磕一个,要不是您,我后半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安说着,便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吴先生,你这.....”这猝不及防的下跪让卫建设眉头一皱,赶忙去扶吴安:“快起来。” “不不不,我必须给您磕一个。”吴安坚持道。 “你先起来。”卫建设强行将吴安聪地上扶了起来,道:“这件事我们只是参与抓铺,你真得谢的人还是你朋友,曹子建。” “要不是他的检举,我们也不可能抓到这帮诈骗团伙。” 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吴安一脸困惑得看着卫建设:“我朋友曹子建???” “你不认识??”卫建设反问道。 “不认识。”吴安点头道。 “不应该呀...”卫建设沉吟道:“关于你的基本信息,就是他给我们提供的,我们才得以联系上你。” 吴安越听越是迷糊,这就朝着卫建设问道:“卫警官,您这边有曹子建的照片吗?” “没有。”卫建设摇头。 “那他大概长什么样子,你应该知道吧?跟我形容一下。”吴安继续道。 “一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二十四五的年纪,长得比较俊秀...”卫建设这就将曹子建的容貌跟吴安形容一遍。 听着卫建设的描述,吴安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一道身影。 正是昨晚在君越酒店包间内,阻止他用头撞击柱子的那个年轻人。 “卫警官,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吴安开口道:“您这边有他的住址吗?我想亲自登门拜谢对方。” 此话一出,倒是把卫建设给整得有些迷糊了。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却不知道对方的住址?这未免有些自然矛盾了吧? “卫警官,是这样的.....”当即,吴安将昨晚发生的事跟卫建设说了一遍。 “你们居然只有一面之缘,那小伙子对此事就如此上心?你确实得好好感谢他。”卫建设给出中肯的意见道。 “是呀。”吴安深感赞同道。 “可惜,住址是对方的隐私,我这边无法跟你透露,你要谢他,只能自己另想他法了。”卫建设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道。 “好吧。”吴安无奈应了一声。 他决定回头找秦霆靖问问,毕竟昨晚曹子建跟对方在一个包间,显然秦霆靖是认识的。 “好了,我带你去录口供吧。”卫建设说着,便是领着吴安去到了笔录室。 这边卫建设在安排着事情,老徐那边也在忙着接待两名由秦省历史博物馆里派来的工作人员。 这两名工作人员的年纪并不大,都在三十左右。 “徐队,老师这会抽不开身,加之你们队这案子有些紧急,特地先派我们二人给你们做涉案文物的鉴定工作。”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道。 “行,我带你们去看看吧。”老徐微微点头,这就领着两人去到了存放镇墓兽的房间。 对于镇墓兽,青铜器,以及陶俑的鉴定结果,这两名工作人员给出的答案跟曹子建如出一辙。 但是,轮到玉器的时候,工作人员和曹子建的观点却是有些不一致了。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拿着被曹子建鉴定为现代仿品的玉猪握,开口道:“徐队,这也是一件汉代的玉猪握。” 听到这话,老徐记笔记的笔一顿,开口道:“你再看仔细点。” “徐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性。”那名工作人员信誓旦旦道:“你看这玉器的红沁如此明显。” “虽然雕琢简单了些,但线条流畅,还有这粗犷有力的雕工,典型的「汉八刀」工艺。” “汉代玉猪握,错不了。” “可是,我这边有人说,这就是一现代仿品。”老徐皱眉道。 “这不都是盗墓贼从地下挖出来的嘛?怎么可能是现代仿品?”那工作人员想当然的道。 “我可没有跟你们保证过,这些全部都是盗墓贼从地下挖出来的。”老徐接口道:“我只是说,这些都是我们从盗墓团伙的住所里发现的。” “这....”这名工作人员闻言,顿时有些语塞。 确实,老徐没有这么说,只不过是他自认为既然是盗墓团伙住所里发现的,那必然是地下挖出来的。 真实性毋庸置疑。 所以,他只是通过器物的样式来判断其年代,真伪没有仔细去分辨。 此时,听到老徐这话,这名工作人员重新端详了起来。 细看之下,这名工作人员终于是发现这玉器不对劲的地方。 红沁看着太过生硬了。 “这....”这名工作人员面露尴尬之色的看着老徐,道:“徐队,这好像真的是现代仿品。” “看着像是狗玉。” 虽然这会对方给出的结果跟曹子建一致,但老徐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提醒,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找曹子建看过,这会,对方已经将其定义为真品了。 “文物鉴定,跟我们破案时一样的,本该严谨严谨再严谨,可你呢?也太毛糙了。”老徐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起那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自知理亏,面对训斥,也是不敢吭声。 有了这个插曲之后,剩下的玉器,两名工作人员都看得格外仔细。 生怕自己看走眼。 最后给出的结果,也是跟曹子建一模一样。 将两人送走之后,老徐一脸气愤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好被从笔录室出来的卫建设撞了个正着。 卫建设看着老徐脸上的表情,出于同事的关心,问道:“老徐,谁惹你了?怎么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架势?是不是那伙盗墓贼不肯招供?” “说起来就一肚子说。”老徐叹息道:“这专业的居然还没一个业余的靠谱,你说这特么够不够离谱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卫建设不解道。 当即,老徐就曹子建和那两名鉴定人员的结果跟卫建设说了一遍。 卫建设听完后,果断选择站在了老徐这边:“这不胡闹吗?” “谁说不是呢。”老徐气愤道。 “老徐,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卫建设宽慰道:“起码让你发现了这曹子建确实是个人才。” “我觉得你们部门可以考虑将其给吸纳进来,毕竟就数你们部门跟盗墓贼打交道是最频繁的。” “到时候发现赃物,即便文物行政部门一时之间无法派人过来,你们内部也可以先做个大概的价值评估。” “你别说,我还真想过。”老徐开口道:“这会不是准备回办公室查一下对方的信息吗?看看对方祖上三代有没有犯罪记录啥的。” “行,那你去忙。”卫建设点点头。 跟卫建设分别后,老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只是随着信息调出来后,老徐开始不淡定了。 因为关于曹子建的基本信息,他都能看到,可是关于其父母和爷爷辈的信息,自己居然根本看不到,好似被刻意隐蔽了一般。 从事警务工作多年的老徐,脑海中立马蹦出了一个词。 高干子弟。 ........ “哈嚏....”正坐在车内回去的曹子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的他,忍不住嘀咕道:“谁在背后惦记我???” 第826章 以皇帝年号命名的柜子 秦省,城墙根下的别墅区。 一辆白色商务车正停靠在曹子建的住所门口。 该车正是曹蒹葭的座驾。 此刻,曹蒹葭正坐在后排的老板位跟人通着电话。 “郝总,实在是抱歉,今晚我实在抽不开身,不然就去赴您的宴了。”曹蒹葭开口道。 “至于明天下午去你那这事,我肯定准时到,毕竟此次来秦省就是为了跟你谈这笔买卖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见。” 曹蒹葭笑着挂断了电话,而后看了看时间。 “臭小子,这都半小时过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曹蒹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皱眉道:“该不会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故意说自己没事吧?” “不行,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心中这么想着,曹蒹葭这就在通讯录里翻找起了联系人。 他并不是在找曹子建的号码,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一个备注为‘李军民’的联系人上。 就在曹蒹葭拨出去的时候,只听得敲玻璃的声音落到了她的耳中。 这让曹蒹葭手指头一顿,扭头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看到曹子建的脸正凑在车玻璃上朝里望。 这一幕让曹蒹葭将手机给收了起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姑....”曹子建笑意盎然的朝着曹蒹葭挥了挥手。 “让我在这干等了一个小时,说吧,晚上要带我吃什么?”曹蒹葭轻哼一声。 “您想吃什么大侄子都安排到位,不用给大侄子省钱。”曹子建笑着回应着的同时,脑子已经往车里探去,寻找起那两件瓷器了身影了。 曹蒹葭见状,重重了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我这大侄子主要还是惦记着那两件瓷器,姑姑就是个陪衬呀,伤心了。”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曹蒹葭还是将放在后排的两个盒子给取了出来。 曹子建快速接过,而后朝着曹蒹葭做了个比心的手势:“姑姑,爱你。” “爱这两件瓷器还差不多。”曹蒹葭撇了撇嘴。 “乱说...”曹子建一脸正色道:“这瓷器能跟您相提并论?” “在我心中,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对你的敬仰犹如.....” 没等曹子建将马屁被拍完,就被曹蒹葭给无情打断道:“得了,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赶紧把瓷器放到家里,带姑姑吃饭去。” “好嘞。”曹子建欢快应了一声,这就抱着两个盒子回到了屋内。 等到重新出来后,两件瓷器已经被他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坐进车内,曹子建先是跟司机说了一个地点后,方才跟曹蒹葭聊了起来。 “姑,你这次来秦省是有什么事吗?”曹子建问道。 “我说专程给你送这两件瓷器的,你信不信?”曹蒹葭答道。 对于曹蒹葭什么性格,曹子建不说最清楚吧,但也知之莫深,他明白,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指定不会亲自来秦省一趟的。 不过曹子建也没戳破,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道:“姑姑说的我都信。” 曹蒹葭笑了笑,道:“不逗你了,主要是我得到消息,秦省这边有一藏家因为生意上的变故,需要变卖之前的一些收藏。” “其中有一对明末清初的黄花梨螭龙纹万历柜我看着甚是喜欢。” “单纯图片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就过来看看实物,如果跟图片上一样,就打算入手了。” “黄花梨螭龙纹的万历柜?还是一对,不便宜呀。”曹子建接口道。 在众多的明清家具中,唯有万历柜是以皇帝的年号来命名的。 关于该名字的由来,有好几种说法。 有说是因为万历皇帝喜欢收藏古董,而万历柜那种款型的柜子最得他心,于是就用自己的年号来给这个柜子命名。 也有说是木匠皇帝朱由校为了纪念自己的爷爷,于是就把自己设计的这款家具命名为万历柜。 还有一种最靠谱的说法,就是万历柜这名字如同成化斗彩一样,并非开始的名字,而是后人的归纳总结。 因为这种柜子在万历年间很多,所以就叫万历柜。 而在家具收藏中,万历柜的存世量比之方角柜、圆角柜、顶箱柜都要稀少,一直被视作家具中的重器,也是家具藏家们最青睐的品种。 “目前对方的报价是四千万一对。”曹蒹葭点头道:“我看看明儿能不能让对方让让价。” “姑,我在秦省也认识不少圈内人,买家叫什么名字?”曹子建问道。 “郝仁。”曹蒹葭答道:“认识吗?” “没听说过。”曹子建摇了摇头,问道:“约了对方什么时候看货?” “明儿下午。”曹蒹葭答道。 曹子建想着自己明儿早上完成飞行训练后,下午也没事。 为了能一睹这万历柜的风采,曹子建开口道:“姑,带大侄子也去见见世面呗。” “你要不觉得耽误你时间,就来呗。”曹蒹葭对此很是随意。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晚饭后,曹子建并没有让曹蒹葭住酒店,而是直接到自己的别墅内住下。 翌日,早上7点。 洗漱完毕的曹子建早早出了门,开始了他一上午在秦省飞行学院的实际飞行训练。 随着实际操作,曹子建发现,开飞机这件事好像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 当然,仅局限于好天气。 如遇极端天气,曹子建自知肯定驾驭不来。 而这些,需要经过漫长的飞行来慢慢克服,完善。 这就好比古董是一样的,没有人一生下来就认识什么是青花,什么是五彩,都是靠自己后天慢慢学习。 而飞机也不像古玩,只要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就能直接获得奖励。 所以这个必经的过程,曹子建也无法避免。 中午11点,曹子建告别飞行教练,离开了飞行学院。 就在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曹蒹葭后,按下了接听键。 (先发,出门吃个饭,晚点还有一章!!) 第827章 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小建,你一大早出门,不是来随缘居?”曹蒹葭困惑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听到这话,曹子建就明白曹蒹葭肯定来随缘居找自己了,看到店门没开,才这么问的。 “不是。”曹子建答道:“我早上开飞机去了。” “开飞机?”曹蒹葭一愣:“什么意思?” “姑,别把事情想复杂,就字面意思。”曹子建笑道:“我报了飞行执照班,目前已经练到实际操作了。” “你学开飞机干嘛?”曹蒹葭不解道。 曹子建自然不可能跟曹蒹葭说,自己学开飞机是为了在民国世界的时候开战斗机轰炸脚盆国人。 这说出来,曹蒹葭肯定觉得自己这大侄子傻了。 这就随口找了个借口,道:“姑,你看现在路上车子那么多,动不动就要堵车,飞机就不一样了,可以避免堵车。” “而且有空的时候,大侄子还可以带姑姑你去天空中转转,感受三维空间的乐趣。” “我可不敢坐你的飞机。”曹蒹葭连道:“安全性太没保障了。” “你看前些年,漂亮国那位每天坚持训练到凌晨四点的球星,不就是因为飞机失事才离开人世的嘛?” “他是因为在能见度不足情况下强行进入云层导致空间定向障碍才引发的事故,正常操作不会的。”曹子建宽慰道。 “总之,你也给我注意点安全。”曹蒹葭警告道。 “放心,姑,我很惜命的。”曹子建连道。 曹蒹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什么时候回来?姑姑约的郝先生是下午一点,吃完饭咱们差不多可以过去了,别让人家等。” “已经在回去路上了,马上。”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姑姑在随缘居门口等你。”曹蒹葭说着,便是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曹子建开着车回到了随缘居,接上曹蒹葭。 两人简单解决了一顿午饭后,便是朝着郝仁给的地址而去。 这地址并不是在市区,而是郊区。 等到12点40分左右,曹子建将车停到了一栋由高墙围起,看起来颇有岁月痕迹的老宅前。 “姑,根据导航,应该就是在这宅子里了。”曹子建望着车窗外那扇厚重的实木宅门,开口道。 “我打个电话。”曹蒹葭点头,这就率先下车,掏出手机联系起了郝仁。 趁着曹蒹葭打电话的功夫,曹子建开始用心如明镜观察起了面前这栋‘老宅’。 该老宅乍一看有些老,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外墙墙头覆盖的鱼鳞瓦整齐排列且完好无损, 显然是经过修缮的。 围墙内部,一条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小径从门内延伸出来?。 院子里一棵姿态遒劲的老树伸展着枝桠,树荫浓密,其下的石桌石凳洁净无尘?。 其内主建筑的屋顶飞檐优雅地向天空翘起,檐下斗拱与梁枋上的彩绘虽色彩不再鲜亮,但图案轮廓分明,可见修复时对历史原貌的尊重?。 整体看下来,这座老宅只是给人的感觉老,实则内部没有丝毫的破败萧条之感。 每一处砖瓦、木石都透露出被悉心照料的痕迹。 同时,曹子建也看到这座老宅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打着电话。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男子。 哪怕是坐着,还是能看出身形比较高大。 头发黑中掺白,整齐的梳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整体轮廓分明。 整体看似简约,却透着对品质的讲究。 就在对方挂完电话后,便是起身朝着院门口走来。 “咿呀~~~~” 宅门被缓缓打开。 “郝总...”曹蒹葭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蒹葭女士,你好。”郝仁主动伸出来。 简单的一番客套之后,曹蒹葭也没跟对方主动介绍曹子建,只是给了曹子建一个跟上的眼神后,便是步入了宅内。 在郝仁眼中,曹子建妥妥的就是一个小跟班。 可能是因为过门就是客的缘故吧。 郝仁并没有直接领曹蒹葭去看那对万历柜,而是让她在中堂坐会,先喝口茶先。 “郝总,不用麻烦了。”曹蒹葭礼貌性的拒绝道。 “又不是什么急事,不着急的。”郝仁一脸的好客。 哪怕往外出东西,也想尽到主家的礼数。 对此,曹蒹葭也是没再拒绝。 趁着郝仁去泡茶的功夫,曹子建快速打量起了大堂内摆放的各种家具。 自己现在坐得乃是一张官帽椅。 两椅一几 这样的官帽椅,中堂内一共有八张。 每两张官帽椅的中间还配了一张小几。 共八椅四几。 整体样式承自明式家具,四面不出头,搭脑弧度曲线优美,用料硕大,造型有力。 曹蒹葭望着曹子建一直盯着身下坐着的椅子在看,忍不住问道:“能看出是什么料子吗?” “姑,你这有点太小看大侄子了吧?”曹子建失笑道。 “哎哟,这是看出来了?”曹蒹葭反问道。 “阿三那边的小叶紫檀。”曹子建开口道:“虽然是现代家具,但胜在用料尚可,而且造型,装饰皆具明式家具的审美品位。” “这样一套八椅四几,没有五十万下不来。” “连市场行情都知道,看来在秦省的这段日子,没少学呀。”曹蒹葭赞许道。 “一刻都不敢懈怠呀。”曹子建开口道。 “这话说得....”曹蒹葭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什么国家大事需要你去做呢。” 确实,现实世界没什么需要曹子建做的,但是在民国世界,真的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对此,曹子建只是干笑了一下当做回应。 就在两人随便聊着的时候,郝仁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二位,喝口茶先。”郝仁将托盘上的两杯茶放到了官帽椅中间的小几上。 曹蒹葭不急不缓的拿过杯子,轻吹了一口气,小抿了一口后,道:“郝总,这宅子没个佣人吗?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 “这里的藏品都承载着我的个人情感,这样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能让我感到安心和满足。”郝仁答道:“要不是因为一个决策失误,急需一大笔现金还债,那万历柜我还真舍不得出让。” 第828章 完了,我成配角了 这边曹蒹葭和郝仁聊着,曹子建作为一个后生晚辈,自然不可能没话硬找。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这会的曹子建正发动着心如明镜搜寻着那对万历柜的身影。 不多时,曹子建的目光停留在了后院的一个房间内。 由于该房间大门紧闭,也没有开灯,虽然现在是中午,但是房间内做了很好的遮光处理,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昏暗。 但是对于目力得到过系统强化的曹子建来说,那房间内的情况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该房间内摆放着许多家具。 应该就是郝仁的收藏室了。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房间正中位置的一张通体紫黑的方桌。 桌面为攒框五拼板,经过精细打磨和烫蜡处理,使得桌面看过去呈现出类似绸缎的光滑质感。 “如此温润包浆的紫檀方桌,没个两三百年可形成不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目光落到了房间的其他位置。 很快,曹子建便是在房间的靠墙角落位置见到了那件尺寸硕大的万历柜。 该柜子上繁下简,上方亮格部分侧重体现明式家具雕琢之美,下方则体现黄花梨材料之美。 柜子采用方角柜结体,整体造型方正挺拔。 上半部分,背板全素,余三面敞空,为万历柜最经典的样式。 其上还透雕螭龙纹,两侧设栏杆并透雕团身龙纹,纹饰富丽生动,雕工细腻。 大概看下来,曹子建觉得是没问题的。 只是,让曹子建奇怪的是,他在房间里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有找到第二件如此样式的万历柜。 “咦,不是说好一对吗?怎么就只有一件?” 就在曹子建疑惑着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推了推自己。 这让曹子建的思绪收回,看向了曹蒹葭。 “干嘛一直盯着人家郝总也不说话?很不礼貌知不知道?”曹蒹葭出声道。 原来,那房间的位置刚好位于郝仁的身后,使得曹子建虽然在用心如明镜看着后院那房间,但落在曹蒹葭和郝仁眼中,就以为曹子建一直在盯着郝仁。 “我不是盯着郝总。”曹子建赶忙解释道:“我是被郝总坐着以及边上的那两张太师椅和小几给吸引了目光。” 听到这话,郝仁好奇道:“你也懂家具?” 曹子建点了点头,道:“您这两张太师椅和那小几,一看就是用优良的红木制作而成。” “而且工艺极为考究,雕工更是不用说了,足够精湛。” “波浪形搭脑,透雕灵芝如意纹,刻画太细腻了。” “靠背攒框还镶圆形云石,石纹清晰优美,古朴自然。” “椅与几和谐统一,造型稳重,色泽典雅,包浆凝润。” “给我的感觉就是端庄气派,富丽华贵,一看就是旧时富贵大户人家所使用之物。” “所以就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听着曹子建完全准确的分析,郝仁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自己想得那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辈。 毕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给自己这两椅一几分析得如此透彻,显然没少研究华国古典家具。 正所谓有能力的人,在哪都能得到尊重。 此刻的郝仁对曹子建也是有所改观,挤出一个笑容,道:“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是我这家具可没有出让的打算。” 曹子建说这些,只是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他可没有打算入手这套家具的想法。 不过还是顺着郝仁的话,道:“哎呀,那有点可惜。” 郝仁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 可能是看曹子建和曹蒹葭的茶水都喝得差不多了,郝仁继续道:“走吧,我领二位去看看柜子吧。” 曹子建和曹蒹葭闻言,这就起身,跟着郝仁来到了后院那个房间门口。 随着房门被打开,顿时一股跟外面相差了十几度的热浪直扑曹子建的面门而来。 这主要是因为房间内安装了温湿度控制设备?。 毕竟?相较于瓷器,家具对环境的要求无疑要更高。 如环境太过干燥,就容易失去水分而变形。 太潮湿的话,也可能因为吸湿膨胀、发霉腐烂?。 而安装了?温湿度控制器,就可以很好的规避这些问题。 当然,除了最基本的温湿度控制器,房间内还安装了空气净化与过滤系统?。 甚至,连屋内的照明设备,郝仁用得也是led灯。 这种灯属于低紫外线光源,能够很好的避免木材褪色或脆化。? 这些都能看出,郝仁是一个专业家具类藏家。 等到曹子建和曹蒹葭步入房间后,郝仁便是指着房间角落摆放的万历柜,道:“蒹葭女士,柜子就在那。” 曹蒹葭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望去,眉头一蹙。 倒不是这柜子给她的感觉不对,而是这柜子只有一件。 曹蒹葭快速查看起房间的其他地方,愣是没有发现另外一件后,这就问出了曹子建也想知道的答案。 “郝总,照片上不是一对吗?怎么就一件?” “蒹葭女士,你也看到了,这房间内堆满了我的收藏,而这柜子尺寸又那么大,这里实在不好摆,我就将其摆到了另一个房间去了。”郝仁解释道:“等你看完这件,我带你去另一个房间看下一件。” 此话一出,曹蒹葭也是没再多说,这就近距离查看起那件万历柜。 一番看下来,曹蒹葭的判断跟曹子建是一样的。 柜子不管是年份,还是用料,都没有任何问题。 “郝总,带我去看另一件吧。”曹蒹葭开口道。 “走。”郝仁应了一声,这就领着曹子建和曹蒹葭去到了耳房。 该耳房要小上那么一些,不过其内的家具却是一点都不少。 同样安装了温湿度控制等能够利于家具保存的设备。 “蒹葭女士,那就是另外一件万历柜。”郝仁指着屋内的一处位置,道。 曹蒹葭闻言,这就查看起了另外一件柜子。 曹子建也是凑了上去。 两件万历柜整体看下来,不管是材质,样式,亦或是其上雕刻的纹饰,都近乎无二。 好半晌后,曹蒹葭将目光从柜子上收回,朝着郝仁开口道:“郝总,这两件万历柜,你打算什么价出?” “蒹葭女士,来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两件四千万,一分也不能少。”郝仁答道。 “这价格高了。”曹蒹葭微微摇头,并且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格:“我觉得一千五百万最多了。” 听到价格直接被砍近三分之二,郝仁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故意来捣乱的? 当即,郝仁语气也是没那么友善道。 “蒹葭女士,这两件可是家具收藏品类中的重器,万历柜。” “不管是螭龙纹的雕刻,还是亮格和柜体的巧妙结合,亦或是琼省花梨木,都堪称明代家具的巅峰之作。” “一千五百万你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郝总,如果这两件万历柜是成对的,四千万我不会跟你还一口。”曹蒹葭开口道:“但是这两个柜子不一边高。” 此话一出,郝仁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曹子建也是一愣。 因为即便是他,也没看出这柜子不一边高。 要知道,对称性是明式家具的灵魂?。 这所谓的对称不仅仅只局限于雕工,材质和工艺,还包括尺寸。 尺寸不一致,哪怕在高度上仅仅只差了一公分,那也不能算一对。 因为万历柜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们的对称性。 同瓷器一样,在拍卖市场中,成对且尺寸完全一致的万历柜价格远高于单件。 比如一件明晚期的万历柜值一千万,那么一对就能卖到四千万。 曹子建很想问曹蒹葭是怎么看出来不一边高的,但显然这会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就强忍下心中的好奇,静静等待起郝仁的下文。 只是等了好一会,郝仁都没说话,反而曹蒹葭开口了。 “郝总,看来被我说中了。” 郝仁也没有继续装,而是感叹道:“都说女性的心思比男性更加细腻,以前我对此还有些嗤之以鼻,但今儿我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 “没错,这两件万历柜确实不是一对。” “所以,两件一千五百万你卖吗?”曹蒹葭问道。 虽然柜子不是成对,但胜在两个柜子都相当不错,曹蒹葭还是有入手打算的。 “这价格容我考虑一下吧。”郝仁答道。 “行,如果要卖,尽快联系我,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秦省了。”曹蒹葭说完,也是没有继续逗留,给了曹子建一个走人的眼神。 一直回到车上,曹子建方才将心中的困惑给问了出来:“姑,你是怎么看出那两个柜子不一边高的?” “其实,我是故意诈他的。”曹蒹葭答道。 “呃....”曹子建讶然道:“所以,您也没看出来?” “姑姑的眼睛又不是尺,怎么可能单凭肉眼就看出来?”曹蒹葭笑着摇了摇头:“当然,姑姑也是不是胡乱诈的。” “而是根据这些年在市场上对于家具类藏品摸索多年的经验诈的。” 曹子建开始了洗耳恭听。 “你想呀,如果这万历柜真的是一对,郝总为什么要将其给分开摆呢?这样不就显得这对万历柜不够气势了吗?”曹蒹葭继续道。 “但是郝总并没有这么做。”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想着先诈一诈他,没成想,果然不是一对。” 听着曹蒹葭的话,曹子建感觉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因为真学到了东西。 “小建,你可知道,人生获得生存本领无外乎两个途径。”曹蒹葭继续道。 “知道。”曹子建点头:“一,就是靠学习来汲取知识,二就是靠自己积累经验。” “没错。”曹蒹葭点头:“如果把知识比作盖房的砖,那么经验就是将砖块牢固粘合、赋予结构形态与实用功能的水泥砂浆。?” “两者缺一不可。” “就好比博物馆里头的专家,他们的知识储备够丰富吧?但是如果让他们去古玩市场同商贩砍价,可能都还不如常年逛摊的普通人,因为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对此,曹子建深感赞同。 “虽然学到的知识咱们不一定能够受用终身,但谁也保不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用上,所以一定要多学。”曹蒹葭继续道。 “明白。”曹子建接口道:“这也是古人常说的技多不压身。” “没错。”曹蒹葭笑道。 第829章 一开口就是‘实诚价\’ 随缘居内。 “姑,喝茶。”曹子建将刚沏好的茶端给了曹蒹葭。 “也不知道那郝总一千五百万会不会卖那两件柜子。”曹蒹葭也没喝,而是轻叹了一口气。 “姑,你这报价也不算低,如果对方真的想出让肯定会联系你。”曹子建开口道:“倘若对方不想出让,只想靠此来蒙骗人卖出高价,哪怕你叹再多的气,他也不会卖的。” “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平常心就行。” “像如此两件黄花梨万历柜,虽然不是成对,但都是明晚期,而且保存的也相当不错,市面上可不多见。”曹蒹葭接口道:“起码我从事华国古典家具收藏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二次遇到而已。” “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专程从京城跑来这边了。” “姑,你要说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我没意见,但四条腿的单件黄花梨万历柜难道还不好找吗?”曹子建宽慰道:“大不了大侄子回头帮你好好打听打听,说不定打听到的不是单件万历柜,而是成对的呢。” “打听到了也没用。”曹蒹葭摇头道:“因为像这种顶级古典家具,除非买家遇到什么重大变故,不然根本不会选择出手。” “任何事都有个万一,可能一切就是那么凑巧,对方手里刚好有成对黄花梨万历柜,刚好有重大变故,刚好被我给遇到呢?”曹子建笑道。 “这么多刚好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了。”曹蒹葭开口道。 确实,在曹蒹葭看来,这么多巧合撞到一起的概率几乎为零。 首先就是成对的黄花梨万历柜太过稀缺了。 但是,这些对曹子建而言还是有很大概率能够遇到的。 当然,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民国世界。 因为民国世界还没有经历过最黑暗的十年,许多华国的古典家具存世量可比现在要多很多。 要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就单单京城一个地方,被抄走的瓷器,字画,华国古典家具就有近四百万件。 有资料提到,在当时,特别是明清时期的家具被损毁情况严重。 虽然没有给出具体件数,但“严重”二字足以说明损失巨大。 其次,民国最不缺的就是落魄贵族。 之所以之前曹子建没有大肆搜集这些家具,是因为在现实世界,家具类藏品相较于瓷器而言,流通性没有那么广泛。 毕竟瓷器在古玩行中,属于公认流动性最高的藏品。 而且收藏群体也广,从普罗大众到顶级富豪,从国内到国外。 至于古董家具的收藏,受众相对狭窄,主要还是集中在富豪身上。 再者瓷器还属于“硬通货”,在经济波动中抗跌性较强,尤其是优质的官窑瓷,长期价格曲线平稳。 而古董家具价格受经济形势影响最明显。 经济低迷时,成交量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萎缩。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在民国世界的前期没有大肆收购古董家具的主要原因。 收过来,下家不好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曹子建笑道。 “行吧,那姑姑等你的好消息。”曹蒹葭随口应了一句。 对于曹子建能打听到成对黄花梨万历柜这事,她并没有太过较真。 两人聊着的功夫,曹子建顿感尿意来袭,这就朝着曹蒹葭开口道:“姑,我去上个卫生间。” 就在曹子建前脚刚去到后院的卫生间,后脚随缘居便是迎来了今儿第一位‘顾客’。 这客人四十来岁的年纪,手上揣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进入店后的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查看店内出售的古玩,而是打量起了整个店铺,好似在找什么人一般。 曹子建不在,曹蒹葭自然而然的就承担起了接待客人的工作,这就主动起身,朝着那中年男子开口道:“你好,欢迎光临随缘居。” 中年男子望着曹蒹葭,眉头先是一皱,而后才开口道:“你是随缘居的员工?” “不是。”曹蒹葭摇头。 “不是?”中年男子一愣,道:“这随缘居的老板不是曹子建曹先生吗?” “是他,我是他一亲戚,他上厕所去了。”曹蒹葭答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专程感谢曹先生的。”中年男子答道。 没等曹蒹葭继续开口,上完厕所的曹子建回来。 看着那中年男子,曹子建讶然道:“吴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因为元青花一事被人骗走三百五十万的吴安。 “曹先生,我就是专程来感谢你的。”吴安连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知道,警署那边肯定将自己检举戴拿等人的事跟他提过。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想来专门找人打听过。 “曹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您别嫌少。”吴安说着,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摆了摆手,道:“吴先生,这事属于误打误撞。” “我朋友昨天刚好被他们设局,刚好我朋友请我过去鉴定,刚好我就发现他们想卖给我朋友的青花瓷跟你前天拿到君越大酒店找秦老介绍的差不多,才让人报的警。” “你要谢就谢负责抓捕他们的帽子叔叔吧。” “曹先生,虽然您说是误打误撞,但在我看来,您当时发现那青花瓷不对后,完全可以带着您朋友直接离开而不选择报警,但是您选择了报警,才得以让帽子叔叔抓到他们。”吴安连道:“要不是您,我被骗的那些钱也不可能会被追回。” “所以这点小心意,您务必收下。” 说完,吴安直接将塑料袋强行塞到了曹子建的手里。 曹子建明白,对方今儿是铁了心要感谢自己。 这就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 见里面是十捆百元大钞后,曹子建拿出其中一捆,道:“这样吧,我象征性的收一捆,剩下的你拿回去。” “不不不。”吴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吴先生,你这样,那我一分也不收了。”曹子建故意板起了脸。 吴安见状,只能被迫妥协。 不过他却起了另一个小心思。 随着曹子建将九万块还给对方之后,吴安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起了随缘居内的藏品。 只是这一看,吴安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原本,他是想靠着自己对古玩的理解,在店内随便挑一件普通的瓷器,然后在不还价的情况下将其给买下。 毕竟以他多年在逛古玩摊的经验,清楚的明白,摊主的第一个报价是最虚高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将手里的钱顺理成章的给到曹子建。 只是,让吴安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番粗略看下来,他发现,随缘居内售卖的藏品虽然数量不是特别的多,但每一件落到他眼里都是摊位上一年都难得一见的精品。 自己这九万块好像有点不够。 其实,让吴安有所不知的是,这些能被曹子建一直摆在店里的,都还是曹子建挑出来最普通的。 稍微好一点的,都是等大客户过来的时候,曹子建才会从储物戒指里给取出来。 “曹先生,你这些瓷器都不便宜吧。”吴安弱弱的问道。 “相比起吴先生此前的那些收藏,那确实算是有点小贵。”曹子建笑着答道:“但如果跟您花了五百来万入手的那件仿元青花相比,那就不值一提。” 吴安闻言,嘴角一抽。 “对了,吴先生,有件事必须跟您说到位。”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曹先生,您说。”吴安开口道。 “这次能追回那笔钱,是您运气好所致,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曹子建正色道。 “我懂,我懂。”吴安应道,而后指了指多宝格上的一件粉彩花卉纹玉壶春瓶,问道:“曹先生,那件玉壶春瓶能拿下来给我上手瞧瞧吗?” “当然。”曹子建说着,便是将这件撇口,细颈,硕腹,圈足外撇,瓶体由有变化的弧线构成,器形显示出柔美匀称的装饰感。 外壁粉彩绘通景花卉纹饰,色彩淡雅,笔触细腻,呈现了一派春意盎然,充满生机的画面,底书红彩“大清宣统年制”六字的玉壶春瓶给取了下来。 就在吴安仔细端详着这件宣统官窑佳器的时候,曹蒹葭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简单的通话过后,曹蒹葭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低语道:“小建,姑有点事出去一趟。” “晚上还回来吃吗?”曹子建问道。 “我自己解决。”曹蒹葭摆了摆手。 “行。” 随着曹蒹葭离开之后,吴安也已经看完了这件瓷瓶。 在他眼中,这件瓷器整器立意高雅,色调清新,胎质细洁坚致,釉色晶莹温润。 同他之前的那些收藏,不说一个天一个地那么夸张吧,但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曹先生,这件玉壶春瓶什么价?”吴安问道。 “八万。”曹子建答道。 “八万?”吴安听到这有些‘低廉’的报价,顿时一愣。 因为根据他多年的逛摊经验,如此精美的瓷器,在摊位上,摊主一开口不得先要你个二十万。 然后双方在慢慢周旋。 可曹子建一开口就是一个实诚价,这让吴安有些措手不及了。 因为这价格买下,自己非但没有还了对方的恩,反而还占了点小便宜。 这跟他的初心完全不符呀。 第830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之所以曹子建报价如此之‘低’,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首先,他储物戒指内,这种瓷器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他也没有打算要收藏这种瓷器的想法,自然是能快点出手就快点出手了。 其次,宣统官窑瓷的市场就摆在那。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宣统时期才存在了三年,如此短的时间,完全符合‘物以稀为贵’的规律,本应推高价格才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决定一件瓷器的价格,不单单只靠稀少定义,还有工艺等诸多方面。 虽然宣统官窑瓷在工艺上承袭了光绪制瓷胎体轻薄、釉面匀净、绘画精细的工艺特点。 但其生产处于清末封建王朝崩溃时期,社会动荡和技术革新使瓷器使得宣统瓷兼具近代瓷特征。? 这种过渡性风格使其既不属于传统经典,又未形成独立市场认知。 最主要的还是宣统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 因为在宣统二年的时候,成立的瓷业公司等机构曾大量烧制这类瓷器。 这进一步扩大了市场供应,削弱了稀缺性溢价。 而且?市场认知与收藏偏好也影响价格。 宣统瓷器作为晚清最后阶段产物,历史地位特殊,但收藏界更青睐康雍乾等盛世经典或民国时期创新作品,对其关注度相对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宣统官窑瓷一直在拍卖市场表现平平的主要原因。 基本,很难见到某件宣统官窑瓷能超过百万这个级别的。 如果是平常,即便曹子建的报价在实诚,吴安也会动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进行讨价还价。 毕竟这省一千也是一千,五百也是五百。 但今儿他的出发点就是让曹子建感受到自己感谢的诚意,所以他非但没有还一口,反而还说道。 “曹先生,如此全美品的宣统官窑佳器,一般古玩店,怎么也得要个十来万吧?您就卖八万,这....这还能赚钱吗?” 见对方担心起自己能不能赚钱,曹子建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纯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不赚钱,自己每天朝九晚五的来随缘居意义在哪? “赚得不多,算是薄利多销吧。”曹子建随口答了一句。 此话一出,吴安嘴巴不自觉的张大。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古玩市场上听到‘薄利多销’这个词。 这古玩可不是大白菜,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全天下就那么多件,这上哪门子来的薄利多销? 好半晌后,吴安才开口道:“曹先生,这件玉壶春瓶我要了。” “好嘞。”曹子建这就拿过一个配套的盒子给吴安装上。 可能是觉得这一件不够体现出自己今儿来表达谢意的意思,吴安又在店里挑了一件价值六万的清光绪内青花外粉彩荷塘纹碗后,方才离开。 送走了吴安之后,曹子建拿过手机,拨打起范阳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曹子建率先开口道:“范阳,有空来趟随缘居,给你分红了。” “分红???”范阳一脸懵圈道。 “是呀。”曹子建解释道:“昨天不是让你帮我拨打报警电话嘛?” “今儿那被诈骗团伙骗走了三百来万的吴先生特地来感谢我,给我送了一万的感谢费。” “这事怎么说也有你一半功劳,所以这钱咱们俩一人一半。” “子建,你埋汰我呢?”范阳没好气道:“这钱我肯定是不能要的。” “不过你要是晚上想请哥们吃饭,那我肯定准时到。” 跟范阳,曹子建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直接道:“你订位置,我负责买单。” “这才对嘛。”范阳笑道:“就上次咱们去过的那家,到时候你来接我。” “好。” 下午四点半,就在曹子建将随缘居关上,去找范阳吃饭的时候。 早就回到家中的吴安正在大厅的沙发上细细鉴赏着那两件从随缘居入手的瓷器。 ‘叮咚~~~~叮咚~~~’ 就在吴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时,一道门铃声落到了他的耳中。 “来了...”吴安这就将目光从这两件瓷器上移开,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的并不是吴安的媳妇,而是吴安多年的朋友,李话。 在得知吴安被诈骗了三百多万的事情后,出于仗义,李话不仅借过几万块给吴安,同时,还从吴安这买了好几件瓷器,希望帮他渡过难关。 而就在刚刚,吴安打电话给他,让他一定要来自己家里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要跟他说。 至于什么事,李话问了,但吴安就是不说。 而关于那笔被诈骗的钱财已经退赔这事,李话还不知道。 所以看到今儿的吴安全然没有前些天的颓废劲,反而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李话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喊自己过来是要交代什么身后事呢。 忙道:“老吴,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你想想你媳妇,还有孩子....” 没等李话将话说完,吴安便是笑着摆手打断道:“老李,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我喊你过来,是有好东西跟你分享,顺便将前些天问你借的钱还你。” “你...你不是没钱了吗?”李话皱眉道:“难道是把这房子给卖了?我说了,我的钱不着急。” 这话,让吴安非常感动。 当即便是将自己的情况跟对方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被诈骗的钱全部得到退还之后,李话也是打心底替对方感到高兴。 “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吴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请对方进屋呢。 随着李话步入屋内,吴安指了指客厅的茶几,道:“老李,你看看那两件瓷器。” 顺着吴安的手指方向望去,老李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同吴安一样,两人因为经济能力有限,收藏水平是差不多的。 都是以明清两代的民窑为主。 此刻,看到两件明显有别于民窑的瓷器,自然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老吴,这两件瓷器你哪来的?”李话问道。 “你先别管。”吴安故意卖起了关子:“你就说这两件瓷器怎么样吧?” “那我得好好上手瞧过才能给你答案。”李话说着,便是来到茶几前,鉴赏起了这两件瓷器。 随着一番鉴赏,李话有感而发道:“虽然不是清三代的官窑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绪,宣统官窑那也是官窑,比我之前收藏的那些民窑瓷精美太多了。” “这造型严谨程度,还真不是民窑能够相提并论的。” “还有这胎釉,轻薄精良?,胎质细腻均匀,釉色匀净且胎釉结合紧密。” “其上的色彩更是淡雅细腻。” “老吴,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哪来的?” “今儿刚入手的,花了我十四万。”吴安答道。 “价格倒是不贵,可是你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的?”李话不解道:“难不成是退赔了钱,报复性消费?” 吴安闻言,摇了摇头,道:“本来我今儿是专程去感谢曹先生的,只是曹先生大义,并没有收我的十万块。” “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照顾一下他店铺的生意,这两件瓷器就是在他店里购入的。” “我怎么感觉这事你还占了便宜呢?”李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两件瓷器还有些赚头。 “是啊。”吴安也没否认:“只是经过那件仿青花一事,我对收藏已经打心眼里畏惧了,这两件瓷器应该就是我最后入手的藏品了。” “当然,我也没想着自己收藏,今儿喊你过来,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将它俩给收了?” “十四万让给我?”李话问道。 “那肯定不能这个价呀。”吴安摇了摇头:“就冲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十万,两件瓷器你拿走。” “不过有一小小的要求。” “说。”李话接口道。 吴安还记得曹子建说过的‘薄利多销’,想来这样的瓷器手里肯定还有很多,这就朝着李话开口道:“老李,你认识的人比我多,帮我多介绍几个人去照顾一下曹先生店铺的生意。” “老吴,如果那曹先生的店铺都是这种级别的藏品,且价格还如此公道,那这根本就不是要求,而是福利。”李话正色道:“你将店铺位置给我,我明儿就带人过去。” 对于随缘居即将引来一大批中低端藏家这事,曹子建还不知情,因为这会的他正在跟范阳吃饭。 第831章 生意就是朋友带朋友 晚上7点,跟范阳吃完饭的曹子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看着门口的鞋柜,曹子建就知道曹蒹葭还没回来。 就在曹子建准备脱鞋进入屋内的时候,一道汽车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就是曹蒹葭的声音。 “就停在这边可以了。” 曹子建闻声望去,就看到一辆带后斗的货车正停在自家门口。 在后斗上,有着几个成年男子以及两件家具。 这两件家具正是在郝仁那见过的万历柜。 看到这一幕,曹子建就明白,曹蒹葭下午说有事出去一趟,就是去跟郝仁谈这两件万历柜的事。 如今这万历柜被运到这边,显然已经入手了。 曹子建这就朝着院外走去。 与此同时,曹蒹葭也已经从货车的副驾驶上下来。 “姑...”曹子建朝着曹蒹葭打了个招呼。 曹蒹葭微微颔首,这就让人将这两件万历柜从车上卸下。 而她也是全程盯着,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经过工人们半个多小时的努力,两件万历柜终于是从车上被卸了下来。 最后被搬到了曹子建的院中,而非屋内 。 “看来姑姑这是准备连夜将其给拉回京城去呀,不然也不可能摆在院里了。”曹子建暗道一句。 趁着曹蒹葭跟领头的结算工钱的时候,曹子建打量起这两件终于是放到一起的万历柜。 曹子建发现,两件柜子真的如曹蒹葭猜测的一样,在高度上有着区别。 虽然两者的尺寸相差极小,估摸着也就三公分左右。 但这个三公分是均匀差的,即每个枨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 要知道,传统家具对?结构一致性?和?工艺精确性?有着极高的要求。 加之明式家具还非常注重比例的严谨性。 哪怕外观一模一样,但如果每个枨的位置存在均匀差异,只能视为独立个体而非成对作品。 当然,完全一致确实很难实现,所以古代木工们会将误差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如±0.5毫米内。 一旦超过这个标准,就不符合‘一对’的定义。 随着货车开走,曹蒹葭回到院中,曹子建开口道:“姑,最后这两件万历柜什么价格成交的?” “一千五百万。”曹蒹葭答道。 “没在跟对方继续磨磨嘴皮子?”曹子建问道。 “口水都说干了,对方没有一点要让价的意思。”曹蒹葭无奈耸了耸肩:“不过这价格也能接受。” “好了,你帮姑先看着,姑去屋内上个卫生间。” 说完,曹蒹葭也不管曹子建答不答应,扭头朝着屋内走去。 曹子建也是趁着跟万历柜独处的机会,将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晚期黄花梨螭龙纹万历柜。】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明晚期黄花梨螭龙纹万历柜。】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9立方米。】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辆配备了恒温恒湿系统和气垫减震技术的专业恒温气垫车停到了曹子建的家门口。 这就是曹蒹葭叫来的运输团队。 这类车子能有效控制车厢内的温度和湿度,底部配备的气垫减震系统,还能有效吸收路面震动,保护家具在长途运输中的完整性。 随着车上的工作人员下来,用无酸绵纸包裹住两件万历柜的表面,有给边角加了泡棉,还给腿脚用EpE内胆固定等等一系列操作后。 两件柜子顺利装车。 望着那辆车子开走之后,曹蒹葭也是朝着曹子建摆了摆手:“小建,姑在秦省的事也办完了,今晚就不留你这了。” “这么赶吗?”曹子建疑惑道。 “没办法,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曹蒹葭自嘲道。 曹子建好似知道曹蒹葭要跟自己说什么一般,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道:“姑,路上注意安全。” “小建,剧情不对呀,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说让我别这么劳累吗?”曹蒹葭没好气道:“然后我在顺势要求你回来接管姑姑的公司。” 曹子建闻言,打了个哈欠,道:“姑,大侄子困了,睡觉去了。” 说完,曹子建一溜烟回到了屋内。 当初,他来到秦省发展,就是因为天子脚下规章制度繁多,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 而且如今自己身上全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不会长期呆在那。 就在曹子建前脚回到屋内,后脚手机就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曹蒹葭后也没有接听,而是重新回到了院中。 “姑,还有什么事?” “记得大年三十回家。”曹蒹葭开口道。 “一定。”曹子建答道。 ...... 翌日,早上九点。 曹子建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坐镇’随缘居。 一上午的时间,店铺的生意并没有让曹子建失望。 愣是没有迎来一位客人。 这种情况,曹子建早就习以为常了。 “等中午吃完饭,下午去趟仓库,将那些衣服给收入储物戒指先。”曹子建心中默默盘算着。 只是,刚吃完午饭的曹子建准备将厨余垃圾给扔到垃圾桶的时候,店内一下子进来了五个人。 这种阵仗,那可是随缘居开业以来,都比较少见的情况。 当即,曹子建主动迎了上去,朝着那五位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左右的男子开口道:“五位,欢迎光临随缘居。”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开口道:“想必你就是吴安口中这家店的年轻老板,曹子建吧?”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猜到对方是吴安介绍过来的,点头道:“对,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李话。”中年男子答道:“木子李,言?舌话。” “吴安跟我说,你店里的售卖的古玩不仅品质高,而且价格还公道。” “我特地带我朋友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曹子建笑着接口道。 当即,五人这就将目光落到了店内摆放的藏品上。 至于曹子建,也没闲着。 这就回到柜台后,蹲下身子,以货柜当做掩体,开始从储物戒指内将价值五万内的瓷器给取了一些出来。 之所以是五万以内的,是因为曹子建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吴安的收藏等级基本已经决定了他结交的朋友基本也都是这个范围内的。 “这边还有一些是我没有摆出来的。”曹子建将瓷器一一取出,朝着五人说道。 不多时,便是有人相中了一件粉彩龙纹盖罐。 该罐高三十五公分,带盖,造型端庄。 罐身以粉彩绘制龙纹,龙纹形象矫健蜿蜒,鳞爪清晰。 昂首摆尾间体现威严气势,周身辅以飘逸祥云纹,整体线条细腻流畅,寓意吉祥。 由于使用了玻璃白作为底釉,使得色彩看起来柔和细腻,有着粉润的视觉效果。 底部落有‘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款识。 随着一番端详,那人朝着曹子建开口道:“老板,这不是乾隆朝的吧?” “您自己看。”曹子建笑道。 “这龙纹刻画的注重装饰性而非纯粹威仪,有种“?精巧有余、雄浑不足?”的特点,应该是寄托款,大概率是民国时期的。”那人开口道。 “好眼力。”曹子建适当的夸赞了一句。 之所以会有寄托款,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 要么是工匠对前朝工艺的致敬,要么工匠想向别人表达自己对烧制技艺的自信,要么就是想借助款识来卖个高价。 “所以这盖罐,什么价?”那人问道。 “五万。”曹子建答道。 “曹老板,熟人介绍的,给个实诚价呗。”那人接口道。 “五万已经是很实诚的价格了。”曹子建不急不缓道:“你看这件盖罐的粉彩工艺可以说完美承袭了清晚期技艺。” “而龙纹图案更是带着吉祥的寓意,加之该盖罐尺寸硕大,且保存完好,收藏价值相当高。” 对于曹子建的这番说辞,那人直接选择了无视,开始跟曹子建讨价还价了起来:“这样,四万我拿了。” “这价格可卖不了。”曹子建摇头道。 “四万一。”那人见曹子建态度有些果决,这就给加了一千。 “真卖不了。”曹子建开口道:“你看这盖罐的保存状态,典型的老器如新就是宝。” “这釉面亮而不贼,能明显感觉到温润如玉之感。” “而且这件瓷器我当初收过来就五万二了,五万都已经是亏本了,你不能让我一下亏这么多吧?” 这买东西和卖东西,都是一样的。 需要真话假话掺着说。 “哎,这价格.....”那人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跟此盖罐无缘。” 说着,那人示意曹子建将盖罐给重新放回去。 曹子建对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让对方继续看看其他的。 关于各个瓷器的定价,曹子建心里都有一个价格。 没超过自己的预期,那他宁愿先留在手里,也不可能出手,除非特殊情况。 而关于这件盖罐的心理预期,曹子建是四万八。 对方那出价,显然无法达到,所以干脆等下一个有缘人。 就在曹子建将盖罐放回到架子上,接待起其他人的时候,他看到刚刚相中那盖罐的中年男子又一脸笑容的回来了。 那人见曹子建接待的客人正在认真端详着一件藏品,适时插嘴道:“曹老板,我真的很喜欢那盖罐,四万五你就卖给我得了。” “亏本呀。”曹子建面露难色道。 “放心,我不让你亏。”那人连道:“只要你四万五卖给我,不说回头,我现在就给你介绍几名客户过来。” “光介绍,不成交那也没用呀。”曹子建摇头道。 “肯定能成交。”那人保证道。 “口说无凭。”曹子建开口道:“这样,等你先给我介绍客户,只要成交了,那盖罐我就四万五卖你。” 曹子建决定让对方先买票在上车。 “行,那我现在就联系我的朋友。”那人说着,便是拿出手机,联系起自己相熟的几个藏友。 而他跟曹子建的对话,也被其他人给听到了。 见到还能这样砍价,一个个一旦有砍不动价的藏品也是纷纷效仿这招。 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 而这些介绍过来的人收藏等级都不高,正好能让曹子建手头这些中低端藏品得以热销。 曹子建忙得是不亦乐乎。 下午四点。 两名老者步入了随缘居。 看着一家古玩店热闹的跟集市一般,有着十几位客人,这两名老者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曹子建也注意到了二人,开口道:“叶老,邓老。” 这两老者正是叶仁汉和邓怀安。 第832章 收获颇丰的曹子建 “小建,今儿你这店怎么这么热闹?”叶仁汉看着曹子建,不解道。 “客人给面,来我店选购让他们中意的藏品。”曹子建答道。 “可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叶仁汉讶然道。 “口碑传口碑,朋友带朋友。”曹子建笑道。 原本,叶仁汉和邓怀安还准备跟曹子建多聊几句的,奈何,这会要看藏品的客人实在太多了。 其中一位客人打断了三人的交流,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你将那个胆瓶拿下来给我上手瞧瞧。” 曹子建闻言,只得朝两人开口道:“叶老,邓老,我先做生意,你俩随便坐。” “小建,我俩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啥忙?”邓怀安接口道。 “邓老,我能应付。”曹子建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实在是这些古玩自己的定价,两人并不清楚,一一跟他们说可能成交好几件都说不定了。 当即,曹子建顺着那位客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件清中期的青花釉里红海水瑞兽纹胆瓶。 虽然不是什么官窑,但却是民窑中的细路。 通俗点来说,就是民窑中的精细作品。 这类瓷器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纹饰看起来比较工整,渲染层次感比较丰富,釉质比较洁白,修足相对工整。 就比如这件胆瓶,造型修长典雅,以釉里红绘海水纹。 青花饰瑞兽、辅助纹样,色彩对比鲜明。 瑞兽生动,海水层次丰富。 随着曹子建将那件胆瓶拿给这位客人后,那客人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是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什么价?” “四万五。”曹子建开口道。 经过这一下午十多位客人的成交记录,已经明白了这些客人的还价逻辑。 那就是不管你报价合不合理,上来先一刀砍到大动脉再说。 “三万,我拿了。”客人开口道。 “三万可不行。”曹子建摇头道:“最低最低也得四万。” 然而,那客人对此却是不买账:“曹老板,就三万吧,下次我还照顾你生意。” 这次,还没等曹子建说话呢,他就听到又有客人在喊自己了。 “老板,这两件瓷器我想看看。” “稍等....”曹子建应了那客人一句,这就朝着面前这位客人开口道:“这样吧,我最后在让一步,三万五,如果这价格你能接受,我给你包起来,如果不能接受,咱们下次生意。” “三万五.....”那客人自语了一句,盯着那件青花釉里红海水瑞兽纹胆瓶再次端详了起来。 曹子建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先接待那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看中的两件瓷器年代跨度有些长。 一件是南宋湖田窑的花卉纹轮花盘,另一件则是清道光的青花缠枝莲纹碗。 就在对方上手这两件瓷器的时候,刚刚那位客人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又跟曹子建磨了一会嘴皮子。 但曹子建咬着三万五的价格不松口,对方也是没辙。 最后还是以这个价格成交。 送走那位客人后,那已经看完两件瓷器的客人朝着曹子建问道:“这两件瓷器分别什么价?” “这件盘子五万五,这碗贵一些,要六万八。”曹子建答道。 这个价格,让那客人眉头一紧:“这件花卉纹轮花盘看着年份就长,你要五万五,我没意见。” “但是.....” 曹子建明白,任何话后面接个但是就是要来反转了。 “这个碗也就道光而已,距今两百年都没到,你就卖六万六?” “不是说,你这给的价格都十分公道吗?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听到对方用藏品的年代来说事,曹子建不知道对方是个外行呢,还是想以此让自己对这件道光缠枝莲纹碗降价。 要知道,一件瓷器的价格,从来就不是单单看年份的。 还要从窑口、品相、器型、纹饰、款识、稀缺性、工艺难度等诸多因素决定。 那件南宋的湖田窑盘子之所以在价格上不及清道光的青花缠枝莲纹碗。 是有原因的。 首先,虽然湖田窑是景德镇规模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的窑口。 从五代开始到明中期结束。 但它并不是官窑,而是以生产日用器皿为主的民窑。 而那件清道光的青花缠枝莲纹碗可是正儿八经的官窑。 虽然在工艺上不及清三代的瓷器,但不能否认它是官家出品的事实。 价格自然跟很多民窑不能相提并论了。 “这位客人,要按照您的说法....”曹子建开口道:“那唐代的瓷器距今够久吧?那不得件件都得好几十万?” “可是,据我所知,几千,甚至几百的比比皆是。” “还有,民国瓷呢?距今也就百年的历史,可是像珠山八友的瓷板画,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 “这你又如何解释呢?” “呃....”听着曹子建的话,那客人一时语塞。 好半天,才开口道:“总之,在我看来,你这件清道光的青花缠枝莲纹碗贵了。” “贵了没事。”曹子建接口道:“咱可以继续看看其他的。” “我相信以本店的古玩数量,肯定会有一件能满足您要求的。” 说着,曹子建就准备将两件瓷器给放回去。 只是,他的手刚触碰到瓷器呢,那客人便是开口道:“两件十万,我要了。” “十二万。”曹子建答道。 “你这也就便宜了三千,忒少了。”那客人开口道。 “那是因为我没有漫天要价。”曹子建答道。 那客人其实心里也门清这两件瓷器的具体价值,道:“我再加一千,怎么样?” “老板,不是我不想便宜,而是实在便宜不了。”曹子建摇头道:“成本摆在那,你总不能让我做亏本买卖吧?” “我看你是要亏成首富了。”那客人心中腹诽了一句。 其实,这位客人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一批。 之所以这么晚才选择入手,就是在默默观察曹子建跟客人之间的交易路数,以此来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这种人最精了,放个屁,都会问别人是不是哪里烧焦了,然后让别人一个劲的闻。 最后,对方最高也就出到十万两千,对此,曹子建并没有选择出手。 有磨磨唧唧的买家,自然也有很爽快的买家。 这不,有位客人看中了一件清光绪的粉彩花虫纹盘。 只是简单的一番还价,最后便是以六万八成交。 一直忙活到五点,曹子建看着店内还有七八名客人,这七八位客人基本都是那种没有成交,希望曹子建降价的主,想来今儿也不可能达成交易。 加之叶仁汉和邓怀安一直在店内等着,好似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一般。 曹子建只得朝着众人提醒道:“诸位,抱歉,晚上还有点事,再有十五分钟,本店就要歇业了。” “大家合理安排一下时间,或者等明儿下午再过来。” “为什么是明儿下午?上午随缘居没有营业吗?”其中一位客人问道。 明儿上午曹子建预约了飞行操作练习,自然不会开门,这就点头道:“对,明天上午有点事。” 说是十五分钟,但架不住有些客人比较墨迹,一直拖到五点半,曹子建才将最后一位客人给送走。 “呼....”曹子建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要知道,平时随缘居一天有一位客人就不错了,可今天曹子建起码接待了三十位。 这样的‘高强度’,让曹子建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增加,以及储物戒指内空间被腾出来,曹子建还是非常开心的。 来不及清点今儿一共进账了多少,曹子建将目光望向了正坐在茶桌那边等自己的叶仁汉和邓怀安身上。 他知道,两人肯定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不然不可能在这干等一个半小时。 当即,曹子建来到两人边上。 “叶老,邓老,等久了吧。” “我们自愿的。”叶仁汉笑道。 “是呀。”邓怀安接口道:“我跟老叶准备明天回去了,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 “玩好了?”曹子建开口道。 叶仁汉点了点头:“考古博物馆,历史博物馆,兵马俑...该去的都去过了。” “行,明儿几点的飞机,我送你们。”曹子建道。 “不麻烦小建你了。”叶仁汉摆了摆手:“老秦已经给我们安排妥当了。” “那好吧。”曹子建对此也就没有勉强。 “对了,小建....”邓怀安好似想到了什么,道:“年后,我们敏求精舍会在香江举办一场古玩交流会。” “届时,香江本土的藏家基本都会到场。”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凑个热闹?” “交流会???”曹子建自语了一句。 “对,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相互探讨,学习。”邓怀安点头道。 曹子建想着,自己下次从民国世界回来的时候,还要专程去香江找叶仁汉询问‘肺结核’方面的事。 算算时间,也是在年后。 所以对于邓怀安的邀请,曹子建没有拒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再跟你说。”邓怀安开口道。 事情说完,自然就是吃饭了。 随着吃饱喝足,回到家中的曹子建开始清点了今儿的收入。 一共售出三十六件藏品,进账一百八十万。 虽然不及卖给邓怀安那件转心瓶的百分之三,但曹子建却十分开心。 因为那转心瓶,曹子建一共也就四件。 而这些中低端藏品,他储物戒指内足足有上千件之多。 翌日,曹子建早上去到飞行学院练习开飞机,下午则是坐镇随缘居。 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差不多,来店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 而且,今儿曹子建也是准备充分。 提前将藏品给摆上,供客人有更多的选择。 这也使得,今儿售出的数量比之昨天多了近乎一倍。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 第833章 这是一个‘漏\’? 经过这几天古玩销售的情况,曹子建深切体会到,收藏这个群体,人数分布最广的,永远还是中低端藏家。 虽然他们的消费层次不如高端藏家,但架不住客户基数大。 基数一大,交易量自然而然的就能上来。 这天,曹子建如同前些天一样,上午操作完飞机,下午准时来到随缘居。 刚将车子停好,曹子建就看到店门口已经站着好几位熟面孔了。 “肖老板,谢老板,今儿来这么早啊。”曹子建笑着朝着认识的几名客人打起了招呼。 “不赶早不行呀。”那个被称做肖老板,看起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脸懊悔的接口道:“昨天就晚来了几分钟,那对清光绪的斗彩加粉彩水仙花神杯就被别人给买走了。” “当时那个气呀。” “没事,我这还有比那对清光绪的斗彩加粉彩水仙花神杯更出彩的古玩。”曹子建宽慰道。 “可是价格高呀。”肖老板苦声道。 “你都在我这入手六件古玩了,我还能卖你高价不成?”曹子建笑道。 肖老板也不管曹子建这是不是客套话,连道:“有曹老板这话,我肖云就放心了。” “曹老板,别光顾着跟肖老板聊了,先把店门给打开吧。”谢老板适时开口道。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道。 “是呀,趁着现在人还不错,让我们先进去挑挑。” “没错,等下人一多,曹老板你又忙不过来招待我们了。” “对对对,先开门,等我们进去后,你跟肖老板想怎么聊,怎么聊。” ......... 听着众人的催促声,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拿出钥匙,将店门给打开。 关于店内古玩的摆放,曹子建今儿一大早就已经过来布置完毕了。 等到众人进入店内,看着货柜上有些自己昨天并没有见过的古玩,都是双眸一亮。 就在大家伙看着的时候,曹子建感觉到放在口袋的手机一连震动了好几下。 曹子建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梁思敏给自己发来某信。 梁思敏:曹先生,感谢玉雕大师杯你给我投得票,我那件‘蝶恋花’金镶玉平安扣香囊不仅获得了天工奖金奖,还收获了最佳创意奖。 梁思敏:主办方邀请我后天过去领奖,到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表达谢意。 “这....”看着其上的信息内容,曹子建嘴角一抽。 他知道,自己投得那票根本不影响这个评比的结果,对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以此为由见自己。 对于梁思敏,曹子建是不反感的,但也没有别的什么情愫。 当即,曹子建先给对方发了个‘恭喜恭喜’的表情后,才开始在手机上快速敲击了起来。 曹子建:我这几天,店里生意比较火爆,中午的话,肯定没时间,晚上的话,也要六七点了。 看着曹子建回复的内容,梁思敏一愣。 在她的认知中,古玩店一天能有数位客人光顾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忙到连饭都没时间吃嘛? 没等梁思敏回复,曹子建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曹子建:先不跟你聊了,店里客人正在排队等着我去接待呢。 “这...这是明确拒绝了吗?”梁思敏喃喃自语了一句。 ........ 随缘居内。 曹子建将手机收好,听着客人们纷纷要求上手自己看中的藏品,出声道:“来了....” 就在曹子建接待着这些客户的时候,一道大嗓门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哟,这店人气够旺的。” 一句话,让曹子建忍不住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看着四十五六的中年男子。 梳着一个大背头,身材有些肥胖,脖颈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手上则是戴着一块金色镶满钻的腕表。 右手腋下还夹了一个公文包。 这装扮,曹子建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了一个词。 暴发户。 简单瞥了一眼,曹子建便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同跟前的肖云说起了价。 “肖老板,你在我这买过这么多藏品,应该清楚,我报价从来不整虚的,这件道光斗彩加粉彩马蹄杯五万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行吧,行吧,给我包起来。”肖云应了一句,这就掏出手机给曹子建转账。 看着手机上收到了银行短信,曹子建这就将这瓷器给对方包了起来。 不过肖云并没有带着入手的马蹄杯离开,而是将东西抱好,继续在店内看了起来。 这主要是担心别人也相中这件瓷器,从而出现双方竞争的情况。 这先拿下,自然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又接待了两位客人之后,那位大嗓门的‘暴发户’应该是看完了店内的藏品,这就大步流星的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见曹子建正在跟别人说话,他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默默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曹子建跟那位客人说完事,此人方才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就是这古玩店的老板?”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你店里有没有那种特别稀罕的瓷器?”‘暴发户’问道。 “店内的每一件瓷器,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曹子建答道。 “你这些能被摆在台面上的,显然都是一般货色。”‘暴发户’开口道:“我要的是那种,即便不懂行的人看到,都会夸我有品味,有文化内涵,有眼光的那种。” 说着,‘暴发户’不忘拍了拍被他夹在腋下的公文包,补充道:“放心,不差钱。” 听着对方的话,曹子建估摸着对方要么是外行,要么就是刚入行没多久,不然不可能说出这种随时让人待宰的话出来。 “你也就遇到的是我。”曹子建暗道:“要是遇到黑心的,哪怕你再多钱,也经不起你霍霍的。”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嘴上还是很客气的问道:“老板,不差钱,那也有个预算上限吧?” “跟我说说你的预算,我帮你找找。” “你别操心钱的事,总之,只要那瓷器我能相中,多少钱我都舍得花。”暴发户十分豪气道。 “等我拿出价值过亿的转心瓶,你又觉得价格高了。” 当然,曹子建这话也就心里吐槽一下。 谁叫顾客就是上帝呢。 当即,曹子建快速在储物戒指搜寻起带文化属性的瓷器。 很快,几件瓷器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而且价格也不算太高。 “行,那我先拿件出来给你看看。”说着,曹子建蹲下身子,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暴发户望着那个被放到自己跟前的盒子,这就将其给缓缓打开。 其内是一件直径三十多公分,敞口、弧腹、圈足的盘子。 该盘通体以斗彩绘制,盘心主题纹饰为西湖十景之一的“花港观鱼”。 其上碧波荡漾间锦鳞跃动、花枝摇曳,笔触细腻灵动。 画面中楼阁掩映于林木,远山近水,闲人观鱼,意境清幽。 盘身还题有一诗句。 使得画面跟蚊子呼应,将抽象诗境转化为可感的视觉符号。 就在‘暴发户’端详这件瓷盘的时候,有几位准备过来喊曹子建的客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件盘子。 只一眼,他们眼中不约而同的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们看出,该瓷盘的斗彩是以青花双勾填色勾勒轮廓后,再填施矾红、娇黄、翠绿等彩料,使得整体色彩看起来浓淡相宜。 这是典型康熙斗彩的特征。 “大清康熙年制....”暴发户望着盘底的青花双圈三行楷书,直接给念了出来。 “怎么样?这件诗文盘够有文化内涵吧?”曹子建开口道。 “还凑合。”暴发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这....这尼玛还只是凑合???”曹子建嘴角一抽。 要知道,诗文一直是华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它能够传达作者的思想感情和审美情趣。 而这盘子的题诗与山水画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就在曹子建正准备说两句的时候,边上已经有客人率先出声道:“就是,这样的盘子,怎么符合大哥你的身份呢?” 说这句话的正是跟曹子建有过多次交易记录的肖云。 倒不是他想要拆曹子建的台,而是他太喜欢这件盘子了,希望以此让暴发户主动放弃,从而达到自己跟曹子建谈价的目的。 他的话,也是得到边上另外几个人的赞同。 “没错,大哥这气质,唯有故宫博物院的瓷母才配得上。” “对对对,乾隆时期的风格最适合你。” “是的,这种素雅风跟大哥一点都不匹配。” ....... 听着这些人的话,曹子建已经琢磨过味了,这是拐着弯‘骂’对方土呀。 毕竟乾隆时期的官窑,农家乐风居多。 同时,他也看出了这群人的真正意图。 无非就是随缘居内目前售卖的瓷器,价格都是十万以下,使得这些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面前这盘子的价格也在这个范围。 那绝对妥妥的就是一个大漏。 “瓷母是什么?”暴发户疑惑道。 “这个我跟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自己手机上查查吧。”肖云开口道。 暴发户闻言,还真掏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肖云见状,开口道:“大哥,这盘子你不要了吧?” “你都说它不符合我身份了,我还要它做什么?”暴发户头也不抬的回道。 此话一出,不管是肖云,亦或是另外几位正在边上的客人,都是双眸一亮。 几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一般,很是微妙的将暴发户给挤到了一边。 “四位,相中这件盘子了?”曹子建开口问道。 “还得上手看过才能给曹老板答案。”肖云笑着便是伸手去拿被重新装在盒中的瓷盘。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盘子呢,便是有人开口道:“先来后到懂不懂,刚刚明明是我第一个来的。” “放屁,我才是第一个。” “瞎说,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来呢。”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曹子建知道,这样非但一时之间争不出个结果,反而还会影响到其他客人,这就直接道:“四位,这盘子要八十万。” 第834章 住嘴!快住嘴! 此话一出,刚刚还争先恐后抢着第一个看货的四人,不管是声音,亦或是动作都是戛然而止。 八十万,对于他们来说,手里头还是有的。 但有,跟舍不舍得花这么多钱购买这件瓷盘,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的报价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他们争先恐后,无外乎都想以低价捡这个‘大漏’,而八十万的价格显然已经不是所谓的‘大漏’了。 自然就没必要继续争了。 不过还是有人抱着一丝希望,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老板,你说这盘子是八十万还是八万来着??我没听太清。” “古老板,是八十万。”曹子建答道。 “不对呀,曹老板。”顾老板沉吟道:“你这店里的瓷,不是均价都在十万以下吗?这件怎么会要八十万?” 曹子建不清楚对方是真不懂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耐心解释道:“古老板,我可不是胡乱开价的。” “你也知道,贵的东西,自然有他贵的道理。” “首先......” 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起那件诗文盘,展示道:“看其上的画工精细程度,还有对画面的细腻处理,唯有官窑级别的制作水准才能如此这般的完美展现西湖春日景致。?” “同同常见的龙凤纹,缠枝莲纹饰不同,这种纹饰无疑更珍稀。” “其次,就是它自带的文化内涵,相当之高。” “尤其是诗文与画面的融合,使瓷器从实用器升华为承载“诗书画瓷”一体化传统的文化载体,传递了古今共通的人文期盼。?” “你看用唐诗为花做注的“十二月花神杯”,就是最好的例子。” “诗与瓷珠联璧合,尽显风华。” 古玩这一行,想要捡漏,运气是一部分,信息差也是重中之重。 而曹子建的这番解释,已经让四人深刻明白,在康熙官窑瓷上,对方比自己懂得还多。 这样一位懂行的,想要在他手底下捡到大漏,几乎是不可能。 这使得四人这会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这也很正常。 毕竟四人刚刚都要以为自己马上‘发财’了,可等了半天,财神节愣是没有往下洒金元宝。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换谁都不好受。 于是乎,顾老板便是将这气洒到了刚刚抢着看瓷盘时,推过他一把的肖云身上。 “肖老板,刚才就数你叫得最大声,嚷嚷着自己是第一个来的。” “现在曹老板说这瓷盘要八十万,你怎么没声音了?” “该不会是觉得曹老板什么都不懂,想以此捡漏吧?” 肖云闻言,面红耳赤的反驳道:“你刚冲得比我还凶?不是照样不吭声。” “我这不是想着等你先上手看完,我在准备看嘛?”顾老板阴阳怪气道:“这叫尊老爱幼。” 见对方拐着弯骂自己是‘老家伙’,肖云哪里忍得了,破口大骂道:“我去你丫的,我比你才大几岁?怎么就成‘老’的了?” 如果是在别的店里看到这一幕,曹子建很乐意在一旁当吃瓜群众看热闹。 可这是自己的店呀,他自然不希望两人因为争吵而影响到其他客人。 这就当起了和事佬,出声道:“肖老板,古老板,二位听我说几句.....” 感受着两人投来的目光后,曹子建继续道:“本来这件瓷盘呢,就不是给几位准备的,而是给那位......” 曹子建说着,指了指这会还在低头查看手机的暴发户,道:“哪怕你们刚才真的相中了这件瓷器,也得问问那位的意见先。” “所以,没必要因为这事把二位闹得不愉快。” 见曹子建已经主动给台阶下了,两人自然不会在这继续给其他同行看笑话,这就作罢。 曹子建见那位暴发户也是没有表态,这就将瓷盘给收入到盒中,准备将其给收起来。 只是,还没等曹子建盖上盖子了,一个手机递到了自己的跟前。 然后就是那暴发户的询问声:“老板,这瓷器你这有吗?” 他的话,不仅吸引了曹子建的目光,还有还没散去肖云等人的注意。 一个个伸长脖子,朝对方的手机上看去。 当看到对方手机上显示的是故宫博物院陶瓷馆镇馆之宝‘瓷母’的图片后,肖云等人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问老板有没有这瓷器,你们笑什么?暴发户皱眉道。 “大哥,这可是瓷母,全世界仅此一件,你问曹老板这有没有?这不是笑话吗?”肖云开口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曹老板手里真的有,你买得起吗?” “无非就是钱嘛...”暴发户不以为然道。 “大哥,你刚入这行吧?”肖云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暴发户不解道。 “因为我发现你对于瓷器的价格根本就不了解。”肖云开口道:“这瓷母那可是集成了从宋代到清代17种最具代表性的釉彩于一身。” “如果放到市场上,最少五个亿起步。” “多....多少??”暴发户愕然道。 “五个亿起步。”肖云答道:“不然怎么对得起它‘瓷器之母’的名头?” “卧槽,这古玩花销这么大吗?”暴发户讶然道。 “不然你以为呢?”肖云撇嘴道:“就刚刚曹老板拿出来的那件康熙斗彩诗文盘,就要八十万了。” “又不是金子做的,那一个盘子凭什么要八十万?”暴发户开口道。 可能是觉得跟对方一个外行解释起来太费劲,肖云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这就找了个要去看藏品的借口,直接离开了。 其他人自然也是没这个耐心跟对方解释这些,也是纷纷散开。 这使得暴发户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脸上。 “古玩承载的是文化内涵。”曹子建言简意赅道:“人们收藏它,除了感受其带来的文化赋能以外,还有古玩本身携带的投资属性。” “不懂的人,可能体会不到。” “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古玩这一行,跟做生意有很大的区别。” “生意,可能靠着一股冲劲就能干成。” “但古玩,需要丰富的知识储备,否则,可能你花一百万购入的藏品,最后发现才值十块。” “到时候,哪怕你有再多钱,也经不起这么败的。” “靠,我就是想花点钱让别人觉得我有文化,怎么就这么难???”暴发户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 听着对方的话,曹子建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故事。 只是,这故事,曹子建并不感兴趣。 然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知道一件事,反而别人还不告诉你,你越不想知道,别人反而上赶着的跟你说。 暴发户先生就是如此,没等曹子建说话呢,他就已经主动将他的事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我跟你说....” 第835章 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 关于对方的故事,曹子建是一边接待着客人,一边给听完的。 所以只是听了个大概情况。 暴发户名叫刘黄土,家里人取这名字的用意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对方像肥沃的黄土地一般,有丰收与希望的寓意。 出身在一个贫困人家,家里除了几头下崽的老母猪,也是没啥其他的了。 使得刘黄土初中都没上完,已经辍学出来打工补贴家用了。 一路磕磕绊绊,也没赚到什么钱。 自然就没有女人愿意跟着他。 前几年的时候,他还在一家专门从事经营生产、销售熔喷布、熔喷无纺布的小厂子里干活。 原本,刘黄土以为自己会在这厂子干到退休。 哪知道,厂子的老板因为赌博欠下一屁股债,连工资都发不出。 最后,刘黄土同其他工友一合计,将厂子给盘了下来。 不过因为销售,生意不景气等诸多方面的缘故,开始有工友陆续退出,唯有刘黄土一人苦苦撑着。 就在他也即将撑不住的时候,转机开始出现。 熔喷布,一种专门用于口罩等防护用品的核心材料。 一场突如其来席卷全球的‘暴风雪’,使得熔喷布一夜之间开始变得一布难求。 也正是因为这场‘暴风雪’,不仅直接盘活了刘黄土的厂,还让他发了一笔横财。 这男子腰包鼓了之后,身边就不会缺女人。 开始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刘黄土‘多才多亿’的气质给吸引。 最后,刘黄土也是娶了个美娇妻。 近几年,市场对于熔喷布的需求降低,使得刘黄土的厂子开始愈发的难以赚到钱。 这少了收入,难免消费有所降级。 而他的美娇妻就是看中的刘黄土出手阔绰,现在生活费少了一半,自然不肯。 于是乎,两人隔三岔五的吵架。 有一次,刘黄土还在酒店撞到自己的妻子跟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男人幽会。 这把刘黄土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当即就将那老男人给狠狠揍了一顿,质问他的美娇妻,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偷人。 美娇妻的回答直接戳中了刘黄土的自卑心。 她没有说刘黄土没钱,而是说刘黄土没有文化,就是一个土包子,完全没有共同的话题,而那老男人就不一样了,学富五车。 虽然美娇妻最后净身出户,但那句话却是如同一根利刺一直扎在了刘黄土的心窝。 于是,刘黄土决定给自己整点有文化的东西。 经过一番打听,让他知道,古玩那可是文人雅士的“清修之道”。 “难怪句句不离文化,敢情是这原因呀。”曹子建暗道一句,嘴上却是说道:“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让你连什么是古玩都没搞清楚就踏入这一行。” “到头来,你收获的可不是‘文化’,而是散尽家财。”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特么非要让那女人对我另眼相看不可。”刘黄土沉声道。 曹子建见有些劝不动,也是没打算继续劝,而是问道:“这诗文盘你还要不要?” “八十万价格有点贵呀。”刘黄土虽然是暴发户,但不是傻子,开始跟曹子建讨价还价了起来。 “这样,就冲你给我讲的这段故事,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给你打个折,七十万,你拿走。”曹子建开口道。 刘黄土没有直接说要,也没有说不要,而是让曹子建给他解释一下,这瓷盘为什么能卖这么高价的原因。 曹子建也是一五一十将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等到曹子建说完,刘黄土问出了一个十分外行的问题。 “老板,如果这件瓷盘我买回去后,跟你说的情况不符,我是不是能拿回来退?” “你以为网络购物七天无理由退货呢?”曹子建心中腹诽了一句,摇头道。 “古玩行有规矩,“?货钱两清,概不退换?”。” “你想啊,你都带着藏品离开了,回过头找我退,试问谁能保证那件就是你今儿入手的这件吗?” “就好比你生产的熔喷布,你货发出去的时候他值一千,等到价格突然暴跌,别人以质量有问题为由让你退货,你会退吗?” “怎么可能退?”刘黄土接口道。 “古玩也是这个道理。”曹子建开口道:“靠得就是自己的眼力和即时判断,你要不确定他的真伪,可以选择不入手。” “但入手后,就不能退。” 刘黄土‘哦’了一声,也没有直接跟曹子建交易,而是询问起了在场的其他客人,询问他们,那盘子七十万值不值。 可在场的多是深耕多年的藏家,这种人有一个特性,那就是‘精’。 自然不会跟刘黄土保证绝对值。 毕竟事后对方要是感觉自己买亏了,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所以,一个个只表示,自己如果有七十万,大概率是会选择入手的。 听着众人的话,刘黄土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就朝着曹子建做起了最后的确认:“老板,我入手这件瓷盘后,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有文化?” “这么跟你说吧,鄙俗者斥古玩为无用,贪戾者视其为奇货,唯有智者能‘开其未发之蕴’,从器物中见天地。”曹子建答道。 刘黄土细细品味曹子建话里的意思,道:“我肯定不是贪戾者,更不可能是鄙俗者,我特么可是智者。” “行吧,不就是花点钱嘛?帮我包起来。” 一句话,让曹子建感觉自己刚才的耐心解释,值了。 目送着刘黄土离开之后,曹子建又开始了他的忙碌时光。 下午,四点五十分,临近随缘居打烊的时候,曹子建看到刘黄土又重新回来了。 见对方手里没有带着刚才入手的瓷盘,曹子建明白对方不是过来退货的。 这就主动打起了招呼:“哎呦,这不刘老板嘛?怎么?一件不够,还想继续入手一件?” “不不不。”刘黄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从口袋里给掏了出来,道:“曹老板,你能经营这么一家古玩店,对古玩懂得肯定也多。” “我这边有一生意伙伴知道我最近在玩古玩,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品。” 看着刘黄土递来的手机以及手机上显示的图片,曹子建表情古怪的看着刘黄土。 “曹老板,干嘛这样看着我?是这瓷器不对吗?”刘黄土不解道。 “这瓷器我看不出来真伪。”曹子建如实答道。 “你不是对古玩很了解吗?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刘黄土皱眉道。 “我对古玩确实了解颇多,可是你单单凭一张图片,就让人辨真伪,哪怕是故宫博物院的专家,也做不到这般。”曹子建解释道。 “除非照片足够清晰,并且覆盖多个角度和细节。” “比如这件瓷器要提供口径、胎底、侧面以及局部特写等多张高清图片,以全面展示其特征。” “当然,这样也只是看个大概,最后结果还得以上手为主。” 刘黄土‘哦’了一声,这就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好半晌后,刘黄土将手机递给了曹子建。 “曹老板,我已经让我那生意伙伴将细节图给发过来了,你现在给看看吧。” 毕竟刘黄土在自己这消费了那么多,而自己不过是帮忙喽一眼的事,对此曹子建自然不会拒绝。 这就查看起了其上的图片。 那是一件瓷瓶,撇口,束颈,溜肩,腹部渐收,圈足。 腹部造型酷似罗汉体态的特征。 因此这种造型的瓶子也叫罗汉瓶。 外壁通体以粉彩装饰,通景绘八仙图。 纹饰生动,寓意吉祥,色彩雅致,极富生活气息。 底足没有落款。 “从照片上看是没问题的。”曹子建将手机递还给了刘黄土。 “没问题就行,我问问他什么价。”接过手机的刘黄土这就给对方拨去了一个电话。 可能是为了也想让曹子建听到电话内容吧,刘黄土直接将免提给打开了。 随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刘总...” “李总,你这瓷器准备卖什么价呀?”刘黄土问道。 “这可是我的心头好,本来是没打算出手的,但是听闻刘总最近痴迷古玩,于是忍痛割爱。”李总客套了一句,道:“就冲咱俩的交情,我肯定不能卖你贵,十万你拿走便是。” 刘黄土闻言,望向了曹子建。 看到曹子建朝自己伸出四根手指,刘黄土开口道:“李总,这价格有些高了呀,我觉得....” 没等刘黄土说出四万的价格呢,李总率先出声道:“刘总,这可是明成化时期的器物。” “就是跟那件拍了2.8亿斗彩鸡缸杯一个年代的。” “这个年代出品的瓷器,那一件比一件绝,十万已经是地板价了。” 曹子建闻言,朝着投来目光的刘黄土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将电话先挂断。 刘黄土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做道:“李总,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了,等会打给你。” 说完,也不能等李总继续说点什么,便是按下了挂断键。 “曹老板,怎么了?”刘黄土问道。 “真是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呀。”曹子建感叹道。 “呃....”刘黄土一愣。 “这就是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的罗汉瓶,跟明没有半点关系。”曹子建答道:“你朋友之所以将其说成明代,无非就是想以此卖个高价。” “我跟李总多年的生意伙伴,他应该不会骗我吧?”刘黄土狐疑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忍不住重新审视起刘黄土。 他不明白,对方在‘暴风雪’降临的那段时期,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难道真的只是赶上了红利? 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相信别人说的话呢? 第836章 秦霆靖带来的信息 “所以,刘老板你是觉得是我在骗你?”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黄土连道:“我只是不明白,曹老板为何如此肯定,这瓷器跟明没有半点关系?” “很简单。”曹子建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刘黄土皱眉道。 “不,是知识。”曹子建纠正道:“但凡你对瓷器有过系统的学习,就会知道关于罗汉瓶样式的瓷器,最早创烧于清代。” “这从全世界都没有发现过一件明代的罗汉瓶就可以证明。” “这就是我肯定它不可能是明代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刘黄土恍然道。 “这一行,最可怕的不是你没经验,因为经验是可以靠后期慢慢积累的。”曹子建正色道。 “最可怕的是那种又没经验又没知识,还想着进入这一行的人。” “这种人相当于一只肥羊进入了狼窝,结果就是被狼给分食。” 刘黄土已经听出曹子建这是在点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着曹子建:“曹老板,你懂行,我可以跟你学呀。” 先不说对方有没有这方面的悟性吧,光是教,曹子建就没时间。 不过看在对方跟自己买了一件瓷器的面子上,曹子建没有直接无情拒绝,而是问道:“刘老板,你要靠这一行谋生?” “我只是想通过收藏,让别人知道我是个文化人。”刘黄土答道。 “既然不靠它谋生,那你只用有个大致的了解就行,不用深入研究。”曹子建开口道:“因为现在不比以前。” “以前你不懂,在古玩行可能寸步难行,而如今,因为古玩衍生出了很多职业,如顾问,拍卖委托人等等。” “他们有学识和经验却没那么多钱,而你有钱,双方刚好互补。” “后续你还能通过一边收藏一边学习。” “这种有学识和经验的人不是很高傲的吗?”刘黄土开口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还只是找个懂行的。”曹子建答道。 “我懂了,这属于只要钱到位,泰森来了也能给其干废。”刘黄土恍然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曹子建点头。 “那….”刘黄土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我没时间。”曹子建连道。 可我认识的人中也就曹老板你比较懂了,你没时间我找谁呀?”刘黄土苦声道。 “我帮你问问吧。” “那就有劳曹老板了。” 送别了刘黄土和店内的客人后,曹子建将随缘居关门,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了晚饭后,便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就在他洗簌完毕,准备上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严老…”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曹子建按下了接听键。 没等曹子建跟严文德打招呼呢,对方的声音率先响起。 “小建,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一句话,让曹子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自问,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严文德的事,怎么对付一开口就说自己不厚道呢? 带着疑惑,曹子建开口道:“严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手机那头突然响起严文德魔性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建,不逗你了。” “我说得不厚道,是你手上还有转心瓶这事居然不跟我说。” “还是老邓跟我炫耀,才让我知道你手头还有两件转心瓶。” 严文德口中的老邓自然就是邓怀安。 “严老,我这不是看你上次刚在我这入手过那件清乾隆“吉庆有余”转心瓶,以为不要这类瓷器了呢。”曹子建忙道。 “小建,你也是藏家,肯定清楚,这种顶级藏品没人会嫌多。”严文德开口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对于资金压力也大啊。”曹子建接口道。 “小建,你是觉得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严文德沉声问道。 曹子建当时主要是想用转心瓶来跟严文德达成置换“雄精如意”的目的。 压根没想那么多。 但对于这情况肯定不能跟对方坦白,这就好言好语的说道。 “不,我只是不想你有那么大的资金压力。” “小建,那你未免有些太小看我了。”严文德开口道:“我明儿去秦省找你;你把那两件转心瓶都给我先留着,知道吗?” 对于这种大客户上门看货,曹子建自然非常高兴,连道:“严老,您放心,我不仅给你留着,明儿晚上一定要在我家吃。” “好,好,好。”严文德高兴的连说了三个好。 ……… 翌日。 随缘居的生意依旧火爆。 就在曹子建忙着接待客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本来是不想接的,但看到来电人是秦霆靖后。 曹子建示意客人稍等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曹先生,没打扰到你吧?”秦霆靖十分客气的问道。 “没呢。”曹子建摇头:“秦老,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个讯息想要跟你分享一下。”秦霆靖语气轻松道。 曹子建明白,能让秦霆靖主动跟自己分享的讯息,多半跟自己是有些关联的,这就问道:“秦老,是什么讯息?” “还记得我第一次请你来我住所时,给你鉴定过的那件青铜器吗?”秦霆靖问道。 “记得, 那件能够以假乱真的扁足鼎。”曹子建答道。 “没错。”秦霆靖点头道:“那也是为数不多让我打眼的藏品。” “你猜怎么着?” “秦老,您就别让我猜了。”曹子建苦声道:“我这边还有点忙呢。” 秦霆靖闻言,这就将情况跟曹子建说了起来:“在墓室内,发现了一批同那件扁足鼎一样,其上的龙爪有一只都是带蹼的雁爪。” “一批?墓室内?”曹子建自语道:“难道是有人想通过这种方法对其进行做旧处理?” “没那么简单。”秦霆靖开口道:“因为墓室内不仅仅只有这批青铜器,还有数十具骸骨以及数把南部A型手枪。” 第837章 玲珑剔透 “数把南部A型手枪???”曹子建心中一惊,这就朝着秦霆靖确认道:“秦老,你说的这手枪,是不是清末时期由脚盆国人研制生产的那款半自动手枪??” “对。”秦霆靖答道:“这就是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的原因。” “这手枪,算得上是民国时期的产物,而那批青铜器,恰好也就是民国时期仿的。” “而且根据现有的信息,这款手枪因为各种原因,在当时并没有投入到脚盆国军方使用。” “所以脚盆国那边的产量并不高,当时一共也就生产了两千四百支。” “这两千四百支,一部分被脚盆国军官以个人名义购买,还有一部分则是出口到了当时的华国和暹罗。” “跟驳壳枪一比,属于极其罕见的那种。” “而现在,居然能在墓室内一下发现足足六把,这太不寻常了。”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民国那会,有十多个盗墓贼发现了这个墓,也成功进入其内,但因为某种原因,使得他们被困在了里面。” “秦老,那那批青铜器怎么解释呢??”曹子建问道。 “这就是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秦霆靖苦笑道:“而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通过你们年轻人的想象力,帮我解惑。” 曹子建沉吟了半晌,道:“应该不是单纯的盗墓贼所为。”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秦霆靖双眸一亮,接口道:“我就说曹先生你能帮我解惑吧。” “秦老,你先别给我戴高帽。”曹子建失笑道:“我这些也是我个人的猜测,而且还只是一个脉络,你先帮我解答几个问题,我才能将这些脉络给梳理起来。” “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尽管问。”秦霆靖开口道。 “除了尸体,南部A型手枪,以及那批仿青铜器以外,是不是还发现了盗墓所用的工具?如洛阳铲?,短柄锄?,鹤嘴锄,铁钎?一类的?” “没错。”秦霆靖答道:“不仅有铁锹,铁铲,还有一块已经完全破损的罗盘。” 对于罗盘的出现,曹子建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因为罗盘除了就是一个带刻度盘方便测方位或看风水的道具外,它还可以当做指南针使用。 毕竟墓室内可没有北斗七星这种能够让人参考方向的存在,为避免在墓室内迷路,盗墓贼通常会准备指南针用于墓内导航,避免迷路。 “现场是不是没有找到匕首一类的利器?”曹子建继续问道。 “对,暂时没有发现那些。”秦霆靖答道。 “那个墓应该不是所谓的大墓吧?”曹子建继续确认道。 “没错...” 随着曹子建一个个问题被得到验证,一幅场景在曹子建的脑海中开始出现。 “秦老,根据我的推测,这持有六把南部A型手枪的应该不是咱们国人,而是脚盆国人。”曹子建开口道。 秦霆靖也没有急着询问曹子建为什么怀疑对方是脚盆国人,而是安静的听着。 “至于另外一些人,很大概率是咱们国人,而且还对盗墓有经验的国人。” “这些脚盆国人找到他们,肯定是发现了这处古墓,然后通过威逼利诱的方法让他们替脚盆国人做事。” “只不过这些国人担心墓室内的东西落入脚盆国人之手,于是,就伪造了一批青铜器提前放入墓室,然后带着脚盆国人进来的时候,选择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过去了百年,就不好揣测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解释得通仿青铜器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室里了。”秦霆靖接口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至于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当时的当事人清楚了。”曹子建开口道。 “是呀。”秦霆靖感叹道:“毕竟咱不是民国时期的人。” “对了,秦老,那处古墓是在哪?”曹子建开口道。 秦霆靖还以为曹子建是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捡’到啥呢,道:“东西已经被考古队给清理带走了,周边也拉起了保护线,你过去应该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事,我隔着远远的看。”曹子建答道。 对此,秦霆靖也是没再说什么,这就将位置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灞桥区....”曹子建将位置默默记下,他准备回民国世界的时候,倘若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行,那就先不打扰了。”秦霆靖说完,便是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也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这就继续做起了生意。 一直忙活到晚上五点半,随缘居才歇业。 将店门关好之后,曹子建马不停蹄朝着自己的住所而去。 原因无他,刚刚严文德已经来过电话了,说刚下飞机,正在往自己家而去。 ........ 曹子建的别墅,厨房内。 此刻,几名身着厨师服的男子正在对一道菜做着精致的排盘。 “都抓点紧,客户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十分钟里将这里打扫干净。”厨师长朝着自己的三名手下吩咐道。 是的,曹子建跟严文德说得家宴并不是亲自上阵,而是给外包了出去。 什么买菜,做菜,统统由厨师长老李负责。 随着开门声传到老李的耳中,老李这边已经全部弄好了。 八菜一汤已经被精致摆在了那张大理石餐桌上。 “曹老板....”看着进来之人,厨师长喊了一句。 曹子建微微颔首,看了看餐桌上的菜肴,道:“老李,你将费用发我手机上,我给你转过去。” “好的,曹老板,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随着老李等人离开后五分钟,秦霆靖也是到了。 “秦老,先吃饭。”曹子建领着秦霆靖来到了餐桌前。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严文德摆了摆手,道:“小建,不急着吃饭,我想先看看那两件转心瓶。” “严老,再急也不能耽误吃饭呀。”曹子建坚持道:“不然等会饭菜都要凉了。” “那...好吧。”严文德闻言,也是不再推辞。 正所谓入乡随俗,曹子建请人做得并不是京城那边的菜肴,而是秦省这边比较家常的菜系。 如葫芦鸡,?带把肘子?,?烧三鲜?,??紫阳蒸盆子?这些。 随着一口菜下肚,严文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小建,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味道不错呀。” “不错您就多吃点。”曹子建乐呵呵的笑道。 “不会让你一番心意白费的。”严文德点了点头。 随着吃饱喝足,曹子建这才领着严文德去到了书房。 对于那两件转心瓶,曹子建都已经提前从储物戒指内给取出来了。 只一眼,严文德就被这两件转心瓶给完全吸引住了。 这就进入忘我的境界,开始细细鉴赏了起来。 一番查看过后,自然就是询价了。 “严老,这件「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双螭耳大转心瓶要2.3亿,而这件「时时报喜」双龙耳转心瓶便宜一些,8000万。”曹子建将两件转心瓶的价格跟严文德说了一遍。 听着两件转心瓶的价格,严文德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好似这价格在他的预料之内一般。 好半晌后,严文德才指着那件2.3亿的双螭耳大转心瓶问道:“小建,这件还能让价吗?” “严老,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虚报价格。”曹子建开口道。 严文德听出了曹子建的话外之音,有些不舍的将目光从那件双螭耳大转心瓶移开,道:“我要这件「时时报喜」双龙耳转心瓶吧。” 说着,便是开始跟曹子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随着交易结束后,曹子建冷不丁的说道:“严老,其实我手头还有一件你应该感兴趣的瓷器,但是事先说好,到时候倘若咱俩成交,你可不能跟邓老说那瓷器是我卖给你的。” “因为那样的瓷器,我手里也就一件而已,我怕邓老非要我变出来一件给他。” 一句话,直接让严文德好奇心大起,忙问道:“是什么瓷器?” “清乾隆时期的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曹子建答道。 套瓶,跟转心瓶一样,都是清代瓷器中的顶级工艺。 两者有着很多异曲同工之处。 核心区别在于?转动的部分不同?。 转心瓶是?内瓶转动?,而套瓶是?外瓶转动?。 简单来说,转心瓶更像一个会动的“万花筒”,而套瓶则是一个固定的“双层艺术品”。 “快快快,将那件套瓶拿给我看看。”严文德急不可耐道。 “马上...”曹子建应了一句,这就将事先准备好的套瓶给对方取了过来。 这是一件?瓶体修长,腹部饱满,颈部模印蕉叶纹辅以如意纹,腹部以镂空工艺手法装饰「缠枝牡丹」环绕的瓶体。 尺幅充盈令严文德瞠目结舌。 通体施粉青釉,釉水莹润,色调清雅。 腹部镂空雕刻刀法细腻,近乎圆雕。 这需要在烧制前于瓶内设置支撑以防止变形,工艺难度极高。 底部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小建,什么价格?”严文德问道。 “五千八百万。”曹子建答道。 严文德闻言,并没有讨价还价,而是朝着曹子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出去。 