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第1章 又是个平平无奇的委托 江台市，作为进入新时代以来，现如今亚欧大陆东南部的核心临海城市之一，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今日依旧不算平静。 …… 略带刺耳的警报声在无人机的巡回播放下响彻着这片灰蒙蒙的天空。 【……怪兽灾害黄色预警，北山区德阳街道有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 【……重复，怪兽灾害黄色预警，北山区德阳街道有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 在这警报播放的同时，一只体型如水牛一般的巨型犬类怪兽就在下面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警车的警笛声呜呜作响，然后被那怪兽直直撞在侧面，旋转着飞上天空，然后“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公路上。 警察们躲在远处，一边用随身的手枪朝着怪兽射击，一边急切地呼叫着增援，眼见着那怪兽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又立即四散逃开，朝着那怪兽难以进入的小巷中跑去。 “扑该……怎么能刚好让我们碰上了？” 在街道旁一座正在施工的高楼上，一名穿着做作黑色西服的高瘦年轻人从窗外往下面看，刚好能看到下方怪兽肆虐的景象。 在他身边，还有一名身材精壮、穿着背心的短发男人也双臂撑在窗台上，语气格外不爽：“你看那畜生的样子，一看就不便宜，多半又是哪个有钱的臭婊子偷偷不给自家‘宝宝’打稳定剂。” “啧……那就祝她们能在下面团聚吧。” 高瘦男子颇有些烦躁的样子，随后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另有一名年轻人瘫坐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椅背，另一手专注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点。 砖块连续消除的声音从那老式手机的扬声器中传来。 “阿辰呐，这时候你还能坐得住？” “坐不住又能怎么的，难不成还能让我们去打怪兽？再说了，一个五米不到的怪兽能闹出什么事来。” 被称作“阿辰”的年轻人眼睛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哪怕一秒，嘴里倒是没停。 “警报都发了，估计马上防灾机动队的人就来了，等着吧。”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划破空气的响声也从头顶上传来，就见一架飞行车在从这楼房之间飞过的同时，几个身影直接就从这飞行车中跳下，随着几声连续落地的闷响，那几个身影也都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直接将下方那怪兽围在中间。 这几人的身材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穿着着覆盖着全身的金属战斗服，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皮肤，仅有三对等距排列的电子眼泛着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 突然出现的人让那怪兽本能地感受到恐惧，但随后它立即怒吼一声，朝着距离它最近的那名防灾机动队队员扑了过去。 然而这能将加固后的警车都拍进二次元的一巴掌，那名机动队队员只是抬手便捏住了，随后将手臂曲起，像一面大盾一样直接撞在了怪兽的身上。 在“砰”的一声闷响中，直接将那怪兽顶翻在地。 而当那怪兽挣扎着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其他的机动队员已经分别将手中的造型棱角分明的霰弹枪瞄准了它身上的各个要害。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那怪兽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动也不动了。 看着下面机动队员招呼警员上前的景象，短发的精壮男人咂吧着嘴：“怪胎对付怪兽，真是天生一对……真难以想象万一和这些怪胎对上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就是来送个货，别人是专门对付怪兽的，难不成你刘全也是怪兽？” 阿辰这时候也来到了窗边，往下面瞥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手表，上面的预警消息已经消失了，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时间也差不多，我感觉可以过去了。走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脚边上的一个足有半人大小的金属箱子提起来，同时看向另一名高瘦男子。 “那老蛇，你就在这边帮我们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们。” 那名被他叫做“老蛇”的高瘦男子在这时正打开旁边的另一个长条形箱子，组装起里面的精准步枪起来，听到这话，有些不满道：“说了多少遍了，叫我Snake。” “行行行，斯内克，我们就过去了。”阿辰笑了笑，提着箱子，与刘全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刘全回头与老蛇对了一个眼神，若有所思。 …… 差人，送货人，快递员，邮差，也有人直接叫他们跑腿的。 这是在怪兽灾害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职业，只不过随着怪兽出现，各个核心城市之间的被抵御怪兽的高墙所隔离，为了将那些独立的定居点连接起来，这个职业的工作范围也开始逐渐扩大。 不仅是在城市之内，有时候甚至需要穿过城市与城市之间那些充满了怪兽和怪异植物的丛林，将货物送到其他的城市去。 所以也有人拿出了那些只在古代书籍里的称呼，将他们称为【镖师】。 不过陈辰基本只在城里活动，城墙外面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该去的地方。 给的钱再多，也得要有命花才行。 他们这些送货人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正经接单送货，送的也都是些合法的东西，被称为走“旱路”的；还有一类是陈辰这种，不仅什么东西都送，甚至除了送货之外的委托也接的，叫走“水路”。 走水路的很多人都会有个队伍——至少要有人负责接应，有人负责支援，不然大多都活不过半年。 陈辰的两个队友认识得有半年了，一个精壮的叫刘全，一个高瘦的叫老蛇，老蛇是他的外号，真名不知道。 他们走水路的，通常也不问过往。 陈辰提着箱子穿过人群，警察在这里拉起了警戒线，里面是清扫小队在对怪兽的尸体进行无害化处理和转移，还有医生在对伤员进行急救。 天空中，防灾机动队的飞行车划破空气，朝着远方飞去。 防灾机动队，全名是【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队】，是一群在无数最尖端的高科技加持下，单人战斗力足以与怪兽对抗的特殊警察，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最顶级的机密，在地下甚至有传言说他们就是被驯化的怪兽。 而由于这些人在工作时拥有特殊的法外豁免权，所以普通人对他们多少都带些恐惧……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防治怪兽灾害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给卷进去。 陈辰反而无所谓，只要离他们远远的，他们也不可能专门来找自己这一个小市民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自从怪兽出现后，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想要从怪兽的身上谋取利益，因此一些怪兽身体组织也开始在黑市上流通。 陈辰手里的，就是一罐怪兽残留物。 第2章 快进到走马灯 收货方是眼前这座高楼里的一个帮派——当然，他们整个帮派几十个人里面文化水平最高的也不一定识得几个大字，需要这怪兽残留物的多半是他们的上家。 至于他们的上家是什么，陈辰并不关心，也不是他能关心的事情。 把东西送到，钱拿到手，转头离开，这差事就算完了。 这事他已经干过许多次了，轻车熟路。 陈辰和刘全进到这栋写字楼中，同前台说了几句之后，便拿到了进门的权限，坐电梯上楼，来到指定的楼层。 刚出电梯，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低头瞥了一眼陈辰和刘全，一开口，却是地道的江台口音：“来了？跟上。” 这个时代的外地人比怪兽还稀有，这人的祖上很多辈应该就已经在这里定居了。 跟着那人来到了这楼层的一个房间里，里面是个类似公司工作室的地方，只不过坐在里面工位上的那十来个人各个凶神恶煞，也没有人在工作。 再跟着进到里面的办公室，这个帮派的头目就在这里，隔着门可以看到里面也是个黑人，脑袋光溜溜的反着灯光。 “等下。” 陈辰正要进去的时候，带他们进来的那人却拦在了前面。 “只有一个人进去。” 这些帮派总会有些乱七八糟的破规矩，陈辰也没有在意，只是示意刘全在外面等着，然后自己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往窗户的位置瞥了一下，可以看到老蛇就在对面楼的窗口处，他负责的是支援，以防万一……当然分的钱也会少一些。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见他们老大站起身来，陈辰也将那箱子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只是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突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来。 与此同时，那帮派老大的胸口，也绽开了一朵血花，带着错愕的眼神，缓缓倒下。 一瞬间，不管是陈辰，还是跟在旁边的帮派成员，都愣住了。 下一刻，就见那帮派成员手一边往腰间探去，一边大声呼喊：“枪！老大死了！” 陈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非常清楚，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会死。 他毫不犹豫，直接抓紧手里的箱子，猛地抡起砸向身边那个帮派成员。 就听“咚”的一声，那人高马大的帮派成员直接被这金属箱子砸中脑袋，当场就昏死过去。 陈辰正要出声提醒外面的刘全，就听外面大呼小叫伴随着一阵混乱的枪声响起，外面的那些帮派成员显然已经射杀了刘全，直接举着手枪就朝这里冲了过来。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陈辰连忙一个翻身躲进了之前那个老大的办公桌后面，几颗子弹在房间里乱飞，所幸是没有被击中。 “噢，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陈辰想不明白。 那颗子弹飞过来的方向……很明显是老蛇开的枪，他不可能不明白这时候开枪自己和刘全必死无疑。 只是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外面有十几个帮派的人，他们马上就要举着枪涌进来，而这个房间又大又空旷，这个桌子已经是唯一的掩体了。 他从腰间拔出枪，拨开保险，听到有进入房间的脚步声，毫不犹豫将手伸出去，凭借着记忆对着门口的方向就连开三枪。 砰砰砰！ 传来的惨叫声证明打中了，不过这些消耗了弹匣里四分之一的子弹。 倒在地上的尸体能暂时阻止那些人往里面冲，但同样的，陈辰也出不去。 即便一发子弹杀一个，他子弹也没有外面的人多。 他看向了手里的箱子。 这箱子的质量看起来不错，应该能挡几发子弹，但是接下来就只能看随机应变了。 “随机应变。” 陈辰耸了耸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声音，同时目光往窗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将箱子往身上一挡，突然就冲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毫不意外地响起，陈辰一边朝着不在房门射界范围之内的角落跑去，一边又朝着门口的方向连开几枪，击中一人并将其他人压制之后，靠在了墙上。 “他里面就一个人，快上！”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立刻就有人冲了进来，但紧接着那人就被一箱子砸在了脸上。 陈辰直接推着这人往外冲，又连开两枪击中了两人，然后一个翻滚进到了一张办公桌的后面躲避。 此时枪里的子弹已经要打完了，他赶紧从地上倒着的一人手里抢了一把手枪过来，只来得及匆匆检查了一下弹匣和保险，便一边开着枪一边朝着另一个办公桌转移。 又有一人挡在他前面，被一脚踢中胯下，两枪击中胸口。 陈辰这时候看到了倒在墙边上的刘全，胸前全是枪伤，背后的墙壁被血染得鲜红，已经是死透了。 “要是我死在这儿，希望能死得好看点，至少别翻白眼。” 陈辰嘴里嘀咕着，然后突然伸腿将旁边冲过来的一人绊倒，顶在他脑袋上开一枪之后，依旧一手提着手提箱挡着上身站起，借着掩护又将两人击中。 然而就在他枪口指向第三人，再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声令人烦躁的“咔哒”声传来。 “……操。” 他立刻趴下，紧接着脑袋顶上的桌面就中了好几枪。 “保命的家伙就不能好好保养一下吗？” 陈辰扳了下套筒将卡着的弹壳弹出来，又连开了两枪，这把枪弹匣中的子弹打空，他就直接把枪朝一个人砸了出去，同时心里还在判断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距离门口只有五米，门口没有人守，自己原本的枪还有三发子弹。 如果老蛇真的想杀自己的话，绝对不能在窗口前停留。 他对老蛇的本事还是有点信任的，即便他的目标是自己也一样。 陈辰不再细想，直接拔出自己之前插在腰间的枪，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旁边一个壮汉突然从桌子背后朝他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陈辰立即转身的同时，抓住那壮汉的胳膊用过肩摔将其摔在了地上，又连开两枪将他击毙，正要接着躲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右侧是窗户，老蛇就在那边。 “干。” 玻璃的碎裂声与疼痛感同时传来。 ——中弹了。 毫无疑问，毕竟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中弹，不过被步枪子弹打中倒是第一次。 子弹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摔倒在了地上，这房间里剩下的那些帮派成员已经将枪口对准了陈辰的方向，而他只来得及将箱子挡住上身——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连续的枪响，陈辰能清楚地感觉这箱子被击穿，自己的身体被击中，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有些麻木，紧接着便是一股眩晕感袭来，让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随后逐渐暗下去。 ——安稳日子过久了，这下真死在这儿了……难道连走马灯的机会都不给吗…… 逐渐脱力的手松开了紧握的枪，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帮派成员看着眼前这人倒在猩红的血泊里，身躯被子弹贯穿，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看去，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原本在这里的十多个人，此时就剩下了他们三个还站着，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喷溅出来的血迹。 一众帮派分子尽数翻倒在了地上，有的还因为中弹而哀嚎着，有的已经死了。 “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们连忙上前去，一边打着电话让帮派的医生过来，一边准备对还没死透的人进行急救，却并没有注意到，倒在他们后面的那人突然动了一下。 一段时间后。 【……怪兽灾害蓝色预警，北山区德阳街道疑似有潜在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提高警惕。重复，北山区德阳街道疑似有潜在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提高警惕。】 “呕——” 才刚入行不久的年轻警察才踏进这个房间，见到房间内的惨状。随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不禁直接吐了出来。 旁边的老警察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是紧皱着眉头，拉起了警戒线。 随后，就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警员们立即让开一条路，三名浑身都被金属战斗服覆盖的防灾机动队员走了进来。 房间内，猩红的血液与被撕裂的残缺肢体喷溅在地面、桌面、墙面和天花板之上，形成一幅无比血腥的画面。 “队长，这是……”其中一人开口，发出明显被处理过的电子音。 “是怪兽。” 被称作“队长”的人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发布怪兽灾害警报，立即安排附近居民进行避难。我们要尽快将这只怪兽找出来。” 第3章 回家吃饭 【……怪兽灾害黄色预警，北山区德阳街道有怪兽正在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重复，北山区德阳街道有怪兽正在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 无人机的播报在天空中来回响起，陈辰急匆匆地穿过小巷，来到一处杂物堆的时候，才终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哗啦啦地下起了雨来，雨水打在陈辰的脸上，稍微让他冷静了一些，也算是冲掉了他身上剩下的那些血迹。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原来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打烂了，这身衣服是随便从刚才那里的衣柜拿的，然后赶在警察到来之前，逃出了那栋写字楼。 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身，肉是软的骨头是硬的，而且没有枪眼。 就像之前被击中是幻觉一样。 但他清楚这不是幻觉，他就是活过来了，而且所有的伤口都在短时间内愈合……不仅如此，他甚至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徒手就将人撕了开来。 “……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留在这里多想，那些防灾机动队的人和警察肯定在搜索自己的位置，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搜到这里，现在只能先离开。 “先回家吧。” 陈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 陈辰的家在西区，这可以说是整个江台市最特殊的地方。 这片曾经的荒地被一代代贫民和难民建设起来，到现如今，已经宛若一座迷宫一般。 区域内，狭窄的巷弄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中的小径，两旁是紧挨着的建筑，高耸而密集，每一块空间都被巧妙地利用到了极致。 这些建筑多为老旧民居与小型商铺的混合体，外墙斑驳，透露出岁月的痕迹，而楼顶则常常搭建着各式各样的违章建筑，铁皮和塑料片层层叠叠，摇摇欲坠。 建筑的外墙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墙皮脱落，露出斑驳的砖石，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在空中，杂乱无章。 巷弄间，垃圾遍地，塑料袋、破旧的家具被随意地堆积在一起，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能说是幸好，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那先进的排污系统仍旧还在正常运作，否则实在是难以想象这里会是个什么味道。 阳光在这里变得奢侈，只能透过密集的楼群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为这片阴暗的空间带来那么一丝丝的温暖与光明。 陈辰在房屋违章搭建的房檐上前进，躲避着下面的人群，没一会儿便钻进了一处居民楼中，又朝前走了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扇木门。 门锁很久之前就已经坏了，不过他也一直都没有换，毕竟就这个门，想打开的人不需要钥匙也能打开，不想打开的人有钥匙都不一定能打开，讲究的就是一个君子协定。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什么好偷的。 陈辰熟练地提了一下门把手，然后朝着门左下角四十五度精确地踹了一脚，门就开了。 这是唯一能在保留门框的前提下打开门的手段。 打开门，屋子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辰用脚把门带上之后，整个人随即就埋进了之前斥巨资购买的超大超软的沙发里，整理思绪。 首先，这件事的起因是刘全的一个提议。 他说他搞到了一罐怪兽身体组织残留物，正好打听到今天去的那个帮派有需求，于是就打算转卖给他们。 转卖完大概能到手五万块钱，刘全和陈辰各拿四成，老蛇拿两成。 这就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差事，分成比例也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偶尔还会给老蛇提到三成，所以陈辰事前也没有做太多的准备。 现在陈辰想不通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老蛇为什么要背叛他们两个人，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辰和刘全死了，他连这五万块钱都拿不到……不如说老蛇也是个挺有经验的差人了，真的会为了区区五万块钱杀人吗？ 第二，刘全搞来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陈辰从沙发里露出半边脸，从沙发底下摸出来一把匕首，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割了一刀。 虽然痛感还在，但是连血都没有来得及流出来，伤口就在他眼前愈合了。 “果然……” 这显然与那一罐怪兽残留物有关，当时箱子被子弹打穿，陈辰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人是可以变成怪兽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三百年前，科学家预测到人类所在的太阳系即将漂泊到一处被命名为【黑暗真空】的缺乏暗物质的失衡空间，而由于暗物质的失衡，其中所有的生命也会随之出现异变。 据说每三百万年，这种情况就会出现一次，这有可能导致不存在生命的星球诞生生命，也有可能使原本有生命的星球毁于一旦。 于是人类成立了地球联合政府，在各个核心节点城市周边修建起高墙，之后遭遇第一波怪兽的攻击，无数城市被毁灭，又有无数城市在原本的基础上重建。 时至今日，所有核心城内的一切生命都需要定期注射基因稳定剂，包括城中的绿植也需要定期进行稳定剂的喷洒，以防止出现兽化病。 但怪兽之所以被称为怪兽，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们长得怪。 陈辰刚才已经用手机把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变化。 那东西的来历只有刘全知道，但他现在已经死了，而陈辰对他的现实情况一无所知。 那么就只能从另一个人身上下手了。 ——老蛇。 不管是找到那怪兽残留物的来源，还是为了把自己之前中的那颗子弹塞回去，都得先找到老蛇。 陈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在等待回复的时候，有一条新的信息传了过来。 【今天回来了？回来了来家里吃饭。】 第4章 橙子 陈辰要去的地方距离他家——如果这个地方也能叫家的话——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不过要是让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老老实实找路，可能需要十分钟，或者半小时，或者更长时间都有可能。 而陈辰则是轻车熟路，直接从窗子翻出去跳到了隔壁的窗台上，然后顺着管道和各种违规搭建的屋顶往上爬，没几分钟就翻到了顶层屋子的阳台上。 “你下次可以走门进来。”说话的是个正有些局促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中年男人。 纪成儒，陈辰一般叫他纪叔或者直接叫叔。 陈辰则是将鞋放在了鞋柜上，并顺便敲了敲旁边那个上了三层锁的大铁坨子：“家里这门比我命还硬，开个门整个单元都知道你们到家了。” “你家那破门不也一样？”厨房里传来另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出钱给你换个新的，你偏不要。你家那门每次打开都吱呀一顿响，我们隔这么远都知道是你回来了。” 段丹红，段姨。 在许多年以前，亲生父母在一次红色警报怪兽灾害中丧生之后，陈辰便被这家人供养带大，直到有独立生活能力。 虽然没有正式的收养程序，但是这两人已经和他的亲生父母差不多了。 “我又不是没钱，没必要，我那整个屋子里加起来的钱都不够吃一餐饭的。除非有人愿意把我那个沙发给拆开搬出去。” 陈辰拿起一颗橘子开始剥。 “橙子呢？”他看了眼桌子上准备的满满一桌饭菜，问道，“她一般不是会这个时候回来嘛，今天还在加班？” 纪成儒推了推眼镜：“没呢，刚发的消息，说是临时有事。” “怎么天天有事，她一个卖保险的哪来那么多活干？” “你没听说嘛，今天北山区那边连续报了两个怪兽警报，听说死了挺多人的，她们公司得出挺多钱呢。” “……听说了。” 陈辰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橙子是纪成儒和段丹红的亲生女儿，原名叫纪之瑶。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给她取名的纪成儒是这西区里难得一见的文化人，只是自从许多年以前陈辰开始叫她橙子之后，现在自家人和周边其他邻居也都叫她这个外号。 纪之瑶在保险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的是怪兽灾害保险理赔的部分，这就导致经常哪里有了怪兽灾害，她就得往哪里跑，虽然赚得多，但也确实累，经常是很久才回家一趟……最少的时候一年就只回来过两趟，还是回来不到半天又急匆匆地走了。 非要说的话，陈辰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和纪之瑶见过了，有时候纪之瑶回来的时候他反而没时间。 今天看来确实是个意外，段丹红准备了满满的一桌，估计能吃好几天。 吃饭的时候纪成儒和段丹红还在反复叮嘱，让陈辰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就算要送货也别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 他们不知道旱路水路的事，只知道陈辰作为送货人需要到处跑。 陈辰也就是应着。 虽然今天算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不管怎么说，与其自怨自艾，他现在只想让别人节哀。 吃完晚饭照例从窗子离开，不出意外的，紧接着就收到了之前的回信。 陈辰随即从家里再翻出一把枪藏在腰间，然后出了门，来到了位于西区地下的一处酒吧中。 虽然说是酒吧，但这儿显然不是那种年轻人在灯球下摇头晃脑的地方……当然，也不至于太安静。 这儿的人各个长得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边喝着酒吃着小菜，一边大声交谈着，同时音箱里还放着古典的电子乐。 陈辰穿过两边人留下的狭窄过道来到吧台前，一个留着大胡子、戴着眼镜但明显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孟乐安，非着名情报贩子，同时也是这间酒馆的老板。 “啊哈，阿辰，你果然还活蹦乱跳着呢？” 他上来就推了个杯子上来，同时说道。 “那个老蛇，他今天到处和人说你们跟那群卤蛋起了冲突，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我就说你没这么容易死，你看，他们还不信。这杯请你的。” “吁！” 旁边坐着的几人非常不满地嘘了两声，大概是在拿陈辰还有没有活着打了个赌。 至于他口里的“卤蛋”，就是今天陈辰遇到的那个帮派，因为大多都是剃光头的黑人，就有了这么个外号。 当然，通常情况下不止是指这一个帮派。 “我活得好好的，倒是刘全死了。”陈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操，冰水。你他妈的这次靠我赚了多少钱，能不能别这么抠门？” “行行行，大不了给你冰水里掺点可乐——” 孟乐安乐呵呵地又添上了半杯可乐，接着说。 “那条小蛇今天回去之后就躲起来了，估计是想要看看风向。你知道的，他别的不行，到处乱窜的本事还挺厉害的……” “得加钱？”陈辰挑了挑眉毛。 孟乐安做了个非常夸张的表情：“这哪能啊，谈钱多伤感情？” 陈辰则是有些不耐烦：“要我干嘛，赶紧说，我赶时间。” “也没什么，就是一件顺手的事……你问出是谁要他杀你之后，这个情报免费给我。” 孟乐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吧台下面摸索了一阵，最后将一张房卡拍在了吧台上。 “他躲的地方就在这儿，找到他在哪儿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成交。” 陈辰一把将房卡揣进兜里，一口将杯子里的可乐喝尽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那边孟乐安还招呼了一声：“就走了，这么急？” “今天要是不解决，那我晚上大概是没法睡着了。” 陈辰背对着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酒吧，来到地面上一处公共车库里，推出一辆电动助力车，蹬着踏板就上了路。 这玩意是当初陈辰刚回到江台的时候，花一千块钱淘来的，骑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在以他的工作性质而言，性价比还挺高，就一直骑到了现在。 说实话，就江台这个到处堵车、到处都是小巷的环境，如果不是追杀或者被追杀，对陈辰这个（大部分时间）守法的好市民来说，这玩意真比开车好使。 蹬着电动车，陈辰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位于北山区的凯旋大酒店。 将电动车停在路边，因为有房卡，陈辰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酒店，坐上电梯，然后直接来到了位于23楼的2301房间门口，将房卡在门锁上一过。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漆黑一片的空旷房间。 陈辰径直走了进去，就在路过浴室的时候，一柄明晃晃的尖刀突然从旁边的阴影中冒出，直挺挺地朝他刺了过来！ 第5章 离超级英雄只差一件紧身衣了 这一刀来得狠毒，但陈辰也不是毫无防备。 他侧身扭过，一手将来袭者的手腕抓住，另一手直接曲肘，顶在了对方的心窝里。 那人向后倒下，陈辰甩了甩手里夺来的匕首，顺手丢到一边，然后另一手打开灯，果不其然，是老蛇。 老蛇这时候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枪，对着陈辰就连开几枪。 枪声很小，其中大部分子弹打在陈辰的胸口，被防弹衣挡下。 还有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臂，但紧接着，就在老蛇惊疑的目光中，那颗子弹慢慢就从手臂的伤口上被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陈辰此时也从胸口的防弹衣上扣下来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点二二。该说不说，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真痛啊。”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东西？！”老蛇惊恐地大喊道。 陈辰则是将手里的子弹头随手弹到一边去：“惊不惊喜？多亏了你啊，我现在只需要自己裁一身紧身衣，然后再把面具戴上，就能直接去当超级英雄了。” 老蛇此时已经在浴室里艰难地爬了起来，大喝一声，猛地一拳朝陈辰打过来。 但紧接着拳头就被陈辰捏住。 陈辰将老蛇往身边一扯，另一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肩膀，随即一拧。 咯—— 老蛇的右边肩膀一下就被陈辰给卸了下来，他哀嚎一声，陈辰却毫不在意，将其反手按住的同时，把他另一边胳膊也给卸了。 “好了，别喊了。” 陈辰抓住老蛇的后颈，原本想要往浴室的镜子上撞，但想想镜子是无辜的，坏了还得换新的，于是将目标改为了墙。 咚！ 就听一声闷响，果然不叫了。 晕晕乎乎的老蛇被陈辰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然后陈辰也蹲在了他的旁边：“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老蛇脑门还一阵剧痛，此时也是断断续续地开口：“你……怎么还活着……” 他是亲眼看到陈辰先是中了他一枪，然后被那些帮派成员乱枪打死的，就算当时陈辰没死，也不可能只过半天就活蹦乱跳的找上门来。 “是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就行了。” 陈辰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 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浴室里。 “第一个问题，谁要你杀我的。” 老蛇低着头，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能说……” “嗯哼。” 陈辰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个毛巾，往浴缸里浸了下水，然后慢悠悠的稍微拧干一些，开始往老蛇的脸上敷上去。 这个过程才进行到一半，老蛇立即就松口了，声音在湿毛巾下面显得有些发闷：“我说，我说！阿辰你别，我都说！” “早这么不就完了，浪费我时间。” 陈辰又将湿毛巾掀开，朝着老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老蛇大口喘着气，深呼吸了好几口：“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的人找到我们，承诺会给我们一大笔钱，专门点名要你的命。”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刘全！”老蛇毫不犹豫地喊道，“这个方法也是他想出来的！他说他搞到一瓶怪兽残留物，正好那些人在收，所以只要把你骗进去，然后就可以引他们动手了……” 刘全口中的“引他们动手”的手段就是在远处把那个帮派的老大射杀，那里剩下的人自然会将矛头对准陈辰。 只不过原本的计划是刘全找借口离开，但老蛇自称是怕陈辰起疑心，所以计划提前，将刘全一起给杀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辰竟然真的差点一个人就从那地方杀了出去，于是只好再次开枪，将陈辰击倒，然后立即离开。 老蛇的枪法确实很好，这一点陈辰也不能否认。 “……只是你们是真怂啊，都不敢直接找个巷子对我开枪，还专门绕这么一个大圈子。”陈辰坐在浴缸的边上，随手玩着手枪，每次枪口从老蛇的身上过去的时候，他都冷汗直流。 至于刘全的那一罐怪兽残留物，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就连刘全自己的说法也只是之前意外搞到手的，一直都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出手方式，所以这次干脆就拿来用了。 看起来，除非能找到更多刘全的资料，否则那罐怪兽残留物的来源根本无从下手。 那么现在就先专注另一件事好了。 “你说是有人给你钱让你杀我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接头？”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说到时候就会联系我，我根本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老蛇忙不迭地回答道。 “等他们再联系我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陈辰想了想，然后耸了耸肩。 “真可惜，我不需要。” 他一把将老蛇提起，然后不顾他的挣扎，直接丢进了已经灌满水的浴缸中。 “再见，老蛇……噢不对，斯内克。” 他抬起手，两枪分别击中了他的两条腿，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可能。 陈辰站起身，拨通了一个号码：“凯旋大酒店，2301号房。对，记在陈辰的账上。” 挂断电话，这里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再关心，待会儿就会有人来处理地一干二净。 除了要价比较高之外，服务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保证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老蛇去了哪里。 接下来，就是继续查老蛇的上线了。 之所以不留着老蛇，主要是陈辰对他不信任，不如去找能够信任的人。 陈辰又来到了孟乐安的酒吧，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包厢，打开之后，是个蜷缩在逼仄空间里对着好几个屏幕打游戏，蓬头垢面的女人。 “十六姐。” 陈辰喊了一声，接着直接把从老蛇那儿顺来的手机摆在了那人的桌面上。 “这个，来了电话之后，追踪号码的位置。” “五千块。” “完事给你，完不成不给。” “抠门……你等着就行了。” 十六扭头看了陈辰一眼，翻了个白眼，将手机连接到旁边一堆缠在一起的数据线上，然后才接着说。 “你怎么还活蹦乱跳呢？我都听说你死透了。” “说我死的人多了去了。”陈辰无所谓地回答道，“他们甚至都不愿意用美人计，好歹来个丝袜短裙长腿细腰大胸眼镜妹吧？诶对了，我突然有个点子，要不你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就那个叫陈辰的最好美色，配图就用星宫……” “唰”的一声，陈辰面前的帘子就被拉上了。 陈辰正转身准备走，但紧接着，帘子又被一把拉开，十六侧着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个未知号码打了进来。 第6章 餐叉杀人魔 夜幕低垂，阴沉的天空下，江台市灯火阑珊，高楼林立间，一家高级酒店如同璀璨星辰，傲立于天际。 酒店顶层，一间装饰奢华而又不失低调的套房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房间内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光影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欧文·贾里德身着定制西装，面容冷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掀开窗帘，凝视着窗外那片不属于他的宁静夜空。 他是贾里德家族的教父，此次亲自带人来到江台市，原本是为了扩张家族的势力，但一些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田中，你说艾伯特也失去了联系？”欧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在他身后的几步之外，站着一名留着短发、身着男士西装的亚洲面容女性，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首领。我们最后一次收到艾伯特的消息是在今天中午，之后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我已经派人去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搜寻，但至今没有结果。” “该死。” 欧文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失踪的部下了，而艾伯特，那个陪伴他多年、几乎无所不知的管家，如今也失去了行踪。 能如此精准地抓住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样的人在世上不多。 “陈辰……他还没死。”他咬着牙喃喃自语。 欧文的保镖，全名叫田中由纪的女人有些不解：“那个叫陈辰的男人，有那么危险吗？” 她接替的就是陈辰的位置，但完全不明白，那个贾里德家族的叛徒为何值得首领如此警惕，在得知他还活着，并且就在这座城市里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下达了刺杀令……甚至为了不暴露身份，而拒绝使用家族自己的杀手。 三天之前他们得到消息，陈辰已经死了，本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却不料这只是风暴的前奏。 这三天以来，家族被派到江台来的人连续失踪，并且这些失踪的人的身份，也在一步步接近这位贾里德家族的首领。 欧文此时也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向田中由纪，语气中既有不甘也有忌惮：“你问我他有那么危险吗？那我可以告诉你，他比任何野兽都要残忍，比任何毒蛇都要狡猾。他可以前一秒还在餐桌上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笑着用餐叉撕开你的喉咙……只要你是他的目标，并且这不是比喻，而是我亲眼所见。” 田中由纪闻言，心中一震，他从未见过首领对一个人有过如此的忌惮。 “他五年前就应该死了……但是他没死，还逃到了这里。他现在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我们也已经失去了先手优势……立即增强酒店的安保级别，我要让这里变成铜墙铁壁。” 欧文果断下令，声音中透露出不容违抗的坚决。 “同时加派人手，再联系白虎帮和东马组，让他们帮忙全城搜捕陈辰。” 田中由纪迅速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欧文叫住。“还有，通知所有家族成员，近期减少外出，保持警惕。陈辰既然敢回来，就一定有所准备。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是。” 田中由纪点头应道，再次转身离开，打开门的瞬间，却见到一个穿着外卖员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点的外卖到咯~” 田中由纪的瞳孔猛地一缩，多年的战斗直觉让她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多想，她迅速做出反应，一脚凌厉地踢出，如同闪电般直取那外卖员的腹部。 砰！ 然而，这一脚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外卖员竟被直接踢飞，重重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田中由纪心中一惊，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紧张，误伤了无辜。她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扶起那外卖员，口中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可能……” 话未说完，她突然感觉到有一丝异样，同时欧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从身后中传来：“田中，小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倒在地上的“外卖员”猛然翻身，手中的刀光一闪，直逼田中的胸口。 噌！ 多亏了欧文的提醒，田中由纪的反应同样迅速，她身形一侧，那锋利的刀刃只划破了她的上衣，露出了里面隐藏的防弹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此时心中既有中了诡计的羞愧，也有命悬一线的后怕。 没有给她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侧腹部中了一记狠拳，直接让她吃痛而被击倒在地。 而陈辰则是直接越过她，走进了屋子里。 “好久不见了，贾里德先生。” 望着指向自己的枪口，陈辰不紧不慢地摘下帽子，扇了扇风，又扣回了脑袋上。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又虚了，这房间里的空调不能温度开低一点吗？我有个天竺那边来的朋友和我说过，如果你身体虚的话，吃点牛粪能好上不少……” “陈辰！”欧文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却始终不敢真的扣下去，“你这个叛徒，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叛徒什么的，说得也太重了。你给我钱，我帮你办事，大家都是正经的肉体交易。你救了我一命，我帮你上位当老大，也是仁至义尽，甚至没有去追究你当初就想弄死我的事情。但这都过去五年了你还穷追不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辰抬了抬下巴，朝着欧文手里的枪示意了一下。 “还有，不敢开枪就别端着个枪吓唬人。怎么都过了五年，你还和那时候一样怂？” 欧文的手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 虽然手里有枪，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清楚自己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一旦没有打中，自己扣住扳机的手指就会被那把匕首削下来——这也是他曾经亲眼看到过的景象。 “你……怎么找到我的，艾伯特死了吗？” “对啊。他对你可真是忠诚，我要他松口可费了不少劲，最后还是用剪刀把他的手指一截一截给剪下来，他才终于肯说出你的位置……对了，这一招当初还是他教给我的。” 陈辰耸了耸肩，回答道。 “要不是他当年想要把我弄死，我还是挺喜欢他的，真可惜……” 这话还未说完，突然就听一阵破空声袭来，陈辰侧身闪避，一把反射着寒光的武士刀险之又险地从他鼻尖处划过。 “这么大一把刀你从哪里掏出来的……算了我不问。” 陈辰再次后退，躲过田中由纪的一记挥砍，欧文瞄准许久的手也是在这时终于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不出意外地没有打中，只在这房间的墙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陈辰则是在同时将匕首甩出，就听“嗤”的一声，插在了欧文的手背上。 “啊！” 他叫了一声，手上也因为吃痛而一下松了手，让手枪掉在了地板上。 “首领，你快走！” 田中由纪一个闪身，已经持刀挡在了陈辰和欧文的中间，而欧文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冲出了这个房间。 陈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欧文·贾里德，也不急着追，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枪，又摸出一把匕首来的同时叹了口气：“真是的，来了这儿还喜欢动枪……把警察引过来真的很麻烦，难道你们不懂吗？” 第7章 打女保镖算性别歧视吗 在这房间内，两人的身影对峙着，并随着随着田中由纪的一声怒喝，她与陈辰之间的战斗瞬间爆发。 灯光在两人快速移动的身影下变得斑驳陆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的气息。 田中由纪紧握武士刀，身形沉稳，只见她身形微动，那柄寒光凛冽的武士刀便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陈辰的要害。 这一招速度极快，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其出刀的动作。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陈辰只是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武士刀的锋芒的同时，他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田中由纪的手腕刺去，意图迫使她松手丢刀。 田中由纪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武士刀瞬间变向，以刀背挡住了匕首的攻击，并顺势借力，一个旋身踢向陈辰的腹部。 这一脚力量极大，若是踢实，定能让陈辰失去战斗力。 但陈辰的反应同样迅速，毫不闪避地直接也是一脚踢在了田中由纪的脚上。 田中由纪毕竟是女性，力量和体重上都是劣势，虽然使的是回旋踢，然而这一下还是只能借力后退，与陈辰拉开了距离。 “啧……姑娘，你要不别打了？” 陈辰突然在这时候开口。 “我好纠结，打你会不会有人说我搞性别歧视啊？但是要是不打，好像更是……” 一记一字斩打断了陈辰的话，刀刃如一道寒光闪过，与陈辰的匕首相交，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然而就在她再次准备朝着陈辰逼近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她。 噗。 经过消音的亚音速子弹转瞬间便在她的眉心开出了一个洞，声响还不如玻璃杯在地上摔碎刺耳。 “……对了，用枪就不算打女人喽。” 田中由纪的身躯直直地倒下，陈辰则是将枪藏回衣服里，再次正了正帽子，接着才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就见一群身着黑色西服的大汉冲了进来，眼见着地上倒着的田中由纪，大声呼喊了几声，又一下子都冲了出去。 就像陈辰说的，这里是江台市，贾里德家族在这里根基不稳，所以不敢随便惹警察过来，警察反而需要他们来刷业绩。 这些人只顾着寻找穿着外卖员衣服的男人，自然没有注意到一名服务生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乘坐上了电梯，直接下到了酒店外，看向一辆跑车从他的面前开过，渐行渐远。 他也抬手叫了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欧文的车上早就已经被装上了定位器，而就算不装定位器，他也知道欧文要去哪儿。 毕竟之前在欧文的那位管家，名叫艾伯特·勒斯的中年男人那里，陈辰已经基本知道了他们来到江台市的目的。 贾里德家族是来自一座叫新昌市的核心城市中的一大势力，大约在十年以前，陈辰刚入行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跟着人接了个跨城市的送货任务，结果在路上车队遭到怪兽袭击，整个车队十多个人死得就剩下两三个，陈辰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陈辰去到了新昌市，因为缺钱便开始了走水路的买卖，然后因为不懂规矩，没有拜过码头，和当地的一些流氓帮派起了冲突。 那时候给陈辰解围的就是欧文，当时他还不是贾里德的首领，因为手下缺人，看中了陈辰的本事，让陈辰跟着他干。 那时候的陈辰为了报答欧文的救命之恩，算是用尽一切手段将他送到了贾里德家族教父的位置上，随后便提出了要离开家族的事。 对于陈辰来说，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欧文并不这样认为——第一，他认为陈辰这样的人要是给他的敌人办事，那就太危险了；第二，陈辰知道太多他们的秘密，其中甚至有不少会威胁到欧文的地位。 于是欧文先假意答应，要求陈辰再去帮他干最后一个活，然后双方一拍两散。 然而另一边，他则让艾伯特在陈辰要去的那个地方埋上了炸弹，要将陈辰和整栋楼一起送上天。 只不过陈辰提前意识到了不对，装作进入大楼之后，立即通过下水道离开了那里，之后就直接销声匿迹，回到了江台。 根据艾伯特所说，他们当时没有找到陈辰的尸体，也是大肆搜寻了好一段时间，一无所获之后，只好先将这件事情给放下。 直到这次，欧文也来到了江台。 贾里德家族的背后是盖洛普安保公司，他们一直想让自己的业务进驻江台，因此就让贾里德家族作为他们的黑手套先在这里扎根，欧文作为首领，自然也必须过来。 而等他们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摸清当地的势力，并且搞清楚究竟有哪些势力可以被他们收买，哪些人可以为他们所用。 陈辰这些走水路的送货人自然也在他们的调查名单中。 他害怕陈辰会因为五年前的事联合本地的帮派对他进行报复，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之后便是陈辰所遇到的那件事情了。 不得不说，他几乎可以说是成功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江台市东岸的一个码头，那里有他们费了许多功夫，才从新昌运过来的一个大家伙——一头活着的五米级怪兽。 盖洛普安保公司原本的计划是让贾里德家族偷偷在城里放出怪兽，然后他们的安保部队就会在防灾机动队到来之前将怪兽解决掉，随后在媒体上大肆宣传，用于提高他们的知名度。 这算不上什么新鲜手段，但是效果很好。 至于那些在怪兽灾害中伤亡的民众和受损的财产……赔偿是保险公司的事，和他们安保公司有什么关系？ …… 当陈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随着一声雷鸣，雨也终于下了下来。 江台市经常下雨，不论是哪个季节。而即便是不下雨的季节，天也常常是灰蒙蒙的。 大雨滂沱倾盆而下，雨水吹打在陈辰的身上，他顺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件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破旧冲锋衣披在了身上，扯了扯兜帽，便朝码头深处走去。 第8章 这太像反派发言了 夜幕如墨，暴雨如注，仿佛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无尽的雨帘无情地冲刷着大地，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与喧嚣之中。 江台市的码头边，许多座仓库鳞次栉比，斑驳的墙面在昏黄而摇曳的灯光下更显沧桑，雨水沿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幕，模糊了视线。 其中一座仓库前的空地上，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 耳边充斥着风声、雨声和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噪音，他们并不是本地人，对于这样的噪音颇有些不适应，但既然有命令，也只能老老实实守在这里。 “该死的……这鬼地方，来了几天就下了几天的雨。住这里的人真的见过晴天吗？” 其中一名守卫边说着，边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面上的神情显露出他现在十分烦躁。 另一名守卫看上去也是无奈地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兴许得等到这边的人多了，才能把我们换回去。” “那得等多久？还得守着这破地方……” 他话正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人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黑影仿佛从虚无中凭空出现，随即被扼住了咽喉，随即猛然间向前栽倒，连一声惊呼都未及发出，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另一名守卫注意力本已有所分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身边人倒下的身影和一抹迅速靠近的残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举枪，但一切已经太晚。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脖颈间袭来，他只觉眼前一黑，也无力地倒了下去。 雨依旧猛烈地下着，直到这时候，陈辰才缓缓从灯光的阴影中走出，仔细打量了下这两人。 “嚯，电磁步枪，盖洛普安保可真舍得花钱。” 他在这两名守卫身上摸索了一阵，除了毛来这把电磁步枪之外，还有催泪烟雾弹、闪光弹，以及一副他们有但是没带上的防毒面具。 更别说他们身上那一套护甲一眼就是二十万打底，就市里那些一般地警察现在都用不起这么好的装备。 接着，他朝着墙角的监视摄像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甩出一块砖头将其砸碎。 嘭。 另一边，欧文看着屏幕上花掉的监视画面，脸色变得铁青，拳头猛砸了一下桌面，将旁边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听着，拦住他，干掉他！” 一群家族成员在他的命令下立即行动起来，迅速在仓库内构建起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他们利用仓库内的高低错落和复杂的布局，布置了多个火力点，确保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和通道都被严密监视。 然而，尽管防线看似无懈可击，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这次贾里德带来的人大多都是家族中有一定年纪的精锐，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陈辰的凶名，甚至有不少人都与陈辰相识。 所以他们都清楚，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复仇者随时可能发动攻击，而他们却完全无法预测他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出现。 这种未知的恐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束缚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 铛啷啷—— 清脆的碰撞声在这仓库内回响，好几颗催泪瓦斯弹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滚落进仓库里来。 起初，只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蔓延，但很快，这股气味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尘暴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仓库。 催泪瓦斯迅速扩散，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世界，人们开始咳嗽、流泪，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家族成员们纷纷掏出防毒面具戴上，但即便如此，那强烈的刺激感还是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行动变得迟缓。 就在这片混乱与混乱之中，一个身披冲锋衣、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突然从烟雾中显现出来，抬手握着手枪对着面前一人就连开几枪。 砰砰砰砰砰！ 被击中的那人先是惊恐地后退，然后突然发现子弹全部被胸甲挡了下来，只是还没等他惊喜，陈辰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手将他准备提起来的步枪按下，另一手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未完全防护住的喉咙上。 砰！ 一声枪响，人倒下，陈辰将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塞回枪套里，抢过那人的电磁步枪，一枪再贯穿另一人的头颅之后，继续前进。 他们身上的护甲足以挡住普通的手枪子弹，但却对电磁步枪毫无作用。 欧文的怒吼在仓库内回荡，贾里德家族成员们迅速调整阵型，利用仓库内错综复杂的货架和障碍物作为掩护，企图阻碍陈辰继续前进的脚步，然而，陈辰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敏捷且冷酷，他仿佛幽灵般穿梭在烟雾与阴影之间，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陷阱，每一次开枪都带走一名守卫的生命。 砰！砰！砰！ 混杂着电磁涌动噪音的枪声有节奏地接连响起，伴随着的是家族成员倒下的身影和惊恐的呼喊。 与此同时，欧文在监控室内焦急万分，他不断切换着屏幕，试图找到陈辰的踪迹，但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更多的是被破坏的监控设备和死寂的黑暗。 “该死的……挡住他！见到他直接开枪！” 欧文对着对讲机咆哮，同时拿起一把随身携带的手枪，犹豫再三之后，已经有了决定。 他直接转头离开了监控室，朝着仓库的更深处快步小跑过去。 没一会儿，就听外面一阵骚乱，随后监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陈辰伸头进来，就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监视的那人已经举起双手站到一边，他也抬手打了个招呼，才退了出去。 从刚才的监视器画面上，陈辰已经看到了欧文逃跑的方向。 此时还挡在陈辰面前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不多时，陈辰便来到了位于后方的另一个相对较小的库房中。 当陈辰进来的时候，欧文正在这库房的二楼上，面前是一个控制面板。 在他下面，有一个造型十分特殊的箱子，共分两层，外层是厚重的装甲钢板和防爆材料，同时内层像是一个六边形厢体，一个方形的开口正在这厢体的正前方向。 毫无疑问，这是专门用来运输怪兽的保存箱。 只是…… “你确定要把这个怪兽放出来？” 陈辰看着欧文的方向，向他问道。 “你坏了盖洛普安保的计划，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陈辰。” 欧文居高临下地望向陈辰，咬咬牙，直接一把将面前的按钮拍下。 随着一阵“嗤”的声响，大量白雾状的冷冻气流喷出，金属柜的正面也随之开启。 其中白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苏醒。 “也许盖洛普安保不会放过我，我将永远被他们所追杀……但是陈辰，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将一个头盔模样的装置戴在头上，随后张开手，如同展示一般，提高了声调。 “杀了他，格拉克斯！” 第9章 当一个怪只会龙车的时候 陈辰实在是想不明白欧文为什么这么恨自己。 搞得好像是自己非得要他的命一样……明明这事怎么看都是他自己挑起来的。 