第838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曹子建还以为严文德这是给谁打电话给自己转账呢。 但随着‘咚’的一声视频接通,以及电话那头苍老且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后,曹子建嘴角猛地一抽,而后表情古怪的看着严文德。 原因无他,曹子建听出了那头说话声音的主人。 正是刚刚自己让严文德别将自己手里有套瓶一事告知对方的邓怀安。 “老严,我吃过晚饭了。” “谁有那闲工夫问你吃没吃过晚饭。”严文德没好气道。 “那你这个时间点打给我干嘛?”邓怀安不解道:“还专门发视频过来,怎么的?想我了?” “去去去....”严文德一脸嫌弃的说道。 从两人的对话,曹子建明白,邓怀安和严文德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然,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那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可给挂了?”邓怀安开口道。 “你要是敢挂,就看不到我入手的藏品了。”严文德轻哼一声。 这句话,顿时让邓怀安好奇心大起,不过嘴上却是嘲笑道:“老严,我知道你很羡慕我在小建那入手的那件转心瓶,可是那转心瓶我才刚入手,还没稀罕够呢,自然不可能匀给你。” “你那转心瓶我已经瞧不上了,哪怕你现在要匀给我,我都要好好考虑一下。”严文德开口道。 “哟哟哟,今天怎么话风转变这么快?不知道是谁昨天还求着让我匀给他呢?”邓怀安笑道。 如果这房间里就严文德一人,对于邓怀安这话,他不会有什么感觉。 而现在,虽然曹子建没有入镜,但就在自己边上呢,这让严文德老脸一红,矢口否认道:“谁求你了?谁求你了?不就一个转心瓶吗?搞得我手里没有似的。” “对对对,可是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邓怀安笑道:“我记得你昨天....” 可能是怕邓怀安将自己的老底在曹子建面前给扒个精光吧,没等对方将话说完,严文德便是在手机按了一下翻转镜头。 而后置摄像头对准的正是那件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看着手上出现的画面,邓怀安声音一顿,改口道:“老严,把摄像头挪近点我看看。” “就不给你看。”严文德说得,便是按下了挂断键。 “这.....”曹子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严老,你这样难道不怕邓老生气吗?” “放心,老邓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严文德笑道:“而且以他对这种套瓶的喜欢程度,马上他就会给我回拨过来。” 说着,严文德一脸自信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了倒数。 “三....” “二....” “一....” 随着严文德的话音落下,他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严文德先是跟曹子建展示了一下,方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便是传来邓怀安气愤的声音:“老严,你存心的吧?” “谁叫你将我老底都给抖出来。”严文德嘟囔了一句,便是将摄像头重新对准了那件套瓶。 “造型规整,线条流畅。”邓怀安开口道:“靠近点,让我看看内外瓶的套接是否自然,镂空部分的轮廓是否清晰流畅。” 严文德闻言,这就将摄像头挪近。 随着一番查看,邓怀安开口道:“镂空处边缘光滑,无崩裂痕迹,纹饰间衔接紧密,孔隙均匀,内外壁衔接自然。” “看着像是乾隆前期供御内廷之作所特有。” “让我看看低确认一下。” 严文德这就一手将套瓶举起,一手将摄像头对准了底部。 望着底部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邓怀安开口道:“字体工整有力,笔画粗细均匀,布局规整,典型乾隆早期官窑风格。” “应该属于唐英所先锋创烧之品种。” “花了多少钱?” “六千万。”严文德开口道:“你觉得这价格怎么样?” 严文德之所以故意将价格报高了两百万,并不是为了以后能高一点价格卖给对方,而是想让邓怀安评价一下这价格是否高了。 “六千万....”邓怀安自语了一句,道:“虽然这种镂空套瓶在南宋时期官窑就已经开始烧制。” “但论工艺水平,乾隆朝无疑要更胜一筹。” “而且这还是乾隆早期的御窑,同中后期内胆及彩釉加饰的运用,加配繁复突出的耳柄等相比,这种偏素雅风格的套瓶无疑更还原宋瓷原器的工艺神韵。” “我觉得这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这样吧,我六千万买的,六千万卖你,怎么样?”严文德笑问道。 手机那头的邓怀安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可以。” 严文德闻言,哈哈一笑道:“你想得美,我才刚入手,没稀罕够呢。” 自知被严文德耍了的邓怀安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老严,你特么得....” “咳咳...”严文德轻咳一声,提醒道:“老邓,注意形象。” “我跟你还注意什么形象?”邓怀安没好气道:“刚说好的六千万,你要不卖,看我去不去京城找你。” “那我在京城等你。”严文德哈哈笑道。 “老严,你给我等着....” “老邓,怕你找不到,我将住址在跟你说一遍吧,就在.....” 没等严文德将话说完呢,邓怀安已经主动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注意到,自挂断电话后,严文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收起来过。 显然,能‘怼’邓怀安,在严文德看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小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就在严文德准备跟曹子建说套瓶交易一事时候,曹子建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将手机给严文德看了起来。 望着其上的来电显示,严文德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老邓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用问,肯定是问小建你手里有没有这样的套瓶。” “小建,开免提。” 曹子建闻言,这就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小建,你那件「时时报喜」双龙耳转心瓶我预定了。”邓怀安开口道。 “邓老,抱歉,那转心瓶已经被我给卖了。”曹子建答道。 “卖了???”听到这个结果,邓怀安一愣。 “当然,那件「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双螭耳大转心瓶还在,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曹子建补充道。 “你能给我便宜多少?三千万??”邓怀安问道。 “邓老,哪有便宜这么多的?”曹子建哭笑不得道:“最多最多再给你让个一千万。”曹子建答道。 “2.2亿..”邓怀安自语了一句,道:“小建,那你手里头有没有乾隆早期的御窑?最好是粉青釉镂空雕花卉套瓶。” 听到邓怀安的目的被自己猜中,严文德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尽量别笑出声。 “邓老,这套瓶本来就十分罕见,加之粉青釉还是单色釉的巅峰,对窑温、气氛控制要求极为严苛,还要镂空雕花。”曹子建开口道。 “在当时的烧造条件下,如此复杂结构的器物,其烧制成功率是极低的。” “我这怎么可能有嘛?” “可是你手里比这粉青釉套瓶还稀罕的转心瓶都有四件。”邓怀安接口道。 一句话,让曹子建顿时不知道怎么接了。 没等曹子建开口,邓怀安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小建,能不能委托你帮我打听一下谁手里有这样的套瓶,我可以花高价收。” “行吧。”曹子建暂时应了下来。 “当然,或者你手头有可以跟转心瓶相媲美的瓷器也可以跟我说,当然,最好价格是一亿以下的。”邓怀安继续补充道。 “好。”曹子建答道。 “行,那就先这样。”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着严文德,苦声道:“严老,这算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不不,这是给小建你招揽生意呢。”严文德笑道。 随即,两人开始了关于那件套瓶的交易。 由于这种样式的套瓶,曹子建手头真就只有一件。 所以严文德离开之后,曹子建在储物戒指内搜寻起能够适配邓怀安要求的藏品。 第839章 一件引不起波澜,那一对呢? 关于顶级瓷器,曹子建储物戒指里还是有很多的。 如从载丰手里购得的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还有盛恩颐手里购得的成化宫碗,元青花故事纹大罐等等。 只是,这些瓷器,曹子建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一方面是自己现在并不等着用钱,另一方面则是这些瓷器,自己也非常喜欢。 就在曹子建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能够继续同邓怀安交易的时候。 忽然—— 他想到了一件瓷器。 当即心念一动,将那件瓷器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瓷器,邓老会出到什么价。”曹子建心中想着,这就拨通了邓怀安的通讯视频。 几秒钟后,视频就被接通,而后便是邓怀安期许的声音。 “小建,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哪有这么快。”曹子建摇头道。 “那你给你打视频是???”邓怀安不解道。 “是我手里有瓷器,想着问你有没有兴趣。”曹子建开口道。 “你拿出来的瓷器,我肯定有兴趣。”邓怀安先是客套了一句,便是催促曹子建赶紧将摄像头对准那瓷器。 曹子建这就照做。 随着一件天球瓶出现在手机画面中后,曹子建注意到邓怀安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满心期盼立马转为了些许失望。 “小建,这是不是前些天香江苏富比拍卖会的那件清乾隆 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对,就是这件。”曹子建点头。 “这天球瓶不管从纹饰寓意,造型,尺寸,亦或是斗彩与粉彩的创新性结合,都属于好、少、精、奇、绝的器物。”邓怀安开口道:“只是,如此样式的天球瓶我手里已经有一件了。” “虽然尺寸没有你手头这件大,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我还是更想入手我手里头还没有的瓷器。” “所以,你这件天球瓶,我没有入手的打算。” “邓老,一件肯定让你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说,这天球瓶我手里有一对呢?”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视频那头的邓怀安双眸一凝,而后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的确认道:“小建,你....你口中的一对指的是类似的器物?还是说还是同样式,同尺寸,同纹饰?” “胎质、釉色、纹饰、尺寸,都一致。”曹子建答道。 “这...这怎么可能?”邓怀安感觉自己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要知道,这种等级的天球瓶,放眼全球各大博物馆,都还没有成对的先例。 毕竟乾隆时期距今虽然只有两三百年的时间,但在这两三百年里,华国遭遇了各种战乱,导致数不胜数的瓷器遭到流散与损毁。 加之,烧制一对纹样对称的瓷器需分毫不差的笔触控制,烧制过程中还需克服温差导致的色差风险。 这种工艺的复杂性,使得成对或成套瓷器的成品率远低于单件,稀缺性直接凸显。 所以,对于顶级藏家而言,能收藏到顶级成对瓷器,既是学术挑战,也是身份象征。 它要求藏家具备更系统的知识储备与更长期的追踪能力,因为很多时候,你都是先得到一件,然后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另外一件。 这也是为什么,成对或成套瓷器有着“1+1>2”的增值效应。 “怎么就不可能了?”曹子建开口道:“你看故宫博物院的瓷母,刚开始的说法也是‘天下仅此一件’。” “可是在14年的时候,国外一家拍卖行就上拍过跟‘瓷母’极其相似的乾隆御窑多色釉大瓶。” “我记得当时的成交价是2200万刀乐吧?” “这事我知道。”邓怀安接口道:“当时我还去现场看过这件实物。” “不管从器形、纹饰、工艺特征来看,都跟故宫那件高度一致。” “本来我也想拍来着,不过那件乾隆御窑多色釉大瓶品相太差了,不仅有着多处的修复痕迹,底部还有一条长长的璺。” 曹子建明白,这‘璺’指的是瓷器经过剧烈磕碰坯体产生的裂纹。 裂纹可能仅限于釉面或深入胎体,但器物尚未完全破裂。 这样的瓷器,在古玩行,被明确归类为缺陷或残缺。? 连残缺品都能拍到两千多万刀乐,可想而知,故宫那件全美品的价值得多夸张。 “瓷母都有一对,我这天球瓶怎么就不可能有一对呢?”曹子建笑问道。 毕竟在华国古代,尤其是宫廷御用器物的烧造中,为求吉祥、对称和实用,成对烧制是极其普遍的做法。 而乾隆时期的御窑厂在烧造重要器物时,几乎不可能为一件瓶式器物单独开窑,基本都是批量烧制。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瓷器不小心摔碎,能立马补上。 “小建,我震惊的不是这天球瓶有一对,而是没想到你手里有一对。”邓怀安说这话的时候,发现这解释好像有什么不妥,继续道:“总之,我是没想到你能收藏到这么一对天球瓶。” “快快快,将另外那件拿出来放一起让我震撼震撼。” 由于那件天球瓶还在民国世界的叶掌柜手上,曹子建这就找了个借口,道:“邓老,今儿你怕是感受不到了,因为另外一件在我京城的家中。” “等我年底的时候在拍给你看吧。” 一听到还要等好几天,邓怀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至于曹子建是不是骗他,邓怀安没有去怀疑。 因为单单从曹子建能一下拿出四件转心瓶就能看出,对方的底蕴之深厚。 “邓老,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曹子建安抚道:“本来这件事我是没打算现在跟你说的,但又怕你一直惦记着套瓶的事,所以才提前告知你。” “小建,你还不如晚点跟我说这事呢。”邓怀安苦声道:“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接下来的几天,肯定要挂念着它们。” “要不...你明儿抽空回趟家?” “邓老,你也来我店里看到了,最近生意实在太火爆了,根本抽不开身呀。”曹子建答道。 “哎....”邓怀安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挂断电话,而是朝着曹子建询问起了这对天球瓶的价格。 “小建,这对天球瓶,你打算什么价格出手?” “邓老,你也知道,这件我拍回来的时候就花了一个多亿,两件,你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一句话,曹子建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你要我觉得的话,那肯定两个亿合适。”邓怀安开口道:“不过这价格,你肯定不会卖的。” 曹子建笑了笑。 越是顶级的瓷器,成对价格就越夸张。 比如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盌,单件的市场价值大概在3000万上下。 但成对的,从15年的九千万港币成交,再到去年以1.5亿成交。 可见成对的价值和升值空间之大。 “2.5个亿呢?”邓怀安试探性的开口道。 见曹子建没有说话,这就将价格又加了两千万。 只是,这价格,曹子建还是没有任何表态。 “3亿??”邓怀安继续试探道。 曹子建依然没有吭声。 这可把手机那头的邓怀安急的不行:“小建,你倒是说句话呀。” “邓老,价格这事咱不先着急谈,等下回你见到实物后,咱们再议价格的事吧。”曹子建开口道。 邓怀安已经听出了曹子建的话外之音,那就是三亿还不行。 而他也没有继续往上报,准备等看到实物后再说。 .......... 翌日。 由于今天没有飞行操作练习,曹子建八点没到便是来到了随缘居。 除了将今儿要对外出售的古玩给摆上以后,那就是将自己过几天店铺歇业的信息给贴在店门口。 八点半的时候,店铺迎来了今儿第一位客人。 “董老板,今儿来这么早呢。”曹子建朝着那位身板敦实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你这店铺,不来早点都赶不上吃口热乎的。”董老板说着,指了指贴在门口的歇业表,道:“曹老板,腊月二十八就回去过年了?” “本来还想着二十六的。”曹子建开口道:“但谁叫你们老板给面呢?让我毅然决然继续在此多坚守两天。” “专挑好听的说。”董老板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你这来年开业是不是晚了一点?要元宵过后?” “这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老板在元宵前多参加家庭聚会和走亲访友吗?”曹子建笑道。 本来,董老板还想继续跟曹子建聊的,但看到有其他客人进店,可能是怕到时候自己心仪的瓷器被人也给看中,这就朝着曹子建说道:“曹老板,我先看看你店里的藏品,等会聊。” 曹子建点了点头,开始了自己今儿的接待工作。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随着曹子建接待完一名客人后,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你是这店铺的老板吗?” 曹子建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裹着军大衣的老汉。 看对方军大衣的褪色程度以及袖口的磨损程度,有些年头了。 加之对方的整体穿着,给曹子建的感觉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店里购买藏品的。 这就点头道:“大爷,是的,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我不需要。”老汉摆了摆手,道:“我只是问问你,你这收不收东西?” “东西是收的,但必须得是古玩才行。”曹子建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不是,你帮我看看。”老汉说着,便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小巧,但泛着绿绣的铜器。 第840章 带‘铭文\’的青铜爵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青铜器。 曹子建脸上便是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这件青铜器给曹子建的是有一眼的。 器型以厚重器壁,三条粗壮三足为特征。 周围环绕着一对弓弦带,弓弦带两端连接着环形手柄。 边缘立着一对柱子,柱子顶端有腰状尖顶。 流部与尾部的雷纹装饰幅度较大,与凝重的器型形成视觉对比。 带雷纹的青铜爵。 作为饮酒器,爵是出现最早的青铜容器之一,盛行于商代,西周中期后使用渐少。 而这造型的青铜爵,像极了商晚期的风格。 至于其上有没有铭文啥的,曹子建已经来不及看了。 因为他注意到,店里有一个客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当即,曹子建将对方递过来的青铜爵给重新推了回去,同时低语道:“先收起来。” “恩???”老汉被曹子建这话给整得有些懵。 这都还没仔细看呢,怎么就叫自己收起来了?? 就在他疑惑着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快点,别让其他人看到。” 见两次催促自己,老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照做,将青铜爵给重新揣回到了军大衣里面。 而后跟个小偷似的环顾起四周。 当看到店内有位客人朝着这边走来后,老汉下意识的以为曹子建这是怕对方也看中了自己手里的青铜器,到时候两人出现相互竞争的局面,所以才让自己收起来的。 那位客人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来到曹子建跟前后,指着货柜上的一件瓷器开口道:“曹老板,那件瓷器拿下来给我看看。” “好。”曹子建应了一句,看向老汉,道:“老先生,你先去茶桌那边坐会,我接待完这位客人,就来。” 说完,曹子建便是将那位客人要上手的瓷器给取了过来。 十分钟后。 随着交易结束,曹子建将客人送离了店铺。 由于这会是午饭时间,店内已经没其他客人了,曹子建这就来到店门口,将店门给关上,并且还给上了锁。 这把坐在茶桌边等待的老汉看得一惊,忍不住出声道:“你....你干嘛关店??” “老先生,我这是为了咱俩好。”曹子建答道。 “什么意思??”老汉一脸戒备的看着曹子建。 “你带来的这件青铜器给我的感觉有一眼...”曹子建说这话的时候,看到老汉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显然对方是不明白有一眼是什么意思。 曹子建这就用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就是有点像高古青铜器,也就是唐代以前?的器物。” “这种器物,尤其是青铜器一类,大多属于文物级别。” “上头有规定,倘若以牟利为目的,倒卖这种文物,是犯法的。” “轻则罚款,重则将面临刑事处罚。” “你说,这能让其他人知道吗?” “我这铜器是在我自己的地里挖到了,又不是偷来抢来的,这也犯法?”老汉皱眉道。 “凡是地下出土的,无论其年代,价值高低,所有权均属于上面。”曹子建伸出手,朝着天花板指了指:“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或转让出土文物。” “而高古青铜器更是咱们国家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受到《文物法》的严格保护。” “一旦买卖,就会被认定为倒卖文物罪。” 曹子建这可不是在故意吓唬对方,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可能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老汉有些慌了,连道:“那....那我不卖了还不行吗?” 说完,老汉‘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作势就朝店铺外走去。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不由一愣。 他告诉对方这些,只是为了跟对方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关店门,可不是要让对方现在就走人的。 毕竟那件青铜爵,他还没收入储物戒指领取过奖励呢。 当即,曹子建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道:“老先生,别急,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刚才我已经点了两份饭,咱们吃完再走也不迟。” 听到曹子建这话,老汉脸色骤变,神情激动道:“你是不是偷偷报警了?打着留我下来吃饭的名义,实则是给帽子叔叔拖延时间。” 曹子建完全没想到对方的想象力如此丰富。 不过也侧面证明了一点,对方对于买卖高古青铜器是犯法一事真的不知情。 不然这会也不可能如此激动。 “老先生,我没报警。”曹子建摇头道。 “那你赶紧将门给我打开,我要回去。”老汉连道。 “好吧。”曹子建说着,便是掏出钥匙去打开店门。 老汉连忙跟上。 大有一副曹子建打开门,他就‘跑路’的架势。 只是,曹子建的钥匙还没插进锁芯呢,老汉原本脸上的紧张表情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是的,曹子建发动了天降祥瑞。 “把青铜爵拿给我看看。”曹子建转身,朝着老汉摊开了手。 老汉闻言,这就将青铜爵给取了出来。 曹子建接过,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发现,这件青铜爵的腹部饰有分解的兽面纹,主纹饰分为三层,以雷纹为底纹。 不管是造型,亦或是纹饰,都极其精美。 工艺为陶范法。 在华国古代,青铜器的铸造方法有三种。 分别是陶范发,失蜡法以及石范法。 石范法就是用石头做模具,工艺简单,多用于铸造一些简单的工具或武器。 而失蜡法以蜡做模型,外面包耐火材料,加热后蜡熔化流出形成空腔,再浇注铜液。 这种方法能做出极其精巧、镂空的器物,所以耗时长、成本高,如曾侯乙尊盘就是失蜡法。 而古代最主流的则是陶范法,以陶土做模具,适合铸造各种形状的青铜器,如鼎,爵这些。 “挖槽?居然还有铭文???”就在曹子建准备将青铜爵收入储物戒指的时候,他发现,在爵的环形手柄内侧,有着几个铭文。 要知道,青铜器最核心的价值就在于它有没有铭文。 因为铭文有着诸多功能,比如确定墓主人的身份、家族世系或者重大历史事件等等。 所以铭文的存在,能让青铜器从‘精美的古物’直接提升到‘详细且确实的历史文献’。 在文物黑市和收藏领域,铭文就是决定价格的首要因素。 哪怕青铜器铸造的一般,但只要其上的铭文够多,内容足够重要,价值就无法估量。 毕竟这些铭文都是构建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叙事的基石。 这件青铜爵上的铭文字体很小,小到普通人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但曹子建不是普通人,在他恐怖的目力下,他认出其上的第一个铭文是一个‘万’字。 “族徽吗?”曹子建暗道一句,继续看起了第二个铭文。 待看清楚第二个铭文的内容后,曹子建原本还期待的表情顿时一僵。 而后,也没有继续往下看了,直接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民国雷纹青铜爵。】 “果然....”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曹子建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第二个铭文并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图案。 一个曹子建曾看过的图案:带璞的雁爪。 第841章 被吓得不轻的老汉 “民国的青铜爵....”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那么这‘万’字代表的就不是族徽的意思了。” “很可能是制作该器物的作者姓氏或者名。” 之所以曹子建刚开始并不认为这‘万’是姓,主要是因为商代那会,‘万’这个字都是被当做族徽,而非姓氏去使用的。 这个字成为姓,主要还是春秋时期那会。 “万姓或名字带‘万’字的仿青铜器高手....”曹子建根据自己现有的了解,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起这号人物。 很快,一道清晰的身影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不会这么巧吧??”曹子建表情古怪道。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曹子建在民国时期相识的万三。 同样的都是姓万,同样也是仿青铜器的高手。 最主要的还是曹子建在民国世界跟对方的接触中,知道万三仿制青铜器更多的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欺世,也就是炫技的意思。 所以,在仿青铜器上做‘雁爪’这个标记也在合理之内。 “当初没认识三爷之前,他就靠着仿制的青铜器骗过的京城绝大多数藏家了。” “虽然这个世界我没有跟他相识,也没有跟他一同探讨过青铜器做旧的方法,但是以三爷对于做旧的执念,仿制出能够以假乱真的青铜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他的器物怎么会出现在秦省这片土地上呢?还有那处墓室内。” “难道.....” 曹子建想到了当初自己在民国世界跟万三的最后一次见面。 对方嘴上跟自己说得是出趟远门,但给曹子建更多的感觉还是在跟自己交代身后事。 “三爷说得出远门该不会就是来秦省吧?只是他来秦省做什么呢???”曹子建现在满脑子的问题。 虽然自己在民国世界做得一切都改变不了现实世界的人或者物,但是,万三出远门这事,并不是受到自己影响的。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自己的出现,对方也会按照时间出去一趟。 至于去干什么,当时曹子建问过,奈何万三并没有说,而那会他也没有得到过天降祥瑞。 所以,现在要想知道在万三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两个方法。 一,在民国世界,再次见到万三。 二,就是通过老汉的嘴,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老汉身上。 同时将那件青铜爵重新从储物戒指内给取了出来,放到了老汉面前,道:“这件青铜器,你从何得到的?” “这是我前段时间上山挖草药时,从地下挖到的。”老汉答道。 “具体在哪个位置。”曹子建继续问道。 “秦岭山脉的北坡。”老汉开口道。 “秦老跟我说过,那处墓室就在灞桥区,而秦岭山脉的北坡紧挨着灞桥区的南部。”曹子建觉得,这不是巧合,继续道:“除了这件青铜器,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好几件这样的青铜器。”老汉答道:“而在这些青铜器的边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木炭,在木炭之下,是一个被保护的十分严实的木盒,我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木盒内居然只有一本小册子。” 听到这,曹子建已经肯定,这处地下绝对是万三特意安排的。 万三懂得如何做旧,自然也懂得如何在地下保存这些东西。 铺设木炭,主要是因为木炭有超强吸湿性,能够吸收地下的多余水分,使得木盒能够在地下更好的保存。 而那木盒,按照曹子建的猜测,大概率是用樟木做得。 毕竟樟木本身含有樟脑,能有效驱虫防蛀,其木质结构也提供了良好的物理屏障。? “册子上中间几页写着字。”老汉继续道:“与其说是字,倒不如说是画,连我家三岁大孙子都不如,奇形怪状的,完全认不出写得是什么。” “图形字?该不会是金文吧??”曹子建暗道。 金文就是铸刻在商周青铜器上的文字,也叫钟鼎文,是汉字发展的重要阶段。 早期的金文保留着很强的图画性,很多字就是直接照着实物画的,比如“马”、“虎”、“鸟”这些字,一看就能认出是什么动物。 所以,早期的金文就是以“画图”为主。 曹子建觉得,这册子上的内容可能让自己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这就问道:“这册子还在吗?” “还在我家同那盒子一起留着。”老汉点点头。 “你家在哪?”曹子建继续问道。 “我家在....” 曹子建将对方说得住址记下。 原本,他还想继续问点什么的。 比如对方这么着急离开,是不是真的怕帽子叔叔抓他一类的。 奈何,刚才曹子建在查看青铜爵的时候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这会,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马上结束。 曹子建也是不问了,将青铜爵还给老汉,让其保持刚才的动作,而他也是转过身,撤回了天降祥瑞。 随着店门被曹子建给重新打开,老汉完全不给曹子建说话的机会,直接夺门而出,生怕晚一步,就要面临刑事处罚一般。 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古玩街后,老汉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曹子建没有跟过来之后,这才长长了松了口气。 坐上自己的电动车后,老汉一拧把手,电动车以每小时二十五码的速度朝着自家方向而去。 电动车在大道上行驶了五分钟后,老汉可能想到了什么,突然将车子一停,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老爷机,而后找到了备注为‘娃子’的人,拨打了出去。 手机在响了三声后就被接通,而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老爷机内响起。 “爸,我今年回家过年,您不用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我。” “碎娃,爸不是要问你这事。”老汉摇头道。 “那是?”老汉的儿子不解道。 “你懂得比爸多,爸想问问你,这买卖青铜器是不是犯法的?”老汉开口道。 “青铜器?什么青铜器??”老汉的儿子听得是云里雾里道。 “好像叫什么高古青铜器。”老汉答道。 “什么意思?”老汉儿子毕竟没有从事过这方面,对老汉的问题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就是高古青铜器啊。”老汉答道。 “爸,你等等,我查查。”老汉儿子应了一句。 约莫一分钟后,老汉儿子的声音才从老爷机内再次响起:“爸,这高古青铜器那可都是文物,属于国家明令禁止交易的。” “所以真犯法??”老汉确认道。 “对。”老汉儿子答道。 老汉明白,曹子建可能会骗他,但自己儿子绝对不会。 “爸,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该不会你手里有吧?这可都是在古墓里才会存在的玩意。”老汉儿子继续道。 “没,爸手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呢?”老汉不想自己儿子替自己担心,矢口否认道:“我只是听隔壁你王叔跟我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说他在地里挖到过这玩意,而且不止一两件。” “爸,这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可不是私人财产。”老汉儿子开口道:“私藏的话,是会被判刑的。” “你赶紧跟王叔说,让他不要再挖了,一定要保护好现场。” “因为咱们不懂,就可能破坏掉关键线索,专家再想研究就难了。” “应该立马打报警电话,让帽子叔叔过来处理。” 老汉闻言,握着老年机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因为当初意外发现青铜爵的时候,他觉得地下会不会还有什么东西,就开始继续往下挖。 可以说,现场已经被他给‘毁’得差不多了。 不然,他也不可能发现那木盒子和其他青铜器。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场已经完全被王叔给毁了呢?”老汉开口道。 “这应该涉及到故意损毁罪?,是要被判刑的。”老汉儿子答道。 这话,让老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还有,让王叔挖到什么,都赶紧交出来,千万千万别藏在家里,要是被人给举报,也是会被判刑的。”老汉儿子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跟老汉说了起来。 总之,就是各种判刑。 这把老汉给着实吓到了。 因为在老汉看来,自己已经破坏了现场,倘若这会上报,不仅得不到好,可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这自然不是老汉看到了。 此刻,老汉心中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得到的那些青铜器给销毁殆尽。 只要自己处理得当,没人知道他挖到过这些青铜器。 自然也不存在损毁文物啥的了。 心中这么想着,老汉跟自己儿子应付了几句,便是挂断电话。 ........ 灞桥区,一处名为岭湾村的山脚下。 这里坐落着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农家院落。 这些房屋沿坡而建,前院开阔,后院依山。 在一座院墙由红砖砌成,门楣上贴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春联院门口,一辆电动车停下。 这里正是老汉的家。 老汉将电动车停好,推开木门,直奔屋内而去。 最后来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取出了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木盒是他跟青铜器一起挖到了,而另一个盒子是老汉为了装青铜器,特意给找的。 就在老汉将两个盒子叠在一起,抱着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脸色骤变。 因为他看到,在自家院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而这人,正是随缘居的老板。 “你....你...你...”老汉看着曹子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本来曹子建是没打算现在过来的,奈何,老汉离开时太过异常了。 曹子建生怕事情出现什么变故,所以也顾不上随缘居的生意,先跟过来看看。 对于老汉跟他儿子的对话,曹子建都用绝对听感听得清清楚楚。 “老先生,别紧张。”曹子建开口道:“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刚拿到我店里的那件青铜器....”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呢,老汉便是打断道:“什...什么青铜器?我没有青铜器。” 曹子建闻言,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 “你那件青铜器不是高古青铜器,而是民国时期的,所以只要是祖上传下来的,买卖是不犯法的。” 第842章 万三留下的‘钟鼎文\’ “祖上传来下的,买卖才不犯法???”老汉听着曹子建的话,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而是他从地下挖出来的。 所以,曹子建这话,非但没有让他紧绷的心松开,反而让他毁掉这些东西的心更加强烈了。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毁了这些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可能是看出了老汉的心思,曹子建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如果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只要物品不具备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买卖也是不犯法的。” “刚才你拿到我店里给我看的时候,我粗略扫了一眼,虽然你那青铜器看着很像高古青铜器,但像跟是是两码事。” 我这会过来,就是给做个确认。” “如果真是民国青铜器,你也就不用面临任何刑事责任了。” “你...你确定只是来做个确认?而不是想捉贼拿赃??”老汉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子建。 “老先生,我要是想抓贼拿赃就不是我一个人过来了,而是两个人了。”曹子建解释道:“毕竟执法的时候如果没有两个执法人员,所获取的证据是会被认定为无效?的。” 老汉闻言,没有继续多问什么,而是快步来到院门口,伸出脑袋左右观察了一番。 看到门口没有停着警车和帽子叔叔的身影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你真的只是过来跟我确认的?” “千真万确。”曹子建点头。 “那....那你对天发誓。”老汉开口道。 作为老一辈人,老汉宁愿相信“对天发誓”这种带有强烈道德约束的承诺,也不愿相信曹子建嘴上说说。 曹子建无奈,这就对天发誓道:“我曹子建对天发誓,此次过来只是确认一下你这些东西是不是民国时期的,绝非要抓你坐牢的意思。” “如若骗你....。” 曹子建说着,看向老汉,问道:“老先生,要受什么惩罚??” 老汉想了一下,反问道:“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还没娶媳妇吧?” “对。”曹子建点头。 “那你如果骗我的话,这辈子娶不到媳妇。” 曹子建闻言,觉得老汉还挺善良的,起码不是让自己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毒誓。 当即,曹子建也是照说。 随着‘誓言’立下,老汉一边将手里的两个盒子给放下,一边将院门给关上:“那你赶紧看看吧。” 曹子建这就打开被放在上面的那个铁盒。 只见其内除了他之前看过的那件青铜爵以外,还有四件青铜器。 分别是带饕餮纹的青铜花觚,带兽面纹的青铜酒觯以及带云雷纹的青铜簋。 乍一看,每一件好似都被时光温柔以待,其上覆盖着苍翠古朴、斑驳陆离的绿绣,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时光。 曹子建拿过最上头的那件青铜饕餮纹花觚。 该花觚喇叭形口,细长颈,腹部微鼓,高圈足,整体修长优雅,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 主体是威严的?饕餮纹?,颈部有?蕉叶纹?,圈足饰?云雷纹?,纹饰繁缛,充满神秘感。 表面覆盖的绿锈并非均匀一片,而是与器物本身的铜色相互交织、渗透,形成?色彩丰富、层次分明?的视觉肌理。 要不是在底足看到带璞的雁爪和那一个‘万’字,曹子建真以为这就是商代的青铜饕餮纹花觚。 “三爷到底是怎么仿制出这批青铜器的?居然能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曹子建心中困惑归困惑,但手上动作却是没停,继续查看起了另外两件。 那两件也是如此,土蚀自然,厚薄相间,老气横秋。 同样的,两件器物的某个位置有着带璞的雁爪以及‘万’字。 随着三件青铜器看完,曹子建将铁盒放到一边,准备去看那樟木盒子里的小册子。 这也是他此次来这的真正目的。 他想知道,册子上记录的到底是不是万三刻意给后人留下的线索。 就在曹子建准备打开樟木盒子的时候,一只看着有些枯槁的手掌很是突兀按在了盒子上。 曹子建抬眸,不解的看向老汉。 “这盒子内装得并不是什么青铜器,没有看得必要。”老汉摇了摇头道:“你还是赶紧跟我说说,这几件青铜器到底是不是什么高古青铜器吧。” “这几件都是民国仿的,所以不算文物范畴。”曹子建如实答道。 “也就是说,我没有在干犯法的事?”老汉忙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但相对的,这些器物的价值也比较有限。” “价值倒是其次,只要不坐牢就行。”老汉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被他按在盒子上的手,也是收了回去。 好似心头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一般。 曹子建也是趁此打开了樟木盒子,将其内那本装订成册的书籍给取了出来。 虽然这一幕都被老汉看在眼中,但是对方也没有阻止。 因为此刻在老汉心中,没有什么比自己没干违法乱纪的事更开心的了。 曹子建小心翼翼的翻开册子,终于是在书籍的中间部分看到了其上密密麻麻的内容。 这些字虽然横七竖八,大小不一。 但每一个字的笔画瘦硬细劲,结体错落。 只一眼,曹子建就认出这就是专门刻在青铜器上的钟鼎文。 这就开始仔细辨别其上每个钟鼎文对应的汉字。 由于钟鼎文跟现代汉字差异很大,即便是曹子建,逐字辨认,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三分钟过去,老汉见曹子建还在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一页上的字,忍不住开口道:“这连我大孙子写得都不如的字,你干嘛要看这么久?” 曹子建明白,有些事跟对方解释起来实在有些费劲,而且对方也不从事这方面,索性将小册子一合,朝着老汉开口道:“老先生,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老汉原本是想说毁掉的,但想到曹子建说买卖这些东西不算犯法,改口道:“能换钱那自然是准备换点钱。” “你准备卖多少?”曹子建问道。 “这我也不懂,看别人多少要。”老汉答道。 “这个数,你看可以接受吗?”曹子建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你这是一百还是一千的意思??”老汉问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已经明白了老汉对这些东西的心理预期。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说具体价格,只伸一根手指的原因。 就是为了让对方亲口说出这根手指代表的意思。 “一千。”曹子建答道:“怎么样?” 老汉闻言,没有直接表态。 曹子建见状,退而求其次道:“当然,你要觉得价格低不想卖也没事,给我拍几张照片也行,这一千我依然不会少你。” 听到拍照也能得到一千,老汉一脸戒备的看着曹子建:“你想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曹子建摇头道。 老汉闻言,又开始发挥起了他的想象力:“你是不是拍了这些照片,要去帽子叔叔那揭发我?” “老先生,我没有。”曹子建哭笑不得道:“不信我可以发誓。” “再说了,如果这真的是违法乱纪的事,我付了钱,也算变相参与进来,到时候警察过来,也会抓我的。” 老汉一听觉得在理。 这就好比嫖娼一样的道理,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老汉没有选择让曹子建拍照,而是直接让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当然,也不是之前说的一千块,而是两千块。 对此,曹子建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曹子建抱着两盒子离开了小院。 坐进车内的曹子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重新将那本小册子给取了出来,查看了起来。 经过十来分钟的查看,曹子建终于是看完了这一页写着密密麻麻钟鼎文的内容。 整体看下来,曹子建没有发现对自己有用的线索。 好像其上记录的并不是什么信息,而是钟鼎文跟汉字的对照表一般。 下一页,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钟鼎文。 依然没有对曹子建有用的信息。 一连查看了四页,都是如此。 就在曹子建以为下一页也是这个结果的时候,情况有所转变。 这一页,内容只有寥寥几十个钟鼎文。 第一个钟鼎文左半部分是一个象形的轮廓,类似于一个竖立的、带有弯曲的线条,右半部分也是一个复杂的象形,整体笔画繁复。 曹子建认出,这是一个‘脚’字。 第二个钟鼎文整体结构像一个敞口的器皿,下面还有支撑的腿脚。 这是一个‘盆’字。 ....... 随着这一页所有钟鼎文被认出,曹子建双眸一凝。 ‘脚盆妄图华宝,吾携众六人,誓以殉葬,永昭后人。’ ‘十一年二月二十八。?’ ‘万三留。’ 第843章 手工移植锈片法 原本,曹子建对于这批青铜器是不是自己在民国时期认识的万三仿制,还保持不确定性。 毕竟当时的华国人口数量虽然远不及现在,但也有四万万人口之多。 同姓,同样有仿制青铜器本事的,找几个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同名又同姓,一下就将范围给又缩小了。 此刻的曹子建基本肯定,这批青铜器就是出自自己认识的万三之手。 “脚盆,携众六人,秦老跟我说过的墓室内十二具尸体,六把南部A型手枪,还有一批仿古青铜器.....”曹子建开始将自己这些天得到的信息串联在了一块。 顿时,一个清晰的故事脉络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根据曹子建的推测,那十二具尸体中很可能有一具就是万三的。 这件事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曹子建自然不会让万三在民国世界就此殒命。 这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认识万三,而是在曹子建心中,万三不管是做人做事这方面,以及那一身本事,都让曹子建极为佩服。 先不说万三对手底下人的仗义吧,单单就从本事而言,对方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不仅仅只是万三仿制青铜器的本事,还有对方对于青铜器的了解程度。 要知道,古玩行中,公认最难啃的骨头,非‘金石学’莫属。 这里的金指的可不是黄金,而是青铜器。 石也不是指玉石,而是如碑帖,墓志、摩崖石刻等,以文字和图像为主的器物。 这两者对知识深度和广度要求极高。 不仅要熟知古文字、历史年代、书法演变、青铜器形制、铭文内容解读以外,还要具备青铜冶炼、碑石拓印等工艺知识。 堪称古玩鉴定的“天花板”。 而仿制出一件能够以假乱真的青铜器,仿制者必须得像医生一样,对青铜器进行全方位的解剖,完全吃透真品的方方面面才能成功。 如精确复制器物的轮廓、比例、厚度,甚至内部的范痕、垫片痕迹等等。 还要细致研究纹饰的布局、线条的流畅度,以及铭文的字形、笔意和铸造深度。 这样的人,即便放在如今繁荣富强的现实世界,也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更别提信息相对闭塞的民国世界了。 而且曹子建救万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能不能让对方推动华国的考古学。 虽然华国有着悠久的金石学传统,但考古学的诞生却比西方晚了足足半个世纪。 并不是华国缺乏古代遗存,恰恰相反,华国古代遗存之丰,远超任何一个国家。 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华国缺少这方面认知的人才去推动。 曹子建觉得,万三就是很不错的人选。 不仅懂金石学,还懂地下作业。 而且在曹子建个人看来,这考古学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通过不同时期的文化遗址发现和发掘,他能让华国的历史轴线不断被拉长,文明细节不断被丰富。 而一个国家强大的根基,就在于其深厚的历史文化。 可别小看这历史文化,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能将人们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强大的民族认同感和归属感。 “十一年二月二十八,这应该是公历纪年。”曹子建暗道:“按照民国的时间线,这件事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发生。” “从时间上来看,自己完全赶得上。” “还有.....” 就在曹子建坐在车内专心想着事情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曹子建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随缘居的一位客户后,这就收回心思,按下了接听键。 “曹老板,下午随缘居没有营业吗?” 曹子建闻言,这就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好家伙,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这辨认钟鼎文居然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回应道:“林老板,下午营业的,只不过现在外出办点事,可能两点钟才能回去。” “行,那我先去别家看看,到时候回来给我回个电话。” “好。”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检查了册子的后几页,确认没有其他信息后,这就连同那些青铜器一起,收入了储物戒指。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想到了什么,给秦霆靖拨去了电话。 “曹先生...” “秦老,我想请教您一些事,不知道今晚六点您在不在家?”曹子建问道。 “在的。”秦霆靖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事需要曹先生请教我?” “关于让您打眼的那件青铜器。”曹子建答道。 “那件青铜器怎么了?”秦霆靖不解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坐下来慢慢聊吧。”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我在家里等你。” 回到随缘居,曹子建忙活到五点十五分,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的他,便是直奔秦霆靖的住所而去。 .......... 晚上五点五十分,秦霆靖住所的雅静茶室内。 “小建,这几个盒子里装的是?”秦霆靖看着被曹子建带来了四个盒子,问道。 曹子建这就将盒子给一一打开。 望着其内四件青铜器,秦霆靖这就上手查看了起来。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自从有了青铜器的打眼经历之后,秦霆靖在这方面不敢有半点马虎。 虽然整体看下来,四件青铜器都没什么问题,但是秦霆靖还是拿出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放大镜开始查找其上有没有留下带璞的雁爪这类标记。 当发现四件青铜器上都有带璞的雁爪标记后,秦霆靖表情古怪的看着曹子建:“曹先生,你....你该不会也打眼了吧?” “没。”曹子建摇了摇头:“这四件青铜器我都是按仿品收的,花了我两千块。” “那你中午在电话里说要请教我,是什么事?”秦霆靖问道。 “秦老,我想着你入手那件仿品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对其有过专门的研究。”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你搞没搞清楚这几件青铜器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的?” “毕竟青铜器的锈蚀程度是最难做旧的一环。” “像用盐酸腐蚀的青铜器,锈色会比较单一且浮于表面?,缺乏真锈那种因埋藏环境、时间久远而形成的层次感和色彩变化,而且?锈层疏松易脱落?。” “最常用的粪尿浸泡法,锈色同样浅浮,时间久了还会出现表面龟裂。” “还有涂抹化学物质或用电流、高压设备都差不多一个道理,懂行的基本都能看出来。” “但这几件和你入手的那件青铜器的绣色,却是?层次分明,结构稳定?,质地坚硬,不易剥离,甚至给我的感觉就像历经了千年一般,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毛病。” “原来是这事难倒你了呀。”秦霆靖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找人询问过。”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秦老已经搞清楚了,这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曹先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修旧如旧’?” “那不是书画作品才会使用吗?”曹子建开口道:“修复过程中使用同时代的纸张,尽量保留作品的原真性。” “这‘修旧如旧’不仅仅只局限书法作品,青铜器上也同样受用。”秦霆靖答道:“甚至在青铜器上,还有一个专用名词,叫手工移植锈片法?。” 说完这话,秦霆靖看着曹子建脸上的疑惑之色,淡笑道:“知识盲区了吧?” 曹子建也没否认,点头道:“闻所未闻。” “这种方法就是从古代真品青铜器上获取锈片,然后通过技术移植到仿品或修复部位,就能完美复刻锈色的层次、质感和分布,达到“乱真”效果。” “不过这种仿制技术难度极高。” “首先,得从真品青铜器上选取锈蚀自然、层次丰富的部分,将它们一点点剥离下来,这一步就需要极高的技巧,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让锈片不完整,不便后续的镶嵌。” “有了锈片之后,还得制作完美的‘皮壳’,这层皮壳是后续移植锈片的基础,必须与真锈的质感和颜色相协调。” “然后就是根据锈蚀分布规律,在仿品表面规划好移植锈片的位置和密度进行镶嵌。” “后续还要补做锈蚀?,调整色差,封护处理?等等。” “总之,需要对古代青铜器的工艺和锈蚀规律有深刻理解才行。” “只有这几个步骤完全做到极致,才能做出像面前这般青铜器一样以假乱真的效果。” 听着秦霆靖的描述,曹子建不仅了解到了这批青铜器的做旧手法,还得到了几个线索。 第一,自然就是万三的手艺真的很高超。 第二,就是万三‘出远门’的这段时间,发现了不少商代时期的青铜器。 不然,哪来这么多锈片呢? 而且曹子建可以肯定,万三发现的这些商代青铜器,肯定都是残缺品居多。 毕竟保存完好的商代青铜器,谁会闲着没事去将表面的锈片给剥离下来给镶嵌在仿品上? 这不瞎折腾吗? 至于有没有完好无缺的青铜器,这恐怕得曹子建在民国时期当面见到万三,才能得到答案了。 第844章 姜还是老的辣 介于这是回民国世界才要考虑的事,曹子建暂时将其给抛到了脑后。 他今儿来找秦霆靖,除了请教这批青铜器做旧的方法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当即,曹子建收回思绪,朝着秦霆靖开口道:“秦老,关于那处墓室内的信息,我怎么在网上并没有找到关于这方面的报导?” “那处墓室又不是什么帝王陵,也不算重要文化遗址,没报导也很正常。”秦霆靖答道。 “那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些信息?”曹子建不解道。 秦霆靖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我在文物部门有人认识。” “他是我多年老友,知道我有过被那件青铜器打眼的经历,所以在发现同样带璞的雁爪青铜器后,就跟我说了这事。” “可惜,现场没有发现能够证明这十二具尸体身份的东西,不然,我就能看看是哪位高人能仿制出这些以假乱真的青铜器了。” “秦老,以如今的科技手段,别说通过测量长骨长度,结合特定公式,就能轻松估算出死者的年龄,身高等等信息了。”曹子建接口道:“甚至还能通过骨头,直接绘制出死者生前的大概模样。” “这通过骨头估算死者年龄,身高我是知道的,这画像如今也能绘制出来了?”秦霆靖讶然道。 “现在科技发达着呢。”曹子建笑道。 “那我要打个电话问问看。”秦霆靖闻言,这就掏出手机,拨打起了电话。 对于能够仿制出以假乱真的青铜器大师,秦霆靖还是很感兴趣对方长什么样子的。 而曹子建要跟秦霆靖说这些,就是想通过对方知道那十二具尸骨的更多信息。 如此一来,到时候自己回民国世界的时候,也好有个准备。 毕竟知道的信息越多,对于解救万三的成功率就越高。 而且关于尸骨的年龄,身高,画像这些,并不是什么高级机密。 曹子建相信,只要秦霆靖肯开口,他那朋友大概率会跟秦霆靖说的。 “老刘,在忙什么呢....” 随着电话一接通,秦霆靖先是跟对方寒暄了几句,而后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了,那墓室内发现的十二具尸体,有没有下文?” “那都民国时期发生的事了,有下文跟老秦你也没关系了。”老刘答道。 “这么笃定是民国时期?看来已经检测过死亡时间了。”秦霆靖开口道。 “是呀。”老刘也没隐瞒:“死亡时间距今都超百年了。” “检测过尸体的年龄,身高这些了吗?有没有通过尸骨绘制出死者的大概长相?”秦霆靖问道。 “发现十二具尸骨的时候,就已经通知法医了,结果早就出来了。”老刘答道。 “这结果方便发我看看吗?我想知道这十二个人里有没有那位仿制青铜器的高手。”秦霆靖开口道。 “这十二具尸骨的主人都是生活在民国时期的,你怎么确定谁是仿制青铜器的高手?”老刘哭笑不得道。 “老刘,小瞧我了不是?”秦霆靖接口道:“我在古玩行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通过长相基本就能看出谁跟古玩打过交道。” “总之,方便的话,你将信息发我手机上。” “真是服你了,尽给自己没事找事。”老刘开口道:“行吧,我整理一下,等会发你手机上。” “好,下回有空过来我这边喝茶。”秦霆靖客套了一句,便是挂断了电话。 而后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道:“就等我那朋友将信息发过来了。” “恩。”曹子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曹先生,这等着也是等着,要不要欣赏一下我前些天刚收藏的一幅书画作品??”秦霆靖开口道。 听到有书画作品可以鉴赏,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问道:“秦老,不知道是哪位名家之作。” “不是古画,也不是名家。”秦霆靖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曹子建的兴致顿时没了一半。 但也不好驳了秦霆靖的面,依然保持着兴致盎然的样子,道:“看来这书画作品对秦老你有特殊意义。” “对。”秦霆靖点头:“可以说,他的收藏理念一直影响着我。” “等我,我去给你拿过来。” 说着,秦霆靖便是起身出了茶室。 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画卷。 由于这幅画尺幅并不大,秦霆靖也没有让曹子建起身去画案上欣赏,而是直接解开绑在画卷上的绳结,将其展开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画上的内容很简单。 一株兰花搭配几行题识。 但就是如此简单的构图,给曹子建的感觉犹如一股 其上的兰花用笔流畅有力度,寥寥几笔就‘写’出兰花的生机与姿态。 色彩单纯清丽,以兰青画兰叶,不落俗套,营造出幽邃宁静的高雅境界。 一股子清雅脱俗、笔简意丰?的文人气质直扑曹子建面门而来。 就在曹子建看完兰花部分,将目光移到题识和钤印上后,表情顿时无比古怪的看着秦霆靖,道:“秦老,这....这....” “还可以吧??”秦霆靖笑问道。 “只能说,这作者的高洁人品跟兰花的君子风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曹子建点头道。 “说的太对了。”秦霆靖一脸赞同道:“在我心目中,唯有他,才配得上兰花的君子品德。” “虽然好好先生不是职业书画家,但是这画工真的没话说。” “用笔遒劲、流畅,兰叶抑扬向背、正反多变,姿态生动,展现出勃勃生机。” “线条也充满了韵律感,淡雅的墨色搭配少量胭脂渲染,那种高洁、纯净的艺术境界实在太传神了。” 是的,秦霆靖给曹子建欣赏的正是张好好的《兰花图》。 “曹先生,我跟你说,这幅画,仅仅只花了我十八万就购得了。” “这价格合适呀,换成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入手。”曹子建接口道。 “可惜,好好先生书画作品拍卖市场也不多见,这么些年,我手里也就这一幅而已。”秦霆靖开口道。 就在两人探讨着张好好作品的时候,被秦霆靖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发出了叮咚,叮咚的声音。 正是老刘发来的信息。 秦霆靖并没有因为这些信息的到来停止跟曹子建探讨。 又聊了数十分钟,秦霆靖方才将画卷重新收好,查看起了信息。 那是一张张人物像。 在人物像的底部,还标注了年龄,身高等信息。 随着秦霆靖点开其中一张人物像,曹子建看到?那是一个眼睛靠近鼻梁,下颌线条清晰,还带着些许龅牙情况的男子。 该男子年龄在三十五到三十八之间,身高在一米五八到一米六二区间。 第二张人物像,年龄也在三十五到三十八之间,不过身高却是更矮,仅有一米五二到一米五六。 之后几张人物像的身高都不高。 到了第七张人物像的时候,身高开始高起来了。 有一米六三到一米六五之间。 当看到第八张人物像的时候,曹子建双眸一凝。 因为其上之人的容貌,跟万三有六七成相似。 而且不管是推测出的年龄区间和身高区间都跟万三符合。 这一刻,即便是曹子建都感慨科技的强大。 仅仅通过一具尸骨,居然就能得到如此多的信息。 随着十二张人物像粗略看完,秦霆靖又开始一张一张的查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也给曹子建记下了这些人容貌的时间。 好半晌后,秦霆靖一脸笑意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先生,我已经知道这十二个人中是谁仿制的那批青铜器了。” “秦老,你真的能通过长相看出谁跟古玩打过交道?”曹子建讶然道。 “当然。”秦霆靖点了点头,这就点开了万三的人物像上:“这十二个人就数他给我的感觉最强烈,应该就是他仿制的那批青铜器。” “怎...怎么猜到的?”曹子建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道。 “可不是猜。”秦霆靖摇头道:“而是通过对方的面相特征推测出来的。” 说着,秦霆靖指着人物像上的脸,道:“你看这人的面部轮廓,高鼻梁、清晰下颌,肯定是接触过大量青铜人面像导致的审美偏向。” “还有这威严的神情,跟青铜器上的兽面纹一样,这也是长期接触青铜器才会流露出来的气质。” “还有此人散发出的内敛的“古意”,唯有长期与器物年代感共鸣才能形成。” 听着秦霆靖的分析,曹子建内心就一句话来概括。 这姜还真特么的越老越辣。 第845章 做戏做全套 随着一顿分析,秦霆靖笑着看向曹子建:“曹先生,怎么样?我这分析还算合理吧?” 如果不是知道万三有着仿制青铜器的本事,曹子建兴许会觉得秦霆靖在胡诌。 但现在嘛,曹子建大写的佩服,对着秦霆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难得能得到曹先生认可。”秦霆靖开怀一笑道。 见秦霆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曹子建失笑道:“秦老,您可别这么说,你的收藏我也一直都非常认可的。” 可能是被曹子建夸高兴了,秦霆靖继续展示起他‘看人’本事。 只见秦霆靖指着第一张人物像,开口道:“曹先生,你看这人吧,小头、狭面、长眼、高鼻,这属于典型脚盆国人的面部特征。” “还有这人,整个面部轮廓偏向椭圆,下颌角线条柔和,颧骨相对平缓,一看就不是咱国人的血统。” “还有.....” 这些人,曹子建也不认识,所以他也无法确定秦霆靖分析的准不准确。 不过听就万事了。 万一,这些信息到时候能够利用上呢? 等到秦霆靖将剩下十一人全部分析完毕,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在这十二张人物像,让秦霆靖觉得非我族类的一共有四人。 剩下的八人,跟国人的特征比较符合,秦霆靖没有妄下定论。 “秦老,你把这十二张图片发我手机上吧,我回头也好好研究研究。” 秦霆靖还以为曹子建是要研究他们的面相特征呢,十分痛快的答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有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好。”曹子建点了点头。 就在秦霆靖在手机上操作着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敲门声从茶室外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管家的声音:“老爷,马先生过来找您。” “老马来了?”秦霆靖原本在手机上操作的手指头一顿,道:“你带老马过来这边吧。” 随着收到秦霆靖发来的那些人物像后,曹子建在这也没其他事了,这就朝着秦霆靖告辞道:“秦老,您我就不打扰你跟别人谈事了。” “曹先生,在留一会,帮我演出戏。”秦霆靖喊住了曹子建。 “演戏???”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秦霆靖。 他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就长话短说了...”秦霆靖将事情快速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这老马,全名马成功,跟秦霆靖收藏界的朋友。 这不,前些天的时候,秦霆靖得到张好好的《兰花图》,高兴的不行。 这无关藏品的价值,而是对于张好好这人的钦佩。 而收藏中有一个乐趣就是跟友人分享自己的藏品。 于是乎,秦霆靖就叫上三五好友来到自己家中。 然后将作品一挂,一屋子人边品茶边欣赏。 期间,这些好友也看中的这幅《兰花图》,想着让秦霆靖匀给他们。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秦霆靖的婉拒。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再提这事。 唯有马成功没有放弃。 因为他跟秦霆靖一样,都十分钦佩张好好的为人,一直想着收藏张好好的墨宝。 于是,在线下雅集结束之后,他单独找秦霆靖聊了这事。 甚至,还以高出市场三倍的价格,也就是五十万,希望秦霆靖能将这幅画卖给他。 可秦霆靖并不是缺这三瓜两枣的人,加之张好好的墨宝他也就一幅而已,自然没有出让。 原本,秦霆靖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 然而,他低估了马成功的想要购得此画的决心。 从那天之后,马成功隔三岔五的来找秦霆靖说这事。 尽管秦霆靖跟对方明确说了不是价钱的问题,但马成功还是将价格从五十万一路涨到七十万。 所以,在秦霆靖看来,今儿马成功过来,肯定又是因为那幅画的事。 而他让曹子建演的戏,就是这幅画已经被曹子建用以物换物的方式给换走了。 交换之物,正是曹子建带来的那青铜器。 毕竟马成功对青铜器也不懂,不知道这些青铜器是仿品。 听完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后,曹子建开口道:“秦老,这样不会让对方心中不快吗?” “没事的。”秦霆靖摆了摆手:“到时候就将青铜器的价格说成四百万,这样老马自己也能理解了。” “好吧。”鉴于秦霆靖帮过自己,这种小事曹子建也是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个子不高,身形有些消瘦的老者来到了茶室。 此人正是马成功。 进入茶室的他,看到茶室内除了秦霆靖还有一个年轻人,心中虽然疑惑,但想到自己今儿来的主要目的,这个疑惑被他给压了下来。 “老马....” 就在秦霆靖准备将张好好画作已经跟曹子建完成置换一事跟对方说呢。 只是,一句话刚出口,便是被马成功给打断了。 “老秦,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知道,哪怕我开价百万,你也不会将张好好先生的《兰花图》转让给我。” “所以,今儿我特地带了一幅可以跟好好先生作品相媲美的画作,想着以画换画。” 秦霆靖闻言,却是不为所动道:“老马,既然在你看来都能跟好好先生作品相媲美了,那你还费那劲跟我交换干嘛?” “你就自己好好收着吧。” 其实,关于他带来的那幅画作,在市场价值上其实要比张好好的《兰花图》要高出许多。 之所以愿意交换,就是他太喜欢张好好这人了。 可秦霆靖这话,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索性也不接了,直接将手中的画卷给缓缓打开,展示在了秦霆靖面前,希望画作的内容能吸引对方,从而达到交换的目的。 这幅画作的尺幅并不大,跟张好好的《兰花图》差不多。 甚至画上的内容也差不多。 画面中,兰花和菊花各表一枝,好似谁也不干涉谁,但又给人一种两者相互存在的关系。 如此奇妙的构图,配上创作者老辣的笔墨,一点也不显得别扭。 反而还将兰花和菊花的气节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以刚劲笔墨和奇崛构图构建画面骨架,追求雄强、霸悍、富有张力的现代感?,难道是那位的作品?”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查看起了画作上的钤印。 其上一共有两枚,一枚是‘金石之寿’,一枚则是‘一指禅’。 看着这两方钤印,曹子建暗道:“果然。” “老马,这幅《兰菊》非常不错。”秦霆靖由衷开口道。 “所以你同意交换了?”马成功双眸微亮。 “可惜....”秦霆靖摇了摇头:“你来晚了一步呀。” “什么意思?”马成功皱眉道。 “那幅好好先生的《兰花图》,我已经跟曹先生做了置换。”秦霆靖说这话时,指了指曹子建,而后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交换之物的价值远超好好先生的画作??”马成功沉声问道。 秦霆靖点了点头,这就拿过事先准备好的青铜爵,跟马成功展示了起来。 虽然马成功对青铜器没有过深入研究,但是面前这件青铜爵的精美程度,让他明白,绝对不会低于百万级别。 十几万换百万,在他看来,秦霆靖同意交换也无可厚非。 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感受着对方投来的目光,曹子建礼貌性的挤出一个笑脸。 “曹先生?” “不知道老先生有何指教?”曹子建接口道。 “好好先生的作品,你们年轻人欣赏不来。”马成功开口道:“这样,我这幅画比好好先生那幅价值高了数倍不止,咱们交换可否?” “当然,我也可以花钱买,多少钱,你说个数。” 由于答应了秦霆靖帮他演好这出戏,曹子建自然不会同意对方的要求,摇头道:“老先生,不见得年轻人就没有欣赏水平。” “既然你说自己有欣赏水平,想必对于民国书画大家都有了解吧?”马成功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画作,道:“那你说说,我这幅画作,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秦霆靖闻言,眼含笑意的看了马成功一眼。 对于曹子建的才识他是清楚的,如果曹子建连这都答不出来,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忘年交了。 “潘天寿。”曹子建答道。 听着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马成功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要知道,画作上可没有留下‘潘天寿’三个字的署名。 至于那两方印章,不了解潘天寿的人压根认不出。 “潘天寿先生作为二十世纪华国画坛的巨匠,精品画作动辄数百万、千万,甚至还有过亿级别的画作,如此巨大的经济利益,赝品自然不在少数。”马成功开口道。 “如今拍卖市场上潘天寿先生作品,九成以上都是赝品。” “你觉得我这幅是不是潘天寿先生的真迹呢?” “真迹无疑。”曹子建答道。 “看我拿这幅作品过来跟老秦交换,所以你觉得是真迹?”马成功沉声道。 “不。”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潘老先生的花鸟类作品,以“强其骨”着称。” “这幅画上的兰花和菊花,用笔刚健、老辣、雄浑,线条如“折钗股”,富有力度和韧性,绝无软弱、飘忽之感。” “他笔下的兰叶多聚拢向上,常使用折笔、断叶等手法,打破常规,形成极具个性的视觉语言,就跟这幅画一样。” “还有这两方印章,印文清晰,刀法爽利,钤盖位置考究。” “整幅画整体气息雄浑、高古,充满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这是技术层面难以复制的“神韵”。” 见曹子建全部说对,马成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为难’对方了。 曹子建见对方不说话,给了秦霆靖一个搞定的眼神后,才继续开口道:“老先生,我说的对嘛?”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年轻人。”马成功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秦霆靖,忍不住出声道:“老马,不是你小看了年轻人,而是小看了曹先生。” 第846章 就不是价格上的事 “老秦,这两者好像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马成功开口道。 “区别可大了。”秦霆靖答道。 “嗯??”马成功不解的望向秦霆靖。 “老马,我问你,你见过哪个年轻人有曹先生这般对古玩独到的眼力?”秦霆靖反问道。 “也就说对了我带来的这幅画乃潘天寿老先生的画作而已,这不算太难吧?”马成功不以为然道。 “这确实不算高难度。”秦霆靖接口道:“可是你见过哪个年轻人有曹先生这般飘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书法水平?” “你见过哪个年轻人有曹先生那般有着盈千累万的收藏?” “你见过哪个年轻人有曹先生.....” 听到秦霆靖话题完全跑偏,而且还将曹子建给夸得好似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种,马成功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摆手打断道:“老秦,停停停。” “老马,我还没说完呢。”秦霆靖开口道。 马成功也没有避讳,直接当着曹子建的面,朝着秦霆靖问道:“老秦,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家的后生?居然能让你一个劲的夸?” “我这可不是夸曹先生,而是曹先生确实有我说的这些本事。”秦霆靖答:“所以这跟曹先生的长辈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曹先生的个人魅力吸引着我。” 马成功闻言,忍不住重新审视起曹子建。 只是一番查看下来,他觉得曹子建除了长相清秀了些,并没有让他能够感受到独特魅力的地方。 好似猜到了马成功的小心思一般,秦霆靖出声道:“老马,魅力这东西,都是由内往外散发出来的。” “你跟曹先生还不认识,所以没看到他身上发光的点,我理解。” 马成功听出了秦霆靖的言外之意,无外乎就是让自己多跟面前这个年轻人多接触,到时候就能发现对方的闪光点。 对此,马成功却是不以为然。 毕竟曹子建这年纪,跟他孙子差不多大,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共同话题嘛。 “老秦,今儿不谈那些有的没的,我来此,可是为了好好先生的《兰花图》来的。” 说完,马成功看向曹子建,继续道:“小伙子,那幅画,你准备多少出?” “抱歉,我没想过要出手。”曹子建摇头。 “我如果开价八十万,你也不卖?”马成功开始试探了起来。 “就不是价格上的事。”曹子建点头。 就在曹子建的话音刚落,秦霆靖出声帮腔道:“是呀,老马,要是曹先生真在乎这幅画的经济价值,也不会拿市场价值超过百万的青铜器跟我做交换了。” 马成功闻言,顿时明白,想要在价格上让曹子建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自己的开价很高很高。 可是那样一来,自己就亏大发了。 这就好比一块市场价是十五万的手表,虽然他很稀缺,自己也很喜欢,但总不可能溢价十倍去买吧? 于是乎,马成功开始转换思路道:“小伙子,那你还喜欢谁的字画作品?说出来我听听,兴许我手里有也说不定。” “到时候咱们可以交换,只要两者价值相差不是太离谱,我愿意吃这个亏。” 由于张好好的《兰花图》真正主人是秦霆靖。 所以这一次,没等曹子建做出回答,秦霆靖便是率先出声解起了围。 “老马,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曹先生不同意,你就别为难他了。” “在不违背法律道德的情况下,如果做小人能得到自己的心仪之物,我乐意当回小人。”马成功反驳道。 “这.....”一句话,让秦霆靖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知道马成功对张好好的作品有执念,但没想到如此之深。 居然可以不顾及自己这张老脸。 “还有,老秦,这幅画现在都不属于你了,你就少说几句吧。”马成功说完,便是看向曹子建,等待着他的回答。 “老先生,实话跟你说吧,这幅画,是我家中长辈喜欢的,我自然不可能让给你。”曹子建开口道。 避免说多错多,说完这句话后,曹子建便是朝着秦霆靖告辞道:“秦老,这天也不早了,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好,曹先生慢走。”秦霆靖连道。 当即,曹子建将青铜器暂时留下,带着张好好的《兰花图》朝茶室外走去。 “嘿,小伙子,别急着走呀,我们都还没聊完呢。”马成功试图拦下准备离开的曹子建,却是被秦霆靖给拦了下来。 “老马,你这样只会让人对你反感。” “只要能收藏到好好先生的画作,这点反感我不在乎。”马成功开口道。 “可人家不卖,你也没办法呀?总不能硬抢吧?”秦霆靖无奈道。 马成功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看来我这几天是睡不好觉了,哪怕睡着了,恐怕梦里也都是好好先生的《兰花图》身影。” 秦霆靖对此,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毕竟他让曹子建演这出戏的目的就是断了马成功的念想。 这好不容易成功,自然不会劝对方别放弃。 翌日。 秦霆靖早早就来到随缘居找曹子建了。 将青铜爵还给曹子建的同时,顺便拿回张好好的《兰花图》。 “小建,昨晚真是太感谢你的演出了,要不是你,老马都不可能放弃。”秦霆靖开口道。 “举手之劳而已。”曹子建笑了笑。 随着东西互换回来之后,秦霆靖也没有急着离开,在店里跟曹子建闲聊了起来。 直到来店的客人越来越多后,秦霆靖为了不打扰曹子建的生意,也是告辞离开。 可能是因为随缘居再过几天就要歇业的缘故,使得这几天店里的生意愈加的火爆。 就在曹子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随缘居百米外的一条街道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到了车位上。 而后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从车上下来。 青年等了一会,见后排的车门一直没有打开,面露疑惑之色的拉开后排车门。 只见在这后排还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认出,这一男一女正是梁思敏和梁思杰两姐弟。 “姐,这都到随缘居了,怎么不下车?”梁思杰开口道。 “思杰,你根据爸的要求,让曹先生给你挑几件就行,我就不去了。”梁思敏摇了摇头。 “姐,你不想见曹子建?”梁思杰疑惑道。 “别人都不待见我,我何必去给别人添堵呢?”梁思敏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姐身体有点不舒服。” “真的假的?”梁思杰一脸狐疑道。 如果是以前,梁思敏肯定会举起拳头,吓唬一下自己,然而,今天却没有。 只见梁思敏一副有气无力的架势,道:“真的。” “姐,你今天不对劲呀。”梁思杰皱眉。 “说了身体不舒服,赶紧去,赶紧回来。”梁思敏也不给梁思杰继续说话的机会,这就将车门一关。 “真是奇了怪了。”梁思杰自语了一句:“算了,不管老姐了,还是先将我爸交代的任务给完成了吧。” 当即,梁思杰抬腿,朝着随缘居走去。 “什么情况??怎么一家古玩店的客人能这么多?”来到店门口后,梁思杰被随缘居店满为患的场景给看得一愣。 要知道,前几次他来的时候,随缘居可都是冷冷清清的。 一进入店内,梁思杰就看到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曹子建。 他想跟曹子建打个招呼来着,奈何,围着曹子建的人实在太多,让他根本有些挤不进去。 梁思杰没办法,只能在外围等待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 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梁思杰,曹子建认出了对方:“就你一个人?你姐没跟你一起过来?” “我姐说她身体不舒服,在车里坐着。”梁思杰答道。 曹子建‘哦’了一句,道:“有什么需要?” “上次不是在你这购入过几件瓷器嘛?送出去后,反响不错,我爸想着在购入几件,到时候送人之用。”梁思杰开口道。 “价格的话,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什么青花,五彩,粉彩都行,但是寓意一定要好。” 曹子建将对方的要求一一记下后,道:“行,那你去茶桌那边坐会,我将你需要的瓷器给整理一下,到时候拿过去给你挑选。” “好。”梁思杰应了一声,便是自顾自来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了起来。 就在等待的功夫,梁思杰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自己老姐的来电后,梁思杰按下了接听键:“老姐,怎么了?” “思杰,还没买完?”梁思敏问道。 “瓷器都还没看到呢。”梁思杰答道。 “快半个小时了,瓷器都还没看到?”梁思敏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是呀,随缘居的客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刚轮到我呢。”梁思杰答道:“可能还要十几分钟吧。” 第847章 恶其余胥 “你说曹先生随缘居的客人多到没时间招呼你?”梁思敏不可置信道。 “是呀。”梁思敏答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一家古玩店有如此多的客人聚集在一块。” “大概有多少位?”梁思敏问道。 “没仔细点过。”梁思杰开口道:“总之,自我进到店里,曹先生就没闲下来过。” “不是在招待客人,就是给客人拿货的路上。” “这么夸张?”梁思敏不可思议道:“古玩这一行不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吗?怎么曹先生的店铺生意这么好?” “这我就不清楚了。”梁思杰摇头道:“可能是曹先生这边的古玩物美价廉吧。” 听到梁思杰的形容,梁思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曹子建店里出售的古玩动辄就是数十万,跟价廉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没等梁思敏再次开口,梁思杰的声音已经响起:“姐,我先不跟你聊了,曹先生已经将我要的瓷器给整理出来了,招呼我过去一起搬过来呢。” 说完,梁思杰便是挂断了电话。 虽然手机那头没了声响,但梁思敏脸上却是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露出了笑容。 因为从梁思杰的话中,她发现曹子建并不是不待见她,而是真的在忙。 “原来是我想多了,曹先生确实在忙。” 心中这么想着,梁思敏将手机收好,拉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着随缘居而去。 ....... 随缘居内。 此刻,在梁思杰面前的茶桌上正摆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盒子。 除此之外,在他脚边,也有好几个盒子。 这盒子里装得正是曹子建根据对方要求从储物戒指里挑的瓷器。 “梁少...” 曹子建正准备说点什么呢,就被梁思杰给打断道:“曹先生,别梁少,梁少的喊了,显得怪别扭的,你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行。”曹子建点点头:“这几件瓷器你先看看,如果其中有让你满意的,你先拿出来,到时候咱们一起结算。” “当然,倘若没有的话,我在给你换一批。” “好。” 听着对方的回答,曹子建也没有留下来陪着对方,而是去接待起其他客人了。 梁思杰这就拿过最近的一个盒子,将其打开。 其内是一件松石绿地绘喜鹊纹的盖盒。 盖盒器型规整,子母口套合。 通体施松石绿釉,釉上以墨彩勾勒轮廓,彩料渲染紫藤、喜鹊等纹样,画面疏朗有致,工笔细腻,体现“工笔写意”风格。 在盖子上还有矾红彩书“大雅斋”三个字。 梁思杰对古玩研究不深,也不明白这‘大雅斋’代表的意思。 但他知道,这种花花绿绿的瓷器,乃是乾隆的最爱。 所以想当然的以为这是乾隆朝出品的盖盒。 只是,当他查看起盖盒的底足时候,发现底部落得并不是‘大清乾隆年制’,而是“永庆长春”四字双行楷书款。 “咦?怎么不是乾隆纪年款?难道这是民窑??” “可我跟曹先生说的是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的瓷器,难道曹先生太忙,给拿错了?”梁思杰暗道。 在他的认知中,不是落纪年款的,统统归类为民窑。 “算了,还是先看看其他的吧。” 就在梁思杰准备将盖盒放回到盒中的时候,在他边上的一位客人出声道。 “居然是大雅斋的瓷器,这可不多见呀。” 梁思杰闻言,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看着六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颇有知识范的老者。 “老先生,这大雅斋的瓷器很厉害吗?”梁思杰问道。 老者闻言,皱眉道:“小伙子,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对咱们华国的瓷器没怎么研究呀。” “确实。”梁思杰对此也没否认。 “没研究,怎么就敢入手这种瓷器?”老者不解道:“我跟你说,这要是真品的话,动辄几十万,你就不怕打眼?” “我相信曹先生不会框我的。”梁思杰答道。 “呃...”一句话,让老者有些无言以对。 他属于随缘居的老顾客了,这几天下来,几乎已经扫过了店内所有的藏品,前前后后相继也入手了五六件瓷器。 对于随缘居内的瓷器,他已经门清。 都是到代货。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过来,也不用担心会打眼的情况发生,最多就是买贵了的问题。 “你也就在随缘居敢这样。”老者开口道:“要是换个地方,就你这对瓷器半吊子的了解,多少钱都不够你挥霍的。” “老先生,别说那些了。”梁思杰将话题给扯了回来:“你还是跟我说说,这大雅斋是什么来头吧。” “难道年轻人有这学习劲,老夫就跟你说道说道吧。”老者说着,便是示意梁思杰将手中的盖盒拿给他瞧瞧。 在一番端详过后,老者问道:“知道慈禧吧?” “你说的是那个?卖国求荣,丧权辱国?,?专制独裁,?奢靡腐化,不顾国事?,?让华国倒退数百年,华国历史上三大罪人之一的老妖婆?”梁思杰反问道。 “对。”老者点头道:“而这‘大雅斋’就是慈禧当年在圆明园“天地一家春”内的画室名。” “试问以慈禧的独裁的性格,她会允许别人用自己的画室名在瓷器上落款嘛?” 梁思杰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懂了,这是专门烧制给老妖婆使用的瓷器。” “可以这么理解。”老者答道。 “好家伙,没想到这玩意还是正儿八经的官窑。”梁思杰开口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官窑了,而是御窑。”老者纠正道。 “工艺精湛,纹饰柔美,寓意吉祥?,是晚清宫廷瓷器的巅峰之作。” “在收藏市场,这样的器物备受青睐,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听着老者这番解释,梁思杰才明白并不是曹子建因为太忙拿错了瓷器。 而是自己的认知不够,以为曹子建拿错了。 不过即便如此,梁思杰却是对面前这个盖罐提不起半点购买的欲望。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恶其余胥吧。 “老先生,把东西放回去吧。”梁思杰指了指空盒子,朝着老者开口道。 “这件你没看上?”老者开口道。 “跟老妖婆有联系的东西,我坚决不会入手。”梁思杰点头道。 “得。”老者说着,便是将盖罐给装回了盒中。 不过他没有将盒子给梁思杰,而是放到了自己边上,显然,他自己看上了,准备回头跟曹子建问问价。 对此,梁思杰也没有在意,继续看起了第二个盒子内装着的瓷器。 于此同时,梁思敏也已经来到了随缘居的门口。 第848章 千挑万选 虽然梁思敏通过梁思杰已经大概知道了随缘居的情况。 但是等她亲眼目睹店内快要人挤人的场面后,脸上的惊讶还是不自觉的浮现了出来。 什么时候,一家古玩店能有这么多客人了? 这还是那个业内公认的‘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吗? 惊讶过后,梁思敏步入店内。 本来她是打算跟曹子建打个招呼的,奈何,这会曹子建被客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着,梁思敏为了不给对方添堵,也就打消了打招呼的念头,准备等人少一点再说。 当即,梁思敏将目光从忙碌的曹子建身上移开,寻找起了梁思杰的身影。 看到自己老弟这会正在茶桌边上后,梁思敏抬腿,朝着梁思杰走去。 此刻,梁思杰正拿着一件青花龙凤纹盘在看。 而那老者,也一直‘陪’在梁思杰边上。 除了偶尔回答一下梁思杰提出的问题以外,老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就是看看这些盒子内的瓷器,有没有特别合自己眼缘的。 “韩老先生,这瓷器上绘龙纹不是代表皇权和至高无上地位的象征吗?好像跟吉祥寓意不符合吧?”梁思杰在一番端详过后,朝着那老者问道。 “小伙子,你还得多学呀。”老者开口道:“这龙纹可不仅仅只是你说的那两种意思,它还承载着满满的吉祥寓意。” “而且这件也不是单纯的龙纹盘,没看到盘子的外壁还绘着凤纹吗?” “这叫龙凤呈祥,在古代有着阴阳和谐、婚姻美满、天下太平的寓意。” “这种纹饰,多是宫廷用来当做婚庆瓷器使用,是尊贵与吉祥的象征。?” “不过.....” 梁思杰等了一会,见对方没下文了,忍不住开口道:“韩老先生,你怎么话说一半?不过什么你倒是接着说呀。” 老者闻言,先是朝曹子建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这边后,这才压低声音道:“这类瓷器,在市场中价格非常稳健,上下浮动很小很小。” 梁思杰听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道:“韩老先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价格比较透明的意思?” 听着梁思杰的话,老者讶然道:“你小子虽然对瓷器懂得不多,但脑子转得挺快,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件龙凤纹盘的价值是多少呢?”梁思杰问道。 毕竟知道了大概价值,等会跟曹子建交易的时候,自己心里也算有个底。 对于这种类型的官窑价值,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老者也没有藏着掖着,道:“基本在三十万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三万。” 梁思杰闻言,露出恍然之色,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将龙凤纹盘给放回盒子,而是朝着老者问道:“老先生,这瓷盘你要上手看嘛?” “不看了。”老者摆了摆手:“咱们看下一件吧。” “得嘞。”梁思杰应了一句,就准备将瓷盘给放回到盒中。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老姐正缓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这让梁思杰的动作一顿,一脸不解的看着梁思敏,道:“姐,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过来了?” 女孩子嘛,有些事多少会显得不好意思,所以梁思敏也没有跟梁思杰说自己误会曹子建的意思,而是找了个理由,道:“在车里坐了一会,感觉好多了,所以过来看看。” 梁思杰闻言,简单‘哦’了一声。 “思杰,这位老先生是??”梁思敏看向老者,问道。 “韩高行老先生。”梁思杰答道:“他看我对瓷器一知半解的,实在看不下去,就专门给我解惑的。” 梁思敏闻言,先是跟韩高行表达了谢意,同时也自我介绍道:“韩老先生,我是思杰的姐姐,梁思敏。” “梁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韩高行笑着开口道。 之所以对两个年轻人如此客气,是因为在韩高行看来,两人能让曹子建一下子拿出十来件价值几十万的瓷器给他们挑选,家境肯定非常不错。 而这人一旦有钱,在他人眼中,身份,地位就会不自觉的被拔高。 “韩老先生谬赞。”梁思敏谦虚了一句,便是朝着梁思杰问道:“思杰,选得怎么样了??” “姐,算上这件,我这才看了五件了。”梁思杰说着,指了指被自己放在右手边的三个盒子,道:“这三件瓷器我看着比较顺眼,等会去跟曹先生问问价。” “另外一件因为跟老妖婆有关,我不喜欢,还有一件就是这件。” “老妖婆???”梁思敏不解道。 “就是慈禧,那盖盒根据韩老先生说的,可能是她生前使用过的一件瓷器。”梁思杰答道。 梁思敏闻言,露出恍然之色,示意梁思杰将龙凤纹盘拿给自己看看。 “姐,这是瓷器,又不是玉器,你看得懂吗?”梁思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瓷盘递给了梁思敏。 梁思敏接过,快速端详了起来:“釉面洁白温润,碗心青花绘云龙纹,龙身姿态矫健,龙首硕大,威猛凶悍。” “外壁的凤穿云纹,三凤首尾相应,凤凰身姿典雅高贵,于云层间穿梭飞舞,尾羽颀长而精美,十分曼妙。” “而且一器之上三凤在外,一龙在内的纹饰还是比较少见的。” “龙凤呈祥的寓意也好。” “这件瓷盘可以拿下。” 听着梁思敏的话,不管是韩高行还是梁思杰都是一愣。 两人显然是没料到梁思敏居然还能将瓷器给分析的头头是道。 甚至,梁思杰的惊讶程度比之韩高行还要大。 毕竟作为亲姐弟,梁思杰太了解自己姐姐的。 让她说玉器,那是手到擒来,但是瓷器,跟自己应该差不多才对。 “老姐啥时候对瓷器也这么了解了?”梁思杰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姐,你什么时候对瓷器也有所了解了?” 梁思敏可不会告诉梁思杰,这是为了跟曹子建有共同话题,特地学习的,只得道:“我想着这都要入手瓷器了,不懂一点怎么行?” “姐,还是你做事靠谱呀。”梁思杰夸赞道。 “你也可以学起来。”梁思敏接口道。 梁思杰闻言,自嘲道:“姐,你弟我连玉器知识都没掌握完全呢,还学瓷器?你这也未免太为难你弟了。” 原本,梁思敏还想说点什么的,奈何有外人在场,她也是将心里的话给暂时压下,加入到了挑选瓷器的行列中。 十一件瓷器全部看完,最后两姐弟相中的瓷器一共有九件。 怎么说这也是曹子建根据梁思杰的要求特地挑选出来的。 至于最后能有几件成交,那就看报价了。 “姐,那我去喊曹先生过来,我们谈谈价。”梁思杰开口道。 “去吧。”梁思敏点点头。 ps:这不年底了,事情有点多,导致更新节奏断断续续,抱歉,抱歉!!! 第849章 萝卜青菜 各有所爱 梁思杰起身,朝着曹子建方向走去。 而这会,曹子建正在跟一名客人议价。 “曹老板,您这件青花婴戏纹碗又不是官窑,价格上咱在让一让吧。”一位客人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戴老板,这如果是官窑,那就不是七万七这个价了。”曹子建不急不缓道。 “而且你看该碗不管是器型的规整,还是线条的流畅,亦或是碗身绘制的婴戏纹,都算是能够比肩官窑的水准了。” “还有这结实的胎体,以及这老气,我敢说,别的店要你九万都不夸张。” “曹老板,我发现,有些商品,想让你降个一两千,口水说干了都没用。”戴老板苦声道。 “戴老板,不是我不愿意降,而这价格已经是我的底价了。”曹子建开口道:“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戴老板轻叹一口气:“行吧,我考虑考虑。” 古玩交易就是这样,讨价还价太正常不过了。 趁着对方考虑的功夫,曹子建准备去接待下一位客人。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梁思杰正往这边挤。 “思杰,看好了?”曹子建朝着对方开口问道。 “是的,曹老板。”梁思杰点点头:“想着喊你过去详谈一下价格。”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朝着围着的其他客人开口道:“诸位,你们先看着,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曹子建出了柜台,朝着茶桌方向走去。 当看到梁思敏也在后,曹子建主动打起了招呼:“梁小姐,思杰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感谢曹先生关心,好多了。”梁思敏嘴唇轻启道。 “那就行。”简单的一番问候,曹子建便是直入主题:“选得怎么样?这十一件瓷器中有几件符合你们两姐弟要求的?” 梁思敏指了指被单独选出来的九件瓷器道:“这九件都很不错。” “行,那咱们一件一件来谈价格吧。”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其中一个盒子,将其打开。 梁思杰看着其内的瓷器是那件韩高行跟他提过价值在三十万上下的清康熙青花龙凤纹盘后,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了。 “梁小姐,咱们老相识了,我就不往虚高了报,直接给你一个实诚价,也省得浪费时间去讨价还价。”曹子建开口道:“您要是能接受这个价格,咱们就成交,不接受,咱们直接下一件,您看这样行吗?” “我信得过曹先生。”梁思敏点点头。 “姐,你这也太没有原则了吧?”梁思杰闻言,心中腹诽了一句。 而后他就听到曹子建报出了那盘子的价格。 二十六万。 这价格,让梁思杰原本想好的措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这可比韩高行跟他说的最低价还少了一万。 之所以曹子建愿意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给梁思敏,除了这样的瓷器他储物戒指有很多以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拉近双方的距离。 怎么说,梁思敏现在也是荣获玉雕大师杯金奖的人,这雕工费放在外头,动辄就要好几万呢。 正所谓礼尚往来,自己给对方价格上的优惠,到时候对方的工费多少也会便宜一些。 “曹先生,这价格可以。”梁思敏开口道。 梁思杰闻言,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就喜欢跟梁小姐这般爽快的人做交易。”曹子建客套了一句,这就打开下一个盒子,将价格给报出。 不知道梁思杰是怎么想的,总之,梁思敏对曹子建的报价是信任的,所以,九件瓷器的价格,她都能接受。 曹子建简单算了一下,道:“那这边九件加起来,一共是两百六十万。” “好,我这就给曹先生转账。”梁思敏说着,便是拿出手机开始操作了起来。 而曹子建也没闲着,准备将另外两件两人没看上的瓷器给收回去。 只是,曹子建发现,少了一件。 这就将目光在四周扫视了起来。 最后,他看到韩高行的手此刻正搭在那个盒子上。 曹子建见状,顿时明白了韩高行的意图,这就笑着开口道:“韩老板,对这件盖盒有兴趣?” 韩高行微微点头,道:“兴趣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曹老板的报价能不能让我将其给带回去了。” 还没等曹子建报价呢,一旁的梁思杰忍不住出声道:“韩老先生,这可是跟老妖婆有关的瓷器,你也喜欢??” “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这件瓷器的精美,是建立在百姓赋税沉重、国家财政枯竭的背景下烧制的。”韩高行开口道:“就是慈禧权利与享乐的象征,是在诉说一个帝国如何在奢靡中走向终结的。” “因此,即便这些瓷器代表了晚清官窑的最高水平,甚至被称为“清朝官窑的最后绝唱”,也难以让人喜欢。” “没错。”梁思杰点头道。 “但是,倘若不是慈禧每年动用大量白银维持景德镇一直生产的话,恐怕景德镇早就破败不堪了。”韩高行接口道:“所以,这历史,都具有两面性,不能一概而论。” “当然,慈禧做得那些事,是洗不了的,他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随着韩高行的话音落下,梁思敏接口道:“是呀,思杰。”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不能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身上。” 曹子建则是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丝毫没有要擦嘴的意思。 毕竟这是自己的东西,总不能将它给贬得一文不值吧?这还怎么出手呢? 一直等到梁思敏等人说完,曹子建感受着韩高行投来的目光,这才开口道:“韩老板,你也是我的老主顾了,我直接给你一个实诚价。” 韩高行闻言,这就竖起耳朵。 “这件‘大雅斋’的盖盒,三十万。” 随着价格报出,韩高行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曹子建也没催促,开始将梁思敏购入的那些瓷器给整理起来。 随着钱款到账后,梁思杰开始将瓷器给搬到车上。 等到入手的九件瓷器全部搬运完毕,韩高行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曹子建索性也就先不管他了,招呼起了店内其他客人。 最后的最后,韩高行还是咬牙购入了那件盖盒。 至于梁思杰和梁思敏两姐弟,并没有因为交易完成选择离开,而是在随缘居待到了下午五点。 也就是歇业时间。 期间,还顺便帮曹子建‘招待’了一下客人。 第850章 以玉寄相思 “韩老板,您慢走。” 随着曹子建挥手送别了店内的最后一名客人后,梁思杰直接一屁股坐到茶椅上,有感而发道:“第一次见到古玩店居然跟商超搞大促销一般,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最主要的还是这些人都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实打实有交易的,这就有些闻所未闻了。” 而这会,已经在店门口挂了个暂停营业牌子的曹子建来到了梁思杰和梁思敏两姐弟的边上,开口道:“梁小姐,思杰,今儿要不是你们两姐弟帮忙,我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曹先生,你别嫌我和我弟在这给你添乱就不错了。”梁思敏接口道。 “怎么会呢。”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 “曹先生,你这感谢光嘴上说说吗?”梁思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觉得可以付出一点实际行动,比如...” 曹子建秒懂对方的意思,道:“没问题,今晚我做东,想吃什么?”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西餐厅非常不错,还是黑珍珠二钻,就那家吧。”梁思杰开口道。 曹子建明白,这所谓的黑珍珠餐厅,其实就是对于一家高端餐饮的评价体系。 从?烹饪水平、体验感受、传承创新?三大维度综合评估餐厅,最终选出具备高品质用餐体验的餐厅。 除了二钻,还有一钻跟三钻。 三钻级别最高,也是最少的,全国仅有十二家入选,被美食家称为“一生必吃一次的餐厅”。 二钻虽然稍多一些,但全国也就六十来家而已。 由于菜品品质出众,服务和环境也是没话说,自然而然的人均消费也就高了。 “店名叫什么?我看看还能不能订到位置。”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梁思敏将店名说出,曹子建掏出手机搜索起了商家的联系方式。 而就在这时,梁思敏出声道:“曹先生,怎么让你破费呢,这顿我来。” 此话一出,梁思杰表情古怪的看着梁思敏。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好似在说,‘姐,干嘛这顿你来’的意思。 “梁小姐,不管是你照顾我生意,还是帮我招待了一下午的客人,这顿必须我请。”曹子建坚持道。 “就是,就是。”梁思杰赞同道:“更何况,曹先生今儿卖出了这么多件古玩,咱们吃它一顿,就跟在牛身上拔一根毛,不痛不痒的。” “思杰,今时不同往日了。”梁思敏摇头道:“过去,不管是古玩这一行还是咱们自己家的玉石生意,利润确实十分可观。” “但如今这个信息越来越透明的年代,消费者可以根据各种渠道轻松比价,商家很难再靠信息差牟取暴利。” “一旦你卖的东西稍贵一些,最后非但无法‘开张吃三年’,反而还会落得“接下来三年都开不了张”的情况。” “而且古玩成本就摆在那,还有租金,人工等各种成本,利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 “是吗??”梁思杰闻言,望向曹子建,想着让他确认一下。 “没你姐说得那么夸张。”曹子建答道:“利润确实跟以前无法比,但超过绝大多数行业。” 说完,曹子建望向梁思敏继续道:“梁小姐,一顿饭而已,咱们没必要在这争来争去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随着曹子建去到边上打电话的功夫,梁思杰意味深长的看着梁思敏,道:“姐,你是不是对曹先生有.....” ‘意思’二字梁思杰没敢说出口。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梁思杰发现,自己老姐的脸居然瞬间变得通红。 这让梁思杰明白,自己猜对了,这就继续道:“姐,我跟你说,男人有时候在感情上比女人更木讷,你不说出来,可能曹先生都不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呢。” “你给我闭嘴。”梁思敏羞愤交加道。 梁思杰闻言,很是识趣的没有继续吭声。 等到曹子建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梁思杰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思杰,牙疼?”曹子建问道。 梁思杰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则是朝着梁思敏指了指。 这把曹子建给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最后只得朝梁思敏投去疑惑的目光。 “曹先生,我弟没事,不用管他。”梁思敏开口道:“有位置吗?” “有的。”曹子建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 由于那家西餐厅离这并不是很远,三人也就没有开车,以散步的形式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位于六十二楼的西餐厅。 环境优雅不说,还有着360度全景落地窗,可俯瞰整个秦省的地标性建筑,如钟楼、城墙等。 其地理位置和景观优势无可挑剔。 随着落座,曹子建将点菜权交给了梁思杰和梁思敏两姐弟,而他则是上卫生间去了。 就在曹子建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梁思杰。 两人相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到曹子建回到自己的餐桌边上后,发现桌上的菜单已经不见,这就朝着梁思敏问道:“点好了?” “对。”梁思敏点点头。 曹子建也没有过问梁思敏点了什么,而是跟对方聊起了别的话题。 “这次来秦省呆多久?” “那批瓷器我爸等着年前送到客人手上,所以过几天就回去了。”梁思敏答道。 曹子建闻言,原本还想聊些别的,但实在是自己跟梁思敏的交集太少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找不到话题。 顿时,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还是梁思敏率先打破僵局,只见她从兜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曹先生,你那些瓷器都低于市场价给我,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件玉器是我早年前亲自制作的,就当补了那份差价。” 曹子建闻言,这就拿过首饰盒,将其给打开。 倒不是真的想要这件玉器,而是想看看梁思敏早年前制作的玉器什么水平。 随着盒子打开,只见其内是一件水润通透,三彩平安扣。 仅仅只是飘了一眼,曹子建便是将其推回给了梁思敏,摇头道:“梁小姐,这别说补差价了,都够换你入手的四件瓷器了,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第851章 求个心安 面对曹子建的拒收,梁思敏内心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还让曹子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起来。 原因无他。 就是曹子建在明知道这件三彩平安扣的价值后,还能不为所动。 不过想到自己送平安扣的真正意图,梁思敏开口道:“曹先生,这件平安扣的价值,其实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大概就值个十来万而已。” “怎么可能??”曹子建闻言,还以为刚刚自己看错了,这就重新查看起那件三彩平安扣。 随着一番端详,曹子建开口道:“梁小姐,这件三彩平安扣的直径在6cm左右,这已经属于‘大平安扣’的范围了。” “如此尺寸,加之种水饱满,质地细腻,已经达到‘冰种’级别。” “而且三色过度还这么自然,这对原石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完整无裂,色带分布还要均匀。” “像这种品质的三彩平安扣,还是近年来玉石市场备受青睐的翡翠品种。” “不仅仅是因为它有着圆圆满满,平平安安的美好寓意,还有因为‘三彩’齐聚而象征的“福禄寿”之意。” “如此三彩平安扣,在市场上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品种。” “这要放到市场上,别说十来万,哪怕一百万,都不一定能够拿得下来。” “曹先生,咱们不能用卖家的视角去定义它。”