要是他一开始不来找自己的麻烦，根本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 而现在，欧文又进一步将事情给扩大了。 欧文本人已经藏了起来，那只被命名为格拉克斯的怪兽却在他的控制下逐渐苏醒，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箱子里探出头来。 那怪兽有着大致的人型，半蹲着的姿态便比陈辰还要高上不少，完全站立起来后的高度应该在五米到六米之间。 它全身覆盖着坚硬如铁一般的灰色皮肤，这些皮肤不仅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厚实，还带着如岩石一般地纹理。 它的头颅呈扁平的矩形，颈部粗壮，肌肉虬结，显示出其强大的力量。 它的四肢异常发达，前肢长而有力，后肢则短而健壮，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同时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末端尖锐如刃。 这怪兽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动作迟缓地很，此时摆在陈辰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第一，立即调头就跑，然后被格拉克斯追上，并且引来防灾机动队，大家一起玩完。 第二，看能不能现在直接在这里把它干掉。 怪兽的实力基本直接和它们的体型挂钩，格拉克斯这种五米级的怪兽虽然具备摧毁一条街的能力，但也不算太强，现在陈辰不是没法对它造成伤害。 ——他现在手里的这把是南方工业生产的G-17【麒麟】电磁步枪，是一种为了对抗大体型重甲敌人而专门设计的枪械，可以对抗坦克，可以对抗机甲，也可以对抗怪兽。 很显然，盖洛普安保当初之所以给这些贾里德家族的人配备这把武器，就是为了防止如果格拉克斯因为意外逃离，他们还可以赶在警察和防灾机动队到来之前将这怪兽击杀，毁尸灭迹。 实际上陈辰并没有什么选择，现在欧文就是拼着命要拉他一起下水，所以他只能选第二个，放手一搏。 他举起枪，枪口已经对准了面前的怪兽，然后连开三枪。 这种电磁步枪的射速并不快，陈辰的三枪分别锁定的是格拉克斯的心脏、喉咙和头颅。 砰！砰！砰！ 电磁加速线圈嗡鸣着，三颗子弹在电磁力的作用下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音速，留下三声轰鸣，随后重重传入格拉克斯的血肉之中。 一时间，血肉飞溅。 只是在开枪之前，格拉克斯便已经双臂交叉护在了身前，这三发子弹只打在了它的手臂上，没能直接击中它的躯体。 但即便如此，只要确定能够对它造成伤害，这就够了。 “吼！” 格拉克斯显然已经被陈辰的举动所激怒，它咆哮一声，吼声穿透雨幕，高大的身躯也瞬间暴起，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般，朝着陈辰直扑过去。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真的与一辆卡车撞在一起，谁胜谁负都不好说，反正陈辰并没有打算试试在这里撞大运，只是在格拉克斯飞身跳起的同时，他也就地朝着侧面翻滚，并将枪口指向了这怪兽的方向。 砰！ 又一声巨响在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响起，金属弹丸撕裂空气，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贯穿进入到格拉克斯的身侧。 这一枪下去，虽然造成的伤害一般，但却使得这怪兽在落地的时刻身子一歪，高大的身躯直接刹不住车，直接重重地撞在了仓库的墙壁上。 咚！ 一声巨响，仓库的墙壁在这恐怖的冲击力之下，顿时绽开无数的裂隙，大量的碎石与墙皮也随之落下，砸在这怪兽的身躯上，但随即又被它抖落下来。 很显然，这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却有一定的侮辱性。 这只怪兽咆哮一声，转过身来，再次势不可挡地朝着陈辰发起了冲锋。 俗话说，当一个怪只会钻地和龙车的时候，它就是无敌的。 格拉克斯不会钻地，但显然很擅长龙车，而面对这同样的一招，陈辰的应对方式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这次闪开之后，他将枪口对准了格拉克斯的膝盖。 砰！砰！砰！ 又是三发子弹，而当第三颗弹丸钻进格拉克斯膝盖后方同一个伤口的时候，第一颗子弹也从它的前面膝盖穿透了出来。 “吼！” 怪兽也是生物，并不是没有痛觉，膝盖被贯穿的伤害让格拉克斯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身体重心瞬间就失去了平衡，重重的向前方摔去。 咚！ 这一次它撞击墙壁的力道比上一次更重，原本这仓库在上一次撞击之后就已经算是危房了，这一下巨响传来之后，不仅原先的裂痕在迅速扩大，新的裂痕也在快速出现。 不一会儿，两边的裂痕就连接在了一起。 陈辰毫不犹豫转头就跑，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冲出了这一个库房，来到了之前那个库房中。 他身后的建筑，就这么的整个塌陷下来，并连带着他的这一边，也开始有大块大块的砖块往下落。 “……这什么破质量啊！” 陈辰只好接着往前跑，在这仓库几乎整个翻倒下来的前一刻用力向前一跃，身影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背后是轰然倒塌的仓库，尘土与碎石在暴雨的冲刷下四处飞溅。 他回头望去，之间仓库的残骸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钢筋裸露，木板断裂，曾经的坚固与庞大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紧接着，那边的废墟上砖石耸动，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影子便从中爬了出来，在这暴雨里仰头大吼着。 “吼！” 不知道欧文怎么样了，但很显然，格拉克斯并没有死。 并且格拉克斯的吼叫声，也代表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怪兽灾害橙色预警，北山区红树湾集装箱码头有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或躲藏在室内等待……重复，怪兽灾害橙色预警，北山区红树湾集装箱码头有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或躲藏在室内等待……】 无人机的警报已经出现，口袋里的手机也因为预警而开始震动，这代表着防灾机动队最多五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如果他还只是个普通市民，那么自然不用畏惧防灾机动队，但现在他的身体显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到时候要是被一起处理了就麻烦了。 见着那边格拉克斯的一对目光又看向了自己，凶相毕露，陈辰也再次固定了一下脸上的防毒面罩，并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的弹药还充足。 “吼！” 格拉克斯又是一声大吼，随即抄起一块地上的碎石，就朝着陈辰砸了过来。 第10章 我能和你这样玩上一整天 咚！ 又是一块巨石落地，陈辰依旧轻松躲开了。 他身体的变化似乎不仅仅是在伤势的恢复能力上，体力的恢复速度也是极快，否则即便他平时的训练再多，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也应该气喘吁吁才对。 然而他现在一切如常，感觉还能和这怪物纠缠上一整天。 只是虽说格拉克斯对陈辰暂时没法构成什么威胁，但陈辰同样也拿这头怪兽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要拖下去，反而对他会有所不利。 电磁步枪的弹丸的确能够穿透格拉克斯的血肉，但能造成的伤害却极为有限，而那些可能是弱点的位置——比如胸口、喉咙和脑袋，格拉克斯都护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给陈辰可乘之机。 而且说是格拉克斯没法伤到陈辰，也只是陈辰靠着自己的战斗经验和灵巧的身手，一直躲过了它的攻击而已。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知道，格拉克斯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将它冲锋的时候比喻成一辆疾驰的卡车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当它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陈辰必须完全集中精力，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剐蹭到，并且做出反击。 对于格拉克斯的攻击，陈辰完全不敢硬接。 看着仓库就知道了，只要一个没躲过，基本就得是个粉身碎骨、身首异处的下场。 即便说陈辰现在恢复能力很强，但是等他变成阝东 辰之后还有没有恢复能力尚不好说，而且万一格拉克斯会吃人，到时候进了它的肚子，那陈辰很难想象自己还能再长出来。 用个比较通俗的话来形容就是，格拉克斯可以失误许多次，而陈辰一次也不能失误。 “吼！” 格拉克斯大声吼叫着，将一块墙板从废墟上拧了下来，一手抓着上面拧成一股的钢筋当做柄，挥舞着就朝陈辰砸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陈辰并没有选择朝着四周闪避，而是突然附身向前，直接钻到了格拉克斯的身下——这当然不是滑铲，因为下一刻他就从格拉克斯的身下钻了出来，并朝着它的腋下处连开了几枪。 砰砰砰砰！ 鲜红的血液从格拉克斯的伤口处飞溅而出，并很快就与雨水混在了一起，这怪兽吃痛咆哮，抓着的建筑残骸也抓不紧了，直接就甩了出去，同时两条长长的手臂随意乱挥舞着，想要将陈辰抓住。 只不过陈辰已经撤到一边去。 格拉克斯之前被击中的那条腿到现在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这充分说明了这只怪兽在恢复力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么即便它的骨头十分坚固，只要多次被击中同一个位置，也不是不能打穿。 砰！砰！砰！ 连续的射击让几颗子弹再次精准击中了格拉克斯右臂的关节位置，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怪兽的嚎叫与再次飞溅起的血花中，它的右臂彻底无力地垂了下去。 “吼——” 格拉克斯的咆哮在雨幕中回荡，夹杂着无尽的愤怒，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辰，庞大的身躯也因为剧痛而开始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它此时瘸着腿，却依旧摇摇晃晃地再次朝着陈辰冲过来，一如欧文歇斯底里的样子。 对此，陈辰只是从腰间取下一颗闪光弹，拇指弹开拉环，丢了出去。 嘭！ 瞬间暴起的强光一下将整个码头照得惨白，又迅速熄灭，即便是怪兽也无法适应如此迅速的光亮变化，霎时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只能胡乱地用剩下的一只手臂在身前乱挥。 而在少了一条手臂之后，此时的格拉克斯在陈辰面前可以说是毫不设防。 他端起枪，保持着瞄准姿势，瞄准着这怪兽唯一没有完全被厚实皮肤包裹的脖颈侧面，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为了保证效果，还是三枪击中同一个位置，只不过这次第一枪下去，便穿透了个格拉克斯缺乏保护的脖颈，剩下两枪，只是将伤口继续扩大而已。 格拉克斯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但紧接着，那咆哮也开始减弱，直至化为低沉的呜咽，它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这只被操控的怪兽终于无法支撑起它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水花，将周围的雨幕都染上了几分血色。 而陈辰则是直接走上前去，一脚踩着格拉克斯那硕大的脑袋，同时端着枪，枪口直接顶住了它的脑门。 砰！砰！砰！砰！砰！ 陈辰一次次反复扣下扳机，其中大部分的弹丸都被格拉克斯坚固的头骨所挡下，但不记得是第五枪还是第六枪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贯穿的声响，同时那脑中之物，也从这贯穿的伤口中飞溅而出。 他再想继续开枪，扳机却没法再扣下，枪身侧面的电子屏上一个“0”标志着这把枪里的子弹终于被打空了。 陈辰便直接将这把枪丢到了一边的水潭中，同时从腰间再取下来一颗高爆手榴弹，拉开拉环之后，直接塞进了格拉克斯脑袋上那个刚被打开的缺口里，随即便朝着之前仓库废墟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格拉克斯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在前面的废墟里，也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陈辰很快就顺着声音找到了欧文，他此时半个身子都被压在废墟下，脑袋上是已经报废了，闪烁着电火花的控制装置，鲜血已经染红了身周的一大片，狼狈不已。 俯视着只剩下半条命的欧文，陈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何必呢？” 欧文艰难地转过头，想要说话，却被喉咙里的血呛地连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口：“陈辰……救我……” “我倒是很想救你，可是我是来杀你的，真可惜。” 陈辰拔出手枪，拉动枪套上膛，指向欧文。 欧文还想说什么，突然一束刺眼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陈辰转头看去，一架飞行车正漂浮在半空，聚光灯笼罩着两人的同时，一个电子合成音也通过扩音器传来。 “下面的市民请注意，防灾机动队正在执行任务，请立即放下武器，退至安全线以外等待调查……” 在这声音传来的同时，好几个身影也从空中坠下，几人去到了格拉克斯的尸体那边，另外一人则在朝着陈辰这边靠近。 欧文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笑容。 只是在下一刻—— 砰！ 枪声穿透雨幕，他的笑容也固定在了这一刻。 第11章 这样怕是以后吃饭都没法用筷子 似乎连那些防灾机动队员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毕竟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归属警察部门管理，同样拥有执法权。 “……这位市民，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手段。” 那名身躯高大的机动队员电子音都仿佛严厉了起来，他一手指着陈辰的方向，同时加快步伐走来。 而陈辰则是毫不犹豫，将枪收起来的同时，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站住！” 那机动队员大喝一声，一跃而起，数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缩短成了几步之遥。 咚！ 他那沉重的身躯直接砸在了陈辰的面前，脚下的地面也直接崩裂开来。 这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操，果然是怪胎……” 陈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眼见着那机动队员就朝自己抓过来，也是立即止住脚步，试图从他身边闪过。 但这防灾机动队队员并非只有力气大，动作也是十分灵敏，一手往旁边一抄，便要将陈辰抓住。 陈辰本能地伸手前去阻止，直接握住了这机动队员的手腕。 那机动队员原本见陈辰是个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拿出对抗怪兽的力气，只是这一抓，却让他微皱起了眉头。 “嗯？”他发出低沉的疑惑声。 他感受到从陈辰掌心传来的力量，远非普通人类所能及，这股力量虽不及他自身的强大，却也足以让他感到意外和警惕。 他于是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去压制陈辰，但陈辰却像是一块坚硬的磐石，纹丝不动。 他没想到的是，陈辰这时候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陈辰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开始充斥着他的身体，并汇聚到他的双臂上，这股力量甚至足以使他对抗这名机动队员，而没有被直接捏住。 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鼓胀起来，甚至在眨眼之间，直接撑破了衣物……那手臂上如熔岩般赤红的血肉，被不知道是鳞片还是角质层的漆黑硬质物所包裹着，但毫无疑问，绝不该属于人类。 如此的变化，让陈辰和这名机动队员同时陷入了错愕之中。 不过还是陈辰先一步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果断发力，那机动队员反应不及之下，甚至直接被这股力量猛然掀翻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他连忙翻身起来，再往周围看时，已经没有人在这里。 此时此刻，从他的耳机中传来队友的声音：“怎么回事，抓一个普通人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那机动队员还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赶紧回报：“那不是普通人，似乎是兽化人……不对，那是一只人型怪兽！” …… 飞行车在天空中呼啸而过，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地面上的下水道井盖才晃动了两下，然后被推开。 陈辰从里面钻了出来，那身冲锋衣和面罩都已经被他专门清理掉了指纹和皮肤残留物，然后丢进了下水道里。 这时候不会有人将他与正在被搜查的那人联系起来。 这里与红树湾码头已经有了一定的距离，恰巧站台来了一辆公交车，他立即乘了上去。 车上除了司机之外没有其他人，他便立即来到了位于车厢后面的一处窗边，匆匆坐下。 公交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陈辰坐在后座，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手臂，脑子里一团乱麻。 如果说之前出现的超强恢复力只是让他心有不安的话，这次身体出现明显异变，则是彻底让他紧张起来。 不管他内里到底变成了什么，只要至少还有一个属于人类的外表，那他就依旧可以待在这个社会中……但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只怪兽，那即便他心里还是陈辰，这个社会都将不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陈辰可不是什么了无牵挂的人，相反，他的牵挂多了去了。 幸好他的手现在已经变了回去，否则以后吃饭都没法拿筷子。 再次回到家里，陈辰没有开灯，周围就这么漆黑一片的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冷静起来回忆思考，这次到底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漏下了。 欧文放出怪兽导致防灾机动队的到来算是意料之外，除了这件事其他的都在计划之内，但陈辰就是怕防灾机动队的出现导致一些预料不到的问题。 那个库房里的贾里德家族守卫应该是已经全死完了，贾里德家族来到江台市的人里面，知道陈辰存在的也都已经被他杀了——如果欧文还活着，那么他必然会把一堆脏水泼到陈辰头上，并且陈辰自己本身也不干净。 而只要欧文死了，那么即便陈辰被防灾机动队抓住，现场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人，说什么那都是由他来说了算。 这就是陈辰最后说什么也要杀了欧文的原因。 当然，后来将那防灾机动队员给摔在地上也属于是意外情况，毕竟通常情况来说，那名机动队员的力气大概能把火车车厢都给轻松推倒。 这个意外导致的结果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是至少避免了他之后被移交到警察局去接受调查，然后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罪名坐个几十年的牢……坏的一面是如果下次再被抓住，大概会被直接击毙。 理论上来说，防灾机动队应该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但实际情况不好说。 他不认为防灾机动队会对他进行大规模的搜查和通缉，毕竟“人形怪兽”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整个社会都会乱成一团，人人自危。 而且他当时也戴着面具，并且没有说话，警察也没法从面容和声纹上对他的身份进行判断，唯一让警方知道的信息只有他的身高和体型……但实话实说，陈辰这种体型在城里绝不少见。 江台各处的监控摄像头不多，他确定没有在附近的摄像头下面暴露过自己的容貌，并且出租车和公交车都是归私有公司运营，警察没法拿到他们的监控记录。 ——这种时候他这种违法犯罪分子就万分感谢私有制，让警察即便想要抓他们，也困难重重。 “……要不这段时间就先安稳一点，不出去干活了？” 陈辰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已经有了决定。 “还是先下楼去吃个烧烤吧，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第12章 中间人 来到楼下，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不过在城寨里到处都是屋檐，倒不是什么问题。 陈辰常去的烧烤摊子就在楼下，在这里开店的都是邻里之间住了几十年的熟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客套和寒暄，象征性地拿起那张被塑料膜密封上面又沾着油渍的菜单扫了一眼，然后就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等着上。 雨点哗啦啦地从屋檐处漏下来，滴在地面上，又汇聚流入到下水道里，刺鼻的香料气息也随着水雾一同扩散开来。 接着，一个身影从棚子外面钻了进来，也没经过陈辰同意，就坐在了他的桌子对面，同时回头招呼了一声：“老板娘，来两瓶五度，要冰的！” 陈辰这时抬头看着他：“你一个开酒吧的，跑到路边摊来喝啤酒？” “这不听说你活着回来了嘛，特地来看看你胳膊和腿还在不在。” 孟乐安乐呵呵地说着，接过那老板娘送来的啤酒，抽了根筷子将瓶盖撬开，直接咕咚咕咚灌下一口之后，才接着开口。 “码头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说是都有怪兽出现了，是怎么一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我去了，然后那孙子放了个怪兽出来，然后防灾机动队来了，我溜了，就这么简单。” 陈辰随口回答着，具体的情况他自己都没搞懂，即便与孟乐安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坐在对面的孟乐安惊讶了一下：“真有怪兽啊？”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警报记录。” 之前点的烧烤这时候也上上来了，陈辰抓着就开始吃。 孟乐安一手搭在椅背上，又灌了一口啤酒，这才再次开口：“对了，之前我看你着急就没问，你现在差不多可以说了吧。那个外地来的帮派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也没什么说的……就是我之前不是出去了几年嘛，就那段时间结下的梁子。”陈辰随口回答道。 “啊，就你高中毕业之后？”孟乐安略带惊讶地说着，好像又回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当时你一下就失踪了好几年，我们这边有不少人都猜你是不是找了个富婆跑了。 他在高中和孟乐安是同学，两人算是一起打过架、一起罚过站、一起翻过墙的铁哥们关系，不过高中毕业之后因为怕别人担心，所以去当送货人的事谁都没说，结果没想到那一趟就出了事。 听说在还没有怪兽的上个时代，有的地方考大学是比上大学难的一件事情，因为需要参加一个全国统一考试，有足够好的成绩才能去大学读书。而在这个时代……或者说至少在江台市，想要首先需要能从大学的教授那里拿到一封介绍信，然后还要能够负担得起那高昂的学费才行。 即便是大学毕业了，也通常会被直接安排到大学所属的公司，然后背上巨额的贷款。 陈辰反正是肯定付不起学费的，没有钱没有人脉那些教授也不可能给他写推荐信，所以他直接放弃了这一条路。 之后过了几年回来，发现孟乐安开了个酒吧，干的是类似中间人的活，于是两个人又混在了一起。 “……你们还不如直接猜我死了呢。”陈辰翻了个白眼，“对了，之前让你查的，刘全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人查到了，但是你想知道的事情没查到。” 孟乐安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开始吧嗒吧啦地说。 “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个独狼，就你们一个队伍。而且他是从其他城市来的，住在个五六平米的破屋子里，整个房间除了睡觉的地方之外就是个垃圾堆，平时基本就是到处打探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你们送的那罐怪兽残留物就是他从黑市里随便淘来的，而那个卖给他的人听说是个陌生面孔，鬼鬼祟祟地遮住了全身，而且只出现了一次就不见了，只知道是个挺瘦的男人，戴着眼镜。” 陈辰虽然之前和刘全以及老蛇是一个队伍，但平时基本上都是各干各的，只有碰到一个人去干比较棘手或者有危险的事情，才会把另外两个人一起叫上。 这也是送货人之间的常态——好的差事就这么多，在大多数时候，他们其实是竞争关系。 因此就刘全这种人，你想查他的事情都查不到，倒不是有多保密，关键是整个人的信息就这么多。 至于那个把怪兽残留物卖给刘全的人就更别说了，江台整个有四五千万人，在这么大、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想要查到一个几乎没有关键特征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说他以后还会去黑市卖东西，那说不定还有机会……但要是这个人只做这一次生意，或者下次直接换了个打扮，那也难找。 毕竟实际与他接触过的人，只有已经心胸开阔的刘全一个人而已。 “反正之后我找人专门给你盯着，万一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就通知你。” 孟乐安这话也就随便说说，他干这行也干了这么多年，心里清楚这人基本没可能找到了……至少这条渠道没有什么可能性。 “对了，你找这个刘全……不是，你找那个卖怪兽残留物的人干嘛，你也想倒卖这个？” “没，就是有一些别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一想到这事，陈辰又有些烦闷起来。 …… 另一头，一栋高耸的白色建筑物高层。 这里是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的大楼。 【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是当初地球联合政府支离破碎的时期出现的组织，他们由许多富人、行业精英与被打散的各国军队一同组成，最大程度地保存了人类在那个怪兽横行的黑暗时期的科技，为未来人类重新夺回城市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在这个世界各地地方政府都因为破产而将众多政府职权卖给巨型企业的年代，基金会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政府的作用。 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队就是基金会的下属组织，只不过同时他们也是江台市警察局的外部单位。 这其中的关系说起来比较复杂，用比较好理解的方式，就是将他们作为政府用来对抗怪兽的雇佣军即可。 此时此刻，在会议室中，机动队员们已经拆下了他们身上那厚重的装甲，聚集在这里。 一名矮个子、戴眼镜、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坐在最上面，目光从其他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名短发的少女身上，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遇到了能拟态成人型的怪兽……具体是什么情况，纪队长，你来说一下。” 第13章 绝密案件 纪之瑶，江台市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队第二支队的支队长。 她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甚至若是让外人来看，恐怕只会以为她是个初高中生，但若是看一圈周围，能发现有不少人的相貌都十分年轻，若是排除掉其中那些比较老成的面孔，则完全不像是一群常年与怪兽搏杀的士兵，反而更像是某个高中在开班会。 被指挥官点到姓名，早有准备的纪之瑶也是站了起来，将之前已经整理好的电子档案传到了位于这桌子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首先出现的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视频内容是从飞行车上俯视下面的情况，一个穿着破旧深色冲锋衣、戴着兜帽，并且面上还被防毒面具遮得严丝合缝的人用手枪对着一个被压在废墟下面的男人。 之后视角从飞行车上一跃而下，朝着那边靠近，却听见一声枪声，同时这个兜帽人开始转头就跑。 视角的主人立即开始追逐，一跃到那个兜帽人的身前，想要将其擒住，然而一番对抗之下，那个兜帽人的袖子突然被手臂撑破，然后一把将他摔倒在了地上。 视角一阵天旋地转，再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那个兜帽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纪之瑶稍微将视频后退了一些时间，定格在了那个兜帽人的衣服膨胀的手臂挣破的瞬间，然后开口。 “这是王虎队员的记录仪记录下来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此人的手臂有明显怪兽化的特征，同时力量足以与王虎队员相抗衡。而在此之前他的双手却明显是人类的手掌，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只能够拟态成人类的怪兽。” “是兽化人吗？”指挥官问。 兽化人就是人类因为各种原因而变成的怪兽，从本质上说，他们与怪兽并无区别，同样嗜血又疯狂，这只是作为一种区分的称呼而已。 “这件事暂时不确定。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只怪兽至少还保留了一定的智力，它懂得伪装自己，并且即便将王虎队员击倒后，也是非常理智地选择逃跑而不是继续与王虎队员战斗。” 纪之瑶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一只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怪兽隐藏在人群中的危险性极高，我申请立即发布紧急戒严，然后在全城范围内对这只怪兽进行搜查……” “不行，这个消息不仅不能发布出去，甚至不能传播到他们这会议室之外的人耳朵里。” 指挥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这个申请。 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一只怪兽……即便将这只怪兽击毙，也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孤例，很有可能整个社会之间互相的信任都会因此而完全崩溃。 