梁思敏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卖家的视角??”曹子建一脸疑惑道:“那用什么?” “以我的视角。”梁思敏答道:“制作这件平安扣的原料是我早些年从原石里亲自开出来的。” “当时那块原石的价值也就几万块而已。” “加之还是我亲自雕琢的,自然就不需要加工费了。” “所以,对我而言,这件平安扣的实际成本连十万都不到。” “你尽管收下就行。” 曹子建闻言,嘴角一抽:“梁小姐,要是按照你这个思维去做生意的话,恐怕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那也要看买家是谁。”梁思敏闻言,轻声嘀咕了一句。 由于声音实在太小,使得曹子建压根没听清,道:“梁小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梁思敏摇了摇头,指了指装着平安扣的首饰盒,继续道:“曹先生,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去你店里购买瓷器了。” 说实话,对于面前这件平安扣,曹子建还是非常喜欢了。 主要是因为它代表的寓意足够好。 其外圆内圆的设计,形如天地相合,也象征内心安宁与外界和谐。 “平安”二字更是直白。 毕竟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年代,一句“平平安安”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虽然说这寓意好比普通人去求佛保平安是一样,并不一定能真正实现,但那些人还是会去,为了就是求个心安罢了。 曹子建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他也没打算白要梁思敏的这件平安扣,而是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梁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平安扣我收了,但明儿梁小姐必须去我随缘居挑四件今儿样式的瓷器,就当是我花钱买的,怎么样?” “曹先生,你那些瓷器都要三十万左右,四件怎么也得一百二十万,我不占便宜了吗?”梁思敏摇头道。 “如果梁小姐不同意,那这平安扣我不收了。”曹子建作势就要将首饰盒给推回去。 梁思敏见状,只得妥协道:“行吧,那就按曹先生说得。” 见对方答应,曹子建这才将平安扣从首饰盒中取出,佩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随着平安扣贴肤,曹子建先是感到一股凉意,但随着与体温融合,就是“玉养人”的温和感。 而这时,服务员已经端着开胃前菜过来了。 那是三片藕段裹着琥珀色糖醋汁。 随着服务员将盘子放到曹子建正前方后,便是开始介绍道:“客人,这是本店的开胃前菜,桂花糖醋藕。” “藕用的是苏州洞庭山的秋藕,醋是镇江香醋,桂花是清晨现摘的金桂,请慢用。” 看到菜都上来了,梁思杰还没从卫生间回来,曹子建忍不住将目光朝着卫生间方向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梁思杰正朝着这边而来。 原来,梁思杰早就上完厕所了,为了不当那个‘电灯泡’,他没有先过来。 现在看曹子建跟自己老姐已经谈完了,这才回来。 随即,三人一遍享受着美食,一遍俯瞰着秦省的夜景。 之后的每道菜上桌,服务员都会给曹子建三人简单介绍所用的食材和烹饪手法,然后离开。 全程无“打扰式”服务。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随着曹子建三人离开餐厅,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步行回到古玩街,自己停靠的车子边上后,曹子建朝着梁思敏和梁思杰挥手示意道:“梁小姐,思杰,那明天见。” “明天见。”梁思敏微微点头。 目送着曹子建的车子渐行渐远后,梁思敏朝着梁思杰开口道:“思杰,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们明天一早回杭城吧。” “老姐,你不是约了曹先生明天见吗?怎么明儿一早就回去了?”梁思杰疑惑道。 “因为我从没想过用三彩平安扣跟曹子建换瓷器。”梁思敏答道。 “懂了。”梁思杰恍然道。 对于玉器,梁思杰虽然懂得不如梁思敏多,但却超过绝大数人。 他知道,平安扣,不仅在于平安之意,还有‘扣’字也极有深意。 那就是扣住缘分。 这收了钱,代表的意义就会变得不一样。 ........ 翌日。 曹子建开始了他充实的一天。 一直忙到歇业时间,曹子建也没见到梁思敏两姐弟过来挑选瓷器,这就拿出手机,拨打起梁思敏的号码。 手机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 “梁小姐,准备什么时候来随缘居挑选瓷器?”曹子建开口问道。 “曹先生,临时有点事,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已经在回杭城的路上了。”梁思敏答道。 “回去了??”曹子建闻言,不由一愣。 “是呀,瓷器的事,咱们下次再说吧。”梁思敏接口道。 “也只能这样了。”曹子建应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 接下来的几天,曹子建白天在随缘居,晚上则是着手整理带回民国世界的东西。 这天,也是随缘居今年的最后一天营业时间,店里的生意异常火爆。 实在有些招呼不过来的曹子建特地喊来范阳给自己帮忙。 第852章 古玩,从没有一个固定价值 早上十点,接到曹子建来电的范阳,便是来到了随缘居。 望着店内人满为患的场景,范阳倒是没怎么惊讶。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样的场面,之前在古玩展销会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一回了。 进入店内范阳原本是准备跟曹子建说一声自己来了的。 奈何,围着曹子建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一个个丝毫没有打算给他往前挤的意思。 无奈的范阳只得扯开喉咙喊道:“子建....” 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曹子建听到范阳的喊声,这就示意前面的客人让出一条道来。 很快,范阳便是在曹子建的招呼下,来到了柜台后。 “子建,这生意够火爆的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随缘居是卖什么年货呢。”范阳半开玩笑道。 曹子建笑了笑,将一张自己亲手写得纸条递给了范阳,低语道:“范阳,这是那边两个博古架上瓷器的底价,你记一下。” “等会只要不低于其上的价格,都可以卖。” “收到。”范阳接过,这就去到一边,查看了起来。 “明代,龙泉窑鼎式炉,六万。” “清光绪青花云龙纹盘,五万六。” “清洒蓝青花釉里红龙纹胆瓶,六万九。” ....... 随着一番查看,范阳发现,其上有一件清道光黄地粉彩花卉纹盌,市场价值应该在十八万左右,而曹子建的底价居然才六万六。 “子建这是少写了一个十?”带着这个疑惑,范阳趁着曹子建空闲的间隙,拉了拉对方的衣角。 “记好了?”曹子建回眸,问道。 “记是记好了,不过发现一个问题。”范阳说着,这就将纸展开,指着其上写着‘清道光黄地粉彩花卉纹盌’一行的字,道:“子建,这件瓷碗的价格你是不是写错了?” “全美品那肯定不止这个价,但我这件,釉面有一处有轻微细裂纹,好在没有伤及胎体。”曹子建答道。 范阳闻言,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敢情是个‘残缺’品。 就如此简短的说话功夫,便是有客人等不及的催促道:“曹老板,先别聊了,把那件瓷器拿给我瞧瞧吧。” “马上。”曹子建先是对着那客人迎了一句,而后朝着范阳说道:“范阳,既然都记好了,那等下那两边博古架上的瓷器,就全交给你了。” 范阳闻言,这就朝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不多时,范阳就听到一道叫喊声。 “老板,这件瓷碗拿下来给我瞧瞧。” 范阳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发现对方手指的正是那件清道光黄地粉彩花卉纹盌。 “来了。”范阳应了一声,这就迎了上去。 “你也是这的老板???”那名客人看着陌生的范阳,问道。 “我是曹老板新招的员工。”范阳一边答道,一边将那件清道光黄地粉彩花卉纹盌给取了下来,同时不忘给对方脸上贴金道。 “老板,不得不说,你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我跟你说,这件清道光黄地粉彩花卉纹盌,那可是道光年间景德镇官窑烧造的典型粉彩瓷器。” “以明丽的黄彩为地,饰以精细的粉彩花卉纹样,整体风格富丽典雅,具有鲜明的宫廷艺术特征。” “这类器物在当时多为御用或赏赐之品,是清代晚期官窑瓷器中的代表性品类之一。” “我知道。”那客人淡淡应了一句。 “懂行呀。”范阳笑道:“那你先上手看着。” 说完,范阳便是将碗给放到了柜台上。 随着一番查看,那客人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因为这碗摆在那的时候,他只看到一个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釉面的细裂纹,但现在,属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 “怎么是残的?”那客人开口道。 “老板,这不叫残,而是见证了历史的沧桑。”范阳答道:“当然,价格也会便宜许多。” “什么价?”客人问道。 “全美品的话,你没有二十万,肯定是下不来的。”范阳开口道:“但现在,只用八万,您就可以将其带回家。” “你想呀,八万就能买到一件道光御窑,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我最多只能出到五万。”客人开口道。 听到对方这砍价力度,范阳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老板,这只是小缺陷,整体的艺术完整性并没有受损。” “哪有一下砍这么多的。”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诚心要,我给你让一道,七万。” 见范阳主动降价,那客人觉得有戏,于是乎,继续绷着他的五万不松口。 范阳见状,也没有选择继续降价。 因为以他对明清瓷器的了解程度,这件道光黄地粉彩盌的灵魂工艺,也就是轧道,并没有任何缺陷。 所以七万这价格,很容易能找到买家。 再说了,曹子建给这件瓷器的底价是六万八。 当即,范阳也是不再多说,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这价格实在卖不了,您看看其他的吧。” 这客人还以为范阳在跟他用以退为进的技码呢,接口道:“行吧。” 之后范阳又接待了几位客人。 其中,有一位客人也对这件道光黄地粉彩盌感兴趣。 随着一番上手查看,自然就是询问价格了。 范阳最初的报价同样是八万。 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七万一的价格成交。 这就是古玩,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价值。 可能有人觉得这碗七万贵了,但同样有人愿意花七万一买单。 就在范阳和曹子建在忙着的时候,在随缘居的不远处,两个年约六旬的老者并肩而行,漫步在古玩街。 两老者的目光还时不时的在街道两旁的商铺上打量着。 其中一老者看着随缘居的情况,停下了脚步,朝着边上的老者开口道:“老马,你看这家店,居然有这么多人。” “奇了怪了,古玩店怎么能有这么多客人?”那被称为老马的老者疑惑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即,两名老者抬腿,步入了随缘居。 看着店内架子上摆放的各式各样古玩后,两老者眼中都是露出了失望之色。 倒不是这些古玩不对,而是在二人看来,这些瓷器略显低端了些,跟他们平时的收藏不符。 “瓷器确实多,可惜,没有我需要的。”其中一老者说着,就准备招呼老马离开。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边上的老马脸上时,发现老马正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的盯着一个地方在看。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该老者就看到正在招呼店内客人的曹子建。 “老马,这年轻人怎么你了?”老者不解道。 “老秦的那幅张好好的《兰花图》就是被这年轻人给换走的。”老马开口道:“我前些天还一直问老秦这年轻人的住处,老秦怎么都不跟我透露,没想到让我在这给遇到了。” 第853章 踢到钢板了 那老者口中的老马,正是一心想要张好好《兰花图》的马成功。 听着马成功的话,老者笑着开口道:“老马,你这算不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这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可不就是嘛。”马成功开口道:“今儿我必须跟他再好好谈谈。” 原来,马成功跟秦霆靖嘴上说着已经对张好好的《兰花图》不抱念想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还是会想着那幅画,甚至,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自己拥有这幅画后,开心的画面。 由于店里的客人实在太多,加上马成功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队。 这一排,就是半个多小时。 等轮到马成功后,曹子建认出了对方:“是您。” “小伙子,咱俩又见面了。”马成功开口道。 曹子建也不知道对方来自己店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抱着上门就是客的态度,曹子建笑脸相迎道:“马老板,看中店内哪件瓷器了?我给你取来。” 马成功闻言,摆了摆手,道:“我今儿来,确实是想买东西的,可是,并不是那些瓷器,而是....” 没等对方将话说完,曹子建已经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打断道:“马老板,在秦老那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那幅画,我没有出手的打算。” “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马成功皱眉道。 “马老板,你换位思考一下。”曹子建开口道:“倘若那幅画现在在你手里,我提出让你卖给我,你会卖吗?” “我...”马成功下意识的就想说‘自己当然会卖’,但最后却是没有说出口,因为这话让他感觉有点太违心了。 如果店内比较空闲,曹子建兴许还会跟对方在唠一会,但这会,店内客人这么多,招待都来不及,哪还有功夫跟对方在这闲聊。 当即,曹子建出声道:“马老板,既然您不是来店购买瓷器的,那我就先招待其他客人了。” 说完,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马成功边上的老者身上。 他还以为这老者是来店购买瓷器的客人呢,开口道:“这位老板,不知道看中店内哪件瓷器了?我给你取来。” 潘粤作为马成功相识多年的朋友,自然看不得马成功被曹子建如此无视。 他决定,给马成功找回一些场子。 所以听到曹子建的问话,潘粤摇头道:“你这店内售卖的瓷器太过低端了些,入不了我的眼。” 这句话,对曹子建没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倒是让等待的其他客人都是露出了不悦之色。 说曹子建店内的瓷器低端,不就是变相说他们的收藏低级吗? 这能忍?? 顿时,一个个表情不善的望向潘粤。 潘粤对此也没在意。 毕竟在他看来,出了这个门,他不会跟这些人再有任何交集。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脸色一沉,他不允许对方看不起自己的这群‘上帝’,开口道:“这位老板,每件瓷器,都承载着特定的历史、工艺或美学片段,其价值都是独一无二的。” “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的只是个人对瓷器的喜欢和研究。” “在我看来,量力而行,专注于某一领域形成有深度的收藏,比盲目追求‘高端’或‘全品类’更有意义。?” 此话一出,围观的其他客人忍不住拍手叫好道。 “曹老板说的没错。” “就是,你嫌这里瓷器低端,那你排半小时队干嘛?闲着没事干?” “没错,在这装什么有钱人呢?” ....... 听着众人攻击性十足的话,潘粤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曹子建也是适时出声道:“再说了,你口中的高端藏品,我这不见得就没有。” 对于曹子建这话,潘粤就有不同意见了。 他觉得,就曹子建这年纪,还有店内售卖的藏品等级,手里还真不一定有高端藏品。 之所以敢说这话,无非就是想在客人面前找回一些场子罢了。 “大言不惭。”潘粤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口中的高端藏品,价值都是几位数嘛?” “七位??”曹子建反问道。 “想什么呢?没有八位数,能叫高端藏品?”潘粤冷哼一声。 “千万级别的那不是已经是顶级珍品了吗?”曹子建开口道。 “那是你的认知。”潘粤漠然道。 曹子建也没跟对方犟,落落大方的承认道:“是我认知肤浅了。” 其实,在收藏圈,百万级别的瓷器,已经是高端收藏了,这个价格足以代表当时最高的制瓷工艺了。 至于千万级的瓷器,那已经是博物馆级的珍品了,这些瓷器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是历史文化的见证。 “现在还敢说自己手里有吗?”潘粤轻哼一声。 “你又不买,我有没有跟你也无关。”曹子建开口道。 “我来古玩店不买东西?难道来玩吗?”潘粤接口道:“但凡你能在五分钟内拿出一件千万级别的瓷器,我不带还价的直接给你拿下。” 两人的对话,都被一旁的范阳给听在耳中。 以他对曹子建的了解,如果对方让曹子建拿千元级别的瓷器出来,曹子建手里还真不一定有。 但千万级别的瓷器,范阳知道,曹子建手里绝对有,而且不止一件。 “你这小老头,今儿算是踢到钢板了。”范阳暗道一句。 “这千万级别的瓷器说多并不多,说少也不少,不知道你对这种级别的瓷器有什么要求,比如什么釉彩,什么器型、什么窑口、什么朝代。”曹子建开口道。 “还要求上了。”潘粤嗤笑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只要价值过千万就可以?”曹子建做着最后的确认道。 “对。”潘粤应道。 马成功清楚,曹子建当初能拿价值百万的青铜器跟秦霆靖交换市场价值才十几万的张好好字画,说明并不是差钱的主。 避免自己这老友到时候下不来台,马成功忍不住开口道:“老潘,没必要在这置气。” 潘粤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这么看不起过?这会也是有点脾气上来了,摆手道:“老马,我这可不是为了你。” “就是想单纯淘件千万级别的瓷器。” 说完,潘粤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道:“瓷器呢?” “稍等。”曹子建说完,便是抬腿朝着随缘居后院走去。 看着曹子建那沉稳的步伐,潘粤心头一突:“不会真有吧?” “不可能,谁会将一件千万级别的瓷器给放在店里?不怕磕了碰了?” “这小子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盒子重新走了回来。 而后将盒子往柜台上一放,示意潘粤上手过目。 “这盒子里装得是千万级别的瓷器?”潘粤狐疑道。 “是不是,潘老板自己上手看过就知道了。”曹子建答道。 潘粤闻言,将盒子给缓缓打开。 只见其内是一件直径超四十五公分的大盘。 大盘通体采用“青花矾红彩”工艺。 盘心以矾红绘红色五爪正龙,正龙环绕火珠,龙身矫健,动态十足。 算上盘心这条,内外加起来还有八条。 每条龙形态各异,或回首,或前行,或前望,笔画严谨。 青花绘制海浪、云纹,与红彩龙纹形成“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强烈视觉对比,艺术感染力极强。 随着一番端详,潘粤久久没有出声。 因为以他的见识,已经认出,该盘乃是雍正官窑代表性器物。 如此尺寸,加上皇家御用属性,还有极致的工艺和稀缺性,绝对是千万级的藏品。 第854章 好人,坏人,全给做了 此刻,潘粤没话说,但是围观的客人话就多了。 虽然他们没有亲自上手这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但这件云龙大盘给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气势恢宏、龙气逼人?。 大盘规整而开阔的圆形轮廓,敞口浅腹的造型就如同展开的天幕,为纹饰布局提供了宏大的“舞台”。 青花的幽蓝沉静与矾红的暖艳炽烈形成鲜明对照。 而且远观之下,人眼还会自动将色彩区块整合。 这就使得大盘呈现出的“蓝底红龙”的强烈视觉,极具辨识度。 宛如一幅流动的皇家图腾。 “卧槽,这盘子漂亮,矾红五爪龙在青花海水纹的衬托下,动势凌厉,威仪赫赫。” “没错,我看到这盘子的背面还有四条龙纹,加上正面的五条,就是九条龙纹,这是“九龙在天”的寓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绝对是御窑厂出品之物。” “看云纹的疏朗程度,还有留白,使得整体画面不显拥挤,这跟雍正时期‘少即是多’的极简美学符合。” “雍正御窑?那妥妥千万级藏品没跑了。” ...... 虽然在场的客人并没有收藏过千万级别的藏品。 但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呢?? 就这云纹大盘带给他们的感官,已经让他们确信,这绝对是千万级别的藏品。 听着围观众人的话语,即便是对瓷器没怎么研究的马成功也是清楚,自己这老友今儿恐怕要在这栽跟头了。 以他对潘粤的了解,虽然潘粤手头有点钱,千万对他来说,也是能够拿得出的。 但拿出来跟舍不舍花钱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即,马成功瞥了潘粤一眼。 只见对方这会已经将云龙大盘给缓缓放到了柜台上。 曹子建见状,适时开口道:“怎么样?不知道这件大盘在你眼中算不算千万级的藏品呢?” 潘粤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但凡曹子建能在五分钟内拿出一件千万级别的瓷器,自己不带还价的直接将其拿下。’ 他很想说不算,但人要脸,树要皮。 尤其是潘粤这种上了年纪的,有时候将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曹子建问道:“什么价?” “一千两百万。”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曹子建这话,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潘粤心头还是没来由的一跳。 只是没等他开口呢,围观的众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卧槽?这大盘果然是千万级的藏品。” “没想到随缘居不仅有几万块的瓷器,连千万级的都有。”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也不知道曹老板手里有没有过亿的瓷器?” “想什么呢?过亿级的瓷器,放眼拍卖公司,一年都不见得能够上拍一件的,曹老板怎么可能有嘛?” “说的也是,不过相比起曹老板的收藏, 微微现在更想知道这小老头会不会掏这钱买下这件瓷器。” “我觉得不会,那可是一千两百万,全华国能有这雄厚财力购买一件瓷器的,恐怕只有0.1%的人。” ....... 这些人的议论声悉数落到了潘粤耳中。 他知道,自己今儿要是不买下这件大盘,今后恐怕在行内,会成为这些人的饭后谈资。 可是,这么多钱,让他购买一件瓷器,还真有些肉疼。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花那么多钱。 一时之间,潘粤陷入了纠结。 曹子建看着潘粤的神情,这就将手伸进口袋。 一部手机被曹子建从兜里取了出来,而后放在耳边,接听了起来。 “秦老....” “对对对,你前些天来相中的那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我已经带到店里了。” “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那我在随缘居等您。” ........ 其他人可能没看清楚曹子建的手机是不是真的进来了电话,但是跟曹子建并排而站的范阳却是看得清楚。 曹子建根本就没有来电显示,之所以要说这些话,显然是不想让潘粤太过难堪。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看向还没做出决定的潘粤,开口道:“老先生,差点忘了,这云龙大盘已经被秦霆靖给预定了。” “哪怕你真要掏钱买,我也不能卖给你了。” 听到这话的潘粤,暗暗松了口气。 马成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抢潘粤一步开口道:“没事,没事,不卖就不卖吧。” “虽然这件大盘没有被你买走。”曹子建望着潘粤,开口道:“但有些话,我必须得说道几句。” “不要觉得自己的藏品规格高,就看不起其他人的收藏。” “在我心中,收藏从来没有什么贵贱之分,真正决定收藏意义的,是藏品背后所承载的知识深度、情感联结与文化理解,而不是市场价格。” 这句话,让马成功一愣。 他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做起事来稳如老狗。 给了潘粤台阶的同时,又帮店内的其他客人找回了场子。 可谓面子,理子全给做足了。 马成功生怕潘粤因为不服气跟曹子建理论,也不管今儿来此的意图了,这就先带着潘粤离开了随缘居。 两人前脚刚走出店铺,后脚店内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 “老马,你干嘛急着拉我走?”走在街道上的潘粤沉声问道:“反正那盘子老秦已经预定了,那小子也不可能会卖给我,为什么不让我说点回来?” “老潘,你真是当局者迷呀。”马成功摇头道:“他搬老秦出来,无非是给你个台阶下,你居然还看不出来。” “给我台阶??”潘粤皱眉道。 “是呀。”马成功点头道。 看着潘粤脸上还带着狐疑之色,马成功只得道:“老潘,你要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给老秦证实一下,我保证老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收云龙大盘的事。” “是吗?”潘粤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而后在通讯录找到备注为‘秦霆靖’的名字,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便是被接通。 “老潘,干嘛呢?” “老秦,跟你求证一件事。”潘粤开口道:“你是不是在随缘居预定了一件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大盘?” “没有。”秦霆靖摇头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听着秦霆靖的回答,潘粤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临老了,还被一个年轻人给说教了。” “说教?”秦霆靖闻言,好似明白了什么,道:“老潘,不对呀,以我对曹先生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不尊老爱幼之人,是不是你故意找茬,惹得曹先生不高兴了?” “我也就想给老马找回一点面子而已.....”潘粤这就将事情的情况跟秦霆靖简单说了一遍。 第855章 坦白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秦霆靖这才明白,原来整件事情的起因都是那幅张好好的《兰花图》而起。 “这....这...”秦霆靖轻叹一口气道:“老马办得这叫什么事嘛?曹先生都跟他明说不卖了,他还缠着对方干嘛?哪有他这样的。” 老秦,严格说起来,并不是老马刻意缠着那小子的,而是今儿跟我在古玩街闲逛的时候,看到随缘居的生意异常火爆,还以为店内发生什么事了,就跟我一起进去看了看。潘粤解释道:“然后,就看到那曹子建了。” 秦霆靖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不说他的,说你吧,好端端的非要自取其辱。” “我自取其辱??”潘粤嘴角猛地一抽。 “可不就是。”秦霆靖答道:“我跟你说,别说让曹先生拿出一件千万级的瓷器,即便你让他拿出过亿级的,曹先生也能给你拿出来。” “什么???”潘粤眼睛突然瞪大,难以置信道:“你说,那小子手里还有过亿级的瓷器?怎么可能。” “不要小看任何人。”秦霆靖开口道:“还记得前些天来秦省的邓怀安和叶仁汉吗?” “当然。”潘粤答道:“你为了介绍他们给我们认识,还专门组了个饭局,让我们过去呢。” 说着,说着,潘粤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懂了,邓生和叶生是那小子的亲戚,我说呢,小小年纪,居然能拿出千万级的瓷器,敢情.....” 没等潘粤将话给全部说完,秦霆靖打断道:“亲什么戚,三人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 “那你提那两位干嘛?”潘粤不解道。 “我想跟你说的是,老邓和老叶来秦省并不是来游玩的,而是专程来找曹先生。”秦霆靖答道。 “什么情况?敏求精舍的成员来秦省专门找一个年轻人?”潘粤愕然道:“老秦,你可别拿我逗闷子。” “谁有功夫跟你逗闷子。”秦霆靖没好气道。 “那你说具体点,到底怎么回事。”潘粤问道。 “曹先生手里的收藏琳琅满目,他们来找秦先生就是为了购买藏品的。”秦霆靖开口道:“就单单我所知道的,老邓和老叶在曹先生那各入手了一件瓷器。” “这两件瓷器,来头极大,都是乾隆御窑转心瓶,一件价值八千多万,还有一件1.8个亿。” “卧槽!!!”潘粤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明白,秦霆靖这会不可能骗他。 上亿的瓷器,他不是没有见过。 比如十多年前在拍卖场上出现过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潘粤就有幸上手感受过一次。 当然,只是单纯的感受,他可没有收藏过过亿级瓷器。 此刻,听到一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不仅有过亿级的瓷器,而且还能往外出售,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可以说,之前他还觉得曹子建的收藏可能还不如他,对他的那番‘说教’,让他不服气。 但此刻,秦霆靖的这番说辞,已经让他心服口服了。 没有听到两人电话内容的马成功看着潘粤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老潘,老秦跟你说了什么呢?让你如此惊讶。” “聊那小....”本来潘粤想说‘那小子’的,但想到曹子建的收藏规格,让他改口道:“聊那位曹先生呢。” 马成功闻言,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态度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就在马成功想着追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潘粤已经将手机递给了他,道:“老秦有话跟你说。” 马成功一脸疑惑的接过手机,放到自己耳边,也没有去问秦霆靖要跟自己说什么,而是道:“老秦,你跟老潘说了什么?让他一愣一愣的。” “先别纠结那些了,老马。”秦霆靖语气无比严肃道:“我跟你说,你别给我去纠缠曹先生了。” “我也不想纠缠他,可是我忘不了张好好先生的那幅画呀。”马成功摇头道。 秦霆靖听出了对方话中的不死心。 避免日后马成功过度骚扰曹子建,让曹子建不胜其烦,从而对自己产生厌恶,秦霆靖决定,将事情跟马成功坦白。 “罢了,老马,实话跟你说吧。” “其实,张好好的《兰花图》根本就没被曹先生给换走,那天是我让曹先生帮我演的那出戏,为的就是让你放弃,哪曾想,你丫的对这幅画执念这么深。” 说到最后,一向温文尔雅的秦霆靖也是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然而,马成功丝毫没有介意,反而一脸兴奋的跟秦霆靖确认道:“老秦,你说,那幅画还在你手上?” “是呀。”秦霆靖没好气的应道。 “好,好,好。”马成功神情激动道:“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别来找我,我不在家。”秦霆靖连道。 “老秦,放心,我不是让你将画卖给我的,就是想单纯的再欣赏一下张好好先生的作品,仅此而已。”马成功开口道。 “得了吧,你在我这已经没有信誉了。”秦霆靖再次拒绝道。 “老秦,我跟你保证还不行吗?”马成功也是放下自己这张老脸了,用着哀求的语气,道。 电话那头的秦霆靖沉默的半晌,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等我,我马上到。” 说完,马成功便是挂断电话,将其递给了潘粤。 只是,这会的潘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手机。 “老潘,怎么还在发愣?走,去老秦家。”马成功招呼一声。 潘粤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手机的他,朝着马成功摆了摆手,道:“老马,我还有点事,不陪你一起了。” 如果是平时,马成功肯定会追问潘粤干嘛去,但这会的他,只想快点欣赏到张好好的《兰花图》,所以只是‘哦’了一声,便是跟老马告辞。 望着老马快步朝着古玩街外走去,潘粤抬腿,朝着反方向,也就是随缘居的位置而去。 第856章 正德瓷 11点30分,随缘居内。 由于这会是吃饭的时间,店内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 这也使得曹子建抽空给自己和范阳点了两份午饭,而后朝着范阳开口道:“范阳,这会店内客人不多了,你去茶桌那边喝口茶,休息会。” “行。” 这种事,范阳自然不会跟曹子建客气,应了一声,便是朝着茶桌边走去。 就在他自己招待自己的时候,曹子建也过来了。 “子建,明天就回去了吗?”范阳将一杯刚沏好的茶递给曹子建后,问道。 “年底了嘛,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范阳深感赞同道:“那明年什么时候再过来?” “大概率是过完元宵。”曹子建答道。 范阳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曹子建则是继续道:“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范阳一愣。 “对。”曹子建笑着答道:“怎么说你也是我随缘居的大客户,这过年了,自然免不了要答谢客户。” “等我去给你取来。” 说完,曹子建朝着后院走去。 范阳见状,朝着曹子建的背影喊道:“子建,别跟我搞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放心大胆的让社会的不良风气吹进来。” “只要你送的,我都会毫不客气的收下。”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笑了笑。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十分喜庆的红色长方形盒子被曹子建拿了过来。 “是什么礼物啊?”范阳不解道。 “一幅春联。”曹子建答道:“我亲自手写的,希望你来年红红火火。” 虽然范阳刚才说会毫不客气的收下,但是听到曹子建这话,让他原本想要去接盒子的手顿住了。 实在是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 他可是知道曹子建给人写一幅字的价格。 “子建,这....” 好似知道范阳在想什么一般,曹子建打断道:“都哥们,就不要说其他的,收下。”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范阳也就没说其他,这就接过。 只是,还没等范阳说点感谢的话呢,他就看到看到曹子建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这把范阳给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情况?自己真收,子建不高兴了?难不成是拿这个来考验我?不能吧,子建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就在范阳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曹子建拍了拍范阳的肩膀,道:“范阳,把对联收好,我去招待一下。” 说完,曹子建便是越过范阳,朝着店门口走去。 范阳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范阳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曹子建皱眉,并不是因为自己收下了这份‘大礼’,而是店内来了个客人。 按理说,店内来客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可偏偏,这位客人就是刚刚在店内让其他人都有些不愉快的潘粤。 “潘老板,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曹子建主动开口道。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让曹子建完全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潘粤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道:“曹老板,我为刚才的言行跟你道歉。” 本来两人就没啥深仇大恨,对方也主动认错了,曹子建自然不会故意揪着不放,接口道:“事情说开了就行。” 而这会,刚好有客人喊曹子建。 “潘老板,那我先忙了。”曹子建朝着潘粤说了一声,便是去招待客人了。 随着曹子建招待完,他发现潘粤居然还没有走。 这就主动开口道:“潘老板,还有事?” “曹老板,我跟你说实话吧。”潘粤开口道:“千万级别的瓷器,我入手起来确实有些吃力。” “明白。”曹子建接口道。 毕竟整个华国能收藏的起千万瓷器的人,寥寥无几。 “可我又想在你这入手几件瓷器。”潘粤继续道。 听到对方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来购买古玩,曹子建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挤出一个笑脸,道:“潘老板,看上哪件了?我拿给你过目。” “曹老板,首先,我并没有看不上这些瓷器的意思。”潘粤开口道:“实在是这些瓷器,跟我平常的收藏不符。” “我的收藏基本以明清官窑为主,价格的话,百万上下。” “不知道你手里头有没有?” “有的,有的。”曹子建答道:“不知道潘老板对于这个价格的瓷器,有什么要求呢?” “没要求。”潘粤摇头道。 曹子建闻言,却是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没要求,反而是最大的要求。 “行吧,我店里刚好有几件价值在百万上下的瓷器,我先拿给你看看吧。”曹子建说着,便是朝着柜台那边走去。 他准备先拿几件瓷器给潘粤看看,然后通过对方的不满意,在‘对症下药’。 很快,三个装着瓷器的盒子被曹子建给拿到了茶桌边上。 “潘老板,你先看看。” “好。”潘粤这就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只见其内是一个敞口、弧壁、深腹、高圈足造型的瓷碗。 该碗比例协调,线条流畅。 外壁口沿下饰一周锥拱回纹,象征绵延不绝的寓意。 主体纹饰为缠枝花卉纹。 枝蔓卷曲相连,寓意生生不息、富贵不断头。 整体纹饰布局疏密得当,线条流畅。 碗内纯白釉,外面花纹加填黄、绿彩。 一旁的范阳看到这碗,忍不住开口道:“胎体细腻,修胎规整,这是明代官窑典型制式。” 曹子建闻言,朝着范阳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正德时期的吧?”范阳继续道。 曹子建点点头。 潘粤虽然在上手这件瓷碗,但对于范阳和曹子建的对话,他也听在耳中。 关于范阳不上手就给这件瓷碗断了代,潘粤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正德是明朝第十位皇帝明武宗朱厚照的年号。 即公元1506年至1521年。 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与文化艺术呈现出独特的风貌。 因此,在瓷器制作方面也形成了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正德瓷风”。 而面前这件娇黄釉绿彩花卉纹高足碗就是正德年间景德镇官窑烧制的精品瓷器。 属于黄地绿彩瓷中的代表性器物。 以其端庄造型、精细工艺和独特色彩搭配着称。 第85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子建,据《大明会典》记载,正德时期的这种彩瓷,虽然是御窑,但并不是供皇帝使用,而是专供贵妃的。”范阳继续道:“制作精良不说,还代表了当时御窑厂在低温彩瓷领域的高超技艺。”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确实没少研究。” “那是当然。”范阳说这话时,骄傲的挺了挺胸。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的听到范阳和曹子建的这番对话,潘粤有理由怀疑范阳是不是曹子建请的托。 毕竟哪有卖古玩,还有边上一唱一和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宝贝一般。 但有了跟秦霆靖的那通电话,潘粤明白,以曹子建的家底和认识的人脉,应该不屑请这样的托。 不过想是这么想,潘粤可没有一点马虎,反而看得更加仔细了。 怎么说,这如果真的是正德官窑,那价值要超百万,仔细一点也无可厚非。 “色彩对比鲜明不失典雅,碗底施白釉,落款‘正德年制’字体工整,“德”字“心”上无一横,确实是正德官窑标准款识。” 随着全部看完,潘粤将这件正德黄地绿彩花卉纹高足碗给重新放到了茶桌上。 不过他没有急着询问价格,而是双指微曲,轻叩了一下碗的外壁。 只听得一道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曹子建明白,潘粤这是通过敲击声来辨认该瓷碗到底是不是低温瓷。 像青花瓷这种高温瓷,敲击的时候发出的是清脆声,而像斗彩,粉彩这些低温瓷,敲击声就会显得沉闷一些。 确认声音没问题后,潘粤这才开口道:“曹老板,这碗怎么卖呢?” “潘老板,如果放到平时,这碗没有一百五十万,肯定是下不来的。”曹子建缓缓开口道:“但马上临近过年,加上今儿还是随缘居今年的最后一天营业。” “那就凑个好彩头,一百四十四万,也寓意潘老板四季平安。” 对于这种瓷器的价格,潘粤门清。 就单单他所知道的,前些年,一件跟这差不多类型的瓷碗曾在拍卖场上以一百六十二万的价格成交过。 而且,正德御窑因“小众精品”属性,备受藏家青睐,所以在价格上一直很稳定。 虽然曹子建的报价并不高,但古玩买卖中,哪有不还一口的道理呢? 万一对方让价了,岂不是能省下一笔钱? 心中这么想着,潘粤开口道:“曹老板,我觉得,一百四十万这个数字也挺吉利的。” 本来曹子建就给价格预留了空间,听到潘粤的砍价也不是太狠,加上双方又是第一笔交易,索性也没有甭着价,同意道:“行吧,既然潘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就一百四十万卖您。” “就喜欢跟曹老板这样爽快的人做买卖。”潘粤露出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是曹子建拿过来的三件瓷器刚好符合潘粤的审美,还是别的其他原因,剩下的两件瓷器,潘粤在上手过后,都有购买的意向。 随着一番讨价还价过后,另外两件瓷器相继成交。 等到钱款全部到账,曹子建开口道:“潘老板,还需要吗?” 听到曹子建这话,潘粤面露苦色道:“曹老板,你这的藏品,品质出众不说,而且价格公道。” “只是,一下入手太多,经济上难免有些压力。” 曹子建闻言,露出恍然之色道:“明白了,那咱们喝茶。” “嗯。”潘粤点点头。 随着几杯茶下肚,潘粤并没有继续逗留。 下午。 曹子建和范阳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很快,便是来到了五点。 原本,这个时间点的客人都不多了,但由于今儿是随缘居今年最后一天营业的缘故,店内还有着十来位客人没有离开。 曹子建见状,也没有像前几天那般催促,而是耐心等待着每一位客人挑选他们心仪的商品。 “范阳,这客人也不多了,我能应付的来,你先回去吧。”曹子建朝着范阳开口道。 “行。”范阳点点头,道:“子建,明儿几点的航班?” 曹子建还以为范阳是要送他去机场呢,摆了摆手:“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去机场。” “你先跟我说几点嘛。”范阳追问道。 曹子建没辙,这就如实道:“中午11点半。” 范阳闻言,也是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曹子建给他的那幅春联,离开了随缘居。 ......... 晚上六点。 范阳将车驶进一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了他,上到边上的电梯,按下了十六层的按钮。 这里并不是范阳的住所,而是他父母的。 随着门口的智能锁被打开之后,范阳推门而入。 此时,一妇人正在收拾桌上的厨余垃圾。 听到门外的响声,这就扭头望去:“阳,你今儿回来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妈都没给你留饭。” “还有,小蕊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回来找爸有点事,他人呢?”范阳一边脱着鞋子,一边问道。 “你爸吃完饭下楼散步去了。”范母答道:“你找他什么事?” “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朋友送了我幅春联。”范阳说着,将手中曹子建赠予他的春联在范母面前晃了晃:“我就想着借花献佛,送给老爸。” “那你打个电话给你爸,让他回来。”范母开口道。 “没事,我将春联拿到他书房。”范阳抬腿,便是朝着他父亲的书房而去。 来到书房的范阳,将春联放到桌上后,并没有掏出手机,而是朝着角落的保险柜走去。 “也不知道老头子换没换密码。”范阳心中这么想着,这就输入一串数字。 随着把手一拧,保险柜应声而开。 范阳双眸微亮,这就在保险柜的底部掏了起来。 很快,一个由红木制成的盒子被范阳从保险柜里取了出来。 等到盒子被打开,只见其内是一根根茎细长如雁脖,呈弓状或螺旋状蜿蜒上升,表面布满密集的芦碗的野山参。 看其形态,参龄怎么也有百年以上了。 确认盒内之物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范阳将其收好。 只是,还没等他退出书房呢,他就听到他父亲粗重的嗓音从书房外传来。 “我的好大儿,居然还知道过年给你爸送春联,让我来看看,这春联写得怎么样。” 第858章 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随着范父的话音落下,原本还紧闭的房门被人给推开。 而后,范明志就看到范阳正拿着一个红木盒子朝外走。 他可清楚,这盒子里装得是自己去年花了一百八十万买回来的足有一百二十年参龄的野山参。 “臭小子,你干嘛?”范明志急呼出声道。 “爸,别紧张嘛...”范阳一脸赔笑道:“我想着,你身子骨这么硬朗,肯定用不上这玩意。” “我当然用不上。”范明志拍着自己还算结实的胸膛道:“但是你爷岁数大了,我这是给他老人家备着的。” “爷身体好着呢,你操这心。”范阳摇头道:“再说了,这野山参不比陈皮,茯苓这种中药材。” “它们属于中医中的‘陈药’,有着‘越陈越佳’的说法,但野山参它是有保质期的,一旦超过那个年限,药用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最后只能沦为收藏品或文物级标本?。” “所以,在儿子看来,与其躺在你保险柜里吃灰,还不如先让儿子我拿去借花献佛。” 听到范阳要拿自己的野山参去送人,范明志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儿子不是拿野山参去换钱花天酒地就行。 “你跟你老爸说说,要献给哪位大佛?”范明志问道。 “大佛算不上,就是我一朋友。”范阳如实答道。 此话一出,范明志脸色顿时一沉:“什么关系的朋友?需要送价值近两百万的野山参??” “爸,这叫礼尚往来。”范阳接口道。 “你朋友送了你什么东西?”范明志问道。 “喏...”范阳伸手朝着书房内的办公桌指了指。 顺着范阳的手指望去,范明至就看到一卷红纸正静静的摆在桌上。 而后范阳就听到范明至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特么拿春联换劳资的野山参??” “爸,别小看这幅春联,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范阳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还有钱都买不到。”范明志嗤之以鼻道:“即便是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只要肯花钱,别说一幅春联,十幅都能给你写出来。” “难不成你那朋友的书法功底还能强过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不成?” 范阳觉得,自己说再多,都不如老爹亲自过目来得有冲击性,这就开口道:“爸,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先别急。” “就你对书法的研究,自己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你个头,把野山参还我。”范明志直接摊开手。 “你看,又急。”范阳摇了摇头,这就先将装着野山参的盒子给放到桌子上,开始亲自打开曹子建写得那幅春联。 随着春联被打开四分之一,范明至看到这春联的纸面有着金星点点的效果。 而且纸张的颜色有些独特。 并不是那种纯正的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朱砂橙?的暖色调。 这种颜色给人的感觉沉稳温润。 “哎呦,用得居然还是正丹纸。”范明志认出了纸张的材质,忍不住惊咦一句。 所谓正丹纸,是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手工染色纸。 早在明朝,就已经被用来书写春联。 同现在的纸张不同,正丹纸是以朱砂为主要染料,因其不易褪色,故有“万年红”或“永不褪色”之称。?? 等到范阳将两幅春联给全部展开之后,范明志看到这是一幅五言联。 内容为: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就这短短的十个字,却是让他心头一震。 实在是这十个字写得太漂亮了,如龙蛇飞动?,?风流儒雅。 范阳感受着父亲那股子忘我投入欣赏的状态,就知道,这件事已经稳了。 好半晌后。 范明志才将目光从春联上移开,看向范阳,道:“臭小子,你可别框我,你朋友中,有书法功底这么绝的人?” “爸,你忘了,爷八十岁寿宴上,那幅装在红包里的字?”范阳提醒道。 “那幅字我当然记得。”范明志接口道:“你爷自从得到那幅字后,就一直视若珍宝,属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过那幅字这跟那幅字有什么关系?两者在笔法上完全就是不同的风格。” “爸,我朋友这叫吸百家之所长,融古今之贯通。”范阳答道:“他会的可不止一种笔法。” “书法界的天纵之才?”范明志愕然道。 “可以这么理解。”范阳点点头:“所以你儿子我用这副春联换你这野山参,你觉得还亏吗?” 范明至记得,有一次他去老爷子那,刚好老爷子的朋友也在,当时老爷子就拿那幅字出来给他那朋友欣赏。 当时他朋友在欣赏过后,就提出让老爷子将那幅字转让给他。 最后价格都开到了三百多万,老爷子都没卖。 所以范明至是清楚这幅字价值的。 “太特么值了。”范明志应道:“即便是秦省书法家协会会长看到这幅字,恐怕都要自惭形秽。” “不行,不行,这种事,我怎么也得跟我朋友好好显摆一下。” “他们老说我手头没有名家的字画,今儿必须给他们开开眼。” 说完,范明志就掏出手机。 范阳见状,出声提醒道:“爸,你炫耀归炫耀,可别跟他们提这幅字是子建写得。” “不然,一帮人找子建求字,我这边不好交代。” “放心,你爸我心里有数的。”范明志点点头:“还有,这朋友,你得好好深交,别藏什么心眼子。” “毕竟人家愿意在年前送春联给你,也是把你当真朋友。” “我明白的。”范阳点点头。 如果他没将曹子建当成真朋友,也不会拿野山参去还这个‘人情’了。 随着范阳离开后,范明志开始拨打起了电话。 ....... 翌日,早上7点。 曹子建还在跟周公下棋呢,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 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按下了接听键。 “范阳....” 听着曹子建睡眼惺忪的语气,范阳开口道:“子建还在睡觉呢?我在你家门口,快下来开门。” “这么早?”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讶然道。 “这不怕赶不上将东西给你嘛。”范阳笑道。 “东西?什么东西?”曹子建不解道。 “你开门就知道了。”范阳答道。 “行,等我。”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翻身下床。 ps:都放假了吧?那我要开始给各位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859章 回来了,都回来了 待到曹子建下楼打开门后,就看到范阳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还没等曹子建招呼对方进来坐呢,就看到范阳将原本搭在身后的右手给伸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一个木盒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那盒子呈淡黄色,木质温润,纹理清晰、细腻,呈波状纹,而且还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这种香气有点像樟脑丸的气味,但更柔和一些,不刺鼻。 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这是樟木所制的盒子。 看着盒子的大小以及樟木天然自带的防霉,防潮等特性,曹子建猜测道:“盒内装得是药材??” 范阳闻言,讶然道:“子建,你有透视眼吧?这都被你给猜到了。” “我可没什么透视眼。”曹子建失笑道:“主要是这樟木盒子的大小和樟木自带的特性使得我往这方面猜。” “那你怎么不猜房产证这些纸质文件?”范阳接口道:“毕竟樟木盒子也很适合存放这些东西。” “你见过谁送房地产还特地用盒子装着的?”曹子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得也对。”范阳说着,便是示意曹子建将其收下。 曹子建也没客气,这就接过,当着范阳的面将盒子给缓缓打开。 看着其内的野山参,曹子建一脸疑惑的看着范阳:“范阳,怎么好端端的送我野山参?” “而且看这野山参的芦、纹、皮、体、须,最少也有百年以上。” “价值起码超百万了。” “这可不是好端端的。”范阳笑着答道:“你昨天送我亲手写得对联,我作为哥们,怎么也得礼尚往来吧?” “本来是想着挑几件寓意吉祥的明清瓷器送你,但一想到你手里的瓷器收藏,让我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最后只能给你挑些市面上比较少见,但基本上人人都能用得上的东西。” “于是乎,让我想到了这棵野山参。” “呃.....”曹子建一时有些语塞。 原本他送范阳对联,是出于对方近段时间在秦省对自己的‘照顾’,可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哪曾想,范阳一出手就是这种有价无市的存在。 见曹子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范阳适时补充道:“是哥们就别推辞。” “行,那我也不矫情了。”曹子建点点头。 对于野山参,他还是比较需要的。 毕竟这玩意,拿到民国世界的上流阶层,那可是能换到很多超过野山参本身价值的东西。 怎么说,野山参也是‘百草之王’,在中医上属于调理虚损、延年益寿的顶级滋补药材。 而越是有钱人,越惜命。 对于这种能够‘续命’的存在,自然是愿意花大价钱去购入的。 “进来坐坐吧。”曹子建将装着野山参的樟木盒子收好,招呼了范阳一句。 “还有事呢。”范阳摆了摆手:“下次吧。” 曹子建对此也没勉强。 送别了范阳之后,曹子建上楼洗漱了一番,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而后开始着手收拾起此次回京的必需品。 虽然这些东西曹子建平时都放在储物戒指里,但这次回京,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带吧? 就在曹子建收拾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手机扬声器内便是响起了曹蒹葭的声音。 “臭小子,都二十八了,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没打算回来过年了吧?” “姑,大侄子订的今儿中午的航班。”曹子建答道。 “那到京城岂不是要晚上七八点了?”曹蒹葭开口道。 “差不多。”曹子建答道。 “行吧,到时候姑去机场接你。”曹蒹葭开口道。 “姑,现在交通这么便捷,不用麻烦您了。”曹子建道。 “我乐意,就这么说好了。” 说完,曹蒹葭不容曹子建拒绝,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下午12点。 曹子建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就在飞机在万米高空飞行着的时候,曹子建表情突然一变。 原因无他。 今儿正是双穿门开启的时间。 曹子建周遭的空间开始如同镜子一般开始碎裂,然后又重组。 下一秒,曹子建周遭的环境完全变了。 从原本的头等舱舱室变回到了盛公馆的大院内。 而后就是系统的各种提示音在曹子建的脑海中开始回荡。 【叮,本次宿主将在民国世界待满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双穿门将再次开启。】 【提示,倘若宿主消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则没有这个限制。】 【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 【叮,支线任务发布。】 【叮,宿主需在民国世界获利五十万大洋。】 【时限:二十一天。】 【奖励:未知。】 ps:回来了,都回来了,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860章 王羲之平安帖? 盛公馆。 曹子建躺在大院内的藤椅上,静静聆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随着提示音结束,曹子建缓缓从藤椅上坐起。 对于此次在民国的支线任务,也就是获利五十万大洋一事,在曹子建看来,并不算太困难。 毕竟康瑞园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同时,京城那边跟好好的眼镜店也在盈利。 除此之外,还有过几天淞沪总商会牵头筹设的商品陈列所。 他相信,在商品陈列所内,自己的日用品一经亮相,加之低廉的价格,肯定会引得五湖四海的商人大批量进行订购,这又是一大笔丰厚的收入。 “先干正事。”曹子建起身,来到了盛公馆一栋闲置的建筑内。 如今,盛元颐短时间不会回来这边,而这里如此空旷,曹子建觉得,将这里当成自己的临时仓库非常不错。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内将一些民国世界用得上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如生产日化用品的机器,原料等等。 随着一番整理,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 感觉到有些饿意的曹子建离开了盛公馆。 盛公馆坐落在法租界的核心地带,边上自然是不愁没吃的。 曹子建随便找了家店对付了一口后,便是重新回到了盛公馆。 想到明儿的事情安排,曹子建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是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梦。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曹子建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看了看时间,还不过六点半。 曹子建在床上躺了一会后,便是起床去洗漱。 等到曹子建整装待发离开盛公馆的时候,还不过7点。 可能是因为今儿出门比较早的缘故,等到曹子建来到叶康的休养所时,院门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敞开,而是紧闭着。 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 而后就看到叶康不仅已经起来了,这会正在院中散步着。 虽然说,肺结核病人要以静养为主,但叶康经过这么多天的治疗,已经有所好转,所以适当的进行低强度、循序渐进的有氧运动对身体恢复还是有好处的。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敲响了院门,同时开口喊了一句。 “叶少,起来了吗?” 叶康听着曹子建的声音,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容涌上一抹喜色,这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打开院门,望着门口的曹子建,恭声喊道。 “曹先生....” 曹子建微微颔首:“你爹呢?还没过来吗?” “对。”叶康点头:“我爹可能要等会才会过来。” “行,那咱们先去屋里输液吧。”曹子建接口道。 就在曹子建给叶康挂上点滴的功夫,休养所百米外。 叶掌柜这会正小心翼翼的拎着一个黑色包袱朝着这边走来。 包袱里装得不仅仅只有今天跟曹子建交易的李白《上阳台帖》,还有几幅他从朵云轩掌柜孙蒲拿借来给曹子建鉴赏的字画。 “希望曹先生只是单纯的鉴赏这些字画,可千万别有让我匀给他的想法,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曹先生。” 对于叶掌柜的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孙蒲的那些珍藏,连他看了都颇为心动。 奈何,人家不肯割让。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曹先生真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到时候厚着老脸再找老孙好好商量一下。” 就在叶掌柜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院门口。 看着这会已经敞开的院门,叶掌柜心生困惑:“咦?康儿自从得病后,就喜欢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院里,我没来,基本不会开门,今儿怎么一大早就将院门给打开了?” 当即,叶掌柜加快脚步,越过院门喊道:“康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里屋便是传来叶康的回应声:“爹,我在里屋,曹先生正在给我打针。” 一听这话,叶掌柜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就来到了叶康所在的房间。 “叶掌柜。”已经给叶康挂上点滴的曹子建看着叶掌柜,打了个招呼。 “曹先生,今儿来这么早呀。”叶掌柜笑着回应道。 “早点来,早点输完液。”曹子建答道:“等会还有别的事要去办。” 叶掌柜也没有问曹子建要去办什么事,而是道:“曹先生,不知道你要办的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一些小事,我自己能搞定。”曹子建摆了摆手。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叶掌柜也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轻拍了一下手上的包袱,道:“曹先生,《上阳台帖》已经带来了。” “一万大洋我也准备好了。”曹子建说着,便是拿过自己的药箱,从中取出一百张价值百两的银票。 接下来自然就是叶掌柜检查银票,曹子建检查《上阳台帖》。 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双方开始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随着交易结束,曹子建看着手上已经合起来的《上阳台帖》,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 怎么说,这也是目前李白现存唯一传世的书法真迹。 至于如何安置《上阳台帖》,曹子建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 首先,肯定是不能带回现实世界的。 哪怕带回去,也不能展示出来。 毕竟该帖现实世界就有,自己要是展示出来,真成故宫一件,我一件了。 所以,他准备将其留在民国世界。 让民国世界的后人也能好好瞻仰一下李白的书法真迹。 至于交给谁来保管这幅《上阳台帖》,曹子建已经有了人选。 就在曹子建想着的时候,叶掌柜的声音打断了曹子建的思绪。 “曹先生,我知道你喜欢字画,特地从朋友那借了几幅过来,给您鉴赏。” “叶掌柜有心了。”曹子建应了一句,这就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叶掌柜带来的包袱上。 “要不是您,小儿哪有痊愈的机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叶掌柜说着,便是将包袱给缓缓解开。 其内放着一长一短两个画筒。 在两个画筒的表面,都贴着一张纸条。 曹子建望着那短画筒上纸条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掌柜。 实在是纸条上的内容太过震撼了。 王羲之平安帖。 第861章 下真迹一等 “叶掌柜,这....这画筒内装得难不成真的如画签上写得那般,是书圣王羲之的真迹??”曹子建不可置信的问道。 “曹先生,以您独到的眼力,自己打开鉴赏一番不就知道结果了吗?”叶掌柜笑道。 见叶掌柜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曹子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可是一幅王羲之的真迹都没有存在。 像被盖章狂魔乾隆奉为“三希”之首,誉为“天下法书第一”的《快雪时晴帖》,在经过学术界多方鉴定和分析之后。 一致认定,那其实并不是王羲之的真迹,而是唐代摹本。 还有像辽博的《万岁通天帖》。 虽然有明确文献记载该帖为武则天万岁通天二年由王羲之后人王方庆进献。 但实则传下来的只是唐代“并行线拓”的精摹本。 还有如《丧乱帖》《孔侍中帖》??《十七帖》?等等。 也都是摹本。 这些摹本虽不是王羲之亲笔,但因为摹制技术高超,加上纸张,墨色,笔意几乎与原作无异。 所以即便是摹本,同样具有极高的艺术和历史价值。 曹子建相信,倘若面前这画筒内的《平安帖》是王羲之真迹的话,那带回现实世界,绝对是能让学术界大地震的存在。 这会的曹子建激动归激动,但他清楚,鉴赏这种等级的字画,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不可能一直站着。 这就朝着叶掌柜开口道:“叶掌柜,那咱们去你在这的专属房间吧。” 叶掌柜点了点头,这就在前面带路。 等进入房间后,叶掌柜并没有将那画筒外贴着王羲之平安帖的画筒交给曹子建。 而是亲自将画筒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其内的手卷。 虽然手卷还没展开,但通过卷起来的厚度,曹子建已经猜到,该手卷的尺幅并不大。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预料的一样。 随着手卷被叶掌柜完全展开在画桌上,曹子建看到,该手卷为绢本墨迹。 纵五十厘米不到,横14厘米左右。 其上除了字,还有密密麻麻的钤印。 其中最显目的三方大印分别是太上皇帝之宝、八征耄念之宝和三希堂精鉴玺。 这三方大印均出自一人之手:乾隆。 当然,作为盖章狂魔,仅仅三方那跟乾隆的称号是不符的。 只是简单的扫视,曹子建就已经发现了其他各处乾隆的印章。 诸如石渠宝笈、乾隆御览之宝、乾隆鉴赏等等,合计十二方。 除了乾隆的钤印以外,还有北宋徽宗时期重要的宫廷鉴藏印章,如双龙玺、政和、宣和、内府图书之印。 以及元代着名鉴藏家?柯九思的多方收藏印和明四家之一文徵明的鉴赏印。 望着绢上所有的印章,曹子建在心中判断道:“距离民国最近的一方印章乃是嘉庆御览之宝,看来这手卷在清末那会就流出清宫了。” 至于具体的流出途径,曹子建就无法考究了。 确认这些印章都没问题后,曹子建这才看起了手卷上的内容。 全篇内容并不多,仅为四行,四十一个字。 大致内容是王羲之致亲友的问候信札。 但就这短短的四十一个字,曹子建愣是鉴赏了一炷香的功夫。 期间,叶掌柜也没有出声打扰。 一直到曹子建将目光从手卷上移开,落到自己脸上后,叶掌柜才适时出声道:“曹先生,这手卷怎么样?” “整体笔法圆劲古雅,意趣闲逸。”曹子建答道:“确实有王羲之草书“耀文含质、意气风发”的风貌。” “只是....” 叶掌柜等了一会,见曹子建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是追问道:“曹先生,只是什么??” “我要说的话,可能对这手卷的价值有所影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曹子建开口道。 “这画是我一老友的,曹先生直说无妨。”叶掌柜接口道。 “行。”曹子建应了一声,这就指着画卷上的‘情’和‘平’二字,道:“你看这两个字的竖画起笔,给我的感觉略显生硬了些,少了书圣王羲之应有的神韵。” 就这一句话,让叶掌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没有打断曹子建的话,而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情”字横画收笔的按顿方式,有点像隋唐草书才开始流行的笔法。” “试问,隋唐时期的笔法,怎么会出现在东晋时期的作品呢?” “所以,在曹先生你看来,这并不是王羲之的真迹,而是后世有人仿写的?”叶掌柜不动声色的问道。 “仿写这词不恰当。”曹子建摇头道:“用‘摹本’无疑更为贴切。” 仿写是指?在理解、掌握某位书画家风格的基础上,进行的创作性模仿?。 它不追求与某一件具体原作的形似,而是?抓住其笔墨精神,?重在神似?。 而‘摹’是指?直接依据原作真迹进行精确复制?的作品,其核心目标是?形似?,力求在笔画、结构、墨色甚至纸张破损痕迹上都与原作保持一致。 这也是为什么,摹本是最能保留原作形貌的作品。 像神龙本《兰亭序》“神龙本”,就是最着名的摹本之一,其笔画的细微变化、墨色的浓淡都力求与原迹一致。? 连王羲之酒后书写时的细微颤动与墨色变化都被精准捕捉。 这种级别的摹本也被称为‘下真迹一等’。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拍掌声响起,同时响起的叶掌柜的敬佩声:“曹先生,您果然厉害。” “看来叶掌柜早就知道这是摹本了。”曹子建接口道。 “确实。”叶掌柜点头道:“不过我第一次欣赏到这幅手卷的时候,可是当真迹来看待的。” “哪怕是我那老友,也觉得这就是王羲之的真迹。” “只是随着该手卷的鉴赏者越来越多,以及大家对王羲之的研究越来越深入,才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曹先生您,仅仅通过半小时的鉴赏,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足以说明您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比我们老一辈都透彻。” 面对叶掌柜的夸赞,曹子建只是淡淡一笑:“叶掌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探讨出这是哪个年代的摹本?” “对于这手卷的摹写年代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叶掌柜摇头道:“有人觉得是唐代摹本,也有人觉得是南宋勾摹本,甚至还有人怀疑是米芾所摹。”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过,我们倒是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这手卷的摹写时间?不会晚于宋代,而且勾摹水平极高。” “这确实。”曹子建应了一句。 他相信,就这摹本的质量,拿到现实世界,那妥妥一级文物的地位。 至于经济价值的话,过亿都轻轻松松。 “哎....”叶掌柜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我们都太过天真了。” “嗯???”曹子建有些不明白叶掌柜话里的意思。 “曹先生,你想呀,北宋那会,王羲之直接手写的原迹也就仅仅几件而已,如今又过去了千年,怎么可能还有嘛??”叶掌柜开口道。 对此,曹子建还是持反对意见的。 因为任何事,都有个万一。 比如王献之的书法真迹,同样被认为没有真迹存世,但他就意外得到了一幅。 只是这些,曹子建没有跟叶掌柜提起,他现在只想知道,这摹本收入储物戒指,会不会有奖励。 当即,曹子建主动岔开了话题,道:“叶掌柜,别想那么多了,徒增烦恼。” “咱们还是看看另一个画筒内的作品吧。” 听出曹子建并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叶掌柜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 只是就在他准备将画桌上王羲之的摹本给收起来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抢他一步在收了。 见曹子建收手卷的手法十分专业,叶掌柜也就没有阻止。 一直等到曹子建将手卷重新卷好,用丝质画带轻轻缠绕固定将其给重新装入到画筒后,叶掌柜这才转身去打开另一个画筒。 曹子建也是趁此空隙,将其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第862章 当代颜体第一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唐摹本·王羲之《平安帖》。】 【恭喜宿主,获得古书画临摹技艺。】 随着脑海中的声音落下,伴随而来的就是关于古书画如何临摹的各种记忆。 制作摹本,并不是一键复制粘贴那么简单,否则,精品摹本也不会被称之为‘下真迹一等’了。 除了对于材料有着极致的考究外,对于匠人的技法同样有着严苛的要求。 首先,摹者需要摒弃个人风格,达到“无我”的境界。 如此才能精准还原原作的笔法、节奏以及气韵。 而且摹者自身需有顶尖的书画技艺,还需深谙原作者的性情、时代背景和创作状态。 就拿现实世界故宫博物院招聘摹画师举例吧。 不仅需要顶尖美院的人才,即便成功入职,还需要在单位进行三年‘重修’,方能上手。 由此可见摹本要求之高。 而一幅精品摹本的完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数月乃至数十年的光阴。 如清代摹本《清明上河图》,就历时近二十年方才完成。? 就在曹子建消化着脑海中多出的记忆时,叶掌柜这边已经将另一个画筒内的作品给取了出来,并且展开在了画桌上。 这也是一幅手卷,不过在尺幅上,比之摹本平安帖要大上许多。 光高度就达到了近三十五厘米,至于长度,曹子建就不清楚了。 因为画桌长度有限的缘故,使得该手卷还有很大一部分并没有被展开。 按理来说,在鉴赏完唐摹本《平安帖》后,这会的曹子建就如同刚享受完满汉全席一般,对任何‘菜肴’都提不起兴致才对。 然而,只是简单瞥了一眼打开的手卷,曹子建脸上便是泛起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而后好似进入了忘我之境一般,彻底被面前这手卷给吸引住了。 实在是该手卷的书法内容太过惊为天人了。 字体方圆结合,结构开合自如,点画跳跃与线条流动并存。 字间疏密有致,用笔一丝不苟。 总之,这些字给曹子建的感觉,就犹如翔龙舞凤之势。 曹子建确定,这手卷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当即,便是仔细鉴赏了起来。 这边曹子建正看得认真呢,就感觉有人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曹子建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手卷上移开,落到了边上的叶掌柜身上:“叶掌柜,怎么了?” “曹先生,犬子的药水已经输完了,需要您先去拔掉针头。”叶掌柜一脸歉意的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才知道自己鉴赏居然已经耗费了这么久,点点头,便是出了房间。 叶掌柜紧随其后。 来到叶康房间的曹子建,看了眼那袋已经所剩无几的药水,这就拔掉针头,叮嘱叶康按压‘伤口’五分钟。 就在曹子建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叶康的声音缓缓响起:“爹,口渴,给我倒杯水吧。” “好。”叶掌柜应了一声。 重新回到房间的曹子建,第一时间并不是继续鉴赏,而是趁着叶掌柜不在这,心念一动,将面前的手卷给收入了储物戒指。 虽然该手卷的后半部分还没有鉴赏完毕,但曹子建通过贴上钤有“?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乾隆御览之宝?”等清宫鉴藏印,以及用笔丰腴厚重处似颜真卿,行草间又具王羲之俊秀之姿风格的笔法。 曹子建已经猜到该手卷出自哪位名家了。 收入储物戒指,就是让系统帮自己验证一下,顺便领取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宋·蔡襄《蒙恩帖》。】 【恭喜宿主,获得蔡襄行草笔法能力。】 “果然.....”听着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曹子建脸上露出了一抹激动之色:“没想到叶掌柜的朋友居然这么够意思,舍得将蔡襄的真迹借给叶掌柜。” 要知道,蔡襄,那可是跟苏轼,米芾,黄庭坚并称‘宋四家’的存在。 其生平成就横跨政坛与文化领域,在华国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他的书法水平,即便当时的苏轼,都自愧不如,曾给出了‘独步当世’‘本朝第一’的评价。 当然,曹子建激动的点并不是因为自己获得了蔡襄的行草笔法能力。 而是这幅蔡襄的手卷,在现实世界的各大机构,都没有被收藏过。 不仅如此,市场上也没有关于这幅手卷流通过的记录。 这就意味着,该手卷,很可能在民国世界后期遗失或被焚毁了。 不发现还好,但现在自己发现,曹子建自然会尽其所能的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 心中这么想着的曹子建已经早早的将蔡襄的《蒙恩帖》给重新取了出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 全部鉴赏完毕的曹子建将目光从手卷上移开,望向了早就已经回来的叶掌柜,y道:“叶掌柜,感谢您能让我鉴赏到王羲之的摹本以及宋四家之一蔡襄的真迹。” 见曹子建准确无误的说出了该手卷的创作者,叶掌柜由衷的佩服道:“曹先生,你这书法本体知识掌握得太全面了,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 “过奖了。”曹子建谦虚了一句,道:“叶掌柜,我想知道,借您手卷的那位,有没有考虑出手的打算?” 一句话,让叶掌柜表情一僵。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以他跟孙蒲的交情,自然知道孙蒲没有出手这两幅手卷的打算。 只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曹子建。 毕竟自己儿子的能不能痊愈,全看对方呢。 顿时,叶掌柜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能拖先拖着。 曹子建好似看出了叶掌柜的想法一般,继续道:“叶掌柜,我知道,到了这等级的字画作品,有时候已经不能用金钱去衡量了。” “如果对方不接受金钱,劳您帮我问问,可不可以用以物换物的方式?兴许我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好,我回头帮曹先生转答。”叶掌柜应道。 之后,曹子建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多说什么了。 他明白,这种事,还是循序渐进来得比较好。 不然,就会跟现实世界的马成功一样,只会遭到‘买家’的反感。 如此一来,就更不利于后续的成交。 随着手卷被叶掌柜重新装回画筒,曹子建也没有急着离开。 今儿他来此,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叶掌柜,上回我不是给你写了一幅字吗?”曹子建开口道。 “上回?”叶掌柜闻言,不由一愣。 分明就是昨天刚发生的事,但听曹先生话里的意思,好似过去了十天半个月一般。 没容叶掌柜往深处想,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不知道今儿我有没有机会欣赏一下叶掌柜的书法?” “曹先生,我这书法水平,上不得台面。”叶掌柜连连摇头道。 “叶掌柜,你可别妄自菲薄。”曹子建开口道:“我听说,您在颜体方面,那可是学颜第一人,怎么会上不得台面呢?” “那要跟谁比了。”叶掌柜接口道:“在普通人面前,还算拿得出手,但是在您面前,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了。” “怎么会?大家一起相互探讨学习嘛。”曹子建开口道。 “探讨学习?”一句话,让叶掌柜双眸一亮。 对啊,面前就站着一位当代颜书大家,自己何不趁此请教一下对方? 或许以曹子建对颜体的了解,能指出自己书法上的不足也说不定。 想到这的叶掌柜哪里还肯拒绝,赶忙将自己的文房用具给给悉数取出。 随着前期工作准备完毕,叶掌柜手握毛笔站在画桌前,道:“曹先生,那我就献丑了。” 说完,叶掌柜就准备落笔。 曹子建见状,赶忙阻止道:“叶掌柜,等等...” “嗯???”叶掌柜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对于书写内容,我想提个要求。”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您说。” “我希望您等会写的内容,是您对子孙后代想要说得话。”曹子建开口道。 第863章 有付出,才有回报 叶掌柜闻言,还以为曹子建给他定了一个以‘家风家训’为主题的书法呢,这就在脑海中思考起了书写的内容。 之所以叶掌柜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该主题,从古至今,一直是华国传统文化中极具代表性的存在。 很多书法大家都曾通过该主题来传递家族价值观和人生智慧,它不仅体现书写者的艺术修养,更承载家庭教育的功能。 然而,曹子建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提那句话,无非就是为了将叶掌柜的书法作品带回现实世界,然后借此跟叶仁汉做一笔‘买卖’。 “有了....”叶掌柜自语了一句,这就开始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很快,一幅书法作品展示在了曹子建的眼前。 ‘行诚孝而见贼,履仁义而得罪,丧身以全家,泯躯而济国,君子不咎也。’ “曹先生,怎么样?”叶掌柜将笔放回到了笔搁上,朝着曹子建问道。 “不错。”曹子建微微点头道:“北齐颜之推的《颜氏家训》,它提醒着颜氏后人,在价值冲突的极端情境下,真正的君子应以道义为准绳,而非以得失为尺度。” “这种价值取向,确实值得所有人学习。” “曹先生,我指的是我的书法水平如何。。”叶掌柜尴尬一笑道。 “也非常不错。”曹子建开口道:“字体结构宽博端严,中宫疏朗,外紧内松....” 听着曹子建的夸赞之词,叶掌柜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更希望曹子建能够指出他的不足之处,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再书法上更进一步。 可能是察觉到了叶掌柜的异样,随着点评完毕,曹子建继续道:“叶掌柜,把你的作品先放置于?晾架?上,我以此内容为本,给你写一幅。” 此话一出,叶掌柜双眸大亮,这可是学习的好机会。 随着新一张宣纸被铺设在画桌上,曹子建拿过毛笔,沾满墨水后,开始的动笔。 一边写,还一边说道:“叶掌柜,这写字如做人,要把脊梁竖起来。” “因此线条要刚劲挺拔,顿挫有力。” “同时,撇必挫而后出锋,这样能使字体劲挺利落,捺则厚朴端重,稳如磐石,使整体既厚重又不失节奏感.....” 曹子建这边说得仔细,叶掌柜也听得无比认真。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吮吸着知识的甘霖。 很快,一幅书法作品被曹子建给完成。 看着面前的书法作品,叶掌柜发现,曹子建的长内容作品,每个字的字距都极为考究,如列阵之兵,整齐肃穆而气脉相连。 这种“大权在握”的气象,不仅体现于单字造型,更贯穿于整幅作品的章法布局之中。 对于曹子建的颜体,叶掌柜就四个字来评价。 当世第一。 顿时,叶掌柜起了想此幅书法收入囊中的想法。 虽然说,昨天叶掌柜已经得到了一幅曹子建的作品,但像这样的‘神作’,谁会嫌多呢? 而且该作品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颜家家训。 “曹先生,这幅作品不知道有没有打算出手?什么价?” “不卖。”曹子建摇头道。 见曹子建拒绝的如此干脆,叶掌柜还没来得失落呢,曹子建的下一句话已经响起。 “不过,我可以免费送于叶掌柜,但是有个要求。” “曹先生,什么要求,您说。”叶掌柜忙道。 “只要叶掌柜能帮我入手那幅蔡襄的手卷,这幅字我当做谢礼送给叶掌柜。”曹子建开口道。 叶掌柜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要求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但同样的,回报率也是丰厚的。 如果说,刚刚他答应帮曹子建询问孙蒲出手的意向只是出于对曹子建的感谢,那么这会,就是为自己了。 半晌后,叶掌柜沉声道:“曹先生,我必定尽自己所能。” “那就有劳叶掌柜了。”曹子建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晾架上的作品,道:“叶掌柜,你写得那幅书法,我有点用,能不能带走?” “曹先生不嫌弃我写的字丑就行。”叶掌柜连道。 随即,曹子建让叶掌柜在其作品上加盖了印章。 等到墨迹完全干透,曹子建便是带着叶掌柜的书法作品告辞离开。 目送着曹子建离开后,叶掌柜望着画桌上曹子建的书法作品,陷入了沉思。 “曹先生居然一点也不担心我办不成事,或者矢口否认他将作品留在这,这是对我的信任呀。” “我也不能辜负曹先生的信任,这件事,必须好好办。” 第864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淞沪,朵云轩。 孙蒲背着手,在后房自己的工作室内正来回踱步呢。 此刻的他,满脸的焦急之色。 因为叶掌柜昨儿跟他借那两幅字画的时候曾跟他保证过,十二点前,肯定会将字画给原封不动的归还。 可现在,距离十二点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这不免让孙蒲开始担心自己的两幅字画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使得叶掌柜无法归还。 至于叶掌柜会不会携字画跑路这事,他倒没有去担心。 毕竟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早就知根知底了。 他知道叶掌柜不是那样的人。 “难不成是老叶口中那所谓的神医看到我那两幅字画后,起了贪婪之心?将字画从老叶手里给骗走?这才使得老叶没有如约过来还画??”孙蒲喃喃自语着,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行,不行,我得派人去老叶府上问问情况。” 当即,孙蒲快步朝着朵云轩前堂走去。 正在店内擦拭着柜台的店伙计看到孙蒲后,恭声喊道:“掌柜的....” “小张,别擦了。”孙蒲朝着店伙计摆了摆手,吩咐道:“你现在给我跑一趟叶淮的府上,让他立刻来我这一趟。” “好的,掌柜。”店伙计应了一声,麻溜的就朝店外走去。 只是,还没等店伙计走出店铺呢,孙蒲想到两幅字画的珍贵性,临时改变了主意:“算了,算了,你还是在店里看着吧,我亲自去一趟。” 就在孙蒲前脚刚走出店铺,就看到街道上叶掌柜正背着一个包袱,满脸春风的朝着这边走来。 孙蒲这会也不管叶掌柜在美什么,小跑迎了上去,也顾不上寒暄了,直接问道:“老叶,包袱里装得是我的字画吧?” “对。”叶掌柜点点头:“抱歉啊,老孙。” “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会,所以来晚了。” 孙蒲这会只关心自己的字画有没有什么闪失,至于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他不想知道,这就忙问道:“字画没出问题吧?” “老孙,你能将两幅宝贝疙瘩借我,是对我的信任。”叶掌柜答道:“我肯定不会让它俩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没有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孙蒲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这就示意叶掌柜将包袱交给自己。 他要亲自检查一番。 虽然包里装得不仅仅只有王羲之《平安帖》摹本和蔡襄的《蒙恩帖》,但叶掌柜明白对方这会的心情,这就将包袱递给了对方,提醒道:“老孙,包里还有我的东西呢。” “知道了。”孙蒲接过包袱,应了一句,便是朝着朵云轩走去。 叶掌柜赶忙跟上。 朵云轩后房。 此刻,包袱已经被孙蒲给解开。 其内除了两个画筒以外,还有一卷用丝带绑好,但没有经过任何装裱的作品。 孙蒲这会只想好好检查自己外借出去的两幅,所以对于这幅作品,他看都没看一眼。 随着一番细致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的孙蒲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一边将画给重新收好,一边用着埋怨的语气朝着叶掌柜说道。 “老叶,也就你我才肯借,要是换了其他人,你看我借不借。” “所以咱们能成为知己嘛。”叶掌柜笑道。 “不过这种事仅此一次,没有下回了。”孙蒲接口道:“你是不知道,自从这两幅作品被你给借走之后,我就茶饭不思,昨天到现在担心的都没合过眼,生怕这两幅字画出现什么闪失。” “好在安然无恙。” 对于孙蒲的心情,叶掌柜还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因为这两幅字画,不单单只是顶级珍藏,还是书法史上的巅峰之作,也是华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实物见证。 等到两幅字画全部收好,孙蒲这才注意到那幅没有经过装裱的字画,道:“老孙,这是要拿来装裱的?” “对。”叶掌柜点头道。 “有什么要求?”孙蒲问道。 “同昨天我拿给你的那幅一样,要用最好的装裱材料。”叶掌柜答道:“生宣托心,锦绫镶边,?轴头用黄花梨木或紫檀。” “嗯??”听到这话的孙蒲好似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的看着叶掌柜,确认道:“用这么好的材料,看纸张也是全新的,该不会这幅作品还是出自那位曹神医之手吧?” “没错。”叶掌柜笑着点了点头。 “卧槽?一下被你搞到两幅?”孙蒲这边爆着粗口,但是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 将画给缓缓展开在了自己的面前,欣赏了起来。 好半晌后,才有感而发道:“这字,真是百看不厌。” “要我说,这位曹神医的颜体,在当代,不管是技法、气度皆臻于顶峰,已经集历代之大成,后人恐难以超越?了。” “喜欢吗??”叶掌柜意味深长的问道。 “喜欢有什么用?我还不知道你对颜鲁公的崇敬之情?你舍得出让??”孙蒲撇嘴道。 “任何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嘛。”叶掌柜答道。 此话一出,孙蒲眉头一皱:“老叶,你说的商量该不会是想用这幅书法跟我换吧?” “你换吗?”叶掌柜问道。 “怎么可能?”孙蒲连道:“我承认,这曹神医的书法水平确实一绝,但我那两幅字画,不管是王羲之的摹本,亦或是蔡襄的真迹,那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哪怕你拿十幅过来,我都不焕。” “那如果给你再加个五万大洋呢?”叶掌柜开口道。 “我还没缺钱到卖画求生的地步。”孙蒲摆了摆手。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这就不是钱的事。 不等叶掌柜继续开出另外的条件,孙蒲便是将话题给岔开:“对了,老孙,昨儿可说好的,我借你那两幅字画,你带我认识一下曹神医。” “什么时候安排我跟对方见面?” “老孙,见面可以,但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叶掌柜开口道。 “我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孙蒲不解道:“难不成这曹神医长得很吓人?” 叶掌柜闻言,翻了个白眼,道:“是曹神医看中了你手上那幅蔡襄的《蒙恩帖》,所以见面之后,肯定会提出让你匀给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卖的,所以,要我看,你俩干脆就别见面了。” “免得日后曹神医天天过来要你将字画卖给他。” “这......”此话一出,孙蒲犯难了。 他确实很想认识一下曹子建。 当然不是为了求字,而是借用对方的书法水平来为自己的朵云轩造势。 可他又担心对方因为蔡襄的《蒙恩帖》天天缠着自己。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865章 有舍才有得 听到这话的叶掌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他知道,老孙距离进入自己设好的圈套,就差一步了。 现在该自己给对方补上一脚的时候了。 “老孙....”叶掌柜缓缓开口道:“确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咱可以两利相权取其重。” “你不是一直想将朵云轩发展成京城琉璃厂的松竹斋那般吗?” “奈何,苦有技艺却没有跟艺术巨匠合作的机会,使得朵云轩只能在原地踏步。” “而现在,曹先生的出现,我觉得是非常不错的人选。” 叶掌柜的这番话让孙蒲有些回过味来,道:“老叶,我怎么感觉你嘴上说着帮我,实则却是在给那位曹神医当说客?” “老孙,你这话说得我就不高兴了。”叶掌柜矢口否认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会不帮你,帮一个外人??” “我只是出于老友的立场,给你提个醒。”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蒲自语了一句。 “对咯。”叶掌柜点点头:“试问,当下这个社会,你还能找出一位书法水平能超过曹先生的?” 面对叶掌柜的问题,孙蒲微微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叶掌柜继续道:“只要你跟曹先生达成合作,就曹先生那神来之笔,在配合你老孙家的彩色套印技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朵云轩肯定能发展成跟京城琉璃厂松竹斋平起平坐的位置。” “到时候,大家一提起“?彩色套印?”,联想到的就不仅仅只有松竹斋,还有朵云轩。” “一个代表了北方在书画艺术,“?彩色套印?”技艺领域的巅峰水平,一个则代表了南方,这名声,多响亮??” “南朵北松...”孙蒲自语了一句。 “对。”叶掌柜应道:“有了名声,才会有艺术大家跟你深度合作,你就可以趁此将朵云轩发展成书画家交流的重要枢纽。” “南来的,北往的,都会来到这。” “除此之外,你还能通过为书画家提供润格,代售作品、牵线订制等服务,从中收取介绍费。” “如此一来,不就又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模式吗?” “可是.....”孙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便是被叶掌柜给打断道:“老孙,我知道,你顾忌的点无非就是觉得用蔡襄的真迹作为合作的筹码,十分不舍。” “哪是不舍,是我根本就没想过。”孙蒲沉声道。 “可是,不舍何来的得?”叶掌柜开口道:“就曹先生那书法水平,你觉得除了蔡襄的真迹,还有什么字画能够打动他跟你合作?” “我可以给他费用。”孙蒲连道。 “钱??”叶掌柜嗤笑道:“老孙,光曹先生能够治愈肺结核这一点,就有赚不完的钱了,还有那一手书法水平,你觉得他会缺钱?” 一句话,让孙蒲无言以对。 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在想什么一般。 叶掌柜见状,没有选择继续出声。 他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位了,现在就是让孙蒲自己抉择了。 好半晌后,孙蒲发出一声长叹:“老叶,你安排我跟曹先生见一面吧。” 此话一出,叶掌柜就明白,孙蒲已经想通了。 至于最后,那幅蔡襄的真迹会以什么条件以及价格成交,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了。 起码,他这个中间人已经做到位了。 ........ 此刻的曹子建对于这些事还不得而知,这会的他正朝着南京路的商铺而去。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许太平正蹲在店铺门口的石阶边上,低头端详着什么。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曹子建看到,在地上,有着一个小水坑。 而在水坑的边上,则是聚集着一群蚂蚁。 兴许是观察的太入迷,使得曹子建已经来到许太平的身旁,他也没有发现。 还是曹子建主动出声道:“太平,看个蚂蚁过‘河’都看得这么入迷呢。” “啊...”许太平这才抬眸看向曹子建,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曹先生,不是的。” “主要是这群蚂蚁的默契配合,惊艳到我了。” 曹子建知道,蚂蚁作为一种高度社会化的昆虫,每只蚂蚁在蚁群中都有自己特定的角色和任务。 甚至为了保护整个蚁群的利益,它们会进行缜密的团队合作甚至自我牺牲。 只是他知道,并不代表许太平也知道。 这会的许太平正在跟曹子建分享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 “曹先生,我跟您说,刚发现它们的时候,有几只蚂蚁正在水坑中疯狂挣扎,像极了当今社会上的劳苦大众。” “就在我以为这几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蚂蚁马上就要溺死的时候,边上开始陆陆续续的有蚂蚁围过来。” “从一只到十只,再到现在我们看到的成群结队。” “我起初还不知道这群蚂蚁围在这要干嘛,但很快,就发现,它们聚集在一起时为了解救那几只落在水坑中的蚂蚁。” “它们虽然个头不大,但相互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直接用自身的身体相互连接,形成一座蚁桥,供落水的蚂蚁爬上来。” “哪怕是人,恐怕都很少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吧?” “它们遵循的是集体利益,必要时会牺牲自我保护族群,这种精神,在如今的社会,确实很少见。”曹子建点头道。 “曹先生,您说要是像蚂蚁这样能建立一个和谐团结,互助共进的社会该多好?”许太平开口道。 “这样的社会确实让人憧憬。”曹子建点头道:“不过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我们追求的不应是‘像蚂蚁’。” “嗯??”许太平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因为蚂蚁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由基因和信息素驱动,个体完全服务于群体。”曹子建解释道。 “而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其他生物所没有的思想、情感、创造力和选择的权利。” “如果一个社会要求所有人像工蚁一样无条件服从,那可能走向压极权的危险境地。” “所以,我们所追求的团结,不是抹去差异,而是让不同的人在彼此尊重中协作。” “就拿当下水深火热的社会而言吧,虽战乱频发,但也涌现出许多民间自救者,那正是人性在困境中闪光的点。” “唯有当每个人都安居乐业,又愿意为他人点亮一盏灯,这种团结才是可持续的。” 许太平细细品味着曹子建的这番话后,语出惊人道:“曹先生,我觉得在您的带领下,肯定能创造出这样一个社会。” “太平,你这未免有点太看得起我了。”曹子建失笑道。 “我相信曹先生肯定能办到。”许太平无比坚定道。 “这可不是光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做的,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曹子建开口道。 “嗯。”许太平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曹先生,今儿早上,有一位跟您年纪差不多,不管气质,谈吐都不凡的公子来找您。” 随着许太平的这番描述,曹子建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张好好。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确认呢,许太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还说跟您在生意上有往来。” 这话让曹子建更加确定,来找自己的就是张好好,这就问道:“太平,对方现在人呢?” “由于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那位公子只是让我转答,说您回来了,就去汇中饭店7703号房找他,这几天他都会住在那。”许太平答道。 “行,那我现在去去一趟。”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还是有很多事情要找他聊的,所以没有继续逗留,便是朝着汇中饭店而去。 第866章 邪乎到家必有诈 下午一点,淞沪,汇中饭店。 在这座有着尖顶阁楼的红砖建筑内,一道暴喝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我去你丫的,眼睛不用就给劳资挖了。” 骂人的是一个着一袭笔挺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 此刻的他,满脸怒容。 而被骂的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看起来身形有些瘦弱的青年。 青年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面对西装男的怒斥,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原来,是刚刚青年用布拖擦拭着饭店大堂地面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来人,使得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拖布的水渍甩到了西装男的皮鞋上。 就在青年准备跟对方好好道个歉的时候,身为汇中饭店大堂经理的齐辉已经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来。 “尊贵的客人,实在对不住,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下人一般见识了。” “我给您将皮鞋给擦干净。” 说着,齐辉抽出被他别在胸口的丝巾。 齐辉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并不是面前的西装男身份有多么的尊贵,而且那‘惹祸’的瘦弱青年不仅是他的亲戚,还是通过他才得以来到汇中饭店做事的。 一旦这事情闹大,对他的职位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 因此,他才会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去解决问题。 只是,对于齐辉的低声下气,西装男却是一点也不领情,直接抬腿给了齐辉一脚,口中还骂骂咧咧道:“我呸,就你那破布也配擦我的鞋?” 被踹倒在地的齐辉心中一肚子火,但他也明白,这会不是宣泄自己不满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声和气的问道:“这位客人,那您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您才会满意呢?” “简单。”西装男冷哼一声:“赔钱了事。” 一听这话,齐辉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就问道:“多少钱,我赔您。” “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态度嘛。”西装男一脸满意的伸出五根手指。 “妈的,比我的心都黑,居然要五块大洋。”齐辉暗骂一句:“算了,全当这钱喂狗了。” 心中这么想着,齐辉便是伸手入怀取出五个大洋,递给了对方。 “你特么打发要饭的呢?”西装男骂道:“劳资说得是五十块大洋。” “什么....”青年听到一双鞋子要这么贵,眼睛瞪得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在这干死干活一年,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钱。 而对方的一双鞋就要这么贵。 至于齐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青年没见过世面,但他在汇中饭店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过太多太多了。 从没有听说一双皮鞋要这么贵的。 显然,是西装男想趁机敲竹竿。 “傻愣着干嘛?赶紧把剩下的四十五块大洋补上。”西装男见齐辉杵着不动,催促了一句。 “客人,这皮鞋不用这么贵吧?”齐辉沉声道:“更何况,只是沾了一点水渍,鞋子本身也没有损坏。” “不用这么贵??”西装男怒目圆睁道:“知不知道,我这皮鞋的材质,全部都是舶来品,就连缝制这皮鞋的人都是洋人。” “这种皮鞋一旦沾水,就会导致鞋面起皱、变形甚至开裂。??” “你跟我说没有损坏?” “一句话,今儿你赔还是不赔?” 这一次,还没等齐辉做出回应,只听得从斜后方传来一道略显蹩脚,但还算听得懂的发音。 “五十块大洋,你还真敢要,我看五块都多了。”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是一个看着四十来岁年纪,身材矮小且看起来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 该中年男子的着装并不是华国服饰,而是一袭和服,脚踩木屐。 典型脚盆国人的装扮。 “脚盆国人?”西装男看着对方,皱眉道。 “有问题吗?”木屐男反问道。 听着对方变相的承认,西装男沉声道:“这里的事情跟你们脚盆国人无关,少在这多管闲事。” “如果我非要管呢?”木屐男漠然道。 “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西装男再次警告道。 “来,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不客气到底是什么。”木屐男一脸挑衅道。 “好好好,这可是你特么自找的。”西装男怒极而笑,直接挥舞拳头就朝木屐男的面门招呼而去。 恰在此时,汇中饭店的铜框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而后一名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着一袭淡墨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曹子建。 于是乎,他就看到木屐男身形臃肿归臃肿,但是反应速度却是比普通人还要快上许多。 侧身躲避的同时,居然还能反手扣住西装男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西装男发出一声惨嚎,整个身子也因为疼痛半跪在了地上。 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看着那脚盆国装扮的曹子建还以为木屐男挑衅在先,才惹得西装男动手的呢。 而接下来,两人的对话,让曹子建意识到,自己好像猜错了。 “松手,松手,我的手要断了....阿~~~~”西装男哀求道。 “那你找不找他的麻烦?”木屐男问道。 “不找了,不找了,你赶紧给我松手。”西装男疼得连连摇头。 木屐男闻言,这才将手给松开。 西装男揉着自己还有些发疼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青年。 显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青年而起,要不是他,自己哪用受这罪。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这脚盆国人能每天都守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将今儿这事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讨回来。”说完,西装男也不逗留,转身朝着汇中饭店外走去。 而青年,已经被对方的话给吓得脸色惨白,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齐辉。 齐辉这会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明白,解决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掏钱,可五十块大洋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而就在这时,‘哒哒哒’声在酒店大堂内响起。 那是木屐踩踏地板的声音。 原来,木屐男已经跑到了西装男的跟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你想干嘛?”西装男惶恐道。 “是不是赔了钱,你就再也不找他的麻烦了?”木屐男确认道。 “那是当然。”西装男答道。 “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说着,木屐男往怀里一掏,摸出了一叠脚盆国的纸币,扔给了西装男:“这里五十日元,购买力跟你们大洋差不多。” 收下钱后的西装男这才满意的离开。 齐辉见状,提醒了青年一句: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过这位大人替你解围。” 青年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感激的朝着木屐男说道:“大人,谢谢,谢谢,要不是您,我恐怕已经....” 没等青年将话说完,木屐男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套用你们华国人的一句话,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 一句话,把青年感动的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了。 他没想到,一个脚盆国人居然比国人还有正义感。 “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住在哪?等我以后赚到钱,我肯定将这钱还你。”青年开口道。 “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这钱不用还了。”木屐男答道:“我叫土肥贤一,刚到淞沪没多久,还没有落脚点,不然也不会在汇中饭店住着。” “好了,你忙,我出去办点事。” 