即便是基金会内部，说不定也会有人以这个借口来对敌对派系进行清洗。 更别说，既然这只怪兽能够拟态成人类，那他们要如何从整个江台市四千多万人口里将这只怪兽找出来？ 纪之瑶在这时说道：“对于这一点……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有了一些猜测。” “请讲。” 她点点头，然后再上传了一些文件和图片，其中的内容从文字到图片到视频都有。 纪之瑶也再次开口：“首先是在这段视频中，被那只怪兽枪杀的人名为欧文·贾里德，是贾里德家族的首领。这个家族是前段时间才来到江台的势力，似乎与某些企业有关联，同时在现场的那具五米级怪兽残骸中，我们有发现还未完全被销毁的控制装置，应该是负责销毁的保险装置被意外破坏所导致的，加上在这位欧文·贾里德的附近发现了用于控制怪兽的连接器，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只怪兽是他们带到江台市来的，并且与一些企业有关。” “然后是我们对贾里德家族这段时间的动向进行了调查，发现他们与多个本地的帮派和势力都有过交流，其中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他们似乎特别调查过本地的送货人。” “第三点，则是牵涉到前段时间的一个案件……”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切换了一下全息屏幕上的影像，将画面转变为了一处尸横遍野的房间。 “这是在三天以前，发生在德阳街道的一起怪兽袭击事件的现场景象，可以看到现场的大部分人都被蛮力所撕碎，这毫无疑问是怪兽所为，并且从周围的破坏情况来判断，这只怪兽的体型应该与正常人类相仿……然后是这个。” 她再次切换画面，这次的画面是一颗沾着血的弹头。 “这是法医在现场多名死于枪击的死者身上取出的子弹，但是我们搜遍现场发现，没有出现符合这颗子弹口径的枪械。假设离开现场的仅有那只怪兽的话，我认为这足以说明那只怪兽懂得使用枪械……这与今日出现在北山区红树湾集装箱码头的那只怪兽有着同样的特性。” “而根据这个帮派其他人的说法，他们那一天并不在驻地里，但有人知道他们那天要与一伙送货人进行交易，交易的货物是怪兽残留物……但是他们并不清楚交易的上下家是谁。” “最后，是在这处现场发现的唯一一名不是他们帮派成员的人的身份，他手机里的信息在他死后都已经全部自动销毁了，但是从内部留下的软件安装记录来判断，此人应该也是个送货人。”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纪之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指挥官。 “指挥官，我认为这两件事件之间一定有联系，作案的说不定就是同一只怪兽。我们应该从市内的送货人群体入手，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嗯……” 指挥官目光定在屏幕上，思索了好一阵子，又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再次开口。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由纪之瑶队长你来负责，这段时间的灾害警报你就不用管了，正好队里马上要来一批新人，可以让他们顶上来锻炼一下。就这样吧，散会。” “是！” 第14章 普通的送货委托 这段时间里，陈辰一边做着普通的送货委托，一边也在观察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没有出现那种“我控制不住自己力量吔”的情况，陈辰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体力各个方面都有了些增长，但只要他控制住限度，就能保证不会变化成那副怪兽的模样—— 没错，他身体能够发生变化的部分不只是手臂。 陈辰完全兽化后，浑身上下包括头部都会披上一层厚厚的骨甲，脑袋上多了两根造型夸张的大角，看着镜中的自己，陈辰立马想到了兽化人。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兽化人还能变回去的……通常情况下，变成怪兽的人类会因为大脑结构重塑、神经递质失衡和体内激素失调等原因变得狂躁易怒嗜血，但陈辰也只在第一次半死不活情况下攻击了那些帮派成员，而那一次也更像是因为脑子还不清醒导致在打王八拳。 陈辰倒是想要彻彻底底把自己身体检查一下，但这时候医院肯定是不能去的，而那些地下医生里陈辰也没有能信任到让他能把自己现在的情况托付的存在。 毕竟这件事连孟乐安他都没有告诉，关系比孟乐安还好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最后他自个在网上搜到一个办法，就是平时耳机里放一些听说能让心静下来的佛经……虽然感觉也没什么作用，不过这玩意就是求一个心理安慰，所以在他听了两天之后，已经把音乐播放器里的所有佛经都换成了dJ版。 不得不说，还挺带感的，就是已经和心静没什么关系了。 陈辰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同时还骑着自己的小电瓶车，穿梭在江台市的大街小巷中。 所谓普通的送货委托，大部分都是跑腿买东西，这些事的危险性比较低，当然收入也高不到哪里去，只能说不至于被饿死。 至于运送的物件，那确实是五花八门，通常情况下正规送货人都会先对物件进行检查，然后确认收货地点，避免被警察抓去充业绩或是一头栽进什么帮派的地盘里面。 在特殊情况，比如加钱了的情况下，正规送货人才会不去检查送的东西是什么。 以上都是对正规送货人的要求，像陈辰这种在边缘反复横跳的就没有这么多顾忌，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不过这次要送的东西估计应该是有一些危险性的……那是满满一箱子的各种枪械弹药，而运送的地点也比较特殊，是位于城外的废墟中。 那里离城墙不算太远，通常来说不会出现怪兽，但也没法保证，所以一般不会有人在那种地方，相应的，委托金也比在城里跑的要高很多。 如果到了地方发现有一群人在火拼，陈辰都不会觉得奇怪。 反正他只要保证把东西送到委托人手里，委托人的手机还能正常使用就行，委托人本人是死是活倒是无所谓。 穿过足有百米厚的城门隧道，再经过重重关卡检验之后才来到城外，回头望去是高耸入云的城墙，往前看也并不是一片荒野，而是数百年前，从上个时代留下来的城市废墟。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雨的洗礼逐渐掩盖了战斗的痕迹，但城市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那些高楼大厦在怪兽的破坏下摇摇欲坠，玻璃幕墙如同脆弱的纸张般碎裂，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汽车残骸和扭曲的金属框架。 建筑物外墙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和锈迹斑斑的钢筋，街道两旁，杂草与藤蔓顽强地从裂缝中生长出来，缠绕着废弃的电线杆和倒塌的广告牌，构成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风吹过建筑的残骸，发出一连串奇妙的声响，算是给这了无生机的废墟增添了那么一点点动静。 原先的道路现在已经是坑坑洼洼的，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一条可以走的路，陈辰在这条道上七扭八拐，花了不少时间才接近了收货地点，而不出他所料的是，在距离那里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远远传过来的枪声。 “……还真是有人在这儿火拼？” 陈辰将货箱从车上取下来，一手提着箱子，另一手对着手机上的导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豪华建筑的围栏边上。 透过围栏的空隙看过去，这儿看上去应该是以前的政府设施，外墙虽历经风雨侵蚀，但仍透露出昔日威严与辉煌的气息。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屋顶，虽然部分墙体已剥落，石雕装饰也略显斑驳，但依旧能辨认出其精致的工艺与不凡的规格，窗户大多破碎，只余下空洞的框架，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应该是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建筑与围栏之间的广场上堆满了各种已经许多年未用过的掩体，一根孤零零的旗杆竖在广场中央。 枪声是从这栋建筑的内部传来的，手机屏幕上，地图的定位还在一闪一闪。 陈辰想了想，直接翻过了这围栏，穿过歪斜的门框，走进了这栋建筑里面。 建筑的内部可以说是漆黑一片，仅有微弱的光线透过那些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稍微将这里衬得亮堂了些。 枪声零零碎碎，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大呼小叫，陈辰大概判断了一下，距离自己这里还有不近的距离，于是便放心下来，继续朝着收货地点前进。 没一会儿，就到了距离收货点仅有十几米的地方。 他推开面前这扇门，门后面的景象让他惊讶了一下。 这儿看起来像是个会议厅，因为能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内部的空间显得十分空旷。 而就是这个空旷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十多具尸体躺在血泊里，男女都有，看上去还都是年轻人。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证明他们死的时间还不长。 至于这一切的作案者也在现场，几个人正蹲在这些尸体旁边，在那些人的身上摸索。 见到陈辰突然进来，那些人显然也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掏枪。 只不过在他们将枪口瞄准陈辰之前—— 砰砰砰砰！ 地上再添了几具尸体。 陈辰放下枪口，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确定委托人不是他们之后，直接扭头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过道，并很快来到一处房门前。 他试着推了推门，这门很显然是被从里面反锁的，若是屏息凝神地仔细去听，还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刻意压抑着的紧张喘息声。 陈辰想了想，将货箱放下，然后敲了敲门。 “‘风一般的少爷’在吗？这里有您的货物送到了，请开门签收。” 第15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陈辰呼喊了一句，里面明显有了些动静，从声音判断，大概是个一百六十斤左右的男性正靠在门上往外面听，但是还没开门。 陈辰等待了一下，又再次开口：“风一般的少爷，您的……” 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见门突然打开，一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把陈辰给拉了进去，然后再次一把将门反锁上。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得体的运动西装和短裤，一手死死攥着陈辰的胳膊，另一手拿着手枪，同时还要过来捂陈辰的嘴巴。 陈辰则是非常礼貌地将他那只胳膊抓住：“我们卖艺不卖身的，那是另外的价钱。您的货物已经送到了，请在手机上签收一下。” 这位风少爷显然已经被吓得够呛，陈辰手上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终于吃痛地叫了一声，也算是冷静了一些。 “你……是送货人？你怎么进来的？”他有些哆哆嗦嗦地向陈辰问道。 陈辰也是如实回答：“走进来的。” “那些人呢？” “哪些……先不说这个，您先把货给签收一下，等超时了我们要扣钱的。” 陈辰说着就打开了门，把放在外面的货箱给拿了进来，这个举动不出所料又把这个年轻男人给吓了一跳。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点了签收，然后才再次开口：“对了，我听说你们送货人会接一些杀人的委托对吧？我希望你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也请你也去救救他！” “您可能误会了，靓仔，我们是送货人，不是杀手。” 陈辰义正严辞地拒绝了这个请求，随后摸了摸下巴。 “不过送货的过程中要是被袭击了，因此无奈选择自保倒是没有问题……靓仔你愿意出多少钱让我把你送回去？” 这个逻辑让那人都愣住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些紧张地掏出手机：“我……我没有办过这种委托，我应该怎么弄？” “既然咱们都面对面了，就没必要走平台，你还得多花一份手续费，我少拿一份钱……这样吧，你先大概说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说你先付一部分定金，我先去救人？”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发去了一条收款信息，预付款是五万。 这人倒是毫不犹豫——陈辰看他一身衣服价格不菲，这五万块钱对他来说大概就是洒洒水而已。 付款的过程中，他也在结结巴巴地说着：“我们……我们是被骗到这里来的，然后我们到了这里之后，那群人突然冲了、冲了出来，把其他人全部……全部都杀、杀了，然后然后我因为来厕所，然后就刚好躲了过去，我就想怎么找人帮忙，然后来帮我的那人说你们送货人也可以接这种活，然后他现在就在外面……” 虽然这人说的结结巴巴，但是陈辰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他在外面就注意到了，那些死的人穿得衣服都不便宜，应该和这个风少爷一样，都是富家子弟。 这种人就是平时生活过得太好了，就喜欢去找刺激，这次大概就是被人钓鱼了，编了些探险之类的理由骗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里是城外，别说找警察了，在这里连警察局的报警电话都打不通。 然后那个还在和这些暴徒交火的人是这个风少爷网上的一个热心网友，特地出城来救他的，还告诉他可以用委托送货的软件请送货人过来，于是这人就在网上买了一堆枪械和弹药，并且下了送货委托。 通常情况下这种明明白白写了往墙外送枪的委托只有傻子才接……陈辰没有骂自己的意思，正常情况下确实只有傻子才会接。 但相较之下，那个知道这里有一堆凶恶暴徒还跑过来救人的热心网友才真像是个傻子。 “……行，既然钱已经收了，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货给取回来。” 陈辰说着，顺手就打开了那个箱子。 “这里的枪能用吗？” “能，能！你随便拿去用！”那人连连应道。 陈辰也点了点头，立即就盯上了一把霰弹枪，还有好几盒子弹。 津神集团出品的RFAS【大天狗十三】速射突击霰弹枪，三十发高速弹鼓，射击间隔短，爆发力十足，广告里只用了十秒钟就轰塌了一面混凝土墙。 这玩意一把的价钱比他的委托金都要高不少，那些子弹也不便宜，要是陈辰自己用绝对是舍不得用这么贵的枪，不过反正这次用的是别人的钱，那就一点也不心痛了。 除了这把霰弹枪之外，他还在腰间塞了六把手枪，衣服内袋里装了十多颗手榴弹，给身边这位风少爷看得目瞪口呆。 “你在这里等着。” 陈辰给那人留下一句话，然后提着枪就出了门。 他这边才刚走几步，一个听到这边的枪声而赶过来的人刚好从那边转角过来，两人四目一对…… 轰！ 赤红色的枪焰在这黑漆漆的走廊里一闪而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接着又立即重归平静。 与陈辰面对的那人已经看不到他具体在哪里了……或者说，他现在到处都是。 “……真劲吔。” 陈辰歪了下头，踮着脚走过这片黏答答的地面，接着朝交火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因为这把霰弹枪的枪声实在是过于特别，那些暴徒显然也意识到了还有人来到了这里，立即有所警惕。 不过有了警惕也没有用，他们身边的一扇门被突然踹开，守在门边的两名暴徒面上才刚露出惊恐的神色，还未来得及尖叫，便同时被两把大口径手枪指向了脑门。 “砰！砰！”两声咆哮，炙热的子弹便将他们的头颅贯穿撕裂，化作一团爆开的血花，在周围溅得到处都是。 房间内的其他暴徒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人转身的同时，手里的冲锋枪也转向了陈辰的方向扫射。 在这火力压制下，陈辰迅速躲到了旁边一处坠下的天花板形成的掩体后面。 他是能恢复，但是被枪打到了还是会痛的。 其他人此时也都转了过来，对着陈辰所在的位置疯狂开火，但还没过两秒钟，一颗手榴弹就滚落到了他们的脚下。 轰！ 第16章 年轻人就喜欢玩刺激的 恐怖的爆炸之下，狂暴的冲击与弹片在这房间中肆虐，等到平息之后，陈辰再探出头来，那边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 甚至天花板也再塌了一块。 只能说不愧是富家少爷，在网购武器的时候估计也是随便点了点，然后那些枪械店的商家一般也是将最贵的那些东西放在前面，这些手榴弹当然也不例外，都是高级货。 陈辰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里的爆炸声自然还吸引来了其他的暴徒，不过陈辰并没有打算继续在这里留守，他直接朝着暴徒赶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很快就来到一处类似大厅的地方，与那些暴徒正面撞上。 那些暴徒眼见着陈辰过来，即刻开火射击，子弹如暴雨般打在了陈辰刚才所在的位置，而他已经立即转身躲进了旁边的一处小房间里。 暴徒们随即一边开火，一边朝着陈辰所在的位置靠近，只不过就在他们要接近那个小房间的时候，一声巨响从他们的身侧传来。 轰！ 那些暴徒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比暴雨更加密集的霰弹轰成了碎末，大量的血肉喷溅而出，铺满了旁边的地面和墙面。 陈辰刚才从那个小房间跳到了外墙上，此时也用枪托砸开了面前的窗户跳了进来。 “操，那边！” 剩下的暴徒这才意识到陈辰的位置，立即准备调转枪口，但是陈辰的速度比他们更快，还没等他们将枪口转过来，【大天狗十三】的咆哮便盖过了他们的哀嚎。 轰轰轰轰！ 这些暴徒里有人穿了防弹衣，但是这些廉价的防弹衣也不是什么弹都防……至少现在看起来作用不大。 只是转眼之间，这些暴徒便在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下化作了满地的血肉碎末残渣。 暴徒的数量本来也不多，超过十个人想要分钱就已经很容易出事了，当陈辰这边最后一声枪声停下的时候，整个建筑内都已经化作一片寂静。 “……不会要救的人也被顺手轰死了吧？”陈辰突然开始担心起这件事情来。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人突然从旁边的转角冲出来，举着枪对准了陈辰就要开枪，而就在这时候—— 砰！ 陈辰举着手枪，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那人便已经倒下了。 陈辰从枪声传来的地方看过去，有另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枪口也指着陈辰的方向。 不过陈辰见状，倒是直接将手枪插回了腰间：“我猜你就是下面那富家靓仔说的热心网友？” 不怪陈辰一眼认出了这人，主要是他的打扮实在是过于特别——一套明显是自己涂装改色过的军绿色战术背心、腕甲、护膝和手套组合，里面套着黑色的军训服和军装裤，脖子上系着一条红飘带，脑袋上则戴着个改装过的全覆盖式摩托车头盔，眼睛部分还会发光。 陈辰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叫和平守望者的五人队伍，他们的职责类似防灾机动队，不过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开直播，而且观众还可以对他们进行打赏来为他们解锁身上装甲的性能，他们的装扮就和这个人类似……当然，和平守望者的装甲明显要好太多了，不说明显要更加华丽，至少最基础的防弹性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人的衣服一看就是自己dIY的，腿上还有个枪眼，正在流血，应该确实只是个热心网友。 不过能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暴徒，也算有点本事。 “还有其他敌人吗？”陈辰朝他问道。 那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了。” “那就走吧，下面我那位尊贵的老板还在等着呢。” …… 那位风少爷一直在厕所里紧张地等待着，直到看到陈辰带着那位热心网友过来，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原本想出去说话，但是一出门，看到遍地的血肉和尸体，又跑回去吐了一通，直到吐到只能干呕，才终于出来，闭着眼睛走过了这段路。 在这期间，陈辰也算是终于知道了这两人的真名和具体的情况。 那个“风一般的少爷”原名叫阮峰，按他的说法确实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次是第一次参加类似这样的活动。 他们通常是在一个论坛里进行组织和交流，里面应该都是差不多身份的人，却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被困在这厕所里之后，立即选择到论坛发帖求救，当时回应他的就是旁边这位热心网友——原名叫云俊侠，人如其名，热爱行侠仗义。 云俊侠这人应该也是个富家子弟，但是和那些脑子里只有吃喝嫖赌的不同，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穿这一身衣服满大街跑着当义警，这次也是听说了阮峰的困境之后立即选择出警。 他是有点本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这里至少得有十多双手，拿着十多杆枪。 要不是陈辰过来，估计就死在这里了。 “……你们就这么喜欢找刺激，连命都不要了？” 陈辰有些无语，一边为云俊侠取出子弹进行包扎，一边吐槽着他们这种行为。 阮峰这时候自然是不敢说话，他的心里还后怕着，不过云俊侠显然还坚定地很：“我并不是为了找刺激，只是市民需要有人来保护他们，需要有人去打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恶。如果没有人愿意做这件事，那就由我来做！” “是是是，你这当然有理。” 陈辰叹了口气，同时手上包扎的力度稍微大了一些，让这年轻人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然后才继续说。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但是你除了勇气和热情之外，好歹应该动动脑子吧……你既然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搞一身更好的装备？衣服连防弹夹层都搞不起？” 云俊侠显然被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放出了光：“防弹夹层……还有这种东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我缺的？钱不是问题。” “……” 陈辰觉得自己多嘴了。 这一身破装备都敢一个人出城对付一群持枪暴徒，之后要是真搞了一身好装备，都不敢想他会去干嘛。 云俊侠还想说什么，陈辰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立即抬手让他安静，随后便站起身，来到窗户边朝外面看去。 一群各个都有一人多高的狼已经聚集在了这建筑的外面，似乎是闻到了这里的血腥味，正准备撞开这建筑的大门进来。 “……我们得赶紧离开了。你们有车吗？” 阮峰和云俊侠都愣了一下，然后阮峰飞快地点点头：“有！我和那些一起来的人都开了车，现在应该都被停在了这后面！” 他指了指建筑的另一边。 陈辰也点头应了一声：“行，那我们现在快出去。” 第17章 油车的缺点就在这儿 陈辰和阮峰拖着一瘸一拐的云俊侠，很快就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后面。 这儿也有很大的一片空地，而且因为受到的破坏比较小，所以之前那些有钱少爷小姐们各种各样的豪车有十几辆，在这里随意停着。 “上我的车，在这边。” 阮峰带着两人来到他的车前面，他还正要去开门，后面的陈辰和云俊侠都站住了。 这是一辆一看就非常昂贵的红色跑车，车是好车，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太合适。 “怎么了？”阮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云俊侠则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到那边去，我的车在那里。” 阮峰一脸困惑地跟了上去。 云俊侠的车是一辆造型十分狂野的敞篷吉普，具体什么型号价位陈辰来不及看，反正就先把云俊侠丢在了副驾上，然后自己提着武器箱翻上了后座，并朝阮峰示意了一下：“你来开车。” “啊，我？”阮峰显然被吓了一跳。 “顺着路开，踩死油门就行，别的别去想。” 陈辰直接把他给拽上了驾驶座，然后便打开了武器箱，迅速地给里面的枪械上着弹药。 那些灰毛的狼也喜欢吃新鲜的，要不了多久就会顺着味道追过来，按照它们的奔跑速度，到时候想跑都没得跑。 阮峰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连忙接过了云俊侠递过来的车钥匙。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车钥匙在他掌心几乎要滑落，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 “坐稳了！” 阮峰对云俊侠和陈辰大喊一声，随即猛地一拧钥匙，引擎轰鸣声瞬间响彻废墟，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他狠狠踩下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卷起一阵阵尘土，随即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而狼群果不其然也被这些声音所吸引，就听一阵杂乱的重踏声，已经有一些狼从建筑旁边绕过，并长啸一声，首先朝着陈辰他们冲了过来。 听说曾经地球上的狼只有那些富人的宠物狗那么大……但很显然那和现在的狼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些狼的身躯比成年人还要大得多，浑身灰色的毛发根根如钢针一般，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流出粘稠的涎水，沉重的身躯跑起来却十分灵敏。 狼群的冲锋声势如同千军万马，它们直接从那些昂贵的豪车上面踩了过去，将其踩成了一堆堆变形的废铁。 “它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的车啊啊啊啊！！！” 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车被踩成了铁饼，阮峰的叫喊声更大了。 “谁要你们开油车的，开电车就没有这么大的声音了。” 陈辰也就这么一说，他已经背过身，在车尾上架好了枪。 那些狼的奔跑速度极快，而这条公路的路况却不算太好，此消彼长之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它们甩开。 其中一只灰狼更是连着几个跳跃，眼看着就要扑到车上。 砰！ 随着一声枪响，那只灰狼的脖颈部位突然绽开一朵血花，它的身躯也骤然在空中一顿，接着便重重落在了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 陈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弹壳从弹膛中弹出，丁零当啷地落在了地上。 此时车子已经绕到了建筑的正面，更多的灰狼翻过栏杆朝着这辆车狂奔过来，而在这个时候，陈辰还不忘在经过路边的时候伸手捞了一下，将他的小电驴给捞了起来，挂在后座上。 云俊侠这时候正拿着一把大口径手枪转过身对着狼群射击，见状也是有些诧然：“你还能有闲心干这个？” “这怎么了，这车和我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又是一声枪响，又是一只灰狼在地上翻滚。 陈辰迅速扫视着四周，不断有狼试图从两侧和后方靠近，但都被他精准的射击一一逼退。 子弹呼啸而出，划破空气，每一声枪响之后，都会伴随着一声怪兽的哀嚎。 若是从上方俯瞰，便能看到一辆车在这废墟城市的破败公路上疾驰，带起一阵滚滚风沙，而在车的后方，体型壮硕的狼群如洪流一般紧随其后。 在不远处，还能看到江台市高耸的城墙。 之前用的那把狙击枪子弹已经打完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枪换弹，于是他直接丢下了这把枪，换上了其他准备好的武器。 轰！ 大天狗再次轰鸣，狂暴的弹片瞬间将一只试图靠近的灰狼脑袋绞成了碎肉，于此同时又有另一只灰狼从另一边靠过来，一只爪子甚至已经扒在了车身侧面，张大了嘴，伸着脑袋就要往陈辰身上咬。 陈辰便直接放了拿枪的手，抓起旁边一把消防斧猛地挥砍过去，一下让其下颚和脑袋分了家，随即被车甩在了后面。 “城墙的防御距离是五公里，你只要再撑三分钟就行了！” 陈辰脚踩在车厢后座的边缘站着，同时朝阮峰大喊道。 阮峰也回了一声大喊：“三分钟？！能不能快一点啊！” 他已经将油门踩死了，手因为车身强烈地震动而感到发麻——这种麻痹感也有可能是握方向盘的力气太大，总之他现在感觉手都不像是自己的。 “你这跟我说没用，得跟它们说！” 陈辰举起一颗催泪弹，带有浓郁刺激性气味的烟从里面释放出来，一下就将狼群逼退了好一段距离。 可惜这种催泪弹的数量并不多，阮峰买的最多的是昂贵的电磁手榴弹和激光手榴弹，这种手榴弹都是在城市巷战中对付人类的，最多只能让这些狼群膈应一下。 在最后一颗催泪弹用完之后，陈辰又开始往狼群里丢震爆弹，震爆弹发出的强音和强光也恰好对感官灵敏的灰狼十分有效。 就在他脑袋埋进箱子里找下一个能用的东西的时候，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穿透空气，从远方传来。 那是城墙发出的警报，代表着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怪兽。 下一刻，无数如雨点般的火光朝着他们的方向洒了过来。 到这时候，三人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城里的守军会专门避开他们开火吗？ 当第一颗小型飞弹在距离车身不到二十米处炸开，气浪使吉普车半边都脱离了地面之后，又重重落回地上之后，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趴下，把头埋低，油门踩死！” 陈辰大声提醒着另外两人，不过这时候他们应该也听不清他的话了。 因为一个已经完全不看路，只是死死把着方向盘放声大喊着，另一个整个人也蜷缩成一团，嘴里同样大声念叨着：“我的车防弹！我的车防弹！” 看得出来，云俊侠在这台车上确实投了不少的钱，甚至飞弹四散的那些弹片打在车身上，也只是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而始终没有穿透车身。 终于，随着狼群的咆哮声和火箭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远，直至被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和狂风的呼啸声所淹没，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台市城墙，才表明他们终于安全了。 第18章 傻子比疯子有意思多了 吉普车晃晃悠悠，最终在路边终于停了下来。 虽然已经经过了关口的检查，阮峰和云俊侠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头发炸得像鸡窝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陈辰倒是已经将那些枪都收好了，将电瓶车也搬下来之后，才给他们一人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到站了，下车啦！” 