而这会的曹子建,早就已经去到了饭店一角的休息区了。 望着木屐男的背影,曹子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信脚盆国人中有如此正义感爆棚的存在。 要论当下对于脚盆国人残暴程度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曹子建了解得更彻底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也使得曹子建留了个心眼,开始用心如明镜观察起木屐男的动向。 走出汇中饭店的土肥贤一,径直上到了停到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内。 只是随着他的上车,司机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驶离,而是原地不动,好似在等什么人一般。 就在曹子建默默看着的时候,齐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曹公子....” 第867章 无所不用其极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目光暂时从土肥贤一身上移开,落到了已经来到自己边上的齐辉脸上:“有事?” 随着该话刚一出口,曹子建就注意到齐辉的表情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靠,光把心思放到那个木屐男身上,都忘了自己这会来汇中饭店办事呢....”曹子建暗道一句。 齐辉作为汇中饭店的大堂经理,这会过来肯定问自己有什么需要,而自己还反问他有什么事,这神情不古怪才奇怪呢。 “咳....”当即,曹子建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道:“我说我有事找你。” 此话一出,齐辉才恢复了常色,恭敬问道:“曹公子,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由于这边还要盯着土肥贤一,可能随时需要行动,曹子建直接道:“我找7703号房的张公子有点事,你去帮我喊他下来一趟。” “曹公子,您是不是搞错了?”齐辉开口道:“7703号房昨晚确实有客人入住,但是对方并不姓张。” “不是张好好?”曹子建一愣,转而问道:“那7703号房住的是?” 齐辉闻言,微微摇头道:“曹公子,抱歉。” “您也知道,汇中饭店作为全淞沪最顶级的西式旅馆,保证客人隐私不泄露,是本店的宗旨。” “所以,恕我无法为您提供客人的具体信息。” 听着齐辉这话,曹子建真想给他来上一拳。 他知道,这会跟现实世界不同,可没有住店信息保密的说法。 齐辉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借此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费。 “我不需要客人的具体信息,只想知道客人的姓氏,这也不行?”曹子建沉声问道。 可能是因为前几次从曹子建手上吃过瘪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客人的姓氏无关紧要,齐辉想了一下,道:“7703号房的客人姓陈。” “陈....”曹子建自语了一句,脑海中回忆起刚刚许太平跟自己的描述。 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不管气质,谈吐都不凡的公子,而且还跟自己在生意上有往来。 顿时,曹子建脑海中便是蹦出了一道身影。 这就朝着齐辉确认道:“是不是叫陈新旺?” 齐辉闻言,表情一僵。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曹子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NNd,早就知道连姓氏都不透露了,现在好了,一点好处费都没捞着。”就在齐辉暗骂自己有些愚蠢的时候,下一秒,他就看到什么东西朝着自己这边扔来。 这让齐辉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随着东西入手,齐辉感觉是圆圆,泛着些许冰凉质感的东西。 摊开手掌看了一眼,齐辉双眸微亮。 因为那是大洋。 “去,将陈公子喊下来,就说我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有了钱,齐辉赶忙答应一声,便是跑开了。 不过齐辉并没有自己跑去喊陈新旺,而是让那青年替自己去办。 而曹子建之所以要给对方钱,除了让对方办事麻利点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支开对方。 因为他注意到,又有人上了土肥贤一的车子。 这上车之人曹子建还见过,就是刚刚在酒店嚷嚷着要那青年赔偿的西装男。 “果然,是蛇鼠一窝的玩意。”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使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进行了‘窃听’。 此刻的西装男早就没有刚刚在饭店大堂那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反而带着浓浓的谄媚之色,用着标准脚盆国语朝着土肥贤一说道:“贤一大人,刚刚小的对您动手的时候,没有吓到您吧?” “我可是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就你那三脚猫的伎俩,也配吓到我?”土肥贤一一脸不屑道。 “说得也是。”西装男赔笑道:“就贤一大人的身手,放眼整个华国,也没有人是您的对手。” 听着西装男奉承的话语,土肥贤一满脸的享受。 显然,是个喜欢听手下拍马屁的人。 “贤一大人,这是您的钱。”西装男从身上掏出刚刚土肥贤一在饭店给他的钱。 土肥贤一没有去接钱,而是道:“收着吧,就当刚刚那出戏的演出费。” “感谢贤一大人的赏赐。”西装男连道。 “小菊桑,记住....”土肥贤一表情一肃:“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做事,将我交代的事情顺利完成,我不会亏待你的。” “hai...”西装男应了一声,好似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贤一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大人可否为小的解惑?” “问。”土肥贤一漠然道。 “那青年不管背景还是身份,都很普通,为什么大人要不辞辛苦的在他面前演这出戏呢?”西装男问道。 “你别忘了,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青年跟齐辉可是有关系的。”土肥贤一答道。 “我懂了....”西装男露出恍然之色道:“贤一大人这是准备通过青年,接近那齐辉。” “没错。”土肥贤一点头道:“虽然这齐辉也没什么背景,但是他做事的地方乃是淞沪最顶级的旅馆。” 每天能接触到各式各样上流社会的人。” “这些人入住前,都要对信息做一个登记,这些信息,对于我们日后在淞沪的事业或许能有大大滴帮助也说不定。” “贤一大人,还是您未雨绸缪。”西装男忙道。 “不仅如此,我还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土肥贤一开口道。 西装男作为一个合格的手下,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是土肥贤一自己小心思,他明白,并不是自己能问的。 所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明白。 奈何,土肥贤一也没有藏着自己小心思的想法,继续道:“如果我这计划能够成功,兴许能割断他们对于民族的记忆,毁掉他们对于国家的底气。” “毕竟没有记忆的人是最好骗的,而没有底气的民族是最容易散的。” “贤一大人,您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西装男连道:“原本,我以为您只是想简单的给青年施以恩惠,等到日后有需要,青年就会念在这个恩惠上替咱们办事。” “哪曾想,小的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一些,您这是准备卸掉青年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以及对这个集体的基本信任。” “到时候,青年只会觉得他们果然如何如何下作,咱们脚盆国人如何如何高尚。” “没错。”土肥贤一微微点头。 此刻听着两人对话的曹子建已经不寒而栗了。 对方整得这套,有点像是虚无主义。 打个比方,父母含辛茹苦的将你养大成人,难免有时候对你发脾气,打骂你。 正常人的思维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 而土肥贤一想要给青年灌输的是,华国人凶过他一次,那么所有华国人都是坏人的思想。 最主要的还是他的目标不仅仅只是这一个青年,而是华国所有的人。 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基数摆在那,难免会有被成功灌输这种思想的。 “妈的,真歹毒阿。”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个计划要彻底实行开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先不说这事了。”土肥贤一岔开了话题:“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贤一大人,已经调查清楚。”西装男点头道:“那位大人对于华国历代名家字画非常感兴趣,而我知道有几幅字画特别珍惜,只要咱们能将其买下,送给那位大人,那贤一大人所求之事,必定事半功倍。” “那还等什么?带路。”土肥贤一开口道。 西装男点点头,这就朝着开车的司机说道:“莆田君,英租界抛球场南首三马路口。” 就在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西装男口中的地址而去时,曹子建已经跟着起身。 他也想看看,西装男口中几幅特别珍稀的字画到底是什么。 而恰在这时,陈新旺已经乘坐饭店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堂。 第868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刚走出电梯的陈新旺就注意到了已经起身的曹子建。 他还以为曹子建这是专门要过来跟他打招呼呢,这就一边朝着曹子建走去,一边笑意盈盈的准备说点什么。 只是还没等陈新旺喊出‘曹先生’三个字呢,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注意到,曹子建的目光压根没正眼瞧过他一眼,而且这会整个人也在朝饭店外走去。 那急切的步伐,好像有什么事等着他去处理一般。 “咦?什么情况?曹先生派人喊我下来,怎么自个就准备先走了呢?”陈新旺心中困惑不已,这就加快脚步。 就在曹子建的手碰到汇中饭店铜框玻璃门的时候,陈新旺已经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出声道:“曹先生,您急匆匆的干嘛去?该不会是嫌我下来太慢吧?” 曹子建闻言,这才发现陈新旺已经下来了,摇头道:“新旺,别误会,是我临时要去办点事,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这样阿。”陈新旺恍然道:“行,那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原本,他是没打算跟着的,但看到出了饭店的曹子建正在招呼饭店对面的人力车师傅过来,这让陈新旺意识到曹子建这会要用交通工具。 这就跟了出去,快步来到曹子建的边上,问道:“曹先生,需要用车子?” “对。”曹子建点点头。 “我有车,要不我直接送你过去吧?”陈新旺开口道。 “新旺,你家在淞沪也有汽车?”曹子建讶然道。 要知道,这会的汽车出行跟现实世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现实世界,一辆车一个牌照就可以满华国跑了。 但在民国世界可不行。 首先,就是北洋政府对于交通管制缺乏统一立法,加之各地军阀割据,交通规则、车辆登记等均由地方自行规定。 通常一辆车子只能在发牌区域内有效,省与省之间基本是无法跨省通行的。 就单单拿淞沪举例吧,还分公共租界,法租界和华界三种牌照,跨区域需要额外的办理手续。 其次,就是这会的路况极差,基本没有一条像样的跨省公路。 这也就使得一辆车只能在省内通行。 “对,我家在淞沪也有生意往来,我爹为了来淞沪出行方便些,特地在淞沪也购置了一辆汽车。”陈新旺点点头,这就抬手指着不远处停靠的一辆黑色汽车:“喏,就那辆。” “那麻烦你了。”曹子建对此也没拒绝,这就让陈新旺送自己去西装男口中的地址。 三马路。 该路段属于是淞沪英租界城市化、商业化的前沿地带?,也是淞沪最早形成的繁华片区之一。 这会,还是该街道一天中最为熙攘的时刻。 阳光斜照,将街道两侧中西合璧的建筑轮廓勾勒得格外鲜明。 路口交汇处,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穿着长衫的华人与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擦肩而过,街上人力车的喊声以及汽车的马达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临街的店铺门面大开,既有售卖洋货的商铺,也有华国传统商号悬挂着布招旗。 而位于路口东南角方向,有着一家名为‘朵云轩’的商铺。 店铺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琳琅的文房雅物,有苏杭精制的雅扇、各式诗笺信纸、文房四宝等等。 店内不时有身着长衫的文人进出,他们或挑选扇面,或定制装裱。 “林掌柜,您慢走。” 孙蒲将一顾客送至店门口,挥手告别道。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汽车在自家店铺门口缓缓停下。 算了算叶掌柜离开的时间,孙蒲心中猜测道:“老叶带着曹先生过来了?” 虽然说,这会汽车的价格十分高昂,但想到对方想购买蔡襄真迹,那经济实力绝对不会差。 而汽车跟华国真正顶级艺术品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只是随着后排车门打开,孙蒲的眉头便是拧在了一起。 因为他看到车内坐着的两人中并没有叶掌柜的身影,反而其中有一人还穿着和服。 来人正是西装男跟土肥贤一。 是的,西装男口中有几幅特别珍稀字画的店铺正是朵云轩。 见不是自己要想见的人,孙蒲扭头,朝着店内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呢,身后便是响起一道喊声:“孙掌柜....” 孙蒲脚步一顿,出于礼貌的他扭头望去。 看着下车的只有西装男而已,用着无比平淡的语气,问道:“有事?” “孙掌柜,我今儿过来是有桩大生意要跟你谈。”西装男满脸笑容的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店聊吧。” 如果没看到车上有个脚盆国人,孙蒲已经领着对方进店了。 只是这会嘛,孙蒲却是摇头道:“我觉得这里说话挺方便的,有话直说吧。” “孙掌柜,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你对我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西装男和声和气的问道。 对于孙蒲这样的人,能接触到很多平民百姓接触不到的信息。 比如,北洋政府和脚盆国签订的一个不平等条约,即《二十一条》。 该条约直接暴露出脚盆国的真正意图并非合作,而是殖民,它们的目的就是想将华国成为其附庸。 对于这种国家的人,孙蒲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有吗?”孙蒲反问道。 “有,我能明显感觉的到。”西装男点头道。 孙蒲也懒得解释,道:“你说有就有吧。” “呃...”一句话,让西装男有些笑不出来了。 而孙蒲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不待见自己。 “有事说事,没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西装男闻言,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听闻孙掌柜手里有几幅特别珍稀的华国字画。” “一幅那是宋四家之一蔡襄的真迹,还有一幅来头更大,据说乃是东晋时期书圣王羲之的真迹。” “我们贤一大人对华国墨宝有着浓厚的兴趣,表示可以花重金来收购。” “这样,孙掌柜贤让我鉴赏一下这两幅字画,如果确实为真迹,必定会给孙掌柜一个满意的价格。” “不卖。”孙蒲想都没想,便是一口回绝道。 “孙掌柜,我这边还没对两幅字画进行报价呢。”西装男开口道。 “出再多钱,我也不卖。”孙蒲掷地有声道。 在他看来,文物是民族记忆和文化根基的载体,将其售卖给脚盆国人,等同于摧毁民族精神遗产。 这样的行为,跟卖国贼有什么区别?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招待你了。”说完,孙蒲头也不回的朝着店内走去,留下一脸铁青的西装男。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西装男望着孙蒲的背影,暗骂一句。 而后转身重新上了车。 “贤一大人....” 西装男正准备将自己跟孙蒲的交流情况跟西装男汇报呢,只是一句话刚说出口,就被土肥贤一摆手打断道:“你们的对话我都已经听到了,对于这个结果,我很不满意。” “贤一大人,您放心,给我七天时间,我肯定会将那两幅画给您献上。”西装男连声保证道。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土肥贤一微微摇头道。 “贤一大人,五天,您看怎么样?”西装男赶忙缩短了时间。 只是,土肥贤一再次摇头。 “三天,三天。”西装男连道。 “不用,我今晚就能搞到,而且还不用花钱的那种。”土肥贤一缓缓开口道。 此话一出,西装男好似明白了土肥贤一要用什么方法,赶忙劝道:“贤一大人,这字画基本都仅此一件,如果是非正常途径获得,日后卖家找上门,会很麻烦的。” “这还不简单?”土肥贤一不以为然道:“让对方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就行了?” 西装男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顿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走吧,先回去。”土肥贤一这就朝着开车的司机吩咐了一声。 随着车子前脚驶离,后脚又一辆汽车停在了这个位置。 正是曹子建和陈新旺。 对于刚刚这边发生的一切,曹子建都已经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知道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土肥贤一具体要怎么做,但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第869章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书法风尚 曹子建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了‘窃听’孙蒲跟西装男的交流上,并没有注意到商铺的名字。 此刻看着那挂在门头上写着‘朵云轩’三字的匾额,不由一愣。 这可是在现实世界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字号。 不仅跟京城琉璃厂的松竹斋并称为“南朵北松”,而且还是内地真正意义上的首家艺术品拍卖公司。 “居然是朵云轩商铺。”陈新旺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问道:“新旺,你该不会认识这家店的掌柜吧?” “那倒没有。”陈新旺摇头道:“主要是该商品出品的笺纸,哪怕远在临平,也小有名气。” “在文人和上流社会中,都有着极高的认可度。” 所谓笺纸,就是华国传统文人用于题诗、写信的精美纸张。 原本曹子建还想着有熟人好办事呢,听到陈新旺并不认识孙蒲,心中的计划也是落空。 “曹先生,您刚刚说要办得事,就是来朵云轩购买笺纸??” “我来这确实是打算买东西的。”曹子建答道:“不过不是笺纸,而是孙掌柜手里的两幅华国字画。” “名家之作?”陈新旺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哪位名家?”陈新旺好奇道。 虽然字画方面,陈新旺没有涉足,但他父亲却是有收藏字画的爱好。 耳濡目染之下,使得陈新旺懂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多。 “王羲之《平安帖》....” 没等曹子建将‘摹本’二字给说出口,陈新旺已经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什么?这世上还有书圣王羲之的真迹存世?” “新旺,我话都还没说全,就被你给打断了。”曹子建翻了个白眼道:“是唐代摹本。” “我就说嘛。”陈新旺露出恍然之色:“不过即便是摹本,唐代的那也价值不菲,对方开价多少?” “还没开价。”曹子建摇头道:“我过来就是问问孙掌柜,有没有打算出手的想法。” 陈新旺闻言,嘴角一抽。 敢情八字都没一撇呀。 “走吧,进去先。”曹子建招呼了陈新旺一句,这就抬腿,步入了朵云轩。 此时,孙蒲已经去到了后房自己的工作室内。 “二位公子,欢迎光临朵云轩笺扇庄,请问需要什么?”店伙计看着进来的曹子建和陈新旺,这就迎了上来。 “我找孙掌柜有点事,劳烦帮我喊他出来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这会的笺纸,主要市场就是文人雅士,知识分子阶层及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群。 作为朵云轩的店伙计,他见过太多太多精英人士了。 不管是曹子建,亦或是陈新旺,给店伙计的感觉就是典型的富家公子哥。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扯开喉咙朝着后房喊了一句。 “掌柜的,有两位公子找您。” 随着店伙计话音落下,孙蒲从后房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曹子建和陈新旺两副完全陌生的面孔,孙蒲面露疑惑之色道:“二位,不知道找孙某所为何事?” “孙掌柜,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曹子建。”曹子建开口道。 出于礼貌,孙蒲回应道:“曹公子,你好。” 虽然曹子建跟叶掌柜口中的曹神医都是同一个姓氏,但孙蒲压根就没将两人给联系到一块去。 在他心目中,能写出那般惊为天人的颜体,还有能够治疗肺结核的医术,那没有七老八十,也有六十了。 “孙掌柜,我来此是想问问您,您手头那两幅字画,不知道有没有出手的想法?”曹子建问道。 孙蒲虽然已经猜到曹子建口中的那两幅字画指的是什么了,但还是确认道:“不知道曹公子指的是?” “蔡襄的《蒙恩帖》和王羲之《平安帖》唐代摹本。”曹子建答道。 对于曹子建准确说出自己收藏的两幅字画,孙蒲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听到曹子建直接给自己那幅摹本给断了代,孙蒲多少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哪怕是他,也不确定王羲之《平安帖》到底是唐摹本,还是宋摹本。 “你怎么知道我那幅王羲之《平安帖》乃唐代摹本?”孙蒲问道。 曹子建自然不好跟对方说,是系统这么判定的,只得道:“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属于自己的书法风尚。” “我有幸目睹过那幅王羲之的《平安帖》....” 听到这话,孙蒲刚想问曹子建从哪鉴赏过的?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孙蒲就闭上了嘴。 因为曹子建已经在讲他判断的依据了。 “我观察过,那幅王羲之《平安帖》纸张部分用得乃是楮皮纸,墨色沉稳,有蜡质处理痕迹。” “技法精细,一看就是采用“双钩填墨”法,精准还原了原迹笔锋、牵丝、甚至纸张破损痕迹。” “而且其上的笔法与线条,使转自然,锋毫毕现?,保留晋人“裹锋”“提按不固定”的笔法?。” “这基本只有唐摹本上才会出现。” “因为唐代书法以严谨的法度着称,为了传递王羲之等书法家的风骨与节奏,他们会忠实还原晋人书法的笔法与神韵。” “而倘若是宋摹本,字体会更匀整一些,但笔法就不会这么灵动,做不到唐摹本那般自然节奏与“贼毫”等细节?。” “这主要是因为宋朝以“意趣”为尚,并不单纯追求对原作的形似复制,更注重融入时代审美与个人理解,体现出“尚意”的风格倾向?。” “这就是我判断的依据。”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听着曹子建的分析,孙蒲眼中闪现出一道精光。 确实,自己那幅王羲之的《平安帖》跟曹子建说得基本一致。 来不及夸赞曹子建的见解,孙蒲问道:“你刚说,你有幸目睹过王羲之《平安帖》,可这幅手卷自道光三年,就一直在我孙家藏着,你怎么会见过?”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欲解释,耳边便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孙,不巧,曹先生刚好出门办事去了。” “不过我已经跟他的人说了,让曹先生回来的时候来这边一趟。” 叶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孙蒲这边走来。 等到他来到孙蒲边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曹子建。 这把叶掌柜给整得一愣,讶然道:“曹先生,您怎么在这?” “叶掌柜。”曹子建微微颔首:“刚好路过,被店内的笺纸给吸引,就进来看看。” “谁曾想,孙掌柜就是那两幅字画的主人。” “所以,这都是缘分。”叶掌柜笑道。 “老叶,什么情况?”孙蒲这会还有些懵。 “曹先生就是我口中的曹神医,也是我让你装裱的两幅字画的书写者。”叶掌柜答道。 “你说,那两幅颜体书法是这个年轻人写得?”孙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没想到吧?”叶掌柜笑道。 “这怎么可能?”孙蒲愕然道。 相比起曹子建神乎其神的‘医术’,孙蒲更诧异的还是曹子建那鬼斧神工的书法水平。 “我可是亲眼看着曹先生在我面前创作出来的,怎么不可能?”叶掌柜连道。 就在孙蒲还有些难以接受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适时响起。 “叶掌柜,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掌柜开口道:“老孙说了,曹先生想购买蔡襄的《蒙恩帖》,必须答应跟他的合作。” “我去找您,就是让您过来跟老孙坐下来好好聊聊其中的事宜。” “现在你人在这了,老孙,别愣着了,将你的要求跟曹先生好好说说。” 第870章 左眼跳财,右眼跳祸 即便叶掌柜这么说了,孙蒲还是无法接受那两幅字是出自曹子建之笔。 其实,这也不怪他。 要知道,书法是一门高度依赖经验的艺术,需经年累月锤炼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那么多名家,晚年的作品比之青年时期更精妙的原因。 毕竟年纪越大,活得越久,就有更多的时间去临摹和实践。 如吴中四才子之一的文征明,其晚年书法作品,不管从笔法、结体与章法哪一个方面去看,都比青年时期更加“炉火纯青”。 而且,书法不单单只有技巧,更承载文化内涵与个人心境。 绝大多数的年长者经历比年轻人更加丰富。 如颜真卿,晚年的发生的事,让他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使得他的作品不再仅追求形式美,而是改为追求气韵和精神表达。 还有赵孟頫,黄庭坚等等无数名家。 “老孙....”叶掌柜见孙蒲还在那发愣,忍不住再次出声喊道。 孙蒲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曹子建,直言不讳道:“曹公子,虽然老叶亲眼看你书写过,但那毕竟是他看过的。”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 “而且我跟曹公子要谈的合作就跟你的书法水平息息相关。” “所以....” 孙蒲没有将话说完,但曹子建已经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他面前书写一番。 由于这个要求关系着自己是否能够购入蔡襄的《蒙恩帖》,对此,曹子建并没有拒绝,应道:“没问题。” “曹公子,那咱们后房请。”孙蒲接口道。 朵云轩本来就是售卖文房用具的店,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不缺的。 很快,笔墨纸砚统统给曹子建准备好了。 曹子建提笔,站在画案前:“孙掌柜,既然没要求,那我就随意发挥了。” 孙蒲微微点头。 随即,曹子建开始了他的挥笔洒墨。 望着曹子建横画提笔轻行,细而不弱,竖画重按直下,粗壮有力,撇画轻快出锋,捺画则逆锋铺毫,顿挫后缓缓出锋。 这种“蚕头燕尾”,极具节奏感的写法,看得孙蒲的嘴巴不自觉的张大。 别说他了,就是叶掌柜,此刻看得也是如痴如醉。 对于他来说,看曹子建写字就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曹子建运笔时,线条的粗细、快慢、枯润、转折?仿佛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动态画面。 笔走龙蛇间,整个人随之沉静。 唯有陈新旺,一脸的淡然。 这主要是因为陈新旺对于书法的研究不如叶掌柜跟孙蒲。 这就好比隔着老远看到泰山,觉得泰山也就那么点大。 但是随着距离泰山越来越近,越能感受到它的体量、气势和压迫感。 很快,一幅作品被曹子建创作而出。 “孙掌柜,现在信了吗?”曹子建将笔放回笔搁,看着一门心思全在自己作品上的孙蒲,问道。 “曹先生,是孙某有眼不识泰山了。”孙蒲连道。 “孙掌柜,别这么说。”曹子建客套了一句:“咱们还是说回你口中的合作吧?”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将那幅蔡襄的《蒙恩帖》匀给我。” “曹先生,您也知道,朵云轩目前主营业务之一,就是笺纸。”孙蒲缓缓开口道。 “而当下,最受欢迎的笺纸就是?由文人亲自设计、融合诗书画印于一体的文人画笺?。” “曹先生书法水平一绝,我想着让你为朵云轩提供几幅字的原件,然后经由我朵云轩的彩色雕版印刷?技术大批量生产。” “到时候,咱们九一分成。” “曹先生,您觉得如何?” 曹子建明白,这跟现实世界明星代言差不多一个意思。 只不过现实世界,用得是肖像权,而这会,用得是自己的字。 “孙掌柜,倘若我答应你这个要求,那蔡襄的《蒙恩帖》您会以什么价格出让给我呢?”曹子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蒲闻言,对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三万大洋。” “如果笺纸上的画作部分,我也全部包办了呢?”曹子建笑着问道。 “曹先生还会作画?”这话,让孙蒲喜出望外。 他正愁找哪位画家来匹配曹子建这一手鬼斧神工的的字呢。 “略懂一二。”曹子建谦虚道。 孙蒲想了一下,道:“如果曹先生的画,能符合孙某的要求,孙某愿意让价五千。” “一万。”曹子建开口道。 “这....”孙蒲闻言,有些犯难了。 因为这价格,找淞沪本地的名家都能找几十个了。 而且还都是不同风格的,像什么花鸟虫鱼,?山水人物,统统给你安排到位。 看着孙蒲的表情,曹子建明白,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自己先作画一幅给对方来得真切。 所以,曹子建也是不说了,这就将画案上的宣纸给放到了一边,重新取了一张全新的过来。 不多时,梅兰竹菊四种植物被曹子建给画出。 之所以要画四种,倒不是曹子建想炫技,而是他清楚,文人最喜欢的就是这四种植物。 它们被合称为“四君子”,分别象征着坚韧、高洁、气节与淡泊,是华国文化中精神品格的具象化表达。 “孙掌柜,不知道曹某的绘画,能否入您的眼?”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奈何,孙蒲这会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其实是曹子建的绘画水平太高太高了。 就拿那株墨竹来说吧,笔墨清峻孤傲,疏朗简淡、力透纸背,既有风骨又有神韵。 这不就是文人最喜欢的嘛? 孙蒲已经不敢想象,这画配合上字批量生产出来的笺?纸将会多么的畅销。 好半晌后,孙蒲才出声道:“曹先生,就按你说的,两万大洋,但是你得给我提供四份绘稿才行,上面必须是您亲笔写得字和画,还有....” 孙蒲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出。 曹子建听完,觉得都是很简单的要求,这就笑着应道:“成交。” “那等曹先生什么时候将四份绘稿交给我,我们什么时候就可以交易了。”孙蒲接口道。 “好。”曹子建点点头,扭头朝着陈新旺说道:“新旺,劳烦你帮我跑趟大世界的康瑞园,让金不焕替我准备好两万大洋,送到这边来。” 还没等陈新旺做出回答呢,孙蒲提醒道。 “曹先生,您可能没听清楚,我说您将四份绘稿交给我的时候,咱们在进行交易。” “我知道。”曹子建开口道:“我现在就开始绘稿。” “在这??”孙蒲一愣。 “不行吗?”曹子建反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绘稿您不需要构思?”孙蒲讶然道。 曹子建闻言,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脑子里了。” 如果是平常,曹子建也不会这么心急,但听到了土肥贤一和西装男的对话之后。 曹子建觉得,与其将蔡襄的《蒙恩帖》放在孙蒲手里,还不如直接先入手来得安全。 随即,曹子建开始了他对于笺纸原稿的设计。 仅仅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四份原稿就被曹子建给全部完成。 这速度,让孙蒲暗暗咋舌。 不过快归快,对于曹子建的四份原稿,孙蒲都打心底满意。 接下来,自然就是交易了。 随着蔡襄的《蒙恩帖》到手,曹子建也是告辞离开。 “老孙,你算是赚大发了。”叶掌柜望着曹子建留下的四份绘稿,开口道:“等着四种笺纸生产出来,朵云轩的名声肯定会因此打开。” 只是,随着叶掌柜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并不是孙蒲的感慨之词,而是一句粗口。 “草,今儿真特么邪门了….” “老孙,什么意思?”叶掌柜皱眉道:“后悔了?” “不是。”孙蒲摇头:“我这右眼皮自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跳,而且有种越来越急的趋势。” 叶掌柜闻言,顿时明白孙蒲要表达什么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祸。 这就宽慰道:“老孙,你不是说,自昨天借我那两幅画后就一直没合过眼嘛?肯定是用眼过度导致的。” “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可能吧。”孙蒲点点头。 “赶紧回去休息吧。”叶掌柜开口道:“有什么等明日再说。” 第87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幕低垂,霓虹初上。 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一条静谧弄堂,有一栋气派的中式建筑。 此地正是孙蒲的宅邸。 本来以孙蒲的家底,在租界内购置一套洋房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作为从小就深受华国传统文化熏陶的他而言,中式建筑所承载的礼制、伦理和审美,是国人确认自我身份的重要符号。 当然,最主要还是在孙蒲看来,洋房就是西方列强入侵和殖民文化的象征。 住洋房,那是‘数典忘祖’的行为。 中式建筑,才是自己的‘根’。 所以,即便这里的治安不如租界内,但孙蒲还是非常钟情于这里。 “老爷,您身体抱恙嘛?回来后,饭也没吃几口,就早早的上床了。” 孙蒲的夫人李氏见孙蒲已经躺在被窝里,关心问道。 “只是有些乏了。”孙蒲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先休息了。” 李氏闻言,点了点头。 夜,十二点。 孙府已经陷入了寂静,有的只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犬吠声。 忽然—— 孙蒲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动静,也是吵醒了睡在他边上的李氏。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李氏赶忙从床上坐起,拍着孙蒲的后背,问道。 “我梦到....我梦到有个脚盆国人觊觎那两幅一直被我视若珍宝的手卷。”孙蒲心有余悸道。 “因为我不肯出让的缘故,对方居然萌生了自己得不到就要将其给毁掉的扭曲心理。” “最后更是当着我面,将那两幅手卷给毁了。” 作为孙蒲的枕边人,李氏自然知道孙蒲口中的两幅手卷是什么。 这就安慰道:“老爷,梦境跟现实都是相反的。” “更何况,您今儿回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过,那幅蔡襄的《蒙恩帖》已经被您给出让了嘛?” “这手里都没有,对方想毁也没东西给它毁的。” 即便李氏这么说了,孙蒲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道:“不行,不行,我得去书房看一眼。” 说完,孙蒲便是掀开被子下了床,出了房间。 李氏见孙蒲急的连个皮套都不披一件,这就跟着下床,拿过挂在床头的一件棉袄,跟了出去。 书房内。 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半个书房。 孙蒲来到堆满各式各样线状书籍的书柜前,抬眸,望着最上层的一个画筒,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装着王羲之《平安帖》摹本的画筒还在。 就在他将画筒取下,准备检查顺便观摩一下王羲之《平安帖》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李氏的声音:“老爷,妾身给您取了件衣物,这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进来吧。” 随着孙蒲话音落下,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李氏望着孙蒲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手上的画筒,笑着开口道:“老爷,妾身就说您的担心是多虑了吧?” “我这不是也想让自己安心些嘛?”孙蒲笑着回应道。 “是是是。”李氏莞尔一笑道:“现在咱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刚睡过,我还不困。”孙蒲摆了摆手:“我欣赏会,等会再上床。” “那老爷您多注意身体。”李氏对此也是不再多说,将衣物披在孙蒲身上后,便是告退。 孙蒲缓缓来到书桌前,将画筒内王羲之的《平安帖》摹本给取了出来,摊开在了书桌上。 就在孙蒲欣赏着手卷时。 让他不知道是,有一道黑影正如同狸猫般从围墙外跃了进来。 虽然此人的身形有些臃肿,但动作却是极为的轻盈,落地无声,没有引起孙府内任何人的注意。 黑衣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到了泛着微光的书房上。 而后身形一动,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来人正是土肥贤一。 ......... ‘咿呀~~~’ 虽然孙蒲的目光全在面前王羲之的《平安帖》上,但是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还是下意识的抬眸望去。 这一看,孙蒲双眸一凝。 只见书房的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你....你是谁?半夜闯我孙府想要作甚?”孙蒲强装镇定道。 土肥贤一闻言,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抽出腰间的武士刀,用刀尖指着孙蒲,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用知道,我今儿是来取王羲之《平安帖》和蔡襄《蒙恩帖》就行了。” “交给我,否则,孙府上下将为你陪葬。” “你做梦。”孙蒲咬牙切齿道。 土肥贤一轻叹一口气:“看来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既然如此,那我满足你。” 说完,土肥贤一抬腿,朝着孙蒲走去。 “你站住。”孙蒲厉声喝道。 然而,土肥贤一却是置若罔闻,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留。 就在孙蒲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土肥贤一感受着孙蒲脸上露出的惊恐之色,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晚....” “了”字都还没说出口呢,他就听到‘噗噗噗噗’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土肥贤一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撞击了一般,身体一个踉跄,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倾倒而去。 他很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别倒地,奈何,双脚和双肩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力控制。 最后‘啪’的一声,重重摔倒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土肥贤一心下骇然。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身体四处居然中弹了。 而且这子弹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让他疼得冷汗直冒不说,双手双脚更是被抽离了知觉一般。 “你...你又是谁?” 听着孙蒲的发问,土肥贤一艰难控制着自己的脖子扭头望去。 只见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同自己装扮差不多,手里握着一把他从没见过武器的黑衣人。 来人正是早就在此‘恭候’土肥贤一多时的曹子建。 由于不知道土肥贤一什么时候会行动,所以早早的,曹子建就已经在孙府内蛰伏了下来。 “你...你是谁?”土肥贤一大惊失色,问出了跟孙蒲同样的问题。 对于曹子建的出现,他是一丁点都没察觉到。 “孙先生,咱们是友非敌。”曹子建将声音压得极低,回答起了孙蒲的问题。 同时,缓步朝着土肥贤一走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曹子建,土肥贤一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如果是身体完好之时,他自信自己跟对方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双脚加双肩中弹的他,连翻身都费劲,更别提反抗了。 等来到土匪贤一边上后,曹子建并没有补枪,而是抓着对方的面罩,将其给扯了下来。 看着面罩下的土肥贤一,孙蒲惊呼出声道:“是你。” “孙先生认识他?”曹子建开口道。 “今日下午,此人曾穿着脚盆国服饰来过我店里。”孙蒲点头道:“虽然当时他坐在车内,但这个身形,我不会忘的。” 曹子建‘哦’了一声,这就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土匪贤一的脖颈。 只听得一声闷响,土肥贤一两眼一黑便是昏死了过去。 曹子建这就跟拎小鸡崽一般将土匪贤一给拎了起来,朝着孙蒲开口道:“孙先生,此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曹子建不给孙蒲继续说话的机会,便是快速出了书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难道还是一场梦?”望着曹子建离去的方向,孙蒲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就用力拧了一下自己大腿。 感受到疼痛的他,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现实。 与此同时,孙蒲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一直在跳的右眼皮居然不跳了。 第872章 受过专业训练的土肥贤一 盛公馆。 曹子建已经拎着土肥贤一来到了原本作为锅炉房使用的地下一层。 望着陷入昏迷状态,但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肥贤一,曹子建的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因为有些东西是不值得被同情。 砰!!!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是曹子建刚才那一记手刀的力道有些重,即便土肥贤一被曹子建给扔到地上,对方依然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这也刚好顺了曹子建的意。 当即,便是在土肥贤一身上快速搜查了起来。 很快,飞镖,撒菱,吹矢等各种忍者行动时必备的武器从土肥贤一身上一一被找出。 “这肥猪居然还是个忍者,我说刚才见他翻墙入孙府时的动作怎么那么轻盈呢。”曹子建暗道一句。 知道了对方的大概身份后,为了保险起见,曹子建给土肥贤一来了个五花大绑。 确定对方醒来后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危险,曹子建这就取来一桶冰水,浇在土肥贤一的头上。 在冰水的刺激下,土肥贤一从昏迷中醒来,打了一个冷颤。 看着周遭陌生且昏暗的环境,土肥贤一刚开始还有些茫然的。 不过在察觉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面前还站着一个黑衣人后,土肥贤一眼中的茫然逐渐被惊恐所取代。 “你....” 没等土肥贤一将话给说完,曹子建就已经发动了天降祥瑞。 “名字。”感受着土肥贤一的神情变化,曹子建淡淡开口道。 “土肥贤一。” “嗯?”听到对方全名之后,曹子建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 因为在现实世界,有一名策划和侵略华国的脚盆国战犯就跟对方的名字差不多。 只不过那名战犯的数字是‘二’。 “认识土肥贤二吗?”曹子建问道。 “我弟就就叫这个名字。”土肥贤一答道。 “你说,你弟弟叫土肥贤二?”曹子建一字一顿的确认道。 如果这会土肥贤一没有被天降祥瑞控制,那么他一定能感受到曹子建那毫不掩饰的杀机。 “对。”土肥贤一点点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出生在脚盆国冈山县?” “是。” “土肥贤二是不是毕业于脚盆国陆军大学?” “对。” “对方现在是不是也在华国?而且主要活动带是京城。” “是的。” “目前在京城特务机关任阿西八郎中将辅佐官?” 曹子建问得所有问题,都在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土肥贤一的弟弟,土肥贤二是不是现实世界那个战犯。 这对于曹子建来说太重要了。 原因无他。 土肥贤二所犯下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比如参与制定《二十一条》,策划皇姑屯事件以及发动九月十八号那件事。 还有建立满蒙政权,策划华北自治等等。 它毫无意义的人生里,都在致力于分裂华国。 “我不知道土肥贤二现在在做什么?”土肥贤一摇了摇头。 听到这个回答的曹子建先是一愣,不过转念一想,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土肥贤二作为后世公认的侵华头号间谍,肯定有很多事,即便是家里人也不会告知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所知道的。”曹子建开口道。 “我跟我弟已经近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土肥贤一答道:“所以关于他目前在华的信息,我知道的不是特别清楚。” “直到上个月,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我看过后,才知道那是我弟托人送来的。” “信中,他说他目前正在京城干一件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信中没有提起,他只是说,让我来华协助他。” 虽然对方没提,但曹子建用屁股想也知道,土肥贤二口中所说的大事,无非就是想着怎么分裂华国。 “那为何你会在淞沪?而不是京城?”曹子建问道。 “我弟说,京城那边他已经有完整的布局,让我留在淞沪,帮忙建立一个情报组织。”土肥贤一答道。 对于构建情报组织,曹子建知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土肥贤一初来乍到,可以说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土肥贤二提供帮助,那这件事别说一年,十年恐怕都完不成。 这就开口问道:“土肥贤二给你提供了什么便利?” “他在信中给了我三十五份名单,让我来淞沪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土肥贤一答道:“这三十五人,有的是来华十几二十几年的脚盆国人,有的则是收了我弟弟巨大利益的华国人。” 曹子建原本想问这三十五人的具体信息,但是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没办法的曹子建只得先问更为关键的问题。 “这三十五个人?你目前一共联系了几位?” “目前还只有一位。”土肥贤一答道。 “告诉我他的具体信息。”曹子建开口道。 “他叫高桥菊次郎,来华已经有八年,对于语言很有天赋,不仅熟练掌握汉语,还能使用多种华国方言。”土肥贤一开口道:“因为从事工作的缘故,他对于华国社会极为熟悉,这也是为什么我来华第一个找的人是他的原因。” “你口中的高桥菊次郎是不是白天跟你在汇中饭店演戏的那个人?”曹子建问道。 “是。” “那西装男居然是脚盆国人,我以为是汉奸呢。”曹子建暗道一句,问道:“你打算用华国字画拉拢谁?” “华国的高层,淞沪六扇门门长许国良。”土肥贤一答道:“根据高桥菊次郎的了解,此人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利益,不惜牺牲民族大义的人。” “许国良....”曹子建将名字默默记下,继续问道:“今晚你行动,有几个人知道?” “包括我,一共三个人。”土肥贤一答道:“分别是高桥菊次郎和松本户。” “这两人现在在哪?”曹子建问道。 随着土肥贤一将两人的位置说完,曹子建这就利用天降祥瑞剩余的持续时间让土肥贤一跟自己说起了那三十四人。 只是在说到第三人的时候,天降祥瑞结束了。 土肥贤一一脸不安的看着曹子建:“你....到底是谁?” 曹子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深更半夜,前往孙府有何图谋?” “哼...”土肥贤一冷哼一声,一副无可奉告的架势。 “我看你嘴巴能有多严。”曹子建说完,便是转身出了锅炉房。 等到在回来时,土肥贤一就看到曹子建拿着一个木箱子回来了。 随着木箱子被打开,只见其内是一些手术刀,镊子,以及止血用的纱布等等。 “逼供??”土肥贤一嗤笑一声,用着视死如归的语气道:“落到你手里,我认栽,但你别指望用这种方法从我嘴里得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是吗?”曹子建闻言,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土肥贤一干脆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被千刀万剐的感觉。 下一秒,土肥贤一就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而后,一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按住了他的腿。 还没等土肥贤一有所反应呢,他就感觉自己原先中弹的位置传来一道钻心的疼痛。 呀~~~ 土肥贤一紧咬着牙关,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惨嚎。 而后,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肉里好似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般。 下一秒,他就听到曹子建自语道:“终于出来了。” 土肥贤一艰难的扭头看去,就看到曹子建正拿着满是鲜血的镊子。 而在镊子上正夹着一颗弹头。 “这是准备扩大我的伤口,让我感受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以此让我招供?” 就在土肥贤一这么想着的时候,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曹子建快速从木箱里取出一瓶药,撒在了土肥贤一的伤口处。 虽然有痛感,但是跟刚才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随着药水撒完,曹子建拿过干净的纱布把伤口紧紧包扎起来,一圈又一圈,直到再也看不到血渗出来。 这把土肥贤一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他感觉这根本不是在逼供,而是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没容他多想,疼痛感再次席卷土肥贤一全身。 曹子建已经在夹第二个弹头了。 同样的止血,包扎处理。 随着四处伤口的弹头全部被取出,土肥贤一的全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脸色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不过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土肥贤一的意志力真得没的说,居然硬生生挺住了,没让自己晕过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土肥贤一有气无力的问道。 “过些天你就知道了,但现在嘛,好好活着。”曹子建这句话并不是用中文说的,而是脚盆国语。 随着这句话说完,曹子建捡起地上的弹头以及带来的木箱,重新出了锅炉房,留下满脸不可置信的土肥贤一。 “他...他怎么会说脚盆国语?难道他不是华国人?而是脚盆国人?” “莫非这是贤二对我的考验?想以此看我能不能委以重任?” 土肥贤一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因为那四枪都没有打她要害,还有现在给他处理伤口,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死。 确实,曹子建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 毕竟那三十五人名单还没完全得到。 他给土肥贤二处理伤口,就是为了让他再多活几天,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用天降祥瑞多问点东西出来。 第87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淞沪,虹口区,一花园住宅内。 这里是西装男,也就是高桥菊次郎在淞沪的住所。 该建筑从外表看,属于典型的西式建筑,但是内里却无不透露着脚盆国明治维新后的风格。 在三层砖木结构小楼内的一间卧房中,松本户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作为土肥贤一的亲信,也是唯一跟土肥贤一从脚盆国跟过来的人。 松本户对于土肥贤一太了解了。 他知道,以土肥贤一的能力和手段,别说只是去孙府取两幅画,哪怕暗杀淞沪六扇门门长,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安心入眠的主要原因。 忽然—— 松本户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呼噜声骤停。 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差点没把松本户的魂给吓跑。 在月色的余光下,他看到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正站在自己的床头。 还没等松本户一个激灵呢,他就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便是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这脚盆国人居然如此警觉。”曹子建望着被自己打晕过去了松本户,暗道:“我都如此小心翼翼了,还是让他给洞察到了。” “好在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呼~~~” 长出了一口气的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另一个卧室的方向。 那里是高桥菊次郎所在的卧室。 同松本户不同,即便这个点了,高桥菊次郎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在房间内忐忑的等待土肥贤一回来。 相比起松本户,高桥菊次郎跟土肥贤一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 因此,对于土肥贤一的能力如何,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不清楚,土肥贤一此次行动能否圆满成功。 倘若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是失败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么样的后果。 毕竟那可是自己直属领导的亲弟弟。 “正常情况下,贤一大人这个点应该回来了才对,怎么还没有见到他的身影?难道失败了?” 高桥菊次郎一边看着手上的手表,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 “还是找松本君问问情况吧,毕竟他是跟贤一大人一起过来的,对贤一大人知根知底。” 高桥菊次郎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出了房间。 来到松本户所在的卧室门口,高桥菊次郎轻叩着房门,道:“松本君,松本君....” 随着高桥菊次郎的话音落下,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下一秒,高桥菊次郎瞳孔猛地收缩,表情也是变得极为惊恐。 因为开门的并不是松本户,而是一个拿着驳壳枪对准自己的黑衣人。 “你...你...” “嘘~~~”曹子建朝着对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高桥菊次郎见状,头点如捣蒜,表示明白。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证,今儿绝对不会伤害你。”曹子建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人,配合,我一定配合。”在‘真理’面前,高桥菊次郎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至于曹子建为什么会出现在松本户的卧室,他已经无暇关心了。 现在的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曹子建问道。 听到曹子建一开口是要钱,而不是其他什么事,高桥菊次郎暗松了一口气,连道:“有的,有的,只要您别开枪,要多少钱我都给您。” “你很识时务。”曹子建夸赞道:“家里有多少钱?” 高桥菊次郎没有回答曹子建的问题,而是央求道:“大人,您能不能先将枪放下?我怕擦枪走火。” “不能。”曹子建摇头道。 高桥菊次郎见状,只能作罢。 毕竟这会的他,可没资格跟对方谈条件。 “家里还有数万大洋。”高桥菊次郎开口道:“我马上带您去取。” “就几万?”曹子建声音一沉。 听到曹子建这话,高桥菊次郎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要知道,几万大洋,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数字了。 对方居然还嫌少。 当然,心中是这么想,脸上肯定不能表露出半点不悦。 “大人,几万已经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全部了。”高桥菊次郎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不够。”曹子建漠然道。 “大人,那您想要多少?”高桥菊次郎硬着头皮问道。 “五十万。”曹子建答道。 “五...五十万??”高桥菊次郎双眸一凝:“大人,这么多钱,即便您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呀。” “那你去死吧。”曹子建这就将驳壳枪往上抬了抬,对准了高桥菊次郎的脑门。 这把高桥菊次郎吓得脸色骤变,忙道:“大人,等一下,等一下。” “说。”曹子建漠然道。 “真金白银我确实没有那么多,但是我有古玩,那些古玩都是能够换钱的。”高桥菊次郎连道: “加起来的价值,虽然没有五十万那么夸张,但也不是几十万了。” “我可以全部给您。” “这些古玩在哪?”曹子建问道。 “这房子里有一部分。”高桥菊次郎答道:“还有一部分则在另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比这里还要贵重。” “具体地点。”曹子建开口道。 高桥菊次郎也不是傻子,他明白,一旦自己将地点说出来,保不准曹子建会杀人灭口。 他只得道:“大人,那处地方比较隐蔽,说出来恐怕你也找不到。” “不过你放心,只要您能放过我,那些东西我全部给您。” “果然还有其他地方藏着宝贝。”曹子建暗道一句。 其实,在潜入这处住宅之前,曹子建就已经在外头用心如明镜观察了个大概。 他发现,在这住宅的书房内,有着不少华国的古玩。 根据曹子建的推测,高桥菊次郎在淞沪的身份很可能是古董贩子或者藏家。 只不过,那些古玩曹子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价值普遍都不是很高。 所以,他才会借由自己要钱,询问对方那些问题。 现在知道了对方别的地方还藏有古玩,曹子建自然不能就地解决掉他。 他准备先把对方带回去,等天降祥瑞能力冷却结束,再问出藏‘宝’地点。 至于逼供这种事,曹子建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 毕竟没有什么比天降祥瑞更快捷有效且省力的方法了。 “把脑袋伸过来。”曹子建朝着高桥菊次郎勾了勾手指。 “把脑袋伸过来?”高桥菊次郎一脸不解的看着曹子建。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曹子建的声音,而是砰的一声。 高桥菊次郎感觉自己左脸传来一丝剧疼,嘴里止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那是曹子建用枪托猛砸了它的脸颊。 被砸得生疼的高桥菊次郎一脸愤怒的瞪着曹子建。 只是在看到曹子建冰冷的眼神以及那黑洞洞的枪口后,眼中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我说你做就是。”曹子建冷声道:“再有疑问,就不是打你脸这么简单了。” “把脑袋伸过来。” 这一次,高桥菊次郎没有丝毫迟疑,赶忙将头伸了过去。 下一秒,高桥菊次郎就感觉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望着高桥菊次郎安详的躺在地板上,曹子建来到书房,开始了他的搜刮。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中期黄花画案。】 【恭喜宿主,宿主戒指扩充0.2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道光青花云龙纹大盘。】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中期白玉毛笔。】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1立方米。】 ....... 随着住所内能收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指,曹子建左手拎着高桥菊次郎,右手拎着松本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没有这档子事的话,曹子建准备过两天就去将现实世界带来的船只送到陈顺同手上。 但现在嘛,起码得从土肥贤一嘴里问出那三十五人的信息才行。 这也就使得,曹子建白天去给叶掌柜的儿子输完液,下午则是回盛公馆等待天降祥瑞的能力刷新。 第874章 叶掌柜的建议 下午一点。 曹子建这边等着天降祥瑞能力的刷新,而孙府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同曹子建的松弛不同,孙府已经进入了全副戒备的状态。 不仅大白天院门口就有两名身形健硕的大汉负责站岗,府内的各个角落,也都安排了人手进行不定时的巡逻。 孙蒲坐在书房的官帽椅上,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而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同时响起的还有府上管家的声音。 “老爷,叶老爷到了。” “快进来。”孙蒲忙道。 ‘咿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管家给推开。 叶掌柜望着比昨日还要憔悴一些的的孙蒲,再加上自己进到府上看到那番景象,开口道:“老孙,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在你身上应验了吧?” “唉....”孙蒲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就指着正前方的空位:“坐下再说吧。” 管家见状,这就退出了书房,并且将房门给关上。 当即,孙蒲将昨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跟叶掌柜给全部说了一遍,也包括中午跟西装男的一切。 “老叶,你说,有人给脚盆国人当掮客,想着购买你那两幅手卷,但遭到你拒绝后,那脚盆国人深夜潜入你府上,试图逼迫你交出手卷?”叶掌柜沉吟道。 “没错。”孙蒲点头道:“要不是后来的那个黑衣人,恐怕今儿别说字画了,我都不能活着跟你对话。” “狗娘养的东西,真的太无法无天了。”叶掌柜气得浑身发抖道:“妈的,都怪当时清政府的腐败无能。” “要不是他们的不作为和赔款,区区一个岛国,今日怎敢在我华国如此嚣张跋扈?” “唉~~~~”孙蒲再次叹了口气。 “有没有找人调查那脚盆国人的身份?”叶掌柜问道。 “生面孔,没人见过。”孙蒲摇头道:“应该是刚来淞沪没多久的。” “那西装男呢?也没有任何线索吗?”叶掌柜继续问道。 “那人信息也不是很多。”孙蒲开口道:“目前只知道那西装男叫乔菊,是一名古董爱好者,平时也干掮客的活。” “想来应该是看中了脚盆国人开出的优厚条件,才使得他来当这个说客。” “乔菊....”叶掌柜在脑海中搜索起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奈尔一无所获。 想来在淞沪属于名不见传的一号人物。 “老叶,今儿我喊你过来,除了跟你说这件事,让你也小心点以外,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孙蒲打断了叶掌柜的思绪。 “老孙,你说。”叶掌柜开口道。 “正所谓有一有二就有三。”孙蒲正色道:“保不准脚盆国人下次还会过来,为了避免王羲之《平安帖》摹本在我手里丢失或损毁,我想着这段时间,将手卷交由你来代管。” “如此一来,即便脚盆国人真的再次找上门,也找不到手卷。” “可...如此一来,你不就更危险了嘛?”叶掌柜皱眉道。 “我的命才值几个钱?”孙蒲不以为然道:“而那幅手卷,可是咱们华国传统文化之精华,记录着文明演进的历程,承载着岁月变迁的痕迹。”? “如果在我手里遗失或被毁,那我将会是‘罪人’。” 叶掌柜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孙蒲敢将手卷交由他来保管,那是对他的信任。 可这手卷的价值实在太高了。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保管妥当。 好半晌后,叶掌柜开口道:“老孙,我这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建议?什么建议?”孙蒲疑惑道。 “既然咱们没有能力保护这幅手卷,为何不将其卖给有能力保护它的人呢?”叶掌柜开口道。 “你以为这样的买家很好找吗?”孙蒲嗤之以鼻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叶掌柜提醒道。 此话一出,孙蒲明白了什么,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道身影:“老叶,你指的那位买家是曹先生?” “没错。”叶掌柜承认道:“首先,曹先生有足够的财力能够买下这幅手卷,” “其次,字如其人,人亦如字,曹先生的字,端严厚重、气势磅礴,如忠臣烈士,不可侵犯?。” “还有曹先生能够治愈肺结核的药物,都足以看出其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在做支撑。” “反正我觉得将《平安帖》卖给曹先生,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可是....”孙蒲面露苦色道:“这手卷是我的心头肉,我舍不得呀。” “老孙,我理解你的心情。”叶掌柜感同身受道:“如果这不是王羲之《平安帖》摹本,而是颜鲁公的作品,换我我也舍不得。” “所以,我才说我这只是建议,接不接受,全看你自己个人的意愿。” 虽然孙蒲没有采取叶掌柜的建议,但是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 盛公馆,大花园左侧的一座凉亭下。 “阿嚏~~”曹子建抽了抽鼻子。 “曹先生,我就说这里风大吧?您非要在这里聊。”坐在曹子建对面的陈新旺见状,打趣道。 “不是着凉。”曹子建笑着摆了摆手:“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没想到曹先生还有如此风趣幽默了一面。”陈新旺笑道:“好了,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了。” “行。”曹子建点头道:“到时候需要保健品直接让人过来捎个话,金不焕那边会直接安排人将货物给送到临平的,免得你大老远还要亲自跑一趟。” 是的,陈新旺此次来找曹子建,就是为了订购保健品一事。 原本,曹子建供货给陈家的保健品,市场表现非常一般。 毕竟这种全新的商品,临平都还没有,一时之间还无法被人所接受。 但随着一两瓶被售出,那显着的疗效被看到,口碑开始逐渐打开。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原本还无人问津的保健品一下成为了热销品。 这使得陈新旺的父亲立马让陈新旺亲自来淞沪找曹子建,订购货物。 “好。”陈新旺应了一声,这就离开了盛公馆。 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下午三点多钟。 想到自己昨晚被土肥贤一等人‘折腾’了一宿,还没好好休息呢,这就去到屋内睡觉去了。 至于土肥贤一等人的死活,曹子建在陈新旺来找自己之前就暗中观察过了。 属于暂时死不了的那种。 这一觉,曹子建睡得很踏实。 一直到夜里12点钟,方才被自己设置的闹铃叫醒。 “做事....”曹子建自语了一句,翻身下床,将夜行衣给自己穿上。 一切完毕,这才朝着关押着土肥贤一的锅炉房走去。 第875章 无孔不入的细作 这会的土肥贤一,正如一条死狗,蜷缩在锅炉房冰冷的地面上。 刚开始的时候,土肥贤一还试图挣扎过,奈何,那束缚他的绳索不知道用了什么捆绑法,让他越挣扎反而变得越紧。 在尝试了几次无果后,土肥贤一也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然后留给他的就是无比漫长的二十四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土肥贤一清醒,昏迷,清醒,昏迷......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尤其是昨夜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醒着的时间远不如昏迷的时间来得多。 而且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曹子建别说给他一口吃的了,哪怕是一滴水也没给他喝过。 本来肥胖者就因为脂肪组织含水量低,脱水耐受性比正常人要差一些。 加之昨夜他还大‘出血’。 使得原本正常情况下,能勉强忍受四十八小时不碰一滴水的土肥贤一,现在二十四小时就异常痛苦。 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这不,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土肥贤一又醒了。 看着周遭伸手不见的环境,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八嘎,八嘎,这不是贤二对我的考验吗?可是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活活因为缺水而死了。””土肥贤一在心中咒骂着。 只是,这种咒骂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了。 甚至,自己在脚盆国的片段开始如同幻灯片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即便异常艰苦的训练过程,跟现在的遭遇相比,土肥贤一都觉得那魔鬼般的训练特别安稳。 起码,吃喝有保障。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答应贤二来华国?” “为什么自己要去孙府抢那两幅画?” “如果没有这些事,我现在也不会被人给关押在此。” 土肥贤一心中那个后悔。 倒不是他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他怕自己葬身于此。 忽然—— 土肥贤一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光明,而在自己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条小溪。 “水,是水...” 那疯狂的求生欲使得土肥贤一拼命蠕动着身子,朝着近在咫尺的小溪爬去。 哪怕他现在嘴巴被胶布给封得严严实实,但来到小溪边上的土肥贤一,还是将脑袋朝着水里扎去。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水的清甜,而是‘砰’的一声。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开始出现幻觉了。”这疼痛,让土肥贤一的大脑得到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因为身体极度缺水,导致血液渗透压升高,影响了大脑的正常功能,从而引发意识混乱和幻觉。 “又来了....”还没等疼痛感散去,土肥贤一就闻到一道浓郁到极致的香味钻入了自己的鼻尖。 就在他以为这还是幻觉的时候,一道亮光将锅炉房给照亮。 顺着光源的方向望去,土肥贤一看到了一道人影正伫立在锅炉房的门口。 由于曹子建的身后就是灯,光源打在曹子建的背后,使得曹子建正面看起来一片漆黑。 不过从轮廓,土肥贤一还是认出,来人正是抓自己来这边的那个‘黑衣人’。 曹子建的出现,仿佛是土肥贤一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挣扎的想要跟曹子建说点什么。 奈何,嘴巴被胶布粘着的他,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响。 “普通人这会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居然还能蠕动,身体素质确实不错。”曹子建不咸不淡的说着,这就蹲下身子,撕开了贴在土肥贤一嘴上的胶布。 面对曹子建的夸赞,土肥贤一根本无暇理会。 现在的他,就一个念头,那就是跟对方讨一口水喝。 唯有水,才能让他念头通达,以便思考下一步的计策。 也唯有水,才能将他从濒死状态给拉回来。 强忍着嘴巴的干涩,土肥贤一艰难开口道:“水....水...求你给我口水...” 听着对方的哀求声,曹子建眉头微皱。 他发现,土肥贤一的声音这会不仅已经变得沙哑,甚至到了发音都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步。 这主要是因为脱水导致口腔和咽喉黏膜干燥,唾液分泌减少,声带表面失去润滑,振动不规律所致。 为了等会在天降祥瑞下,土肥贤一表达的更清楚一些,曹子建只得给对方端来一杯水,放到了地上:“喝吧,喝完咱们再聊。” 土肥贤一见状,也顾不上尊严不尊严了,直接如同狗喝水一般,用舌头‘舔’着杯中的水。 曹子建则是漠然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土肥贤一更加笃定,这是土肥贤二或者说是上头对他的考验。 不然,完全可以用水来要挟他,说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直到将杯里的水舔的一滴不剩后,土肥贤一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想继续喝水吗?”曹子建开口道。 “想。”土肥贤一连道。 听到对方发音已经变得清晰,曹子建接口道:“那就想着吧。” “呃...”土肥贤一闻言,嘴角一抽。 没等他继续说点什么,曹子建已经发动了天降祥瑞。 为了不浪费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曹子建直接道:“将土肥贤二信中告知你的三十五人信息,跟我具体说一下。” “高桥菊次郎,男,脚盆国人,三十八岁,华国名叫乔菊,此人在淞沪的身份是古玩商人,去到淞沪后,可以先跟他取得联络,他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此人住在虹口区百老汇路三三八号。” “藤田冈,男,脚盆国人,华国名叫滕十口,四十三岁,此人在淞沪经营着一家名为春满阁的茶楼,如果需要打探消息,可以联络他,此人住在公共租界春熙路88号。” “陈大军,男,华国人,三十六岁,此人是十六铺码头的脚头,手底下有几十位脚夫,需要负责搬运货物的事,可以联络他,此人住在华界.....” 土肥贤一这边说着,曹子建也是认真记着。 在说到第二十人的时候,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就结束了。 但是通过这二十人的信息汇总,曹子建发现,即便是这会,脚盆国人的细作在华国就已经是无孔不入了。 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 曹子建明白,在没有天降祥瑞的情况下,自己问土肥贤一,对方肯定不会将剩下的十五人信息告知自己,甚至还会心生戒备。 为了不打草惊蛇,曹子建将杯子一收,扭头朝着锅炉房外走去。 见曹子建什么事都没做,土肥贤一忍不住开口道:“你...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我知道,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哪怕我对你逼供,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说,得到了信息都不是真实的。” “你看来对我很了解。”土肥贤一沉吟道。 曹子建闻言,也是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锅炉房,留下若有所思的土肥贤一。 从锅炉房出来的曹子建,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将身上的夜行衣给脱掉,换上一件长衫。 一切完毕,曹子建出了盛公馆。 他要去找包通晓,让对方替自己打听一下,这二十人在淞沪的人际关系到底如何,以便自己后续的行动。 第876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夜,金銮轩。 也就是曹子建在淞沪盘下的那座茶楼。 作为该茶楼的幕后大老板,这里的钥匙,曹子建自然是有的。 开门进店之后,曹子建径直朝着包通晓休息的二楼走去。 由于来这里是找包通晓谈事,所以曹子建上楼也没有蹑手蹑脚。 包通晓好似听到了这轻微的踩踏声,猛得睁开眼睛。 而后,一脸警惕的朝着门口望去。 还没等他伸手去拿放在枕头下面的驳壳枪呢,一道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通晓....” 包通晓闻言,赶忙将手缩了回去,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虽然曹子建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心如明镜知道包通晓所在的房间,但看到从房内走出来的他,还是故作惊讶道:“通晓,原来你住这个房间。” 包通晓清楚,曹子建大晚上的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自己,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问道:“曹先生,有什么安排?” “一定要有安排才能来找你?”曹子建打趣道。 见曹子建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包通晓暗松了一口气,显然曹子建找他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进屋说吧。”曹子建说着,率先步入了房间。 包通晓紧随其后。 随着落座,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包通晓:“事情不是很紧急,但是却很重要,你先看看这份名单吧。” 包通晓接过,这就快速翻阅了一遍。 册子上记录的是一个个华国人的名字,年纪,住处等十分简单的信息。 等到全部看完,包通晓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到了曹子建的脸上,问道:“曹先生,这些人怎么了??” “总共有三十四个人,这里是二十人的名单。”曹子建开口道:“后续十四人的名单我过几天交给你。” 包通晓闻言,点了点头,但没有插话,而是默默听着曹子建的指示。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尽可能的调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和籍贯信息,家庭和社会身份等,总之越详细越好。” 包通晓也没有过问曹子建为什么要摸他们的底,直接应道:“收到。” “这三十四人的信息对我很重要,一定要认真去办。”曹子建叮嘱道。 包通晓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即便曹子建不说,他也会用心去办。 毕竟,这件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曹子建安排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怎么也要要让曹子建看到自己的能力。 “好了,其他也没什么事了,你继续休息吧,我走了。”曹子建见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这就告辞离开。 ........ 早上,叶康的休养所。 叶掌柜看着曹子建熟练的给自己儿子挂上点滴后,面露苦色道:“曹先生,实在抱歉,手里头真的是‘弹尽粮绝’了。” 曹子建自然明白叶掌柜口中的‘弹尽粮绝’指的是什么,笑着接口道:“叶掌柜,也不用天天鉴赏古玩来消磨时间,聊聊天也是可以的。” “说起聊天,我还真就有件事想跟曹先生您说一下。”叶掌柜开口道。 “什么事?”曹子建好奇道。 “前天夜里,有个脚盆国人潜入朵云轩孙掌柜的府上....” 曹子建一听这话,就知道叶掌柜要跟自己说什么了,这就耐着性子将事情给全部听完。 “叶掌柜,那位在背后给脚盆国人四枪的黑衣蒙面英雄是谁?”曹子建明知故问道。 “根据老孙的描述,那黑衣人全程都没有摘下面罩。”叶掌柜摇头道:“只说是友非敌。” “然后就带着那脚盆国人离开了孙府。” “至于去了哪,就不得而知了。” 见自己完全没有暴露,曹子建‘哦’了一声。 “而且通过这件事,让老孙彻底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叶掌柜继续道:“原本,老孙说什么也不舍得出手王羲之《平安帖》摹本的。” “但现在,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倘若曹先生想要购买那幅手卷,我可以当中间人,去跟老孙好好沟通一下。” “不知道孙掌柜对王羲之《平安帖》摹本的出让价格是多少?”曹子建问道。 “老孙心里也没个具体的数字。”叶掌柜答道:“曹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妨跟我透个底,你对那手卷的承受价格是多少?” 曹子建想了一下,道:“别高于十二万大洋。” “我心里有数了。”叶掌柜了然道:“回头我先探探老孙的口风。” “有劳叶掌柜的。”曹子建接口道。 “曹先生客气了。”叶掌柜忙道。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 中午时分。 一辆无比崭新的黑色汽车停靠在了曹子建位于南京路的商铺门口。 而后从车上下来一名看着二十四五,着一件黑色长袍马褂,脚穿黑色布鞋,但面容看着格外俊秀端正,气质儒雅,整体呈现出文雅而富有风度的青年。 正在一楼啃着馍的许太平看到对方朝着店内走来,出声问道:“公子,您找谁?” “我找子建先生。”儒雅公子笑不露齿的答道。 “公子,曹先生不在。”许太平摇了摇头。 “这样阿,那我晚上再来找他。”儒雅公子说着,就准备离开。 如果是别人,许太平也就任由对方离开了。 但是这儒雅公子给他的感觉实在太随和了。 甚至,许太平觉得,这世间如果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便是面前这人的模样。 这让他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曹先生晚上也不一定会来这边休息。” 儒雅公子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道:“子建先生在淞沪还有其他住所?” “这我不清楚。”许太平摇了摇头。 “好吧,那等曹先生哪天回来,你帮我转答一句,就说....” 没等儒雅公子将话给说完呢,曹子建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好好。” 这儒雅公子正是张好好。 张好好闻言,赶忙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而后笑着开口道:“子建。” “好好,你来得正好,最近刚好入手的两幅顶级珍藏,正愁没人炫耀呢。”曹子建笑道。 “哦???”一听这话的张好好,顿时将自己来找曹子建要说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字画呢?我瞧瞧。” 第877章 永存吾土,世传有绪 “好好,都说了是顶级珍藏。”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让它们风吹雨淋呢?” 张好好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挤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道:“子建兄,是我欠考虑了。”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招呼道:“走吧,我带你去。” 说着,曹子建指了指身后那辆全新的黑色汽车:“好好,这车是你的吧?” “确切的说,是子建兄的。”张好好答道。 “嗯?”曹子建一脸不解的看向张好好。 由于张好好这会一门心思只想着鉴赏曹子建手里的那两幅字画,所以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道:“子建兄,咱们先上车,路上我跟你说。” “行。”曹子建点点头。 就在曹子建朝着副驾驶位走去的时候,张好好出声道:“子建兄,你来开,全当熟悉一下这车子的操控。” 对此,曹子建也没拒绝。 对于民国时期的车子驾驶,曹子建在现实世界就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 所以上车之后,那叫一个熟络。 随着车子缓缓朝着盛公馆驶去的路上,曹子建开口道:“好好,现在可以展开说说了。” 张好好点头,道:“子建兄,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想要在淞沪购置一辆车子吗?” “于是乎,我就托人给我留了一辆,今儿来找子建兄,除了叙旧,就是将车子送到你手上。” “至于车牌等各种手续,我都已经办妥。” “好好,有心了。”曹子建由衷的感激道。 关于这件事,他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哪曾想,张好好一直还记着。 “子建兄,咱们可是莫逆之交,不说那些。”张好好笑着摆了摆手。 “行,不说。”曹子建点点头:“花了多少钱?我等会把钱给你。” “不用。”张好好摇头道:“上个月眼镜店的分成我都还没跟您结算呢,直接从那里扣。” “好。”曹子建应了一声。 在闲聊的过程中,曹子建已经驾驶着车子从公共租界来到了法租界区域。 不多时,便是将车子停在了盛公馆门口。 “到了。”曹子建将车子熄火,招呼了张好好一句。 张好好下车,望着面前那栋围墙高耸,铸铁大门雕饰繁复的花园洋房住宅?,开口道:“子建兄,这里我记得应该是盛家在淞沪的产业吧?” “连这你都知道?”曹子建讶然道。 “子建兄,你可别忘了,我家主要从事的就是盐业与银行,对于上流阶层的资产情况多少会进行一番调查。”张好好解释道。 一句话,让曹子建想到了什么,双眸不自觉的发亮。 张好好见状,问道:“子建兄,怎么了?” “没...没事。”有些事,曹子建还不想多说,这就继续起刚刚的话题:“这里确实是盛家的产业,不过盛家后人因为一些事,想卖掉这里。” “所以,就让我暂时来这里感受一番,倘若觉得合适,我就要了。” “多少的开价是?”张好好问道。 “还没有报价。”曹子建答道:“倒是我想问问好好你,你们银行对于房价了解的肯定比较透彻。” “你觉得这样的住宅,多少价格入手比较合适?” 张好好想了一下,道:“如此占地面积,还有这地段,没有二十万大洋,很难拿下来。” “当然,如果情况特殊,比如对方急着用钱,那价格就能往下再降一降。” “有数了。”曹子建露出了然之色,这就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 盛公馆,二楼的宽阔书房内。 “好好,就是这两幅。”曹子建将手中的两个画筒递给了张好好。 虽然画筒上没有雕龙画凤,但张好好明白,能被曹子建称为顶级珍藏的字画,那其内的字画肯定大有来头。 这就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接过。 而后随即挑了一个画筒,将其打开。 等到张好好小心翼翼的将其内作品取出,摊开在画案上后,那双眼睛就跟着了魔一般,彻底被吸引住了。 他打开的第一件作品,是李白的《上阳台帖》。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张好好自语道:“整帖充满仙气与豪迈,天马行空,吻合于李白诗风。” 说完,他看向曹子建,问道:“子建兄,花了多少钱?” 曹子建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也没有让张好好去猜,直接道:“一万大洋。” 张好好闻言,眨巴眨眼睛,一脸羡慕道:“子建兄,你这机遇....” “喜欢吗?”曹子建笑问道。 “喜欢也没用呀。”张好好叹息道。 其实,张好好压根就没想过让曹子建将这件字画匀给自己,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不然,也不会问曹子建的入手价格了。 只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让张好好一愣。 “好好,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将这手卷交由你来收藏。”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张好好表情无比严肃道:“子建兄,发生什么事了?可否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张好好这话,让曹子建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想将李白的《上阳台帖》交由张好好收藏,是因为《上阳台帖》作为李白唯一存世的书法作品,现实世界已经有了,他也想让这个时空的人,将来有机会能够一睹李白的墨宝。 毕竟这件作品的意义不仅仅体现在艺术价值上。 它还是盛唐文化精神的象征,历史的见证。 卷上累计近百枚的印章和多段题跋,堪称一部微缩的华国收藏史。 而且让曹子建现在立马说出一个民国时期心目中最放心且绝对不会让国宝外流的人选,那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好好。 因为对方在现实世界所做的一切,已经完美证明“永存吾土”的文化守护精神。 所以,将它交由张好好收藏,是曹子建最放心的。 哪曾想,张好好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难处呢。 “好好,我没事。”曹子建笑着摆了摆手。 “那子建兄怎么舍得割爱?”张好好狐疑道。 曹子建总不可能将真实情况跟对方说吧?只得摇头道:“说来话长,不说了。” 见曹子建不愿多说,张好好更加确定,曹子建就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只是不想麻烦自己而已。 心中这么想着,张好好决定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那就是尽可能的花高价将李白的《上阳台帖》给收下。 “子建兄,这手卷,十五万大洋,您看够吗?” “不用那么多。”曹子建摇头道:“你给我个捡漏价就行。” “不行。”张好好坚持道:“不管你花多少钱捡的漏,这字画值多少钱,我就得开什么价,这是规矩,” 曹子建知道,张好好是个极其有原则的人,这就退而求其次道:“好好,这样吧,你先支付我一万,至于剩下的十四万,你分十四年给,每年一万。” “这样,你手头也能有更多的资金来收购其他华国的顶级字画。” “不成,不成。”张好好连道:“这便宜让我占大了。” “是哥们就别说那些。”曹子建接口道:“而且,将这手卷交由你收藏,我也是有私心的。” “只有你,才能让它永远留存在华国这片土地上。” “子建兄,您放心,哪怕是死,我也不会选择变卖这件作品。”张好好保证道。 “别动不动将死挂在嘴边,多不吉利。”曹子建连道:“来,鉴赏第二幅吧。” 张好好虽然很想跟曹子建聊回刚刚的话题,但见曹子建已经取出第二幅手卷,这才暂时作罢。 就在曹子建刚将蔡襄的《蒙恩帖》展开在画案上,张好好的惊讶声立马响起。 “蔡襄的《蒙恩帖》。” 此话一出,曹子建就明白,张好好肯定鉴赏过这手卷,不然不可能一下就能认出。 没等曹子建说话呢,张好好的声音再次响起:“子建兄,你是怎么说服朵云轩的孙掌柜将其匀给你的?” “此前,不管我开价多少,孙掌柜都没同意,甚至让我断了念想。”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就将自己花了两万大洋外加跟孙蒲合作的事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张好好恍然道。 第878章 不怕贼偷,更不能怕贼惦记 “原来如此。”张好好恍然道:“我说孙掌柜怎么舍得将蔡襄的《蒙恩帖》匀给子建兄的呢。” “敢情是子建兄为朵云轩提供了四份诗笺信纸的绘稿。” 对于曹子建的书法水平,张好好还是非常了解的。 他明白,能让孙掌柜同意的交易的并不是因为钱,而是那四份笺纸的原稿。 “不过说真的,这朵云轩对于信笺的制作,称之为冠绝当今也不为过。”张好好继续道。 “不仅题材丰富,涵盖山水、花鸟、人物、博物、图案等,而且他们能够将华国书画的笔情墨韵原汁原味再现,达到“几可乱真”的艺术高度 。” “是呀。”曹子建点头道:“这就不得不说朵云轩掌握的诗笺印刷技术了。” “通过“勾描、雕版、水印”三道纯手工工序,使得每一张信笺背后,都是匠人们十年磨一“笺”的坚守。” “没错。”张好好赞同了一句,而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子建兄,孙掌柜手里头不是还有一卷书圣王羲之的《平安帖》摹本吗?” “你没有跟孙掌柜好好谈谈?还是说,孙掌柜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我没跟孙掌柜聊过《平安帖》的事。”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闻言,不解的看向曹子建,道:“子建兄觉得那是摹本?所以没有瞧上?” “怎么可能?”曹子建失笑道:“我只是想着,一下让孙掌柜将手里两幅珍藏匀给我,可能性太过渺茫。” “就打算一步一步来,先拿下蔡襄的《蒙恩帖》再说,之后再找机会跟孙掌柜谈《平安帖》的事。” 其实,曹子建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跟张好好说。 那就是该《平安帖》,现实世界出现过。 不过并不是在博物馆内,而是在10年的一场拍卖会上。 当时的成交价超过了三亿,创下华国书法的拍卖最高纪录。 “我就说嘛。”张好好接口道:“虽然那《平安帖》是摹本,但通过我的鉴赏,发现极高的还原保留了“书圣”的笔意神韵,每一笔都如“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是后世学习魏晋笔法的“标准器”,艺术价值登峰造极,子建兄怎么可能瞧不上嘛。” “好好,那《平安帖》你有没有跟孙掌柜开过价?”曹子建问道。 “孙掌柜完全不给我开价的机会。”张好好轻叹一口气,道:“我刚询问孙掌柜有没有打算出手的想法,就被对方给一口回绝了。” “如果孙掌柜同意出手?你会出什么价呢?”曹子建好奇道。 他想看看,自己跟张好好的报价,能相差了多少。 “二十万大洋以内,我都能接受。”张好好想都没想的答道。 听到张好好的接受价格比自己高出了足足七万,曹子建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究其原因,就是他对张好好的了解。 对方能出这么高的价格,并不是觉得这件藏品将来会有升值的空间,也不是因为自己钱多的没地方花。 而是因为,张好好对国宝流失海外的深切忧虑以及对文化守护的坚定信念。 对他来说,字画并非财产,而是华国文脉的象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一旦流失,便是民族文化的永久伤痛。 这从他当初购买陆机的《平复帖》就可以看出。 当时,曾有洋人出价?20万大洋?欲收购,而张好好虽财力有限,仍竭尽所能,‘砸锅卖铁’促成交易,只为不让这些文化瑰宝流落海外,不让民族记忆断档失传。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对他不了解的人,以为他搜罗唐宋时期的珍品书画,是不在乎花多少钱的。 其实,只有他本人清楚,为了收藏那些国宝,中间的过程是何等的的艰辛,甚至,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如愿。 这也是张好好在曹子建的心目中一直处于?高山仰止形象主要原因。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名藏家,更是一位坚定的文化守护者。 他的一生,都在践行着自己的那句誓言。 “?予所收蓄,永存吾土?。” “对了,好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曹子建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什么事?”张好好问道。 “就是我从孙掌柜手里入手蔡襄《蒙恩帖》的当天,有脚盆国人也曾找上孙掌柜,试图购买那两幅字画....”曹子建这就将脚盆国人夜探孙府一事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原本张好好听得那叫一个紧张,但在得知王羲之《平安帖》并没有落入脚盆国人之手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随着曹子建将事情全部说完,张好好若有所思道:“子建兄,你说,孙掌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萌生出将《平安帖》出手的想法?” “毕竟从孙掌柜的角度出发,《平安帖》已经给他招来了祸患。” 想到上午叶掌柜跟自己提过一嘴的话,曹子建点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听到曹子建的这个回答,张好好双眸微亮,道:“子建兄,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孙掌柜,聊聊这件事。” “要是被人给捷足先登,那得多可惜?” “好好,你就不担心入手这幅字画后,脚盆国人转而找你的麻烦?”曹子建意味深长的问道。 “从收藏字画开始,我就深知一个道理,一,不能怕贼偷,二,不能怕贼惦记。”张好好掷地有声的答道:“与其担心这,担心那,还不如担心承载华国文明基因的顶级文物会不会流落海外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也得提防点,脚盆国人没人性的。”曹子建开口道。 “明白,不然我也不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张好好说着,朝着自己的后腰位置拍了拍。 曹子建定睛望去,发现那里居然别着一个枪套,而且经过长衫下摆完美覆盖。 如果不用心如明镜,或者张好好刻意提醒,曹子建还真没注意到。 “这我就放心了。”曹子建哈哈一笑。 “那咱们现在去找孙掌柜?”张好好问道。 “行,先去探个底。”曹子建同意道。 随即,两人将东西收好,离开了盛公馆,朝着朵云轩而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前台发生的事,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今儿的朵云轩并没有开门营业。 看着紧闭的店门,张好好看向曹子建,问道:“子建兄,孙掌柜的住处你知道吗?” “知道。”曹子建点点头,这就驾车朝着孙府而去。 第879章 让孙蒲无法拒绝的条件 孙府,书房内。 “老叶,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现在你又想让我将另一个‘孩子’给卖掉,你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嘛?”孙蒲望着身前的叶掌柜,叹息道。 “呸呸呸....”叶掌柜连道:“你说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人牙子?呢。” “不就是嘛?”孙蒲轻哼一声:“不管是《平安帖》,亦或是《蒙恩帖》,都陪我走过了几十个春秋,我跟它们早就有情感连接了。” “将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妥嘛?” “那你前些天还将你其中一个孩子给匀给曹先生?”叶掌柜没好气道。 此话一出,孙蒲老脸一红,忙道:“这不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吗?” “现在情况也挺特殊的。”叶掌柜开口道:“你也不想因为《平安帖》一直被脚盆国人给盯着吧?” “要我说,你将《平安帖》给出手了,这样,你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朵云轩的发展中。” 孙蒲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还没做好分别的准备。” “再说了,现在的我并不缺钱,除非....” 见孙蒲故意买起了关系,叶掌柜忍不住催促道:“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呀。” “除非买家能拿出?等值的藏品出来。”孙蒲淡笑道。 此话一出,叶掌柜嘴角一抽。 他可不认为曹子建手里有能够跟《平安帖》等值的藏品。 即便有,也肯定不舍得。 无奈的叶掌柜只得道:“行吧,行吧,等你想出让的时候再说吧。” “嗯。”孙蒲微微点头。 当即,叶掌柜也不再逗留,跟孙蒲告辞,转身离开。 望着叶掌柜的背影,孙蒲提醒道:“老叶,你可得好好帮我保管《平安帖》。” “知道了。”叶掌柜头也不回的应道。 就在他前脚刚走出书房,后脚就看到府上的管家正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管家看到叶掌柜,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叶老爷。” 叶掌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管家这就越过叶掌柜,进入了书房,朝着孙蒲开口道:“老爷,门口来了两位公子,想要见您。” “分别是曹子建曹公子和张好好张公子。” 随着管家的话音落下,孙蒲还没开口呢,叶掌柜的声音率先响起:“带他们来这。” 管家闻言,没有回应叶掌柜,而是看着孙蒲,等待自家老爷的指示。 “照老叶说得去做。”孙蒲开口道。 “是,老爷。”管家应道。 望着重新退回书房的叶掌柜,孙蒲开口道:“老叶,你跟曹先生约好的?” “老孙,这你就有点冤枉人了。”叶掌柜否认道:“我跟曹先生今儿早上确实见过,可我从没跟曹先生提过下午来你这的事。” “或许曹先生来找你,不一定是因为《平安帖》,而是其他别的事呢?”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孙蒲狐疑道。 叶掌柜想着曹子建马上就过来了,索性也不去解释了。 不多时,在管家的带领下,曹子建和张好好来到了书房。 “曹先生,张公子。”孙蒲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孙掌柜。”曹子建和张好好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同时,曹子建不忘跟叶掌柜客套了一句:“叶掌柜也在呀。” “是呀,来找孙掌柜谈点事。”叶掌柜答道:“曹先生,你来找老孙是有什么事吗?” “我这位友人....”曹子建指了指边上的张好好,夸大其词道:“对于《平安帖》的痴迷,已经到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 “在得知我在孙掌柜这入手了蔡襄的《蒙恩帖》后,非要拉着我过来问问孙掌柜,对于《平安帖》有没有出手的意愿?” 说到最后,曹子建将目光看向了孙蒲,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只见孙蒲露出抱歉的表情,摇头道:“曹先生,实不相瞒,出手《蒙恩帖》已经是我做过最大的决定了。” “至于《平复帖》,孙某实在没有要出手的打算,还想见谅。” 见孙蒲拒绝的如此干脆,张好好已经知道,今儿不管自己开价多少,都没戏。 所以为了不让曹子建为难,张好好也不勉强,道:“既然孙掌柜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强求了。” “不过,倘若日后孙掌柜改变主意,希望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价格方面,肯定会让孙掌柜满意。” 见张好好没有死缠烂打,孙蒲对其也是好感度大增,点头应道:“一定。” “那我跟子建兄就不打扰孙掌柜了。”张好好拱手告辞了一句。 只是,就在他看向曹子建的时候,却发现曹子建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好似在说,不急着走。 其实,在跟张好好进来孙府前,曹子建就已经用绝对听感和心如明镜无意间听到了叶掌柜跟孙蒲在书房内的对话。 所以,他也是清楚,孙掌柜并不缺钱。 那么要想孙掌柜将《平复帖》心甘情愿的出让,唯有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才行。 这东西,不单单只局限于藏品。 “子建兄难道还有其他对策?” 就在张好好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曹子建在孙掌柜耳边低语了起来。 虽然没听到曹子建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注意到孙掌柜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平淡,变为惊愕,然后是不可置信,再到最后的满脸激动。 随着曹子建将头从孙蒲的耳边移开,就听得孙蒲开口道:“曹先生,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曹子建点头。 “倘若真如曹先生说得那般,我愿意将《平安帖》双手奉上。”孙蒲无比正色道。 “君子一言。”曹子建笑着开口道。 “驷马难追。”孙蒲应道。 这一幕,把张好好和叶掌柜都给看懵了。 两人实在想不明白,曹子建到底跟孙蒲说了什么,居然让对方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不说,甚至还许诺将价值十几万大洋的《平安帖》赠予曹子建。 这太匪夷所思了。 “孙掌柜,那我一个月后再过来。”曹子建开口道。 “一个月后,孙府恭候曹先生大驾。”孙蒲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切谈妥,曹子建没有逗留,这就告辞离开,跟张好好朝着孙府外走去。 叶掌柜望着曹子建和张好好离去的背影,没有选择跟上。 因为他想弄清楚,曹子建刚刚到底跟老孙说了什么。 当即,叶掌柜将自己的问题跟孙蒲问出:“老孙,曹先生到底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一个我做梦都想攻克的难题。”孙蒲还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无法自拔。 “说具体点。”叶掌柜开口道。 “老叶,你知道的,当今对于“饾版”“拱花”等传统套色印刷技术,只有朵云轩和松竹斋得到了延续。”孙蒲缓缓开口道。 “但是这种印刷技术有很大的局限性,只能以诗笺、信笺、小幅书画为主。” “无法精准复刻大幅绢本或笔墨层次极其复杂的工笔重彩画?。” “而曹先生刚跟我说,他家族中,已经研究出专门用于在?绢本材料?上进行多色套印的技术。” “并且将其命名为印绢上水法?。” “这种方法,能够完美解决雕版印刷难以在绢上精准着色、晕染和套色的难题。” “要知道,绢本书画跟纸本书画不同,绢本质地细腻、吸水性弱,难以承受传统水性颜料与多次套印,极易变形或晕染失控。” “这也是为什么,雕版印刷在绢本材料上的应用,在此前一千多年,都没有出现过。” “而如今该技术被攻克,且曹先生还愿意跟我分享,你说我能不激动吗?” “曹先生的家族,还真是神秘莫测。”叶掌柜沉吟道:“好似没有什么,是他家族不会的一般。” 第880章 鬻儿卖女 “现在就等曹先生回到族中,将该技法的核心操作步骤掌握,到时候给我授业解惑。”孙蒲满脸期待道:“届时,朵云轩就能通过该技法,对古代绢本名画进行精准还原。” “老孙,曹先生有没有跟你提过,这所谓的精准还原能达到什么水平?”叶掌柜问道。 “根据曹先生的描述,能够还原水墨浓淡、笔触枯润甚至‘墨气’。”孙蒲答道:“使复制品在色彩、肌理、气韵上几可乱真。” “那岂不是能达到‘下真迹一等’的效果?”叶掌柜惊讶道。 “曹先生是这么说的。”孙蒲点头。 “倘若真是如此,那该技术能够为传统书画的保存、传播和普及提供了可靠载体,在真迹无法示人的时候,复刻品也能承担起‘代真迹现身’的责任。” “这直接能推动彩色套印从技艺走向艺术的大跨越。”叶掌柜若有所思道。 “没错。” 这边两人聊着,离开的张好好也在跟曹子建聊着。 围绕的话题,自然是曹子建给孙蒲开出了什么条件。 曹子建也没隐瞒,跟张好好说了一遍。 不过有些地方,曹子建做了一些修改。 比如跟孙蒲说那是自己曹家研究出来的,但是对张好好的说辞,就改成了是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毕竟张好好对自己也算知根知底,清楚自己家压根就没那么神秘。 这也是为什么,曹子建刚刚只单独跟孙掌柜说的主要原因。 