这车的车身上到处坑坑洼洼的，还有卡在缝隙里的弹片，以及被那些灰狼的爪子抓出来的撕裂痕，要是送去修，怎么也得让那些手工修车仙人敲敲打打个好几天。 这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大口喘着气，像是之前忘了呼吸一样。 等了好一阵子，他们才完全冷静下来，陈辰这时候才问阮峰要尾款。 委托的内容是把他们两个给送到城里来，现在看来，这个委托是已经完美地完成了。 阮峰也是毫不犹豫，在原本的二十五万基础上又加了十万作为谢礼，再加上之前的五万块定金，这一趟下来就有四十万了。 这还是他说因为家里家教比较严，所以卡里的零花钱不多，而且之前网购买枪也花了一大笔。 陈辰听得咬牙切齿，毕竟他要是正常跑送货，一天也就两三百。 可恶的有钱人。 云俊侠也要给陈辰钱，不过陈辰没有收，毕竟对陈辰来说，云俊侠是货物不是委托人，他的那一份钱阮峰已经付过了，再拿就要承人情了。 人情才是最贵的。 不过云俊侠也不打算就这么走，非得拉着阮峰和陈辰要请他们吃饭，就三个人在二十个人的酒店包厢里摆了一大桌。 “这也太浪费了……”陈辰不禁嘀咕。 就算这家高档餐厅的每一份菜量都不多，但是毕竟数量摆在这里。 只是他倒也理解，大家成长的环境不一样，他也不至于非得要拿自己的金钱观念去要求别人。 而且不得不说，就算不论味道，高档餐厅的用料就要比他平时下的馆子要好太多，所有蔬菜都是新鲜菜，肉也都是天然肉——由于需要使用基因稳定剂导致畜牧业成本飞涨，普通人根本吃不起天然肉，像是平时家里买的和路边摊吃到的，只能是蛋白合成肉。 陈辰自从回江台之后，就没有再吃过天然肉了。 不过说他山猪吃不得细糠也没问题，毕竟合成肉也发展了几百年，非要说天然肉和合成肉有什么区别，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才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阮峰和云俊侠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和风度了，只觉得饿得发慌，想要立刻饱餐一顿。 他们直接让那些要来介绍菜品的服务员退下，直接就动了筷子，一开始甚至吃得比陈辰还要急，结果没一会儿就吃撑了，两个人半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看天花板。 只有陈辰还在不紧不慢地扫过桌面上剩下的食物，一边听着旁边的两个人在那闲聊。 就和之前知道的一样，阮峰和云俊侠两人家境都非常不错，但是这所谓的“不错”也是分等级的。 和陈辰这种住在城寨里的人相比他们当然是富家子弟，但是在富家子弟里面，他们又排不上号了。 其中云俊侠他们家又要比阮峰的家族更高一级，属于“圈子内的中游”，而阮峰的家族属于“刚进到圈子里”这种。 正是因为想要加入到那些富豪的圈子里，阮峰这次才会来参加这个城外的探险，而云俊侠则不需要这个过程，他本身就是其他人需要攀附的对象，因此相较阮峰还要更自由些，甚至可以玩当义警的过家家游戏。 阮峰对云俊侠现在在干的事倒是好奇地很：“云哥，你为什么会想到来干这个……蒙面英雄？” 两人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这么一会儿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说起这事，云俊侠也是来了劲，目光往身边两人身上一转：“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个人……那个【夜裁者】？” 听到这个名字，阮峰还是一头雾水，陈辰倒是挑了挑眉毛。 他确实听说过，而且这个人在江台市的地下社会还十分有名，原因无他，单纯是杀的人太多了。 而且他杀人还十分讲究，只杀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罪犯，不管是黑帮头目、政府官员还是公司高管，只要被他盯上了，那都是死路一条。 此人身份至今成谜，基本上那些犯罪分子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心里发怵，之前还做出过一个人单枪匹马剿灭一个帮派的壮举，因为手段过于残忍，甚至导致警察将现场定义为怪兽袭击案件，引得防灾机动队入场。 不过后来经过调查，最终定性为人为案件之后，防灾机动队就不管了，警察也查不到这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对于这人的身份，各界也是众说纷纭，不过也就只是个传言，当不得真。 阮峰这种在保护下长大的年轻人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云俊侠不仅听过，还对这个人十分崇拜，立志要成为和他一样在黑夜里执行正义的英雄。 陈辰没说话，但是听得直无语，毕竟以云俊侠的家境，他爹妈和其他亲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吃夜裁者的枪子。 而阮峰听云俊侠讲那些夜裁者的传奇故事，听得也是热血沸腾，接着突然将目光转向陈辰这边：“对了，陈哥，你有没有认识这样的人？”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人。” 陈辰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叉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食物丢进嘴里，嚼了两口。 ——咁，是烤鸭皮夹苦瓜沾糖醋汁。 “而且我不是说了嘛，我是干正经送货生意的，不是佣兵也不是杀手，你要听这种传奇故事最好是去找他们……对了，别用送货软件找了，今天来的要不是我，估计除了你们，死的人还得再多一个。” 听到这话，不管是阮峰还是云俊侠都有些汗颜。 他们毕竟都不是地下社会的人，阮峰就单纯是听云俊侠胡逼逼，而云俊侠的消息来源则是网友们的吹牛逼。 网上说送货人就是佣兵的说法声量不小，陈辰就见过想要直接用送货人的软件买凶杀人的，委托被平台拒绝之后又听说在应用商城下载的只是外部应用，加某某好友给他发内部应用安装包，从而导致银行卡里的钱被黑客掏空愤而报警，最后被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被抓。 这种傻子在陈辰看来比疯子要有意思多了。 这餐饭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大抵内容就是这两位有钱少爷对陈辰的工作内容非常感兴趣，但陈辰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要是有兴趣自己去下一个应用去试试就知道了。 然后是云俊侠收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地离开，三人也随之散伙。 陈辰骑着电瓶车往回走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又要下雨了。 第19章 一码归一码 顶着雨回到家里，陈辰在沙发上躺了会儿，便去洗了个澡，把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清理干净。 过了一阵子，他脑袋上顶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就见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便过去看了一眼，是段丹红发来的消息。 【橙子回来了，来吃饭。】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陈辰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声，同时翻了下日历，今天应该不是她放假的日子才对。 纪之瑶很少回家，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江台市的另一头租房住，不过陈辰并没有去她住的地方看过。 随便擦了擦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陈辰就上了楼。 楼上还给他留着门，推开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十分懒散地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电视里在放着节目，她目光却一直在手机上。 “呀，橙子，你怎么有时间……” 这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陈辰立马伸手接住。 不出所料，再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纪之瑶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正朝着他龇牙咧嘴地做出一个警告的表情。 这个外号的来源还是他们两人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陈辰都分不清男孩女孩的差别，就已经有了热衷于当别人父亲的爱好，于是就经常骗纪之瑶叫自己爸爸，纪之瑶就成了“陈辰的儿子”，简称橙子。 从好多年以前纪之瑶就说过不要叫她这个外号，但是她说不叫就不叫了？ 不可能的。 “橙子，过来吃饭啦！” 段丹红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纪之瑶立即就泄了气，只能以瞪得通圆的眼睛作为毫无杀伤力的反击。 陈辰随即露出挑衅的笑容：“哎呀，啧啧啧啧……看看这大眼睛，光滑溜腚的，多像个眼睛啊。” 这孩子就这点不好，一把年纪了还有逆反期。 这次应该是纪之瑶时隔三个月再次回来，段丹红自然是又做了一大桌子菜，这个方桌也难得地从墙边拖到了客厅中间，四边都坐上了人。 看着桌边坐满了四个人，纪成儒也不禁有些感慨：“上次都坐在这里是多久之前了事情了……得有半年多了吧？” “有……这么久吗？”纪之瑶有些不信。 段丹红这时候开口了：“怎么没有？上次你回来的时候陈辰刚好有事在外面，然后你还经常说好了回来结果又临时有事，我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事这么忙。” 纪之瑶的脑袋缩了一下。 纪成儒则是摆了摆手：“年轻人要工作的，常在外面跑，正常。” “陈辰不也要工作嘛，他不就经常都能回来？” “工作性质都不一样，这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陈辰天天往家里跑，我感觉他啊比这个亲女儿还要亲一点……啊对，我突然想起来，陈辰以前都叫我干妈来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不叫了，天天段姨段姨的，多生分……” 陈辰这时候选择和纪之瑶一起埋头干饭，这些大人的话题太刺激了，小孩子不适合插嘴。 叽里呱啦地吃完了晚饭，陈辰原想着到阳台边上坐会儿，纪之瑶这时候突然凑了过来：“出去散步去啊？” “现在？”陈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大雨还在下着呢。 “没事没事，我带伞了。” 纪之瑶抓起一把伞，完全没有要经过陈辰同意的样子，拽着他就往外走，同时还朝房间里招呼了一声：“爸，妈，我和陈辰出去散步啦！” 房间和厨房里也是分别传来纪成儒和段丹红的回应。 “哎。” “钥匙带了吗？” 纪之瑶一摸兜，果然没带钥匙，正想返头去拿，陈辰已经回了一声：“我带啦。” “……” 她感觉自己才是外面的孩子。 …… 纪之瑶这次回来，确实是带着任务的。 追查拟态怪兽的事情毫无进展，她尝试着对江台当地的送货人群体进行调查，但很快就发现这个群体规模极其庞大，并鱼龙混杂，正常情况下别说调查他们了，想要加入他们的小圈子都极为困难。 而她因为涉及到需要保密的原因，虽然有很高的权限，但既不能调动警察，也没法使用基金会的数据库，能用的人手就只有二支队的那些个队员而已。 再加上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怪兽袭击事件，她想要调查都无从下手，思索再三，她迫不得已之下，还是决定来求助自己那个作为送货人的青梅竹马。 她当然不可能将陈辰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只是想要向陈辰请教一些经验，看是否让她能够进入到送货人这个圈子的内部去。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就像陈辰不了解她的工作一样，她也不太了解陈辰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开口的理由。 两人撑着伞在路边漫无目的地逛着，没走几步，纪之瑶就感觉脑门上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滴下，顺着她的脸颊划到了下颌。 一扭头，果不其然，陈辰一手玩手机，一手撑伞，完全没有管身边还有一位美少女。 “你雨伞能不能往我这边偏一点，水全滴到我头上了！” “往你那边靠，那不就得我淋雨了？”陈辰倒是理直气壮，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的同时，直接把伞往她手里一递，“你不满意？那大小姐您自己撑吧。” “你对大小姐就这个态度？” 纪之瑶根本不接，接了就上了他的当。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小，如果让她来撑伞，那没一会儿手就得酸了，而陈辰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把伞接回去的，少不了要对她一顿损。 这个亏以前就吃过。 见纪之瑶不上当，陈辰哼哼笑了两下，伞再撑起来的时候，稍稍往她那边偏了一些，然后才再次开口。 “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 “怎么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 陈辰看着前方，冷笑一声：“你没事怎么可能找我出来，我还不了解你？” “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 话是这样说，但是纪之瑶心里还是有点心虚。 “……不过说来也是巧，我今天确实是找你有些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和找你出来散步没有关系，这你得要分清，一码归一码。我就是想问……” 纪之瑶嘀嘀咕咕地说着，却没听到陈辰的回话，一扭头，就见他的脑袋也扭向街道的另一边去，还朝那边指了一下：“哇，橙子你看，那个柰子好大！” 纪之瑶正要怒斥他不听自己说话，脑袋却本能地顺着陈辰指的方向看过去。 即便隔着一条街，都能见到那随着脚步涌动的波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真的好大。” 爱奶奶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有话要说，两人还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用尊敬的眼神望着那位奶奶，直到奶奶消失在雨幕之下那霓虹灯闪烁的街角，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 “……不是，别管那个了，我跟你正经说事呢！” 第20章 达成一致 “了解啥玩意……送货人？” 听到纪之瑶的问题，陈辰顿时眯起一只眼睛，上下打量起她来。 这个眼神看得纪之瑶心里发毛，生怕自己漏了什么鸡脚。 两人可以说是从光腚一直玩到大的，连上学的时候直到高中毕业都一直在一个班，可以说混在一起的时间比纪之瑶和她爹妈还长，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说是彼此知根知底完全不为过。 当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纪之瑶上了大学，而陈辰则下了海。 等陈辰回来的时候，纪之瑶也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再与他见面了。 但毕竟这么多年的默契还在这儿，陈辰这一眼扫过来，纪之瑶就确定了，他肯定认为自己的目的没有这么单纯。 于是她立刻又抛出了之前就想好的托辞：“我在的那个公司，不是做保险业务的嘛。然后因为听说送货人的工作又累又危险，所以我们部门最近就想要推出一个针对送货人的保险业务，想要做市场调研……我就心想我不是刚好认识那么一位有丰富经验的送货人？于是就把这件事给接了下来……” “保险？”陈辰感觉莫名其妙，“送货人要保险干嘛？” 对于这个问题，纪之瑶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你们不是经常到处跑嘛，要是万一出了车祸呢？货物损坏了呢？或者遇上怪兽灾害导致迟到了，以及万一人身安全受到伤害呢？我们这不就能为送货人们提供一份保障嘛~” “……” 陈辰感觉她这话一点也不诚心。 而且陈辰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你跟我说实话，我不跟纪叔他们说……你是不是被炒了？” “……你就这么不盼着我好？” 纪之瑶完全不给继续他找茬的机会，一个大跨步就绕到了他的身前，摇着他的胳膊，声音也夹了起来。 “陈辰哥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只需要你带我跟着你跑几天，多认识认识别的送货人就行了~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圆溜溜的眼睛也忽闪忽闪的，换个别人来说不定还真就上套了。 只不过陈辰在她开口的第一瞬间，猛地就把胳膊给抽了回来，听她在这里逼逼赖赖完了之后，更是一口脏话卡在喉咙，呼之欲出。 只是在思考到底是要先打再骂，还是先骂再打。 就在这个时刻，一辆车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车轮碾压过水坑，成片的积水飞溅起来。 “哎，小心！” 陈辰大呼一声，立即将伞一横挡在身前，同时身子蜷下，整个人躲在了伞的后面。 那些积水“噗”的一声击打在伞面上，完完全全被伞挡了下来。 “呼……好险好险，我不久前才刚洗的澡，这要是弄脏了就麻烦了。” 陈辰站了起来，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欣喜地说着，一抬头，就见到了半个身子已经被浸湿的纪之瑶。 那些积水确实被陈辰用伞挡了下来，但是很可惜……纪之瑶没被挡进去。 从伞面上被弹开的水，全泼到了她的身上。 此时的纪之瑶还维持着刚才那公式化的笑容，眼睛半眯着，眼镜已经花了一片，水滴从她湿漉漉的刘海上滴下。 “陈、辰——”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两个字符从她的牙齿缝里一字一顿地传出来，攥紧的拳头上，甚至隐约能听到骨节嘣响的声音。 这一刻，陈辰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老的谚语——菩萨闭眼不救世，关公睁眼要干什么来着？ “……橙子要不我们先谈谈刚才说的那个……” “那个以后再谈，我们先谈谈现在这件事……陈辰你给我站住！” …… 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陈辰还闭着眼睛，听到耳边有响动，起身一看，窗户那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往家里钻。 “……这才几点，你不睡觉的？” “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纪之瑶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隐约看到那个人型左右张望一阵，“你家灯呢？” “没装，用不上。” 陈辰这才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 他今天要带纪之瑶出去溜一圈，大概给她看看送货人是个什么工作环境，但实际上并不打算让她接触太多送货人。 主要这群人里面鱼龙混杂，请他们干点事情还行，接触还是要少接触。 下楼吃了个早饭，纪之瑶也把她爹的那台电瓶车推了出来，只不过坐垫太高，弄了半天都弄不下去，一群吃早饭的邻居就围了一圈看她在那儿对坐垫进行殴打。 终于慢悠悠吃完早饭的陈辰这时候才走过来：“它招了吗？” “别废话，来帮忙按着这儿。” 纪之瑶让陈辰帮忙按住调节座椅高度的开关，然后捏着拳头连砸了好几下，把座椅调到最低，才终于到了适合她的高度。 其实如果刚才围观的其他人上来搭把手，很快就能解决，但这样就没乐子看了。 两人推着车出了城寨，陈辰才向纪之瑶介绍起了他们平时用来接委托的应用软件。 “点开之后，这里这些一直在刷新都是可以接的委托，时间地点货物内容，还有委托金和注意事项都在这里。路程短、危险性低和钱多这三个优点都有的委托很难抢到，没有经验的话基本只能挑别人剩下的，而剩下的这些委托里最重要的是要找危险度比较低的……” “危险度在哪里？”纪之瑶的脑袋凑了过来，在界面上扫了一眼之后，疑惑地问。 “在你心里。” 陈辰点开了一个送披萨的委托。 “这个委托看起来给的钱不少，路程也不长，但你看这个送货地点，‘靓丽夜总会’，这个地方是黑虎帮的地盘，他们老大爱吃披萨，所以干得不好虽然不至于吃枪子，但是多少得被踹两脚……这个属于危险度中下的。” “这个还是中下？”纪之瑶讶异道，“那什么是中上的？” “这个，从七老街到天王庙，中途要么绕一大圈导致超时，要么就得穿过怪兽沦陷区，加上钱给的也不多，属于是狗都不接的活。还有这个，送一箱粘土到东郊公园的，你到时候如果仔细检查一下就会发现，这只有表面是粘土，里面多半都是军火或者吸入剂，你只要东西拿到了手，刚走两步警察就围上来了。” “警察？” “给你委托的就是那些警察的线人，他们搁这儿钓鱼呢。干这活的缺德货叫戈登，惠田区那边归他管，这狗杂种黑白两道通吃，也是个中间人，跟不少佣兵啊送货人都有关系……算了我跟你说这玩意干啥，反正不去接触他就行了。” 陈辰摆了摆手，接着开始介绍其他的。 纪之瑶装作懵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把“惠田区的戈登”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既然是个中间人，那么说不定可以找他谈谈。 与此同时，正在自己办公室帽子盖着脸睡大觉的戈登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感觉背后一凉。 “……咋回事，空调开太低了？” 第21章 客户就是会给钱的傻卵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直接实践一下。 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委托，两人骑上小电驴就上了路。 今天的天气还行，甚至难得的出了点太阳，只不过对于常在外面跑的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毫无波澜地连跑了三四个委托之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陈辰又带着纪之瑶到了附近的一个广场上。 “在这儿先歇一会儿，等下会有卖盒饭的小摊过来，这附近的送货人也都会跑到这里来吃饭，如果你要搞那什么调研，等下算是个好时候。” 陈辰将电瓶车停下锁上，然后来到一处自动售货机旁边。 “你喝什么？” “来瓶水就行了。” 纪之瑶的脸颊稍稍有些红，一方面是被晒的，另一方面主要是被气的。 她显然到现在还没有消气：“……就刚才那个，我们东西都是准时准点送到的，还怪我们送得太慢了？而且他还说我们脚臭，明明他家那垃圾都堆成山，苍蝇都满屋子飞了！门刚打开的时候我还以为里面是个垃圾回收站！” 她的工作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傻卵才是客户的常态，正常人是少数，习惯就好了。” 陈辰递了一瓶拧开的水过去，接着也拧开了自己的水。 “不过就算客户是傻卵，那也是能给钱的傻卵……你们卖保险没被骂过吗？” “……说了好多次了，不是卖保险！” 纪之瑶怒道。 “我是负责理赔金额核定和审批的，不用出去跑业务！” “对哦，你是坐办公室的。” 陈辰哼哼了两声，他倒不是不知道理赔专员是干什么，但就算纪之瑶是保险公司的董事长，那也得是卖保险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损她两句，心里舒服。 那边纪之瑶还在蹲着嘀嘀咕咕，陈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门，接着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快去，你去那儿排队，买两份饭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今天我是大哥，你跑腿。”陈辰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想打听些消息吗？排队的时候是最适合的，这时候大伙都没事干……等到吃饭了或者吃完饭休息的时候你再去逼逼赖赖，到时候别人就得揍你了。” “……” 纪之瑶无话可说。 眼见着她迈开腿往那边小跑过去，陈辰就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消息发过来。 孟乐安：【橙子回来了？】 陈辰：【对。】 孟乐安：【她什么时候走，今晚有时间不？】 陈辰：【不知道。你要干嘛？】 孟乐安：【以前高中同学有个聚会，就在今天晚上，问你们去不去。】 孟乐安：【你们之前不是从来没去过吗？】 陈辰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陈辰：【我等下问问她。】 孟乐安：【行。】 陈辰本人对这个同学聚会的兴趣不算太大，主要是他高中同学熟悉的人不多，现在能一下想起名字的也就只有孟乐安和纪之瑶，其他的基本都是名字对不上脸。 但纪之瑶和他不一样，在学校里算是个风云人物，好名恶名都有。 好名自然是来源自成绩和各种活动组织管理，加上性格友好和善，走到哪都是一群人围着。 而恶名主要来自经常和陈辰一起出去打架。 像是陈辰他们读的这种平民学校，校规校纪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当时的校内还不允许持枪，不少学生就为了以后能加入帮派而提前在校内组成一大堆的组织，形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势力。 势力和势力之间有冲突，学校和学校之间也有冲突。 陈辰和纪之瑶就读的南台二高算是纪律比较好的，里面的学生大多都以考上大学，未来能成为白领为目标，但是其他学校的人就经常来挑事——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无事可干，于是纪之瑶就经常拉着无事可干的陈辰去把他们打回去。 然后那时候的不良学生们又喜欢取一些极其中二羞耻的外号，陈辰和纪之瑶虽然不想要，但是别人非得取，取了之后又喜欢当面喊，于是两人打得更凶，导致那些外号也传得更广了。 不过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边陈辰正想着，那边纪之瑶端着两个盒饭过来了，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想来是没问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陈辰接过盒饭：“怎么样？” “还行。” 嘴还是硬的。 陈辰倒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到了下一个话题：“老孟刚给我发消息，晚上有个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纪之瑶嘴角还沾着几粒饭，就抬起头看过来：“在哪，有谁？” “那我没问，得你自己问老孟。”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陈辰手机已经摸出来了。 “你问问。”纪之瑶也象征性地提了一句。 时间来到傍晚。 实际上两人就只在外面跑了半天，下午一两点钟就回来了。 主要纪之瑶又不是真要学习跑送货，而陈辰实际上也不太靠这个赚钱——天天在外跑主要是怕万一以后被警察查到了，有一个正规的身份，比较好脱身。 ……以及没事干的时候顺便赚点饭钱，总比天天在街上当精神小伙闲逛偷电瓶要好。 到傍晚的时候，陈辰本想就这么直接出门，但还是被纪之瑶推着去换了身衣服，把那一身穿得都发白的工装上衣加牛仔裤的组合给换了下去，换成了白色衬衫加个浅棕色的短袖夹克，然后再加一条看着新一点的深色运动裤。 这裤子还是去年的时候纪之瑶给他买的，他从来没穿过，要不是他经常把衣服拿出来晒，现在恐怕已经发霉了。 纪之瑶还非得让他把胡子刮了，不然显得邋遢……陈辰说你懂个屁，我们在外面干活的人，嘴上有毛才显得沉稳。 不过最后还是刮了，一下少说年轻了十岁。 至于纪之瑶，则是穿了一件米白色胸前还带卡通图案的连帽卫衣，加上下身一条浅蓝色七分裤与白色运动鞋，看着和高中生一样——实际上这就是她高中时候的衣服，而且她看上去和高中时候外表毫无差别，这十年也不知道过到哪里去了。 陈辰穿得这么干净出门还有点不习惯，主要是这些浅色的衣服沾了血很难洗。 借着走廊里的灯，纪之瑶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了一下陈辰，十分做作地摸了摸下巴。 “要不再给你去做个头发？” “神经病，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人做什么头发？”陈辰抓了抓脑袋，显得头发稍微蓬松一些。 旁边理发店的于大爷这时候叼着根烟探出头来：“小辰，来做个头发啊？” 于大爷的理发店是附近最便宜的理发店，但是便宜有便宜的道理。 “别嘞于大爷，您先把剪头练好来再说吧。” 于大爷听完大怒：“你小子以前的头发可都是我剪的呢！” “那确实，小时候每次从您店里出来都是我离抑郁症最近的时候。” “……扯，剪刀不好使能怪我吗？” 给自己挽了下尊，于大爷还是悻悻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第22章 同学聚会就是这么个地方 出去的时候正是晚高峰，路上全是车，公交都不好使，还得骑着电瓶车出去。 两人骑一辆，陈辰前头骑，纪之瑶在后座坐着，这时候也是问起来：“老孟说了到哪儿见面吗？” “名扬烤肉。”陈辰回了一句，拧动手把就上了路。 纪之瑶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又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提过这个地方……不是那个什么帮派的地盘吗？” “别人帮派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嘛，正常。”陈辰倒是无所谓。 这地方应该不是孟乐安选的，要是他肯定会选一些更加安全点的地方。 纪之瑶对这些地下社会的事情了解其实不多，他们防灾机动队要对付怪兽就已经够耗费心力的了，正常情况下基本不会和普通人类对上……除非怪兽是某个势力专门放出来的。 “……是吗？” 既然陈辰说正常，那应该就正常……但纪之瑶还有一个问题。 她手环在陈辰腰上的时候，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这是什么？” “手枪啊，还能是什么。”陈辰的回答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吃个饭要带枪，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 “说不定谁喝醉了就要发癫，总有人会带枪进去的。毕竟咱们江台武德充沛，你说是吧。” 陈辰脑袋往路边侧了一下，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路边的自动售货机。 “要不给你也买一把？” “……那还是不用了。” 电瓶车在下班晚高峰拥挤的车流里就像一条鱼一样穿来穿去，到天差不多完全黑了，也就到了地方。 孟乐安已经在这儿等着了，见他们过来立即招了招手：“这儿！” “都到了？”陈辰上去问道。 “差不多吧，基本就差你们了。”孟乐安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又转向纪之瑶那边，“橙子，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每次叫你都不出来，这次怎么有时间？” “因为之前没时间，而且我懒。” 听到纪之瑶的回话，孟乐安“咯咯咯”地笑了两声，只觉得虽然很多年没见，人倒是没一点变化，便领着他们到里面去。 烤肉店是江台城餐饮行业里最多的一种类型，毕竟肉合成技术百年前就已经很成熟了，菜却只能靠种，种植的速度再快那也赶不上工厂流水线合成的速度。 这种地方有钱人瞧不起，平民则非常喜欢。 进去之后，陈辰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地方。 