虽然张好好对于雕版印刷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经曹子建详细的解释,他也明白了‘印绢上水法?’是一项重大突破。 不然,也不会自唐代雕版印刷兴起到现在的1300多年里,该技术一直处于空白了。 “子建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这‘印绢上水法?’的价值,并不比《平安帖》低呀。”张好好开口道。 “不说那些。”曹子建摆了摆手:“毕竟相比起将《平安帖》交由孙掌柜收藏,我还是更放心好好你藏着。” 此话一出,张好好一下愣住了。 因为他从话里听出,曹子建没有收藏《平安帖》的打算,所做得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收藏。 “子建兄,到时候我愿意花二十万购买《平安帖》。”张好好正色道:“并且可以跟你保证,只要我在世,这《平安帖》必定留在华国的土地上,任何人都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指着自己的肚子,道:“有点饿了,要不要请我去茶楼吃一顿?” “子建兄想吃什么?好好全部安排。”张好好连道。 “宛在轩吧,离这也近。”曹子建开口道。 “走。”张好好应了一声。 ......... 宛在轩,三楼。 “子建兄,年关将至,不知道你是准备在淞沪过年?还是回京城?”张好好一边给曹子建倒上茶水,一边问道。 “这次出门时间有些久了,回京城看看吧。”曹子建答道:“你呢?” “我也回去。”张好好开口道:“子建兄,你打算什么时候返程?” “我这边手头还有点事没做完,估摸还要十多天的样子。”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闻言,双眸微亮,道:“正好,我也差不多,那到时候一起,这样路上也好有个伴。” “可以呀。”曹子建笑道。 就在两人吃着茶点,品着茗,聊着天的时候,有两人从楼下上来,并且成功引起了曹子建的注意。 这两人一男一女。 看年纪,应该是父女关系。 男的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土布长衫,袖口磨损得也很严重,露出瘦削的手腕。 而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着一件月白色短袄。 从领口和袖口的磨损痕迹,可以看出,这短袄也有些年岁了。 下身是条棉裤,裤脚被仔细挽到脚踝,露出一双洗得发白的青布袜,和一双半旧的圆口布鞋。 头发是最简单的低髻,用一支簪子固定着。 虽然穿着朴素了些,但掩盖不住女子那娇美的容颜。 张好好发现曹子建的目光一直在女孩脸上,忍不住打趣道:“子建兄,干嘛盯着人家女孩子一个劲的看?被对方那眉黛青颦,檀口樱唇的容颜给吸引了?” “不。”曹子建微微摇头道:“我只是感到奇怪。” “奇怪??”张好好疑惑道。 “咱们来这宛在轩的三楼,是不是一人付了一块大洋?”曹子建反问道。 被曹子建这么一问,张好好茅塞顿开。 这看着像父女俩的二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舍得花两块大洋来这喝茶的。 毕竟有那钱,还不如给自己整两套暖和点的衣裳呢。 看着张好好的表情,曹子建就知道张好好已经知道了自己奇怪的点在哪了。 当即,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吭声,而是将注意力放到那对父女身上。 只见那老汉先是环顾了三楼一圈,而后,领着那女子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桌茶桌走去。 在该茶桌,正坐着两个一胖一瘦中年男子。 “二位爷....。”老汉出声道。 原本还在喝茶聊天的一胖一瘦中年男子听到老汉这话,眉头都是下意识的拧在了一起。 表情不悦的看着老汉,显然怪他打断自己二人的交谈。 老汉见状,赶忙将那女子往前推了推。 看着女子那娇美的容颜后,稍胖一些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作甚?” “爷,您府上缺不缺丫鬟??别看小女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您行行好,给收了吧。”老汉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朝着对方说道。 此话一出,胖中年男子还没做出回应呢,女子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爹,娘亲还需要我照顾,我哪都不去。” “你给我闭嘴。”老汉闻言,恶狠狠的瞪了女子一眼。 被凶的女子,眼眶开始微微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而这边的交流声,不仅曹子建和张好好听到了,邻桌的几个茶客也是听到了。 顿时,众人的目光开始在这对父女俩身上打转,同时,小声议论了起来。 “哎,又是将女儿拿出来换钱的,这月都遇到第二回了。” “如今这世道,普通人想要活下来,太难了,将骨肉至亲变作最后的资产,是他们迫于无奈的选择。” “还无奈呢?看那父亲对他女儿的态度,显然是欠了一屁股债,想着卖女还债。” “摊上这样的父亲,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有为那女子感到惋惜的,自然也有垂涎女子美色的。 “说实话,这女娃长得确实可人,如果价格不高,买回去当个妾室也不错。” “你别说,我也有这想法。” .....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着的时候,那个胖中年男子朝着老汉问道:“想卖什么价?” “一千大洋。”老汉答道。 胖中年男子听到这价格,直接破口大骂道:“老东西,你特么还真敢要呀。” “爷,这一千大洋,是全部买断,以后女娃是死是活,富贵贫贱,都跟我再无半点关系。”老汉忙道。 此话一出,曹子建注意到那女子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而后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老汉的背影。 “那也没有要这价的。”胖中年男子冷哼道:“最多给你出三百大洋。” 老汉闻言,这就将目光看向三楼的其他茶客,朗声道:“在场的各位爷,如果有相中小女的,今儿即可签订‘卖身契’,售价一千大洋。” 这句话,好似将女子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尊严给完全踩碎。 只见女孩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自己的父亲,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选择了认命。 第881章 此女不是个善茬 随着老汉的话音落下,三楼的一些茶客开始议论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这老梆子要一千大洋?这是想钱想疯了?” “谁说不是呢?虽然此女模样确实周正,但也没有要价这么高的。” “就是,真把自己女儿当成摇钱树了?想着一夜暴富?” 对于众人都嫌贵这事,曹子建还是能够理解的。 这一千大洋,在这会,可不是不是什么小数目,单单用来娶妻或纳妾的话,已经算是高规格支出了。 通常也只有军阀、富商或地主阶层才能够承担的起。 要知道,东北王早些年娶得第五任夫人,也就花了一千大洋。 而且根据曹子建对民国的了解,人口买卖基本集中在贫困地区或灾荒区,且要价极低。 像老汉这般狮子大开口的情况,确实属于极为罕见。 “唉,这完全就是将女性视作可计价、可转让的“货物”?。”张好好愤愤不平道:“这是当下社会的悲哀。”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悲凉。”曹子建轻叹一口气:“要想改变这种现状,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结束军阀割据混乱局面,实现统一。” “子建兄,这一步想要跨出去,是何等的困难?”张好好跟着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各方军阀背后其实都有外国人的支持。” “这种外部势力的介入,使得军阀混战不单单只是内政之争,更是列强在华利益博弈的延伸,这才导致的冲突长期化、复杂化。” “加之军阀各自为政,设立重重关卡征税,使得货物运输成本高达原价三倍以上。” “这种经济壁垒不仅削弱了上头的财政能力,也使地方势力依赖割据维持财政收入。” “要我说,咱们的分裂,不是‘兄弟分家’,而是‘一群饿狼在抢一块骨头,抢不到的就把骨头砸碎’。” “实现统一,太难太难了。” “路在人走,事在人为。”曹子建接口道:“结束军阀割据局面的思想和组织的火种,已经被人在民国八年的五月四日给埋下了。”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相信,这一天,离我们不会太过遥远。” “可能就在这三十年内也说不定。” “三十年?”张好好摇头道:“能在我有生之年做到就不错了。” 显然,张好好对于曹子建说得三十年内结束军阀割据,不抱什么希望。 对此,曹子建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现实世界清楚民国的历史,他也很难相信。 这边两人聊着,父女俩那边却因为要价过高,迟迟没有等来跟‘买家’的交谈。 甚至,不少茶客已经不去关注这对父女俩了。 而就在这时,老汉突然拔高了嗓门,朝着女子怒吼道:“你个赔钱货,这么多年,劳资真是白养你了。” 被老汉这么一吼,原本就低垂着脑袋的少女,将头压得更低了。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不免开始同情起女子,甚至起了将对方买下的心思。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是曹子建觉得必须做的。 那就是先查看一下女子的面相。 倘若面相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的要求,那就买下对方,到时候可以将其安排到康瑞园做事。 如此一来,不仅‘救’了对方,还为自己招来一个长期劳力。 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子建兄,您身上有五百大洋吗?” “好好,你也想买下这姑娘?”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张好好就知道曹子建也有这门心思,这就点头道:“虽然说,天底下可怜人千千万,我实在帮不过来。” “但既然遇到了,就能帮则帮吧。” 对于张好好的这番说辞,曹子建还是比较认同的,接口道:“好好,钱我有,不过,你得等等。” “等什么?”张好好不解道。 “我懂一些面相之术。”曹子建答道:“先容我查看一番,倘若合适,你在做‘好人’也不迟。” “子建兄,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张好好讶然道。 曹子建笑着拿过茶杯,抿了一口。 由于那女人一直低着头,曹子建能做的就只有等。 而老汉也没有傻乎乎的一直站着,而是找了张空茶桌坐下。 很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那女子全程都没有抬起头来过。 “子建兄,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呀。”张好好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过去借着‘交谈’之名,让那女子抬起头?” “也可。”曹子建同意道。 就在张好好准备起身之时,已经有三人朝着老汉那张茶桌走去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约莫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形发福却不显臃肿,反倒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气派,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给人的感觉斯文又儒雅。 而在男子的身后,则是跟着两个壮汉,看着像是保镖。 对于该中年男子,曹子建刚刚就已经注意到,是在那老汉吼完女子后,才来得三楼。 “好好,先坐吧。”曹子建朝着张好好说了一声,便是将注意力放到了中年男子身上。 只见那中年男子来到老汉跟前,问道:“一千大洋是吧?” “是的,爷。”老汉恭声应道。 中年男子闻言,伸手就要去抬女子的下巴。 只是,却被女子后退给闪开了。 老汉见状,立马出声呵斥道:“你个赔钱货,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你躲什么?赶紧把头抬起来。” 在老汉的命令下,女人这才缓缓将头抬起,眼中泛着一抹惶恐之色,看向中年男子。 这也得以让曹子建顺势查看起了女子的面相。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诧异之色。 这一幕刚好被张好好给注意到,出声问道:“子建兄,有什么不妥?” 曹子建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女子的双眸,黑白不分明,目光静而无波,缺乏光感。” “这在面相学中,被称为“目无神采,心藏阴骘”。” “在搭配上该女子眉骨低平,眉毛稀疏?,嘴唇薄的特点。” “这种人属于情感淡漠,柔弱的外表下藏着极强的隐忍力,不争一时,只为最终翻盘。” “总之,此女的面相,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杀气藏于其中?”,如果将其给买回去,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可怕?”张好好惊愕道。 “先静观其变吧。”曹子建开口道。 “嗯。”张好好点点头。 对于曹子建说得,张好好没有去怀疑,因为曹子建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 而此时,中年男子也已经打量完毕,缓缓开口道:“身子骨单薄了些,不过没事,去到我那,好吃好喝的养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接客了。” “接....接客???”老汉脸色一变,咽了口口水,问道:“爷,您是做什么的?” “我在淞沪有着数家青楼,你说我是做什么的?”中年男子反问道。 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这也就使得三楼的茶客都听到了中年男子的话。 第882章 事情开始变得明朗 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那女子。 只见他一脸绝望的看着对方,一边摇头,一边抓着老汉的衣袖,梨花带雨道:“爹,女儿求您了,让我留在您身边服侍您吧,我不要去,我不要....” 面对女子声嘶力竭般的哀求,老汉沉默了几息,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卖....” 此话一出,女子仿佛被抽了魂一般,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一脸的呆滞,最后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中年男子则是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一名手下。 那手下心领神会,这就朝着三楼的店伙计招呼了一声:“去,给莫爷取笔跟纸来。” 店伙计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店伙计取纸跟笔的间隙,女子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准备逃离这里。 只是,她刚一有动作,就被莫爷带来的两名手下给控制住了。 “放开我,我要回家!!!!”女子死命挣扎着。 奈何,在两名壮汉面前,女子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于此同时,莫爷的声音也是缓缓响起:“你也不用害怕,马上,你就有新家了。” “在新家,你能吃饱穿暖,不比你现在过得安逸?” “不..不...”女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疯狂的哀求着。 老汉好似不忍看到这情形,别过头,不去看女子了。 这一幕,落到三楼看客老爷们的眼中,那叫一个心酸。 “唉,这老汉真特么绝情,女儿都这么哀求了,居然还能做到将亲生骨肉往火坑里推。” “岂止是火坑,那是永世不得翻身的窟窿,签了卖身契,这人也就彻底废了。” “而且我听说,那边对于这种签了卖身契的,看管的极严,别说出门会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即便在青楼内,也会有专人盯着他们,根本没地跑。” “真是造孽呀。” ....... 可能是听到了茶客们的议论声,老汉歇斯里地的吼道:“你们一个个家财万贯,有丫鬟服侍,怎么会懂我们穷苦人家的处境。” “等你们跟我一样,穷得揭不开锅,别说下顿了,连上顿都没个保障,我相信你们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你们说我无情,那你们倒是大发慈悲,将小女给买回去呀。” 众人闻言,顿时不做声了。 老汉见状,也是来劲了,继续道:“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但到了真正需要你们大发慈悲的时候,就都不做声了。” “我是他爹,我能不知道卖到青楼的苦?可这世道,它没打算让我们穷人活呀....” 说到最后,老汉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倘若是十分钟之前,张好好看到这一幕,已经主动站出来了。 但有了曹子建刚刚那番说辞,他也只能强行收起自己的同情,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至于曹子建嘛,这会正表情凝重的审视着那位莫爷。 原因无他。 昨夜从土肥贤一嘴里问出的二十人名单中,就有一位是姓莫的。 “莫问钱,男,华国人,四十九岁,此人在淞沪经营着多家青楼,需要利用女性进行色诱服务,可以联络他,此人住在法租界.....” 曹子建脑海中回忆着土肥贤一对自己说过的话,暗道:“一样都是姓莫,一样都是做皮条生意的,年纪看着也差不多了,这个中年男子该不会就是莫问钱吧??” “如果是的话,在结合那女子的面相,那事情好像就明朗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继续关注起后续的发展。 此刻,店伙计已经取来的纸跟笔。 莫爷见状,这就朝着老汉开口道:“来吧,把卖身契拟好,签字画押,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莫爷,我…我不识字...”老汉无力的摇头。 “那你来说,我来写。”莫爷只得道。 看着莫爷已经摆好了架势,老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梁宏章,今因家中突遭变故,全家生计无着,债台高筑,实已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地步。” “今有亲生女儿,梁小雪,年方二九(十八岁)。” “为解全家燃眉之急,救老父于垂危,经与莫....” 说到这的时候,老汉语气一顿,朝着莫爷问道:“莫爷,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莫问钱。”莫爷答道。 老汉闻言,继续道:“经与莫问钱老板商议,自愿将女儿卖与领家门下,充为青楼妓户。” “双方言明,卖身价为一千大洋整.....” 老汉这边还在跟莫问钱说着卖身契的内容,曹子建已经扯了扯张好好的衣角。 “嗯?”张好好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好好,我想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曹子建低语道。 不得不说,这伙人的演技,无可挑剔。 要不是因为曹子建懂得面相之术,且还知道莫问钱的具体身份,恐怕连他也要着了这些人的道。 “哦?”张好好双眸一亮,忙道:“子建兄,细说。” “这些人很可能是一伙的。”曹子建开口道。 “怎么会?”张好好难以置信道:“那他们演这出戏的目的是?” “博取心善之人的同情。”曹子建答道:“然后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伙人难道就不怕遇到跟他们一样的恶人?”张好好问道。 “不会的。”曹子建笃定道:“因为这出戏从最开始,他们就已经在筛选下手目标了。” “子建兄,这恶人又不会将恶写在脸上....”说这话的时候,张好好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当然,像子建兄这样会看面相的除外。” “只是,会相面之术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好好,我问你,来得起这种高档茶楼的都是什么人群?”曹子建开口道。 想到这里的消费水平,张好好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懂了。” 茶楼作为社交,文化场所,商人洽谈生意,交换信息,以及日常休闲的场所。 来这消费的无外乎就那么几类人。 ? 士绅阶层?,?商贾,工商界人士?,富家子弟以及文人骚客。 “地点,他们已经筛选了一道。”曹子建开口道:“其次,通过高昂的报价,又筛选了一些手头钱不多的。” “最后,就是利用同情心。” “所以,他们要下手的目标就是手里有钱,且有同情心的人。” “试问,这样的人,会为难她嘛?” “不会。”张好好答道。 别人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 “所以,这件事,咱们不用管,只用看他们演完这出戏。”曹子建叮嘱道。 “明白。”张好好应道:“子建兄,他们接近手里有钱,且又有同情心的人,是为了什么呢?”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曹子建摇头。 第883章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边曹子建和张好好说着话,那边的老汉已经将卖身契的内容给说完了。 莫问钱看着手中拟好的卖身契,开口道:“为了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纠纷,在你说的内容上,我还得加几条。” “莫爷,您说。”老汉恭声道。 “自卖身之日起,你女儿,也就是梁小雪的人身起居、行止坐卧,悉听我莫问钱安排,不得有丝毫违抗。”莫问钱一遍在纸上写着,一边将其给念叨了出来。 好似生怕三楼的其他茶客不知道一般。 “倘若违抗,一切后果,皆由梁小雪咎由自取,我莫问钱概不负责。” “其所赚得一切钱财,尽数归我莫有钱所有,其本人不得私藏分毫。” “若梁小雪身亡或因其他意外导致的伤亡,我莫问钱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听着莫问钱近乎压榨的条件,三楼茶客都是朝那女子投去同情的眼神。 至于出钱帮忙的,则一个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怕得罪莫问钱,还是觉得一千大洋买梁小雪这笔生意在他们看来不值当。 随着自己说得几条内容添加上去之后,莫问钱将手中的笔递给了老汉:“签字画押吧。” 还没等老汉去接笔呢,梁小雪凄惨的哀求声已经响彻整个茶馆三楼。 “爹,不要,女儿求你了.....” “要怪,你就怪这吃人的世道吧。”老汉咬牙说出几个字后,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下了红手印。 自此,契约已成。 接过一千两银票的老汉,对着莫问钱连连感激道:“谢谢莫爷,谢谢莫爷。” 莫问钱没有理会老汉,而是扭头,朝着两名手下吩咐道:“阿豺,阿豹,将人先给带回去。” “是,莫爷。”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女子虽然试图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众人目睹着两名壮汉一左一右裹挟着女子下了二楼。 看着那女子被带走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好好紧锁着眉头看向曹子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没有说出声,只是长叹了口气。 曹子建见状,开口道:“好好,你是不是想说,我会不会搞错了?这伙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 “是的,子建兄。”张好好没有否认。 实在是那女子最后被带走时透露出的那股绝望,给张好好的感觉并不像是演的。 “我也希望自己搞错了,可事实就是如此。”曹子建开口道。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张好好甩了甩脑袋,道:“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说着,便是端起茶杯,继续道:“子建兄,喝茶。” 就在两人喝茶的功夫,莫问钱和那老汉也是双双离开了茶楼。 又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曹子建突然朝着张好好开口道:“好好,结账吧。” “哦,好。”张好好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这就喊来店伙计。 买完单,两人出了茶楼,坐进了车内。 一上车,曹子建开口道:“好好,下午没其他事吧?” “没事。”张好好答道。 “行,带你去个地方。”曹子建说着,便是启动车子。 不多时,曹子建驾驶着车子,来到了福煦路。 而后,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张好好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的花园洋房,正准备下车呢,却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好好,不下车,就在车里坐着。” “嗯??”张好好一脸不解的望着曹子建。 “刚才在宛在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女子被带走后,你就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用问,肯定是担心那女子的安危。”曹子建解释道:“我知道,不让你亲眼见到事实的真相,这些天,你肯定会觉得自己没有‘救’下对方而愧疚。” “所以带你来这,就是为了让你了解真相。” “那女子被带到这了??”张好好开口道。 “确切的说,是那莫问钱的住所。”曹子建点点头,这就伸出手,指着百米外的一棵梧桐树,道:“就是那栋。” “子建兄还认识莫问钱?”张好好讶然道。 曹子建自然不好跟张好好明说,自己用心如明镜一直关注着那伙人的动向。 这就找了个理由,道:“此前来这里购买古董的时候,偶然碰见过一次。” “原来如此。”张好好这就正襟危坐起来,双眸死死的盯着曹子建刚刚指着那栋花园洋房。 曹子建见状,失笑道:“好好,不用这么紧绷,他们出来,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甚至明儿也说不定。” “没事。”张好好摆了摆手。 “行吧,那你盯着,我靠一会。”说完,曹总控将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但那双目光却是盯着那栋洋房。 不过同张好好干瞪眼等待不同,有着心如明镜的曹子建,却是将屋内的情况给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在屋内,有着四个人。 分别是莫问钱,梁小雪,以及阿豺和阿豹。 至于那老汉,并没有同他们碰头。 阿豺和阿豹正守在楼下,而莫问钱和梁小雪,则在二楼的书房内。 现在的梁小雪,哪还有刚刚在茶楼里的楚楚可怜状,有得只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样子。 “在行动之前,我就跟你说了,你想用这招混进淞沪有钱人的府上,博取他们的信任,从而利用他们,给自己办事,是行不通的。”莫问钱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道。 “你非不相信,现在看到结果,信了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华国人居然能如此绝情。”梁小雪沉声道:“我都装得那般可怜了,他们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不是华国人绝情,而是你选错了下手的目标。”莫问钱解释道:“首先,你得弄清楚一点,这年头,能跻身上流社会的,都不是善茬。” “他们不会跟你谈感情,只看你的价值。” “显然,你卖一千大洋,在他们看来,是亏本买卖。” “一千大洋买一个女人的一生,这还是亏本买卖?”梁小雪皱眉道。 “那是你不了解华国的行情。”莫问钱摇头道:“在我们这,一千大洋,都够买十个甚至更多像你这样的女子了。” “你们这女子性命就这么不值钱???”梁小雪愕然道。 “你以为呢。”莫问钱冷哼一声。 “那你之前不跟我说?”梁小雪沉吟道。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莫问钱开口道:“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又怎么会相信我说的呢?” 梁小雪沉默了。 第884章 一计不成,又想一计 好半晌后,梁小雪好似想到了什么,这就朝着书桌上看去。 这一看,她的眉头一拧,朝着莫问钱开口道:“偌大的书房里,没有纸跟笔?” “别人的书房是用来?写字,藏书的,而我是个粗人,书房是拿来跟手下谈事的,自然就没有那些文房用具了。”莫问钱理所当然的答道。 梁小雪闻言,黑着一张脸,吩咐道:“去,让你那两手下找笔跟纸来。” “纸要宣纸,笔则要铅笔。” “铅笔?那是什么笔?”莫问钱面露疑惑之色道:“跟毛笔有什么区别吗?还有,你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梁小雪没有解释,而是一脸不耐烦的朝着莫问钱挥了挥手,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去买来就是。” 莫问钱闻言,这就应下。 曹子建注意到,在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莫问钱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显然,对于梁小雪安排他做事,让他很不满。 但又碍于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照做。 数分钟后。 正襟危坐的张好好双眸猛地一亮。 因为他看到花园洋房里有两个人出来了。 而且这两个人他还都见过,正是莫问钱的两名手下,阿豺和阿豹。 当即,张好好推了推靠在车座椅上的曹子建,将自己的发现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由于曹子建一直用心如明镜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对于这一切都了如指掌,所以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而是道:“好好,现在相信这就是莫问钱的住所了吧?” “子建兄,对于您的话,我一直都是相信的。”张好好连道。 “少来。”曹子建打趣道:“要真的相信,你也不会担心我是不是搞错了。” “这....”张好好挠着后脑勺,一脸尴尬道:“这不情况特殊嘛。” 曹子建笑了笑。 “子建兄,怎么就只有他们两个出来,那女子呢??”张好好疑惑道。 “可能跟莫问钱在屋内密谋着什么坏事。”曹子建随口答道:“等吧。” 张好好闻言,点了点头,这就目送着阿豺和阿豹从自己视野中消失。 约莫二十分钟后。 张好好望着阿豺和阿豹拎着一个黑色包裹重新回来,不由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兄,那黑色包袱里装得是什么??” “好好,你真当我有透视眼呢?”曹子建翻了个白眼,道。 张好好笑了笑,也是不问了。 ........ 书房内。 莫问钱已经将手下买来的纸跟笔递给梁小雪了。 梁小雪接过,将其给铺到了书桌上,开始了动笔。 这一过程,曹子建虽然看不清梁小雪在纸上干嘛,但是从对方拿铅笔的手势,也能猜到,梁小雪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什么东西。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 而后,梁小雪将两张纸给展示到了莫问钱面前。 看着纸上的内容,曹子建双眸一凝。 因为其上画得居然是自己跟张好好的素描像。 而且,这素描像跟本人有着近八成相似。 “这两人,怎么了???”莫问钱盯着纸上的曹子建和张好好,一脸疑惑道。 “按照画像,给我调查清楚这两人的信息。”梁小雪开口道:“比如两人在淞沪的住处,家庭状况,有没有娶妻生子一类的。” “总之,越详细越好。” “怎么?这两人得罪你了?”莫问钱开口道。 听到莫问钱的问题,梁小雪眉头一蹙,反问道:“莫问钱,你对这两人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嘛??” “我都没见过这两人。”莫问钱答道:“谈何印象?” “莫问钱,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梁小雪轻叹一口气道。 “呃....”莫问钱一愣,不明白梁小雪话里的意思。 没等他问出自己的问题,梁小雪已经答道:“这两人,今儿都在宛在轩三楼,你居然都没注意到。” “我.....”莫问钱闻言,赶紧给自己开脱道:“我这不是在楼下听到老梁的喊声,知道你们计划进行不下去,光想着出面替你们解围了嘛?那还有心思观察那些有的没的。” 梁小雪也没有在这话题上跟莫问钱深入探讨,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道:“今儿在宛在轩三楼的时候,我早早就注意到这两人了。” “毕竟相比起其他茶客,这两人年纪最小。” “在我观察他俩的同时,我注意到这两人也在观察我,于是乎,我在这两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情的目光。”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花钱买下我,按照我的估计,要么就是经济条件不允许,无能为力。” “要么就是碍于你的出现。” “但不管是哪一种,既然两人能表露出同情之色,那就能利用他们的同情。” “而且这两人不管穿着打扮,还是那股子气质,显然是某家公子哥。” “我想着,知道他们的具体信息,然后制造一场我刚从青楼里死里逃生的一幕,乞求他们收留。” “只要能顺利混入起家中,我就能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他们,到时候让他们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届时,我让她们往东,他们就不会往西。” 莫问钱听着梁小雪的计划安排,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这眼神,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梁小雪冷声道。 “小雪酱,看来你对于我们华国了解的并不多。”莫问钱嗤笑道:“先不说门当户对吧。” “即便这两人真的愿意收留你,但他们家里,也会碍于你卖身于青楼,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将你给拒之门外。” “所以,你这计划压根不可能成功。” “要我说,你还不如听从我的建议,老老实实去我那青楼,要是哪个达官贵人过来玩,我第一时间安排你去接待他,到时候,你也可以....” 没等莫问钱将话说完,梁小雪便是摆手打断道:“那是最后一步。” “行吧,既然你不肯放弃,那我就帮你查查这两人的信息。”莫问钱开口道。 “给你三天时间。”梁小雪开口道。 “小雪酱,这是查人,不是杀人。”莫问钱没好气道:“杀人手起刀落,一会的事。” “但是调查一个人的底,那就需要一定的时间了,最少也得七天。” “这么久?”梁小雪皱眉道。 “七天我还是往少了说。”莫问钱接口道:“如果这两人在淞沪声名不显的话,查起来就比较麻烦,可能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定。” 梁小雪盯着莫问钱看了一会,沉吟道:“总之,你当件事办,事成之后,你要的东西,我会向上头说的。” 莫问钱闻言,双眸顿时大亮,连道:“小雪酱,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查得彻彻底底。” 第885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 密切关注着两人交流情况的曹子建,这会正半眯着眼睛,一脸的沉思状。 他有些好奇,梁小雪口中提到上头指的是谁,还有是什么东西,能让莫问钱态度一下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这所谓的东西,应该不是指人。”曹子建暗道。 毕竟这年头,想要人去青楼做事,那可太简单了。 先不说逼良为娼吧,单单通过花钱,就能让人来,压根不需要借助脚盆国人的帮助就能办到。 思来想去,一件东西出现在了曹子建的脑海中。 鸦片。 尽管该东西在民国世界非常泛滥,但大多由军阀和国外势力给垄断着。 虽然以莫问钱的财力也能搞到鸦片,但价格都是经过好几道了。 所以,根据曹子建的推测,梁小雪口中的东西,大概率是远低于市场价的鸦片,或者专供上流人士享用的高端鸦片。 是的,鸦片也有等级之分。 这就好比现实世界的香烟一样,有些烟几块钱一包就能买到,而有些钱,却需要上百块。 在那些权贵们看来,这种高端鸦片已经不仅仅只是生理依赖,还是自己身份和地位的展示。 “这莫问钱身体虽然微微发福,但耳薄如纸、轮廓分明,这种人在面相学中属于典型的没有归属感,为求生存或地位,极易依附他人。” “还有对方鼻头肉薄、鼻梁低陷,此类鼻相之人多工于心计,为私利可背信弃义。” “看来,脚盆国人就是靠着给莫问钱输送足够的利益让它替自己办事。” 曹子建这么想着,梁小雪那边已经吩咐莫问钱给自己叫一辆黄包车过来。 至于去哪,梁小雪没跟莫问钱详说。 不过,从梁小雪特地换了一件绣着精致樱花刺绣的脚盆国和服,又在脸上抹上‘白粉’和腮红可以猜出,对方要见的人,显然在梁小雪心中有一定的份量。 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用心的装扮自己。 趁着这个间隙,曹子建发动了车子。 这一幕落在张好好眼中,还以为曹子建这是等不下去,准备走人了呢。 “子建兄,咱们不等了??” “没走,只是调个头。”曹子建答道:“这样,即便对方出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在盯着她。” “还得是子建兄想得周到。”张好好应道。 随着车子完成调头没一会,一辆黄包车缓缓停靠在了花园洋房门口。 而后,张好好就透过车子后排透明玻璃,看到一名穿着和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从莫问钱的花园洋房走了出来,坐上了黄包车。 刚开始,张好好还没认出这女子就是梁小雪。 直到黄包车朝着这边而来,他才认出。 “这......”张好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此刻,他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要是对方真的跟莫问钱签了卖身契,那这会别说换身装扮了,能不能出门都是个问题。 同时,张好好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倘若今儿自己没有跟曹子建一起,他已经因为可怜对方将对方给买回去了。 到那时,也就如曹子建说得一样,自己被人卖了还搁那帮人数钱呢。 “好好,先别惊讶了,趴下,那女人过来了,可别被她给发现了。”曹子建说着,便是压了压张好好的肩膀。 张好好见状,赶忙将身子往下缩了缩。 坐在黄包车上的梁小雪在路过曹子建的座驾时,也没有示意车夫停下来查看。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有人会盯着自己。 随着黄包车拉着梁小雪彻底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后,曹子建这才示意张好好可以起来了。 “子建兄,这还真应了那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阿。”张好好感慨道。 “以后遇到这种事,我还是收起自己那颗悲天悯人的心吧。” “好好,也不用如此。”曹子建接口道:“这样的情况毕竟只是少数。” “不过却可以给自己敲个警钟,同情心可以有,但不能太过泛滥。” “明白。”张好好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咱们回去吧。” “好好,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曹子建摇头道:“麻烦你帮我将车子开到盛公馆,这是大门钥匙。” 曹子建说着,将盛公馆的钥匙递给了张好好。 “子建兄,你要办什么事?”张好好问道:“我也没事,如果方便的话,带我一起呗。” “好好,你也知道,我老大不小了,还没成家。”曹子建为了不让张好好跟着,这就开始胡诌了起来:“刚好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子,让我去见个面。” “以你的气质,我怕你跟着的话,对方没瞧上我,反而相中你了。” “所以,我就想着,等我俩确定关系后,在介绍给你认识。” “子建兄,抱歉,是好好考虑不周了。”张好好连道:“那您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好。”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从车上下来。 ....... 淞沪,公共租界,南京东路一带。 一辆黄包车缓缓停靠在了一栋高四层,建筑风格为文艺复兴府邸式,采用砖混结构,外立面为清水红砖墙的洋行门口。 守在门口的两名挎着步枪的男子见状,都是面露不悦之色。 其中一名男子正准备出声喝令车夫离开呢。 只是一句话没说出口,原本脸色难看的他顿时挤出一个笑脸,同时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恭敬的朝着下车之人喊道:“小雪桑。” 来人正是从莫问钱那来这的梁小雪。 面对对方的招呼,梁小雪只是微微点头,也没吭声,便是径直朝着洋行内走去。 车夫见状,赶忙出声提醒道:“大人,您还没结清车费呢。” 梁小雪闻言,脚步未做任何停留,倒是给了那守卫一个眼神。 守卫见状,顿时心领神会,意思就是让自己付这钱。 直到梁小雪步入洋行内,那守卫便是朝着车夫冷声喝道:“你能搭乘小雪桑,是你福气,还想着要钱?” 一句话,让车夫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本来他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是看到守卫动了动手上的步枪,使得车夫只能强行按下要钱的念头,扭头拉着黄包车离开了这里。 两名守卫见状,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此时,梁小雪已经顺着楼梯朝着四楼走去。 而在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服、系红领带?,眼神如鹰隼的男子齐刷刷出手,拦下了梁小雪。 梁小雪知道,这两人不单单只是弥彦大人的保镖,还是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 因此在态度上较门口的那两名守卫要恭敬不少,道:“二位大人,松本小雪找弥彦大人有事相商,麻烦通传一声。” 第886章 这是个高手 “大阪松本家的人?”其中一名男子表情淡漠的问道。 “是的,大人。”松本小雪说着,从和服的袖套内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对方,继续道:“这是能够证明我身份的拜帖。” 男子接过,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道:“等着。” 说完,便是朝着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走去。 不多时,那男子重新回来了,示意梁小雪可以进去了。 “感谢大人。”梁小雪象征性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这就来到那房间门口,叩响了房门。 随着敲门声落下,一道清冷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屋内缓缓响起。 “进。” 梁小雪推开门,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并不是他要见的弥彦大人。 而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黄铜墨水台、象牙镇纸和一台美式打字机,旁边还堆着几卷写着脚盆国文字的文件。 在办公桌后是一张虎皮椅,整张虎皮虎眼圆睁,栩栩如生。 还没等梁小雪酱目光从椅子上移开呢,一道近乎命令般的声音已经落到了她的耳中。 “进来,把门关上。” 梁小雪闻言,先是朝着声音来源处扫了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形挺拔,着一件白色宽松武道服的男子。 此刻,对方正用一块布,擦拭着手上寒光凛冽的武士刀。 “弥彦大人。”梁小雪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句,这就将房门给关上。 这被称作‘弥彦’的男子闻言,用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审视着梁小雪一番后,直接将手中的武士刀朝着梁小雪这边一甩,道:“先陪我玩玩。” 梁小雪眼疾手快,虽然成功接住了武士刀,但嘴上却是道:“弥彦大人,您是三井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奴家不是您的对手。” 此话一出,一直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关注梁小雪动向的曹子建已经知道了面前男子的身份了。 此人正是三井建一的哥哥三井弥彦。 也是三井财阀在淞沪的最高掌权人。 “别妄自菲薄了。”三井弥彦一边说着,一边去取另一把摆在武士刀架上的武士刀,道:“年仅十八岁便已达到剑道七段的水平,如此实力,放眼脚盆国,也是佼佼者般的存在。” “可惜就可惜在你不是男人。” “不然,以你在剑道上的造诣,下一任松本佳的家主之位,非你莫属。”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心头一惊,暗道:“这女人特么的这么猛嘛?” 对于脚盆国的剑道,曹子建做过一些了解。 说是剑道,实则是刀法,只不过脚盆国人觉得‘刀’这个词不够上档次,所以改用‘剑’。 可能是觉得刀这种武器沾之即伤,砍之即死的原因吧,脚盆国人的剑道非常简单,粗暴,没有什么缠斗技巧,只讲究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脚盆国剑道入门容易,精通难的主要原因。 为此,脚盆国人还特地将它们的剑道分成了八个等级。 从一段到八段。 一段属于入门,八段则是最顶级的。 而七段,在脚盆国剑道界也已经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代表着此人在脚盆国剑道方面有着顶尖造诣,攻防转换如行云流水,能够精准把握“间合”与“时机”。 “弥彦大人,奴家没想过松本家的家主之位。”梁小雪摇头道:“只想着全心全意的替弥彦大人办事。” “是没想过?还是觉得自己压根没机会?”三井弥彦问道。 此话一出,梁小雪沉默了。 望着默不吭声的梁小雪,三井弥彦摆手道:“算了,先不说那些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倘若能让我满意,松本家给不了你,我三井弥彦可以给你。” “因为我看中的是一个人的能力,跟男女没有任何关系。” 梁小雪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作为能达到剑道七段的天才,梁小雪其实很有野心。 奈何,脚盆国是一个将‘男尊女卑’刻在骨子里的国家。 哪怕她剑道天赋再高,但因为是女儿身,所以,他永远进不去松本家的真正核心层。 要不然,家族也不会单独将她外派到华国了。 而三井弥彦的这番话,让梁小雪看到了机会。 为了能在对方好好表现自己的能力,梁小雪不再推辞,将自己和服袖子扎好,握着武士刀摆开了架势。 三井弥彦并没有选择拔刀,而是用刀鞘轻轻敲了敲地面,示意‘比斗’开始。 “弥彦大人,那您可要小心了。”梁小雪提醒了一句,而后一个非常标准的劈砍式朝着三井弥彦的肩膀劈去。 三井弥彦见状,脚下一动,不仅避开了梁小雪的攻势,还用刀鞘精准打在梁小雪的手腕上。 一直在百米外望着这一幕的曹子建虽然无法切身感受到这一下的威力,但是通过梁小雪吃痛的表情,也能猜到,这一击力道很大。 “刀握太死了。”望着梁小雪踉跄后退数步,三井弥彦开口道:“继续。” 说完,三井弥彦这才终于将武士刀给拔出。 梁小雪紧了紧武士刀,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攻势更猛,武士刀在她手里像一条灵活的水蛇,直逼三井弥彦的要害。 只见刀光一闪,三井弥彦不仅精准地挑开了梁小雪的武士刀,刀刃还贴着对方的脸颊划过,割断了她的发丝,几缕黑发落在地上。 这一刀,快如闪电,即便是曹子建,也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草??这三井弥彦也特么得这么猛??”曹子建心中暗骂一句。 同时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下次自己跟三井弥彦对峙上,绝对不能给对方抽刀的机会,直接拿热武器给他突突了,以防万一。 第887章 术业有专攻 此刻梁小雪感受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武士刀,其内心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曹子建。 对于三井弥彦的剑道水平,梁小雪这是第一次领教。 虽然她此前就已经听人说过,三井弥彦已经达到了剑道八段的水平。 但她觉得,即便自己不是三井弥彦的对手,但起码也能过上几招。 哪曾想,真正战斗下来,自己居然对毫无招架之力,连一招都过不了。 梁小雪清楚,今儿倘若不是三井弥彦留手,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随着武士刀被三井弥彦给抽回,重新插回刀鞘,梁小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着脑袋道:“弥彦大人,奴家让您失望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败得如此彻底吗?”三井弥彦看也没看梁小雪一眼,问道。 “因为奴家学艺不精。”梁小雪答道。 “错。”三井弥彦微微摇头道:“你能达到剑道七段的水平,说明你的剑道技巧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之所以你的两次攻势能被我轻松化解,是因为这场比试还没开始前,你就对我心生畏惧了。” “正是这一畏惧,让你的攻势变得束手束脚,从而导致破绽百出。” “这是一名武士最不应该出现的错误,但你还是犯了。” “知道为什么吗?” 曹子建听到三井弥彦的这个问题,已经在心中替梁小雪回答了起来:“还能为什么?还不是特么得因为顾忌你是三井财阀掌权人儿子的身份?” 曹子建是这么想的,但梁小雪却不是这么回答的。 只见梁小雪摇了摇头,道:“奴家不知。” “所以,这就是你还没触及到剑道八段的门槛的主要原因。”三井弥彦开口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层次,就知道为什么了。” 由于两人的身份并不对等,因此梁小雪也不敢让三井弥彦指点自己什么。 只得保证道:请弥彦大人放心,奴家回去肯定更加刻苦的练习剑术。 “争取早日触摸到剑道八段的门槛,为您效力。” “我喜欢你的忠诚。”三井弥彦开口道:“为了我身边能有一大助力,下面我说得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因为这决定了你此生能不能踏入剑道八段。” 此话一出,梁小雪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这分明就是弥彦大人想要指点自己。 当即,梁小雪竖耳恭听了起来。 “剑道七段跟剑道八段,在剑术方面的使用上,其实差别已不大。”三井弥彦缓缓开口道:“两者的本质区别,在于攻的无形压迫和残心的的无隙延续?。” “剑道七段,讲究的是用步步紧逼,剑尖压迫等有形攻击方式来逼破对方的防线。” “而剑道八段,则不需要这么麻烦,他能通过言语,微小的?剑尖浮动呼吸节奏、身体前移?制造压迫感。” “通过持续的“?无动之动?”让对手始终处于一种“即将被击”的心理压力下,使其自发产生犹豫或反击冲动,从而暴露破绽。” “这是将形攻转变为心攻,是一种?攻的升维。” “按照华国一本名为《孙子兵法》的解读,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也是为什么,比试前,你会有畏惧之心的原因,因为你顾忌我的实力,脑子里想得并不是击败我,而是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几回合。” “还有就是对于对于残心的深化.....” 之后,三井弥彦又对梁小雪说了一大堆。 但一直听着的曹子建却是云里雾里。 明明对方说得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愣是有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过梁小雪却是听得越来越激动。 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块脱水的海绵,疯狂的汲取着水分。 “这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啊。”曹子建暗道一句。 足足讲了十来分钟,三井弥彦才闭上了嘴,示意梁小雪跟自己再来一场比试。 梁小雪知道,这是弥彦大人在检验自己的成果,也是不敢怠慢,重新摆开架势。 虽然最后的比试结果跟前两次一样,都是以梁小雪落败而告终,但这一次,她撑过了一招。 “不错。”三井弥彦一脸赞许道,这就将武士刀重新收起,而后坐到那张虎皮椅上,道:“说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第888章 敌人都这么努力,我有什么资格懈怠? “弥彦大人,据奴家所知,淞沪的烟土,有40%是由咱们三井物产供销到市面上的。”梁小雪开口道:“而咱们供销的烟土都是从国外引进而来,不管是纯度,还是品质,都远超华国本土鸦片,深受上流人士的青睐。” “一直为我们效力的满春院东家莫问钱,他因为条件有限,很难大批量采购到这种高品质烟土。” “所以,在找他帮忙之前,奴家就曾许诺过他,只要他能将奴家要求的事情办妥,奴家就给他供应这种烟土。” “因此我才来找弥彦大人,请求大人给奴家提供一些。” “莫问钱.....”三井弥彦自语了一句,道:“此人我接触过,是个个人私欲极度膨胀,且没有什么民族认同感的人。” “这种人肯效力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 “我给你写张条子,你下楼去领十斤,价格的话,就按批发价给他好了,一百五十大洋一斤。” 说着,三井弥彦便是拿过桌上的钢笔,准备在纸上书写。 只是,还没等他的笔落到纸上呢,梁小雪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弥彦大人,奴家想要一百斤。” 听到这个要求的三井弥彦脸色一沉,面露不悦之色的望着梁小雪。 大有一种对方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他就要翻脸的意思。 梁小雪见状,吓得赶忙解释道:“弥彦大人,您别动怒,奴家要这么多,是有原因的。” “说。”三井弥彦吐出了一个字。 “奴家除了想通过这种‘硬通货’,腐蚀淞沪地方势力,高层人物,以达到获得情报,培养傀儡的目的以外。”梁小雪连道。 “奴家还想让淞沪更多的上流人士都吸上这种烟土。” “您也知道,但凡华国有四成以上的人吸食烟土,那他们必将永远成为我们脚盆国的附属国,奴家这是为占领华国而铺路。” “妈的,这女人.....”听着梁小雪的这番话,曹子建心中暗骂一句。 他明白,鸦片这玩意不单单只是经济掠夺那么简单,还是一种社会瓦解策略。 这种策略在清朝的时候就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就是因为鸦片,才导致兵弱民疲、白银外流。 这分明就是想让历史重演,通过制造大规模‘吸鸦片’现象,削弱华国民众的身体素质和反抗意志,从而达到‘以毒养战’的目的。 可以说,脚盆国人是最清楚鸦片危害的。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过清朝因鸦片泛滥而国力衰弱、社会动荡,深恐重蹈覆辙,加之鸦片还会削弱民族体魄,所以早早的就在国内对鸦片实施严格管控,禁止民众吸食、持有或销售,并对违规者处以重刑?。 但是在国外,他们就是另一个标准了。 不仅偷偷贩卖,还鼓励当地民众吸食,除了获取巨额收入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瓦解反抗意志。 “我来华的时间比你久,对于华国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了解的比你多。”三井弥彦沉吟道:“其中,有不少人是非常抵制烟土的,他们觉得,这东西吸了对脑子不好。” “你如何让他们吸食?” “弥彦大人,方法总比困难多。”梁小雪答道:“咱们可以先用诱骗等方式让他们吸上一口。” “这玩意,只要一口,身体对其就会有很强的依赖性,之后即便我不给他提供,他身体传导出来的信号也会逼迫他们向我索取。” “看来你已经想好如何诱骗这些人了。”三井弥彦接口道。 “是的,弥彦大人。”梁小雪点头道:“奴家确实有计划了,只是该计划要想彻底实施开来,离不开弥彦大人的帮助和时间。” “我的计划就是.....” 没等梁小雪将自己的计划给全盘托出呢,三井弥彦便是摆手打断道:“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看结果。” “明白,弥彦大人。”梁小雪应道。 “距离上一次烟土运抵淞沪,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如今库房烟土总量已不足两百斤。”三井弥彦开口道:“这两百斤还有其他用途,所以这一次,你先去领十斤,等一个月后三井家的海外商船抵达淞沪,你在过来领剩下的九十斤。” “谢弥彦大人。”梁小雪连声感谢道。 随着三井弥彦的手写条子交给梁小雪后,她也是告退。 曹子建则继续关注着三井弥彦,想着看看对方有什么其他动作没有。 只见三井弥彦没有接待任何人,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就在房间里用一把看着像是纯铁打造的武士刀对着空气反复练习挥刀的动作。 好似这么做,可以强化发力技巧和肌肉记忆一般。 “果然,成功路上没有捷径,这三井弥彦能达到剑道八段,天赋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也是不可或缺的。”曹子建暗道一句,暂时就没有去管他,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梁小雪身上。 等到鸦片领到后,梁小雪离开了这栋建筑。 不过她没有回莫问钱的住处,而是回到了自己在淞沪的住所。 将鸦片给收好后,梁小雪居然也跟三井弥彦一样,开始了她的剑道练习,即‘空挥’。 一直到天黑,梁小雪都在重复着这个动作,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也让曹子建明白,这女人今儿应该是不会出去了。 记下对方住所位置之后,曹子建开始了撤离,重新回到了三井弥彦所在的那栋建筑外。 通过心如明镜的观察,曹子建发现,不管是梁小雪,还是三井弥彦,都是‘武痴’。 因为这会的三井弥彦,还在房间里训练着自己。 “他奶奶的,敌人都这么努力,我有什么资格懈怠??”曹子建暗道:“我特么回去也得好好训练一下如何更加快速的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热武器进行射击。” “到时候看看是你们挥刀的速度更快,还是我的热武器更快更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这就收回了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朝着盛公馆而去。 毕竟,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第889章 饿急时,吃什么都是人间珍馐 夜。 距离曹子建回来盛公馆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在这两个多小时里,曹子建都在练习如何快速完成从储物戒指取出枪支从而进行射击的动作。 随着一番摸索,曹子建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快的方法。 那就是先发动箭无虚发能力,让自己的精神进入绝对集中状态,然后摆出扣动扳机的动作,在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枪械的瞬间,手指也跟着扣动扳机。 按照曹子建的估计,这一套动作下来,敌人大概会有个0.5秒的反应时间。 他可不信,如此短的时间,脚盆国那些所谓的剑道八段高手能躲。 “时间差不多了,天降祥瑞的冷却也要刷新了,该去从土肥贤一嘴里问出剩下的十五人名单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换上一套夜行衣,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些水和食物朝着锅炉房走去。 因为土肥贤一近24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只是喝了几口水,这会的他无比的虚弱。 即便感觉到有人过来,他也没有抬起自己的眼皮,好似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一般。 “饿了吧?”直到曹子建的声音落到他耳中,土肥贤一这才睁开了眼睛。 望着面前的一幕,土肥贤一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而后就跟一条蛆一般朝着曹子建蠕动了过去。 因为在曹子建的脚边,正摆着两个碗。 一个碗里面是清水,还有一个碗里面则是一个掺了谷糠?的棒子面馒头。 土肥贤一先是跟狗一样舔了几口水,而后开始啃食着馒头。 如果是两天前,这种食物土肥贤一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吃了,但现在,随着一口下肚,他只感觉这就是人间珍馐。 曹子建没有留下来观看土肥贤一进食,而后转身出了锅炉房,朝着关押着高桥菊次郎的地下室走去。 关于高桥菊次郎的藏‘宝’之地,他可没有忘记,甚至还有些期待对方在华这么长时间,手里会不会收藏着什么稀罕的宝贝。 而他这会过去,就是准备将高桥菊次郎给带到锅炉房门口,等用天降祥瑞问完对方之后,立马利用剩余的持续时间询问土肥贤一。 高桥菊次郎的地下室是原本盛家用来储存应急粮食的,所以空间十分有限,仅有几十平方而已。 地面铺了一层石板,墙壁也用厚砖砌筑而成,以保持恒温。 虽然高桥菊次郎被抓过来后,曹子建一直没来‘招待’过他,加之这里暗无天日,使得他完全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 但他从自己口干舌燥以及饥肠辘辘的状态能感觉到,不下于十二个小时了。 忽然—— 高桥菊次郎听到了一道木板开启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亮光从远处传来。 这让高桥菊次郎精神一震,朝着声音和光源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脸完全被面罩盖住,手中拿着一盏煤油灯的男子正顺着台阶拾级而下。 高桥菊次郎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狂喜。 他不怕曹子建来找自己,就怕对方将自己给完全忘记了。 在他看来,曹子建能来找自己,说明自己还有些作用,只要能够把握住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疯狂的求生欲下,高桥菊次郎出声喊道:“大人,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我收藏的宝贝统统归您,以后更是唯您马首是瞻。” “我可以发誓,倘若背信这个誓言,让我众叛亲离,无人肯与我为伍,让我......” 没等高桥菊次郎将毒誓给发完,曹子建便是摆手打断道:“我过来不是让你发毒誓的,而是带你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高桥菊次郎闻言,半信半疑的看着曹子建,显然是不认为曹子建能这么好心。 而曹子建也没有跟他多说废话,这就跟拎小鸡崽一般将高桥菊次郎从地上拎起,朝着地上一层走去。 经过地下室的关押,此刻在回到地面,感受着周围的新鲜空气,高桥菊次郎贪婪的呼吸着,仿佛要把这错过的空气都给补回来。 同时,也让他有些顿悟,这人一生,最宝贵的并不是手里有多少钱,而是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甚至让高桥菊次郎恨不得就把藏宝之地告诉曹子建,希望对方看在自己给予如此多宝贝的份上,放自己离开。 从始至终,高桥菊次郎都觉得曹子建只是单纯的为了求财,而非害命。 因为在他看来,曹子建一直戴着面罩不让自己看到面容,就是担心放走自己后,自己会根据对方的面容调查下去。 而不以真面目示人,自己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想到这的高桥菊次郎连道:“大人,我愿意将我的藏宝之地跟您说,你可以先去查看,倘若对那的东西满意,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倘若不满意,我也想办法给您凑到满意。” 面对对方的话语,曹子建置若罔闻,脚下步伐未做任何停留。 见自己的话没有得到答复,高桥菊次郎也不管三十七二十一了,主动将地点跟曹子建说了出来。 那是一处位于虹口区的一栋洋房内。 曹子建闻言,脚步依然未做停留。 直到距离锅炉房仅有十来米的距离后,他才心念一动,发动了天降祥瑞,朝着高桥菊次郎开口道:“你还有几处藏着宝贝的地方?” “一处。”高桥菊次郎答道。 “在哪?”曹子建问道。 随着高桥菊次郎的回答,曹子建发现,居然跟刚刚说得地方一模一样。 这也让曹子建明白,高桥菊次郎的求生欲很强呀。 可惜,对方的身份和过往,都无法让曹子建留他继续在这世界。 记下位置后,曹子建并没有急着解决对方,他怕动静引起锅炉房土匪贤一的注意,所以只是将对方给敲晕。 同高桥菊次郎不一样,曹子建可没有想过这么快解决掉土肥贤一。 首先,他是土匪贤二的亲哥,留着他日后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定。 其次,自己还可以有事没事对对方发动天降祥瑞能力,问他一些别的问题。 确定高桥菊次郎陷入昏迷后,曹子建快步朝着锅炉房而去。 此刻土肥贤一已经将碗里的水跟馒头给解决殆尽了,身体也没有刚刚那般虚弱了。 看到曹子建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只是一句话没说出口,他的表情便是一变。 曹子建见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让对方将剩下的十五人名单给说出来。 土肥贤一一边说着,曹子建一边记着。 一直等到剩下的十五人名单全部说完,天降祥瑞的持续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好好歇着。”曹子建将地上的两个碗一收,也不给土匪贤一说话的机会,便是退出了锅炉房,留下一脸懵圈的土肥贤一。 在他的眼中,曹子建过来就是给他送吃的,然后自己吃完,立马走人了。 这让土肥贤一实在想不通对方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了。 从锅炉房出来的曹子建这就趁着夜色离开了盛公馆。 他没有急着将这十五人名单交给包通晓,而是先去了高桥菊次郎的藏宝之地。 第890章 过去之事不可改,但未来可以 虹口区。 曹子建趁着夜黑风高,闪身钻入了一栋位于弄堂深处,外表看起来稀松平常的洋房内。 这里就是高桥菊次郎的藏‘宝’之地。 进入洋房的曹子建并没有进入面前那栋主楼,而是顺着边上的道,朝着后院而去。 这后院连着厨房,青砖砌成的灶台上摆着两口大铁锅。 铁锅因为许久没有烧菜的缘故,已经出现了明显生锈的痕迹。 曹子建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地面的青砖地板上。 因为根据高桥菊次郎的描述,他那些收集过来的宝贝,就藏在这厨房的地下。 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曹子建很快发现,在某处青石板下有着一条通往地下的地窖。 地窖并不是很深,但被打理的非常干净,而且墙壁上还贴着防潮的油纸。 在地窖内,摆放着一口口大小不一的箱子。 根据目测,有十一口之多。 大的能有半人高,小的也有篮球大小。 当即,曹子建将青石板给撬开。 随着进入地窖,曹子建将挂在墙角的几盏油灯给点亮。 顿时,整个地窖灯火通明。 虽然这十一口箱子都被人给上了锁,但在曹子建的心如明镜下,其内的‘宝贝’一览无余。 整体看下来,箱内除了古玩以外,还有两口小箱子内装得是金条。 曹子建也没有将锁打开,一件件拿出来甄别,而是直接心念一动,将十一口箱子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清中期 粉彩无量寿佛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空间扩大0.2立方米。】 【恭喜宿主,金刚护体能力冷却缩减一分钟,持续时间加长一秒。】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元代 青白釉剔刻云龙纹大罐】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文徵明1552年作近斋南还图。】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2平方米。】 【叮.....】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曹子建已经对南桥菊次郎的收藏规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其手上并没有什么顶级孤品,有的都是一些在现实世界价值百万左右的藏品。 这种水平,虽然距离超级藏家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曹子建对此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白嫖’所得,并没有花一分钱。 就在曹子建一边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一边朝地窖外走去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脸上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倒不是有其他人过来了,而是系统提示自己,民国世界的支线任务,也就是获利五十万大洋,居然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民国支线任务:获利五十万大洋。】 【奖励开始发放....】 【叮,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一百五十立方。】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次随时开启双穿门的机会。】 对于这所谓的获利,曹子建在完成上一次支线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并不只局限于自己通过正规渠道赚到的钱,也包括从他人受伤掠夺而来的财富。 只是,按照曹子建的估计,即便算上那两箱金条,这十一口箱子的内藏品的价值也没有达到五十万大洋才对,怎么就提前完成了呢?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十一口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价值很高,但无法获得奖励,因此,系统的提示音并没有播报给自己。 “是什么呢?”曹子建绞尽脑汁思考了起来。 只是,一时半会,他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当即甩了甩脑袋:“算了,等回到盛公馆的时候一个个箱子打开来检查就知道答案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也就将这事给放到了一边,出了地窖。 将地窖的入口给重新封好,曹子建开始了他的不白来之旅。 虽然这建筑内,很多东西曹子建压根用不上,但不代表别人用不上。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凡是能收入储物戒指的东西给统统带走。 ........ 盛公馆,主楼的大厅内。 这会的曹子建换上了常服,十一口箱子也已经被他给全部取出。 “先看这口最大的箱子吧。”曹子建手拿铁丝,将其插入到锁在箱子上的锁眼里开始捣鼓了起来。 没一会,锁便是被曹子建打开。 掀开箱盖,映入他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棉絮。 随着棉絮被拨开,一尊质地缜密均匀,石灰岩材质的佛头造像出现在了曹子建面前。 该佛头圆雕,头作螺髻,上有髻珠,面部丰腴,鼻梁高耸,双目微张向下俯视,如意形双唇紧闭,似略带微笑,线条清晰,给人以安静祥和之感。 只是颈部那道整齐的断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对于这件佛首,曹子建记得,系统给出的断代是北周时期的。 再结合其材质,曹子建已经清楚,该佛头出自哪里了。 洛阳龙门一带的石窟里盗凿而来的。 其实,早在清末时期,由于时局的动荡,再加上疏于管理和保护,很多民间的盗贼、不法商人、腐败的官员以及国外的文物贩子因为利益,都曾大肆盗凿过龙门石窟的文物,并将其盗销海外。 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曹子建自然无力改变,但是未发生的事,曹子建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安排一下。 “山忠定次郎还有两年,才会对天龙山石窟进行毁灭性的盗凿,再此之前,我必须提前安排一些人手在那边守着这老小子。”曹子建暗道:“到时候,山忠定次郎只要敢来,定要他有来无回。”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继续查看起箱子里的其他藏品。 该箱子装得都是佛头,并没有所谓让系统遗漏的‘宝贝’。 当即,曹子建打开了下一个箱子。 “这一箱装得都是瓷器。” “这一箱也是瓷器。” “这箱是字画.....” 就在曹子建打开第六口箱子的时候,他发现,在一堆画筒的最底部,有着一个画箱。 从画箱跟箱子的的严丝合缝程度来看,应该还是专门定制的。 曹子建这就将画箱给取出。 随着打开,曹子建发现,其内存放的并不是华国画,而是一幅经过简单装裱的油画。 描绘的是小麦和谷物组成的巨型圆锥形结构,即干草堆。 虽然曹子建对于国外油画不懂,但他懂画国画。 两者路径不同,但审美底层逻辑有很多共通之处。 无论是水墨画的“气韵生动”,还是国外画的‘情感表达’,两者最终都是指向对生命、自然与人性的观照。? 而且以曹子建对水墨画的笔墨,留白以及对虚实的了解,使他比常人更能察觉油画中的光影层次、色彩节奏与笔触情绪。? 经过一番端详,曹子建发现,这幅《干草堆》在光影运用,主题表达与艺术创新上跟张好好‘给’自己的那幅《睡莲》有着很多异曲同工之处。 如,二者均以“系列化创作”捕捉自然光色的瞬时变化,弱化物体轮廓,强调视觉感知而非写实再现,将平凡景物升华为光影的诗意交响?。 展现出一种光即主题,色即情感?的创作理念。 “该不会出自同一人之手吧?”曹子建心头难掩激动之色,这就在画作上寻找起有没有署名。 最后,在画作右下角找到了一串英文。 c.monet。 这让曹子建眼中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克劳德·莫奈的《干草堆》。 尽管这油画曹子建不感冒,但架不住对方画作在国际市场上的影响力。 可以说,该系列作品是全球顶级藏家竞逐的“硬通货”,动辄都是过亿级的存在。 等到剩下的箱子全部检查完毕,曹子建发现,能被系统遗漏,且价值高昂,还没有奖励的东西,就只有这幅洋画。 第891章 播撒种子 由于检查完南桥菊次郎的藏品,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使得曹子建直接一觉睡到了10点才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曹子建便是拎着药箱出了门。 等来到叶康的休养小院,已经临近11点了。 这会整个小院院门紧闭,屋内也不见叶康和叶掌柜的身影。 “人呢?跑哪去了?”就在曹子建站在院门口困惑叶康去哪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看到对方正从后山下来。 “曹先生...”叶康也看到了曹子建,赶忙出声喊道。 “散步去了?”曹子建问道。 “是的,曹先生。”叶康答道:“按照您说的,只要我身体没有持续发热且无明显咳嗽,痰中带血、无胸痛或呼吸困难等症状,就可以进行适当的运动。” “见您早上没过来,我在院里待着无聊,就去后山转悠了几圈。” 曹子建闻言,叮嘱道:“叶康,你现在正处于恢复期,散步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还有,速度尽量放缓,不要让自己气喘。” “明白,曹先生。”叶康应道。 “那咱们先去把药水挂上。”曹子建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药箱。 随着进入屋内,曹子建给对方挂上点滴后,道:“叶康,你爹呢?今儿没过来吗?” “我爹早上一直在,只是等到十点多的时候并没有见曹先生您来,还以为您忘记了,所以出门找您去了。”叶康答道。 “早上有点事,所以来晚了。”曹子建解释道。 叶康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叶康,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叶康闻言,这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药水在打两天,就不打了。”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我给你的那些药,你还得继续服用。” 叶康闻言,双眸没来由一亮,忙问道:“曹先生,是不是代表着两天后,我就能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生活了??” “那还不行。”曹子建摇头道:“虽然你的病情有所好转,但还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所以,你最起码还得在这休养两个月。” “还要两个月呀。”叶康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叶康,你也不想家里人受到这病的折磨吧?”曹子建问道。 一句话,让叶康浑身一个激灵。 只有得过肺结核的病人,才知道这病是多么的折磨人,叶康自然不想让这病传染给家里人,当即头点如捣蒜,表示知道了。 见要说的话都已经交代完毕,曹子建也没有退出房间,而是跟叶康在房间里聊了起来,以此来消磨时间。 “叶康,你成家了没有??”曹子建问道。 “孩子都三岁了。”叶康笑着答道。 “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曹子建继续问道。 “男孩,叫叶承远。”叶康答道。 “承远。”曹子建自语了一句,夸赞道:“这名不错,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志存高远,行稳致远。”? “既强调了对传统的尊重与传承,也寄托了对未来的开拓与追求。” “我爹取的。”叶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不过我倒觉得,相比起寄托什么,只要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无病无灾,我就心满意足了。” “会的。”曹子建接口道:“有没有想过给下一代的下一代取什么名??” “还没想那么长远。”叶康摇头道:“倒是我爹,早早的就给他们想好了名字。” “哦?”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准备叫什么?” “女孩子的话,叫仁芸,男孩子的话,叫仁汉。”叶康答道。 “还真对上了。”曹子建暗道一句,笑道:“还是叶掌柜想得长远。” “是呀,我爹说,‘仁’这个字,延续了孔孟之道,代表仁爱、宽厚、德行,是士人修身的核心准则。”叶康开口道:“加之当下都崇尚“君子怀仁”,名字中用“仁”字,寄托了对温润品性的期待。” “‘芸’则是希望女孩如香草般清新脱俗,勤勉好学,才华内蕴。” “而‘汉’字,则隐含?民族认同、振兴中华夏的深意。” 就在叶康话音刚落,曹子建听到一道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这让他扭头望去。 看着来人,曹子建出声道:“叶掌柜...” “曹先生...”叶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道:“曹先生,刚才听到您跟犬子探讨后辈的名字,不知道你觉得仁芸和仁汉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都很不错。”曹子建答道:“就拿‘仁汉’来说吧,既承袭传统儒家价值观,又暗含家国情怀。” “知我者,曹先生也。”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评价,叶掌柜开怀大笑道:“那你们聊,我去给曹先生和犬子准备中午吃的。” “叶掌柜,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去自己对付一口就行。”曹子建开口道。 “不麻烦,很快。”叶掌柜说完,也不容曹子建拒绝,便是重新出去了。 见屋内就自己跟曹子建二人了,叶康也是主动找起了话题,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您孩子呢?今年多大了?” “我....”曹子建失笑道:“我都还没成家呢,哪来的孩子。” “什么???”叶康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曹子建。 显然,对于曹子建这个年纪还没成家感到不可思议。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年头,平均结婚年龄就是16到十八岁之间。 二十五岁没成家,只有两个原因。 一,家境贫寒,承担不起聘礼与成家费用。 二,身体某个方面有缺陷。 叶康知道,曹子建能花一万大洋从自己老爹那购买字画,说明家庭条件不仅不差,而且相当优渥。 那就只有后者了。 想通了这点的叶康忍不住朝着曹子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感受着对方的目光,曹子建好似猜到了叶康心中所想一般,失笑道:“叶康,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我自己单纯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 “嗯??”叶康闻言,愕然道:“曹先生,您自己还能做主自己的婚姻?” 毕竟这会强调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所谓的包办婚姻,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权。 就比如叶康,就是叶掌柜给包办的婚姻。 “叶康,如今封建时代的浪潮已经在逐步褪去。”望着叶康震惊的表情,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我们新青年,自然要接受新思潮,接受新文化。” “这些都是能推动社会变革与民众觉醒?的。” “你反正在这也没什么事做,我觉得可以让你爹给你拿一些提倡新文化,传播新思想的报刊看看。” “其上发表的内容,并非一时情绪宣泄,而是咱们国家先进知识分子在总结宣统三年失败教训后,对国家命运做出的深刻反思与系统回应。” 之所以曹子建要跟叶康说这些,无非就是要点燃对方内心对于民族复兴的火种。 虽然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这股力量会带动涟漪,直接或间接影响到身边的人,从而达到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最后的目的没有达成,曹子建也不感觉自己亏了什么,无非就是多说了一两句话的事罢了。 但万一成功了呢? “曹先生,我等会就让我爹给我找来这些报刊。”叶康应道。 “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相互探讨。”曹子建接口道。 叶康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叶掌柜也是带着饭菜回来了。 吃饱喝足,曹子建告辞离开,叶康则是将自己的要求跟叶掌柜说了一遍。 听到是曹子建让‘学习’的,叶掌柜自然不好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叶康的休养小院离开之后,曹子建找到了包通晓,将剩下的十五人名单交给了对方,并且告知对方,自己过两天要离开淞沪一趟。 第892章 前往定远县 翌日。 今儿曹子建去叶康的休养小院就比较早了,早到叶掌柜都还没来,曹子建就已经到了。 望着紧闭的院门,曹子建抬手敲了敲,同时喊道:“叶康,开门,我来了。” 只是这敲门声和喊声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么早就出去散步了?还是说叶康还在睡觉?”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发动了心如明镜能力。 这让他看到,叶康这会正趴在叶掌柜的书房内的书桌上睡觉呢。 而在他的跟前,还有一本翻开的线装书籍。 “这是看得入了迷?直接倒头就睡了?”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加大了嗓门喊了起来:“叶康.....” 随着好几声喊叫过后,叶康终于是被叫醒。 望着透过窗户的阳光,当即大步流星的来到院中,将院门给打开。 而后一脸歉意的朝着站在院门口的曹子建说道:“曹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昨天看你给我推荐的那些文章给看得忘了时间,导致你来的这会,我还在睡觉。” “让你久等了。” “废寝忘食??”曹子建笑道:“看来对那些内容很感兴趣呀。” “越是深入阅读,其内容带给我的冲击就越强。”叶康点头道:“仿佛能把人从骨子里给震醒。” “尤其是那位笔名为‘鲁迅’发表的《狂人日记》。” “其内容就如同一把尖刀利刃,精准的扎进我从小被灌输的‘仁义道德’里。”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狂人日记》中最经典的内容。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那作者太厉害。”叶康由衷的感慨道:“通过‘迫害狂’患者的视角,直接将矛头指向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和璀残,控诉几千年封建专制制度的罪恶。” “不免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父亲跟我讲过的‘易子而食’典故。” “那会,我以为这典故是我爹吓唬我编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发现,这在当下的社会,是多么普遍的一件事?” “还有学堂里,先生讲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看了这些文章,我才彻底醒悟,自己从小信奉的“真理”,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那些被视为金科玉律的礼教,早已被统治者变成了吃人的猛兽。” “在我看来,这些发表的内容已经不单单是一篇文章了,而是一声声刺破黑暗的呐喊,一把把劈开铁屋的利斧。” 曹子建明白,叶康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如此感悟,说明那些倡导民主、科学的文字,已经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此前被礼教遮蔽的世界。 “不错,?这就是这些文章发表的目的,让广大民众从封建思想束缚中解放出来,让一个沉睡的青年觉醒,也让一个古老的民族,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曹子建开口道。 “等我这病彻底痊愈之后,我就投身实业,做现代华国的奠基人。”叶康目露坚定之色道。 这是准备将理念落地呀。曹子建接口道:“准备做什么实业??” “我想去学医。”叶康答道:“然后以医为业,救国图强。” “毕竟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医护人员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你去学医了,那你家里的古玩事业呢?不就没人继承了。”曹子建打趣道。 “还有我儿子呀。”叶康答道:“我爹还不算年事已高,在培养一个接班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叶康面露担忧之色,继续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有所成。” “有志者,事竟成,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曹子建鼓励道。 “对,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叶康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着给叶康挂上点滴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两天里,曹子建将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妥当。 就连被自己关在盛公馆锅炉房的土肥贤一,曹子建也没有忘记,他让包通晓有空的时候就去给对方送点吃的。 至于吃什么,曹子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别让对方死在锅炉房就行。 这天,天还蒙蒙亮,曹子建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定远县的路途。 由于没有直达四明市的火车,曹子建只能先坐火车来到杭城,然后再从杭城转乘去到四明市。 这一趟下来,没个24小时,别想到定远县。 这也是曹子建为什么迟迟没有将储物戒指里的船只送到陈顺同手里的主要原因。 来回耗时太久了。 ......... 晨曦微露,海雾尚未散尽。 临近定远县外的一处海边,正聚集着数百名穿着粗布短褂,裤腿卷至膝盖,平均年龄在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 这些人被分成了好几组,正在有组织,有纪律性的进行着劳作。 只见其中有一组人正用粗麻绳和木杠合力拖拽一块从从附近山体开采而来的巨大条石。 在一声“嘿哟——嘿哟——”的号子声中,齐心协力的将条石一寸寸挪向预定位置。 还有一群人则是肩扛表面粗糙,还带着树皮的木材在搭建简易的木结构栈桥。 十几根木桩已经直直地插在泥里,平整好的地面已经初见雏形。 如果曹子建在这的话,就能看出,这群人正准备将这片滩涂改造成码头的样子。 而这,都是陈顺同要求的。 在他看来,不管曹子建什么时候将船只送来,自己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得先落实到位。 第893章 虚惊一场的陈顺同 中午时分。 虽然这群工人进行了一上午的重体力劳作,但他们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疲惫之色,反而还隐隐透着一抹兴奋。 原因无他。 马上要吃午饭了。 这午饭不需要他们自备,全部由东家提供。 当然,仅仅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们如此兴奋。 而是来之前,东家就跟他们说过,凡是来此干活的人,不仅自己能填饱肚子,妻儿老小也能过来吃饭。 属于是一人干活,全家不用挨饿的那种。 至于工钱嘛,并不多,一天约等于0.1银元。 按理来说,这样的待遇在现实世界,那妥妥的资本压榨,但在这会,却是大家抢破头皮都要来干。 谁叫这年头,全家老小能吃上一顿饱饭,对于底层人民来说,是一种奢求呢。 “各位,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开饭了,抓紧把手里的活干完,过来吃饭了。” 随着工头的一句话,数百名工人不由加快了做事的速度。 同时,在滩涂附近几十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内,妇人和小孩也是纷纷出来。 这些妇人和小孩,都是工人们的家属。 虽然中午的饭菜非常简单,只有粗粮馒头和萝卜干,咸菜一类的,但所有人都吃得无比满足。 毕竟这些东西是管饱的。 就在众人‘享受’着食物填饱肚子的感觉时,负责这里伙食的男子简单的一句话,便是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各位,下午加把劲,陈老板说了,今晚给大家分肉,每人都可以领到一斤。” 男子口中的陈老板正是陈顺同。 吃饱喝足,大家伙都没有怎么休息,便是抄起家伙开始了劳作。 一直到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一片橘红的时候,陈顺同来了。 他望着那已经初见雏形的简易码头轮廓,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而后让人将大家伙召集起来。 陈顺同望着面前数百名并排站好的工人,朗声道。 “各位,尽管工具简陋,全凭人力,但这片曾经荒芜的海滩,正通过你们勤劳的肩扛手凿,一点点转变为能吞吐货物的码头。” “到时候,你们不用担心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因为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停满来往的商船,码头上也会堆满货物。” “而你们,就是这座码头的建造者.....” 简单的一番慷慨陈词过后,陈顺同便安排入手开始分肉。 ........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透。 黑鸦村的一处木结构了望台上,正站着一个裹着棉大衣的男子。 该男子叫王一水,是陈顺同安排负责关注海面情况。 怎么说,这里原先是蒙老大的地盘,谁知道蒙老大还有没有其他‘盟友’呢。 要是过来,有个盯梢的人就能提前发现情况,从而做出应变策略。 “哈~~~”王一水打了个哈欠,看着海面上即将泛起的鱼肚白,他知道,自己这一夜的任务差不多快要完成了。 而就在这时,王一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海平面上的异样。 他猛地直起身,揉了揉被海风吹得有些干涩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是等到他再次定睛望去,那雾霭深处竟真的浮着几个模糊的黑影。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王一水拿过放在边上的单筒望远镜,查看了起来。 在单筒望远镜的作用下,让他彻底看清,在数海里外的海面上,正行驶着七艘船舶。 “这...这是什么船???”王一水表情惊愕道。 作为一名从事水上工作的人员,王一水见过的船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七艘船舶,没有船帆不说,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船桨。 而且越是观察,王一水的心就跳得越快。 因为通过七艘船舶的航行轨迹来看,分明就是朝着这边而来。 想到陈顺同交代过他的话,王一水赶忙爬下了望台,朝着陈顺同的住所奔袭而去。 砰砰砰~~~ 陈顺同还在熟睡呢,就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给叫醒。 望着窗户外照进来的微弱光芒,陈顺同揉着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出声道:“谁呀?” “陈哥,是我阿水,大事不好了。” 一句话,直接让陈顺同睡意全无,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房门,朝着一脸紧张表情的王一水问道:“阿水,发生什么事了?” 当即,王一水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跟陈顺同说了一遍。 陈顺同听完,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他知道,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七艘船舶同时出现,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军阀的战舰?还是洋人的商船?亦或是海盗? 陈顺同不敢想,只觉得那七艘船舶正带着未知的风暴,朝着这边压过来。 “能看清船上的人数吗??”陈顺同问道。 “相隔太远,即便有单筒望远镜也看不到船上具体有多少人。”王一水摇头道:“不过那七艘船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 陈顺同闻言,表情再变。 相比起王一水,陈顺同的认知无疑要更广一些。 他知道,当下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却能在海上航行的船只,就只有洋人的火轮船。 也就是靠柴油内燃机来提供动力的轮船。 其实,相比起洋人登陆,陈顺同更希望是海盗到来。 因为在他看来,海盗起码还有防守的能力,而洋人,武器太过先进,远不是黑鸦村的人所能抵抗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洋人,陈顺同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就朝着王一水下达了指令。 “阿水,你去通知村里所有人起来,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陈顺同觉得,不管那七艘船舶来黑鸦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做好最坏的打算无疑能让损失最小化。 “是,陈哥。”王一水应了一声。 望着对方去喊村民起床,陈顺同回屋拿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后,快速朝着那座木结构了望台而去。 只是,在陈顺同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海面上的情况后。 原本一脸紧张的表情,顿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因为他看到,在这七艘船舶最前端的一艘船舶上,正飘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曹’字。 “这阿水....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信息不告诉我,害我虚惊一场。”陈顺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怪王一水,而是这‘旗帜’是曹子建刚挂上去的。 目的就是告诉陈顺同,自己来了,不必戒备。 第894章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有了这一发现的的陈顺同快速爬下了望台,寻找起王一水。 这都知道是自己人过来了,自然就不需要进入戒备状态了。 “阿水,戒备解除,不用喊村民们起来了。”陈顺同叫住了正在敲村民房门的王一水。 “陈哥,怎么就解除戒备了?”王一水不解道:“您这是打算放弃抵抗了?” “我放弃你个头。”陈顺同没好气道:“下回跟我汇报情况的时候,不要漏掉任何信息,害我还以为是敌人来犯呢。” “陈哥,我漏了什么信息呀??”王一水疑惑道。 他自问自己的汇报已经很详细了。 “你还好意思问。”陈顺同白了王一水一眼,道:“船舶上有着一面写着大大‘曹’字的旗帜,你居然都没跟我说到位。” “‘曹’字的旗帜???”王一水自语了一句,开始努力回忆了起来。 随着回忆,王一水愈加肯定,自己刚才看到船舶的时候,绝对没看到有这样一面旗帜。 只是,没等他给自己解释,陈顺同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好了,你先让已经起来的人回去继续休息吧。” “就说刚刚是演练。” 见陈顺同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王一水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应道:“好的,陈哥。” 陈顺同则是重新回到了望台,等待曹子建的到来。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陈顺同发现,这七艘船舶好似没什么动力一般,航行的速度极为缓慢。 足足十几分钟过去,才在海面上前进了一海里不到的距离。 这把陈顺同看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航行速度,给他的感觉,就跟没人掌舵一般,完全就是靠海水的推力在海面上‘漂’。 跟他想象中的乘风踏浪而来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不过疑惑归疑惑,陈顺同现在能做也就只有等,等船靠岸,然后再询问曹子建什么情况。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 天色已经泛明,黑鸦村的村民也都相继起来。 当他们看到海面上的七艘‘巨轮’之后,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惊讶之色。 实在是这七艘船舶,跟他们平常见过的船只,相差甚远。 船体线条如刀削般利落,木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船体表面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高耸的烟囱,有的只是在海面上平稳航行。 “看到那面‘曹’字旗帜了嘛?这七艘船舶该不会就是陈哥口中那位曹老板送来的船只吧?” “看陈哥完全没有让我们进入戒备状态,八九不离十了。” “卧槽,这体量的船舶,价值不菲吧?这曹老板出手未免有些太过阔绰了吗?”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为首的那艘挂着‘曹’字旗帜的船舶终于靠岸。 而曹子建就站在船头,面带笑容的俯视着岸边的陈顺同,挥手喊道:“顺同...” “曹老板。”陈顺同一脸激动的回应道。 同时,也是朝着聚在自己身后的几十个村民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曹老板。”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对于曹老板这个名号,他们不止一次听陈顺同提过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所谓的曹老板应该年纪不小的才对。 哪曾想,居然这么年轻。 “别愣着了,喊人。”陈顺同提醒了一句。 “曹老板....”众人这就齐刷刷的喊了起来。 曹子建微微颔首,朝着陈顺同开口道:“顺同,上来,带你了解一下船只。” “大家别聚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陈顺同朝着身后的村民吩咐了一声,这就爬上了那艘船舶。 “没想到曹老板这么年轻,感觉比我还要小上一些。’ “别看年纪小,听陈哥说,本事大着呢。” “是呀,据说我们现在住得这个村子,本来是海盗的地盘,就是因为曹老板,才变成我们现在的住所。” “好了,好了,别讨论其他有的没的,赶紧做自己的事去吧。” ....... 船上。 随着陈顺同被曹子建带到船舱内,他没有听到蒸汽机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看到四处飞溅的煤渣,有的是低沉而平稳的运转声。 “这就是给整艘船提供动力的发动机。”曹子建掀开船尾的一个盖板,露出其内整齐排列的管道和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柴油发动机。 陈顺同望着发动机精密的齿轮咬合、转动,问道:“曹老板,按理来说,这船在这台机器带动下,应该航行速度飞快才是,怎么刚刚你过来的时候,速度那么慢呢?” “如果我驾驶的单单只是这一艘船,那速度肯定快得飞起,可问题是,就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呀。”曹子建笑着解释道。 听着曹子建的回答,陈顺同满脸的不可置信道:“曹老板,你说,这七艘船,就单靠你一个人给全部带过来了?” “是呀。”曹子建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陈顺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都想象不到,曹子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了,不说那些了。”曹子建也没给陈顺同多想的时间,将话题给扯了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艘船舶的具体情况吧,方便你后续如何更好运输货物。” “这艘船主尺度长三十米、宽五米、吃水2.5米,总载重能达到300吨.....” 听到这的陈顺同,眼中涌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知道,这会国内的很多商船,能载重一百吨就相当了不得了。 之后,曹子建越是介绍,陈顺同越是惊讶,因为该船的每一项指标,都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带你了解一下怎么操作这船只。”曹子建说着,便是示意陈顺同跟自己去驾驶舱。 “这是油门杆...”曹子建一边操作着,一边跟陈顺同讲解了起来。 随着油门杆的推动,柴油机的轰鸣声愈发雄浑,螺旋桨在水下飞速转动,激起阵阵白色的浪花。 在曹子建的操控下,船只先是避开另外六艘船舶,而后朝着开阔的海面而去。 随着油门不断加大,轮船速度越来越快。 陈顺同感受着脚下的货轮在海面上纵横驰骋,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如此平稳,如此动力..... 他知道,眼前这艘船,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的生活,更是一个新的时代。 ps:感冒发烧了.....脑子疼的厉害,等我睡一觉明天多更一点 第895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会,不管是靠柴油驱力的船舶,亦或是靠蒸汽驱力的船舶,舵控系统?和?航行姿态控制?在操作逻辑上是相同的。 均由驾驶员通过舵轮、车钟等传统航海设备完成。 所以陈顺同掌握起来速度很快。 这会,他正双手沉稳的握着舵轮。 柴油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透过脚下的船板传来,与船舷外海浪的拍击声交织成一片,宛如一首雄浑的交响乐?。 在陈顺同听来,这不仅是自己事业和生计的基石,更是自己征服这片蔚蓝疆域的开始。 一上午的时间,陈顺同都在感受柴油发动机带来的充沛动力上。 感觉陈顺同已经驾轻就熟了,曹子建这就示意他先返航。 趁着返航的间隙,曹子建也没浪费时间,将七艘船舶的情况跟陈顺同介绍到位。 如四艘是货轮,三艘是客轮。 还有客轮内还需要自己重新做一个布局等等事宜。 陈顺同很认真的将其记在脑子里。 等到船舶重新驶回黑鸦村,曹子建看了看时间。 发现正值午饭时间,这就朝着陈顺同说道:“顺同,下午一点,你将村里所有的男丁全部召集起来,我有事情安排。” “好的,曹老板。”陈顺同也没过问曹子建要安排什么事情,直接答应了下来。 12点五十五分。 在陈顺同的号召下,七艘船舶停靠的海岸边,已经围满了人。 由于曹子建和陈顺同还没来,大家伙也是各自闲聊了起来。 “水哥,你知道陈哥喊我们来这是有什么事吩咐嘛?” “管他什么事呢?反正不会害我们的就是了。” “我当然相信陈哥的为人,不是陈哥的话,我这会别说连个住的居所了,连口饭都吃不上,我只是担心那位曹老板会不会利用陈哥。” “这样的话,我劝你以后少特么挂在嘴边,因为据我了解到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是曹老板给的,要是没有曹老板,你以为你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水哥,您别动怒嘛,我这不是对曹老板不熟悉,才想岔了嘛?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闭嘴。” ........ 在交流声中,曹子建和陈顺同也是缓缓走了过来。 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众人,陈顺同朗声道:“都安静。” 随着陈顺同的话音落下,众人立马停止了说话。 在吃饭的时候,陈顺同就跟曹子建说过,目前黑鸦村,一共住着一百一十号人。 其中,正值壮年的男丁共有四十三人,剩下的都是这些人的家属。 而这些男丁一部分是陈顺同的同乡,一部分则跟陈顺同一样,都是被蒙老大挟持来黑鸦村的人。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他经过挑选,可以值得信任,以后要在航运上干出一番事业的。 “今儿召集大家过来,是因为曹老板此次的到来,不仅为咱们送来了七艘船舶,还给咱们带来了食物,生活用品,过冬的衣物以及给船舶提供动力的洋油。” “现在这些东西就在你们身后停靠的六艘船舶上。” “大家齐心协力,把东西给搬下来。” 众人得知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后,激动得不行。 “好了,开始干活。”陈顺同继续道:“争取天黑之前将船上的东西全部搬下来,让曹老板看到我们的干劲。” 在陈顺同的安排下,大家开始分工合作。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 在经过大家同心同力的协作下,六船的东西很快就被搬空。 其中,有四船都是成品柴油。 虽然说,这会柴油已经问世,但因为国内石油工业极为薄弱的缘故,几乎不产成品柴油,全部都是从国外进口。 即便美商美孚公司在国内各地都有设立油栈,供应?柴油、润滑油等产品?,但他们面向的对象是外资企业、洋行或特定工业用户?,不对公众零售。 这也是曹子建给陈顺同准备这么多的原因之一。 至于以后的柴油供应问题,曹子建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以模块化现代设备为支点,整合本土工业力量,建立“油田开发—炼油提纯—催化增产—机械配套”的全链条生产体系?。 只是这一过程实行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会只能先提供成品柴油给陈顺同用着。 按照他的估计,四船一千多吨的成品柴油,足够七艘船舶航行十几万公里了。 由于事前曹子建交代过柴油是易燃易爆炸品,所以陈顺同单独找了个仓库给存好。 食物一类的东西,陈顺同也是另外收好。 唯有过冬的衣物,他则是按照曹子建的吩咐,直接给分配到了众人的手里。 感受着衣物穿在身上带来的暖意,众人无一例外,都朝曹子建投去感激之色。 此刻,在他们心中,哪怕被曹子建给卖了,他们也心甘情愿。 看着众人投来的眼神,曹子建深切体会到了东汉末年时期,为何百姓对张角是如此的死心塌地了。 不是因为他会‘妖术’,而是因为他给了乱世中活不下去的人一条活路,一份尊严和一个希望。 在朝廷眼里,百姓是“税源”。 在士绅豪强眼里,百姓是“奴仆”。 但在张角眼里,他们是“可以被救的人”。 哪怕一碗符水是心理安慰,也比官府的皮鞭强百倍。 正如那句戳心的对话:“仙师,俺们早知道符水是假的……可你把俺们当人看,俺们就愿意跟着你。” 而当下的华国,跟东汉末年一样,都属于华国历史上典型的乱世。 在这个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年代,曹子建给的不是单单一口饭和一件保暖的衣物,而是让他们感受到了这辈子第一次‘被尊重’。 这些东西,让他们相信,原来自己也是个人,不是任人宰割的草芥。 在一个“人命不如驴”的时代,谁若愿意让你吃饱、穿暖、有名字、有组织,谁就能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火种。 所以,他们感激曹子建,愿意给他死心塌地的卖命,不仅仅是因为曹子建给他们提供了吃的和穿的,而是因为“看见了他们”。 就像张角让农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翻身”一样。 这不是所谓的愚昧,而是?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束光?。 他们愿意死心塌地,不是因为饭值钱,而是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人”来对待?。 随着衣物分发完毕,陈顺同朝着众人开口道:“诸位,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给了咱们饭碗和活路的曹老板。” “我们要?用自己的忠诚、价值去报答这份恩情,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刷刷的应道。 第896章 为了生计的百姓 翌日。 由于昨晚被陈顺同拉着,听了他半宿自己对未来航运事业上的规划,使得曹子建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了。 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曹子建翻身下床,拿过陈顺同给自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这就在屋内开始洗漱了起来。 就在曹子建洗着脸的时候,窝棚外传到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和陈顺同的询问声:“曹老板,您醒了嘛?” “在洗脸,等下。”曹子建一边抹着脸,一边回应道。 随着门被打开,曹子建就看到陈顺同正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只见托盘上放着几个高粱面饼和酱瓜,外加两个鸡蛋。 看似简陋,实则已经是陈顺同能想到的最好待遇了。 “曹老板,吃早饭。”陈顺同说着,便是将托盘给端到了屋内的桌子上。 “你呢,吃过了吗?”曹子建问道。 “我吃过了。”陈顺同答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给自己剥了一个鸡蛋,吃了起来。 “曹老板,您真的不多留几天吗?”陈顺同开口道:“我们正在建设的码头,还没带您去看呢。” “这次时间比较急。”曹子建答道:“淞沪那边还有一场由‘商品陈列所’主办的以‘展示国货’为主题的展会要去参加。” “所以,等会路过定远县见一见戴师爷他们后,就启程回去了。” “况且,顺同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曹子建不忘轻拍了一下陈顺同的胳膊,以兹鼓励。 “曹老板,我肯定会做出像样的成绩给您看的。”陈顺同保证道。 “我相信你。”曹子建点头道。 吃完早饭,曹子建便是朝着陈顺同告别:“顺同,那我走了,下回再见。” “曹老板,我早上也没事,陪你一起去定远县吧。”陈顺同要求道。 “不用,你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吧。”曹子建摆了摆手。 “曹老板,我不困。”陈顺同忙道。 “还不困呢。”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你频频打哈欠,再加上你双眸布满血丝,想来是昨天跟我聊完,回去也没有睡觉。” 事实也正如曹子建说得一样。 昨晚陈顺同跟曹子建聊完之后,曹子建给出了好几点建议,让陈顺同体醍醐灌顶,回去之后,就连夜给自己的规划书做了一番调整。 这一调整,不知不觉就已经天亮了。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曹子建拍板道。 ........... 早上9点。 定远县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此刻,这里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人。 有男友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例外,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一抹激动之色。 原因无它。 定远县的县令在此处设立了招工处,这些人都是来找活干的。 身为定远县保安团团长的黄新海是负责此次招工秩序的。 看着前仆后继的人群,黄新海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浑厚的声音,喊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先别急,一个个都排好队。” 这句话,好似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馈。 大家伙还是拼命的往前挤,生怕自己落了后,就无法得到这份差事一般。 黄新海见状,眉头一皱,只得再次出声道:“我再重申一遍,都给我排好队,今儿要是不排好队,招工取消。” 听到‘取消’二字,众人这才有些慌了,开始陆陆续续的站好。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看着基本已经排好队的众人,黄新海开口道:“接到戴知县的命令,为修通城西至东乡的官道,现招壮丁百名,管三餐,每日工钱大洋一毛,工期两月,完工另有赏钱!” 此话一出,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立刻变得杂乱无章?,毫无秩序可言。 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朝着招工点涌过去,老弱妇孺被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攥着身边人的衣角不肯松手。 时不时还能听到‘我干’‘我干’这类的声音。 好在黄新海早就预料到这这一幕的发生,提前在队伍之间安插了保安团的成员。 此刻,这些成员正在竭力维持着秩序。 “都别挤了,不是说挤在前面就能一定得到这份差事。” “是呀,还要你们符合招工要求才行。” “没错,所以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都是有机会的。” ....... 这边保安团成员在维持秩序,招工点那边已经开始来得人进行第一步的登记。 一个穿着粗麻服饰的黑廋汉子朝着负责登记的男子问道:“大人,咱们这三餐是什么标准?能管饱不?” 那登记的男子瞥了他一眼,道:“戴知县办事,不会亏待你们的。” “早上馒头,中午稀饭配荤菜,晚上窝头管够。” 听着男子报出的‘美食’,黑廋男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忙道:“我可以,我可以。” “先做个登记吧,将你的姓名,年龄,籍贯,住处告诉我。”男子开口道:“还有,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们这是重活,之后还会对你进行体格检查。” “大人放心,我有的是力气。”黑廋男子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那不算粗壮的胳膊后,便是将信息报给了登记的男子。 随着登记完毕,负责登记的男子喊道:“下一位。” “大人,那我什么时候来做事??”黑廋男子问道。 “回去等通知。”登记男答道。 第二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老妇人。 “大人,你别看我长得瘦弱,但是扛石头啥的重活,累活,绝不在话下。”青年说着,还将背上的妇人往后藏了藏。 生怕登记男子看到后,不要他了。 登记男子并没有管这些,而是让青年先告诉自己基本信息。 “邬子允,十八岁.....” ......... 随着时间的推移,招工点的登记册一页页被写满,可城门外,依然围满了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切和渴望。 这不仅是对工钱的渴望,还是对生活的一丝希望。 忽然——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队伍后头有两个男子因为谁先谁后的缘故,从最初的口角,演变成了动手。 围观的众人非但没有拉开他们,反而还趁着这个机会,朝着前面挤去。 倒不是他们冷漠,而是这个动荡的年代,一份工作,一口饱饭,是很多人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等到曹子建来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看着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他好奇的询问起刚好从自己身旁路过的那位背着妇人的瘦弱青年。 “小兄弟,这里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热闹?” 那瘦弱青年也没有隐瞒,将情况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曹子建露出了然之色,正准备越过人群朝着城内走去呢。 突然,他脚步一顿,将目光落到了瘦弱青年的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这面相......” ps:你们敢信?四天了,感冒还没好全,昨天眼睛还有点发炎了,我丢~~~~~ 第897章 种善因,结善缘 曹子建发现,面前这个青年眉形如剑,眉骨微凸,双眸炯炯有神,是典型的剑眉星目。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曹子建惊诧。 偏偏对方鼻梁还直挺如崖,山根饱满无断,鼻梁中段平直无纹,鼻尖丰隆圆润。 在面相学中,鼻为“财帛宫”亦为“审辨宫”,主自我、事业与判断力。 这种鼻子被视为“通天鼻”,预示此人有担当大任之相。 不仅如此,面前这个青年,消廋归消廋,但下颌方正有力?,骨相坚实。 这是“地阁方圆”的典型特征。 往往象征此人有着极强的意志力和执行力,一旦确立目标,便会排除万难、贯彻始终,不轻言退缩。 而且在面相学中,下巴也称‘奴仆宫’,下颌方正有力?正是关键时刻能担重任的骨相体现。 此类人不靠情绪驱动,而是以规则与纪律立身,适合统领大军、镇守一方。 如此面相出众之人,曹子建自然要好好认识一番,这就主动伸出手,面带笑容道:“认识一下,我叫曹子建。” 青年由于两只手要托着背上的老妇人,所以并没有跟曹子建相握,只是礼貌性的回应道:“你好,我叫邬子允。” 随着青年报出自己的名字,曹子建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起这个名字。 想着以自己的认知,有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只是一番搜索下来,曹子建发现,自己对邬子允这个名字的认知,一点都没有。 这种结果,无外乎三个原因。 一,对方说得并不是真名。 二,自己见识浅薄了些,没听过这号人物。 三,那就是对方在民国时期,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才能,就‘黯然离场’了。 这也很正常,在民国这个时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即便‘人中龙凤’也要面临现实的重重挑战。 曹子建不知道对方是哪一个原因,不过他也没打算深究,而是跟对方继续攀谈了起来:“邬兄弟,你今儿来这,也是因为这个招工而来的嘛?” “算是吧。”邬子允答道。 曹子建也没有去深究这‘算是吧’是何意味,而是继续问道:“公家怎么说?” “让我回去等消息。”邬子允轻叹口气,道:“想来是不会要我了。” “别这么悲天悯人。”曹子建宽慰道:“你都符合他们的招工要求,他们没理由不要你的。” “可是....”邬子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是顿住了。 不过曹子建注意到,邬子允说这话的时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老妇人。 “背上这位是你娘亲嘛?”曹子建开口道。 “对。”邬子允点了点头。 “大娘这是怎么了?”曹子建关心道。 “我娘前些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邬子允叹息道:“此次来定远县,主要是因为这里有名大夫正骨手法非常厉害,我就想着带我娘来看看。” “只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大夫的收费,不是我家能够负担得起的。” 曹子建闻言,这就发动起心如明镜,查看起了妇人的脚踝。 在心如明镜下,曹子建对于妇人的伤势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就朝着邬子允开口道:“邬兄弟,把你娘放下来,让我看看吧。” 邬子允闻言,喜出望外道:“您也是大夫?” “我不是。”曹子建摇头道:“不过学过一些正骨的手法,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邬子允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朝着曹子建感谢了一声,便是将妇人给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曹子建蹲下身子,伸手准备抬起妇人那条有些变形的左腿。 只是,曹子建的手刚接触到对方的腿,妇人就疼的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的抠着地上的泥土。 “大娘,忍着点,马上就好。”曹子建说着,另一只手快速解开对方裤腿的绑带。 露出一只肿胀得青紫的小腿,扭曲的胫骨在皮肤下突兀地拱起,看得人心惊。 曹子建左手稳稳固定住妇人的脚踝,右手覆在膝盖处,拇指按住错位的骨节,道。 “大娘,等会我数到三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 妇人闻言,正准备点头呢。 就见曹子建右手猛地向上一推,左手同时发力回拉。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骨头被曹子建给硬生生的给接了回去。 不过却是疼的妇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邬兄弟,大娘的骨节已经接回去了,不过还不宜多动,你去找两根粗细相当的树枝,我给大娘做个简单的包扎固定。”曹子建扭头,朝着邬子允吩咐道。 邬子允不敢怠慢,赶忙照做。 随着两根粗细相当的树枝被拿过来,曹子建将其小心翼翼的架在妇人的左腿两侧,而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将其给一圈圈的缠紧。 等到曹子建包扎完毕,邬子允朝着妇人问道:“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妇人答道。 邬子允闻言,这就对着曹子建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表达自己的谢意。 “举手之劳罢了。”曹子建摆了摆手,道:“好了,我走了。” “恩人,可否告诉我住处,等日后我邬某必定登门拜谢。”邬子允开口道。 “有缘,我们自会再见。”曹子建笑着摇了摇头,便是转身离开。 这缘已经结下,至于以后会开出什么样的果,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跟邬子允告别之后,曹子建在漫漫人海中寻找起自己熟悉的人。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站在招工点的黄新海。 当即,抬腿朝着对方走去。 而此时,黄新海的目光正在前来招工的人身上快速的扫视着。 一旦发现现场秩序出现混乱的情况,他就要立马通知保安团的队员去维持。 这也就使得他一下就发现了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曹子建。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黄新望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曹子建跑了过去。 待来到曹子建跟前后,黄新海迫不及待的问道:“曹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过而已,今晚就走了。”曹子建答道。 “这么急?”黄新海一愣,道:“曹老板,跟您汇报一下,目前定远县保安团成员已经扩充至三十二人。” “下午我把他们召集过来,给你检阅一下。” “新海,这事不急。”曹子建摆了摆手:“有件事你帮我留意一下。” “曹老板,您安排。”黄新海连道。 “今儿来招工的人里面,你看看有没有一个叫邬子允的,如果有,到时候别让它去修路,直接安排他进保安团。”曹子建开口道。 黄新海将名字记在脑子里,应道:“好的,曹老板。” “那你继续在这维持秩序吧。”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朝着城内走去。 第898章 一口吃不成胖和尚 定远县,戴府。 戴师爷正坐在书房的八仙桌前,眉头紧锁的盯着桌上手写的账本。 账本上记录的是近段时间的各项开支。 “哎,只出不进,这么下去,多少钱都不够花的,得想法子增加一些额外收入才行。”戴师爷暗道一句。 可是思来想去,他发现,当下要想得到额外的收入,无非就是通过田赋征收、增设附加税、预征税款等手段?。 只是这些方法,会极大加重农户的负担,使农户陷入入不敷出、负债累累的生存困境?。 到那时,自己这边确实获得了额外的收入,可是定远县的农户将会变得苦不堪言。 这就跟自己留守定远县的理念背道而驰了。 “不行,不行。”戴师爷甩了甩脑袋:“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虽然能短期增收,但不利于长期发展,还是得想其他方法才行。” 想了好半天,戴师爷也没想到好的对策,这就将面前的账本给重新合上,揉着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哎,要是曹先生在的话就好了,以他的见识,肯定能想到好对策。” “可惜.....曹先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带着疑惑,戴师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还没等他将房门打开查看屋外情况呢,敲门声已经率先响起,而后便是府上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李管家声音。 “戴老爷,曹先生来了。” 一句话让戴师爷喜出望外,赶忙打开了房门。 看着站在门口自己心心念念的的曹子建,戴师爷有种正瞌睡,来了个枕头的感觉,让出一个身位,做了个清的手势道。 “曹先生,您来得正好,快快请进。”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抬腿步入了书房。 戴师爷将房门给重新关好,也没有急着说自己的事,而是先跟曹子建寒暄了起来。 “曹先生,您这次回来,是不是跟大家伙一起过年的?” “只是路过。”曹子建摇头道:“晚上就要走了。” 一句话,让戴师爷顿感失落,脸色也是垮了下来。 “怎么?遇到麻烦事了?”曹子建问道。 “确实有件事让我最近比较头疼。”戴师爷也没有藏着掖着,这就将自己遇到的难处和那账本给曹子建看了起来。 “想要增加财政收入....”曹子建自语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戴师爷见状,也没有继续吭声,而是默默等待曹子建思考完毕。 好半晌后,曹子建才缓缓开口道:“戴师爷,既然穷户的油水咱们刮不到,那就刮豪绅的。” “豪绅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这.....这能行吗??”戴师爷愕然道。 “堂堂正正那肯定有难度,所以咱们得巧立名目。”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还请指点。”戴师爷连道。 “戴师爷,我问你,咱们筑路修桥,谁的收益能达到最大化?”曹子建开口道。 戴师爷想了一下,答道:“百姓吧?因为这样他们的出行更加便捷了。” “错。”曹子建摇头道:“是那群豪绅们。” “怎么会是豪绅呢??”戴师爷不解道。 “你想呀,豪绅手里往往拥有大量田产,尤其集中在交通节点。”曹子建解释道:“筑路修桥,使得道路贯通,沿线的土地就会升值。” “而且,修桥铺路自古就是积德行善的象征,有些豪绅就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乡贤’的形象。” “咱们可以借此跟他们合作。” “让他们出钱,这个名归他。” 戴师爷闻言,双眸微亮,因为他觉得这个方法好像确实还行。 之所以他之前没想到这些,并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被当下的认知给局限住了。 毕竟这会,知县更倾向于与豪绅?合作分利?,很少会从豪绅身上去搜刮油水的。 这就使得,戴师爷没往豪绅身上想。 “除了这些收入以外,咱们还可以.....” 曹子建正说着呢,戴师爷突然出声打断道:“曹先生,你先等等。” “嗯?”曹子建不解的看向对方。 当看到戴师爷的举动后,便是明白了对方让自己等什么了。 只见戴师爷拿过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开始将曹子建刚刚说的话给记下来。 等到戴师爷记得差不多了,曹子建继续道:“咱们还可以采取清查隐产、摊派捐税、打击抗税等手段,向豪绅阶层“挖财”以充实县库?。” “大部分豪绅都会通过“飞洒”“诡寄”等方式将田产隐匿或转嫁于贫户名下,逃避赋税。” “咱们可以通过?重新清丈土地?、核对实情,追缴漏税。” “在正税之外,还可以可以借“自治”“防务”“教育”等名义,向豪绅摊派捐税。” “比如,按财产比例向豪绅们征收治安费用,用于保安团的演练和警备。” “并向他们承诺,咱们的保安团能保他们在定远县免遭周围强盗的骚扰。” “如果有不交的,那也没事,不过得跟他们提醒到位,被强盗光顾了,别怪咱们办事不利。” ....... 曹子建洋洋洒洒提了好几个从豪绅身上搜刮钱财的办法给戴师爷。 临了,还不忘提醒道:“戴师爷,这类‘压榨’豪绅的行为有一定的风险,处理不当可能引发他们的反扑,甚至导致你受到暗害也说不定,所以你自己也得注意点。” “我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和尚的道理。”戴师爷点点头道:“到时候,我会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有戴师爷这话,曹子建也是放心了。 下午的时候,戴师爷就召集了县里乡绅和商户过来。 跟他们商议起在修建一条路的事宜。 这些乡绅和商户们一个劲的表示同意。 只是等到戴师爷提出让他们都出点钱的时候,一个个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戴师爷见状,也是不慌不忙的说道:“各位,我身为定远县的县知事,肯定要起带头作用。” “这样,我先捐一千大洋,希望诸位也能踊跃一点。” 众人见知县都拿钱出来了,一个个也只能硬着头皮捐了一些。 最后,募集到了两千多大洋。 虽然不是很多,但对戴师爷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端。 等到这边结束,曹子建也是跟戴师爷告辞,踏上了回淞沪的返程。 第899章 ‘展示国货\’展会开幕 两天后,淞沪,盛公馆。 昨晚的时候,曹子建就从定远县回来了。 这么火急火燎的回来,无非就是要参加明儿由淞沪总商会牵头在商品陈列所主办的以“展示国货”为主题的展会。 关于此次要展出的产品,除了之前提供给黄承乾的那批以外,曹子建还另外挑选了一些自己觉得在当下泛用性比较广,且容易在民国世界量产的日化用品。 如雪花膏,?蛤蜊油?,牙膏,冻疮膏等等。 “先去通知金不焕一声,顺便将自己的这些产品功效跟他好好说说。”曹子建暗道一句。 金不焕作为曹子建在淞沪的‘代言人’,之后倘若商家需要订购这些产品,是可以直接跟他进行交接的。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看了看时间,这就出门,朝着大世界的康瑞园而去。 等到曹子建来到大世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了。 穿过大世界那扇嵌着黄铜铆钉的拱形铁门,曹子建一眼就看到了康瑞园的营业情况。 这个点,作为一天中的第一个高峰,康瑞园的客流量还是非常不错的。 店内的顾客们摩肩接踵。 有挑选商品的、有询问价格的、也有催促结账的.... 总之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且充满生机的声浪。 “曹先生...” 随着曹子建的靠近,在店门口负责安保事宜的贺开武一下就注意到了他,出声喊道。 曹子建微微颔首,问道:“贺老哥,不焕来店里了吗?” “金先生在内间。”贺开武答道:“我帮您去喊他。” “不用,你忙你的。”曹子建摇了摇头道,这就抬腿朝着康瑞园的内间,也就是账房走去。 金不焕身为康瑞园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虽然不亲自记账,但对所有财务都必须保持每日检查工作,核对收支是否平衡,防止伙计舞弊等问题的出现。 就在金不焕在账房内审阅着账簿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金不焕头也不抬的回道。 ‘咿呀’一声,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不焕,忙着呢。” 一句话,让金不焕动作一顿,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曹子建。 当即起身,面带笑容的指着自己刚坐着的位置,道:“曹老板,您落坐。” “不用。”曹子建摆了摆手,指着金不焕正对面的空椅子,道:“我坐这边就行。” 随着坐下,金不焕将面前的账簿推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曹老板,这是店里的......” 没等金不焕将话说完,曹子建笑着打断道:“我来不是查账的。” “而是跟你说一声,明儿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参加在商品陈列所举办的那场‘展示国货’主题的展会。” “我们有产品要展出。” 金不焕闻言,开口道:“曹老板,您淞沪总商会里也有人认识呀?” “怎么这么问?”曹子建不解道。 “我之前也想通过这场展会让咱们的产品在国内其他省份销售。”金不焕解释道:“所以专门拿着咱们的产品去商品陈列所询问过。” “只是,那边的审核人员给我的答复是,这些产品并不是他们此次展会的十二类商品行列,不能给予展出。” “但您却是能够展出,肯定是内部有人呀。” “不焕,你误会了。”曹子建摇头道:“不是我内部有人认识,而是我参加展会的产品并不是康瑞园售卖的东西,是一些日化用品。” 说完,曹子建便是将自己带来的几款产品给取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不焕,下面我会将这些产品的功效和供货价格跟你说一遍,明天的时候,就由你介绍给前来逛商会的商家。” “没问题。”金不焕应了一句。 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金不焕生怕自己记不全,特地拿过边上的纸跟笔。 “这是雪花膏...”曹子建这就开始挨个介绍了起来:“涂抹后会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透气薄膜,如同给肌肤穿上隐形防护衣。” “这层膜能有效隔绝外界干燥空气,减少表皮水分蒸发,尤其适合北方冬季或江南湿冷天气使用,可防止皮肤干裂、粗糙,让肌肤保持柔软状态。” “卖点之一其内添加的甘油成分是天然保湿剂,能主动吸收空气中的水分,为肌肤,对于经常暴露在户外的女性而言,是对抗寒风侵袭的必备品。” “卖点之二,就是涂抹后,能在皮肤表面形成的微粘性薄膜,能大幅提升香粉、胭脂的附着力,避免妆容因出汗或油脂分泌而斑驳脱落。” “卖点之三,就是其温和配方适合全家使用,不管是冬季劳作后导致的手脚干裂,亦或是男性剃须后导致的皮肤泛红紧绷,都可以用雪花膏进行改善。” “价格方面的话,咱们也有巨大优势,进口雪花膏2元一瓶,基本只有名媛贵妇才能享用,但咱们,订货价仅为0.3大洋一瓶。” 随着金不焕记录完毕,曹子建开始介绍起第二款产品。 “这是蛤蜊油....” ....... 翌日,早上八点四十分,苏州河畔。 寒风卷着黄浦江的咸湿,顺着苏州河的水纹一路北上,把河畔的梧桐树剥得只剩秃枝。 但在一栋红砖外墙、坐北朝南,临河而立的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西式古典主义建筑前,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该楼正是刚落成没多久的商品陈列所大楼。 大楼北面紧邻淞沪总商会会所,整体风格庄重典雅。 其主入口门楼立有4根科林斯柱,顶部设报时钟与会旗,门洞与两侧圆形透气窗的布局形似传统土地庙,寓意扎根本土。 内部设有多个陈列室。 此时,在大门的两侧,扎起了松柏枝与彩绸搭成的牌楼,正中央悬着黑底烫金的匾额。 匾额上的“振兴国货”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牌楼下方,?锣鼓声起,狮跃人欢?。 几支舞狮队正卖力地进行着表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这使得原本就拥挤的街道更显得水泄不通。 身为淞沪总商会的副会长,兼此次展会主要负责人的严信办此时正跟同僚站在入口处,迎接着来参加此次展会的重要来宾。 “来了!!”严信办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的朝着这边驶来,顿时绷直了身体。 即便没看清车内坐得是谁,严信办也清楚,来人肯定大有身份。 毕竟这年头,能用车子做代步工具的,非富即贵。 “严副会长。”在车子行驶到严信办边上的时候,主驾驶位的人将车窗摇下,喊了一声。 严信办看着车内坐着的青年,笑着开口道:“原来是曹先生,快快请进,就等你了。” 曹子建微微点头,在严信办的指示下,将车子停到了指定的位置。 随着下车,严信办这才发现曹子建并不是一个人来得。 这就指了指从副驾驶位下来,西装革履的金不焕,面带笑容道:“曹先生,不给介绍一下嘛?” “金不焕,我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曹子建言简意赅道。 严信办不认识金不焕,但是听到这番介绍,在想到曹子建拿出的那些产品,让他下意识的觉得,金不焕肯定也是大有来头。 这就十分客气的跟金不焕自我介绍了起来。 第900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1章 让人耳目一新的产品 整个商品陈列所新楼内,被划分为了十二个独立的展区。 刚好对应了本次展会的十二个类目。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方便参展的众人能够按兴趣或需求定向参观。 在十二个展区中,规模最为庞大的并不是曹子建所在的日用品部,而是饮食品部和染织工业部。 对于这点,曹子建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衣食住行嘛。 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曹子建和金不焕来到了总商会给他们安排的展位前。 该展位并不是很大,占据了一块九平方米的规整空间。 属于是标准展位。 外框尺寸为3米长、3米宽,高度达2.5米,方正的造型在林立的展位中显得简洁大气。 展位的三面用三块木质板材围成,正面入口处没有设置围板。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来展位的参观者能够自由进出。 整个展位虽不算大,但布局紧凑合理,中央还留出了约2平方米的空地,刚好能容纳两三位参观者驻足挑选商品。 在展位顶部的楣板上,主办方还十分贴心的粘贴了一张用毛笔写着‘曹氏商行’四个大字的横条。 字体端正醒目,老远就能看见。 曹子建望着展位内部那个一米多高,分为上下双层的木质货柜,朝着金不焕吩咐道:“不焕,干活。” “好嘞。”金不焕应了一声,这就将曹子建交给他的产品一一摆到货架上去。 而曹子建也没有闲着,在金不焕摆好的产品前面,挨个贴上了产品名称的标签。 一切准备完毕,两人坐到由主办方提供,用来供参展商休息和接待客户用得木质靠背椅上,等待客户过来参展。 很快,曹子建就注意到?一青春洋气的女子正挽着一端庄的妇人正朝着自己这边的展位走来。 这两女人曹子建都见过。 正是黄承乾的第四个老婆刘慧兰和她女儿黄烟烟。 “曹子建。”待来到展柜前后,黄烟烟率先开口道:“刚才看到背影就感觉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黄夫人,黄小姐。”曹子建笑着打了个招呼。 刘蕙兰望着展柜楣板上的‘曹氏商行’四个大字,开口道:“曹少爷,这是你的展位?” “准确的说,是我跟我朋友的。”曹子建说着,便是给二人主动介绍起了金不焕。 随着曹子建介绍完毕,金不焕先是主动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而后便是指了指展柜上的产品,继续道:“黄夫人,黄小姐,看看我们展出的产品吧,绝大多数都非常适合您二位如此天生丽质的女性。” 刘慧兰想着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吧,这就点点头,步入了展位之内。 金不焕见状,赶忙从货柜上拿过一盒雪花膏,递到了刘慧兰跟前,道:“黄夫人,这是曹氏雪花膏。” “你看现在市面上的雪花膏都是以白瓷瓶为容器,而我们的雪花膏采用铁盒。” “不仅能有效防止膏体变质,同时也便于携带。” 刘慧兰望着面前这个盒身经过特殊处理,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的圆形盒子,伸手接过的同时,不忘说道:“包装确实新颖,就是不知道膏体能不能跟国外的雪花膏相比。” “黄夫人,我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您亲自上手直接感受来得真切。”金不焕接口道。 刘慧兰闻言,这就拧开盖子。 顿时,一股子玉兰花的香味直冲刘慧兰的鼻尖。 在她边上的黄烟烟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开口道:“好香,虽然没有玫瑰浓烈,也不像桂花甜腻,但带着一种干净、通透的香味。” “绕在鼻尖半天不散,比洋香水还耐闻,犹如如君子之交,沁人心脾?。” “香味闻着确实不错。”刘慧兰跟着说了一句,这就用手挖了一点膏体,在手背上涂抹了起来。 只见膏体在刘慧兰的手背上如如雪花般迅速融化吸收?,不留半点黏腻之感,只留一层润意。 作为上流人士,刘慧兰用过各种牌子的雪花膏,但此刻,曹氏雪花膏给她的感觉,丝毫不逊色舶来品雪花膏。 真正是把‘雪’字做到了极致! “这真的不是国外的洋货??”刘慧兰不可置信的朝着金不焕确认道。 “百分百都是我们自主研发生产的。”金不焕点头道。 得到准确答复的刘慧兰也是有一说一道:“润肤如雪、香气宜人,不错,真不错。” “不知道售价是多少一盒?” “拿货价的话是三毛,零售价我们定在四毛。”金不焕答道。 “单单就我对雪花膏的了解,如此价格,加上这品质,目前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雪花膏能够与之竞争。”刘慧兰开口道:“不过,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曹氏这个品牌在市面上没有什么认知度,所以,想要从洋行手里抢占市场,还需要多做推广。” 不得不说,作为黄承乾的老婆,刘慧兰还是很有市场洞察力了。 一下就道出了产品的本质。 “黄夫人,参加此次展会,就是为了提高我们产品的认知度。”金不焕接口道:“而且不瞒您说,我们曹氏商行创办的宗旨,就是打破洋行的垄断,让国人都能够用上物美价廉的产品。” 听着金不焕的话,刘慧兰赞誉有加道:“现在年轻人能有如此通透的想法实属难得,不错,不错。” “为了让你们的宗旨践行开来,我以个人名义,先订购一百盒雪花膏。” 金不焕闻言,心头狂喜。 他知道,刘慧兰并不是以黄承乾商行的名义订货,说明这些并不是拿到店里去售卖的,而是送人之用。 刘慧兰作为上流人士,认识的基本都是名媛贵妇。 只要雪花膏能够在得到那些贵妇们的认同,何愁以后没有市场? “感谢黄夫人支持。”金不焕说着,便是给对方开具单子。 同时,还不忘将雪花膏的另外几个功效跟对方说了起来。 比如头发抹在发梢,立马服帖,还有男人剃须后用它,都能舒缓皮肤,比洋人的须后水还管用之类的。 付了钱,拿好单子之后,刘慧兰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金不焕再给她介绍展位上的展品。 毕竟雪花膏带给她太多的惊喜了,她还想看看,展位上还有没有其他让她耳目一新的产品。 当即,金不换拿过一支锡制软管?包装的牙膏,开始介绍了起来。 虽然说,在1910年的时候,国内就已经进口了漂亮国的高露洁牙膏,但一直到1922年,国内才成功研制出第一支国产牙膏。 所以,听着金不焕的对于牙膏的介绍,刘慧兰还是感到非常惊讶的。 随着一番介绍过后,金不焕将手中的牙膏递给了刘慧兰,道:“黄夫人,您可以带一支回去体验一下。” “我保证,别说牙粉跟它比不了,即便洋行的牙膏,都要自愧不如。” 之所以不是让对方现场体验,是因为金不焕知道,这会女性接受的都是“?行不摇裙,笑不露齿?”的教育。 别说当着自己和曹子建的面刷牙了,哪怕张嘴大笑,都被视为不雅的行为。 “行,那我回去先体验一下。”刘慧兰对此也没有拒绝,这就接过。 金不焕则是继续介绍着展会上的其他产品。 凡是能够现场体验的,他都让对方体验一下,而那些不能现场体验的,则是让对方带回去体验。 毕竟只要对方体验满意了,不仅自己购买意愿提升,还可能主动向身边的人推荐,形成自然的口碑扩散。 最后的最后,刘慧兰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了展位。 第902章 肥皂大王 目送着刘慧兰和黄烟烟离去的背影,金不焕小声嘀咕了一句:“希望黄夫人的这次体验,能让产品在上流人群中打开市场。” 曹子建闻言却是对着金不焕宽慰道:“不焕,这上流人群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即便打开市场,需要量也十分有限。” “正如你刚刚对黄夫人说的,咱们的目标,那可是将这些物美价廉的商品推广至全国,跟洋货扳手腕的。” “与其寄希望于黄夫人,还不如多招揽几个商行的老板来我们展位体验一下产品呢。” “对对对。”金不焕拍着自己的脑门道:“以咱们产品过硬的品质,保准能让那些商行老板下订的。” 说着,金不焕便是拿过一盒雪花膏,去到了展位门口,开始招呼起路过的展客。 虽然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巷子深了,得想办法让香味飘出去?。 毕竟品质与传播,从来不是非此即彼,而是相辅相成的。 “这位老板,看日化用品呢?来我们展位上看看曹氏商行的产品吧,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你看,这是我们的曹氏雪花膏,你可以上手感受一下。” 此刻,金不焕正拿着打开的雪花膏跟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子说着话。 该男子四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短而整齐的头发,发际线清晰,头部轮廓圆润,额头宽阔饱满。 眉形舒展规整,眼神平和,鼻梁挺直,鼻头圆润。 整体气质以沉稳从容为主。 对于金不焕的‘招揽’,中年男子脚步一顿,这就打量起了那瓶雪花膏。 随着一番体验过后,中年男子朝着金不焕问道:“多少钱一盒?” “拿货价是三毛,销售价四毛。”金不焕答道。 听到这个报价的中年男子讶然道:“比洋行的雪花膏便宜这么多吗?” 金不焕闻言,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这位老板,我们曹氏商行的产品主旨就是为了让华国所有的百姓都能够用得起,自然比洋货会便宜一些。” “至于品质的话,我们也能够保证不会输洋货。” “抗衡外商雪花膏,振兴民族工业,曹氏商行,我记住了。”中年男子接口道。 “那...老板您要不要下订一批,回去尝试着销售一下?”金不焕一脸期许的问道。 “雪花膏不是我此次来展会要寻找的产品,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中年男子婉拒道。 “老板,不知道您要找什么产品?”金不焕问道:“我们曹氏商行还有很多其他的日化用品,或许有你需要的也说不定。” “肥皂有吗?”中年男子开口道。 “有的,有的。”金不焕连道:“您进来展位,我给你好好介绍。” “那看看吧。”中年男子说着,这就跟在金不焕的身后,朝着展位走去。 “这位老板,我叫金不焕。”一边走,金不焕一边跟着中年男子说道:“那位是我们曹氏商行的总经理,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中年男子顺着金不焕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曹子建的年纪后,在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显然,是对曹氏商行的总经理太过年轻感到不可置信。 不过想到自己是来看产品的,中年男子也就没管那么多,开口道:“我叫项世澄。” 听到中年男子的这个名字,原本还准备此次展会全权交给金不焕的曹子建双眸一凝,而后‘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不仅主动迎了上去,还跟对方自我介绍了起来。 “项老板,你好,曹子建。” “曹先生年纪轻轻,就担任商行的总经理,前途无可限量呀。”项世澄客套了一句。 “项老板谬赞。”曹子建连道,而后给了金不焕一个‘我来招待’的眼神。 金不换见状,好似明白了什么,这就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刚刚黄夫人来的时候,曹子建都没亲自接待,现在居然要亲自接待这位项老板,显然,这位项老板大有来头。 事实也正如金不焕猜测的一样。 既然要进军日化用品市场,曹子建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对于这个时期的一些实业家都是做过了解的。 其中,就有一位叫项世澄的实业家。 此人1880年生人,光绪二十八年的时候,接手经营困难的五洲药房。 为了打破洋货垄断,也为了让药房转危为安,曾自主研发出一款补血药。 这种药内含铁剂,人体吸收后可补充血液中的铁质,对于贫血、缺氧等症确实有一定疗效,且药液色泽鲜红,在当时被称为‘人造自来血’。 因为比进口药便宜,且疗效确实不错,很快便是从洋人手里抢占市场。 直接靠着该产品让药房摆脱了困境。 后来,为了振兴国货,也为了打响民族品牌之战,又斥巨资收购了国外的一家肥皂厂,创立?了五洲固本皂药厂?,开始生产肥皂。 别的洋行为了打压国货肥皂,开始降价倾销,甚至还提出收购项世澄的肥皂厂。 不过都被他给一口回绝,并以“?以血养皂?”策略,即用药品利润补贴肥皂生产,同时提升质量。 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固本肥皂”很快就成为畅销全国的民族品牌。 所以,在后世,他也被誉为‘西药大王’与‘肥皂大王’。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曹子建如此重视。 难能可贵的是,对方十分爱国,可以说,他是商界第一个公开发声抵制脚盆国商品的。 除此之外,在脚盆国侵略的时候,项世澄不仅亲自督产军需药品,日夜赶工支援前线,还自发给旗下员工聘请专业军官进行训练,随时备战。 可惜的是,在32年的时候,因为一家店里被脚盆国人发现有抗脚盆国宣传品,店里的十一名员工都被脚盆国人抓走。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项世澄觉得,自己身为总经理,如果因为贪生怕死不去营救,怎么对全公司负责? 于是乎,孤身赴险。 然后就跟十一名员工共同遭到了脚盆国人的迫害,享年52岁。 “项老板,这是我们曹氏商行其中一款肥皂,您感受一下。”曹子建拿过货柜上一块通体通体乳白,呈规整的长方体,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圆润得恰到好处的肥皂,递给了对方。 项世澄接过,先是拿到自己的鼻尖下闻了闻。 香味不似洋皂那般刺鼻,而是带着一种清新的草木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俱宁。 “有污布和水吗?”项士澄问道。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对方想测试一下这块肥皂的去污能力,点头道:“有的。” 随即,便是取来一块沾有油渍和墨渍的布条以及几盆清水。 随着一番简单的搓洗,项世澄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因为那块污布上的污渍明显淡化,布面清爽不发灰,说明去污效果非常不错。 而且肥皂出现的泡沫细腻绵密、分布均匀、易冲洗。 作为准备踏入这一行,项世澄对于市面上销售的肥皂都买来测试过,但却从来没有哪一块,有如此精湛的制作工艺。 可以说,这块肥皂,不管是是质地、气味,亦或是造型,都给他一种远超当下的工业水准。 “如此品质的肥皂,不便宜吧?”项士澄开口道。 “拿货价一毛。”曹子建答道。 “多....多少???”项士澄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道。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而是曹子建的拿货价实在太便宜。 要知道,洋货的肥皂,品质不如这块,市场售卖价都要0.4元了。 “一毛一块。”曹子建重复道。 “那如果我要订购一万块这样的肥皂,什么时候能拿到货?”项世澄问道。 本来曹子建想说明天的,但是想到下一次来民国世界的支线任务很可能是获利五百万大洋,这就道:“一个月后。” “一万块要一个月后?那我如果要订购十万块岂不是要十个月后?”项士澄皱眉道。 “不用。”曹子建摇头道:“不管项老板是订购一万块,还是订购十万块肥皂,曹氏商行承诺,一个月后都可以送到项老板手里,而且我们支持验货,不满意可以不付钱。” “好,好,好。”项世澄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这就让总商会的人过来,让他们给咱们起草合同。” “项老板,不急,还有其他产品您还没看呢。”曹子建喊住了着急离开的项世澄:“咱们一起看完,到时候一起签订。” “曹总经理,我知道您展位上的国货都很不错,但我目前只需要肥皂。”项世澄开口道。 “项老板,我也没说我们曹氏商行只有一款肥皂呀。”曹子建笑着拿过货柜上暗黄色的硫磺皂,递到了项世澄跟前。 只一眼,项世澄瞳孔猛地一缩,而后抢也似的夺过,开始仔细查看了起来。 第903章 不同的人,能发挥不同的作用 之所以项世澄如此激动,是因为他闻到了这块肥皂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股味道他非常熟悉,因为他们商行生产消毒水的时候都是用这种作为原料的。 只是,这种原料被做成皂块,他还是闻所未闻。 好半晌后,项世澄抬眸,目光死死的盯着曹子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朝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确认道:“曹总经理,这肥皂里面是不是添加了硫磺?” “行家呀,这都能看出来。”曹子建点头承认道。 “不是我看出来的。”项世澄微微摇头:“而是我通过气味判断出来的。” “那也说明项老板嗅觉过人。”曹子建笑道。 项世澄闻言,却是再次摇起了头:“并不是我嗅觉过人,而是我经营着多家药房,对于硫磺接触比较多,所以才能通过气味断出其内添加的硫磺。” “原来是这样。”曹子建一副刚知情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项世澄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曹总经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淞沪有一家名为‘五洲’的商行?” “有所耳闻。”曹子建点头道:“据说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将原本还岌岌可危的五洲商行从一家小型西药房发展成了集自主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大商行。” “甚至,还引入西方制药标准,设立“合药间”进行机制药品生产,为的就是打破外商对西药市场的垄断.....” 听着曹子建话里尽是对自己的夸赞之词,项世澄嘴角的笑容直接压不住了,不过嘴上却是十分谦虚道:“其实也没有曹总经理说的那般厉害。” “项老板,厉不厉害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曹子建接口道:“反正在我心目中,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是我值得学习的榜样。” 项世澄还以为曹子建对他的身份完全不知情呢,笑问道:“是吗?” “当然。”曹子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说其他的,单单是公开发声抵制脚盆国货、提倡国货?,就足够我学习了。” 就在曹子建话音刚落,项世澄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还有仰慕者。” “嗯???”曹子建故作不解的看向对方。 项世澄这就主动伸出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就是五洲商行的总经理。” 曹子建闻言,并没有跟对方主动相握,而是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出声道:“什么???” “没想到吗??”项世澄笑着反问道。 听道这个问题的金不焕却是在心中暗道:“曹老板这一招佯装不知道,玩得真溜呀,我得好好学习一下。” 项世澄对曹子建不了解,但金不焕却是太了解了。 他知道,对方一过来,曹子建就主动接待,显然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之所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无非就是为了满足对方被重视、被认可的感觉。 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将情绪价值给到位。 “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曹子建开口道:“五洲商行主营的业务是药品,怎么会订购肥皂这种日化用品呢?” “本来我确实没打算踏入这一行。”项世澄解释道:“但看到如今国内市场几乎被洋行的肥皂给独占,这种受制于外商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为了不被洋人掐着脖子,我们必须自主,通过国货进行抗衡。” “所以您真的是五洲商行的总经理?”曹子建开口道。 “千真万确。”项世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曹子建。 只见其上印着对方的名字,职务和地址。 “居然真的是项总经理。”曹子建开口道:“您不愧是我一直仰慕的对象,跟我理念完全一致。” “曹总经理,你说,咱们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项世澄笑问道。 “项总经理,您可别夸我了,您是英雄不假,但我不过只是循着你们英雄开辟的道路前行罢了。”曹子建连道。 “曹总经理,你可别妄自菲薄了。”项世澄开口道:“小小年纪,就已是曹氏商行的总经理,其能力绝对的毋庸置疑。” 就这么短短时间的接触,项世澄对于面前这个十分谦虚,还跟自己理念一致的年轻人好感大增。 随着两人一顿商业互吹之后,项世澄这就将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曹总经理,你们商行是怎么想到将硫磺跟肥皂做结合的?还有,这硫磺皂,为什么单从表面一点都看不到硫磺的影子?” “灵感源于古代医学实践。”曹子建答道:“《本草纲目》中就有记载硫磺可“散寒补命门之虚”,民间也常以硫磺外敷治疗疥疮、湿疹等症。” “于是,我们就开始进行各种尝试,没想到还真让我们给结合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看不到一点硫磺的影子,曹子建自然不可能跟对方说,是依托于现代科技,将硫磺皂中的硫磺经过精细研磨和稳定工艺处理。 而是简单答了个这是制作的秘辛。 既然是秘辛,项世澄自然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就改问起了硫磺皂的功效。 曹子建也是将缓解头油、头痒,预防毛囊炎、疥疮等感染类皮肤病方面有辅助作用跟对方说了一遍。 “这...这不妥妥的药皂嘛?”项世澄双眸大亮道。 “项老板这么理解也没错。”曹子建点头道。 “价格呢?不便宜吧?”项世澄问道。 “拿货价一毛五。”曹子建答道。 听到如此便宜的价格,项世澄望着手上那块土黄色的硫磺皂,好似看到了一条能让国产肥皂对抗洋货,更能深入寻常百姓家的道路。 “曹总经理,这块硫磺皂你们商行能不能先给我拿回去试用一段时间?倘若真有你说的那些功效,第一笔订单,我最少订购十万块起步。” “当然可以。”曹子建说着,便是朝着金不焕吩咐道:“不焕,把咱们曹氏商行所有的产品都准备一份,让项总经理带回去试用。” “好嘞。”金不焕应道。 “曹总经理,不好让你破费,就那两块肥皂就行。”项世澄开口道。 “项总经理,这怎么能叫破费呢?”曹子建接口道:“我还希望项总经理能通过亲自试用,来对他们曹氏商行的产品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呢。” “如果真的有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我肯定实话实说。”项世澄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刘慧兰只能帮忙打开上流人士的市场,那么项世澄就是能够帮忙打开淞沪,乃是全国的市场。 毕竟,人家推广国货的热诚,以及那么大的商行在这摆着。 “项总经理,您拿好。”金不焕将打包好的包裹递给了项世澄。 项世澄接过,道:“那我去找总商会的人过来,就那肥皂先下订两万块。” “其他产品我回去用过之后再说具体要多少。” “项总经理,不急的,到时候一起吧。”曹子建开口道。 “你就不怕我拿着你这些产品不来找你下订?”项世澄开玩笑道。 “项总经理绝对不是这种人。”曹子建笃定道:“再说了,这些产品才值几个钱。” “行,回见。”项世澄笑着朝曹子建和金不焕挥了挥手。 就在项世澄前脚刚走,金不焕便是凑到曹子建的边上,低声问道:“曹老板,这项总经理是不是还有其他别的身份呀?” “怎么这么问?”曹子建疑惑道。 “我感觉您对他的客气劲比之黄承乾黄老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金不焕答道。 对于每一位爱国人士,曹子建都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因为他们用实际行动守护了国家利益、扞卫了民族尊严。 这种尊敬并非盲目崇拜,而是基于他们所体现的精神力量和历史贡献。 对于金不焕,曹子建则是换了个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因为项总经理的面相,是可以把国家命运放在个人安危之前,为他人或国家带来正向价值的人?。” “日后有机会,多跟对方接触,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曹子建对项世澄的评价如此之高,金不焕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展位上又迎来了几波展客,这些展客在见识过产品之后,对于曹氏商行的产品无不惊叹。 两人也是如法炮制,该让他们带回去体验的,一点也没吝啬。 第904章 大佬,又见大佬 “余老板,我跟你说,我们曹氏商行的雪花膏.....” 就在金不焕给来到展厅展客介绍着产品时,一个看着三十来岁左右,短发,留着一字胡,着一袭立领中式传统长衫的男子正好路过曹子建的展位。 随着一字胡男子的目光落到货柜上的一个标签上后,原本前进的步伐一滞。 曹子建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目光,主动伸出手,朝着对方招了招:“这位老板,需要什么日化用品?进来看看呗。” 一字胡男子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货柜上移开,落到了曹子建脸上。 打量了一番后,便是抬腿朝着展厅内走去。 没等曹子建开口询问对方呢,一字胡男子率先伸出手,指着货柜标签上贴着‘曹氏牙膏’的一格,道:“我想看看这牙膏。” 曹子建点点头,这就将牙膏取下,递给了对方。 一字胡男子接过,先是查看起牙膏的外包装,而后拧开盖子,闻了闻气味,最后挤出一点在手上,用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一下。 这一搓,一字胡男子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惊愕之色。 但由于对方全程低着头,曹子建也没发现。 等到对方重新抬眸时,这抹惊愕之色已经被收起,而后用着平静的声音朝着曹子建开口道:“你这有没有牙刷,清水和漱口盂?我想亲自体验一下这牙膏。” 既然来参展,对方说得这些东西,曹子建自然提前就已经备好。 说了句‘稍等’后,便是取将工具从带来的包里翻了出来。 一字胡男子这就将牙膏挤到那柄干净的猪鬃毛牙刷上,当场刷了起来。 曹子建注意到,在刷牙的过程中,一字胡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惊讶之色逐渐浮现。 对此,曹子建完全表示理解。 毕竟这会的牙膏,使用的都是肥皂类表面活性剂,不仅泡沫少,而且清洁感也不强。 而自己带过来的牙膏,那可是现代化工的产品,用得是高效发泡剂,不仅泡沫丰富,细腻,还能覆盖更多牙面区域。 整个刷牙过程,一字胡男子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好似并不是在单纯的清洁口腔,而是在体会这款牙膏的‘神奇’。 “这牙膏....” 听着一字胡男子连口都没漱,就准备说话,曹子建适时提醒道:“这位老板,咱们要不先把嘴巴里的泡沫给漱一下?” 一字胡男子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着曹子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后,这就先漱起了口。 确定嘴巴里没有泡沫残留后,一字胡男子开口道:“这牙膏为什么膏体如此顺滑,均匀?” “刷牙时也没有明显的砂砾感或刮擦感?,有的只是顺滑感,这是如何做到的?” 曹子建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这就摇头道:“商品机密,恕我无法相告。” 对于曹子建的这个回答,一字胡男子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旁敲侧击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不是用碳酸钙作为摩擦剂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曹子建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会,能明确说出碳酸钙的人,多是在化工,医药,教育等日化工业领域的专业人士。 “同行??”曹子建试探性的问道。 一字胡男子也没否认,点了点头后,就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查看了起来。 姓名:方传沆(hang)。 职务:化学工业社总经理。 地址:淞沪xxxx。 看着那职务和名字,曹子建一愣。 因为面前这位一字胡男子,居然也是一名为民族工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爱国实业家大佬。 根据曹子建的了解。 对方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先辈世代经商,凡是那个时代能够想到的跟大众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意,他们方家几乎都有涉猎。 钱庄更是遍布江南地区。 虽然后来家道中落,但手里还有好几家钱庄。 就是如此一位即便无所事事,也能过得很好的人,在看到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国家被外族欺负,萌生出了以实业救国,兴国的坚定信念。 于是乎,在清朝灭亡的那一年,他靠着母亲的资助,创办了化学工业社,想要以此来打开华国民族工业的局面。 然而,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即便是方传沆也不例外。 虽然后世将他誉为‘国货大王’和‘化工大王’,但刚创业初期的他可谓是屡战屡败。 直到民国八年五月四日那场运动喊出的‘抵制日货,提倡国货’口号,为所有民族工业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机遇。全国人民掀起了购买国货的巨大热潮。 加之方传沆的化工社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输洋货,因此产品供不应求,批发商纷至沓来。 这也为他以后生产牙膏,味精,蚊香等国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刻,曹子建已经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自己在淞沪的时候遇不到这些大佬们,今儿却是能够接二连三的遇到了。 实在是今儿的这场展会,来得都是行业翘楚。 这些大佬们过来,实在太正常了。 “原来是方总经理,幸会,幸会。”曹子建将名片收好,道:“我是曹氏商行的总经理,曹子建。” 说完,曹子建不忘将金不焕也介绍了起来。 “那位是曹氏商行的副总经理,金不焕。” “曹总经理,你们商行到底是用什么替代了碳酸钙当摩擦剂?使得牙膏在刷牙时能带来如此顺滑的触感?”方传沆开口道。 如果是别人,曹子建肯定不会说,因为以现在的工业水平,完全做不到。 但既然是对方,曹子建决定如实相告,道:“方总经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用二氧化硅代替了碳酸钙。” “二氧化硅,那不是用来橡胶补强的嘛?”方传沆讶然道。 “这就好比硫磺。”曹子建这就给对方举例道:“它既可以是制造黑火药的关键成分,也可以是制作消毒用品的成分。” “您是搞化工的,应该清楚,化学物都具备多种功能,而非仅限于单一用途,其性质和应用取决于分子结构、反应条件及使用场景。” 曹子建简单的一句话,让方传沆犹如醍醐灌顶。 下一秒,方传沆突然顿悟了什么,在展厅上狂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引得金不焕和展厅上的另一名展客都是露出了不解之色。 曹子建见状,为方传沆解释道:“没事,方总经理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我真的太激动了。”方传沆表情一肃,而后对着曹子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身,道:“曹总经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之所以要对曹子建行如此大礼,是因为曹子建的话,不仅颠覆了他对“物尽其用”的传统理解,还打开了他一扇从“一物一用”到“一物多能”认知跃迁的大门。 “方总经理,别这样...”曹子建赶忙将对方身子扶正。 第905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被扶正身体的方传沆面带激动之色的看着曹子建,道:“没想到今儿来参加展会,居然还能遇到曹总经理这般也从事化工及相关领域的人。” “哈哈哈哈....” “方总经理,我没有从事化工及相关领域。”曹子建开口道。 一句话,让方传沆脸上的笑容一僵。 而后露出浓浓的不解之色道:“那曹总经理怎么对化学物的理解如此透彻?” 要知道,对于牙膏中使用碳酸钙作为摩擦剂,那可是他跟团队经过不分昼夜的分析进口牙膏成分,结合自建实验室反复试验才得出的结论。 说白了,就是受限于时代。 毕竟这会没有hpLc、Gc-mS等现代分析仪器。 对于国外商品的研究,能做的就是靠物理观察,经验判断以及反复试验。 整个过程,试错成本极高。 由此可见,方传沆能有如此发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曹子建自然不好跟对对方说,自己对化学物的理解完全是现实世界基础课程上学的,这就找了个措辞,道:“因为家族里有人专门研究这个,耳濡目染之下,就懂了一些。” 听着曹子建的解释,方传沆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原本,他还想借此多请教曹子建一些化工上的问题呢。 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戏了。 不过对于曹子建刚刚的点醒,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还是曹子建的下一句话。 “方总经理,这样吧,我过几天要回族中,到时候我让家中族人给你整理一些关于化工的内容,给你带过来。” 方传沆闻言,整个身躯因为激动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语气中更是带着难以置信道:“真....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曹子建点点头。 对于这种爱国实业家,曹子建还是非常愿意提供帮助的。 更何况,这所谓的帮助,对于方传沆而言是巨大的,但是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无非就是回现实世界挑一些化工类的书籍而已。 “可....可那些都是你族人日以继夜的研究成果呀。”方传沆开口道。 “您也说是研究成果了。”曹子建笑道:“倘若一直不对外公开,很容易影响结论的可靠性,甚至可能因为得不到外部的反馈陷入闭门造车的困境。” “只有让同行接受检验,获得反馈,才能推动整个行业的共同进步。” 一句话,让方传沆一怔。 而后,他准备再次对曹子建行大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只是这一次,没等他将腰给弯下,就被曹子建给拦了下来:“方总经理,不用如此,毕竟咱们的目标都是‘推动国货崛起,打破洋货垄断’。” “曹总经理看着年纪比我还要小上一些,但如此坚定的爱国立场和高尚气节,让方某五体投地。”方传沆由衷说道。 “方总经理,我可是听说过您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创立化工社,积极推动国产日化产品发展?了。”曹子建笑着接口道:“按理来说,我佩服您才是。” “不不不,方某的那点研究在曹总经理家族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方传沆忙道。 “您太谦虚了,您的研究在行业里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曹子建开口道。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相互客套着的时候,一道说话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传沆,你也在这呢。” 几乎同时,曹子建和方传沆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当看清来人后,两人异口同声的朝着说话之人说道:“黄老板...” 来人正是黄承乾。 对于方传沆跟黄承乾认识,曹子建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他知道,两人祖籍都是一个地方的,且在同一个商人群体中活跃。 黄承乾面对两人的招呼,微微颔首。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目光瞥到了方传沆手上拿着的软管,改口道:“传沆,可以呀,居然真的让你们中化社研发出了牙膏。” “我跟你说,你这算是填补了咱们华国本土牙膏没有生产的空白,将来说不定能够被后人铭记。” “这样,不管其品质能不能跟洋货媲美,我龙虎公司先下订一万支。” 黄承乾的话,让方传沆既感动又无奈。 感动的是黄承乾如此支持他。 无奈的是,这压根就不是他们中化社研发的产品。 “黄老板,中化社要是有这能力就好了。”方传沆面露苦色道。 “不是你们生产的牙膏?”黄承乾眉头一皱。 方传沆也没吭声,而是将手中的牙膏递到了黄承乾的跟前。 黄承乾接过后,看着牙膏包装的‘曹氏’两个字后,双眸一凝。 而后抬眸,看向曹子建,讶然道:“曹先生,你们家族生产的?” 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黄老板,此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此次展会,我会挑选家族其他的日化用品过来参展,这牙膏就是其中之一。” “曹先生,你家族拿出的产品还真是让人又惊又喜。”黄承乾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关于牙膏,传沆的中化社一直在努力研发当中。” “没想到你家族已经成功生产出来了。” “厉害,太厉害了。” 就在黄承乾的话音刚落,方传沆补充道:“不仅生产出来了,而且经过我的亲自体验,其品质远超洋货。” “是吗?”黄承乾朝着曹子建确认道。 “因为我们换了另外一种化学物当摩擦剂,使其在刷牙的时候,不会让牙齿有任何不适感。”曹子建点头道。 黄承乾闻言,对着曹子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而后问道:“价格呢?” “拿货价一毛。”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黄承乾还没什么表情变化呢,但方传沆已经面露不可置信之色了。 作为牙膏的研究者,对于牙膏的成本,他太了解了。 这价格,不仅是地板价,还比洋货牙膏足足便宜了五毛,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方传沆开口道:“一百万支,我要订购一百万支。” 黄承乾作为民国时期公认的商业奇才,拥有超前的商业头脑。 听到方传沆一次性要订购如此多的牙膏,已经明白,这不仅仅只是支持了,其中必然有着巨大的商机。 所以跟着开口道:“既然传沆要订购一百万支,那我也订购一百万支。” “黄老板,您又是医药,又是银行,又是大世界的,就不能给我们日化用品市场留口吃的嘛?”传沆苦声道。 “传沆,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黄承乾笑着摇头道:“你是有所不知,在展会没开始之前,我就已经跟曹先生达成初步合作了。” “更何况,咱们订购这么多牙膏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共同给曹氏商行的产品做推广。” 不得不说,黄承乾说话很有水平。 而这边的对话,都被展会上的另一名姓余的展客给听到了耳中。 对于黄承乾,他是知道的。 原本,他还准备先拿产品回去先体验一下的,但现在嘛,让他改变了一些主意。 正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为了避免日后有钱订不到货的情况发生,他下了一个决定,朝着金不焕开口道:“金老板,我将你们曹氏商行需要的产品数量报给你,你拿笔跟纸记一下。” “好嘞。”金不焕应了一声。 看着金不焕已经拿好了纸跟笔,姓余的展客开口道。 “雪花膏五千盒,牙膏一万支,肥皂一万块.....” 金不焕快速记着。 随着全部记录完毕,金不焕先是跟对方对了一遍数量,确定无误后,方才提醒道:“余老板,您要的这些产品,我们曹氏商行将会在三十天后,送到您商行。” “大家都一样吧?” “全都一样。”金不焕点头道。 “行,那我去找总商会的人过来,咱们签订合同。” 第906章 利用信息差牟利 黄承乾和方传沆都还在跟曹子建聊着呢,余姓展客已经喊来了专门负责起草合同的售品部文书专员刘素华。 将要求跟对方说了一遍后,刘素华这就在商品陈列所内统一印制的“商品订购契约书”上写了起来。 而后将一式两份的合同分别递给了金不焕和余姓展客,道:“金不焕老板,余辉老板,你俩过目一下,如果确定没问题,双方就可以在其上签字盖章了。” “等余辉老板支付完总货款的10%订金后,我们商品陈列所也会加盖‘交易备案章’作为第三方见证。” 金不焕和余辉闻言,这就同时接过合同查看了起来。 其上不仅包含了甲方,也就是余辉订购的产品数量,还有对于曹氏商行所供商品需符合标准,无变质、破损等情况。 至于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也都写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逾期交不出货需赔付违约金一事也都注明了。 因为曹子建跟金不焕说过,这些事宜他都可以直接做主,所以金不焕也没有将合同给曹子建过目,便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钤上了曹氏商行的印章。 余辉也是如此。 不过他要多一个流程,那就是给曹氏商行支付五百大洋的订金。 随着一切手续完成,刘素华开口道:“恭喜两位老板达成合作,这份合同一式两份,请双方收好存底。” “届时凭此单验货收款,若有任何变动,可随时来陈列所找我们。” “好。”余辉点点头。 “那祝二位老板生意兴隆!!!” 说完这句话的刘素华就准备起身离开展厅。 只是,他的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就被方传沆给叫住了。 “刘专员,别急着走,我这边也要跟曹氏商行签订一份合同。” “好的,方老板。”刘素华应道。 这就从包里重新拿出了另外两份商品订购契约书。 “曹氏商行的牙膏,一百万支,单价1毛,总计十万大洋......” 听着方传沆一下要订购如此多的产品,刘素华感到非常惊讶。 要知道,今儿上午,她起草的合同不下三十份,还从没有没有谁一下就订购如此多的日化用品。 这让她忍不住出声确认道:“方老板,您确定是一百万支牙膏吗?” “对。”方传沆答道。 “那交货期呢?写几年?”刘素华问道。 这一次,没等方传沆做出回答,曹子建率先出声道:“跟余老板的交货时间一样。” 听到这话的刘素华原本下笔的手不由一顿。 实在是这交货时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也不怪他,毕竟即便是洋行的牙膏,一个月的产量也不过寥寥数万支而已。 因为这会自动化程度较低,牙膏的生产主要依赖半自动设备与人工协作,效率自然就快不起来。 但在现实世界,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依托于全自动设备和多条生产线,在民国世界一个月的产量,现实世界几分钟就能完全搞定。 单单一天,就能完成百万支的生产。 这就是科技带来的便捷。 “曹老板,如果不能按期交货,那可是要支付逾期金的,您确定吗?”刘素华友情提醒道。 “我知道。”曹子建点点头:“就按我的要求写就行。”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刘素华也只能照做。 反正逾期金也不是她负责赔偿。 等到合同起草完毕,在签字的时候,方传沆开口道:“曹总经理,这次来展会,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下订购如此多的货物,所以身上并没有带那么多钱,只能先付五千,剩下的五千我让人立马送过来。” “可以的。”曹子建点点头。 随着双方合同签订完毕,刘素华依照流程,就准备说一些如祝双方日后生意兴隆的场面话。 只是没等他开口呢,黄承乾的声音已经响起:“刘专员,我也要起草一份合同。” “曹氏商行的牙膏,一百万支,硫磺皂十万块....” 听到又是如此惊人的订购量,刘素华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了。 让她更震惊的还是交货期,居然同样还是三十天。 这不免让刘素华开始怀疑曹氏商行供货的真实性。 “这曹氏商行该不会是准备利用总商会提供的信用背书,来骗取订购款吧?” “按理来说,不会呀,能来此进行展示的商行,都是经过总商会层层审核的。” “不行,不行,等这边结束,我还是想将此事汇报给严副会长吧。” 心中这么想着,刘素华手上的笔却是没有停顿。 随着三份合同签订完毕,她也是告辞离开。 至于黄承乾和方传沆,因为要让人送钱过来的缘故,还在展厅内跟曹子建聊着。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的曹子建展位的余辉并没有离开展会现场,而是来到了日化用品部的另一个展位,同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中年聊了起来。 “老穆,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余辉开口道。 “干嘛突然问这个?”那被称为老穆的中年男子不解道:“是不是需要资金周转?说吧,这次要多少,只要不超过两千大洋,以咱俩的交情,我都能借给你。” “不借钱。”余辉失笑道:“反而是我有一个发财的机遇要跟你分享,希望你自己能好好把握。” “哦?”老穆闻言,顿时露出了感兴趣之色。 “在这日化用品部,有一个曹氏商行的展厅。”余辉开口道:“其上展出的产品我都看过,非常不错,且比洋货便宜许多。” “你可以去订购一些,拿到自己的商行售卖,不说一本万利吧,但绝对能让你赚上一笔。” 听到这话的老穆,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压根就没听说过曹氏商行的名头。 余辉见状,好似猜到了对方的想法,道:“是不是觉得这曹氏商行名不经传?” “可不就是嘛。”老穆直言不讳道。 “我此前也没听说过,但是,淞沪的龙虎公司,中化社你应该知道吧?”余辉开口道。 “你这不废话吗?不管是方传沆,还是黄承乾,哪一个不是在淞沪商业圈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存在。”老穆答道。 余晖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道:“就是这两位响当当的人物,在曹氏商行分别订购了数十万的货。” “什么???”老穆面露惊讶之色道:“怎么会订购这么多?” “还能为什么?必然是曹氏商行的产品得到了二位的认可。”余辉开口道:“要不是我手头资金有限,我还想多订购一些。” “这件事是你亲眼目睹的?还是听别人说的?”老穆沉吟道。 “当时我就在现场。”余辉答道:“你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想赚钱,就得抓紧了,不然我怕你去晚了,对方因为产能的问题,不接受订单或者要延后供货。” 老穆闻言,沉默了半晌。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决定去这曹氏商行的展位看看。 等到他在余辉的带领下来到曹子建的展位时,方传沆和黄承乾都还没离开。 “看到没有?那跟黄老板和方老板说话的年轻人就是这曹氏商行的总经理,曹子建。”余辉开始给老穆介绍道:“而那胖一些的年轻人,是副总经理,金不焕。” “这曹氏商行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未免也太年轻了吧?怎么感觉有些不靠谱呢。”老穆开口道。 “不靠谱能在这商品陈列所有展位吗?不靠谱黄老板和方老板会这么客气的对他?”余辉开口道。 老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就抬腿,朝着展厅走去。 曹子建这边还在跟黄承乾和方传沆聊着,这接待对方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金不焕身上。 就在金不焕跟老穆介绍着产品时,又来了好几波人。 曹子建见状,朝着两人开口道:“黄老板,方总经理,你俩先聊,我先接待客人。” 经过一番介绍,曹子建发现,这几波人同之前的几波有所不同。 在对产品进行初步了解后,他们没有提出要带回去体验的想法,而是直接选择了下订。 “该不会是黄老板和方总经理在自己展位上下了两笔大订单的事传出去了吧?”曹子建暗道。 事实也正如他猜测的一样。 刘素华从这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严信办,将这边的事跟对方说了一遍。 严信办对于曹子建的生产效率感到惊讶,但还是告知对方,曹氏商行有黄承乾做信用背书,完全可以放心。 见严信办都这么说了,刘素华也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开始将这条消息告知了跟她有‘合作’的商人。 所以说,不管什么年头,只要能够掌握信息差,都能牟利。 第907章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方传沆和黄承乾望着接二连三的订单朝着曹子建砸去,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因为日后要跟众多商行销售同一款产品而懊恼,反而表现的非常淡然。 倒不是他俩故作镇定,而是两人都对自己的销售渠道感到自信。 先拿黄承乾来说吧,单单这个名字,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在售价相同的情况下,他有绝对的信心同那些小商行做竞争。 再说了,来此下订的也不全都是来自淞沪的商家,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 至于方传沆,他的依仗是自己有一支由化工社组织的专业宣传团队。 这个团队会长期从淞沪出发,去往全国各地推广国货。 届时就可以通过该团队销售这些产品。 “果然,好的且价格实惠的产品永远不缺消费者。”方传沆有感而发道。 “是呀。”黄承乾赞同道:“我都已经能想到,等这批产品上市后,那些洋行?惶惶不可终日的画面了。” 这话让方传沆想到了什么,问道:“黄老板,你说,那些洋行到时会采取什么措施进行反击呢?” “洋行的反击手段无非就那几个。”黄承乾开口道:“要么凭借他们雄厚的资本进行降价倾销,要么在公开场合贬低国货形象,觉得咱们国货就是‘粗制滥造’。” “如果真是这样,我并不担心。”方传沆沉吟道:“毕竟曹氏商行的产品在价格上有着绝对的优势,洋行如果真的要打价格战,也得三思而后行。” “至于贬低曹氏商行的产品,那也不切实际,毕竟品质在这摆着。” “所以呀,咱们一点也无需为曹先生担心。”黄承乾淡笑道。 “倘若洋行控制这些日化用品的关键原料供应呢???”方传沆开口道。 “草,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黄承乾闻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其实,这也不怪他没想到,因为他的医药公司在药品生产中主要依赖本土中药配方与传统原料,更侧重于?本土化研发,通过自建工厂、改进生产工艺来保障供应。 如果非说跟国外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是结合了西式制剂工艺而已。 但是,方传沆的中化社就不一样了。 这会很多产品的生产都需要依赖进口原料,直到后期,才通过自研和本土化生产,逐步实现部分原料的国产替代。 “咱们必须将这些信息跟曹总经理提醒到位。最起码,得让他提前多囤积一些原料。”方传沆开口道:“如此一来,即便国外真的想要阻断了这些供应,也能靠着囤货撑上一段时间。” “在理。”黄承乾点头道。 一拍即合的两人这就抬腿朝着曹子建走去。 由于曹子建这会正在招待展客,两人也是在边上等了起来。 直到曹子建跟那位展客聊完,方传沆才开口道:“曹总经理,借一步说话。” 曹子建见对方表情有些凝重,不敢怠慢,三人这就去到了一旁。 当即,方传沆将自己的担忧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方总经理,感谢你的提醒。”曹子建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不用担心洋人会掐我的脖子,因为我们曹氏商行已经囤积足够多的生产原料了。” “保守估计,单单牙膏,就能生产数千万支了。” 之所以曹子建没说那些原料是自主生产的,就是防止方传沆借此要来参观厂房。 毕竟自己的曹氏商行,在民国世界就是一‘空壳’公司。 所有的原料和产品,均来自现实世界。 这也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曹总经理,你们曹氏商行还真是未雨绸缪。”方传沆由衷的感慨道:“看来我跟黄老板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曹子建笑了笑。 很快,方传沆和黄承乾的人也是将剩下的订货款给送到了。 两人也没有选择继续逗留,跟曹子建一一告辞后,便是离开了展位。 曹子建则是同金不焕一起,继续接待起其他展客。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一些路过的展客看到曹子建展厅人头涌动的场景,虽然不知道该展厅展示的都是什么产品,但能聚集这么多人围观,想来产品非常不错。 一个个也都抱着好奇心,朝着这边而来。 这也就使得,曹子建所在的展厅客流量越来越多。 加之商品也确实吸引人,自然而然的就激发了展客的购买欲。 “曹总经理,我先来的,你这雪花膏,我要订五千盒。”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袭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子。 “陈老板,有些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在前头。”曹子建开口道:“因为您的商行位于粤省,所以我这边目前实在无法给您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没事,我一个月后还会再来淞沪,到时候你只需将货给我备好就行,运输的事,我自己解决。”男子接口道。 “多谢陈老板理解,那你让人起草合同吧。”曹子建开口道。 这位老板离开之后,立马挤上来一个穿着绸缎马褂,体型跟金不焕有一拼的中年男子。 “老板,您需要什么产品?”曹子建循例问道。 “曹总经理,我叫樊东升,在杭城经营着一家名为‘钱升’的商行。”男子先是跟曹子建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便是直入正题道:“我对你们曹氏商行的产品非常感兴趣,想要所有产品在杭城的独家代理权!!!” “您说个数,需要多少代理费才能将这个代理权交给我?” 此话一出,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队伍后方正在排队等待订货的一男子面露不满之色道:“樊老板,你这也太霸道了。” “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们纳德商行也把把话撂这,不管曹总经理要多少代理费,我们商行都比你们永远多一块。” 这句话也是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同,一个个生怕曹子建答应下来,开始出声附和道。 “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哪有都往自己腰包里揣的道理。” “没错,到时候你拿了杭城的独家代理权,无视曹总经理定的销售价,百姓还怎么用上物美价廉的日化用品。” “对对对,这违背了本展会举办的初衷,我们得坚决遏制这种行为的发生。”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曹子建开口道:“诸位老板,先安静,听我曹某人说几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众人闻言,逐渐安静了下来。 “目前,曹氏商行还没有要招代理的想法,所以什么代理费,独家代理权就不要再提了。” “还有,产品都有足够的货源,大家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我保证,今儿来到本展柜的老板们,都能订到自己需要的产品数量。” “并且,交货期没有前后之别。” 在曹子建的安抚下,展厅从原本混乱的场面开始逐渐变得有序。 一直忙活到下午,曹氏商行的展厅才开始逐渐趋于平静。 金不焕见展厅上没其他展客了,这就拿着一册子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道:“曹老板,我将今儿我这边订单的情况跟您说一下吧。” 曹子建点了点头。 “雪花膏总计下订十一万三千盒,牙膏八万支.....” 随着数目汇报完毕,金不焕面露担忧之色道:“曹老板,这还不算你那边的,我们到时候真的能将这些产品如期交付吗?” “不焕,我这么跟你说吧.....”曹子建宽慰道:“即便在现有的订单数量上再乘以百倍,我也能如期交付。” 金不焕知道,曹子建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这句话,犹如一针强心剂,让他彻底打消了顾虑。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我们去吃饭吧。”曹子建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还有,等会吃完饭,你去康瑞园一趟,喊几个人明儿来这帮忙,保不准比今儿来得人更多也说不定。” “明白。” 第908章 同仇敌忾 翌日,早上8点五十五分。 等到曹子建来到商品陈列所大楼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只见在窄窄的街道上,停了三四十辆黄包车。 倒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压根走不了。 实在是过来的人太多太多了。 用水泄不通来形容曹子建看到的场景一点都不为过。 “这展客,居然比昨天开幕的时候还要多。”曹子建讶然道。 相比起曹子建的惊讶,此时正在陈列所大楼内的严信办,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原本,他还以为今儿虽然也会有很多人来逛展,但不会比昨天多,哪曾想,超出了他的预料。 作为本场展会的总负责人,严信办自然希望越多的市民能来到现场。 因为这不单单只是一场展会,还是一场承载民族情感与时代希望的公共盛事。 “严副会长,今儿早上《申报》等报刊对此次展会的报道,看来很有效果呀。”在旁的李葆真望着门口人山人海的情况,开口道。 “是呀。”严信办一脸欣慰道:“能让大家伙有如此强烈的观展意愿,也不枉总商会筹备了如此之久。” “葆真,先别聊闲谈了,你让加派一点人手,维持一下秩序,千万别因为人多,导致市民受伤的情况发生。” “我这就去办。”李葆真点头道。 ........ 等到曹子建进入商品陈列所大楼,来到自己所在的展位时,已经是9点十五分了。 此时,展位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自己这边的人,也有围着金不换听他介绍产品的展客。 其实,这也在曹子建的预料之内。 不然,他也不会让金不焕今儿叫康瑞园的其他人过来帮忙了。 曹子建朝着挡在展厅门口的一个男子说道:“老板,麻烦往边上移一下,我要进去....” 那男子不认识曹子建,还以为他是要插队,所以语气自然不会那么友善:“让,让,让,让什么让?” “先来后到懂不懂?没看到大家伙都在排队吗?老老实实后面待着去。” 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曹子建对此也没有生气。 就在他准备自报家门的时候,被金不焕喊来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贺开武注意到了他。 而后恭恭敬敬的朝着曹子建喊道:“曹老板。” 听到贺开武对曹子建的称呼,男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没等他开口呢,贺开武已经跟对方介绍道:“老板,这位是曹氏商行的总经理,曹子建先生。” “你不让他进去,怎么给你们介绍展位上的产品呢?” 男子闻言,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挤出一个笑脸,道:“原来您就是曹总经理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对于你们曹氏商行的产品,我已经做过大概的了解,相信其物美价廉的品质,肯定能打破洋货对华国日化市场的垄断,为咱们的民族工业发展树立榜样。” “谢你吉言。”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那可否请你先让我进去呢?我怕金副经理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好好好。”男子说着,并没有主动让出道,而是帮着曹子建朝着排在他前面的人喊道:“大家都往边上挪一挪,曹总经理来了。” 在他的吆喝声下,众人这才让出了一条道。 不仅曹子建趁着这条道来到了展厅中,连带着那男子也顺势来到了对方的最前头。 接下来,自然就是给展客们介绍产品,记下他们的订单数量。 ........ 严信办所在的办公室内。 这会的他,正在查看着手底下人刚送过来关于昨天展会上十二个品类订单数量的报表。 当看到其中那份关于饮食品类目的报表,严信办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饮食品类目中,昨日订单量最多的就是晋裕商行的“高粱穗晋裕汾酒”。” “真不愧是拿过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甲等大奖章的国货酒水,单单昨日的订单就超过了六千瓶。” “看来大家伙对他们家的产品认可度很高,希望能够借此带动白酒品类的销售热潮。” 心中这么想着着,严信办查看起了下一页。 这是关于染织工业?品类的订单情况,其中以江浙地区生产的高档生丝与民族风格织物?最受展客们的青睐。 “丝绸、棉布、色织品的销售情况也不错。”严信办面露满意之色的翻看起了下一页的报表。 只一眼,严信办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 而后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原因无他。 这一页记录的是曹氏商行昨日的订单情况。 虽然说,昨天上午的时候,刘素华已经将黄承乾和方传沆在曹氏商行的下订情况跟他说过。 但当时,严信办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那是黄承乾和方传沆在支持曹子建的事业。 可现在,扣除两人订购的两百万支牙膏,居然还有其他展客订购的十几万支。 再加上其他的日化用品,严信办愕然道:“怎么曹氏商行会有如此多的订单?” “是黄承乾帮忙宣传了?还是说曹氏商行的产品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带着这个疑惑,严信办决定查看完所有报表之后,一定要亲自去曹子建所在的展位看看情况。 很快,随着报表全部看完,严信办起身,出了办公室。 等来到日化用品部展区的时候,严信办望着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曹氏商行展位,嘴巴开始不自觉的张大。 忽然—— 他好似捕捉到了什么,没有选择靠近曹子建的展位,而是转身离开了日化用品部,让人将负责本次展会会场布置的李葆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严副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推门而入的李葆真问道。 “葆真,陈列所内是不是还有空余的展位??”严信办问道。 “是的。”李葆真点头道:“在二楼还有四个预留出来的展位,专门是为本场展会销售比较火爆商行准备的。” “四个展位都是挨着的嘛?”严信办继续问道。 “对。”李葆真答道。 “你现在立刻找人将四个展位给整合成一个。”严信办吩咐道:“顺便派三名文书专员在那候着。” “严副会长,您是准备给晋裕商行使用?”李葆真问道。 “不。”严信办摇头:“我是给曹氏商行准备的。” 随着严信办话音落下,他看到了李葆真脸上露出的疑惑表情,也没有解释,而是让他亲自去曹氏商行的展位看看就知道自己的用意了。 李葆真‘哦’了一声,这就退出了办公室。 待他看到曹子建展位的人流量后,顿时明白了严信办的意图。 他知道,扩充曹氏商行的展位,不单单只是为了让展客们有更好的观展体验。 还有就是希望能够借此引导其他参展商进行对标学习,激发其工艺改进,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竞争氛围。 可以说,总商会的人为了国货能够崛起,都会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 第907章 藏锋守拙 当即,李葆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将四个展位给整合到一块。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四个原本被隔开的展位便连成了一个宽敞通透的大展厅。 不仅空间是曹子建现在展位的三倍,李葆真还非常贴心的给设置了体验区和洽谈区。 待一切完毕,李葆真便是将情况跟严信办说了一声。 严信办见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这就亲自来到曹氏商行的展位,挤过人群找到了曹子建。 此时曹子建正拿着一块肥皂,耐心的跟展客们介绍着。 等到曹子建说完,严信办方才出声道:“曹先生,你这展位的人流量,在整个展会上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还不是托了总商会的福。”曹子建笑着接口道:“要不是总商会举办这次展会,我这展厅哪有如此火爆的人气。” “您看今儿来得客户,哪一个不是冲着总商会的口碑来得?” 曹子建并不是在跟对方假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他知道,对于此次展会,总商会那边投入了很多。 不仅仅是人力,还有物力和财力。 比如花费巨资建了这栋陈列所大楼,还有对外进行宣传,预热,推广等等。 且他们并没有靠此牟利,全都在为‘推动国货发展,振兴民族工业’而努力。 如此大义之举,曹子建是打心眼里佩服。 “曹先生言重了。”严信办摆手道:“倘若不是因为曹氏商行的产品足够好,怎会吸引如此多的展客聚集于此呢?” 曹子建笑了笑,也就没再这话题上继续,问道:“严副会长,您此次过来,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给我脸上贴金吧?” “不错。”严信办点点头:“如此展厅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展客了,为了让大家伙有更良好的体验,也为了曹氏商行能够我已经让人将二楼预留出来的展厅做了一番收拾。”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将展品给挪过去。” 曹子建闻言,面露感激之色的看着严信办,道:“严副会长,感谢总商会的支持。” “客气什么?”严信办笑着摆了摆手:“陈列所的目的就是给好的商品提供好的展示平台,你们曹氏商行的产品值得我们这么做。” “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总商会说。” “嗯。”曹子建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就将要换展厅的消息告知了在场的展客们。 众人闻言,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开始纷纷叫好。 “早就该换个大地方了,这地儿挤得我都转不开身。” “没错,刚刚我都被人踩了好几脚,疼死我了。” “还得是主办方会呀,知道照顾我们的参展感受。” .........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朝着展厅外退去。 几个‘聪明’的,已经提前离开,朝着二楼新的曹氏展厅而去了,想着早点过去,能排在队伍的最前头。 随即,金不焕等人也是开始了分工协作,将展品给搬到新的展厅。 至于曹子建嘛,则是被严信办给叫住了。 “严副会长,还有其他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有件事,我想询问你的意见。”严信办开口道。 “严副会长,您说。” “国货能有如此盛况,实属不易。”严信办开口道:“我想着通过报刊对曹氏商行做一篇专题报道。” “主题我也已经想好了,就叫‘国货之光:本土企业如何打破洋货垄断?’。”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接受记者的采访?” 曹子建闻言,顿时明白了严信办的用意。 对方想借着报社的宣传,将曹氏商行的产品推向大众视野,让民众知道,国货正在冉冉升起,从而激发民众对民族产品的消费热情,进一步推动民族工业发展,实现“实业救国”的终极目标。 “严副会长,曹氏商行非常乐意接受采访。”曹子建答道。 “不会对曹氏商行产品的后续产生影响吧?”严信办确认道。 “不会。”曹子建摇了摇头。 “好,那我现在立刻着手安排。”严信办开口道。 说着,严信办便是准备离开。 “严副会长,等等。”曹子建赶忙喊下了对方。 “曹先生,还有什么事?”严信办不解的看向曹子建。 “严副会长,我在曹氏商行的主要任务就是研发产品。”曹子建开口道:“而对外的工作,全权交给金副经理。”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严信办点点头:“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嘛。” 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确实就是如此。 相比起做个名人,曹子建更喜欢藏匿于幕后的感觉。 ....... 二楼,新的曹氏商行展厅。 相比起原本小的,此刻,展客们可以在展厅内穿梭。 有人拿着样品上手尝试,有人则是在洽谈区跟工作人员敲定订单,还有人相互讨论曹氏商行产品的精妙。 一直忙活到晚上六点,曹子建站在展厅门口,送别了最后一批展客。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正准备返回展厅呢。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七八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严信办和两个看着四十来岁,着一袭笔挺西装的男子。 而在这三人的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 这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 女的手上都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而男生则是扛着笨重的大照相机。 其中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子,正是当时康瑞园对外招聘女性营业员的时候,对方以申报记者身份来做过采访的张宝珠。 虽然说,当时是由金不焕接受的采访,但曹子建对此女还是很有印象的。 “不焕,报社的人来了。”曹子建这就朝着展厅内的金不焕招呼了一声。 对于要接受采访一事,白天的时候,曹子建就跟金不焕提过了。 所以一听这话,金不焕放下手头的事,小跑到了曹子建的边上。 “曹先生,金先生。”严信办看着曹子建和金不焕二人,率先出声道。 “严副会长。”两人也是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给二位介绍一下。”严信办说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西装男,道:“这位是《申报》的总编,顾文轩顾先生。” “而这位,是《新闻报》的总编,李力持李先生。” “好家伙,严副会长对此次报道还真是上心,居然请来了淞沪最具影响力的两家报社主编。”曹子建闻言,暗道。 要知道,在淞沪,有三家主流报社。 分别是《申报》《新闻报》《时事新报》?。 其中,《新闻报》与《申报》在商业报道方面尤为强势。 而《时事新报》主要聚焦政论和文化内容。 随着严信办将曹子建和金不焕也介绍了一遍后,顾文轩开口道:“不管是曹总经理,亦或是金副经理,都是年轻有为阿。” “在当今洋货如潮水般涌来,国货几无立锥之地的时候,曹氏商行能够站出来,实乃民族之幸。” 既然是让金不焕接受此次的采访,曹子建自然没有选择接对方的话茬,而是将机会让给了金不焕。 感受着曹子建投来的眼神,金不焕心领神会,出声道:“顾先生过誉了。” “国货并非没有立锥之地,是缺人给它搭个台子。” “这不,淞沪总商会将这个台子搭起来,才得以让咱们的国货能跟洋货比一比。” “所以,论功劳,总商会是最大的,我们只不过是顺着总商会铺出的道,侥幸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罢了。” 听到金不焕如此谦逊的回答,顾文轩和李力持都是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胖乎乎的金不焕。 至于严信办嘛,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不管是曹子建,还是金不焕,这种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态度,他太喜欢了。 简单的一番寒暄之后,严信办主动开口道:“好了,金先生在陈列所也忙活了一天,咱们早点开始采访,早点结束。” “这样也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回去休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展会。” 顾文轩和李力持闻言,这就让人从公文包里取出钢笔和本子。 “金先生,我想问问,是什么让您下定决心投身日化用品事业的呢?”顾文轩率先提问道。 由于曹子建提前告知过金不焕这次采访的主题,所以白天忙活的时候,金不焕脑子里都在想,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了。 所以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出身商人家庭,自幼就受‘实业救国’的思想熏陶。” “既然有能力,就该为国家做点事。” “跟曹先生一同创办曹氏商行,就是为了证明,国人自己也能造出质量过硬的日化产品,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 金不焕一边说着,顾文轩和李力持快速记着。 曹子建则是回到了展厅内,朝着忙活了一天,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的贺开武等人开口道:“大家辛苦了,将展厅收拾一下,等金副经理采访完,晚上我做东,咱们去吃顿好的。” 听到等会会管饭,众人都是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疲惫之色顷刻消散。 整个采访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结束。 顾文轩将本子合上,朝着金不焕开口道:“金先生,感谢您今天的畅所欲言。” “等这篇专题报道发布之后,相信会有更多的人能够因此得到启发。” “同时也会激励更多人投身民族工业中来。” “如果真能给一些人带来启发,甚至让更多人愿意加入进来,那就是这篇报道最大的价值了。”金不焕接口道:“我也期待能看到越来越多新鲜血液注入民族工业,让咱们自己的产业真正活起来、强起来。” “一定会的。”顾文轩点头道:“那请你和曹总经理站在展厅前,我让人给二位拍几张照片,到时候跟报道一起刊登出来。” “顾先生,曹总经理不喜欢抛头露面,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金不焕开口道:“就拍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吧。”见金不焕都这么说了,顾文轩也就没有勉强。 随着照片拍完,曹子建才适时走了出来,邀请顾文轩等人一同去吃个便饭。 只是,都被对方要回去赶稿为由给婉拒了。 ......... 翌日。 关于曹氏商行的报道被刊登了出来。 展厅再次迎来了人满为患的场面。 不过,金不焕显然已经料到了,所以今儿他从康瑞园加调了几名员工过来帮忙。 就这么不间断的忙碌了好几天。 由于流程金不焕已经全部熟练,所以这天,曹子建并没有去到陈列所,全部由金不焕一人处理。 而他,也没有闲着,开始着手回京的准备。 曹子建先是来到了南京路的那间商铺,将后天离开淞沪的消息跟许太平等人说了一声。 这可把这群小家伙给兴奋坏了。 毕竟在这里,曹子建没有安排他们事情做,让他们产生了自己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而后,曹子建找到了张全真。 “全真,我后天要回京城,你是在这待着,还是跟着我一起回去?” 想到师傅的交代,张全真没有任何迟疑,道:“我跟着曹先生。” “行,那到时候一起。” 至于贺不凡和贺开武,因为还在陈列所,曹子建想着晚点再问问两人的想法。 而金不焕,曹子建是想让他留守淞沪的。 毕竟这里还有生意需要往来。 第908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晚上,7点,盛公馆。 曹子建躺在大花园的躺椅上,裹着一层被子,望着满天繁星点点的天空,想着事情。 忽然—— 那被挂在花园凉亭边上的铜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响声。 该铜铃的另一端位于盛公馆的门口。 铜铃响,意味着有人正在拉门口的绳索。 “这大晚上的,谁呀?” 带着疑惑,曹子建心念一动,发动了心如明镜,朝着盛公馆的门口望去。 当看到拉绳之人是张好好后,曹子建从躺椅上爬起。 随着大门被打开,曹子建还没开口呢,张好好便是率先出声道:“子建兄,大晚上的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曹子建明白,能让张好好晚上来找自己,那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就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好好,进来说吧。” 走在花园的青石小路上,张好好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子建询问道:“子建兄,不知道你对范文正公的书法作品有没有做过了解?” “嗯???”听到张好好的这个问题,曹子建一愣。 他知道,张好好口中的范文正公是这会人们对范仲淹的尊称。 而这‘文正’并不是范仲淹的字,而是他的谥号。 范仲淹,字希文,北宋着名政治家,文学家。 众所周知,武将的最高成就就是封狼居胥。 而文官的最高荣誉,就是死后能封得‘文正’的谥号。 与武将“封狼居胥”象征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相对,“?文正?”代表的是?治国安邦、化成天下?的文治巅峰,是文官精神的最高图腾。 这个谥号始于宋代,原称“文贞”,为避宋仁宗赵祯名讳改为“文正”。 其中“?文?”代表“经纬天地、道德博闻”,“?正?”则取“内外宾服、靖共其位”的意思。 合起来就是对一位文官?才学、政绩、操守?全面卓越的终极肯定。 它被视为华国古代文臣死后所能获得的最高评价,象征着德行与功业的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自北宋之后,所有做官的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死后能够得一个‘文正’的谥号。 然而,宋元明清将近一千年的跨度,能得到这个谥号的大臣只有28个而已。 其中,范仲淹又有所不一样。 别人是需要谥号“文正”来证明自己厉害,而范仲淹则是用自己来证明了‘文正’牛逼。 换句话说,是范仲淹改写了这个‘文正’。 他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让后人传颂了近千年。 他也终其一生都在践行这句话,廉洁正直、忧国忧民,被后世奉为“北宋第一完人”,不与世俗污浊同流。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牛人,一辈子却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因为他选择的是“以天下为己任”这条道路。 范仲淹两岁丧父,母亲改嫁,他随继父生活,家境贫寒。 为求学,寄居寺庙,每日“?划粥断齑?”,就是将一锅粥划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配以腌菜充饥,如此苦读三年。 这段经历塑造了他坚韧的性格,也让他一生保持清廉节俭,即便后来身居高位,也“?身甘一枝巢,心苦千仞翔?”。 因为敢言直谏,触怒权贵?,屡遭被贬。 在一次被贬饶州的时候,妻子因舟马劳顿、水土不服,?不幸病逝于途中?。 范仲淹仍强忍悲痛,在任上勤政爱民。 被理学集大成者朱熹赞为“振作士大夫之功为多”,是华国古代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典范。 就在曹子建疑惑张好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再次响起。 “子建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了解吗?” “好好,是不是你打听到谁手里有范仲淹的作品?想着让我帮忙鉴赏一下?”曹子建反问道。 “对。”张好好连连点头:“淞沪有一个古董商人,说自己手里藏有范文正公的《道服赞》。” “只是,我了解范文正公,但是关于他的书法作品,完全没接触过,于是乎,就想着过来问问子建兄,倘若子建兄了解,咱们明儿可以一同去那古董商人家中看看。” “好好,那《道服赞》是不是手卷??”曹子建沉声问道。 “我也没见过,但对方说是。”张好好答道。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道:“好好,虽然我没看到这件作品,但我有九成九的把握,那绝对不是范仲淹的《道服赞》。” 张好好闻言,突然懂了什么,双眸一亮道:“我懂了,这真迹在子建兄手里。” “我手里可没有范仲淹的作品。”曹子建失笑道。 “那子建兄为何如此笃定那作品不是范仲淹的真迹呢?”张好好不解道。 “因为......” 曹子建欲言又止。 倒不是他不想跟张好好说清楚,而是这件事,实在不好跟张好好说清楚。 虽然说,现实世界,张好好确实收藏过范仲淹的《道服赞》。 但两者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根据曹子建对《道服赞》的了解,此手卷是在民国十一年的时候,宣统以‘赏赐’之名,将包括《道服赞》在内的大批宫廷珍宝秘密运出紫禁城。 一直到45年,伪满政权瓦解,宫廷藏品在混乱中遭乱兵劫掠,《道服赞》就此散落东北民间,一度下落不明。 当时,大家都以为该手卷已毁于战火。 但一年后,此卷现身东北市场,被一名古董商购得。 张好好得知此消息后,立即找人从中协调,最后的商议的结果就是以黄金一百一十两由故宫出面购回。 然而,当时身为故宫理事的几个人看过手卷后,觉得该手卷不值这价,想着要退货。 张好好不忍国宝再度流散,毅然决然提出这钱由自己出。 并对故宫的那群理事充满了愤慨和失望。 在张好好看来,那些理事虽为文化名人,却未能真正识别《道服赞》作为范仲淹唯一传世真迹的无价之宝地位。 这件作品不仅书法精绝,更承载着士人精神与家国情怀,其文化价值远超金钱衡量。 他的感慨,既是对时人短视的无奈,也体现了他作为收藏家守护国宝的坚定信念。 “子建兄,因为什么??”张好好追问道。 “没事。”曹子建摆了摆手:“总之,这《道服赞》真不了。” 见曹子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张好好急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如果子建兄明儿实在没空,那我一个人去看看吧。” 曹子建可不忍张好好上当受骗,只能道:“约了对方什么时候?” “明儿早上9点,对方家中。”张好好答道。 听到这个时间点,曹子建开口道:“好好,那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明儿起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好。”见曹子建同意一起,张好好十分高兴,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第909章 万丈深沟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翌日,早上七点,张好好便是叩响了曹子建的房门。 “子建兄....子建兄...时间差不多了。” “起来洗漱一番,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被叫醒了曹子建看了看时间,暗道:“看来好好对这件《道服赞》是真的上心,这么早就起来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回应道:“好好,我现在就起来。” 说着,曹子建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开始了洗漱。 等到两人出门时,还不过7点四十分。 曹子建驾驶着车子,朝着张好好问道:“好好,那古董商人住哪?” “子建兄,就在豫园附近。”张好好答道。 “正好,那边有家‘长兴楼’的小笼馒头味道不错,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吃个早点。”曹子建开口道。 “听子建兄的。” 当即,曹子建一脚油门,朝着豫园而去。 解决完早饭,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不过八点十五分,这就朝张好好开口道:“好好,你先将那古董商人的信息跟我说说吧。” 张好好点头,这就将自己跟对方如何认识,以及自己如何得知对方手里有《道服赞》的过程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那古董商人名叫文博林,今年四十有八。 张好好跟他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也就昨天而已。 淞沪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张好好闲来无事,就去戏园听曲。 对于张好好是个戏迷,曹子建还是知道的。 从6岁开始就已经喜欢戏剧?,对戏剧的痴迷达到了专业水准,堪称“民国第一票友”?。 他的痴迷不仅体现在热爱观看,更在于亲身实践、深入研究与倾力传承。 当时的张好好正听着起劲呢,戏园内有一人认出了他,说自己手里头有幅唐伯虎的字画,就问张好好收不收。 对于名家字画,张好好自然是来者不拒,跟对方表示只要画作没问题,他就收。 对方一个劲的表示画作绝对没问题,让张好好去他家查看。 张好好想着大晚上的孤身前往陌生人家中,实在有些不安全,就跟对方说让对方将字画取来,自己在戏园等他。 对方虽然满口答应,但最后的最后,愣是没有再次出现。 而两人的对话恰好被坐在边上的文博林给听到了,于是就跟张好好主动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也表示自己手里头也有幅名家字画想着出手。 经过一番询问,张好好得知了对方手中的名家字画就是范仲淹的《道服赞》。 不过同那人不同,文博林是让张好好明儿早上在过来府上。 因为范仲淹的作品实在太过稀有,张好好也顾不上看戏,马不停蹄的来到盛公馆找到了曹子建。 “好好,你做得很对。”曹子建开口道:“这世道不太平,别说大晚上去陌生人府上不安全,有时候,白天也是如此。” “我知道。”张好好点头:“要不然我出门也不会随身携带子建兄之前给我的武器了。” 说着,张好好拍了拍自己的腰部。 只见在长衫下有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皮夹子。 皮夹子内装得是曹子建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折叠式手枪。 该手枪折叠后尺寸不足10厘米x5.4厘米,虽然采用.22马格南弹药,但威力远超普通.22口径,具备5发弹巢容量。 一键展开机制可在一秒内完成部署,适合高危环境下的快速反应。 而且折叠起来,这会的人一点也不会认出那是一把手枪。 属于是隐蔽性极强的存在。 “好好,你有这防范意识我就放心了。”曹子建笑道:“好了,咱们走过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张好好点头。 随即,两人闲庭信步的朝着文博林的住所走去。 “子建兄,就是那栋。”张好好指着不远处一栋青砖外墙的围合式三层洋楼,道。 由于曹子建打心眼里觉得那《道服赞》真不了,所以,在张好好的话音落下后,他已经发动了心如明镜率先查看起了这洋楼内的情况。 只见洋楼内一片祥和,并没有所谓埋伏手的画面出现。 因此,曹子建也就没有阻止张好好敲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衫的管家走了过来,隔着铁栅栏上下打量了曹子建和张好好一眼后,问道:“两位,不知道有什么事?” “我叫张好好,约了你家老爷在此见面。”张好好答道。 “原来是张公子。”管家说着,这才打开了门。 在管家的带领下,曹子建和张好好来到了厅堂。 虽然这是一栋洋楼,但厅堂的整体布局确实充满了东方韵味。 尤其是那中堂十二件套,深深吸引了曹子建的目光。 “二位稍作休息,我去喊老爷过来。”管家说着,便是朝着楼上走去。 曹子建也是趁此打量起了中堂十二件套。 他发现,该十二件套采用的是千年成材的金丝楠阴沉木制作而成。 不管是大翘头案?,四方桌,花架,以及自己这会坐着的椅子,都非常典雅且实用,完美展现出了东方美学的精髓。 “虽然该椅子年份不长,但这用料却是实打实的,放在现实世界,最少也得两三百万。” “即便这会,不要一千,也要八百大洋吧?”曹子建暗道一句。 就这十二件套,让曹子建对文博林的家底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张公子,来了。” 不多时,一道浑厚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和张好好的耳中。 曹子建抬眸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穿着藏青马褂的中年男人。 在中年男子的手里正捧着一个方方正正,色泽呈现金黄泛琥珀色的盒子。 “温润如玉,纹理细腻如丝,能明显看到金丝纹。”曹子建一眼就认出,该盒乃金丝楠木制作而成。 而且属于是整块老料金丝楠掏挖而成。 看着那盒子,张好好也顾不上跟对方介绍曹子建,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文博林开口道:“文老板,这盒内装得就是范文正公的《道服赞》?” “正是。”文博林说着,便是将盒子放于四方桌上,缓缓打开。 只见其内铺着明黄锦缎,一卷手卷正静静躺在中央。 第910章 是《道服赞》,但不是范仲淹的《道服赞》 张好好和曹子建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到了盒内的那幅手卷上。 只一眼,曹子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发现,该手卷虽未展开,但从外表看,已经充满了岁月痕迹。 如用原本鲜艳色彩的华丽织锦包首,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褪色,呈现出温润的旧色,边缘处也已经出现了纤维起毛和局部磨损的情况。 而且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手卷带有淡淡的陈年纸香与轻微霉味混合的气息。 “明明采用的是宣和裱的形式,为什么轴头会用象牙材质呢?” 这也是让曹子建最诧异的地方。 所谓宣和裱,指的是北宋徽宗宣和年间由宫廷内府确立的书画装裱形制。 不同等级的书画作品需采用严格对应的装裱材料。 而轴头部分的材质就是区分书画作品品级的重要标志之一。 其中,最高级别的就是使用白玉材质做轴头。 在当时,多用于王羲之、王献之等晋唐以前书法巨匠的亲笔原作。 在次一等的,就是使用玛瑙做轴头,多用于御题书画或内府特别珍藏作品。 比如北宋四大家苏黄米蔡的真迹,就被南宋内府收归,配以玛瑙轴头以此尊崇。 可以说,非御题或非内府核心收藏的作品通常不配此等级轴头?。 然后,才是象牙轴头。 如由南宋内府组织高手书家对晋唐名迹进行精摹的作品,虽然不是真迹,但胜在工艺精湛,具有极高收藏与传播价值。 最后,就是紫檀轴头,多用于普通宫廷藏画或后世重装本。 虽然这手卷的象牙轴头,不管是工艺,形制,纹饰,亦或是包浆,都带着典型的宋代风格。 但范仲淹何许人也? 那可是北宋名臣、文学领袖。 其书法作品在南宋内府被视为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本朝名家真迹”,是被归入?御府重点收藏?行列的。 最起码也能享受玛瑙轴头的配置,倘若能受到皇帝御览题识,甚至可升至?白玉轴头?级别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会是次二等的象牙轴头呢? 除非后世有藏家重裱时选用象牙轴头,以示尊崇但未严格遵循宋制。 或者非皇家收藏的传本,采用象牙作为高等级象征,但未达宫廷规制。 这一发现,让曹子建更加笃定,这《道服赞》绝对不是范仲淹的真迹。 同时,曹子建也是利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张好好一眼。 当看到张好好一副若有所思之色,曹子建暗道:“看来好好也是发现了这一问题。”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文博林已经将手卷从盒中取出。 而后小心翼翼的去解开用于捆扎手卷的丝带。 该丝带乃丝线精织而成?,色泽沉稳,结构紧密,只不过因为年份有些久远的缘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脆化的痕迹。 “细节做得倒是挺到位的,就是不知道这仿作能达到什么水平。”曹子建在心中暗道一句。 当这手卷被徐徐展开时,首先映入曹子建和张好好眼帘的是最前端的天头部分。 天头采用素色绫绢制成?,质地雅致,不喧宾夺主。 起衬托与保护画心的作用? 紧接天头的是由颜色为黄的绢质隔水。 能看出这黄绢隔水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明显泛黄。 在然后,就是‘画心’,也就是该手卷内容的部分。 “这.....这怎么可能???”曹子建看着‘画心’部分,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脸上的轻视被他收起,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手卷靠近。 原因无他。 该手卷的内容不仅跟《道服赞》的内容完全一致,就连书写风格,排版布局也跟曹子建在现实世界看过的范仲淹《道服赞》一模一样。 用笔劲健清整?,笔触坚实有力,绝无浮掠懈怠之态。 结字方正端谨?,字形以收束内敛为主,结构严谨,风骨峻拔,体现出晋唐书法遗韵。 全篇共?97字?,每四字一停顿,留空约一字距离,形成明快的视觉节奏。 整体布局字密行疏,疏朗清逸,给人以从容不迫之感。 要说目前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其上钤盖的印章。 现实世界范仲淹的《道服赞》因为没有被北宋宣和内府收藏,所以其上没有钤盖“宣和七玺”?。 然而,这这件作品上,却是能看到“御书”葫芦印、“政和”“宣和”连珠印等标志性徽宗内府收藏印。 而且这些印章经过曹子建的甄别,不管是印文、位置、印泥三者都符合宋代内府规制?。 带着这份震惊,曹子建继续看起了手卷的后面部分。 随着全部看下来,通过其上的历代藏家留下的印章,曹子建发现,这件《道服赞》的流传顺序跟现实世界范仲淹的《道服赞》完全不一样。 现实世界的那件《道服赞》,最初由范仲淹家族收藏于范氏义庄,作为家族重要文物传承。 后流出,进入民间收藏。 明代多位文人、书画家曾观赏并在卷后题跋。 到了清代,先是被当时最负盛名的私人鉴藏家之一安岐收入囊中,后才入清宫内府。 而这幅,除了钤“宣和”“政和”等御玺以外,还有元代赵孟頫的收藏印。 明代先是藏于项元汴,后又经梁清标鉴藏。 至于清宫内府的印章,曹子建一枚都没看到。 说明并没有入过清宫。 此刻,曹子建百分百肯定,现实世界的《道服赞》跟自己现在看到的《道服赞》绝对是两件作品。 “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作品,为什么内容会完全一致???”曹子建陷入了沉思。 忽然——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该《道服赞》乃是宋人临摹的作品。 而且临摹者绝对见过范仲淹的《道服赞》,不然不可能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效果。 “宋代,见过范仲淹作品,且书法临摹水平极高的.....” 曹子建开始将这些信息串联在一块,根据自己的认知,搜索起临摹者的身份。 就在他认真想着的时候,文博林见长好好已经将目光从手卷上移开,道:“张公子,怎么样?对这件范仲淹的《道服赞》可还满意?” 张好好闻言,并没有急着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望向了曹子建。 对于该手卷,他整体看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那轴头的问题,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藏家,张好好的鉴定标准就是‘一处存疑,整体待定?”。 哪怕该手卷99%的特征符合,但只要有一处无法解释的破绽,就可以判定为赝品或需进一步考证。 他这会就是想听听曹子建的看法。 感受着张好好投来的目光,曹子建朝着文博林开口道:“文老板,我想在看看‘画心’部分。” 此刻,曹子建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宋代时期,临摹技艺超级高超的人。 再次查看画心部分,就是想着通过书写内容,来确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只要是临摹者,几乎总能通过蛛丝马迹被识别出来?,比如笔墨技法,艺术风格等方面, 不是谁都跟自己一样拥有系统,可以直接获得历代名家的笔法能力。 对于曹子建,文博林刚刚打开手卷的时候,就特别关注过。 他发现,曹子建查看手卷跟张好好一样,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已经猜到这也是一名藏家。 所以听到曹子建的问题,文博林礼貌性的开口道:“公子,还没请教?” 曹子建也没隐藏自己的身份,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曹公子....”文博林说着,便是将手卷再次展开。 带着答案去看问题,往往很快就能发现了关键线索。 曹子建也不例外。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虽然确定了这是一幅临摹之作,但曹子建内心还是有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因为这临摹者,在宋代,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家。 同时,也让他明白,为什么该手卷会用象牙轴头,而非玛瑙或白玉了。 第911章 “以假乱真”的极致境界 知道这是谁的临摹之作,曹子建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从手卷上移开,落到了文博林的脸上。 原本曹子建是想通过查看文博林的面相来判断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以此来应对接下来的讨价还价。 只是,那副审视的眼神落在文博林眼中,还以为曹子建是觉得这手卷不对,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呢。 这让文博林表情不悦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曹公子,你什么意思?” “该不会觉得我文某人在拿伪作框你们吧?” “我跟你说,这手卷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经过三代反复研究。” “不管是纸张的材质,印文,题跋,书法风格,都没有任何问题。” 曹子建闻言,这才意识到文博林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题,道:“文老板,您专门研究过,想必也知道‘宣和裱’有着严密的等级制度.....” 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话,文博林已经知道,面前的曹子建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对宋代书画的确很有研究,不然也不会知道所谓的‘宣和裱’。 同时他也意识到曹子建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所以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文博林打断道:“你是不是想问,以范文正公在宋代的身份地位,内府为什么没用白玉或者玛瑙,而是选用象牙轴头?” “对。”曹子建点头:“希望文老板能替我解惑。” “毕竟这不是小本买卖,我们也不想花了大价钱,最后买到只是一卷疑似范文正公的《道服赞》。” “抱歉,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文博林很是干脆道。 其实,关于象牙轴头一事,文博林早就发现了。 在寻觅买家的过程中,就有不少买家提出过这个质疑,最后都因为自己解释不清,使得他们望而却步。 他不是没有想过寻找宋代的玛瑙或白玉轴头来替换掉这个象牙轴头。 奈何,配着白玉或玛瑙轴头的书画作品,哪一件不是稀世名画?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这也使得换轴头这事一直不了了之。 至于将该手卷上的象牙轴头换成现在的白玉或玛瑙,文博林倒没有想过,因为他清楚,凡是懂行的,一下就能看出那是后装的,反而让人更加怀疑这手卷的真伪性。 “回答不了??”曹子建紧锁着眉头确认道。 “反正当初得到该手卷的时候,这就是象牙轴头。”文博林答道。 “文老板,您也是行内人,想必也清楚,越是珍贵的字画,鉴别真伪越需要谨慎,只有有一处存疑,就会引发真伪、年代的长期争议?,使其价值大打折扣。”曹子建开口道。 “我知道。”文博林沉声道:“所以,我对这手卷的要价并不高,九千大洋就可以买走。” 听到这价格的曹子建心头一动,不过嘴上却是道:“九千大洋,那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那要看对谁而言了。”文博林接口道:“像是对张公子来说,那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此人对好好的底细没少调查呀。”曹子建闻言,暗道。 张好好见对方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也是出声道:“文老板,您真是高看我了,九千大洋,我也得掰成好几份来花呢。” 文博林闻言,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四千,这卷疑似范仲淹的《道服赞》手卷,我们要了。” 听到这话的文博林忙道:“开什么玩笑?此前有人开价六千大洋,我都没卖。” “文老板,这手卷只是疑似,我们也要冒很大风险的。”曹子建开口道。 “要不是疑似,也就不是这个价了。”文博林没有退让道。 曹子建故作思考了一番,道:“文老板,六千五百大洋,怎么样?” “六千五百大洋太少了,我这边等着用钱的地方太多。”文博林不假思索道。 “所以文老板是非九千大洋不卖?”曹子建皱眉道。 文博林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点头道:“对。” “这....”曹子建面露为难之色。 其实,曹子建就是故意做给文博林看得,最少要让对方不觉得自己这卖价低了。 一旁的张好好见状,已经猜到了曹子建心中在打什么算盘了。 以他对曹子建的了解,如果这手卷真的只是疑似的话,肯定不会跟对方这么多话,已经叫自己离开了。 现在这般,显然是这手卷值这个价。 为了能够完成顺利这笔交易,一直没说话的他也是出声搭腔道:“子建兄,九千大洋只是购入一幅疑似范文正公的《道服赞》,你可得三思呀。” “好好,你的看法是?”曹子建问道。 “依我之见,咱们回去再合计合计。”张好好答道。 曹子建闻言,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行吧。” 说完,便是朝着文博林拱手告辞道:“文老板,那我们回去再好好斟酌一番,到时候有需要再来找您。” 望着曹子建和张好好离去的背影,文博林暗叹一口气:“哎....还是没有成功出手。” “这一次没卖出去,还可以理解为别人不识货,可这三番两次的都没有卖出去,难道我这要价真的太高了?” 文博林这边自我怀疑着,曹子建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文博林肯让价的话,这会已经叫住他了。 但现在自己马上就要出洋楼了,对方也没有喊住自己。 “看来文老板认定了九千大洋没打算松口。”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准备找个借口重新折返回去。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呢,身后便是传来的文博林的声音:“张公子,曹公子....” 曹子建和张好好就不都是一顿,而后转身,不解的看向文博林。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文博林开口道。 “文老板,我也想要,可您不让价呀。”曹子建道。 “我给您让一百大洋,您看怎么样?”文博林沉声问道。 “这让了跟没让差不多。”张好好接口道。 “张公子,一百大洋,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不少了。”文博林苦声道。 “文老板,我知道您要不是最近手头缺钱,也不会选择变卖这手卷。”曹子建开口道:“我这有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曹公子,您说。”文博林道。 “九千大洋,我一分不用你少,但是你得给我搭件东西。”曹子建开口道。 “搭什么?”文博林问道。 曹子建这就伸出手,指着厅堂内摆着的金丝楠木中堂十二件套,道:“搭上这套家具。” 文博林嘴角一抽:“曹公子,您这让我直接少八百大洋有什么区别?” “文老板,这东西卖出去,那才叫钱,放在手里,那只能算看得见摸不着的“纸面数字”。“曹子建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当然,您要不同意,这手卷八千五百大洋我要了。” “现在就可以钱货两清。” “哎,罢了,要不是等着用钱,这价格我还真舍不得卖。”文博林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同意了曹子建的方案,九千大洋连同手卷加那套金丝楠木中堂十二件套。 随着将钱付给文博林,曹子建让张好好抱着那装着手卷的金丝楠木盒子,而他,则是去屋外喊来几个人,让他们将这套家具给搬到盛公馆去。 临别前,曹子建不忘提醒了一句:“文老板,下次如果有什么古玩需要出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就住在.....” 一直走出文博林住所百米远后,张好好才问道:“子建兄,这手卷。” “并非范仲淹的真迹。”曹子建答道。 “那是哪位名家临摹的?”张好好继续问道。 “好好,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手卷的临摹者是名家?”曹子建笑问道。 “因为我知道,以子建兄的眼力绝对干不出花九千大洋买普品的事。”张好好答道。 “知我者,好好也。”曹子建笑道。 曹子建的回答,也是变相承认了张好好的猜测。 “是哪位名家??”张好好好奇道。 “你没看出来??”曹子建反问道。 “没有。”张好好很是实诚道。 “回去跟你细说吧。”曹子建开口道。 倒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想着让张好好通过手卷上的字迹,给他逐一分析。 如此一来,下回遇到这种作品,张好好就能更快的掌握了解。 也算是变相的给张好好传授书画鉴赏的知识。 ........ 盛公馆。 此刻,《道服赞》手卷的‘画心’部分已经被曹子建摊开在了画案上。 “好好,我问你,范文正公的楷书特点是什么?”曹子建开口道。 “以严谨、笔意庄重?着称。”张好好想都没想的答道。 “不错。”曹子建点头道:“那你再看看这幅作品。” 因为带着疑惑,张好好看得格外仔细,认真。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再看。 忽然—— 张好好惊咦道:“咦...这“白”字封闭结构怎么呈梯形?跟范文正公的平正宽博?之体,结字内紧外松不符。” “这就是临摹者的通病,即便有意收敛自己的风格,但还是会习惯性的暴露。”曹子建接口道。 随着全部看完,张好好一脸苦涩的看向曹子建,道:“子建兄,我虽然看出了这跟范文正公的笔法风格略有差异,但实在猜不到是哪位名家临摹的。” “给你点提示,北宋时期,公认的临摹顶尖高手之一,尤其在书法领域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曹子建开口道。 张好好思索了片刻,双眸一凝,不确定的问道:“宋四家之一的米芾?” “猜对了。”曹子建笑着点了点头:“你现在在回望这些字,是不是带有八面出锋、风樯阵马的感觉。” 有了正确答案,张好好再看这卷《道服赞》,还真是那么回事。 其实,米芾的临摹能力,堪称举世无双。 不仅能模仿字形笔法,更能还原原作的神韵与气韵。 通过对笔墨节奏、章法布局的深刻理解,使临作不仅形似,更神似。 这些从传世的很多作品中都能看出来。 如现存于故宫博物院,被认为是颜真卿的《湖州贴》,据说就是由米芾仿写而成。 还有被乾隆奉为三希之一的《中秋帖》。 尽管署名为王献之,但经后世鉴定,其纸张、笔墨特征更符合宋代工艺,因此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是米芾所临。 虽然说,盖章狂魔看走眼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可见米芾临摹技艺之精湛。 第912章 施而不费? “子建兄,我还有一事不明。”张好好开口道。 “是不是象牙轴头的事?”曹子建反问道。 “对。”张好好点头:“众所周知,宋徽宗对米芾不仅在艺术上高度认可,曾任命他为‘书画学博士’,负责鉴定和临摹皇家内府珍藏书画,后又擢升为“礼部员外郎”,并常召其入宫直接为皇室创作书画。” “使得米芾得以能够自由出入宫中,参与宫廷艺术事务,这种信任在当时极为罕见。” “还对其行为上有着极度宽容,即便米芾索要徽宗的御用端砚,徽宗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应允。” “甚至米芾坐于御椅、索要痰盂,言官弹劾其“大不敬”,但徽宗却回应:“对俊逸之士,不必以礼法拘之”??。”” “可以说,徽宗对米芾的喜欢程度,已经超越了君臣之礼,近乎文人知己的关系。” “怎么说,也得是玛瑙轴头吧?” “根据我的个人猜测,应该跟‘宣和裱’严密的等级制度有关。”曹子建开口道。“你觉得以宋徽宗对米芾的了解,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件仿作?” 张好好闻言,恍然道:“子建兄的意思是,倘若这是米芾的原创作品,那肯定可以享受最高待遇。” “但这手卷毕竟是临摹范文正公之作,所以在当时被按照‘仿作’类别处理?”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这是制度性的安排,不仅反映了‘宣和裱’的森严等级,也反映了作品类型的品第,而非对米芾个人的轻视。” 张好好沉默了半晌,道:“可能真如子建兄猜测的一样也说不定。” 毕竟该手卷距今也有近千年的历史,谁也不清楚当时装裱该手卷时的情况,一切只能靠个人猜测。 “所以有时候不用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卷给缓缓收起,放回到了金丝楠木盒中。 期间,曹子建并没有忘记将其给先收入储物戒指,领取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米芾临《道服赞》。】 【恭喜宿主,获得米芾临摹能力。】 对于这个奖励,曹子建丝毫也没感到意外。 随着手卷放好,曹子建将盒子端起,递给了张好好。 望着那递来的盒子,张好好哪还不明白曹子建的用意,这是准备将这卷米芾临《道服赞》就交由自己收藏。 虽然他非常乐意,但想到此手卷乃曹子建慧眼识珠才得以购回,自己怎可夺人所爱?? 当即,张好好摆手拒绝道:“子建兄,使不得!!!” “要不是你看出该手卷乃米芾临作,我压根不会将其给买回来,所以你才是发现,懂它的人。” “有你藏着,才不算埋没了它。” “好好,这可是宋四家之一米芾的临作,你确定不要??”曹子建笑问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底线。”张好好正色道:“我能有幸一睹真容,已是天大的福气。” “况且由子建兄收着,我可以绝对放心它不会流落海外,甚至日后想观摩,还可以去子建兄府上。” “这对我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张好好态度如此坚决,曹子建也就不再勉强。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盒子给收好的时候,听到张好好发出了一道叹息声:“哎.....” “好好,干嘛叹气?”曹子建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子建兄,你就别拿我逗闷子了。”张好好摇头道:“我只是想到范文正公的《道服赞》是不是已经散佚在历史长河中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咱们民族的一大损失呀。” 张好好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虽然说,范仲淹的书法艺术成就上不及米芾的技法革新与流派开创性,但在人格气节上,范仲淹堪称士人典范,其精神高度远超艺术形式本身?。 两人代表了文人价值的两个维度。 米芾是将书法“法度”推向“意趣”,熔铸百家后自成一家。 而范仲淹以“先忧后乐”立身,已成为道德完人的代称,远超书法家身份本身。 所以在收藏价值上,更多源于精神象征而非艺术水准。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很多书法技法虽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但因个人品德高而使作品备受尊崇。 这就是“人格物化”带来的精神附加值。 如果说,米芾的传世之作是顶级艺术品,那么范仲淹的传世之作就属于历史文物级。 “好好,不用这么悲观。”曹子建开口道:“或许范仲淹的《道服赞》还存世呢,说不定日后就被你给遇到且买下了呢?” “我要有那么好的运气,那就好了。”张好好自嘲道。 “好好,运气就跟努力一样,你现在感觉到自己时运不济,那是因为它一直在悄悄积累,只是还没到爆发的那一刻?。”曹子建宽慰道。 “再说了,真正的藏家,从来都不是被运气选中的人,而是主动为文明续命的人?。” “就比如好好你。” 见曹子建给自己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张好好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子建兄,你言重了,我哪有你说得这么伟大。” “你有。”曹子建正色道。 “没有,没有。”张好好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曹子建笑了笑,道:“好了,不跟你争了,我将这手卷收一下,咱们吃午饭去。” 两人解决完午饭后,张好好因为还要回去收拾明天回去的行李,就跟曹子建告辞了。 而曹子建则是朝着商品陈列所而去。 对于明天要离开淞沪这事,他还得问问贺开武两父子的想法。 ......... 下午,一点三十分,商品陈列所二楼。 相比起前几天,曹氏商行展厅的人流量明显有所减少。 毕竟该下订的商行老板们前些天就已经下订完毕了。 “曹先生。”贺开武看着曹子建过来,出声喊了一句。 “贺老哥,我明儿要回京,大概过完年才会再回到这里,你跟不凡有没有打算跟我一起回去热闹一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我跟不凡恐怕不能跟您回去。”贺开武摇头道。 “有安排了?”曹子建开口道。 “此次我跟不凡出门也有段时间了,这马上临近过年,也想回去跟家人聚聚。”贺开武点头道。 “行。”曹子建说着,从身上掏出十张面值十两的银票,递给了贺开武:“这钱你收着,当做回去的盘缠。” “曹先生,这太多了。”贺开武忙道。 曹子建闻言,还是强行将钱塞到了贺开武的手上:“贺老哥,过年处处都要用到钱,你别嫌少才是。” “曹先生,我....。”贺开武声音有些哽咽道。 他太感动了,毕竟自懂事之日起,他还从没遇到过像曹子建这般待他如此之好的‘老板’。 只是曹子建没等贺开武说什么感谢的话,便是摆手打断道:“好了,我去找不焕说点事。” 说完,便是径直朝着展厅内走去。 第912章 离开淞沪 由于金不焕已经给手底下的人做过专门的培训,所以这会,他在展厅内的主要工作并非接待,而是跟展客们签订合同。 这也使得曹子建刚一走进展厅,在洽谈区的金不焕立马注意到了他,起身相迎道:“曹老板,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曹子建微微颔首,道:“专程来找你说几件事的。” “曹老板,您吩咐。”金不焕连道。 “我明儿要带着全真,太平他们回京,最起码也得过完年后才会再回来.....” 此话一出,金不焕还以为曹子建是过来问自己要不要跟他回去呢,忙道:“曹老板,我.....我能不能不跟您回去?我想在淞沪过年。” 本来曹子建正愁找什么理由让金不焕留守淞沪呢,现在好了,对方主动提出来了。 不过,曹子建有些好奇,金不焕孤身一人的,为什么想要留在淞沪过年呢? 为了搞清楚情况,曹子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金不焕,道:“怎么?不打算跟我回去一起过年?” “我肯定想,只是....” 说这话的时候,曹子建注意到金不焕的脸明显红了不少,显然,是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曹子建等了一会,才听到金不焕那轻得跟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我找到可以陪我走完这一生的人了,所以想在淞沪跟她过年。” 曹子建闻言,眨巴眨眼睛,愕然道:“谁?” “您见过的,就是前些天跟顾总编他们一起来咱们展厅的那位《申报》女记者。”金不焕答道。 “张宝珠??”曹子建确认道。 “对对对。”金不焕连连点头。 可能是怕曹子建怪罪自己不忙于事业,只顾着找婆娘,金不焕回答完,便是连声保证道:“曹老板,您放心,我跟她在一起,绝对不会耽误您交代的事情。” 曹子建知道,要不是因为金不焕的家里出了那些变故,以他这年纪,别说娶媳妇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对于他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曹子建为他高兴还来不及。 毕竟张宝珠的面相,曹子建此前看过。 额头饱满,太阳穴丰盈,?眉呈柳叶?,?眼波清澈,卧蚕饱满?,鼻头丰隆?,耳垂厚大,这些都是旺夫的表现。 “不焕,别那么紧张。”曹子建轻拍着金不焕的肩膀,道:“见过人家父母了嘛?” “还没呢。”金不焕摇头。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曹子建笑道。 听到这话的金不焕,双眸大亮:“曹老板,您不反对我找媳妇?” “我虽然是你老板,但也是你朋友,看到你能找到心爱之人,我为你高兴。”曹子建答道。 金不焕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不焕,既然你要在淞沪过年,那就留在淞沪吧。”曹子建继续道。 “感谢曹老板理解。”金不焕感激道。 “第一件事说完了,咱们来说第二件吧。”曹子建开口道。 金不焕这就竖耳恭听了起来。 “此次回京,也是将曹氏商行的商品给运到淞沪,你等会将这些天收到的订单情况整理出来,晚上交给我。”曹子建开口道。 “曹老板,不用等晚上,我现在就交给你。”金不焕说着,便是从身上掏出一本账本,递给了曹子建。 曹子建接过,看着账本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这些天,展客们的下订情况,就知道金不焕每天都有整理。 “行,那也没其他事了,我走了。”曹子建这就将账本给收好,朝着金不焕告辞道。 不过金不焕坚持晚上要给曹子建等人践行。 对此,曹子建也没有拒绝。 从商品陈列所出来,曹子建找到了包通晓,将自己要回京的事跟他也说了一遍,毕竟关押在盛公馆锅炉房内的土肥贤一还需要一个人‘喂养’。 晚上。 说是饯行,其实就是金不焕约了大家吃顿饭而已。 吃完饭,为了明早大家伙能准时出发,曹子建特意让张全真,许太平等人带上收拾好的行李,晚上来盛公馆住。 至于张好好嘛,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跟曹子建碰头了。 翌日,早上五点,天都还没亮呢,曹子建就被自己设置的闹钟叫醒。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曹子建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朝着楼下走去。 原本,他以为自己起得算早的了,哪曾想,张好好他们都已经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在楼下厅堂里等着了。 “都够早的呀。”曹子建笑道:“最后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了什么东西,二十分钟后,咱们出发去十六铺码头。” 众人闻言,这就象征性的开始检查起来。 而后,一行人大包小包朝着盛公馆外走去。 随着门被打开,曹子建看到三道人影被寒风吹得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贺老哥,不焕,不凡,不是说了不用专程来送我们吗?”曹子建看着这三个人的囧样,哭笑不得道。 “曹老板,此次一别,要近一个月见不到您,我不舍得呀。”金不焕挤出一个笑容道。 “是呀,曹先生,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贺开武接口道。 “走吧。”曹子建满脸欣慰道。 虽然一行人来到十六铺码头的时候,还不过六点钟,但这里已经有着不少人了。 除了跟曹子建他们一样要乘坐前往津门的客轮以外,还有就是在码头劳作的苦工。 “船还有半小时才启动,咱们先去附近吃个早饭。”曹子建提议道。 “呜——” 就在众人吃完早饭,朝着码头走路的路上,一声沉闷的汽笛声刺破晨雾。 发出声音的船只正是曹子建等人此次要乘坐的‘淮安’轮。 “子建兄,这是提醒咱们可以检票上船了。”张好好朝着曹子建说道。 “嗯。”曹子建点点头,这就看向金不焕等人,道:“好了,你们仨也回去吧。” “曹老板,一路顺风。”金不焕点点头。 “曹先生,我....”贺开武本来想说点跟金不焕不一样的话,奈何,文化有限,只得道:“也祝您一路顺风。” “我也是。”贺不凡也跟着道。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朝着三人挥手告别。 临上船的时候,曹子建特地让张好好将装着字画,要带回津门的行李交由自己拿着。 随着登上‘淮安’轮,最兴奋的莫过于许太平这群小家伙们。 毕竟他们还从没坐过客轮。 6点三十分,船身底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甲板开始微微颤动,栈桥上的木板也跟着轻轻摇晃。 几个穿着粗布工装的船员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攥着绳索,扯着嗓子朝船上的乘客喊道:“都坐好咯!船要开了!” 又一声汽笛响起,比刚才更悠长,更响亮。 “淮安”轮缓缓驶离出码头,朝着津门的方向而去。 第913章 得理不饶人 曹子建坐的这艘‘淮安’轮,属于是轮船招商局的特快客轮。 相比起普通货轮需要五六十个小时才能抵达津门,这艘客轮仅需要三十小时即可。 所以曹子建等人抵达津门的时候,差不多明儿中午的样子。 当然,在价格方面,特快轮船的票价也更贵。 光是三等舱的价格就是普通客轮的五倍。 至于头等舱和二等舱,则价格更高。 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花钱买时间。 而此次回津门,曹子建并没有购买头等舱或二等舱的票,而是选择了三等舱。 倒不是说舍不得那些钱,而是头等舱和二等舱有一个‘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单人或两人一个舱室。 自己一行九个人,分开几个房间属实不方便。 而三等舱的集体集体宿舍式布局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随着‘淮安’轮行至江心的时候,晨雾开始逐渐散去,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许太平,小军等几个小家伙此时正一脸兴奋的扒着船舷栏杆,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芦苇荡。 “你们几个小家伙先别欣赏江景了。”曹子建见状,笑着开口道:“此次航程起码三十来个小时,有足够时间给你们看的。” “先跟我去客舱,熟悉一下自己的位置,顺便将随身携带的行李给放好。” “好的,曹先生。”许太平等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随即,一行九人朝着客轮的中后部区域走去。 很快,九人来到了三号客舱。 该客舱设有十个铺位,空间虽然紧凑了一些,但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舒适的。 等到将行李放下,挑选好自己的铺位后,许太平朝着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去甲板上玩了吗?” “去吧。”曹子建点点头:“不过注意安全。” “知道,曹先生。”许太平应道,这就领着阿月,小军几人出了客舱。 望着几个小家伙的背影,曹子建有感而发道:“年轻就是好呀,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不像我,起了个大早,这会只想在睡一会。” 张好好闻言,失笑道:“子建兄,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了一样。” “算下来,你也不过只比他们年长了十岁而已。” “十岁呀。”曹子建感叹道:“人生都才只有几个十年?” 张好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曹子建将目光从张好好身上收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瞥到了张全真。 此刻,张全真正双腿交叠成奇怪的姿势,左脚稳稳搭在右大腿根,右脚则蜷在左小腿下,腰背挺得笔直,既不僵硬,也无半分佝偻的盘坐在铺位上。 最让曹子建诧异的是他的手。 双手在腹前轻轻搭着,右手拇指掐住左手无名指根部,左手拇指又压住右手中指指尖,像在比画什么隐秘的符号。 “这是道家的打坐修炼?”曹子建暗道一句:“也不知道全真有没有修炼到已经能够抵挡热武器射击的程度了。” 心中这么想着,曹子建朝着张全真轻唤道:“全真....” 张全真闻言,缓缓睁开眼眸,一脸不解的看向曹子建,问道:“曹先生,何事?” “你这是道家的盘坐吧?”曹子建问道。 “是。”张全真点头。 “根据我的了解,这不仅是你们道家的养生手段,还是悟道、炼神的重要途径,是能激发潜能,产生内功的,有没有这回事??”曹子建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确实如此。”张全真再次点头。 听到张全真的回答,曹子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还真特么有呀。” “我能学吗??” “当然可以。”张全真应道:“不过这种‘内功’不是什么一掌就能将人拍出几十米远,也不是刀枪不入,而是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一种‘理想状态’。” “没懂。”曹子建很是实诚的摇了摇头。 “中医讲“通则不痛”,长期歪着、坐着的人,气血会被堵住,而长期正确打坐的人,即便老了,也会明显比同龄人腰板更直、走路更稳、脑子更清楚。”张全真解释道:“换句话说,就是别人六十岁的时候可能浑身有问题,但经常‘打坐’的人,六十岁了还能爬山写毛笔字。” “我还以为能成仙呢。”曹子建闻言,顿时对这打坐没了兴致。 “曹先生,我刚接触打坐的时候,也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够得道成仙。”张全真开口道:“直到有一年大旱,颗粒无收,我饿得快晕过去,是农户把仅存的半袋米送了过来。” “对我们说,道士是帮人消灾解难的,哪能让道士饿死。” “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所谓神仙,不过是在别人需要时,能站出来的普通人。” “就比如道观,寺庙,或者府邸门口的石狮子。” “它能镇宅驱邪吗?不能。” “但只要它摆在那里,人们心里就踏实。我们修炼,不是为了成仙,而是为了让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别人心里的那尊石狮子。” “懂了。”曹子建应了一句:“你继续打坐吧。” “曹先生,您不学了吗?”张全真问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曹子建鼾声。 既然不能像小说里说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那自己还学打坐干嘛?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找寻几尊佛像存入储物戒指,提高‘金刚护体’的持续时间呢。 ......... ‘淮安’轮,甲板上。 除了许太平几个小家伙外,还有穿西装的洋行买办,携家带眷的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吹着江风在闲聊的乘客。 此刻,许太平几个小家伙正在欣赏着江景。 “太平哥,你看,那好多鸟呀。”阿月指着落在船尾的栏杆的江鸥喊道。 “是呀。”许太平应道。 “太平哥,你说这水有多深?能让这么一艘大船在上面航行。”阿月继续问道。 “可能深到掉下去再也捞不起来的地步。”许太平答道。 总之,阿月问一个问题,许太平都会回答一句。 属于是句句有回应了。 忽然—— 许太平注意到边上的小胡此刻正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小胡,你怎么了?”许太平问道。 “太平哥,我感觉肚子里像有东西在不断往上...呕....” 一句话没说完呢,刚刚在早点摊吃的东西全被他给吐了出来。 按理来说,晕船呕吐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奈何,小胡在呕吐的时候,边上好巧不巧的有几个乘客走过。 虽然小胡不是对着他们吐的,但架不住江风呀,使得小胡的一小部分呕吐物在江风的吹动下,落到了其中一个身材有些矮小,蓄着一小撮卫生胡的男子鞋上。 然后,许太平等人就听到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 “八嘎呀路。” 许太平虽然不知道对方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立马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擦干净。” 说着,就准备用衣服擦拭掉矮小男子鞋子上的赃物。 只是,换来的却是矮小男子的抬腿一脚。 这一脚,矮小男子十分用力,踹得许太平朝后滚了一圈。 “你们...你们干嘛打人?”阿月一脸气愤的看着那矮小男子。 许太平自知自己这边有错在先,强忍着疼痛,朝着阿月开口道:“阿月,我没事。” 就在他话音刚落,那矮小男子已经抬手,朝着阿月的小脸扇去,嘴里还用着脚盆国语,骂道:“八嘎,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阿月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鼻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的许太平等人都是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之狠。 “支那的小孩,果然和支那人一样,不中看更不中用。”矮小男子一脸鄙夷的用脚盆国语说道。 这话让跟矮小男子同行的几个男子都是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虽然甲板上有不少乘客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大多数人都侧过脸去,假装没有看见。 有几个穿长衫的商人模样的人远远站着,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上前。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矮小男子等人身后响起。 “欺负几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此人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使得那几个脚盆国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许太平等人都是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相比起矮小男子,该中年男子的身材就高大许多了。 一张国字脸,轮廓方正,颧骨略高,眉骨也高,因此眼窝显得微微有些深。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在眼镜后是两条浓得像是用焦墨一笔一笔勒出来的眉毛,不粗犷,却极有分量,压在眼睛上方,让整张脸显得不怒自威。 此刻中年男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矮小男子等几个脚盆国身上,没有怒意,没有胆怯,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是那样看着。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让人看不到刀锋,但能让人感觉到,那刀就在那里。 矮小男子转过身,脸色阴沉的盯着对方,警告道:“你的,给我少管闲事。” 中年男子直接无视了矮小男子的警告,径直来到阿月的边上,将她从地上扶起的同时,还拿过自己西装上衣口袋的胸巾,给阿月擦起了鼻血,柔声问道:“孩子,没事吧?” “我...我没事。”阿月胆战心惊道。 得到回答的中年男子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那几个脚盆国人身上,用着一口流利的脚盆国语跟对方说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孩子也不是故意吐到你鞋子上的,甚至表示愿意给你将鞋子擦干净。” “可你呢?咄咄逼人不说,还动手伤人人。” “怎么的?真就无法无天,将这里当成自己国家了?” 第914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听到中年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脚盆国语,矮小男子开始重新审视起对方。 要知道,这年头在华国,除了他们脚盆国人以外,会脚盆国语的人可并不多。 基本集中在留学生,知识分子这一块。 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经济条件还算过得去。 矮小男子虽然骨子里瞧不上华国人,但是对于那些有钱人,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 这就沉声问道:“你是华国人?” “我脚下踩着的是华国的土地,吃的是华夏五谷,你说我是哪国人?”中年男子的反问可谓绵里藏针。 既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又对对方无端询问的不满。 “在我们脚盆国留过学??”矮小男子继续问道。 “在那儿学习过几年,不过我学的是如何尊重人,不像你们,只会“弑母夺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的矮小男子一行四人都是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显然不明白中年男子这话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听不懂是吧?”中年男子见状,开口道:“那我就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脚盆国,自古就一直以华国为师,不管是文字,佛教亦或是制度,皆由华国传入。” “然而到了如今,你们靠着明治维新迅速崛起,就开始刻意淡化甚至否认这一文化渊源。” “知不知道,养条狗都还知道给主人摇尾巴,可你们呢?嘴里吃的是主人家的饭,暗地里却干些祸害主人家的事。” “所以在我眼中,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虽然中年男子话里没带什么脏字,但听得矮小男子一行人脸色都是一沉。 这‘骂’得太脏了。 而在甲板上看热闹的华国人,却只敢在心中叫好,因为他们害怕这四个脚盆国人将矛头对准自己。 “八嘎!!!你.....”矮小男子怒不可遏的伸出手,指着中年男子。 只是没等对方将后面的话说出,中年男子便是打断道:“你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文的不行?想来武的?” “正好,我也有些年没活动手脚了,就拿你们几个脚盆国人来给我松松筋骨。” 说完,中年男子就开始将西装给脱下,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到了地上。 而后好像生怕那矮小男子一行人不敢应战一般,还不忘朝着他们做了个‘放马过来’的挑衅手势。 这可把矮小男子一行四人给看得睚眦欲裂,自己在华国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 许太平看着这一幕,却是满脸的担忧之色。 因为中年男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读书人。 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他还真怕矮小男子四人一拥而上,中年男子会招架不住。 到时候可别因为自己,害得对方受了伤。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许太平朝着边上的小胡快速说道:“小胡,你快去喊曹先生过来。” “太平哥,小军哥刚刚看到你被那人踹倒的时候就已经去喊了。”小胡答道:“还特地叮嘱咱们,先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等他喊来曹先生再说。” 听到已经有人去喊曹子建了,许太平的心也是稍稍放了下来,这就快步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边上。 中年男子看着许太平一副要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架势,失笑道:“孩子,你不怕这些脚盆国人?” “我更怕您因为给我们出头而受伤。”许太平答道。 中年男子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大笑了起来,而后开口道:“只要不使用武器,别说这四个脚盆国人了,哪怕来十个,我都能轻松撂倒他们。” 中年男子言语中充满了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所以孩子,你就放宽心,在后面看着,看我如何教训这四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一句话没说完呢,中年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矮小男子已经蹦跶着朝他而来了。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色,也顾不上跟许太平继续多说什么了,脚下一动,主动迎了上去。 下一秒,许太平就看到矮小男子挥出的拳头仿佛跟棉花一般,被中年男子的手掌给轻松接下。 那掌根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吸住了矮小男子的腕骨,让他挣脱不得。 “这拳绵软无力,原来你才是那么的不中用。”中年男子感叹一句,手上开始发力。 即便身隔好几米,许太平还是听到了类似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啊~~~~” 而后就是一道惨嚎从矮小男子嘴里发出。 只是,这惨叫声没持续多久,便是戛然而止。 因为中年男子已经用肩将矮小男子给撞飞出去了。 这一切来得极快,快到跟矮小男子同行的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矮小男子已经如同破布麻袋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甲板上了。 “八嘎~~~~”其中一个脚盆国男子瞳孔猛地一缩,骂了一句后,就立马朝着中年男子冲去。 另外两人也是连忙跟上。 顷刻间,三人呈倒三角形站位,将中年男子围在了中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中间那个脚盆国人率先出手,一记右摆拳照着邹中年男子的左太阳穴抡过来。 同时左侧那人一脚朝着中年男子的下盘踹去。 右侧那人则双手张开扑了上来,试图抱住中年男子的身体,好让另外两个同伴能够更容易得手。 中年男子望着三人的举动,没有选择后退,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就是许太平等几个小孩子。 一旦自己退了,很可能这三人会对他们下手。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向前。 只见他身体微微下沉,左脚猛地踏出,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直接朝着中间那脚盆国人撞去。 这也使得那人的拳头只是从中年男子头顶掠过,而他的肩膀已经贴在了那人胸骨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中间那脚盆国人双脚离地,朝着后方倒飞而出。 中年男子看都没看那人怎么落地的,因为左侧脚盆国人的脚已经到了。 他知道,这一脚自己已经避不开来了,所以选择了硬扛。 虽然脚盆国人踹中了他的大腿,但中年男子也趁着这个机会,反手扣住了对方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抬,同时左手成掌,狠狠朝着对方的小腿劈去。 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右侧那脚盆国人此时已经双手抱住了中年男子的腰部。 只是还没等他发力了,中年男子双手已经扣在了对方的两条手臂上,直接往外一扒。 在力量差距面前,那脚盆国人的双手顿时被扒拉开来。 没等他做出反应,中年男子已经将对方的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前一个过肩摔。 随着那人被重重的砸在地上后,中年男子直起身,呼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四个脚盆国人已经全部倒地。 “现在知道我们华国人中看又中用了吧?”中年男子望着那四个脚盆国人,表情淡漠的问道。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想忍不住拍手叫好,但又怕那四个脚盆国人记住他们,所以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出声。 而就在这时,一道叫好在甲板上缓缓响起。 “好,好,好,揍得漂亮。” 众人闻言,包括中年男子和许太平他们,都是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有四个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正是曹子建,张好好,张全真和小军四人。 曹子建来到中年男子的跟前,也没有避讳那四个脚盆国人,直接拱手拜谢道:“先生,我是这群小家伙的家长,感谢先生出手相助。” 中年男子打量了曹子建一眼,可能是觉得曹子建的年纪比许太平大不了多少岁吧,这就朝着许太平等人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许太平先是朝着中年男子点点头,而后低着脑袋,来到曹子建的边上,道:“曹先生,对不起,我们给您惹麻烦了。” “你们的情况我听小军说了,不怪你们,是那几个脚盆国人没事找事。”曹子建摸着许太平的脑袋,安慰道。 矮小男子本来就被中年男子揍得一肚子火,现在再听到曹子建这话,让他习惯性的脱口而出道:“八嘎,你说谁没事找事?” 曹子建闻言,眼神冰冷的盯着矮小男子,正准备说点什么。 只是未等他出口,中年男子已经厉声警告道:“还不滚,是不是等着在挨我一顿打?” 虽然四个脚盆国人心有不甘,但见识过中年男子的手上功夫后。 加之这里还是船上,他们有心想报复也没地方找帮手,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先离开这里再说呢。 望着四个脚盆国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之后,曹子建这才询问起中年男子的名字。 “先生,我叫曹子建,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免贵姓黄,名自强。”中年男子答道。 “可是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自强?”曹子建问道。 “是。”黄自强点点头。 “再次感谢黄先生。”曹子建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举手之劳而已。”黄自强摆了摆手:“不过你们得注意点,脚盆国人都是睚眦必报之辈,今天我揍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要报复回来。” “他们拿我没办法,就会想着调转枪头去对付你们。” “明白。”曹子建点点头:“黄先生也多多注意。” “这群脚盆国人要是敢找我的麻烦,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一双我收一双。”黄自强轻哼一声。 听着对方话里话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曹子建提醒道:“黄先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也对。”黄自强接口道:“好了,我走了。” 说完,便是拿过甲板上的西装,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朝着二等客舱的方向走去。 望着黄自强的背影,曹子建一副若有所思状。 倒不是因为对方刚刚说的那些话,而是对方的面相和神态。 经过曹子建简单的观察,他发现黄自强眉骨高耸,眉形如剑?,这是意志坚定、果敢刚毅之人的象征。 加之鼻梁挺直,山根隆起?,这是主事业心强、有领导力的表现,还有眼神清正,目有神光等等。 最主要的还是黄自强的神态,带着慷慨悲歌之气?——既有书香世家的儒雅,又有乱世豪杰的刚烈。 这种“文武兼备”的气度,在面相学中称为“?贵格?”,是一种能够成就大业之相。 如此之人,按理来说,在民国世界不可能籍籍无名。 “黄自强,应该只是对方的化名。”曹子建心中猜测道。 第915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知何时张全真已经来到了曹子建的边上,轻唤道:“曹先生....” “怎么了?”曹子建不解的看向张全真。 “曹先生,那位黄先生不是寻常之人。”张全真这就在曹子建耳边低语道。 “全真,怎么说??”曹子建好整以暇的问道。 “刚第一眼看到此人的时候,我就被他的面相给惊到了。”张全真正色道:“此人乃极为罕见的‘大贵之相’。” “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番。” “发现此人行走沉稳有力,如虎行山林,龙游九天,我们将其称之为‘虎步龙行’,这种人为帝王将相之命,具备扭转乾坤之能。” 听着张全真的话,曹子建讶然道:“全真,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 听到曹子建话中带了个‘也’,张全真先是一愣,而后确认道:“莫非曹先生....” “没错。”曹子建微微颔首。 虽然曹子建没有跟张全真过多解释,但他却是留了个心眼,开始用心如明镜和绝对听感‘关注’起了黄自强。 倘若只有自己一人看出来对方的不寻常,曹子建或许还不会那么做。 但张全真乃是道家弟子,其相面的能力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能让他都觉得不凡,那么此人肯定大有来头。 所以,曹子建想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系统的终极任务,光靠自己一个人还是很有难度的,但是有‘合伙人’一起努力的话,那将会事半功倍。 .......... 曹子建所在的三等客船。 由于脚盆国人一事,使得许太平等几个小家伙们这会也没了在甲板上玩闹的心情,一个个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之上。 或休息,或闲聊..... 而曹子建则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关注着黄自强的一举一动。 此刻,黄自强和那位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也已经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二等舱室。 “邹先生,您腿没事吧??”中山装青年一脸关心的问道。 “小吴,你可别忘了,我的出生地,乃是有着全民习武习惯的新化。”黄自强笑着摆了摆手:“就凭那脚盆国人绵软无力的腿法,还伤不了我。” “不过,却是把我这裤子给踹脏了。” 说着,黄自强开始用手去拍裤子上的灰尘。 “湘省新化人?”曹子建闻言,暗道一句。 对于这个地方,他还是知道的。 在古代,此地被称做‘梅山’。 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这里山高林密,虎豹横行。 此地的先民为求生存必须与野兽搏斗。 同时,作为历代王朝眼中的“不服王法”之地,先民们为了保卫家园,不得不奋起反抗。 “全民习武”就成了该地整个族群延续的必需技能。 不夸张的说,这里无论男女老少,几乎人人习武。 对于当地人而言,武术不仅是防身,强身健体的能力,更是一种代代相传的生活方式。 同时也被视作同读书一样的出路,可以闯荡天下,安身立命。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新化涌现出了大量武举人、武秀才。 “邹先生,你没事就好。”中山装青年长出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了。”黄自强开口道:“对了,津门那边联络的怎么样了?” “通过电报,都已经初步取得联系。”中山装青年答道:“他们都表示愿意提供金钱上的资助,助咱们讨伐北洋政府。” “现在就等邹先生您人过去跟他们坐下来面对面的聊了。” “好,好,好。”黄自强一脸激动道:“只要能筹措到足够的军费,讨伐北洋政府就有望成功,到时候统一华国,就能离孙先生的目标更近一步。”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瞳孔猛地一缩。 对于黄自强口中的那位孙先生,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是呀。”中山装青年接口道。 “好了,小吴,你昨晚忙活了一宿,趁着在船上没事,先休息会吧。”黄自强开口道。 “邹先生,我不累。”中山装青年摇头道。 “我看你不是不累,而是我不休息,你不敢休息吧?”黄自强淡笑道:“行了,我也有些乏了。” 说完,黄自强便是躺到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曹子建则是将自己听到的对话信息开始串联起来。 “邹姓,四十来岁的年纪,去脚盆国留过学,湘省新化人,跟随孙先生.....” 虽然信息量十分有限,但曹子建已经猜到了黄自强在现实世界对应的是哪一位了。 邹方山,同盟会早期重要成员,孙先生的坚定拥护者和Gm战友,现任非常大总统中将高等顾问?一职。 自光绪三十年加入华兴会起便投身反清武装斗争,是“三民主义”的忠实执行者。 一生都在信奉“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信条。 他不仅是思想上的反清革命者,更是身体力行的起义组织者和军事行动领导人。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天生的Gm家。 不管是谁造反,他都要去帮帮场子。 并不是说此人有反骨,而是他始终忠于天下,忠于人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这个有着上下五千年历史,但如今内忧外患,民族生存危在旦夕?的华国。 因为不知道哪一条道是正确的救国之路,所以他都会尽己所能的去尝试和探索。 正如屈原《离骚》里写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此人就是这么一个为了救华国上下求索且试遍了所有路的救国人。 而且此人极具风骨和骨气。 不革命,毋宁死!!!! 在民国二年的时候,得知宋先生遭到暗杀,他深感共和将成为泡影,留绝命诗一首,愤然跳进黄浦江自杀。 这首绝命诗写得那叫一个霸气威武。 ‘轰轰革命十余年,驱逐胡虏着祖鞭,不料猿猴筋斗出,共和成梦我归天。’ 好在最后被渔民救起,才幸免于难。 “此次邹将军去津门,主要就是筹措军费,或许我可以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就在曹子建盘算着自己如何名正言顺的提供一些帮助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许太平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先发,看看内容会不会被审核) 第916章 没有危险,谈何化险? “曹先生,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我问了张哥,他说他也回答不上来。” 许太平口中的张哥并非张好好,而是张全真。 至于为什么没有问张好好,很简单,两人实在有些不太熟。 “想知道什么,问吧。”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我也不能保证能回答的了你的问题。” “曹先生,您也不知道吗?”许太平愕然道。 在他心目中,曹子建那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你还是先问吧。”曹子建失笑道。 许太平闻言,这就点点头,将自己的问题给问出。 “曹先生,为什么刚刚那位黄先生明明对脚盆国人那么不满,还要到脚盆国去学习呢??” 其实,这年头,不仅仅包括黄自强,很多先进知识分子都有过留学脚盆国的经历。 原因无外乎那么几个。 首先是甲午战争带来的惨败,极大地刺激了清政府和整个知识界。 他们没想到昔日被视为“弹丸之地”的脚盆国竟能如此迅速崛起。 这让国人开始意识到,学习西方或许是救国的‘捷径’。 虽然说,欧美其他国家在科技和制度上更为先进,但脚盆国有一个天然优势。 那就是脚盆国的文化中,包含大量汉字,被人认为是“事半功倍”的学习路径。 而且,相较于远隔重洋、费用高昂的其他国家,留学脚盆国的花费就便宜许多了。 如果说,去欧美那些国家一年花费是一千两白银,那去脚盆国一年的花费仅仅一百两足矣。 加之距离比较近,还能便于往返与信息传递。 最最主要的还是脚盆国政府的‘刻意’和‘宽松。 它们基于其长远战略,积极扮演着接纳者的角色,不仅主动向当时的清政府示好,如专设“清国留学生部”“法政速成科”等,为华国学生提供了大量接纳空间。 目的就是暗戳戳的给自己培养亲脚盆国势力。 只是,让脚盆国政府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原本被寄予“亲脚盆国”期望的华国留学生,日后反而成为反脚盆国先锋和民族觉醒的推动者。 因为他们都是有着坚定信仰了Gm先驱。 “所以,他们留得不是学,而是一场轰轰烈烈,以救国为己任的探索与抗争。” 随着曹子建说完,许太平露出了恍然之色。 “还有其他问题吗?”曹子建开口道。 许太平摇了摇头,表示没了。 ......... 中午吃过饭后,在客舱里待了几个小时的小家伙们还是闲不住,跑甲板上玩去了。 对此,曹子建也没有阻拦。 总不能一朝被狗咬,从此见狗绕吧? 至于张好好,张全真,曹子建三人,则各自给自己找起‘事’做,以此来打发这枯燥,无聊的坐船时光。 夜,十二点。 淮安轮上的旅客们大多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连曹子建也例外。 这也就使得整艘客轮除了蒸汽锅炉与引擎持续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隆”声外,没有其他杂音了。 而此时,距离‘淮安’轮数海里外的漆黑海面上,一艘体积比淮安轮小上三分之一,但速度却是比淮安轮还要快的船舶正在乘风破浪。 在该船舶的了望台上,一男子正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 当视野中出现了‘淮安’轮的身影后,该男子吹响了腰间的号角。 顿时,船舱内涌出了三十来号人。 望着站在甲板上的众人,那男子开口道:“距离我们仅有两三海里了,准备开始行动。” “是,王哥。”众人齐刷刷的应道。 而后,三十来号人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先是给自己换上统一的着装,即每人都黑布缠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让人看不见真容。 腰间除了人手一把驳壳枪和匕首之类的武器以外,还有飞钩爪。 等到换装完毕,他们并没有让这艘船舶去靠近‘淮安’轮,而是以八人为一小队,上了被绑在轮船边上的小木艇上。 而后四艘小木艇上开始分散在四个方位。 因为是夜里,加之四艘小木艇都没有开灯,使得淮安轮上的船员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还在不急不缓的在海面上航行着。 就在淮安轮距离其中一艘小木艇只有十余丈的时候,八人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行动’。 顿时,七条飞钩爪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咔嗒”“咔嗒”接连扣上客轮右舷的栏杆。 这声音混在轮机轰鸣和水浪拍打声中,几不可辨。 七人身形如猿,利用绷紧的绳索快速攀登上了淮安轮。 至于剩下的一人,则是留守小木艇负责接应工作。 七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全部上到淮安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无非就是控制驾驶室,先让淮安轮停下来,这样,他们的其他人才能顺利上船。 除此之外,还要控制无线电室,避免船上人员将这里遇劫的消息通过电报发出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本还在跟周公下棋的曹子建突然睁开了眼睛。 隐隐约约中,他好像听到了踹门的声音。 “什么情况?”带着疑惑,曹子建发动了心如明镜,查看起了客轮上的情况。 这一看,让曹子建脸色微变。 只见淮安轮的驾驶舱内,负责开船的人这会已经被两个黑衣人用驳壳枪给控制住了。 此刻,即便曹子建在不清楚,也知道,淮安轮这是遭到海盗劫持了。 “我特么怎么就这么倒霉?”曹子建在心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怎么每次坐船都能这档子,那档子破事.....” 其实,这还真不怪他。 而是这年头,海盗劫持客轮事件时有发生,只不过被他碰巧给遇上了而已。 曹子建并没有急着叫醒张好好等人,而是准备先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再说。 经过一番观察,曹子建发现,这伙海盗上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从他们分散开来的人员来看,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因为客轮的通道口,舷梯口和驾驶舱的要道都已经被他们的人给完全占据了。 而刚刚的踹门声,也不是驾驶舱那边传来的,而是一等客舱那。 只见踹开一等客舱的门后,手持驳壳枪的几名黑衣人便是冲了进去,朝着其内的乘客厉声喝道:“不想死,就给我上到甲板上去,否则,别怪我的枪不长眼。” 一些配合的乘客,就被他们带到了甲板上,而那些不配合或者说是惊魂未定的,则是挨了顿打后,才被带到甲板上。 随着一等舱的客人全部被带到甲板上后,接下来就是二等舱的客人了。 曹子建将目光落到了黄自强所在的舱室。 此刻,黄自强好似已经有所察觉了一般,已经从睡梦中醒来,正紧锁眉头的盯着舱室门口。 就在他摇醒中山装青年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 他所在的二等客舱被人暴力踹开。 当看到两名手持驳壳枪的黑衣人后,中山装青年表情先是一凝,而后便是快速翻身下床,挡在了黄自强的跟前。 在他脸上,曹子建没有看到半点惧色,有的只是担忧。 “你们要做什么?”中山装青年沉声问道。 “放心,我们只求财,不害命,只要你们乖乖配合,保证你们没事。”其中一黑衣人答道:“现在,给我上到甲板上去。” “否则,别怪老子手上的枪不长眼。” 中山装青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肩膀被黄自强拍了一下。 而后便是黄自强的声音落到了他的耳中。 “小吴,既然他们没打算还害命,那我们就配合吧。” “还是这位先生识相。”黑衣人笑着接口道。 曹子建见黄自强暂时没事,这就将张好好等人给挨个摇醒。 原本被叫醒的几人还有些困意的,但是听到曹子建的下一句话,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快醒醒,有海盗上了这艘船,现在就在外头,马上就要来咱们舱室了。” “还有,等会不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张好好闻言,脸色骤变。 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担心自己要带回津门的那些字画被海盗给发现。 曹子建好似猜到了张好好的心思一般,宽慰道:“好好,放心,那些字画,已经被我藏在了一个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有曹子建这句话,张好好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在房间内听到了铜钱落地的声音。 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曹子建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了几下。 他发现,张全真这会正在卜卦。 还没等曹子建开口呢,就听到张全真惊咦出声道:“怎么会是大有卦??” “全真,有什么问题吗?”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如您所说,这船上来了海盗,即便我们最后能化险为夷,也不可能是大有卦才对。”张全真解释道:“因为大有卦乃是六十四卦中极为吉祥的卦,全无半点危险。” “试问,这都没有危险,又何须化险?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全真,是不是你卜错了?”张好好适时出声问道。 “应该...不会吧??”张全真被这一问,也有些不自信了。 只是,没等两人过多的交流,只听得‘砰’的一声,舱门被人给暴力踹开了。 而后四名手持驳壳枪的黑衣人冲进了舱室之内。 第917章 原来都是熟人 四名黑衣人看到舱室内的张好好等人都已经从铺位上下来,眼中都是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不过随着惊讶一闪而逝后,四名黑衣人就开始了各司其职。 一人拿着驳壳枪负责守住客舱门口。 另外三人则是将驳壳枪对准了张好好等人。 “现在给我上到甲板上去。”其中一名黑衣人厉声喝道:“只要你们能够乖乖配合,我保证你们今儿不会有任何闪失。” “否则,别怪....” 一句话没说完,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位于舱室最内侧的曹子建。 只一眼,该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泛起了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说点什么,但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而原本被他举着的驳壳枪,已经被他给放了下来。 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可以说,现在这黑衣人的表现,就如同做事事的孩子,被家长给发现了,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幕,把另外两名黑衣人给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其中一名黑衣人更是直接出声道:“赵哥,你......” 话没说完呢,他也看到了最内侧的曹子建。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该黑衣人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跟那位‘赵哥’完全不同。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驳壳枪,而是扭头,朝着守在门口的那个黑衣人吩咐道:“巴哥,你带着八人先去甲板上,至于最里面那位穿着青色长衫的公.....” 本来黑衣人想说‘公子’来这的,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那可是海盗,这么说实在有些不妥。 立马改口道:“小子,你留下来,我们有事要单独问你。” 听到黑衣人要单独留下曹子建,张好好等人眉头都是一紧。 虽然他们不清楚黑衣人到底是何用意,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曹子建出事吧? 几乎没有迟疑,张好好出声道:“你们无非就是求财,别为难我朋友,我给你们钱。” 此刻,曹子建已经明白,张全真卜出来的为什么是吉卦了。 因为这四名黑衣人黑布下的容貌,曹子建已经用心如明镜给看清楚了。 正是当初自己从东洋丸上解救出来,并留在红英帮历练的阿巴,赵洪锦,虞大胆和李顺四人。 “都是自己人,先把舱门关上。”曹子建终于出声道。 阿巴闻言,就知道曹子建已经认出了他们,立马照做。 “嗯?”看着这一幕的张好好等人都是扭头,朝着曹子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曹子建摆手道:“事情说来话长,等回头有空再跟你们解释。” 随着舱门被关上后,阿巴等人第一时间将驳壳枪给收起。 李顺更是一个健步,冲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弯下腰,恭声道:“老大,我们不知道您在这艘客轮上,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是呀,老大,我们无意的,您应该不会怪我们吧?”赵洪锦滴溜个大眼睛,跟着道。 “阿巴,阿巴....”阿巴由于口不能言,只能一个劲的比划起动作。 “你们四个什么情况?”曹子建皱眉道:“不是留你们在红英帮历练吗?怎么还干起劫掠客轮的勾当了?” “曹先生,是这样的.....”李顺这就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讲了起来。 原来,此次劫持‘淮安’轮,就是红英帮策划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劫掠国人,而是准备对船上的外国人下手。 对于这点,曹子建还是相信的。 因为从他刚才的观察中,已经发现,他们只是将人给带到甲板上去,并没有对舱室内进行过任何的搜查。 “你们怎么分辨船上哪些是国人?哪些是外国人??”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我们有方法,就是....” 当即,李顺也没隐瞒,将自己这边如何分辨之法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曹子建听完,沉吟道:“这方法很容易误判吧?” “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想当投机者。”李顺答道。 “说得也对,那你们按计划行事吧。”曹子建点点头。 “曹先生,那就先委屈您了。”李顺开口道。 “就当解闷了。”曹子建摆了摆手。 “对了,老大,我们都已经遮住脸了,您怎么认出来的?”这会,赵洪锦终于得以将自己的困惑给问出。 曹子建自然不会跟他老实交代,而是故意用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跟对方解释道:“蒙面,只能遮住脸,但遮不住骨骼结构、动态习惯、肌肉记忆和整体韵律。” “在我记忆中,你们存储的早已不是一张‘脸’,而是一整套包括眼神、语气、站姿、甚至呼吸节奏在内的多维生物识别档案。” “所以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赵洪锦虽然听得有些迷糊,嘴上却是道:“不愧是老大,还是您厉害。” 就在曹子建跟着李顺他们上甲板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就将他们给重新喊了回来,开始跟他们交代起了一些事。 这也使得曹子建他们来到甲板上的时候,这里已经都是人了。 一些旅客甚至都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而黑衣人们已经全方位无死角的将他们给围在了中央。 又过了数分钟,直到有个黑衣人朝着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也就是王飞虎耳边低语道:“王哥,整艘客轮已经全部搜索完毕,客舱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王飞虎微微点头,这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甲板上的旅客都是屏住了呼吸。 “我们这些人,原本干得是海上偷运禁品的行当,过的是溅血撕肉、虎口夺饭的生活。”王飞虎开始胡诌了起来:“像什么烟土,军火,洋布,西药,什么都运过。” “风里来浪里去,十个人上船,能有五个活着干到四十岁,就算祖坟冒了青烟。” “我知道,这行当不光彩,但我们没读过书,没地可种,没铺子可开,船就是我们的命,海就是我们的田。” “你们在岸上吃着饱饭的时候,我们只能在浪尖上啃冷馒头。你们在戏园里里听曲的时候,我们在雨里补帆。” “试问,谁不想过安生日子?” 说到这,王飞虎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可安生日子不让我们过啊。” “当局增派舰船,沿海严查缉私。从去年到现在,我们被抓了八条船,折了五十几号弟兄。” “既然当局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只能自寻出路,今天劫这条船,不是要刻意针对谁,实在是被当局给逼的。” “所以你们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逼得我们无路可走。” 他说完这句,沉默了几秒。 而此刻,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旅客们已经炸开了锅,这尼玛分明就是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不过,你们也请放心....”王飞虎继续道:“只要能得到满意的钱财,我保证今儿在场的各位,都不会有事。” “而且,此次我们主要劫掠的目标,只是华国人,至于其他国家的人,我希望你们安然无恙后,不要跟你们的当局说,你们遭到过劫掠,更不要让他们出动舰船来剿灭我们。” “倘若其他国家真的出动舰船来剿灭我们,那下回我们势必会报复回来。” 王飞虎的一番话,顿时让甲板上的华国旅客心生不满。 这抢劫怎么还特么搞区别对待?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是华国人了。 “现在,我给你们三十秒的时间,不是华国的人,立刻来到我的跟前,至于华国人,每人交一百大洋,即可幸免于难。”王飞虎没有理会他们的不满,继续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谁如果胆敢冒充外国人被我发现,休怪我手上的枪不长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甲板上顿时喧嚣嘈杂?了起来。 很快,之前被黄自强揍过一顿的那四个脚盆国人已经来到了王飞虎的右手边位置,并且还一脸得意的看着那些没有过来的人。 除了他们四个以外,还有五人。 两个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三个是黄皮肤,黑眼睛的黄种人,其中有一人曹子建还认识,正是李顺。 是的,他此刻已经脱去了黑衣外套,换上了一件西装。 “妈的,这群海盗就特么欺软怕硬。” “就是,就知道榨干咱们国人,真有本事去压榨外国人呀。” “小点声吧,要是被他们听到,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王飞虎瞥了一眼这九个人,这就做着最后的确认道:“确定没有其他外国人了吧?” 众人闻言,都没有吭声,不过一个个脸上的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只是很快,这个不满在王飞虎的下一句话说出后,众人都开始烟消云散。 “你们九个人,每人交出五百大洋,否则......” 说完,王飞虎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八嘎....怎么是我们滴交钱?你不是要劫掠华国人吗??”其中一脚盆国男子沉声问道。 “我不那么说的话,你们会主动站出来吗?”王飞虎讥笑道。 就在这脚盆国男子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混在其中的李顺已经率先出声道:“大人,我...我...我是华国人。” “我去尼玛的。”王飞虎骂道:“有便宜占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外国人,现在讨不到便宜了,又想变回华国人了?” “劳资告诉你,门都没有。” “今儿,要么拿出五百大洋,要么吃劳资一枪。” 说着,王飞虎举起手上的驳壳枪,对准了李顺的脑袋。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李顺面露苦色道。 “没钱.....。”王飞虎冷笑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李顺的身体连开了数枪。 砰砰砰砰!! 由于李顺是背对着众人的,他们只看到了李顺中枪倒地,以及身上出现了多个带血的枪孔。 这一幕,让甲板上的旅客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这群海盗居然说杀人就杀人。 这也使得,另外两名冒充外国人的华国人以及那四名脚盆国人和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顿时不敢出声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枪下亡魂。 “来人,把这尸体扔到海里喂鱼。”王飞虎先是朝着身后的小弟吩咐了一声,而后盯着那几个外国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交钱,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交,我交....”两名金发碧眼的老外第一个响应道。 第918章 榨干他们所有的钱财 随着将两个洋人的钱给收下后,王飞虎抬眸,看向了那四个脚盆国人以及两名试图伪装成外国人的国人,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你们六个是不是想体验一下我手上这把枪的威力?” “大...大人,我...我不想。”其中一男子声音有些发颤的回道。 “不想你特么还不赶紧掏钱?”王飞虎没好气道。 “大人,钱我没有带在身上,都放在客舱里。”那人面露苦涩的答道。 王飞虎闻言,这就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几名手下,道:“你俩跟着他去拿钱。” “是。”两人齐刷刷的应道。 看着对方跟着两名黑衣人去客舱取钱去了,另外一名国人这时也开口了。 “大人,我钱也放在客舱里,我这就去取。” “你没机会了。”王飞虎看着对方,摇了摇头。 一句话,把这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还以为王飞虎生气了,这是准备要枪毙他呢。 吓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求饶道:“大人,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给钱,我给钱。” “谁说我要开枪了。”王飞虎漠然道:“我只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想着让你们五个都参与进来。” “游...游戏?”四名脚盆国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哪有心思跟王飞虎玩什么狗屁游戏,现在的他们只想交了五百大洋,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已。 其中一名脚盆国人开口道:“我们滴,没心情跟你玩,我们滴,给你钱就是。” “你们没得选。”王飞虎不容置疑道:“要么玩,要么死!!!” 对于王飞虎的凶狠,这脚盆国人刚刚已经深切体会到了。 那可是真的一言不合就会开枪杀人的存在。 所以,听到这话的四名脚盆国人和那国人哪敢继续吭声。 “游戏规则很简单。”王飞虎这就开始自顾自的给他们五人介绍起了游戏内容。 “待会,我会给你们五人准备一支笔和一张纸。” “纸上写有五个编号,这个编号对应着你们。”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纸上写下你们愿意买自己命的钱。” “多少你们自己定,可以是五百大洋,也可以是一块大洋。”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五人中,谁如果拿出的钱最少,那就对不住了,给我去海里喂鱼去。” “当然,如果五人的金额全部写得都一样,那也对不住了,你们五人一起去海里喂鱼。” “至于谁写了金额,但最后却拿不出来的话,我也会送他去海里喂鱼。” 听着王飞虎的话,两名已经交过钱的洋人已经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刚才还好交钱交得快。 不然,这会也要参与到这‘游戏’中。 毕竟大家伙为了活命,肯定都会往高了写,超过五百大洋,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四名脚盆国人和那国人此时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般难看。 这分明就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不仅要给钱,而且最少的那人,还会死。 “来人,把纸跟笔给他们。”王飞虎开口说道。 随即,黑衣人将标着一到五号的纸条送到了那五人手上。 “你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去写这个金额。”王飞虎见状,开口道。 “时间到,谁如果没写,那我就直接拿他去喂鱼。” 说完,王飞虎开始了倒数。 “59....” “58....” “57....” ..... 听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五人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五人都开始冷静了下来。 那名国人看着那四名脚盆国人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就知道他们四个是一伙的。 为了能活下来,该男子耍起了心眼子,朝着那四名脚盆国人出声道:“你们四个也别讨论了,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全身上下也就能拿出一百大洋。” 四个脚盆国人也不是傻子,对于该男子的话,自然是不会相信。 他们清楚,对方之所以要这么跟自己说,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这边填写的金额少一点,如此一来,只要他超过自己这边的任何一人,那他就能活下来。 很快,一分钟的时间过去。 王飞虎拿着五人交上来的纸条,打开全部看过之后,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呀。” 一句话,让五人都是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毕竟对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决定着他们是否能活下来。 “你.....”王飞虎伸出手,指向纸条编号为‘1’的脚盆国人,也就是那名矮小男子。 “你写得金额是最大的,所以,你安全了。” 一句话,让矮小男子如释重负。 不过,却是惹来另外三名脚盆国人愤怒的目光。 原来,刚刚这四名脚盆国人小声交流的内容,就是四人写一样的金额。 要么一起赴死,要么让五号去喂鱼。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它们忽略了人性。 只要是人,甭管你是哪个国家的,都有求生的欲望。 所以为了能够活下来,矮小男子特地在他们商量好的金额上,又加了两千大洋。 在他看来,钱没了,以后还能再赚回来,但是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三个脚盆国人也都耍了心眼子。 无非就是谁舍得出的钱多和少的问题。 王飞虎没有停顿,继续伸出手,指向三号脚盆国人,道:“你愿意拿出的钱是第二多了,所以你也安全了。” 三号脚盆国人闻言,眼中的愤怒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奋之色。 这会的他已经安全了,自然就不会迁怒于矮小男子了。 甚至,在他的心中还有点小窃喜。 毕竟他不是拿出钱最多的那个‘冤大头’。 至于剩下的两名脚盆国人和那国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不清楚其他人都写了多少金额的情况下,三人不敢保证自己就是那位‘倒霉蛋’。 编号为‘五’的国人更是已经在心中默默祈祷了起来,希望下一个安全的是自己。 只是,随着王飞虎的手指伸出,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因为宣布第三个安全的并不是他,而是那四号脚盆国人。 “八嘎,八嘎.....”二号脚盆国人看着三名同伴接连安全,而他还处于危险区,整个人直接破防,开口骂了起来。 他恨,恨自己的同伴‘言而无信’,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舍得多写一点金额。 “八你妈个头,给劳资把嘴闭上。”王飞虎冷声喝道:“在让劳资听到一句什么八嘎压路之类的话,劳资现在就开枪毙了你。” 一句话,让二号脚盆国人立马闭上了嘴。 王飞虎也没有磨叽,开始宣布起了最后一位安全者。 正是那国人。 “漂亮....”那国人握着拳头,激动的喊道。 即便他这会付出的金额远超五百大洋,但想到不用死,他太高兴了。 “不...不...”二号脚盆国人一脸惊恐的喃喃自语了起来。 王飞虎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那四人开口道:“你们可以按照你们写的金额,将钱拿给我了。” “你...你真的能保证我们给了钱之后,不会杀我们吗?”五号国人硬着头皮问道。 “放心,图财和害命的后果不一样,其中的利弊我们还是懂得。”王飞虎点头道。 “我相信你!!!”五号国人说完,便是跟黑衣人去取钱了。 至于其他三个脚盆国人也不敢有所怠慢。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四人已经将钱全部交给了王飞虎的人。 只不过,王飞虎并没有让他们回到人群中,而是将他们又留了下来。 “你..你不是说交了钱,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我们留下来?”一号脚盆国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王飞虎没有跟他解释,直接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准了他。 一号脚盆国人见状,立马不再吭声。 王飞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二号脚盆国人,道:“你是选择死呢?还是要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机会,机会,我要机会。”二号脚盆国人忙道。 “好,那我就给你机会。”王飞虎开口道:“现在,你在写一个金额,只要超过前面的人,那你就安全了。” 五号国人闻言,不由一愣。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成为喂鱼的那个? 当即,他开始叫了起来:“不公平,这不公平。” 王飞虎闻言,嗤笑道:“既然你要公平,那我送你去见阎罗王,他可是绝对的公正无私。” “不用了,不用了!”五号国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那就少特么在这喊什么不公平。”王飞虎‘忒’了一口后,看向二号脚盆国人,道:“告诉我,你愿意再出多少钱买自己这条命?” “这次你可得想好了,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我....”二号脚盆国人想了一下,道:“我愿意在我刚才写的金额上,再加两千大洋。” “好,很好。”王飞虎放声大笑道:“恭喜你,安全了。” 说完,王飞虎看向五号国人,道:“现在就属你给的最少了,你是守着那些钱呢?还是要命?” “我...” 王飞虎见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这就出声道:“我的耐心有限,三秒钟给不了我答复,那我只能送你一程。” “我也加钱。”五号国人咬牙道。 “加多少?”王飞虎问道。 “我全部家当就只有一千五百大洋了。”五号国人开口道:“你让我再加,我也拿不出来。” “一千五百大洋,你也安全了。”王飞虎说完,看向了四号脚盆国人:“现在你最少了,要钱还是要命?” 这一幕,把原本甲板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都给看得一愣一愣。 他们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搞。 “这群海盗背后绝对有一个懂得利用人性弱点的军师。”黄自强暗道:“知道人为了活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游戏,就是个无底洞,目的就是榨干这些人身上所有的钱财。” “能想出这种游戏的人,绝对不是个泛泛之辈。” “只希望他们真的只是对这些外国人下手。” 就在黄自强这么想着的时候,距离他几十个身位的曹子建突然感到鼻子一痒。 “阿嚏~~~~” 其实,现在王飞虎的这个‘游戏’,就是曹子建告诉李顺,然后由李顺在转告给王飞虎。 第919章 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事情也正如黄自强想得一样,四名脚盆国人和那名试图伪装成外国人的五号国人都在为自己的命疯狂‘加码’。 随着另外三名脚盆国人全部再加了一千五百大洋后,王飞虎看向了这会又沦为垫底的五号国人。 感受着王飞虎投来的目光,五号国人脸色铁青。 他全身上下真的就只剩这么多钱了。 即便他真的有心想加,最后也压根拿不出钱给对方。 结果还是一样,死路一条。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五号国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王飞虎开口道:“大人,我刚加的一千五百大洋,我是真的能拿出来,我不信,他们四个也能拿出来。” 王飞虎闻言,转而将目光落到了那四名脚盆国人身上。 那四名脚盆国人见状,纷纷开口道。 “我的,能拿出来的干活!” “我的,也能的干活!” “我的,也一样的干活。” ........ “拿过来吧。”王飞虎摊开手。 随着加码上去的钱悉数给到王飞虎后,他看向五号国人,道:“他们都交了钱,你呢?继续往上加超过他们?还是选择喂鱼?” 五号国人当即跪倒地上,朝着王飞虎求饶道:“大人,我不想死,您就看在我已经交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没钱往上加了?”王飞虎语气一沉。 “大人,我不敢骗你呀,这些已经是我全部家底了。”五号国人哀嚎道。 听到这话的四名脚盆国人心头都是没来由的一喜。 只是,他们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王飞虎的下一句话给彻底整懵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还有机会,五号国人这会可管不上是不是套路了,一脸激动的朝着王飞虎询问道:“大人,什么机会?” 只是,没等王飞虎回答呢,二号脚盆国人因为实在气不过,对着王飞虎骂道:“八嘎!你滴,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干活,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见到有人跳出来准备浇灭自己活得希望,五号男子立马出声道:“大人,这家伙该死。” “他今天敢威胁您,明儿安全之后,就敢将自己被劫掠一事跟他们当局说。” “此等祸患,咱们绝对不能留,要我看,现在就扔他去海里喂鱼。” “八嘎,你滴支那人,找死。”二号脚盆国人怒视着五号国人。 如果是之前,五号国人可能还碍于对方脚盆国人的身份,不敢造次。 但现在嘛,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还特么管你是哪国人呢,不仅直接反瞪了回来,嘴里更是骂道:“你特么才找死,你全家都找死。” 就在二号脚盆国人怒气冲冲的准备对五号国人动手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 整个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至于刚刚还逞口舌之争的二号脚盆国人和五号国人这会都缩着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开枪的王飞虎。 王飞虎冷眼盯着二号脚盆国人:“劳资说了,今儿不想听到八嘎这个词。” 说完,他扭头看向自己的人,继续道:“你俩去给他几个大嘴巴子吃吃。” 两名黑衣人闻言,这就上去左右开弓,对着那脚盆国人框框就是几个耳光。 即便二号脚盆国人被抽的愤愤不平,但边上那么多把驳壳枪指着,他能做的就只是打碎牙往肚子咽。 随着自己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后,王飞虎看向五号国人,道:“我的机会,就是你可以找你认识的人,让他借你钱。” “只要你能借到钱,那你就可以继续给自己的命加码。” “到时候,你就不是出钱最少的,自然而然就处于安全的位置了。” 四名脚盆国人闻言,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机会,完全不利于他们。 因为整艘‘淮安’轮上,主要以华国人为主,而华国人断然不会借钱给他们。 而五号国人这会已经喜不胜收了。 虽然还是要出钱,但起码给自己保留了生得希望。 几乎没有迟疑,五号国人将目光看向了甲板上自己认识的一男子身上:“老莫,江湖救急,借我五百大洋,等船只靠岸,我肯定连本带利,不,双倍还你。” 随着五号国人的话音落下,那被称作老莫的男子仿佛没听到一般,完全没有理会五号国人。 这可把五号国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声道:“老莫,你别不吭声呀,我求你了,帮帮我吧。” 然而,不管五号国人如何哀求,那老莫都是无动于衷。 倒不是他绝情,而是有所顾忌。 这会是什么情况?海盗劫掠呀。 自己要真借了钱,不就让海盗知道自己也有钱嘛?届时,不得将刀口对准自己? 那损失的可就不止五百大洋,可能跟五号国人一样,要被完全榨干。 这个险,他实在不敢冒。 见老莫完全没有打算要帮自己的意思,五号国人没办法,只能找寻了下一个人,甚至开出三倍偿还的诱人条件。 然而,那人同老莫的想法一样,并没有向五号国人伸出援手。 五号国人无奈,只得跟甲板上的众人打起了可怜牌。 “诸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家里有七十岁老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做为家中的顶梁柱,我要是葬身于此,家里的妻儿老母可怎么办呀?” “求你们高抬贵手,帮我一下吧.....” 