那是三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一共有十几人，不少人看着都眼熟，应该不会错。 想到当时一个班也就三十个人出头，这都快来一半了，过了十年还有这么多人，属实是不容易。 “呀，班长，陈辰！你们来了啊！” 刚见到两人，其中一个穿着商务西装的男人立即就站了起来朝他们打招呼。 陈辰还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看着快40岁的秃头中年男人是他们当时的副班长江永新。 看得出来，他毕业后这些年工作是挺辛苦的。 他口里的班长自然就是指纪之瑶了。 同时，另一名画着浓妆，打扮端庄的女性也惊喜地看过来：“真是你们啊！你们怎么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陈辰隐约觉得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虽然说当时因为长得帅运动能力还好，经常会有女生围上来，不过陈辰基本也不会去记她们的模样和名字。 倒是纪之瑶上去就叫出了她的名字：“李珊怡，好久不见了。” 该说不说，纪之瑶这个班长当得绝对称职，目光往周围扫一圈，就把所有人都认了出来，即便是那些变化特别大的，她也没有叫错名字。 不过这么一圈看下来陈辰也发现了，自己和纪之瑶确实是变化最小的两个，自己还因为风吹日晒，英俊的容颜稍稍有了些成熟的气质，纪之瑶完完全全就没有任何变化，根本不像其他人一样是丢进了社会折磨了十年的样子。 他们也没有一直站着说话，立刻就找位子坐了下来。 之前已经点的烤肉也被服务员送上来了，热气腾腾地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金黄色的肉块在烤网上烙下了诱人的网格纹，边缘微焦而内里肉质鲜嫩多汁，表面涂抹的秘制酱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所有人都比较饿，当然是先吃起来，等到吃了个七八分饱，才开始之后的闲聊环节。 话题自然离不开他们这个圈子，比如最近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升职了，或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出了什么事。 整体氛围大致上是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也有炫耀和攀比的情况，但其实也不会影响太大，毕竟真要过得特别不好的，一般也不会来参加聚会，而互相吹逼的时候，其他人就算心里不爽，也多是应付两句就到下一个话题了。 比如李珊怡就说了一句：“本来我今年都想着结婚纪念日随便过过的，结果我老公又送我项链不说，还非得买这么贵的，真烦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展示了她脖子上那亮闪闪的吊坠，其他人也就牛逼牛逼，羡慕羡慕，这事就过去了。 虽然确实多少会有些羡慕，但毕竟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至于真的就表现出来。 随后话题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的陈辰和纪之瑶身上。 在听到纪之瑶的工作单位之后，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安民保险？那不是基金会旗下的那个……” 其他人一副又是感慨又是佩服的样子，纪之瑶自己反而有些心虚起来。 防灾机动队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必须始终隐藏自己的身份，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以免万一泄露了，被一些敌对分子抓住他们没有穿着战斗服的时机进行刺杀，而他们作为遮掩的身份，通常都是基金会旗下的一些企业员工。 虽然陈辰老是喜欢喊她卖保险的，但实际上安民保险是现在地球上最大几家保险企业之一，妥妥的巨型企业。 而在场的其他人，最好的也就只是在一些中型企业里任职而已。 只是见纪之瑶似乎并不太想对她的工作内容多做讲解，慢慢的话题又转移到了陈辰身上。 陈辰早就非常大方地表示自己就是个送货仔，其他人略有惊讶，毕竟当时在学校的时候陈辰的成绩还挺不错，不少人都认为他以后应该能上大学……但也没说什么。 他们倒是更好奇陈辰的工作内容，在他们大部分人眼里，送货人就像是那些古典武侠小说里的丐帮，虽然经常能接触到，但总还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江永新此时也是颇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最近听我一个朋友说的，你们送货的还分什么走‘旱路’和‘水路’两种，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和其他人嘀嘀咕咕的纪之瑶耳朵竖了起来。 第23章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旱路和水路……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差别只有一个，就是旱路是通过官方正规手续下的委托，水路是没通过手续下的私人委托而已。” 用最简单的方法解释起来确实就是这样，只不过不通过官方平台进行的委托，一般也都不太正经。 毕竟虽然可以少被平台收一笔手续费，但是为了那么几块十几块钱的手续费专门找某个送货人，也没有必要。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叫秦正的同学更是颇为感兴趣地问道：“那么那些没手续的私人委托都有什么样的？” “就和佣兵差不多，只不过大概的工作范围有差别……像是佣兵的话怎么都和杀人放火脱不了关系，但是送货人还是以送货为主。” 实际上这些人大多也都没接触过佣兵，最多也就是在街上看到过那么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看到之后也都会躲着走。 秦正听完，又接着问：“那这个……有什么找到那些接私人委托的办法吗？” “有啊。”陈辰指了指自己，“你要送什么可以找我。” “不是不是，不是这种的。”秦正连连摆手，犹犹豫豫地接着说，“就是那种……更那边一点的……” 陈辰眉毛一挑，后仰：“啊哈？” 其他人也对着秦正投去复杂的眼神。 秦正连连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就是那什么，我老婆不是在德阳地产嘛，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德阳地产，她的部门可以接触到张小姐。然后张小姐最近似乎有一些烦恼需要人帮忙处理……” “什么张小姐？”有同学疑惑地问。 “江台还有几个张小姐？”秦正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边陈辰与孟乐安对了下眼神——秦正这说的要是真的，那确实是个难得的内幕消息。 在江台，姓张的小姐不少，但是不需要任何额外定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张小姐只有一个。 德阳地产的张家大小姐。 德阳地产是发迹于江台的一家大型地产企业，主要业务内容除了建筑地产之外，近年来随着逐步向外扩张，业务内容也开始涉及军火和安保方面，属于江台的地头蛇。 即便是那些巨型地产企业，在江台这个地方，也多半不是德阳地产的对手，仅仅只有梅尔维尔集团因为手段过人，有能力占住另外半边江山。 所以，如果能拿到那位张小姐的委托并且完成，说不定直接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问题就只是在于……连德阳地产自己都没法解决的事，这种委托不说有没有，敢接的人就没有几个。 那边秦正还在接着说：“所以我就想着，要是我能给张小姐推荐几个有用的人，要是张小姐把我们家记住了，那我们以后说不定不就飞黄腾达了？只是我一直都没找到门路，所以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包括纪之瑶在内，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就汇聚到了陈辰身上。 陈辰倒是确实认识几个业内顶级的独狼，送货人也有，佣兵也有，黑客也有，不过他并不想介绍给秦正。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就是不想担责。 这事对陈辰来说确实没什么坏处，他只需要给几个联系方式就行了，到时候事情成了他也顺理成章可以拿到好处……但万一事情做砸了，他倒是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到时候张小姐肯定得找秦正的麻烦，那些有钱人可不把平民当人看，到时候秦正全家人间蒸发都没什么奇怪的。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给混过去，此时另一个听着就非常不友善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小姐？我们也想要认识认识张小姐，要不兄弟你来给我们介绍一下？” 顺着声音，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下巴留着小胡子的平头男人，他俯身站在秦正的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上还夹着一根烟。 在他后面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一伙的，有人手里还拎着棍棒，不说凶神恶煞，但肯定不好惹。 陈辰又和孟乐安对了一眼目光，接着孟乐安立即在桌下开始摸手机。 这家烤肉店是巴克尔帮的地盘，这些人自然也就是巴克尔帮的小弟……而巴克尔帮的背后就是梅尔维尔集团，梅尔维尔和德阳地产两家业务上冲突的最直接表现，就是下面花钱养的那些帮派每天砍来砍去。 什么叫商战，这个就叫商战。 刚才提到德阳地产之后，立刻就把这些巴克尔帮的人引来了。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秦正被这人搭着肩膀，冷汗一下就流了下来。 “什么张小姐……我、我是说我前几天见到了一位姓张的小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其他同学。 只不过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敢和他目光接触，生怕被那些黑帮盯上。 周围其他在这里吃饭的客人，有不少察觉到气氛不对，已经偷偷起身去结账了……生活在江台这个地方，这点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这种时候，只要再拖住一段时间，等孟乐安喊的人来了就行了，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姓张的小姐我也有兴趣……兄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那人拽着秦正的衣领，一把就将他从座位上拎着站了起来，而就在秦正的惊呼声中，一张盘子飞了过去，“啪”的一下砸在了那黑帮的手腕上。 他吃痛一声松了手，秦正也猛地坐回了座位上，甚至差点摔倒。 “谁啊！” 被打中的那人怒吼一声，其他黑帮也都一齐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陈辰无奈地看了一眼刚把盘子甩出去，已经做好了动手准备的纪之瑶，也只能一口把没喝完的饮料一口灌下，然后才跟着站起来，同时目光往孟乐安那边瞥了一眼。 孟乐安的手比了个数字，示意至少还得再等个十分钟才能有人来帮忙。 ——十分钟……黄花菜都凉了。 他又与纪之瑶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大概是—— 【打不打？】 【打。】 那就不用多说了。 这时候一个黑帮也朝纪之瑶走了过去，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姑娘，这可不是你出头的地方……” 这话还未说完，他抓着纪之瑶胳膊的手就反被捏住，发力将他身躯扯过来的同时，纪之瑶那看似较小的身躯随之一进，手肘如重锤一般，砸在了这人的胸口。 砰！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混杂着骨骼破碎的清脆回响，那黑帮直接连连后退着倒下。 第24章 去月球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一名女性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就足以使她们被卷入一些无谓的麻烦中去，纪之瑶当然也不例外。 她能长这么大，靠的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之类的优秀品质，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在纪之瑶动手的瞬间，陈辰也两指勾起一瓶已经倒干净了的啤酒瓶，直接呼在了身后另一人的脑袋上。 “砰”地一声脆响，啤酒瓶应声而碎，被一酒瓶爆头的那人立即就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孟乐安赶紧拉着其他的同学跑路，而这些黑帮的注意力现在都在纪之瑶和陈辰身上，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人，直接一股脑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陈辰一记直拳将面前一人轰飞的同时，脚往后一勾，摆在地上的长椅就飞过了餐桌，被另一边的纪之瑶接住，用凳腿卡住一人挥过来的棍棒之后，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这里的人本就不多，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见面就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另一半人立即就意识到遇到硬茬子了。 之前抓着秦正的那个平头哥甚至手直接探进怀里，拔出了一把手枪，就指向了离他最近的陈辰。 人没法比枪更快……但是可以比开枪的人更快。 陈辰手已经从桌上摸到了一把切肉用的餐刀，同时根据枪口指着的方向判断出了子弹的方向，一边躲开的同时，一边将餐刀朝着那人持枪的手臂甩了过去。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 那人的手指明显有一个扣下扳机的用力动作，却没能成功地将扳机扣下去。 ——怎么回事？ 陈辰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餐刀就已经插进了那人的手背，鲜血迸溅出来的同时，那人也惨叫了一声。 孟乐安和其他同学这时候已经跑没影了，从这店面的玻璃往外看去，已经有一群人到了门口，这个时间多半得是被喊来的巴克尔帮的人，再加上隐约响起的警笛声…… “扯呼！” 陈辰和纪之瑶同时踹开了面前的一人，见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了，毫不犹豫转头就跑，打开后门到了巷子里，又跑了好一段路，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了，这才停下。 “呼……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陈辰挠了挠头，这饭倒是吃饱了，但是话还没聊上两句，差点连枪都用上了。 当时那个场面闹出人命来可不好看。 纪之瑶的神情看着倒是还轻松，还伸了个懒腰：“耶！好久没打过人了，感觉舒服多了！” “你还乐呢？你的好兄弟我差点就被一枪给嘣了。” 陈辰伸手抓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顿搓。 纪之瑶则是一把把他的手拍开，表情十分不满地抹了抹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还吹了下刘海，然后才开口。 “这不是没出事嘛？况且姐妹你要是真挂了，办席的时候我会亲自给你吹唢呐把你送走的。” 她当时敢动手，自然是有可以让自己这边所有人都全身而退的自信。 怪胎——这是那些害怕防灾机动队的人，对他们的称呼。 而纪之瑶自从加入防灾机动队开始，其实就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过正常人。 防灾机动队的队员们从加入机动队成为实习队员开始，就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手术结合药物，在体内埋入一种被称为【增幅神经】的物质，这种物质会与机动队员的身体融合，根据个人情况的不同，从不同方面增强适应者的能力，直至成为【超能力】。 机动队的队员们所穿着的战斗服，既是防护装置，也是能力增幅装置，同时也是限制装置，为的就是让他们在与怪兽的战斗中，能够长时间地保持能力高强度使用。 同时因为这些增幅神经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衰弱，所以为了防止随着成长和老化导致能力不稳定甚至丧失，所有的机动队员都必须长期服用一种名为【生长抑制剂】的药物，这才是她这十年来一直都没有变化的原因。 如果她没有死在怪兽的爪子底下的话，很有可能五十年后，她还是这副模样。 纪之瑶在这里哼哼唧唧，见到陈辰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也是问道：“老孟那边怎么样了？” “同学都先回去了，看来都被吓着了。” 陈辰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拍了拍纪之瑶的胳膊。 “现在也没事干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你车不要了？” “明天再来拿，也不急。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嘛……” 话正说着，就听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天上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高楼，就见那只剩片缕的夜空之中，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他们的头顶上快速划过。 引力轨道车，是这个时代城市与城市之间唯一安全的通行方式，其极快的速度和惊人的强度使得怪兽也无法轻易对其造成损伤。 “说起来……” 陈辰突然开口道。 “……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好多钱，然后我们全家一起到月球上去住来着。” “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啊。”纪之瑶的目光依旧遥望着星空，“我会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让爸妈和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你？靠卖保险？”陈辰挑了挑眉。 纪之瑶则是对他龇了下牙：“那也比送快递的赚的多！” “切……行了，赶紧回去吧，晚了没公交了，打车钱你付啊？” 陈辰笑了两声，然后便朝外面走去。 纪之瑶则一下蹲在了地上，然后歪着个脑袋朝陈辰伸出一只手：“我累了，你背我过去吧。” “那你留在这儿吧，我回去和叔叔他们说你今晚不回去睡觉了……” 陈辰边说着边往外走，一回头，果不其然纪之瑶已经迈开两条短腿冲到了他跟前，一个头槌就往他胸口撞了过来。 “我创死你——” 陈辰只是往旁边一个侧身，抬起胳膊就夹住了她的脑袋，也不管她嘴里呜哇乱叫，乐呵呵地往前走。 …… 夜晚，还是这家名扬烤肉。 一群足有二三十个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人聚在这里，大部分人都站着，能坐下的只有那么六七个，都在看着中间那人在便携式电脑上操作着，调出监视器的画面。 “大哥，是不是他们？” 那人将画面定格在一处，刚好是陈辰和纪之瑶的脸都露出来的那一瞬间。 手上还缠着绷带的那人嘴里咬着一支烟，说出的话稍有些含糊不清：“没错，就是他们！他妈的……都给老子记好了，跟其他堂口的人也说好，明天开始把这两个畜生找出来，我要亲自砍死他们全家！”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并没有注意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不合群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砍死他们？这是不是有点太凶狠了啊。” 一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在通往后门的走廊阴影中，一根长长的枪管探了出来。 这些帮派成员顿时脸色大变：“操——”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一阵密集如雨点般枪声中，刺眼的枪口火光连连闪烁，一直到弹匣中的子弹打空，这整个店铺内已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兜帽遮住脑袋，步枪挂在胸口的陈辰手插在口袋里从阴影中走出。 “我就说嘛，你们肯定不得消停。” 他跨过血腥满地的一片狼藉，来到那桌子上的便携式电脑前面，直接将这电脑从中间掰开，拔出里面的储存盘塞进口袋里。 “这样就行了……” 砰！ 一声枪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上面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转过身，在开枪那人满脸不可思议中拔出手枪，给他的脑袋上补了一枪。 “又得补衣服了……家里的针线应该还没有用完吧？” 他摇着头，嘀咕着再次从后门离开。 警车的警笛声，也逐渐朝着这边靠近，愈发响亮。 第25章 老学校 之后的两天基本就是陈辰拉着纪之瑶到处跑。 送货这事本身就是枯燥又着急忙慌，遇到一些要扯皮的事还上火，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愉快的内容。 而中途接触到的其他送货人，也都是急急忙忙地满世界跑，并没有问到什么有意义的情报。 关键是纪之瑶还明显能感觉到陈辰故意藏了些事情没跟她讲，比如最早提过的中间人之类的，之后每次聊到相关的话题，陈辰就会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直到现在，纪之瑶知道名字的中间人还是只有陈辰一开始提到的那个惠田区的警察。 看来这事还是得从中间人上面下手。 只是前两次拟态怪兽的袭击事件都发生在北山区，所以她更想要知道北山区的中间人有谁，从这个方面开始调查。 而对于陈辰来说，这几天等于多了一个不要钱的帮手，血赚。 天稍稍有些阴，两辆电瓶车并排着来到一间学校的大门前停下，大门前的标牌上写着一行大字。 ——南江台第二高级中学。 简称南台二高，也是陈辰和纪之瑶的高中母校。 他们这次过来是要送一箱电路板，具体的用处不知道，不过大概是要对校内一些老旧的设施进行替换。 陈辰到保安室叽里呱啦了几声，保安就放人了，陈辰还借来个手推车，推着那个箱子送到地方去。 纪之瑶没有跟着一起去，就在学校操场旁边的阶梯上坐着，等了一会儿，才见已经送完东西的陈辰拉着小推车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过来过来。” 纪之瑶对他招了招手，陈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小跑了过去：“干嘛？” 就见纪之瑶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看那，记不记得？” “记得啥啊？” 陈辰也找了个台阶坐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不我们班吗？” “对啊。还有那一次，你迟到了被罚到操场上跑圈，当时不还有个女生在窗户那儿朝你告白，喊什么‘陈辰，我喜欢你’，那声音全校都听到了。你还记得是谁喊的不？” 纪之瑶故意夹着声音来了一句，颇为幸灾乐祸地看着陈辰。 陈辰也是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这谁记得啊？” “真不记得？”纪之瑶挑了挑眉毛。 “真不记得。” 其实是记得的，而且那女生前两天还见过，就是那个嫁了个有钱人的李珊怡，但是他不想承认。 感觉就挺羞耻的。 纪之瑶看出了他其实是记得的，“哼哼”了两声。 高中的时候陈辰因为不想一直靠纪家，所以虽然是在纪之瑶家里吃饭睡觉，但是学费之类的都是自己晚上打工挣来的，这也导致他天天睡眠不足，迟到被关在校门外那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翻墙被抓到了，就会被惩罚到操场上去跑圈。 就在两人坐在这儿闲聊的时候，突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离得远远地就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教尺指着他们：“那里的学生，你们哪个班的！” 陈辰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他们的身份，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也是个熟人……是他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李老师，全名李剑仙——她本名就叫这个。 “橙子你看，是李老师。” 陈辰用手肘对纪之瑶捅咕了一下，也没起身，就朝着李老师那边喊了一声：“李老师，我们是十九班的！” “十九班？” 李老师走近过来，抬了抬眼镜仔细看了看，才觉得眼前这两人眼熟。 “橙子？还有……陈辰？” “李老师好久不见。”纪之瑶应了一声。 “诶，老师，就是我们。”陈辰也抬手打了个招呼，“李老师您还没忘了我们啊？” “还真是你们，谁能忘了你们啊？班上最闹腾的就是你们两个，现在想起来还掉头发。” 李老师也笑了，走上前来。 “你们今天怎么到学校来了？” “我来送东西的。”陈辰指了指旁边的小推车，然后往纪之瑶那儿示意了一下，“橙子陪我来的。” “噢？” 李老师看了一眼，大概明白了陈辰的工作，又转向纪之瑶那边。 “橙子现在是在做什么？” “在安民保险做理赔呢，坐办公室的。”陈辰抢在纪之瑶前面说道。 反倒是纪之瑶有些不好意思了：“偶尔也是需要出去跑的……” “坐办公室好啊，外面危险，办公室好。”李老师欣慰地笑着，目光扫过两人，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现在结婚没啊？” 纪之瑶一下被问住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陈辰回答地毫不犹豫：“没呢，我连对象都没有。橙子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纪之瑶这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禁暗自觉得有些丢人，连忙也应道：“我也没有。” 李老师略带深意地看了看他们俩，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才再次开口：“那你们得着点急了，年纪都不小了吧？” “哪就年纪不小了……您都这么年轻，我们能大到哪里去？我十八她十六，指不定明天还能回来上学呢。” “那你们最好是能回来上学，哈哈。” 一听陈辰这小子还是满嘴扯淡话，李老师也算是欣慰地笑了。 陈辰算是她当年最忧心的学生了，明明哪里都好，但就是家庭情况复杂，只要一个不好就会走上歧路。 之前每次陈辰迟到或是没来学校，她都担心会不会第二天在晨间新闻上看到他的名字，现在见他不仅还活着，手脚都还在，和纪之瑶的关系也依旧如之前一样好，也才算是放心了下来。 “对了，你们要不要回班上看一看？桌椅这十年都没换过，现在去你们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的桌子在哪里……” 李老师正说着，突然，三人的手机一齐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学校的广播也随着警铃一同响起—— 【紧急通知，所有师生请注意，所有师生请注意，有怪兽正在接近学校，请所有师生立即停止一切活动，保持冷静，不要恐慌，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地进入避难所。重复，有怪兽正在接近学校，请所有师生立即停止一切活动……】 三人看着手机，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橙红色警告，并同时备注着此次的怪兽等级—— 二十米级！ 第26章 橙色警报 在略显刺耳的警报声中，整个学校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激活，从相对安静的环境中猛然抽离，陷入了混乱与紧张之中。 教室内的学生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在老师的呼喊声中猛然回神，课桌椅被迅速推至一旁，为逃生通道腾出空间。 老师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引导学生们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匆匆而又有序地向楼梯口移动。 走廊上人流如织，却出奇地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秩序。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语交织在一起，老师们已经排成了队伍为学生引导避难路线，不时回头确认是否有学生掉队，确保无一人遗漏。 毕竟在学校内，怪兽灾害防灾演习就已经进行过无数次，而实际的怪兽灾害也都遇到过了无数次，这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老师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灾难等级已经是许久未见。 怪兽灾害橙色预警，代表着这次灾害足以对一条街道甚至一片城区造成足够的破坏，不仅仅是防灾机动队，甚至连地球防卫军也会出动重火力，在尽可能快的情况下将怪兽消灭。 陈辰和纪之瑶护着李老师往学校的地下避难所跑着，突然纪之瑶停下来，看了眼手机，便大声朝陈辰招呼：“陈辰，你带李老师过去，我公司找我过去！” “……现在？” 陈辰还没来得及问是个什么情况，纪之瑶就已经跑没影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赶紧带着李老师进入避难的人流。 避难所内部灯光通明，这里早已备好了应急物资，从食物到水，从医疗用品到紧急通讯设备，一应俱全，学生们在老师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等待着这场危机的过去。 挂在墙上的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新闻，记者在直升机上大声地讲述着现在的情况，而在画面中，一只身高达到二十余米的怪兽正在城市的建筑中穿梭，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足迹。 二十米……听着好像不高，但拿其他东西来对比的话，大约等于三台公交车竖起来再叠加起来，或是七层楼的高度。 这只怪兽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极巨化后的老鼠，但躯体和头部都变得极为狰狞，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骨甲，尾巴也变得非常粗壮且长满了骨刺；它的前肢极为粗壮，后肢却相对较小，腹部更是直接贴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像是趴在地上一般。 在怪兽的后方火光冲天，看上去似乎是它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破坏了埋在地下的天然气管道，引发了大爆炸。 而它在行进时随意摆动的手臂和尾巴，也使得道路两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来不及开走的汽车被直接碾压或是掀翻。 数台无人攻击机正环绕在这怪兽的周围，不断对着怪兽发起攻击，接连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却完全无法阻止其前进的脚步，往往只是那长长的尾巴一扫，便是好几台无人机在半空炸开。 