任凭五号国人将嘴皮子说破,也没有人站出来借钱给他。 “哎,看来你平时做人不行呀。”王飞虎一脸失望道:“生死攸关时刻,居然都没有人愿意帮你。” 说着,王飞虎作势就要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 “大人,不要,不要....我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五号国人忙道。 王飞虎摇头道:“要是你真的能借到,早就借到了,耽误这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那四名脚盆国人的附和。 “嗨!!!你大大地英明。” “这家伙的,完全就是在浪费大家时间的干活。” “对,现在就扔他去海里喂鱼的好。” ......... 听着四名脚盆国人话里话外都在落井下石,五号国人被气炸了。 “好,你们特么越想劳资死,劳资越要争取一线生机。” “哪怕最后劳资在财富上真的不如你们,但你们也要给劳资扒层皮。” 五号国人已经决定,跟这四名脚盆国人来个‘鱼死网破’。 当即,他朝着王飞虎开口道:“大人,我在津门还有房子,我可以将他们给低价贱卖,肯定能换到钱的,请你相信我。” “赶紧的吧。”王飞虎漠然道。 “诸位.....”五号国人朗声道:“我早年间在津门英租界内购入过一套房子,占地约一亩左右。” “按照如今的市值,最起码能值八千大洋。” “今儿,我愿意低价出让,仅需四千....不用,三千我就跟他立下“白契”。”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带着签好的“白契”去工部局完成过户手续。” 虽然甲板上的众人都知道,这门生意完全有利可图,可想到利益背后存在的风险太大,一个个都不敢冒这个险。 五号国人无奈,只得再次降低价格道:“两千大洋也行。” 然而,依然没有人搭理他。 就在五号国人准备再次降价的时候,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五号国人开口道:“我愿意帮你。” 王飞虎一眼就认出,站出来的青年,正是曹子建。 此刻,甲板上的众人已经在小声议论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时候居然都敢帮忙,真不怕被海盗给惦记上?” “这是不是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看就是没脑子,要是有脑子的话,谁会在这个节骨眼站出来。” “说的也对,恐怕到时候白契没得到,家里要给他办白事。” ........ 相比起众人的议论,五号国人这会对曹子建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公子,谢谢你能够帮忙,此等大恩,我李达一辈子都不会忘。”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的吧。”王飞虎催促了一句,这就让人给五号国人拿去了纸跟笔,让他抓紧拟好白契。 所谓白契,无非就是详细写明房屋坐落的位置、规格、间数、价格等信息。 然后双方在上面签字画押,就代表契约已成。 等到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契,曹子建准备退回去的时候,王飞虎开口喊住了他:“你等等。” 众人闻言,都是朝曹子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看吧,我早就猜到这群海盗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了。” “这能怪得了谁,还不是怪这小子自己贪心,现在好了,便宜没占到,还要被海盗给留下。” “可怜呀!!!!” ....... 就在众人这么想着的时候,王飞虎继续道:“小子,你就不怕我盯上你口袋里的钱?” “倘若大人真的要劫掠我们华国人的钱财,哪怕我不将这钱给他,最后还是保不住这些钱。”曹子建答道:“所以,与其怕这怕那,还不如索性赌一把。” “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听着曹子建的话,王飞虎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后便是朝着曹子建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回去了。 这可把甲板上的众人给看懵了。 显然是没想到,这海盗头目居然真的没有打算劫掠国人的想法。 “现在你又有钱了,准备加多少?”王飞虎朝着五号国人开口道。 王飞虎这次也学精了,他没有直接喊出金额,而是在王飞虎耳边低语了起来。 “好,你加的钱,已经让你处于安全位置了。”王飞虎说着,看向了二号脚盆国人:“现在你是最少的了。” 随着四个脚盆国人再次被压榨了一道后,王飞虎看向了五号国人。 五号国人还以为王飞虎又让他加钱呢,正准备说点什么。 只是没等他将话说出口,就听到王飞虎的声音率先响起。 “好了,看在你们五人都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决定了,你们五个谁都不用死。” 此话一出,不管是四名脚盆国人,还是五号国人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耗尽财力争取的活命机会,临了,居然一个都不用去喂鱼。 五号国人很想开口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加钱,让王飞虎杀掉一个脚盆国人让他心里平衡一些。 但又怕脚盆国人手里的钱比他还多,最后也是不敢说话。 “好了,现在,你们所有人,给我全部背过身去。”王飞虎下令道:“如果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扭头,就别怪我手中的枪不长眼。”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但一个个还是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敢回头去看。 约莫十几分钟后,众人就看到,一艘比淮安轮小上一号的船舶从他们眼前经过。 其甲板上站着的正是刚刚那群劫船的黑衣人。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有些难以置信,对方居然真的没有继续劫掠其他国人,就走了。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不知道谁先欢呼出声道。 “安全了,安全了,有惊无险。” “哈哈哈,这群海盗还真是盗亦有道,居然真的没对国人下手。” “少见,太少见了。” ......... 没有任何损失的国人是开心了,但是那四名脚盆国人,五号国人,以及先前交了赎金的老外等人,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了,船长他们呢?是不是遭到毒手了?” “不知道,赶紧去找找看,要是没人开船,我们还怎么回去?” “对对对,大家快去找找看。” 当即,众人开始寻找起了船上的工作人员。 最后,在驾驶舱附近的一个舱室内,发现了他们。 一个个全都安然无恙,只不过被捆绑了起来而已。 第920章 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 看着数十人冲进舱室,包括船长沉州通在内的所有船员,都是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作为此次淮安轮的首批‘受害者’,他们太清楚那伙海盗的执行力了。 现在这伙乘客怎么会过来救他们呢? 随着嘴里被塞得那块布被拿掉后,沉州通率先出声道:“你们....你们将那群海盗给制服了?” “开什么玩笑?”有人答道:“坐船的时候,你们可都是经过检查的,禁止任何武器携带上船。” “我们虽然在人数上比那群海盗要多,但也架不住他们有枪呀。” “那你们怎么会来救我们?”沉州通不解道。 “因为那群海盗已经自个走了。”有人答道。 “自个走了?”沉州通闻言,眼中疑惑更甚,追问道:“什么情况?” 当即,有人将甲板上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沉州通以及其他船员都是呆立当场。 作为海上从事人员,他们或听,或遇到过海盗情况可比乘客们要多得多。 还从没有哪伙海盗只劫掠一部分钱财就离开的。 都是将船上所有能搜刮的钱财全部劫掠完毕,更有甚者还会挟持几个人质离开。 可这伙海盗,从始至终,只杀了一个人不说,钱财也只劫掠外国人,这可是他们闻所未闻。 “好了,别愣着了,赶紧开船吧,万一那群海盗突然又杀个回马枪,我们都不知道拿什么抵抗了。” 这句话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沉州通这就安排三副去开船,而他则是来到了无线电室。 原本,他是想将这里发生的情况跟总公司汇报的,奈何,无线电室已经被破坏,根本无法发出电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客轮抵达津门后,在将此事汇报上去。 不过如此一来,想要抓住那伙海盗基本是不可能了。 因为十几小时,足够那群海盗跑没影了。 .......... ‘淮安’轮再次启航,朝着津门而去。 虽然这会已是深夜,但船上的乘客们却没有一个回舱室休息的。 实在是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还没退下去。 众人聚集在甲板上,或靠着船舷,或坐在甲板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们说,那群海盗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每个人手里都配备了一把手枪。” “管他什么来路呢,反正没对咱们下手,就冲这一点,我敬他们是条汉子。” “可不是嘛!你是没看到那几个脚盆国人的表情,就跟特么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 “好久没见到脚盆国人能吃这么大的瘪了,此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没错,痛快,太痛快了!!!!” 这边的人是高兴了,但离他们几十米外的小角落里,气氛却是无比压抑。 四名脚盆国人聚在一起,一个个脸色都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毕竟他们四人几乎被榨干了身上所有的钱。 二号脚盆国人,也就是被扇了几个大嘴巴子的那位,面露阴狠之色,道:“八.....” 本来他想说‘八嘎压路’来着的,但两侧脸颊传来的疼痛让他硬生生的将这词给憋了回去,改口道。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抵达津门,我们就去领事馆报告,势必要将这片海域的海盗给彻底清剿!!!” “山雄桑,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三号脚盆国人开口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知道他们的船往哪开吗?你知道他们的船号吗?” 三连问,直接将二号脚盆国人给干沉默了。 四号脚盆国人一脸不甘的开口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那我们被抢走的钱怎么办?那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对,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二号脚盆国人接口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就在二号脚盆国人的话音刚落,在他们旁边传来的一道声音。 “四位,听你们在这讨论了半天,我说句话,行不行?” 四名脚盆国人都是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两名金发碧眼的老外。 相比起对待国人,脚盆国人对洋人的态度无疑要好上许多。 毕竟,在这会,脚盆国能够快速崛起,其中系统性地学习了西方的技术、军事、教育、政治制度和工业模式占了很重要的原因。 “你想说什么?”二号脚盆国人沉声问道。 “我跟你们的情况一样,也被抢了钱,内心非常不甘。”其中一洋人开口道:“但咱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出兵剿灭他们?”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只是抓几条小鱼小虾。” “抓几个小鱼小虾也好,起码能起到威慑作用,让他们下次不敢如此放肆。”二号脚盆国人开口道。 “那你想过后果吗?”那洋人问道。 “这还能有什么后果?”二号脚盆国人皱眉道。 那洋人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问你们,这群海盗是不是从头到尾除了开枪射杀了一名试图伪装成其他国家的人以外,并没有对我们下死手?” 四个脚盆国人都没有选择吭声,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这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只求财,不害命。”洋人继续道:“按照华国人的说法,这叫‘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们留有余地,就是不想惹来清剿。” “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二号脚盆国人脸色铁青道。 “不是自认倒霉。”洋人摇头:“确切的说,这叫及时止损。” “你们想啊,倘若领事馆那边出动舰船,彻底剿灭了海盗那还好说,但如果没有剿灭干净,四位就不怕,下次坐船的时候,被‘重点照顾’吗?” 四名脚盆国人闻言,顿时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除非他们以后都不坐船了,否则,一旦哪天再次遭遇海盗,那先死的绝对是他们。 而这洋人跟他们说这么多,也是为了自己。 因为工作需要,他需要津门,淞沪两头跑,他可不想因此遭到海盗的‘特殊照顾’。 “话已至此,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弊吧。”洋人说完,转身离开了。 留下四名脚盆国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没有继续吭声。 其实,相比起四名脚盆国人,最不甘的还是五号国人,也就是李达。 毕竟他付出的钱财,是最多的。 “老莫,我特么刚才那么求你,你为什么连五百大洋都不肯借我?为什么??”李达对着一名中年男子质问道。 “老李,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敢借钱给你呀?”老莫苦声道。 “你知道吗?正是因为你的不甘,害我损失了津门英租界的一栋房子。”李达怒不可遏道:“那可是价值八千大洋的洋房,居然两千就便宜那小子了。” “老李,当时全场只有那青年敢站出来帮你,说起来,他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就变成那小子了呢?”老莫皱眉道。 “我去特么的救命恩人,他只不过是看中了其中的利益。”李达这会已经安全,自然而然就不会将什么‘恩’记在心里。 “行了,少点声吧。”老莫开口道:“你现在找人理论,你也不占理,毕竟那份白契写得明明白白,还有你的手印,即便闹到衙门你也拿不回来。” “不行,劳资八千的房子,凭什么两千就卖给那小子了?我一定要拿回来。” 李达说完,就开始在甲板上寻找起曹子建的身影。 望着李达的背影,老莫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他没有想到,这跟自己做了多年生意的李达,居然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这让老莫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少跟对方来往。 很快,李达就在船舷边找到了曹子建等人。 “公子!!!那...那张白契,刚才我是没办法,现在情况变了,你是不是应该....” 虽然李达没有将话给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不认刚才那笔交易了,想要回曹子建手上的白契。 “好一个情况有变。”曹子建被气笑了。 从李达先是佯装外国人,试图躲过交钱,再到这会找过来,都能看出,对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投机者’。 而且从面相来看,这李达也不是什么好人。 此人鼻头带钩,眼型上挑、眼尾尖锐,腮骨外翻。 面相学中,鼻梁主“中正之气”,鼻头尖细如钩者,象征此人狡诈、易为利益出卖原则。 而眼型上挑、眼尾尖锐,属于三角眼,此类人薄情寡义。 腮骨外翻,也称“反骨”,说明此类人易做出背叛的行为。 对于这种人,曹子建自然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公子,你自己想想,就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不低价贱卖,你会帮忙吗?” “你不帮我,那群海盗就会把我扔到海里喂鱼,我是被逼无奈,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 李达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腰板不由自主的直了几分,继续道。 “要么你将剩下的六千大洋给我补上,要么就把那张白契还我。” 曹子建还没出声呢,距离这边比较近的几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李达,变脸还真是快,刚才人家帮他,现在安全了居然就要把白契要回去,这做人也太不地道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房子值八千大洋呢,换你你甘心?” “可那会儿要不是这人站出来,他李达能够继续拿出钱?命都没了要房子有什么用?”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李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但想到那栋房子,他觉得,相比起脸面,要回房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吧,等船舶抵达津门,你给我四千大洋,这白契我还你。”曹子建开口道。 “几个时辰,你就想两千大洋变四千?”李达脸色一沉:“你...你做梦呢?” “李达,刚才是谁借钱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两倍,甚至三倍偿还的?”曹子建表情淡漠的问道。 见李达没有吭声,曹子建继续道:“是你。” 现在那群海盗走了,你就想不赖账了?就想把向你伸出援手的人当成冤大头了?” 随着曹子建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都是将目光落到李达身上,想着看他如何收场。 李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当时,我命悬一线,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曹子建闻言,不怒反笑道:“李达,你是说,你主动求人借钱,主动喊出两千大洋的白契,按了手印签了字,现在安全了,反悔了,倒成了我趁火打劫?” “我……我没求着你买!”李达梗着脖子,开始胡搅蛮缠道:“我当时只是说要卖房子,我又没说一定要卖给你!是你自己站出来的,我没求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一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道:“做人不是这样的。” “当时满甲板的人,都不敢帮你,只有这位公子站出来,我还听到你对这位公子说‘此等大恩一辈子都不会忘’。这才过去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变成‘没求你’了?” “你给我闭嘴!!!”李达扭头,瞪了那说话的中年男子一眼。 那人被他一瞪,叹息道:“哎,有些人,真的不值得被同情。” 第921章 未经他人事,莫劝人大度 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围观的众人也是跟着道。 “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没错,这就是典型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明明出于好心,哪曾想,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 听着众人的话语,李达整张脸都有些火辣辣的。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放弃要回白契,反而觉得,是曹子建没将白契还给自己,才导致自己被大家伙如此耻笑的。 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曹子建,说话也没了最开始那般客气。 “小子,白契虽然是我写的,但你那两千大洋是被海盗给拿走的,从头到尾,我一分钱都没得到。” “这种情况,你就想白占我一套房子?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见对方在偷换概念,曹子建直接掏出那张白契,亮在了李达的面前,道:“我没给你钱,你会给我立这张白契?” 李大闻言,没有出声,而是像一条恶犬一般直接朝着曹子建扑了过去,试图夺回那张白契。 曹子建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手腕一转,白契已经收回到了怀中。 于此同时,站在曹子建的边上张全真一个健步,正好挡在了李达和曹子建的中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李达。 大有一副只要曹子建一声令下,他就要对李达动手的架势。 同时盯着他的,还有许太平这群小家伙们。 李达见状,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们想干嘛?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李达,我说了,等船舶抵达津门,你给我四千大洋,这白契我还你。”曹子建的声音缓缓响起:“倘若你不接受这个提议,那就去工部局状告我吧。” “反正一甲板上全是可以证明当时你是心甘情愿立下这张白契的证人。” 李达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明白,白契虽然没有经过官方红契那么严格。 但在民间和工部局都是认的。真要闹到打官司,他有九成九的概率会输。 可他实在不甘心自己的房子就这么贱卖了。 忽然—— 李达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人的模样。 而后,众人就看到李达‘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声音中带着哽咽。 “曹先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本来生活就不如意,如今还被海盗给劫掠一空,我求求您,将白契还我吧。” 是的,李达发现,来硬的根本行不通,所以转变了策略,开始来软的。 奈何,曹子建对此,却是不为所动。 李达见状,知道软磨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没用,这就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四周围观的众人哀求道:“诸位乡亲,我李达求求你们了。” 说着,两行清泪就从他眼角滑落。 “我知道,你们有人会觉得我忘恩负义,可当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根本没得选,别说两千大洋,即便两百大洋,我也得卖呀。” “可如今,没了房子,我那七十岁卧病在床的老母以及三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我求求你们,帮我劝劝这位公子,让他高抬贵手,把白契还我吧!!!” 总之,李达这会把自己说得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全然没有提过半句自己为什么要佯装外国人一事。 目的就是引发围观众人的同情心,给曹子建制造舆论。 不得不说,这种装可怜的方法还是很有效果的,围观的众人中,有不少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当然,也有冷笑不已的,觉得李达这戏演得太假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带着瓜皮帽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曹子建的跟前:“公子,这人虽然做得有些不地道,但当时那情况,也是逼不得已。” “要不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再添四千大洋?” “如此一来,你也才花了六千大洋就买到了价值八千大洋的房子,不算亏。” “你....”张好好听着对方的话,就准备站出来替曹子建发声。 只是,一句话没说出口呢,就被曹子建拦了下来:“好好,我自己解决。” 说完,曹子建面带笑容的朝着说话的中年男子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公子喊我卫善就行。”中年男子开口道。 “卫善?”曹子建说着,脸上的笑容被他收回:“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好,跟你人一样,一股子伪善的味道。” “你...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能这么难听?”卫善一脸不悦道。 “卫大善人,我问你....”曹子建开口道:“刚才李达问人借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 “是因为跟他不熟,不方便借钱给他吗??” 卫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点什么,只是,曹子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好,就当你这么说,那他拿房子换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站出来?” “是不想贪图这个便宜呢?还是说你怕?怕自己口袋里的钱被海盗给盯上,怕引火烧身,怕自己也被榨干?”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换了谁都怕,人之常情。” 卫善还以为曹子建要给他台阶下呢,正准备接话呢,哪曾想,曹子建不仅话锋一转,甚至还拔高了音调。 “可现在海盗走了,安全了,你反而站出来劝我大度,给他在加点钱。” “卫大善人,你这不叫善,而是.....”曹子建故意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望着卫善,缓缓吐出了五个字:“慷他人之慨。” “自己一分一毫不出,却让我大度,嘴上说着漂亮话,显得自己很通情达理,但实际上风险和损失全都由我来承担。” “我....我不过是好意,你即将听不进去,那就算了。”卫善说着,就准备退回到人群中去。 “卫大善人,别走。”曹子建喊住了他:“既然你说是好意,那我这有个提议。” 说着,曹子建再次取出白契。 “你给他六千大洋,凑够八千,我将这白契给你,我让你来做这个真正的大善人。” “至于我那两千大洋,不用你还。” “如此一来,你六千大洋就购得一栋英租界价值八千的洋房,你也不亏,而且,你还救了李达一家老小,我相信李达会对你知恩图报的。” 周围围观的众人闻言,一个个拍手叫好了起来。 “这提议可以。” “卫善人,赶紧掏钱呀,六千大洋买八千的房子,还落个好名声,天大的便宜!” “没错,人家曹公子都愿意不要那两千大洋了,你也别光动嘴皮子,动动腰包里的银子吧。” ........ 卫善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一副想说话,但愣是说不出什么的样子。 说实话,别说六千大洋了,就是六百,他也不想掏。 他站出来,无非只是想给李达卖个人情,顺便让围观的众人知道自己心善。 哪曾想,被曹子建几句话给噎得哑口无言。 “我....”卫善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 “卫大善人,你随口一说,就要我多掏四千大洋,怎么的,你金口玉言?”曹子建一字一顿的问道。 现在的卫善只想在甲板上找个缝钻进去,哪里还敢继续接曹子建的话茬。 实在是自己每接一句,对方都能变着法损自己。 见卫善不吭声了,曹子建环顾了一圈围观的众人,继续道:“倘若谁还想站出来,除非你们跟我有同样的经历,否则你们站在岸上教水里的人怎么游泳这种好意,我曹某消受不起。” 话毕,曹子建也懒得跟李达废话了,回眸看了一眼张好好等人。 几人心领神会,这就跟着曹子建朝着客舱走去。 ......... 而此刻,在几十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比“淮安”轮小一号的船正全速向西北方向航行。 “哈哈哈哈,还得是曹总管,点子就是多,让咱们收获了这么多。”王飞虎爽朗的声音在船的甲板上响起。 “王哥,曹先生还有话让我转达给红英帮的众位弟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淮安轮上,被王飞虎用驳壳枪‘击毙’的李顺。 对于曹子建对红英帮的所做的一切,王飞虎是打心眼里尊敬的,所以听到曹子建还有话转达,王飞虎赶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曹总管有什么要转达的?” “曹先生说,常在河边站,没有不湿鞋的。”李顺答道:“现在我们的日子不需要靠掠夺为生,所以,让我们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可能会有所收获,但也随时会栽跟头。” “就比如这次,曹先生说,倘若换成别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对方有来无回。” 对于曹子建这话,王飞虎是绝对相信的。 毕竟东洋丸那事,他还历历在目。 “好,我知道了。”王飞虎点点头:“我们这就返航,将曹先生的话转达给帮内的弟兄们。” 第922章 抵达津门 斜阳西下,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鳞。 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曹子建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长叹了一口气:“哎,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都下午三点多了,居然还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岸线。” 原本,按照他的规划,‘淮安’轮中午时分就能抵达津门,届时就能直接购买下午回京城的火车票坐车回去。 可经过王飞虎他们的折腾,这要抵达津门,起码得下午四点多了。 从码头到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这最晚的火车,今儿一定是赶不上了。 “子建兄,你就别惦记那火车了,就按照我说的,今儿先去我那住一晚,明儿早上再回去。”一旁的张好好出声道。 “也只能这样了。”曹子建点头道。 至于为什么不是住曹子建刚‘购买’的那栋房子,是因为白契这会还没变成红契。 各种税都没缴纳,所以严格算起来,还不属于曹子建。 而过户事宜,张好好白天的时候曾跟曹子建提过,说自己这边认识的人多,可以交给他来操办。 对于张好好,曹子建绝对信任,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二十分。 ‘淮安’轮终于抵达津门。 曹子建等人也是带着行李下了轮船。 张好好先是在码头上找了个传话人,让那人带话给福伯,说自己回来了后,这才领着曹子建等人朝他在津门的住所而去。 同淞沪只有两个租界,即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不同,津门这会,那可是设立租界最多的城市。 除去早年间自愿并入英租界的美租界,以及这会被已经收回的德租界和奥租界,淞沪这会还有六国租界。 这些租界是“国中之国”,享有独立的行政与司法权。 特殊的环境也使得津门成为下野政客和失意军阀的避风港,很多北洋风云人物都在津门租界内购置房产、隐居避世。 由此形成了“京城是前台,津门是后台”的独特政治格局。 张好好的住所位于法租界巴黎道附近,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不过这栋小洋楼很有意思,外头看着是洋楼的皮子,里头却套着四合院的骨肉。 天井里种着两棵海棠,由于这会是冬天,海棠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不过同枝繁叶茂相比,叶子落尽后,有落尽后的美感。 海棠树遒劲的枝干完全显露了出来,在灰白天空的映衬下,线条分明,有一种水墨画般的简洁和力量感。 “虽然这房子平时都是空着的,但福伯隔三岔五的就会让人过来打扫,所以整体还是很干净的。”张好好一边领着曹子建等人朝屋内走去,一边介绍道。 “等会太平你们就住三楼,都是空房间,你们自己挑选,我就不给安排了。” “谢谢张公子。”许太平等人齐声应道。 “客气了。”张好好笑着摆了摆手:“那你们先将行李放楼上吧。” 随着小家伙们上楼之后,张好好和曹子建则是在楼下喝起了茶。 一炷香的时间后,曹子建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道嘈杂的声音。 “你们将东西放在这边就行。” 曹子建听出了这是福伯的声音。 随着声音落下没多久,福伯便是走了过来,先是朝着张好好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而后朝着曹子建继续道:“曹公子。” 曹子建注意到福伯并不是空手来的,在他的肩上还拎着一个包袱。 看包袱那鼓起的样子,里面装得东西还不少呢。 “少爷,这是您不在津门这段时间,银行收的抵押之物,我挑了些价值比较高昂的过来给您过目。”福伯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袱放到了地上。 ps:出去跟盆友聚会了,先发一小段,明儿给各位大大们补上,见谅!!!! 第923章 官哥不分 “福伯,这些抵押物都土豪是‘死当’了吗?”张好好问道。 “是的,少爷。”福伯点点头。 众所周知,当铺都有‘活当’和‘死当’两种形态。 盐业银行虽然不是当铺,但是他们有艺术品质押业务,同样有‘活当’和‘死当’两种形态。 活当指的是客户将物品交给银行作为担保,从而获得一定比例的贷款。 只要在约定期限内,物品的所有权仍归客户,客户只需偿还本金及利息即可赎回。 而死当,指的是客户超过规定期限,如期满后未能赎回物品。 那么银行就有权处理这批物品,用以抵偿贷款本息。 不同于传统当铺的压价,盐业银行作为当下最大的商业银行之一,不仅能够认可物品的真实价值,放款额度也比当铺要高得多。 其利率还比当铺优惠,期限也更灵活。 张好好作为盐业银行总稽核,主要的业务,就是负责核查银行风险业务,以及对这些抵押品的评估、处理。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使得他有优先处置权,可以直接在银行内部,以“死当”的价格将一些顶级藏品折价买下。 就比如现实世界张好好收藏的米友仁《姚山秋霁图》和黄庭坚《诸上座帖》这两件稀世珍宝,就是他用这种方式收藏下来的。 当时,也就是民国十六年的时候,宣统因为需要开支,将四件顶级书画。 关仝《秋山平远图》、李公麟《五马图》、黄庭坚《诸上座帖》、米友仁《姚山秋霁图》拿到盐业银行津门分行办理抵押贷款。 作为总稽核的张好好在看过这些字画后,就选择了“照单全收”。 虽然当时宣统选择的是活当,但因为到期无力赎回,‘活当’就变成了‘死当’。 银行就可以变卖处置来回收资金。 于是乎,张好好就‘顺理成章’的花了一万五将其中两幅给买下。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才使得一大批原本可能因“死当”而被公开变卖,甚至可能像部分清宫珍宝那样流失海外的国宝,得以留在了华国这片土地上。 此刻,听着张好好和福伯对话的曹子建,已经明白,这会福伯带来的这些抵押物,就是询问张好好有没有需要入手的意愿。 这让曹子建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致。 他也想知道,能被福伯称为价值比较高昂的抵押物,都有些什么。 “福伯,把包袱解开,将里面的物品取出来吧。”张好好望着放下包袱,已经起身的福伯,吩咐道。 “少爷,这....”福伯闻言,下意识的瞥了曹子建一眼。 显然,是认为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不方便处理这种事。 “没事,子建兄是自己人。”张好好摆手道:“况且,多个人多个意见,以子建兄对华夏古玩的了解,我还能咨询他是否值得入手的参考建议。” 说完,张好好笑着看向曹子建,继续道:“子建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能鉴赏到顶级藏品,那是我的荣幸。”曹子建笑道。 福伯见张好好都这么说了,这就弯下身子,去解开那包袱。 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两个看起来就无比精致的盒子。 而在两个精致盒子的下方,则压着三个书画锦盒。 福伯先是将最上面那个略扁,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盒子给拿到了张好好面前的桌子上。 随着盒子被打开,只见其内是一个口沿如一朵八瓣葵花般均匀展开的瓷器。 这件瓷器的尺寸并不是很大,直径约莫十二公分左右,整体线条简洁流畅,富有韵律感。 器壁自口沿向下缓收,浅腹的设计使整器显得稳重而灵巧,底部紧收于一个低矮的圈足。 整体呈米白色,那层釉质极其肥厚,像是一层凝脂堆叠在器物表面,视觉上就有玉质的温润感。 仔细观察口沿,隐约透出深紫色的胎骨。 最为别致的是它浑身的 “开片” 。釉面上布满了纵横交织的纹路,大的纹片呈深黑色,如冰裂。 细碎的纹片则呈浅黄色,交织其间。 这些纹路并非绘制上去的,而是胎与釉在冷却时因膨胀系数差异自然形成的“缺陷美”,密密麻麻,如同初春河面上龟裂的薄冰。 张好好小心翼翼的将其从盒中取出,上手一番端详后,发现该该器物底足有几个支钉,无釉处还露出了铁褐色的胎体。 “紫口铁足,金丝铁线,釉面开片细碎如蛛网,这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八棱葵瓣洗呀。”张好好说着,便是将手中的器物递给了曹子建,道:“子建兄,我对瓷器不如您擅长,你给看看是什么年代的。” 所谓‘洗’,在古代是一种实用器,专为书画创作时清洗毛笔所用。 曹子建接过,端详了一番后,抬眸看向福伯,问道:“福伯,银行是以南宋哥窑收的?” “对。”福伯点头。 曹子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对。” 听到这话的张好好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对于曹子建的眼力他是知道的,他说不对,那就意味着银行内部的评估师打眼了。 “不是南宋的??”福伯表情凝重的问道。 要知道,在哥窑体系中,只有南宋时期的才被称为是巅峰之作。 故价格最为高昂。 其他朝代,如元代,明代虽然也有仿制,但跟南宋哥窑相比,那价值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是年代的问题,而是这件八棱葵瓣洗,它就不是哥窑。”曹子建开口道。 “仿.....仿品???”福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这件哥窑不是他负责鉴定的,但他作为负责接收之人,也有连带责任的。 张好好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目光在那件八棱葵瓣洗上扫了几个来回,沉声道:“子建兄,你是说银行打了眼?这东西是仿的?” 曹子建见两人神情凝重,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不不不,我说它不是哥窑,可没说它是仿品。” 说完,曹子建将手中的八棱葵瓣洗轻轻翻转,指着底足处那圈铁褐色的胎骨,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口沿的紫光,这才开口道:“这件东西,乃是南宋修内司官窑。” “也就是宋代五大名窑中的官窑。” “官窑?”张好好一愣:“可它明明都具备了哥窑的特点。” “对。”曹子建点点头:“好好,你刚才说的‘紫口铁足’不错,‘金丝铁线’也对。” “但有一点你忽略了——哥窑的开片虽细碎,但金丝铁线的对比通常极为分明,铁线黑如墨,金丝黄如金。” “而这件的开片,大纹是深黑色不假,但细碎的浅黄色纹路,更像是一种‘鳝血纹’,没有哥窑那种刻意养成的浓烈金色。” 说着,曹子建将他将八棱葵瓣洗凑近灯光,继续道:“你再看这釉面。” “哥窑的釉光偏‘酥’,有一种亚光、乳浊的质感,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油。” “而官窑的釉更肥润,是‘堆脂’的感觉,光泽虽也内敛,但比哥窑更滋润、更浑厚。” “这件器物上手一摸,釉层厚润如凝脂,是典型的官窑特征。”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区别。”曹子建将器物底足朝上,指着那几枚细小的支钉痕,继续道:“哥窑烧造多用垫饼,底足通常无釉,支钉痕少见。” “而南宋官窑,尤其是修内司官窑,喜欢用支钉烧造,追求‘裹足支烧’的效果。” “这件器物底足满釉,仅留这几枚芝麻粒大小的支钉痕,这正是官窑的路数。” “所以,这件东西不仅不假,还是南宋官窑中的精品。” “银行能以哥窑的价格收进来,应该算捡漏吧?” 其实,不管是这会,还是现实世界,官窑的价值都在哥窑之上。 虽然说,在当下,两者的窑址都还没被发现。 但官窑作为宋高宗南渡后在杭城设立的?官方御窑?,属于“?不计成本、只求至美?”的皇家工程,烧造体系完整,代表宋代制瓷的最高标准。 而哥窑,哪怕在现实世界,窑址都没找到,文献记载也模糊,加之这一时期,人们对‘柴汝官哥定’ 的排序深入人心。 因此,南宋官窑凭借其皇家血统、工艺巅峰与稀有性,在收藏市场中稳居价值顶端?,而哥窑虽神秘且独特,但因身份存疑、工艺相对可复制,整体价格略逊一筹。 听完曹子建的分析,张好好长出了一口气,道:“子建兄,以后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刚刚你说‘不对’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福伯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还得是曹公子,眼力果然了得,老朽受教了。” 不仅这会人们容易出现‘官哥不分’的情况,哪怕现实世界的权威机构,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实在是官窑和哥窑同属宋代官式青瓷系统,共同点太多了。 之所以曹子建能一下就看出来,主要是他此前获得过哥窑烧造技艺。 “子建兄,你说这件东西,要不要买下来?”张好好开口问道。 “那得看抵押时的价格。”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闻言,这就望向福伯问道:“福伯,当时这件官....哥窑是多少抵押进来的?” “少爷,三千大洋。”福伯答道。 听到这价格的曹子建,没等张好好开口,便是率先接口道:“好好,这价格,必须留。” “明白。”张好好露出了然之色,这就将八棱葵瓣洗放回盒中,查看起了下一件。 第924章 清朝遗老的抵押物 第二件的盒子的大小跟刚才装八棱葵瓣洗的盒子差不多,但是在高度上却是要略高一些。 随着盒盖被揭开,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丝绸衬垫,衬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瓷碗。 该碗的尺寸并不算大,口径约莫在十公分左右。 碗直口,弧腹,外壁曲线极为柔和、唯美,至底内收,承接圈足。 外壁为通景式构图绘饰图案。 其南天竺枝叶舒展,果实累累,水仙芬芳吐艳,花姿招展。 枝条上缀以花苞,盎然生机。 石前一双在草丛中觅食的鹌鹑,瞠目尖喙,趾爪翎羽皆刻画细致入微,毫发毕现,形神俱佳。 整体画面疏朗恬淡,简洁凝练。 碗的内壁,则是素白釉面,釉色莹润如玉。 碗底落青花双圈‘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 曹子建注意到,张好好拿着这碗翻来覆去端详的时候,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好似对其什么来头,有些看不准一般。 “子建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还是您给看看吧。”张好好将碗放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不确定真伪?”曹子建笑问道。 张好好也没否认,落落大方的承认道:“确实有些看不准。” “这画工给我的感觉非常精细,布局也好,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比较雍正朝的粉彩瓷我也见过不少,但是光泽质感都偏柔和温润的,而像该碗这般色彩艳丽明亮的,我还头一回见。” “虽然想说是后仿的,但这‘仿’得未免也太过精细了。” 曹子建闻言,笑了笑。 张好好见状,忙道:“子建兄,你这表情,肯定已经看出这碗的来历了。” “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让我也学习学习。” “好好,你是戏迷,对声音的敏感程度比普通人要强不少,我让你先听听叩击声。”曹子建说着,这就左手将碗给拿在手心,右手手指在碗璧上轻轻叩了一下。 顿时,一道清脆悠长,如击玉磬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着这声音,张好好一副若有所思之色,道:“这敲击声,好像比雍正粉彩瓷更为清脆悠扬,余韵也更长一些。” “不错。”曹子建点头道:“因为该碗的胎体比之雍正粉彩瓷更加轻薄,且瓷化完全。” “所以,这真的不是雍正粉彩瓷?”张好好皱眉道。 “确实不是。”曹子建答道。 张好好闻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福伯,问道:“福伯,这只碗是按什么抵押进来的?抵押价是多少?” “少爷,这只碗当时进来的时候,评估师也没看准。”福伯答道。 “没看准怎么还收?”张好好不解道。 “因为抵押之人跟老爷关系比较好。”福伯答道:“有老爷做信用背书,老爷才敢收下的。” “不过由于东西看不准,给的价并不算高,一千五百大洋。” 曹子建明白,这种类型的瓷器长期秘藏宫中、流传极少,且缺乏公开研究资料?,导致民间认知严重不足。 哪怕是清朝时期的高官显贵,都不见得见过一回。 直到民国十四年,故宫对外正式开放后,公众才首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些瓷器。 所以,评估师和张好好都没看准也是正常的。 张好好听完福伯的解释后,露出恍然之色,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兄,这价格怎么说??” “比之刚才那件南宋官窑还要来得划算。”曹子建开口道:“因为这是一件雍正珐琅彩瓷。” 张好好先是一愣,而后难以置信道:“子建兄,你是说,这是宫里头才有的‘珐琅彩瓷’?” “正是。”曹子建点头。 “子建兄,不对吧??”张好好质疑到:“我虽然没见过珐琅彩瓷,但是听说过,那是康熙晚年才开始烧的,到雍正、乾隆两朝达到鼎盛,一直都是宫里头的‘私房货’,外面根本见不着。” “据说,这珐琅彩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它的彩料是凸起来的,摸上去有立体感。” “可这只碗我刚刚摸过,都是平的呀。” “好好,你说的没错,珐琅彩确实有凸起的特征。”曹子建开口道:“但你雍正一朝的珐琅彩,跟康熙朝、乾隆朝却有些不一样。” 说着,曹子建将碗沿那圈画着白梅瓣尖的递到了张好好的跟前,道:“这里,你用指甲轻轻感受一下。” 张好好闻言,这就照做。 当他指尖触到瓣尖时,眼睛突然瞪大:“这...这地方怎么又有细微的凸起?” “这就是雍正珐琅彩的门道。”曹子建解释道:“康熙珐琅彩,是从铜胎画珐琅上演变而来的,彩料直接堆在涩胎上,烧出来自然鼓得老高。” “而乾隆一朝追求华丽,彩料里混了粉彩的玻璃白,凸起感也重。” “而雍正,他要的是‘诗书画印’一体的文人瓷,所以他让造办处的画师把珐琅彩当国画来画——该浓则浓,该淡则淡,该平则平,该凸则凸。这才是雍正珐琅彩最妙的地方。” “它既有珐琅彩的艳丽,又有瓷器的温润,把‘工’藏在了‘艺’里。” 曹子建将碗重新拿起来,指着那梅花的枝干,道:“你看这梅枝的勾勒,用的是没骨法,一笔呵成,没有任何起笔落笔的痕迹。这种画法,完全是雍正朝宫廷画师的笔意。” “而那两只鹌鹑的毛羽,是一根一根用珐琅料‘画’出来的——注意,是‘画’,不是‘堆’。所以它摸上去是平的,但光泽和质感,却跟粉彩截然不同。” “可到了瓣尖、花蕊这些要见精神的地方,就会用浓料点染,烧完后自然形成细微的凸起,摸上去像薄蝉翼,却又实实在在有触感。” “子建兄,以您对珐琅彩瓷的了解,这样的瓷碗,市场价值是多少呢?”张好好好奇道。 “我也没在市场上见过他们有流通,所以具体价值我也不清楚。”曹子建摇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比刚刚那件南宋官窑还要珍贵许多。” “居然也是一件国宝。”张好好喜上眉梢道。 “好好,你之前还跟我抱怨说自己运气不好,我看挺好的,一下就遇到两件顶级珍品,而且价格都属于捡漏的那种。”曹子建替张好好感到高兴道。 “子建兄,要不是你在,就我对瓷器的了解,这两件,我都不一定会收。”张好好有感而发道:“所以,今儿能有如此收获,那都是托了子建兄的眼力。” 曹子建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能将目前只在清宫内的珐琅彩瓷拿出来抵押。 为了搞清楚这个答案,曹子建抬眸,看向了福伯,问道:“福伯,抵押该瓷碗的人,是不是清朝遗老遗少?而且之前地位还极高的那种?” 如果是别人问,福伯断然是不会告知的。 但张好好都说曹子建是自己人了,所以他也没隐瞒,道:“曹公子,实不相瞒,这件瓷碗和刚刚那件南宋官窑,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正如曹公子猜测的一样,早年间清朝还没被推翻的时候,此人地位极高,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都不算过分。” “原本是没打算抵押的,只不过这几年实在撑不下去了,这才托人找到银行,说是‘活当’,可咱们心里都清楚——那是还不上的。” 曹子建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只碗上,道:“这就对上了。” “毕竟当下能拿出珐琅彩瓷的,除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抢走的那些,也就清朝的那些皇室宗亲了。” 第925章 在现实世界佚失的书法作品 “福伯,那位可是爱新觉罗载沣??”曹子建朝着福伯开口道。 福伯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载沣,那在清末时期能够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有谁呢。” 曹子建这边正想着呢,张好好已经开口道。 “子建兄,你也别猜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曹子建问道。 “爱新觉罗载洵。”张好好说完,看向福伯,笑问道:“福伯,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少爷。”福伯答道。 “原来是他。”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 确实,此人在清末时期,也可以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当年,光绪和慈禧相继去世的时候,3岁的溥仪即位。 其父载沣被任命为监国摄政王。 为了巩固皇权,载沣开始大力提拔皇室宗亲。 其中就包括他的亲弟弟载洵。 在宣统三年,年仅24岁的载洵就已经在“皇族内阁”中担任海军最高长官一职了。 可以说,在清王朝最后的这三年里,宣统只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摄政王载沣才是实际的最高决策者。 而载洵就是这个决策核心圈中,负责海军这一最重要军事力量的成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他人生中短暂而辉煌的片段。 搞清楚了抵押之人,曹子建查看起了第三件抵押物。 这是一件手卷。 相比起瓷器,张好好在书画这一领域就比较擅长了。 简单的一番查看过后,便认出此乃明代晚期极具影响力的书画大家?董其昌的临《兰亭序》手卷。 虽然该手卷的价值跟那两件瓷器差上许多。 但架不住抵押价便宜呀。 仅仅八百大洋便是被人给抵押给了银行。 张好好听到这价格,都没有过问曹子建的意见,便是毫不犹豫选择将其收入囊中。 第四件抵押物同样是一幅书法手卷。 该手卷长约80cm?,高度在40cm左右。 随着手卷被完全展开,曹子建看着其上的书法内容和钤印,双眸微亮。 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用楷书写着‘慎德念功’。 钤印也只有三方,分别是‘经纬阴阳’‘道光宸翰’和‘慎静斋宝’。 张好好在一番鉴赏过后,朝着福伯询问起了抵押价。 “少爷,这件手卷抵押价是七百大洋。”福伯答道。 张好好闻言,顿时面露失望之色朝着曹子建问道:“子建兄,这价格我没打算留,你呢?有意向吗?” “我还是比较有兴趣的。”曹子建开口道。 张好好闻言,直接拍板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子建兄你留下吧。” “行,回头我将钱给你。”曹子建点头道。 “子建兄,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张好好忙道:“李太白的《上阳台帖》,你都没收我钱,我怎么可能收你这八百大洋?” “你尽管拿走就是,到时候我会跟福伯对账的。” “还有那两件瓷器,我猜子建兄必定感兴趣,明儿也一并带走。” “这....”曹子建本来想说些客套的话的,但一想到两人的关系,改口道:“好好,那我不客气了。” “这才对嘛。”张好好笑道。 曹子建之所以对这件手卷感兴趣,并不是它在现实世界有多值钱,而是它认出,该手卷乃是出自清朝第八位,爱新觉罗·旻宁也就是道光之手。 要知道,凡皇帝之物,那可是跟‘天降祥瑞’这个能力有联动的。 曹子建相信,将此手卷收入储物戒指,天降祥瑞必定能得到升级。 而且八百大洋也不贵,拿到现实世界,这手卷卖个一两百万还是没问题的。 随着曹子建将手卷收好之后,福伯不仅已经将最后一件抵押之物从书画锦盒中给取了出来,甚至已经在打开了。 只瞥了卷首一眼,张好好就好似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直接看得入了神,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这手卷上面的内容,抄录的是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其一。 字迹秀润遒劲,行笔流畅自然,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圆活”之感——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笔画之间的牵丝映带若隐若现,既不显得刻意,又不显得潦草。 而此时,曹子建的目光也落到了这件手卷上。 只一眼,曹子建双眸一凝。 他认出了这幅字。 或者说,在现实世界,见过这幅字的刻帖。 这幅字的墨迹在现实世界早已佚失,后世能看到的,只有刻帖的拓本。 没有人知道原迹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它就像历史上的一缕烟,存在过,却再也没有人见过。 可是现在,它就在曹子建眼前。 这让他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这就跟张好好一样,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曹子建越是激动。 因为该手卷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他在现实世界见过的刻帖对得上,却又比刻帖富有‘生命力’。 毕竟刻帖是经过摹勒、上石、拓印三道工序的,原迹的那种笔墨气韵,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而眼前这幅,那是手写的,每一笔都带着墨的浓淡、笔锋的转折、手腕的力度。 好半晌后,张好好才对着该手卷的落款,喃喃自语道:“大德五年,子昂临陶诗。” 对于这‘子昂’,张好好当然知道是谁。 正是南宋末至元初着名书法家、画家、诗人,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的赵孟頫。 又等了一会。 见曹子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后,张好好才开口道:“子建兄,怎么样?” “好好,以你对书画的了解,相比这手卷的真伪,你心里已经有数了。”曹子建答道。 “确实。”张好好点了点头:“从看到其上字内收的回锋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幅字的笔法,那种中年赵孟頫特有的“内收而后放”的用笔习惯,是后世所有仿作都模仿不来的。” “明人仿赵孟頫,得其圆润而失其骨力;清人仿赵,得其秀美而失其遒劲。” “而且大德五年赵孟頫刚好四十八岁,壮年算不上,但也不算老。“ “所以,这幅字,在我看来,确实是他中年时期的真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曹子建答道。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张伯驹扭头,看向福伯,问道:“福伯,这手卷是按什么价抵押进来的?” “少爷,这是今儿五件抵押物中,价格最高的。”福伯答道:“当时的抵押价是四千五百大洋。” 听到这个数字的张好好笑了。 赵孟頫的真迹,这个价格,太划算了。 “福伯,这五件物品,我全都留下了。”张好好开口道。 “好的,少爷。”福伯应道。 听到张好好要收藏这幅手卷,一旁的曹子建却是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以张好好对字画作品的珍惜程度,这幅手卷不可能会佚失才对呀。 可在现实世界,该手卷但墨迹原迹早已下落不明,只有被董其昌刻入《戏鸿堂法帖》的那套刻本。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子建兄?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曹子建知道,这些实在不好跟张好好说,这就摆了摆手,道:“没有。” “那刚刚我跟福伯的对话你听到了吗?”张好好笑问道。 “听到的,你说要将这五件藏品给全部留下。”曹子建答道。 “这都是之前的了。”张好好答道:“我刚询问了福伯,这手卷是谁拿过来抵押的,想着对方手里还有没有这样的珍稀字画。” “只是,福伯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 “福伯怎么说?”曹子建疑惑道。 “福伯说,来抵押这手卷的是一个二十来岁年纪的女子。”张好好答道:“全身的穿着并不名贵,但很干净,连袖口的褶子都熨得笔挺。” “而且对方当时过来的时候,虽然穿着常装,但一举一动之间,全是以前宫里的规矩。” “比如微微低着头,却不显得卑微,声音轻而清晰,却不多说一个字,走路时裙摆几乎不摆动。” “根据福伯的猜测,应该是宫里某个妃子的贴身丫鬟。” “这手卷,很可能是那个妃子为了生计,让这丫鬟拿来抵押的。” “有很大的可能。”曹子建点头道。 第926章 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哎....”张好好轻叹一口气,手指在画锦盒上轻轻摩挲着:“要是能找到这手卷的真正主人,兴许还能从她手里买到其他的顶级字画。” “可福伯说,那女人虽然当初来的时候要求的是活当,可如今期限已过,也没见他来过。” 见张好好在那唉声叹气上了,曹子建忍不住安慰道:“好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想得多了,反而徒增烦恼。” 张好好闻言,原本还来回摩挲着盒子的手指不由一顿,抬眸看向曹子建。 从对方的眼神中,曹子建看到了几分执拗。 “子建兄,你说得没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张好好缓缓开口道:“可这些字画,在我看来,不是命给不给的事,而是我该不该做的事。” 他说着,指了指还没收起的赵孟頫的临陶渊明《田园归居》手卷,继续道。 “就比如这手卷,其上清宫内务府的鉴藏印说明它就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它流出来后,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它比咱们都老,见过三个朝代的起落,且每一回,都安然无恙的留存在了华国这片土地上。” “这不仅是它的幸运,更是咱们每个华国儿女的幸运,能有幸目睹到这样一份文化遗产。” “而如今,整个华国战乱不断,我真怕有些字画或毁于战火,或散落海外,或被人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慢慢朽烂。” 曹子建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好好,哪怕真让你找到抵押这幅画的人,对方手里也确实还有其他字画,可人家未必会卖给你呀。” “她卖不卖,那是她的事,我倘若没有尽己所能,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张好好开口道。 曹子建明白,张好好这是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他不管果甜不甜,先拧下来先,甜不甜都认。 “子建兄,说实话,你也别笑话我。”张好好继续道。 “我是真觉得那些珍稀字画放在他人手里,远没有自己手里来得踏实。” “因为我会担心它们会不会哪一天就流落海外了,或被毁。” “但是在我手上,只要我张好好还有一口气,那么我就绝不会将它们给变卖。” 本来曹子建就对张好好的品行就极为佩服,此刻再一听他的话,顿时肃然起敬,道。 “好好,我怎么有资格笑话你?” “我见过太多藏东西的人了,藏钱藏地藏名声。” “唯独好好你,是怕那些字画在外头受了委屈。” “能得到子建兄的认可,实乃好好之幸。”张好好笑道:“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这手卷背后真正的主人,然后上门好好拜访一下。” “他卖不卖,我不管,但是我不去拜访,就是我对不住这些笔墨珍品。” “嗯。”曹子建干脆也不劝了。 毕竟如果自己真劝得动,那张好好就不是“当代文化高原上一座峻峰”。 就不是文人风骨与家国情怀的完美结合。 就不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就为华国民族留存了无数文化瑰宝,有着守护文脉赤子之心的人了。 “好好,要是打听到,跟我也说一声,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兄,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哦。”张好好笑道。 曹子建知道张好好这是句玩笑话,这就跟着道:“那肯定抢,作为朋友,我怎么能让你单独捡漏。” “子建兄,你这是要跟我打擂台喽?”张好好开怀大笑道。 一旁的福伯看着自家少爷如此开心,脸上有的不是欣慰,而是担忧。 作为从小看着张好好长大的人,他对自家少爷太了解了。 心气高,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可一旦入了眼,就是把心掏出来给对方,也不带眨眼的。 而面前这位曹公子,显然是那少数入少爷眼的人。 对于曹子建,他了解的不多,因此他在担心自家少爷将心向明月,换来的会不会是明月照沟渠。 就在福伯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福伯,这些东西全部留下。” “好的,少爷。”福伯点点头:“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张好好点了点头。 目送着福伯离开之后,张好好将赵孟頫的临陶渊明《归园田居》和董其昌的临《兰亭序》给收好后,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子建兄,我将这两卷书画作品给放到书房去先。” “一起,我还想再欣赏一会。”曹子建开口道。 “走,咱们去书房。” “你带路,我来拿就行。”曹子建要求道。 对此,张好好也没拒绝。 趁着走在张好好身后的功夫,曹子建心念一动,将这五件藏品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一件南宋官窑八棱葵瓣洗】 【恭喜宿主,获得官窑烧造技艺。】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珐琅彩粉彩「平安春信」图碗。】 【奖励重复,故变更奖励。】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储物戒指扩充4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明董其昌临《兰亭序》。】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2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元赵孟頫临陶渊明《归园田居》。】 【恭喜宿主,获得赵孟頫行书能力。】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道光 楷书“慎德念功” 手卷。】 【恭喜宿主,获得道光楷书能力。】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出品,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一秒钟,持续时间延长一秒。】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曹子建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要知道,当初收入康熙行书《赋政于外》的时候,天降祥瑞持续时间不仅延长了三十秒,冷却时间也足足缩减了五分钟。 这道光也是皇帝,怎么这升级跟没升级差不多。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一件事。 天降祥瑞的提升,是跟皇帝的政绩相互挂钩的。 越是有所为的皇帝,比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那么,对天降祥瑞的提升就越显着。 反之,则跟没有似的。 道光,作为历史上充满矛盾的君主。 在刚接手的时候,清朝正处于一个国库空虚、弊端丛生的烂摊子,但他有振衰除弊的决心,并推行了多项改革。 如整顿吏治,鼓励大臣直言进谏,并严惩贪污腐败。 还花费七年时间,平定了张格尔叛乱,维护了国家统一。 而且他本人品行节俭勤政,在内政方面也颇有建树,一度被誉为“小康熙”。 可在约翰牛的坚船利炮叩开国门后,他的弱点就暴露无遗——昧于世界大势,缺乏战略眼光与抵抗决心。 在鸦片战争开始前,曾主张抵抗,但在前线溃败、京城受到威胁的巨大压力下,他在主战与主和间摇摆,甚至因轻信虚假捷报而撤防,导致清军处处被动。 最终在约翰牛兵临城下时,他完全屈服,批准签订了近代华国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jing条约》。 被迫割地、赔款、开放五口。 使得华国开始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可以说,道光个人虽勤奋节俭,但其施政的眼界与格局,不足以应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他像一位精打细算的守成之主,试图修补千疮百孔的老屋,却没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已造出了火炮。 “哎,真是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天降祥瑞能得到提升呢,谁知道,就跟没有似的。”曹子建内心失望至极。 第927章 京城,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8章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9章 被震惊到的张全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0章 年关小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1章 张希莹带来的讯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2章 被人为损毁的作品 出了古雅斋,曹子建沿着琉璃厂的街道往西走了约莫五六分钟,来到了‘古茹轩’。 “得,看来是提前歇业了。”望着门板严严实实的合着,曹子建暗道一句。 不过从红漆门扉上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可以看出,谢丹青并没有因为歇业就马虎了年节的布置。 而且通过春联上的内容,曹子建认出了这是出自谢丹青本人的手笔。 “谢老这书法水平,有所精进呀。”曹子建暗赞一句,这就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既然店铺没开业,那他只能上门拜访了。 关于谢丹青的住所,曹子建还是知道,离琉璃厂并不是很远。 不多时,曹子建在一座两进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下。 这里就是谢丹青的住所。 曹子建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门环。 随着叩门声落下没多久,一道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而后,门被打开的一条缝,一个看着比曹子建大不了几岁,样貌跟谢丹青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探出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曹子建一眼,见是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这就面露疑惑之色,问道:“这位公子,您找谁?” “我找谢老,”曹子建礼貌性的拱了拱手,道:“烦请通传一声,就说曹子建来访。” “你.....找我爹?”男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曹子建脸上又多停了几息。 这也不怪他,毕竟谢丹青都年过半百了,在琉璃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结交的不是同行,就是收藏界的名流巨贾。 哪一个不是上了年纪? 望着对方狐疑的眼神,曹子建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道:“原来是谢少,我跟谢老认识的过程比较曲折,解释起来话就多了。” “你帮我传个话,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谢丹青儿子见曹子建衣着不凡,仪表堂堂,也就没再多问什么,点头道:“稍等,我这就去跟我爹说。” 说完,男子转身进了内院。 曹子建则是在门口等了起来。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谢丹青苍老且洪亮的声音。 “曹先生!!!”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被虚掩着的院门被打开。 而后,就看到外头罩了件棉马甲的谢丹青迎了出来。 “谢老。”曹子建赶忙上前几步,扶住谢丹青的手臂,“您慢点儿,这大冷天的,别摔着。” “摔不了,摔不了。”谢丹青笑呵呵地拍着曹子建的手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道:“曹先生,刚才听犬子说有个年轻人来找我,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寻思八成就是您。” “等他说出你的名字,果然没错。” “走走走,我们进去说,外头冷。” 谢丹青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曹子建往院里走。 “曹先生,其实您回来,何必专程跑我这呢?直接托人过来传个话,学生自然就会带着这段时间收来的东西,送到你府上。” “谢老,我可是听说了,那些人拿来的东西,快把你家底都给掏空了。”曹子建接口道:“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跑一趟呢?” “不麻烦,不麻烦。”谢丹青忙道:“要不是曹先生,我还无法目睹不到那些宝贝呢。” “谢老,应该不会打眼吧?”曹子建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越是贵重的东西,学生收进来的时候就越谨慎。”谢丹青答道:“不仅自己看过,还专门找了几个懂行的朋友来看过,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我才敢买下。” “那些懂行的朋友看到那些东西没有心动?”曹子建问道。 “心动那是肯定的,不过这几个朋友跟我都是老相识了,加上喊他们过来之前我就特地叮嘱过,这些东西是我帮人收得,他们也就没了跟我提转让的想法。”谢丹青答道。 作为行内人,曹子建太清楚了,越是稀缺的珍品,想要得到他的人就越多。 别看谢丹青回答的很轻松,中间肯定没少应付那些人。 “谢老,这段时间真是劳烦你。”曹子建感谢道。 “曹先生,咱们不说那些。”谢丹青摆手道。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正厅。 屋内烧着两个火盆,暖意融融。 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瓷器。 虽然不是什么官窑,但胜在雅致。 “曹先生,您先坐着喝杯茶,我将这段时间收得东西给您取来。”谢丹青说着,便是开始亲自给曹子建沏茶。 临了,还双手将茶杯端到了曹子建的跟前。 “曹先生,您尝尝,我一个南方的朋友托人捎来的新茶。” 这一幕,可把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没有离开的谢丹青儿子给看傻眼了。 自己父亲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对一个年轻人又是自称学生,又是端茶递水的? 带着这个疑惑,谢丹青儿子趁着谢丹青去取东西的时候,他也跟了出去。 “爹,这个曹子建,什么情况??”谢丹青儿子小声问道。 “曹先生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谢丹青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位可是书法界泰斗级的存在。” “书法界泰斗?”谢丹青儿子一愣,小声嘀咕道:“爹,您没事吧?” “一个跟我同辈的,怎么就成书法界泰斗了?您可别临老了,被人当成小孩子一样给骗了。” “你懂什么?曹先生的书法,可是我亲眼目睹,得了古人真传的!!!”谢丹青开口道。 “得了古人真传?”谢丹青儿子闻言,一脸狐疑道:“有没有您说得这么夸张?” “我一个人说,你可以存疑,但是你朱伯伯也是这么评价的。”谢丹青答道。 “连朱伯伯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谢丹青儿子讶然道。 “不然你以为呢?”谢丹青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别在这转悠了,去后院帮你娘张罗张罗,我跟曹先生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这所谓的朱伯伯,就是张崇林的岳父,跟曹子建有过交集的朱文正。 听到自己父亲都搬出对方了,他也信了几分。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谁胆子大到骗张大帅的岳父,不然后果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很快,谢丹青给曹子建搬来了一个近一米长的樟木盒子,就跟个小号行李箱似的。 曹子建见状,讶然道:“怎么这么大?” “这里装得都是书画。”谢丹青笑着将盒子给轻轻放到了地上。 而后打开,只见其内有着好几卷用锦缎仔细包着的字画。 谢丹青从中挑出一件,递到了曹子建的面前:“曹先生,你先看看这个。” 曹子建接过,将其内的画卷给打开。 是一幅花鸟画,设色妍丽,工笔精细,画的是牡丹锦鸡,寓意“富贵吉祥”。 整体构图饱满,色彩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宫廷画师的手笔。画上无款,但风格极似北宋院体。 只是—— 这幅画,是断开的。 从中间被不规则地裁成了两截,上半截和下半截是分开的,虽然被拼接在一起,但那道裂痕却是让人触目惊心。 曹子建的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川’字,朝着谢丹青询问道:“谢老,这....这怎么回事?” 谢丹青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幅画是宋人院体花鸟,虽然没有名款,但从绢本质地和绘画风格来看,极有可能是宣和画院的作品。” 宣和画院,是北宋宣和年间对皇家宫廷画院——翰林图画院的通称。 它在艺术皇帝宋徽宗赵佶的大力推动下,将华国古代宫廷绘画推向了极致。 宣和画院就是当时最高的艺术殿堂,想要进入其内,必须经过严苛的选拔。 这也就使得宣和画院在当时汇聚了一批华国艺术史上绕不开的名字。 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共同构筑了“宣和画院”的辉煌。 如《清明上河图》的作者张择端,还有绘制出十余米巨作《千里江山图》的作者王希孟,以及山水画的革新者李唐等等数不胜数。 可以说,宣和花园的作品代表了宋代宫廷绘画的最高水准,堪称华国绘画史上一个登峰造极的阶段。 “当时,那人为了能成功将这幅画从宫里带出来,把他裁成了两半。” 曹子建明白,一整个画轴太显眼了,出宫的时候很容易就被查到,但裁成两截,那就只是两卷柔韧的绢帛,贴着皮肉塞进去,任谁也摸不出来。 加之他们也不懂这些字画,在他们眼里,只要能带出来换成白花花的银子那才是正事。 “哎.....”曹子建盯着那道断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是暴殄天物阿。” “这幅画距今也有千年的时光了,历经战火纷飞、朝代更迭,不知躲过了多少劫难,才保存到今天。” “没想到到头来,却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谢丹青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我在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心疼了许久,甚至在想,这幅画从北宋到这会,八百年间多少人呵护它、珍视它,才得以完好地传到今天。” “结果到了咱们这个年代,反而被我们这些不孝子孙给糟蹋了。” “谢老,这种情况的字画多吗?”曹子建盯着樟木盒子内的那几卷字画,问道。 “目前就这一幅。”谢丹青答道。 “那就好。”曹子建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剩下的那些字画都是这种情况。 虽然说,以现代的修补技术,修复裁成两截的字画并不是难事。 但那终究是修复品,距离完整品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属于是‘远观一致、近看有别’。?? 第933章 还得是宫里,宝贝多且便宜 当即,曹子建小心翼翼的将画卷给重新收好。 就在曹子建将其给放到盒中的时候,谢丹青已经递来了另一幅画卷。 “曹先生,您看看这幅。” 曹子建点了点头,这就接过,解开系绳,慢慢展开。 这是一幅山水立轴。 画面由清晰的三段构成。 近景是坡石疏林,五六株高树错落,树下置一座空亭。 中景大片留白,象征茫茫湖水,形成虚实相生的空间。 远景以渴笔勾皴连绵远山,略施浓墨米点。 山石线条以侧锋方折行笔,如腰带折转,既有苍劲感,又不失秀润。 笔墨苍润,气韵悠远。 “标志性的“一河两岸”三段式构图,倪瓒的画作。”曹子建端详一番后,开口道。 “曹先生,还得是您眼光毒辣。”谢丹青笑着接口道:“倪瓒传世作品这还是我首次见到,据说大部分都在宫中。” “当时看到这幅画,我请了好几位友人帮忙掌眼,他们说这个裱工是典型的明末清初苏帮裱。” “其上的这方‘沧溪珍赏’收藏印,他们说是明末时期一个名叫周敏文的印章。” “此人是苏州人,万历年间进士,嗜画如命。” “自打明朝灭亡之后,这幅画就再没露过面,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这轴头的包浆,没有两三百年根本出不来,所以我们当时觉得,这幅画应该是清初的时候被收入清宫内府的。” 谢丹青这边说着话呢,曹子建的目光依然没有在画上移开过。 倒不是不尊重对方,而是倪瓒这人来头非比寻常。 倪瓒(1301-1374),号云林,元无锡人,好读书作诗,能书擅画。 明末为董其昌等奉为元朝四大画家之一。 另外三人,分别是黄公望,吴镇和王蒙。 “可能是因为倪瓒不写年号的‘遗民气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被皇帝压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就这么在库房呆了两百多年。” “最后才得以被人从宫中给顺了出来。” 随着谢丹青说完,曹子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他不是这幅画,不知道他的具体经历,所以给不出任何的答案。 一切都只能靠个人猜测罢了。 “谢老,这幅画花了多少钱收的?”曹子建问道。 “那小太.....”本来谢丹青想说‘小太监’来着的,但想到这会清朝都已经灭亡,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太监这个行业了。 这就改口道:“那人对字画类应该是一窍不通的,不然我们一帮人在鉴赏的时候,他也不会一个劲的在旁边催我们看完了没有。“ “直到我们终于鉴赏完毕,询问他打算什么价格出手的时候,他反问起我愿意以什么价格来收这幅画。” “我想着这是倪瓒的作品,加之曹先生此前也提醒过我,为了能有下次生意,别将价格给压得太死。” “于是乎,我就打算先出个两千大洋看看对方的反应。” “哪曾想,随着我这价格一报出,那人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他先是瞪大了眼,嘴巴微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紧接着眉头一皱,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嘴唇开始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种既想压住笑意又压不住的古怪神情。” “看到对方这表情,我就知道,这价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后来等他缓过劲来,连价都没还,当场就表示这价格可以。” “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他走的时候是一路小跑,头也没带回的,生怕我反悔似的。” “殊不知,我比他还担心他会突然反悔。” 谢丹青说得是绘声绘色,听得曹子建仿佛就在现场一般。 “其实,他要是个懂行的。”谢丹青继续道:“就这幅画,哪怕开价一万大洋,咱们也得咬牙收。” “毕竟倪瓒的传世真迹,恐怕天底下也找不出五十件吧?而且据我估计,这五十件,九成在宫里,也就是说,在这市面上流通的,恐怕仅有五件而已。”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这价格真的就跟白捡的一样。” 说着,曹子建将手中的画卷给收好,查看起了下一幅。 这是一幅手卷。 只是被展开五分之一,曹子建看着其上的行书内容,一瞬间就认出了该手卷的作者。 而且曹子建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出错。 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该手卷作者的能力,曹子建刚获得没多久,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这也就使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赵孟頫。” 一旁的谢丹青闻言,双眸不自觉的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子建。 这.....这未免也太神速了。 得对赵孟頫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快速的判断出来? 然而,让谢丹青有所不知的是,得到过赵孟頫行书能力的曹子建,看着面前这手卷,就仿佛在看‘自己’写得字一般。 试问,自己的字,自己岂会认不出来呢? “曹先生,您怎么这么快就认出这是赵孟頫的作品?”谢丹青问道。 “说来也巧。”曹子建开口道:“就在前天晚上,我一朋友刚好也收了件赵孟頫的作品,恰好也是行书。” “所以我才能通过笔法一眼就认出来。” 谢丹青闻言,再次瞪大了眼睛,比刚才看曹子建认出赵孟頫还要夸张。 赵孟頫,那可是元代艺坛的领袖级人物。 传世作品就那么些,又不是大白菜,怎么别人刚好也收了一件呢? 不过谢丹青清楚,曹子建没必要因为这事骗他。 这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曹先生,您朋友那件赵孟頫的作品莫非也是宫里流出来的?是手卷还是立轴?行书写得是什么内容?多大的尺幅?花了多少银子?” 随着一连串五六个问题问出,谢丹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讪讪一笑,继续道:“曹先生,您别见怪,我只是太激动了,所以没收住嘴。” “谢老,正常,我见到这件赵孟頫的作品,我也激动。”曹子建笑着摆了摆手,这就一一回答起谢丹青刚刚的问题。 “也是手卷,内容是临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其一。” “至于价格嘛,因为是件抵押物,原本是活当,只不过抵押人到期没来赎,活当就变了死当,所以价格并不是很高,四千五百大洋。” 听完曹子建的回答,谢丹青开口道:“这价格,也便宜呀。” “是呀。”曹子建点头道:“谢老,你呢?这件什么价入手的。” 谢丹青这就笑嘻嘻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如果谢丹青没有笑,那曹子建肯定会猜一万大洋,但是对方笑了,那说明只用了一千。 “谢老,还得是您。”曹子建笑着朝对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花一千就收到了赵孟頫的真迹。” “曹先生,这可不是一千。”谢丹青摇了摇头。 “一万....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曹子建接口道。 “也不是一万。” 曹子建见状,哪还不明白谢丹青到底想表达啥,忍不住爆出了一句‘国粹’:“卧槽,一百大洋就收到了?” “没错。”看着曹子建那副惊讶之色,谢丹青笑容更盛了:“而且,这一百大洋还不是我说的,是对方主动提的。” “当时听到对方报出这个价格,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第934章 谢老的门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5章 最后的压轴:石中帝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民国捡漏,开局百万倍利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6章 ‘鬼工\’刀法 “我就说以曹先生的见多识广,一下就能猜到吧?”谢丹青哈哈一笑,不忘补充道:“不过,这块田黄石,可不单单只是一块石头这么简单,它还是一件工艺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谢老,你这说得我都心痒难耐了,赶紧拿过来给我瞧瞧吧。”曹子建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本来,以曹子建的能力,完全可以发动心如明镜率先查看的,只是这东西马上就能上手了,他也就没有发动。 “好,好,好。”谢丹青笑着将最后一个盒子取出。 随着盒盖被打开,曹子建看着其内的宝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一块软缎之上,正静静卧着一方狮钮镇纸。 镇纸是华国古代文人书案上的一种传统文房用具,核心功能是压住纸张,防止书写或绘画时纸张移动、被风吹走。 基本形态通常为长方形、条形,也有各种仿生动植物造型。 材质也是多种多样,有玉,瓷,铜、木等等。 但不管什么材料,镇纸的分量都得比较重才行。 不然压不住纸。 常见的重量在100克到500克之间。 曹子建伸手将狮钮镇纸从盒中取了出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沉。 看着才十厘米不到,但拿在手中居然有200多克。 石质温润如脂,色泽呈熟透的枇杷黄,那颜色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石骨里慢慢透出来的,像一汪凝住的蜜。 萝卜丝纹清晰得如同秋日天空的游丝,若断还连。 但真正让曹子建惊诧的还是这狮钮的雕刻水平。 它四肢健硕,前爪撑地,后腿盘踞,脊背微微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跃起扑击。 狮头微侧,双目圆睁,眉骨高耸,鬣毛一绺一绺地披拂而下,线条流畅得仿佛被风吹动。 那狮口半张,露出齿牙,却不显狰狞,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古拙。 曹子建有些明白为什么谢丹青将其称作工艺和艺术的完美结合了。 因为在在寸石寸金的田黄上雕刻,工匠必须惜料如金,同时又要保证作品神形兼备,这极其考验功力。 而这件田黄狮钮镇纸,狮爪的肉垫,饱满而真实;脊骨的起伏,隐隐可见;就连那狮尾卷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整件作品的重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再雕刻了,而是‘造物’。 曹子建将镇纸托在掌心,翻过来看底部。 石面光素,没有落款。 他又将视线移回狮钮,目光顺着狮身缓缓游走。 他想看看,如此鬼斧神工的作品,有没有落‘大师’的款。 虽然说,像镇纸这样的实用文房器物,不以“署名”为要,而以“形、材、工、意”立身。 但凡事都有特例。 一旦是哪位名家之作,那有款跟无款的价值能相差数倍,乃是数十倍。 只是,一番查看下来,曹子建并没有发现任何款识的存在。 就在曹子建感到有些失望之时,他把玩着狮钮镇纸的手突然一顿。 因为在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过狮背的时候,感受到了起伏的曲线。 这曲线太规整了,不是石质的自然纹理,带着一种人工雕琢的、若有若无的深度感。 曹子建的手指就停在那处,一动不动。 而后,他将狮钮镇纸举起,对准了正厅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目光贴着狮背的鬣毛游走。 就在那最密集的一丛鬃毛之间,在那看似随意的石纹起伏里,他看清楚了那处阴刻的款识。 “玉璇”。 这两个字,笔画极浅,几乎与石面平齐,若非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曹子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玉璇。 杨玉璇。 明末清初的杨玉璇。 寿山石雕的鼻祖杨玉璇。 此人的艺术成就,超越了同时代的众多工匠,其作品更是几百年后拍卖会上屡创天价的“硬通货”。 是寿山石雕史上第一位在作品上留下姓名的工艺师。 有记载称他曾入内府供职,其多件传世珍品深藏于故宫博物院。 “居然是杨玉璇的作品。”曹子建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不可掩饰的激动。 这位那可是将古代玉玺、铜印精华融入方寸石印,自成一派的大师。 早在在清初的时候,杨玉璇的技艺就已经被推向神坛。 当时多位着名学者的着作都对其雕刻技艺赞不绝口。 如清初学者周亮工,就在《闽小记》中,将杨玉璇的雕刻列为当时闽省的五项绝技之一。 高兆更是在《观石录》中将其作品誉为“神品”,并评价其钮雕如唐代韩干的马、戴嵩的牛,传神入骨。 在没看到这件作品之前,曹子建对于这些评价,觉得不过是文人之间的客套溢美。 但随着面前的这件田黄狮钮展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那些文字全部活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杨玉璇,担得起。 “谢老,你能花大价钱收这件田黄狮钮镇纸,想必已经知道这是杨玉璇的作品了吧?”曹子建把玩了许久,这才朝着谢丹青问道。 “对。”谢丹青点点头:“当初第一眼看到对方拿着这件狮钮镇纸过来的时候,我只是惊诧其石质,但是‘玉璇’两个字,让我明白,无论对方开价多少,必须拿下。” “因为杨玉璇留下的作品实在太过罕见了,这还是我见过的首例。” “虽然杨玉璇开创了工匠在作品上留款的先河,但由于时代风气影响,匠人多不具名,他的落款之作更是“寥寥”。”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传世作品是无款的,能带有“玉璇”款的作品,其珍稀程度不言而喻。” “不过那人开价也高,一上来居然想要四万大洋。” 曹子建明白,其实,四万买一件杨玉璇精心雕琢的田黄狮钮镇纸并不贵。 但谁不想用最便宜的价,淘得最上等的宝贝呢? “最后呢?花了多少?”曹子建问道。 “两万一。”谢丹青答道。 “一下砍掉一万九?”曹子建讶然道:“怎么办到的?” “曹先生,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谢丹青笑道。 “没事,天儿还早,我有的是时间听谢老你长话长说。”曹子建接口道。 谢丹青看着曹子建好奇宝宝的模样,笑出声道:“好,好,好,那容我娓娓道来。” “当时听到他的报价,我就跟他说,这个价,太高了,别说京城了,哪怕是放眼全国,也没人敢接。”谢丹青开口道。 “对方对于田黄的价值显然做过了解,听到我的话,立马反驳说‘一两田黄十两金’,这田黄有七两重,光材料就七十两金了。” “我就跟他说,七十两黄金换成大洋,也就四千多枚,你这明显溢价严重了。” “于是,我说一万五千大洋,你要是同意,我现钱给你备好。” “他不肯,不过也做了让步,给我降了两千大洋,我也适当的加了一点,给到了一万六,他说三万七,最后我咬死一万八。” 说着,谢丹青语气一顿,看向曹子建,问道:“曹先生,您猜最后怎么着?” “肯定没有成交,不然您也不会花两万一了。”曹子建答道。 “没错,当时他就把盒子一扣,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看人要走,我顿时慌了,想着拦下他,在商讨一下价格来着,不过听到他最厉念叨的一句话后,我决定让他先去碰壁,所以也就让他离开了。” “不过我跟他说了,只要他想卖,谢府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他说了什么?”曹子建不解道。 “他说,‘国人不识货,我就去找洋人出手这件东西,指定给的价格比我更高。”谢丹青答道。 听到这话的曹子建顿时明白谢丹青为什么没有顾虑了。 因为田黄石,在国人眼中是‘石中帝王’,但是洋人对此却是不太感冒。 国人赏石崇尚“意境”,注重石头形态对自然的折射与想象。 而这会的洋人更关注石头本身的矿物品质、产地与晶体结构,将之作为一种自然标本去欣赏。 所以他们更倾向质地通透、色彩艳丽的宝石,而不是田黄这种温润、内敛的“文人石”。 而且寿山石的收藏,在国外属于是一个 “很窄的领域” ,收藏圈子非常非常小。 这会的洋人,目光还主要集中在几类他们更熟悉和欣赏的器物上。 如宋至明清的官窑瓷器、古代青铜器、石刻佛像,以及各类精美的工艺杂项。 加之,田黄的鉴定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要综合考察其质地、色泽、纹理、雕工等多方面因素。这对于缺乏系统学习的西方藏家而言,门槛过高。 “结果也正如我所料,几天后,那人又重新回来了。”谢丹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价格也不在似最初来的那会,咬着四万不松口,一过来就问我最高能出到什么价。” “我说一万八,他觉得低了。” “最后双方经过一顿讨价还价,最后敲定了两万一。” “不过我手头实在没有那么多现钱了,只得去曹先生古雅斋周转了一笔。” 对此,曹子建还是非常能够理解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张好好那般,家里是开银行的,能做到只收不卖。 当即,曹子建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沓银票出来。 看着那厚厚一沓估摸着不下三万两的银票,谢丹青忙道:“曹先生,您这多了。” “谢老,您能将那件赵孟頫收购的真实价格跟我说,就说明您没想过从我身上占任何便宜。”曹子建正色道:“我曹某做人向来如此,别人对我好,我必加倍返还。” “这些钱您就收下,之后我不在京城的日子会比较多,这种事就多多麻烦你了。” “曹先生,不麻烦。”谢丹青连道:“能短暂拥有这些藏品,也是我谢某的幸事。” “对了,谢老,我看这都马上过年了,您家门口也没贴幅对联啥的,明儿我派人给你送两幅我亲手写的。”曹子建开口道。 此话一出,谢丹青双眸大亮,脸上流露出的激动比之看到那些钱还要强烈。 又逗留了一会,曹子建也是带着这些藏品告辞离开了。 本来谢丹青还想留曹子建吃午饭的,只不过被曹子建回去还有事为由给婉拒了。 回去的路上,曹子建迫不及待的将剩下那些还没收入过储物戒指的藏品一一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乾隆青玉仿古龙纹爵杯。】 【恭喜宿主,储物戒指扩充0.1立方米。】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杨玉璇田黄狮钮镇纸。】 【恭喜宿主,获得杨玉璇‘鬼工’刀法。】 ...... 就在系统的话音落下,曹子建脑海中涌入了一团记忆。 随着这段记忆的融合,曹子建明白这所谓的‘鬼工’刀法是什么了。 就是杨玉璇毕生对“切刀”、“推刀”、“旋刀”等技法的综合运用。 此刻,曹子建竟有种刻刀不再是雕琢工具,更像是文人手中的一支笔。 “这就是“匠”到“艺”的飞跃?雕刻艺术中的极高境界‘以刀代笔’吗?”曹子建暗道。 普通的雕刻工匠也能做到造型精准、工艺繁复,但这停留在“技”的层面。 而达到“以刀代笔”境界的大师,则将雕刻提升到了与书画同等的“艺”和“道”的层面,赋予了作品灵魂。 临近十一点,曹子建重新回到了四合院。 这会,小家伙们都已经起来,正在院中嬉戏玩闹。 看到曹子建回来,一个个出声打起了招呼。 曹子建微微颔首,目光落到了张全真脸上,道:“全真,跟我来正堂,有本古籍给你看看。” “古籍??”张全真闻言,面露不解之色,但还是跟着曹子建去到了正堂。 曹子建这就将那本宋刻本《周易参同契》从箱子里取了出来。 原本,张全真对于曹子建拿出的古籍兴致不大的,但是随着翻开卷首,那内容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直接让张全真的脚步移不动道了。 那股子专注的样子,好似钻进了书中一般,看得那叫一个忘我。 “看来里面记录的内容张全真能看懂。”一旁的曹子建见状,暗道。 第937章 张全真‘恐怖\’的想法 张全真的眼珠子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转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偶尔又忽然折返回去,像是有什么地方没看透,非要再看一遍不可。 曹子建明白,就张全真这状态,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所以,他也没有原地等待,而是来到院中,朝着许太平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曹先生,有什么吩咐。”许太平率先出声询问道。 曹子建这就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大洋递给了他:“太平,你带着小军他们去街上买点吃的,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是,曹先生。”许太平连声应道。 快12点的时候,许太平他们买了吃的回来了,但张全真还是在认真且专注的盯着那本《周易参同契》在看。 “全真,先吃饭吧,这书又不会跑,吃完在看。”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不饿,你们吃。”张全真头也不回的答道。 对此,曹子建也就没有勉强了。 下午两点。 已经睡了个午觉的曹子建发现张全真还在看,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毕竟答应了谢丹青,明儿要送他几幅自己亲手写得对联呢。 就在曹子建完成对联的书写,等待墨迹干透的时候,张全真的呼喊声落到了他的耳中。 “曹先生.....” “终于看完了吗?”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退出房间,来到了正堂。 看到曹子建的出现,张全真忙问道:“曹先生,这本古籍,您是从哪得到的?” “怎么?这书籍有什么问题???”曹子建反问道。 “没问题,我只是惊诧,如此一部奇书,居然能被我有幸给看到。”张全真开口道。 “奇书?”曹子建饶有兴致的开口道:“全真,看来书中的内容并没有难倒你。” “我身为道门弟子,对于道家典籍?,自然能看懂。”张全真答道。 “正好,这古籍我看得云里雾里,你给我讲讲这书中到底说了些什么吧。”曹子建开口道。 “好,我这就跟曹先生说。”张全真说着,这就翻开书页,指着书籍的名字,道:““先说这书名,《周易参同契》。” “周易,说得是用《易经》的卦爻象数之理,讲的是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乾为天、坤为地,阴阳消长、日月运行......。” 这个对于曹子建来说,理解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云牙子(《周易参同契》的作者)就是把这一套拿过来,作为他论丹道的骨架。”张全真说着,又点了点“参同契”三个字。 “‘参’是参差、参互的参,意思是交杂在一起,‘同’是相通、共同;‘契’是契合、印证。” “合起来就是——将《易经》的道理、黄老的道术、炼丹的实践这三者相互参证,融会贯通,最终契合为一。” “本书的开头,云牙子抛出了一个核心的说法。” “他说乾坤二字,就是《易经》的门户。乾卦是阳,代表天,代表鼎的上盖;坤卦是阴,代表地,代表鼎的下盘。” “天地之间,日月运行,阴阳交媾,万物由此而生。” “所以,炼丹也是这个道理。” 曹子建没有插话,而是默默的听着。 “咱们把丹鼎看作一个小天地,鼎中的铅汞就像是日月,火候的进退就像是四季的更替。” “说白了,炼丹就是在鼎中模拟天地造化的过程。” 曹子建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全真,《易经》本是讲天地人事的,用在炼丹上,会不会有些过于牵强了?” “不牵强!”张全真斩钉截铁地摇头:“因为云牙子不是在生搬硬套,而是真的发现了‘道’是相通的。” “天地有大化,丹鼎有小化,说到底都是一个道理。” “就比如.....” 张全真说到这的时候,这就翻开古籍中的一页,示意曹子建过目。 曹子建顺着张全真的手指望去,念出了那段内容。 “‘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 “全真,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月相的规律。”张全真答道:“上弦月,兑卦主之,月亮显现出二分之一的亮面。” “下弦月,艮卦主之,也是二分之一的亮面。” “等到这两者合在一起,就是一轮满月。” “云牙子就是用这个来比喻炼丹中铅汞交合的过程,铅是月,汞是日,日月的运行有规律,炼丹的火候也有规律,一丝一毫都乱不得。” “而且最妙的是....”张全真又翻了两页,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秘辛般的兴奋:“他把这套东西跟二十四节气、十二地支、甚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串起来了。” “什么时候进火,什么时候退火,什么时候文火温养,什么时候武火急炼,全都有法度可循。” “而且.....” 说到这的时候,张全身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所在的门派,主要是以符箓为主,但金丹一道,历代祖师也有传承。” “从小,我就听师傅常讲‘水火既济’、‘抽铅添汞’等等。” “当时,我觉得这些东西太过玄乎,像是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真切。” “直到看到这本古籍上的内容,我通了。” “原来不是那些道理玄妙,而是后世的传抄本被改得面目全非,把真正关键的‘节律’二字全弄丢了。” “你看这个本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发火初温微,亦如爻动时’,爻动就是《易经》里每一卦的初爻,那是变化的起点。” “炼丹的火候,也是从最细微的温火开始,一点点地调整,一点点地进火,就像天地从冬至一阳生,慢慢走到春暖花开。” “全真,你身为道门弟子,平日里见得道藏应该不少吧?”曹子建开口道:“难倒就没有见过这样宋刻本的道家典籍?” 张全真闻言,面露苦涩道:“曹先生,宋刻本距今有七八百年了,哪是这般容易能够看到的?” “即便有,也只是残本。” “像曹先生拿过来这般完整,卷首还有序文的,别说我了,就是我师傅,怕是也没见过。” “果然,宋刻本的典籍是可遇不可求的。”曹子建心中暗叹一口气。 原本,他还指望张全真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周易参同契》中篇和下篇的消息呢。 现在看来,没指望了。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注意到张全真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全真,有话就说。”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我想抄录一份,不知道可否?”张全真弱弱的问道。 他也明白,此乃宋刻本,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自然不指望曹子建会将其赠予给他。 “当然可以。” 听到曹子建答应下来,张全真大喜过望,这可是宋刻本,最接近原着的道家典籍。 即便是手抄本,其上的内容,也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不夸张的说,完全可以当做门派重要典籍传承下去。 此刻,张全真愈发觉得自己师傅的厉害,仿佛知道自己跟在曹子建身边会有大机缘一般。 随着曹子建给张全真拿来了纸跟笔,他就开始逐一抄录了起来。 曹子建也就没有管他了,开始去将自己手写的对联给收起来。 只是,等到曹子建忙完,重新回到正堂的时候,张全真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过,宋刻本《周易参同契》还在。 曹子建还以为张全真上厕所去了呢。 只是,半个小时后,张全真也没有回来,经过询问许太平等人才得知,半小时前,对方急匆匆的出门了。 至于干嘛去了,没跟任何人提过。 曹子建想着,这《周易参同契》张全真还没抄录完毕呢,肯定会回来的,也就不去管了。 只是到了晚上八点,还是不见张全真的身影。 “奇怪?全真这是跑哪去了?”这让曹子建困惑不已。 奈何,在这个联系基本全靠信件的年代,他能做的就只有等。 终于,在半小时后,院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看着回来之人,曹子建方才松了一口气:“全真,你不声不响的跑哪去了?” “曹先生,我去外边转了一圈。”张全真答道。 “下次出门记得说一声,免得让人担心。”曹子建点点头:“好了,厨房给你留了饭菜,你吃完也早点休息,我去睡觉了。” “曹先生,等等。”张全真赶忙喊住了曹子建。 “还有什么事?”曹子建问道。 “曹先生,我....你....” 见张全真支支吾吾的样,曹子建也没催促,而是默默等待他的下文。 好半晌后,张全真才鼓起勇气,将想说的话给说出了口。 “曹先生,我想问您借点钱。” 曹子建也没问张全真要借钱干嘛,而是直接问起了金额:“要借多少?” 张全真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两根手指:“这么多。” “够吗?二十块大洋。”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不是二十,是两千。”张全真说出后面那个金额的时候,细若蚊声。 显然也知道,这两千大洋不是一笔小数目。 “多...多少?两千???”曹子建讶然道。 “曹先生,您放心,我张全真以道家祖师起誓,这钱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张全真连道。 见张全真都拿道家祖师出来了,曹子建开口道:“全真,你跟我说说,你要这么多钱准备干什么?” “如果理由充分,这钱我可以不用你还。” “我想要炼丹。”张全真答道。 一句话,让曹子建整个人呆立当场。 “曹先生,那本《周易参同契》它是实实在在可以用的,里面对于铅汞的配比,火候的进退,鼎器的形制都写得非常详细。” “我若照着这条路子走下去,是真的能炼出一炉金丹来!” 听着张全真的话,曹子建用着一副‘你丫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着他。 张全真好似没察觉到一般,自顾自的开始给曹子建讲解起这两千大洋要花在什么地方。 “想要炼丹,首先得有个正经的炼丹鼎,它不能是街上那种糊弄人的铜罐子。” “书中写得明白,‘偃月法炉鼎,白虎为熬枢’,这丹炉的形制有讲究,上盖像天,下盘似地,中间的炉膛要合八卦方位。” “我下午出门,就是专门去打听这种丹炉的价格。” “琉璃厂那边有个老师傅,说祖上给宫里造过东西,他手里有古法丹炉的图纸,光是打一口像样的炉子,就得八百大洋。” “其次是要买铅、汞、朱砂、硫黄、曾青这些药材,” “这些都不是便宜东西,尤其是上好的朱砂,得去找人专门预订。” “还要置办些零碎,如炭要最好的白炭,不能有烟气,还有筛子、坩埚、天平等一应器具,杂七杂八加起来,差不多两千大洋的样子。” 等到张全真说完,曹子建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全真,你知道始皇帝是怎么死的吗?” 张全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曹子建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秦始皇?他不是病死的吗?” “史书上写的是‘“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曹子建开口道:“但司马迁用了大量笔墨铺垫,说秦始皇巡游途中,身体已经很差了。” “而他身边的方士一直在给他进奉各种求仙的方药,再加上秦始皇生前痴迷长生不死药,秦汉以来的史家多有暗示或明说“丹药是催命符”。” 张全真闻言,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却被曹子建摆手打断道:“我还没说完呢。” “你以为历史上就始皇帝一人吗?还有开创贞观之治、奠定盛唐万国来朝格局的唐太宗李世民,够英明了吧?”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英明之君,在贞观二十一年,王玄策第三次出使天竺的时候,带回一名方士那罗迩娑婆寐,此人自称自己活了两百岁,有长生之术。” “唐太宗信以为真,在皇宫外设立炼丹炉,令其炼制“延年之药”,并派人在全国采集奇药异石。” “可是,太宗在服食丹药后病情急剧恶化,五月驾崩于含风殿,终年52岁。” “还有.....” “曹先生...”张全真终于忍不住了,苦笑着插嘴道:“您容我说两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