似乎不管是防卫军还是防灾机动队，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而从新闻的画面来看，这怪兽的前进方向，正是这所学校。 避难所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虽然避难所设计有抵御一定程度冲击的能力，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怪兽，谁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大家保持冷静，不会有事的。”有老师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但实际上，他们的心里也没有底。 陈辰看着新闻画面，犹豫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身边李老师的手：“老师，我离开一下，您在这里自己小心。” “陈辰，你……”李老师还没来得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见陈辰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纪之瑶早已经来到了距离怪兽只有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从一栋高楼的天台往那边看去，刚好可以看到怪兽在高楼间行进的身影。 作为防灾机动队的支队长，她能得到的消息比新闻记者要多得多，所以早在怪兽刚出现的时候，她便已经知晓了怪兽的威胁度与行进的方向。 在她的手表屏幕上，【轻量化能力增幅战斗服使用申请】的字样之下，是【已批准】的三个大字。 防灾机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按照现在怪兽的行进速度，不可能在它破坏城市之前赶到，而一旦地球防卫军发起攻击，学校也必然会被攻击的余波卷入。 如今能阻止怪兽前进的只有她了。 无人机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经过这个天台的时候，从中抛下一个一人多高的金属柜，“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这天台上。 纪之瑶的手掌在腕表上划过，这金属箱子中间便亮起了绿灯，随即便开始自动朝着四面开启，露出了其中那套在灯光照射下的全金属战斗服。 她张开双臂，这一块块由先进合金制成战斗服部件便从中飘出，如同被赋予生命般一件接着一件固定在她的身体上，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和咔嚓声中，迅速而有序地组合在一起。 它们相互碰撞、锁定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而有力。 轻量化能力增幅战斗服，简称轻型战斗服，是让防灾机动队员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的通用型号战斗服，在通过使用许可之后，由最近的基站进行发射，不具备超能力增幅的效果，但具备正常的防护能力。 当头盔缓缓降下，完全覆盖住纪之瑶的头部后，轻微的嗡鸣声再次响起，那是头盔内部系统启动的标志。 此时，纪之瑶也不再犹豫，她一脚踩在天台边缘的铁质围栏上，然后用上力气—— 栏杆直接向下凹陷处了一个弯来，她那身躯则迅速而灵动地穿过城市间的风，如同水中的鱼儿一般跃起，朝着怪兽所在的方向飞跃而去。 而那怪兽正咆哮着前进，一名市民因躲避不及，被倒塌的建筑残骸压住了腿部，只能眼看着怪兽那庞大的身躯逐渐靠近而绝望地挣扎着。 就在这时，天际边突然出现一抹黑影，速度之快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一辆重型卡车，在不可思议的速度下被某种力量驱动，直接朝着怪兽的面部猛冲而来。 轰！ 卡车与怪兽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那怪兽庞大的身躯，也因突如其来的冲击而踉跄几步，暂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紧接着，在那名市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个身着金属战斗服的身影悬浮在了怪兽的身前，拦住了它的去路。 “市民，立即离开这里。” 纪之瑶经过处理的声音从战斗服中传出，她朝着那建筑残骸所在的方向一指，那些看似重达千斤的残骸便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升空。 那名市民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腿也依旧因为建筑残骸的碾压而剧痛着，却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离这里的方向跑去。 见那市民终于脱离了危险，纪之瑶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眼前因为遭受了一记重击而狂怒的怪兽，那些硕大的建筑残骸都漂浮在了她的身后。 随着她抬手一指，所有的建筑残骸都如流星一般，朝着怪兽砸去！ 第27章 拦路 城市的街道上，大地隆隆震动，暴怒的怪兽大声吼叫着，狂乱地倾泻着自己的力量，然而它的攻击往往只能落在空处。 这怪兽不管是爪子还是尾巴，挥舞时所带来的力量都极为恐怖，便是那些钢筋混凝土的楼房，往往也只需要稍用些力气，便能将其拍碎。 只是怪兽毕竟只是怪兽，力量虽强，但身体也是十分笨重，面对作战经验丰富的纪之瑶，却连她的影子都抓不到。 纪之瑶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中，就像在流水中的鱼一般，每当怪兽的巨爪或尾巴即将触及她时，她总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闪避开来，同时控制那些被怪兽拍碎的建筑残骸，反朝着怪兽砸去。 只是那怪兽的一身骨甲坚硬无比宛如钢铁，便是无人机上配备的重机枪与小口径榴弹都无法伤其分毫，这些建筑残骸更是不必多说，在这怪兽的身躯上砸得粉碎之后，也往往只能使怪兽更为狂怒，而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不过对纪之瑶来说，她只需要能将这怪兽拖在这里就够了。 这身战斗服并没有配备武器，若是对付体型更小些，或是防御力没有这么强的怪兽还好，但面对防御或是恢复能力较强的怪兽时，能造成的伤害就十分有限了。 她需要做的只是拖到最近的机动队赶来，然后交给队友解决。 然而随着怪兽的攻击越来越疯狂，纪之瑶所感觉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不仅是需要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伤害，更关键的是，她还得始终让怪兽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的同时，还要让怪兽尽量不要离开这片区域，防止受灾范围扩大。 即便如此，这一整条街道也基本已经完全化作了废墟，并且怪兽也似乎逐渐对她失去了兴趣。 “吼！” 怪兽怒吼着，巨大的前爪再次扬起，猛地朝着纪之瑶横扫过去，想要将她拍到一边，继续前进。 而面对这怪兽横扫过来的爪子，纪之瑶翻身跃起，从那怪兽前爪的上方跃过，身躯还倒吊在空中，数十根从建筑中抽出来的钢筋便飞射过去，“砰砰砰”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将那怪兽的手臂捆了个严严实实，固定在了旁边的楼房墙壁上。 只是那怪兽两下没能将自己手臂抽回来之后，吼叫着全身用力一拖，竟是直接将这建筑的整面墙壁都从主体上扯了下来，剩余的部分也逐渐崩塌，玻璃碎片、砖石瓦砾四处飞溅，被扯断的电力线路也飞溅出耀眼的火花。 纪之瑶回望了一下那逐渐崩塌的楼房，来不及细想，再次躲过怪兽猛砸下来的重拳，翻身落在了它的手臂上，一根早已与周围断开的电线杆被她遥遥地从地面扯了出来，在她朝着这怪兽的脑袋冲过去的同时，那电线杆也笔直地朝着怪兽直射过去。 怪兽抬起另一只爪子，挥动着要将纪之瑶从自己的手臂上拍下来，但纪之瑶即便落在地上，身法也极为灵敏，在这快速挥动的手臂上依旧灵巧地腾挪闪避，避开怪兽的爪子，迅速朝着它的脑袋接近。 越近的物件她的操控力度就越强，若是离得远了，就只能靠丢出去的物件本身的动能来生砸而已。 眼见着纪之瑶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那怪兽直接张开大口就要朝她咬下去，也是在这时候，飞来的电线杆直接穿过了怪兽两条手臂之间的缝隙，重重轰击在了怪兽脑袋的骨甲上。 砰！ 那电线杆自然是直接碎裂了开来，但那怪兽也是猛地一个后仰，往后退了好几步。 随后，又是几辆已经报废的车如闪电般飞射而来，接连朝着怪兽的脑袋和胸口砸去。 若是按照先前的经验，这只怪兽应该会因为生物的本能而选择抬起手臂防守，只是现在也不知是它有了经验，亦或是意识到了操控这些东西的是纪之瑶，竟是不管那些砸在身上的杂物，直接往前猛地一扑，铺天盖地地朝着纪之瑶压过来。 纪之瑶前掌虚握，随后一抬，就听一声闷响，她脚下的路面便整个翻起，如同盾牌一般拦在了她的身前。 虽然下一刻，这壁垒便被怪兽两拳砸碎，但纪之瑶也随之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呼……” 纪之瑶头盔下的双眸垂下半边，深深呼吸着。 没有专属战斗服的加持，如此高强度战斗对她的脑力消耗有些出乎预料，即便仅仅开战几分钟，她便已经出现了精神疲劳的症状。 虽然只需要稍微休息个几分钟就能够恢复过来，但现在显然并没有给她恢复的时间。 此时此刻，那怪兽再次一声怒吼，眼看着就要再朝她扑过来。 纪之瑶强打起精神，目光正扫过周围，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街道窜出来，携带着无比恐怖的力量，重重轰击在这怪兽的身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迸发而出，肉眼可见的气浪迅速朝着四面扩散，而直接遭到这恐怖撞击的怪兽，更是整个庞大的身躯朝着旁边倾倒，直接撞在了楼房的墙面上。 无数的建筑碎块如山洪般坠下，大地轰隆震动，激得尘烟滚滚。 也是在这时，那击中了怪兽的人影从扬起的尘雾中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轻巧地落在了路边一个已经歪斜的红绿灯顶端，蹲坐在那里。 纪之瑶定睛看去，顿时心中一凛。 那人型仅穿着着一条宽松的黑色七分裤，上身和头部都被层层叠叠反射着金属色泽的漆黑骨甲所覆盖，头部如同一颗狼首，更是有两根巨大的弯角位于头部两侧。 ——是它！ 纪之瑶立即就认了出来，这毫无疑问，正是她在追踪的那只拟态怪兽。 只是此时此刻，那怪兽身子一翻，便倒挂在了红绿灯的横杆上，一对猩红的眸子看向她的同时，竟是口出人言。 那声音像是将铁片与沙子混合在一起搅拌一般刺耳，却依稀能辨别出它的话。 “要我帮忙吗，小兄弟？” 第28章 联手邀请 时间稍稍往前一些。 在见到那怪兽出现的区域的时候，陈辰就意识到，恐怕学校要保不住。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一般情况下，从发出怪兽警报到防灾机动队到场，至少需要十分钟时间，而如果距离较远或是因为其他原因耽搁了，甚至可能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而地球防卫军虽然极少出动，但因为需要集结军队和调集重火力，消耗的时间还会更多。 十分钟，别说学校没了，就学校地下这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避难所说不定都会被踩塌。 所以陈辰略一犹豫之后，便离开了避难所。 他之前实验过，自己在完全兽化之后，力量恐怕会比那些防灾机动队的队员还要强，若是那些机动队员能对付怪兽，自己没理由不行。 只是当他来到怪兽途经的道路旁一条小巷中时，却发现已经有一个防灾机动队的队员在与这怪兽战斗，只不过看上去他稍微差点意思，一直被那怪兽打得抱头鼠窜，虽然拖住了怪兽，但应该也拖不了多久。 看着周围的房屋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陈辰也不再犹豫。 他将上衣和鞋脱下丢到一边，以防待会儿只能半裸着回去，随后开始集中精神。 随即，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更加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胸腔内激起层层涟漪，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能量。 这股力量自他内心最深处喷薄而出，沿着血脉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异常活跃，渴望着释放与蜕变。 陈辰的双眼逐渐变得深邃而炽热，呼吸变得粗重而有力，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脊椎骨蔓延开来。 他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是肌肉与骨骼在重组，每一寸肌肤都在膨胀、拉伸，以适应即将到来的形态变化。 紧接着，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形，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塑造。 说来不少，其实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呼……还真是不习惯。” 陈辰看了看自己锋利的爪子，然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开。 眼见着那怪兽又要朝那名机动队员扑过去，他一脚重重地前踏在地上。 砰！ 地面在他脚踏在地上的瞬间龟裂开来，紧接着，又向上翻起。 而陈辰的躯体，则如同炮弹一般猛地直射出去，挥动起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这怪兽的脑袋侧面。 “轰”的一声巨响，陈辰甚至能看到这怪兽脑袋上的骨甲，在自己这一拳之下裂开了一条缝。 至于他自己，整条手臂上的骨头，恐怕都碎了。 “……” 陈辰咬着牙才没叫出声，心里已经把这怪兽祖宗都骂过了。 这怪兽身躯侧倒下去，而他则双腿在怪兽的脑袋上一蹬，直接跳出几十米，落在了远处的一个红绿灯顶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快速恢复，虽然这才几秒钟，甚至已经可以动了。 只是刚才这倾力一拳，才只在这怪兽的脑袋上留下一条缝，继续打下去若是一个不注意，怕是要整个人都被撕开来，屁股挂树上。 更重要的是万一等防灾机动队来了，估计得被一起打。 他想了想，随后注意到了身后那个机动队员。 “要我帮忙吗，小兄弟？” 他提出了邀请。 开口说话，可以证明自己有理智，同时邀请对方一起对付这怪兽，也算是一种表示“我们是一伙”的行为。 说不定下他们大部队来了，可以稍微让他们犹豫一下，至少别先打自己。 而现实情况是，那只怪兽并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时间。 大地再次开始摇晃，这只身形庞大的怪兽再次爬了起来，刚才那一击确实对它造成了伤害，也让它更加愤怒，一双血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陈辰，随着一身咆哮，猛地一爪子朝他拍了过来。 “我们现在合作，就这么说好了！” 陈辰从红绿灯杆上跃起，下一刻那儿就被怪兽一巴掌拍进了地里。 还没等他落地，那怪兽又是一巴掌抓过来，而这一次，他正身处空中，无处借力。 他正思考着该如何闪躲，却突然有一股脚踏实地的感觉——一块墙体浮在了半空中，作为了他的踏脚点。 “干得好！” 陈辰朝着地面竖起拇指的同时朝侧面跃出，躲过了怪兽的又一次拍击，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建筑残骸就漂浮在半空中，他也得连连借力，迅速地在那怪兽的周围闪转腾挪。 而那怪兽几次想要抓他，却都只抓了个空。 陈辰甚至趁着一个机会重新落回了地面，就在这怪兽的身前，然后猛地跃起——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用拳头去硬碰硬，而是直接双手抓住了这怪兽脸部骨甲上的凸起，用力一扯。 砰！ 这只怪兽被拽地再次翻倒在地，纪之瑶则趁此机会伸出双臂，然后骤然向下挥动。 无数建筑残骸已然在半空中聚集成一个巨大的石球，朝着倒地的怪兽轰然坠下。 轰！ 石球砸下的气浪吹飞了周围四散的烟尘，那怪兽正要狂吼，而此时陈辰就站在它脑袋上。 “乖宝宝，能不能躺下？配合一下。” 陈辰猛地一脚跺下，那怪兽的脑袋又骤然往下下沉了一截，吼叫声也戛然而止。 另一边的纪之瑶一手高举，周围那些报废的汽车纷纷漂浮起来，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扭转，最终形成了一根硕大的螺旋形金属锥，高速旋转着。 随着她挥手向前，这金属锥也在刹那间射出。 噗！ 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那金属锥已然插进了怪兽胸口一处甲壳的缝隙中。 “吼！！！” 那怪兽吃痛地惨叫一声，一把直接将那金属锥拔了出来，然后在地上翻滚着挣扎，将压在它躯体上的巨量建筑残骸拨开。 陈辰为了不被卷入压碎，也只能退到一边去。 就见那只怪兽再次站起，虽然狼狈不堪，却还依旧活力十足。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火箭弹在这怪兽的背后炸开，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它的大半躯体被包裹。 三架飞行车划破长空终于赶到，十余名穿着战斗服的机动队员从飞行车上跃下，在周围接连沉重的坠落声中，将这怪兽包围在其中。 “哦嚯——该溜了。” 而眼见着防灾机动队已经到来，陈辰也不再继续留在这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窜进了一处小巷中。 “第二、第三、第五支队已就位，目标怪兽JR-631，以及……还有一只怪兽？” 负责汇报的机动队员突然注意到，在这还未散去的烟尘中，另有一个如同怪兽一般快速移动的身影。 此时，远在指挥部中的指挥官卢高文，也从现场传来的录像中注意到了那另一只怪兽，微皱起眉头。 “这是……” “报告指挥官，这里是第二支队长纪之瑶。” 纪之瑶的声音突然插进了他们的频道中。 “请将目标锁定为JR-631，阻止它前进，前面是学校。另一只怪兽由我去处理。” 第29章 因为我善 “喂，那边的奇异博士，别追了——” 砰砰砰！ 陈辰的话还没说完，连续几根飞来的道路警示牌就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陈辰也能看出来，这个酷炫的机械魔法师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要将他困住，但陈辰完全不想被抓住然后按在手术台上被做光子嫩肤。 好在对方并不打算破坏城区，于是陈辰便借着这周围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不断尝试与这机动队员拉开距离。 只不过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要想逃出这人的追踪可不简单。 继续跑下去没完没了了，而且这里没有监控，他随时都可以溜，但要是到了大街上，再来追他的可就不止这一个了。 陈辰边跑边思索，目光从周围扫过，已经有了主意。 又有几根路标牌从空中砸下，这次陈辰有意放慢了速度，就让那路标牌插在了自己身前的地面上，直接将他前方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接着又是两块广告牌从空中落下，这次则是堵在了他的两边，将这小巷的十字路口堵住了三面，仅留下了一个出口。 眼见着那机动队员又要把铁片拧成金属锥，来给他穿个透心凉，陈辰连忙举起手：“等等，我投降！” 纪之瑶眉头一皱，旋转的金属锥定在半空中，没有丢出去。 眼前这个怪兽很显然还有理智，这是她没有立即下令让其他机动队一拥而上，而是她自己前来抓捕的原因之一，就是怕失手把它杀了。 另外两个原因，其一是这只怪兽很显然是人类兽化而成的，既然他能交流，说不定在他身上能找到将兽化人恢复成人类的关键；其二则是除了那两个黑帮之外，这只怪兽目前并没有发现对普通人下手，如果这只怪兽内心是人类，只是有一个怪兽的外表，是否要像对待其他怪兽一样进行处理……这一点纪之瑶还在犹豫。 以及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这只未命名的怪兽目前还是保密状态。 她稍稍下降了一些高度，保持着与陈辰的安全距离，同时警惕地看着他，开口道：“不许动，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接受控制。” 她抬抬手，一根金属锥就飞了下去，像绳子一样一边捆住了陈辰的一只手，另一边缠绕在了旁边建筑的管道上。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我是……一个路过的超级英雄？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种穿着紧身衣带着面具的cosplay变态。你别看着这么吓人，这一身其实是我自己做的道具，泡沫板喷漆自己裁的，是不是看着特别真？” 陈辰一边说着，空着的另一只手一边在自己的下巴上扣了扣。 “……哎呀，这头盔有点紧，一只手感觉不太行，要不你来帮忙取一下？” 纪之瑶眯了下眼睛……感觉这怪兽在把自己当傻逼。 “你为什么要对付那只怪兽？”她再次开口问道。 “因为我善。” 陈辰的回答理直气壮，一手虽然被铐着，另一手已经撑在了墙角上。 “我奶奶告诉我要助人为乐，所以我平生最爱的就是做善事，今天我本来打算照例出门扶老奶奶过马路，刚好看到那个大个子对小兄弟你暴力相向，顿时心中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就出手相助……”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那机动队员的动作。 很显然，那个机动队员也并不能一直飘着，他滞空的高度越来越低，直到两边都被楼房所挡住。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一直撑着墙角的那只手突然一拉，一块大概是用来遮雨的巨大塑料板便被从旁边扯了出来，将他的身形彻底掩盖。 纪之瑶顿时一惊，连忙一道冲击放出，那块塑料板瞬间被这一下轰得粉碎，但后面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她赶紧再次飞上半空，那只怪兽已经不见了踪影。 “唔……” 纪之瑶气得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 机动队到位没有多久，便成功将那只怪兽消灭。 方圆五百米之内几乎都已经化作了废墟，但好在人都已经疏散了，除了最开始怪兽突然出现的时刻，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伤亡。 陈辰已经回到了学校，虽然学校并没有什么损失，但目前这个情况看来，怎么也得停课一段时间。 他再去与李老师见了一面，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给纪之瑶打了个电话。 纪之瑶此时正在飞行车上休息，长时间高强度地使用能力让她头有些刺痛，不过见陈辰打电话过来，还是第一时间接上了。 “怎么了？” “没怎么，问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早就跑得远远的了。”纪之瑶笑了笑，“对了，李老师没事吧？” “都好着呢，学生里最严重的也就只是避难的时候摔了一脚，胳膊擦伤了。” 陈辰靠在墙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街区。 “橙子你怎么回事，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难不成你身体还不如李老师壮实？” “李老师肯定不爱听这个。”陈辰笑了一下，“行了，不打扰你了，就是问一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嗯，拜拜。” “掰。” 电话挂断，纪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紧接着通讯又响了起来，是指挥官发来的。 “是……是，指挥官。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具体情况我回去之后向您汇报。” 第30章 感觉就不太妥当 陈辰到家之后，没过多久，纪之瑶竟然也回来了，这让他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又被喊去加班了呢。” 纪之瑶看上去有些疲惫，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了嘛，我现在工作重心在这边。这次去就是去核对一下，核对完了就回来了，事情有别人接手。” “那这和让你放假有什么区别？” “哪有这么简单……唉你起开，我烦着呢。” 纪之瑶从陈辰身边钻了过去，也没回房间，抱着枕头整个人就埋进了沙发里。 在旁边的纪叔、段姨和陈辰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莫名。 纪之瑶确实很烦。 虽然指挥官没有追究她放跑怪兽的责任，毕竟机动队员平时要对付的怪兽从来没有这么聪明又狡猾的，但她还是觉得是自己太大意了。 原本至少可以了解更多的情况的，结果现在只是大致确定了，那并非是拟态成人类的怪兽，而是人类具备变成怪兽的能力。 这算不上是个好消息，只能说比之前的稍微好一些，因为既然是人类，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恶人，那就有可以交流的余地。 当然，抓还是要抓的。 指挥官已经向上头报告了这只怪兽的存在，上头的命令也和预料中一样，要对这只怪兽进行秘密搜查和抓捕。 关于那只怪兽的编号下来了，为Jh-717，但是代号还在讨论之中。 一般怪兽是没有代号的，只有编号。有代号的怪兽都说明其足够重要，比如最有名的【壹号怪兽】就是以古代经典怪兽电影中的名字【哥斯拉】作为代号。 就在此时此刻，基金会的学者和研究者们迫不及待想要对这只怪兽进行研究的时候，上层的领导们还在为这怪兽究竟该用谁的命名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开会和投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唔……” 纪之瑶脑袋埋在枕头里，趴在沙发上，又烦闷地咕哝了两声。 调查毫无进展，要是能和陈辰摊牌，并且他愿意帮忙的话，这事就能简单许多。 但很显然，由于保密需要，她不能告诉陈辰这些事，而且就算摊牌了，依照她对陈辰的了解，也肯定不会真心帮她的忙，而是会想方设法让她从这事里面摘出去。 纪之瑶感觉到沙发下沉了一下，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陈辰坐了上来，一扭头，果不其然在那儿玩消消乐，不由得就有些生气，随即抬起小脚便朝着他的腰子轻轻蹬了一脚。 “你干嘛？”陈辰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 “你猜？” “逗小孩玩呢？还猜……你亲戚提早来了？” “我亲戚好着呢！”纪之瑶又蹬了他一脚，也不理他了，翻过身自己玩手机去。 陈辰是指望不上了，纪之瑶打算明天开始自己想办法。 怪兽有了编号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正式以调查的名义从警方那边要资料，而不需要给出理由。 纪之瑶打算明天开始先从警察那边搞来一些中间人的资料，接着再做打算。 陈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就算知道了，也肯定得嘲笑她白忙活。 能当中间人的哪个和警察没有关系？大家都是一伙的，那些警察八成都会选择装傻，然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和拖延。 防灾机动队员也就只有执行消灭怪兽的任务的时候有法外豁免权，调查时还是得规规矩矩按照规定来……而要讲规矩，这些基本只会打怪兽的人怎么可能玩得过那些老油子警察呢。 …… 之后陈辰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纪之瑶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只要他帮三天的忙，现在三天时间过去了，陈辰想要帮她，反而她不乐意了，一大早就出了门。 陈辰其实大概猜到了，纪之瑶是想要向自己问那些地下送货人的消息，但是她给出的理由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什么市场调研？他就没听过要给他们这种人办保险的。 陈辰设身处地地代入一下保险公司的视角，这时候一个佣兵或者杀手跑过来说要办人身安全保险，他只会让这些人赶紧滚。 这不骗保来了嘛不是。 “反正就……你那边要不找人盯她一下？她一个人到处跑，又不让我跟着，我怕她惹出事来。” 在孟乐安的酒吧里，陈辰在吧台上同他说道。 孟乐安正拿着块抹布在清理柜台上的杯子，这时候也转过身来：“放心吧，我已经同不少朋友说过了，会看着她的。” “哦吼？牛逼。”陈辰竖了下大拇指。 这个点酒吧里的人不多，眼见着坐在陈辰旁边的那人告别离开，孟乐安这时候也倒了杯冰水递过来。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个事。” “嗯？”陈辰应了一声。 “还记得秦正说的那事吗？” “什么事……张小姐那个？” “对。”孟乐安点了点头，“具体的我已经找他问过了……张小姐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有人帮忙解决，正在招人……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我不当杀手啊。”陈辰毫不犹豫地拒绝。 “诶，不是杀手。”孟乐安摆了摆手，“保镖，是保镖。” 陈辰顿时连连摇头：“保镖那更不行了，我最烦的就是带个拖油瓶了。” 孟乐安还在劝道：“你不是送货的嘛，就把张小姐当个货物呗？” “你什么意思，物化女性是吧？” 陈辰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我现在就去小黄书上挂你，西区这边酒吧有个叫老孟的物化女性，等下集美们就要来冲你了，你今晚别睡太死。” “去你妈的，跟你说认真的。”孟乐安啐了他一口。 陈辰还是摇头：“那我也不接，正常的货物都会老老实实待在柜子里不会乱跑，那位小姐可能吗？” 孟乐安挑了下眉，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拉着陈辰的手，比了个手势：“事成之后，大概能拿到这个数。” “……” 陈辰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问情况。 “……她惹谁了？” “张先生。” “哪个张先生？” “江台还有几个张先生？张小姐的亲弟弟。” 孟乐安用手轻轻敲了下桌子。 “家族矛盾，张小姐身边缺人了。” “豪门纷争……”陈辰挠了挠头：“……我遗产继承人不是你噢。” “不是，我仔细调查过了，这事没有这么危险。” 孟乐安接着低声说道。 “知道市中心的那块地皮吗？三个月前被怪兽破坏的那一块，现在那边准备重新进行招标。有能力竞标的就两家，梅尔维尔和德阳地产。现在是竞标的关键时候，张小姐一边怕梅尔维尔用一些阴招，一边还怕自家内部的内鬼，不确定身边有多少人是她弟弟的人手，所以决定自己再从外面招一些帮手。” “……这还不危险？” “受雇的人不少，主力是盖洛普安保的人，但是大小姐担心盖洛普安保选择和她弟弟联手，所以才想再雇一些外面的人去……” “……真的假的？” 陈辰有些不信。 “你情报来源是哪儿的，保熟吗？” 孟乐安脑袋往酒吧深处那个包间扬了扬：“十六黑进了他们的内部网络拿到的第一手消息，保熟。” 如果是十六的消息，那还是值得信任的。 但陈辰还是感觉这事情有些复杂，并且肯定没有孟乐安讲的这么简单。 “那大小姐对专业搞安保的不放心，结果相信外面的独狼佣兵？她脑子没问题？” 他已经开始头痛了。 孟乐安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钱人的事你少管，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说白了，咱们这些零散人员就是去凑数的，主力还是那些盖洛普的人，你只要做做样子，就能拿到这个数……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大不了你跑就是了，他们之间的恩怨难不成还能追究到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头上？” 他笑着敲了下桌子。 “先不说你能不能被招进去，这一点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主要是你又不需要干什么，只需要什么都不干就行了。别去拼命，失败了大不了就白跑一趟，能出什么问题呢？” 第31章 找关系 虽说已经打定了主意，两人今天就得薅这一手羊毛，但这羊毛也不是谁都能薅的。 那位张小姐又没有在大马路旁的电线杆上贴重金求保安的小广告，唯一的方式就是找有关系的人要一张介绍信。 陈辰和孟乐安都算不上什么有名的人物，他们的名号还不如送快递时候的一张签字单有用，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难题。 他们虽然没有门路，但是认识有门路的人。 野狼会，是根据地在江台市西区的一个帮会社团，规模比不上那几个比较大的，但是实力却不弱。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他们背靠的，就是德阳地产。 陈辰和孟乐安基本都是在西区混，与野狼会的关系自然是扯不开的，不过他们毕竟主要做的还是正经生意，平日里却少有来往。 野狼会的老巢是成安路的一家歌厅，就叫野狼KtV，这儿基本二十四小时开门，不过基本没什么正经人会来。 主要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长得都凶神恶煞的，一身各种各样的纹身，姑娘也各个都是符文战士，所以除了他们自个帮会的会来这儿消遣休息之外，就只有一些佣兵会没事来这里聚一聚。 毕竟这地方消费确实便宜，各种服务齐全，看着只是个歌厅，实际上吃饭唱歌洗澡睡觉一条龙都行……用个更合适的比方，这儿就是他们野狼会的工作单位，包吃住，也对外营业。 这才一进门，陈辰就感觉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咕咚咕咚地响，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正在蹦迪。 “哟，稀客！”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金发爆炸头看了一眼两人，咧嘴一笑。 这人叫徐天，在野狼帮也算是有点地位的。 “怎么回事，你俩今天怎么有心情跑这儿来了？” “有事呢。” 孟乐安走了上去，说道。 “东哥在里面呢？” “在呢。”徐天的脸朝里面别了一下，“不过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们最好是别找他的晦气。” “那哪能啊，谁看了我不觉得高兴？” 孟乐安嘿嘿地笑了下，路过的时候还与徐天击了个掌，然后同陈辰一起往里面走去。 两人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扇门前，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 里面的房间有些拥挤，两面墙都被柜子被占满了，柜子里面密密麻麻放的全是盒装的录影盘，柜子顶端甚至还标注了来源，什么【欧美精品】【国产传媒】【日韩专区】之类，看包装至少也得有个上百年的历史了，一看就是上个时代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想找到一个能正常播放的播放器都不容易。 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角落一台电视机的前面，拿着一堆维修工具，对着个鞋盒大小的电子器械在摆弄。 林浩东，野狼会的首领，同时也是孟乐安以前的老大。 “东哥！”孟乐安打了个招呼。 “乐安，阿辰？”林浩东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又扭头回去，“你们等我会儿，先坐。” 两人就在旁边看着他继续捣鼓，又过了一阵子，才见他终于把那一堆零件都拼进了盒子里，又回头到柜子里取了个光碟出来，塞进去再连接上电视。 随着一个黑底红字的画面出现，随之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他才终于满意地笑了出来。 “我猜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张小姐的事。”林浩东突然开口说道。 陈辰和孟乐安还在专心欣赏着电影，此时也是看过去：“这你都知道了？” “废话，前两天十六才发消息过来找我问过。” “……” 顶级的黑客往往用的都是最朴素的手段。 林浩东接着说道：“要我帮忙介绍也没什么问题，只是道上的规矩大家都懂，这事我不能白干。” 听到这话，孟乐安也有些为难。 首先林浩东肯定不是在问他们要钱，而是想要他们帮他干活——主要是让陈辰去帮他干活。 之前陈辰接过好几次野狼会的委托，干的都不错，林浩东还专门找过孟乐安，看他能不能说服陈辰加入野狼会，不过陈辰当然是拒绝了的。 接外包虽然不稳定，但佣金可比老板发的工资要高多了。 而且进了野狼会，干什么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自己单干至少能选择自己要接的活。 现在看起来，林浩东是想要让陈辰免费帮他做事来抵扣委托的钱，只是陈辰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下，我要是没猜错……大概林老板你最近也因为这件事挺头疼的吧？” 听到这话，林浩东也是耸了下肩，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你还真没说错。” “嗯？” 孟乐安也仔细想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 野狼会是的德阳地产的手下，那么张小姐要是需要人手，肯定第一时间来找野狼会，在这前提下张小姐还选择找其他人给她雇一些好手，显然是对野狼会送去的人不满意。 在这种时候，不该是陈辰找他帮忙，反而应该是他找陈辰才对。 “……东哥，你怎么乍我呢？” “试试嘛，又不亏。” 林浩东咧开嘴笑了下。 “张小姐那边催得紧，我就想去看看阿辰有没有时间，结果十六突然找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也在关注这件事，干脆就等你们找上门来了。” 要是他选择直接找陈辰，那说什么也得付上一笔佣金，但他等陈辰和孟乐安找上来，那情况最差也就只是双方合作，互不亏欠。 如果能从两人手里收到一笔好处或者人情，那就是赚上加赚。 一听林浩东也确认，孟乐安一下子就有底气了，腰杆都挺直了些：“既然是东哥要我们帮忙，那这个忙我们肯定得帮啊。” “你小子少来这套。” 林浩东笑骂了他一声，然后转向陈辰那边，同时掏出了手机来。 “我给你发一份文件，就是写简历，你填一下然后发回给我，我再发给上头，然后就是等着就行了。” 第32章 这还没上班呢 林浩东立刻就把文件发了过来，陈辰打开一看，果然是简历。 也不知道当个保镖为什么还需要查毕业院校。 “还有这个……自我评价？着名成果？这个怎么填啊？”陈辰看着只觉得头疼，曾经那些填表时候的痛苦经历又涌上心头。 “你看着填就行。” 林浩东自己不用填，也乐得轻松。 “反正之前那些人都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怎么都会让你去试试的，主要还是看到时候现场测试的结果……你就说你杀人如麻，每天都要吃小孩都行。” 孟乐安还在一旁起哄：“看看别人大公司，就是专业！” “神经。”陈辰翻了个白眼，填了个“具有良好自我管理能力”。 孟乐安这时候也往林浩东那边靠了靠：“不过东哥你说之后还有测试，要不测试内容透露一下呗？”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林浩东的注意力还在电影上。 “测试什么得看张小姐的心情，有时候她突发奇想一下，测试内容就变了。一般式比如你要是看起来很能打，她就会让你和她的贴身保镖打一架，或者你说你枪法好，她也会让你试试……还有如果你长得帅，也有可能让你脱得只剩短裤跳个舞之类的，就是那种扭呀扭几下的舞。” “……” 陈辰填表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不卖我贞操的喔。” “你有个锤子的贞操。你不想卖，人张小姐还不一定愿意买呢……” 孟乐安呸了一声，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要不东哥，你要不也给我推荐一下？我觉得在相貌这方面，我还是蛮有自信的。” 林浩东都懒得理他。 简历填完了，林浩东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消息就回来了。 “今天晚上六点的时候你再来一趟，到时候会有车子接你过去。” …… 夜晚。 今天天气不太好……江台大部分时候天气都不太好，不过今天看着似乎要格外差一些，月亮都已经被阴云挡住了，应该是又要下雨。 陈辰坐在一辆大巴车上，车正在往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开，目的地是张家在市郊的一处庄园。 车上人不多，就那么七八个，男女都有，都是今天要去面试的，其中好几个陈辰都看着眼熟，大概是城里的名人。 不过陈辰和他们没什么交往，他们也不了解陈辰的来路，一车人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陈辰没人说话觉得无聊，便靠在窗边开始玩起了手机。 雨也是在这个时候下了下来。 车窗外面的景色越来越暗，这里虽然是城内，但也属于郊区，因为距离市中心实在是太远，没什么企业愿意开发这里，他们宁愿再在市区旁边建几座近百层的超级摩天大楼，然后让一群人像进棺材一样用高价住进去。 也是在这时候，一个突然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内略带压抑的环境。 就见那司机接起电话之后，刚说没两句，语气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着方向盘的手没停，车还是继续前进着，只是直接大声同坐在后面的人说道：“张小姐的家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攻击了，现在委托你们去将张小姐救出来，成功的话将算作通过测试……你们也可以拒绝，我现在就可以把拒绝的人放下车去。” 这消息来得突然，连陈辰都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这是真遇到事了，还是测试？ 按照林浩东的说法，这位张小姐性格颇有些想一出是一出的意思，突然假装遭到袭击然后对陈辰他们进行模拟测试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果真是这样，这未免有些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但这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也不是那么无法理解的事。 车内其他人基本上都有类似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样，在不知真假的情况下，那就必须当场是真的。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在拿命赚钱，没有人打算在这里退出。 在场的基本都是佣兵，也有想要重新就业的退役军人或是安保人员，所以随身都有带着武器，不过基本都是些手枪短刀之类的。 对此，那位司机也非常大方地为在场的众人提供了武器。 他将车停在距离张小姐的庄园还有个几百米距离的一个小山丘后面，然后下车去，打开了这巴士的行李箱。 “这里的你们可以随便挑。” 里面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各类武器。 手枪卡宾枪步枪等热武器自然不必多说，甚至刀剑等冷兵器也不少，甚至最里面还挂了一把两米多长的关刀，也不知是给谁用的。 那司机又伸手指了一下远处，那里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张小姐就躲在那里，那些人正在房子里搜查，总人数大概在四十人到五十人左右。用最快速度找到张小姐，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然后带她离开，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你们的人呢？”陈辰正检查着一柄手枪的子弹，同时问道。 那司机的回复毫不犹豫：“张小姐不信任他们。” “行。” 陈辰耸了耸肩，没有再问更多问题，只觉得这钱果然没有这么好赚。 另一名佣兵也在这时开口了：“司机大哥说他们有五十人，我觉得我们最好是要做好对付一百人的准备，但我们一共只有八个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 陈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他认识，代号是【春】，算是城里比较有名的一个独狼。 “你想怎么合作？”另一个白种女人问道。 “至少互相报上姓名，不要拖后腿。”春将最后一块防弹插板放进胸口的战术背心里，他已然整备完成，并对着其他人摊开了手，“不少人大概都认识我，大家都喊我春，是个佣兵。” “我是基蒂，也是个佣兵。”那个白人女人倒也没有多费口舌，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两个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就开了口。 “我是何其璨，以前是津神的安保。” “蔡懋，佣兵。” “我叫茹枫，是佣兵。” “楪。” “裴行，退役军人。” “陈辰。” 简单地互相报上名字，几人已经出发，趁着夜色和雨水为掩护，朝着那处庄园摸了过去。 然而即便还下着雨，在距离庄园的外墙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众人就已经闻到了混杂在水雾中的血腥和硝烟味。 这一下，就算是再怎么心存侥幸的，也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测试了。 陈辰明显感觉到这个临时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更加紧张了起来。 “……我不是来薅羊毛的吗？”他感觉自己上当了。 一开始想的还是在这里上班混日子，结果这班还没开始上，就得要和几十个人拼命了。 等正式上班之后不会还要打怪兽吧？ 他正心烦着，队伍已经摸到了庄园的外墙边缘，几人陆续从墙上翻了过去，就见这座偌大的庄园之内静寂得可怕，明灭不定的昏黄灯光之下，见不到半个站着的人影。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栋副宅与围墙中间的草坪区域，隐约可以见到，在不远处的灯光下，还倒着几具尸体。 只是并没有见到之前司机口中那数十名袭击者。 “……不对劲。” 基蒂首先开口，蹙着眉头低声说道。 其他人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自然也都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而陈辰则是扭过头去，看到旁边的路灯上，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毫不犹豫，拔腿就往宅子的方向狂奔过去。 其他人见他这模样也是一愣，反应快的也是立即拔腿就跑，而反应慢的……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那宅子的窗户后面一下子冒出来了一大堆人，对着众人刚才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通扫射。 那名叫蔡懋的佣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身中数十枪，倒在了草地上，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地上的水潭。 剩下的人直接撞开了副宅的玻璃门，有人冲进了房间里面，紧接着就听到一堆密集的脚步声正在朝他们这边快速接近。 “操！什么情况？”何其璨左右环顾了一下，立即找了个沙发的背面作为掩体，端着枪朝其他人喊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听过围点打援？” 陈辰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到宅邸里面，一群人聚在一个屋子里，对面来一个手榴弹就全没了。 看起来有几人与他的想法一样。 “我去找其他路，各位有命再见。”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转头贴着这宅邸的外墙，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雨中。 第33章 基本功可不能落下 除了陈辰之外，剩下的几人也没有选择留在那个房间里，而是各出手段，趁着敌人还没有围上来，各自找方向突围。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陈辰不关心，他反正已经另找了一处，直接翻身上了二楼的阳台，钻进了屋子里。 那位张小姐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心……至少在目前来说，她活着不管是对谁，都更有价值。 这些人的目的也很显然，只是在借此机会削弱张小姐的势力，毕竟这时候能来支援的，只有张小姐的心腹。 大概那位张小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他们这些临时工过来拼一把？反正没签合同，连抚恤金都不用给。 该死的有钱人。 虽然见都没有见过一面，但这位张小姐已经全家上下连同祖宗都已经被陈辰骂了个遍。 这些袭击者的装备完整，战术配合成熟，至少都得是某些大企业的私军，或者是专职的集团式雇佣兵，反正都不是好惹的。 就比如陈辰见到的第一个人，用手枪分别对着这人的后脑勺和后背开了好几枪，子弹都分别被防弹头盔和背心挡了下来。 他只好在那士兵转身开枪之前用手指卡住了对方枪上的保险，然后将那士兵一把扯过来，用手枪枪口顶着那人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那面罩里面已经是血红一片。 与其同行的另一名士兵此时也已然将枪口对准了陈辰，但被陈辰直接将刚才击毙的那名士兵丢过去砸倒，然后抢过了他手里的自动卡宾枪，将枪口几乎是顶在他战术背心的缝隙处，将扳机扣死。 在一串激烈的枪声之后，那名士兵也没能再爬起来。 “就算打中没有防弹插板的地方也需要三到四枪才能打穿防弹夹层……” 陈辰一边嘀咕着，随手将没有子弹的枪丢到了一边。 平心而论，这些士兵的装备并不如上次遇到的那些贾里德家族的人，但当时陈辰有电磁步枪能用，现在这些大路货的火药武器穿甲能力要差远了。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来到走廊角落的一处监控摄像头前面，朝那儿招了招手：“那位大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的话麻烦把这边的灯都给关了。” 他又招了招手，三秒之后，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仅有监控探头的那微弱红色光点在黑暗中忽明忽亮。 而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影响，周围一下出现了好几处剧烈的枪声。 “多谢。” 陈辰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微微躬身道谢，然后转过身，朝着之前传来枪声的地方走去。 刚才的反应证明了，那位张小姐正处在某处可以掌控全局的安全屋中，而要想让她出来，首先得解决这庄园里所有的敌对士兵才行。 “该死的有钱人。” 陈辰又小声逼逼了一句，取下了一直挂在背后的步枪。 德阳地产这些年来发展了自己的军工产业，整体走的是仿造南方工业的路子，这把枪也是仿造南方工业上世纪的经典步枪R-95【蛟龙】所设计的【守望者x7】步枪，使用7.62x51mm钨芯弹，穿甲能力比这些士兵用的5.56卡宾枪要强得多。 不过毕竟走的是中低端市场，枪械设计经验也不够，主要突出的是一个“能用”，离“好用”还有一段距离，比如重心位置不舒服、极端环境下容易卡壳、维护起来比较复杂，以及半自动……属于是要不是没得选，陈辰肯定不会选这把。 此时的宅邸内部已经是漆黑一片，那些士兵纷纷打开了枪口下的手电筒，以三人为一组，分散开来搜寻陈辰等人的下落。 而陈辰大概是由于怪兽化的影响，夜间视力比原先还要好不少，即便只有微弱的光芒，周围的景象在他眼前也十分清晰。 这些士兵穿着的都是重甲，视野差的同时活动也不够灵敏，正放慢脚步，用灯光照射着周围缓慢前进。 陈辰就俯身藏在一处柜台的转角处，在那个小队经过他身边的瞬间抬起枪口。 砰！ 沉重的枪声响起，枪口火光乍现，距离陈辰最近的那人头盔瞬间从侧面被子弹穿透，血液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朵鲜红的花，另外两人正要调转枪口，又是两声枪声响起，那两人也应声而倒，血流了一地。 “还行，确实能用。” 陈辰跨过尸体继续前进，刚才的枪声已经引来了其他的小队，才刚出这个房间的门，几束手电筒的灯光就照了过来，他只得连开几枪。 砰砰砰砰！ 只有一枪穿透了一名士兵头盔上的护目镜，另外三枪只击中了另外两人的胸口，被防弹插板挡住。 那两名士兵虽然吃痛倒下，却枪口朝前扣死了扳机，顿时一阵如雨点般的枪声袭来，陈辰只得赶紧躲到旁边的墙后面去，等到那边枪声停止的一瞬间，立即探出头来，连着几枪让那两名还未来得及起身的士兵重新倒下。 他这时候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不错，没有中弹。 自从发现自己好像不容易被枪打死之后，陈辰感觉自己对子弹射击方向的反应速度就慢了很多，这可不行。 基本功可不能落下。 其他地方也有枪声和打斗的声音回荡在这屋子里，想来另外几名过来的面试者也已经和这些士兵交战上了，不过结果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现在已经有更多的士兵锁定了陈辰的方位，开始朝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陈辰才刚经过一条通道，黑暗中便有大量的子弹飞出，形成交叉火力几乎将整个过道出口覆盖。 他连忙退回过道中，并钻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从窗户跳到了户外，直接绕到了这群士兵的后方。 有士兵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位置，连忙在通讯频道里呼喊其他人，陈辰虽然及时开枪击杀了几人，但更多的人却已经将枪口转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 数个枪口交叉射击，子弹如暴雨般覆盖过来，陈辰只得再次退后，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候，房间内突然传来几声闷哼，那激烈的枪声也戛然而止，陈辰探头进去，就见之前那名自称为“楪”的女人正站在那些死去的士兵形成的血泊之中，手腕微抖，将长刀上的血液振下，然后在黑暗中留下一道寒光，将刀收至背后。 “喔，谢了。” 陈辰露出半个身子，抬手道了声谢，那女人只是微微点头，也没说半句话，就从另一条道离开了。 “她怎么这么帅啊……我要不也搞把冷兵器？” 他正自言自语着，却突然转身，一声枪响过后，一名才刚摸到他背后的士兵便被子弹穿透头颅倒下。 “……算了，还是枪好，又快又准。” 陈辰换好弹匣，再次迈步进入宅邸之中。 第34章 包吃包住的工作 夜渐深，雨也愈发大了起来。 朦胧的雨帘笼罩着这座孤零零的漆黑庄园，时不时炸响的枪声与闪烁的火光又不断打破着此处的安宁。 进攻庄园的士兵分散开来，与前来的面试者们四处交火。 即便他们人数上处于优势，但在这复杂又黑暗的环境下，这优势却发挥不出多少，随着对讲机中回复的声音越来越少，剩余的士兵也终于意识到情形不对。 “撤退！” 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他们除了撤退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夜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士兵们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留下一地尸体，开始朝庄园外围撤退，脚步难掩他们的慌乱。 枪声还在时不时地响起，直到那些士兵彻底消失在了肉眼可及的范围之外，庄园这才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雨水敲打瓦砾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雷鸣。 也是在这时候，整个庄园重新亮了起来。 陈辰原本还靠在窗口看着那些士兵离去的方向，这时候明白差不多该到去领钱的时候了，也就来到了这庄园的中心大厅。 不少身着军装的雇佣兵正在这里清理尸体，从他们胸口的标志和袖章来判断，这些应该都是盖洛普安保集团的雇佣兵，也就是那位张小姐雇佣的护卫。 至于张小姐本人，就坐在这大厅中央的台阶上，身着粉白色的吊带睡裙，外面还套了一件纯白色的外套。 她一手撑着脸，瀑布般的漆黑长发顺着肩膀垂下，一双丹凤眼平静地扫视着周围，扫过正陆续来到这大厅中的众人。 其他几位面试者也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看上去有好几人都带了伤，其中那个叫何其璨的前津神集团安保还没来，也不知道是来迟了，还是来不了。 陈辰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空旷的房间——这些盖普洛的佣兵看上去完全没有和人交战过的样子，张小姐也没有丝毫狼狈的姿态，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已经躲进了某个密室里，而那密室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张小姐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示意她的护卫给受伤的几人送上了急救箱，又等了一会儿，受了重伤的何其璨也一瘸一拐被扛了过来。 他的侧腹部中了一枪，腿部也中了一枪，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躲着，才撑到了现在，不过看着也有点失血过多的样子，虽然经过了急救，但单靠他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 张小姐这时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裙边。 “很好，除了地上那个躺着的，其他人都合格了。现在就签合同吧，合约从合同签下的同时立即开始，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她没有任何废话，挥挥手，已经有庄园的仆从将纸质的合同送了上来，去除已经死透了的蔡懋和重伤的何其璨，一共六份。 陈辰一边接过合同，一边开口问道：“作为测试，这个危险性是否太高了？” “你不是没事吗？”张小姐扫了他一眼，“想加钱？” “加点吧，就当加班费也行呢，这大晚上的出任务多辛苦不是？” 陈辰的回答毫不犹豫。 张小姐想了想，而后耸了耸肩：“那好，一个人额外付你们五十万，立即结清，如何？” “我反正非常满意。”陈辰笑了出来，身边的春也在悄悄给他竖拇指。 合同大概看了一下，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安保护卫合同，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款就不说了，核心就是要求乙方保护甲方张小姐（原名张芸铃）的人身安全，直至江台商贸中心招标会结束，期间包吃住，合同从签署的那一刻开始即刻生效。 也就是说，从签订合同的这一刻起，陈辰以及其他人就得作为张小姐的保镖跟在她身边。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是稍微急了点，但在场几人就没几个还和家人有联系的，陈辰最多也就是给纪叔发个消息说这段时间不会回去就行了。 这个庄园死了这么多人，光是清理尸体、重新装修都得花一段时间，张小姐自然不会继续住在这里。 她今晚会先去酒店里住，明天搬到张家的另一处别墅去，陈辰也算沾了她的光，今天可以住一回高级酒店，只是夜晚需要轮流守夜而已。 至于除了他们六个之外，之前张小姐招的四个保镖也会在明天和他们汇合，一起到那栋别墅去。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 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的陈辰按照之前定好的交接班，把裴行和基蒂换下去休息。 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是这次总共十名张小姐贴身保镖的详细名单和相关资料，包括他自己的也在里面。 陈辰大概看了一眼，自己作为送货人，是所有人里面资料最少的，也仅仅只是从四年前开始，看来他以前在贾里德家族时候的事连张家也不知道。 这倒是个好事。 至于其他人，有的人早就已经名声在外了，个人资料也早就已经被扒了个干净，在网上被一群黑客打着包地出售。 说起来比较地狱，但当这些“名人”的亲友确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有不少佣兵的亲友爱人都是死在了仇人的复仇里。 这也是陈辰一直只闷声赚钱而不是去打响名声的原因。 “哟，看什么呢？” 有人朝陈辰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去，是春走了过来。 春的全名叫卜永春，是城里有名的人物，最广为人知的战绩是曾经与两名队友一起消灭了一整个帮派，以及在仅剩一把消防斧的情况下消灭了那帮派饲养的一只身高三米的蜥蜴怪兽。 虽然作为代价，他也失去了两名队友，一颗眼睛和一条手臂，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传奇人物。 “看同事资料呢。”陈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卜永春走过来，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避免声音传到房间里面吵到张小姐，然后才开口：“看这个没什么用，想知道谁问我就行，我差不多都熟悉。” “这两个东瀛名字你也熟悉？”陈辰指了指文件上的两人。 一个是陈辰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忍者，叫楪 月明，一个是之前被张小姐招进来的年轻男人，叫和人 皇。 见陈辰点出这两人，卜永春的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东瀛人在江台不少见，这里本就沿海，自从东瀛岛在许多年前因为一号怪兽的登陆而沉没了接近四分之一后，有不少难民都选择渡海，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被江台接收了。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即便到了现在，东瀛名字在江台不说随处可见，也绝对算不上稀有。 但姓楪的就很少见了。 楪之一族是侍奉津神家的忍者家族——就是那个世界顶尖的巨型企业津神集团，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所以津神家的忍者跑来给张小姐当保镖干嘛来的？ 姓和人的倒是不少见，只是他那个个人经历一看就一堆问题，虽然写了挺多，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时间对不上……除非他八岁开始就出来当佣兵了，因为里面明确写了个在十六年前发生的事件，而他现在上面写的年龄是24岁。 “这两人嘛……我不认识，我觉得也最好不要认识。” 卜永春笑了下，没有多说，陈辰也与他对了个眼神，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笑。 毕竟许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35章 上班闲聊 之后的保镖任务比陈辰想象中的要轻松。 从第二天开始，张小姐的办公地点转移到了她位于江台东边别墅区的一栋别墅中，这里原本安保力量就要比其他地方更加严格，加上建造在悬崖的边缘，一边是海景一边是山路，环境更好的同时如果有人要摸进来，难度也会更高一些。 只不过张小姐对这里不太满意，第一是觉得太吵了，第二是房子太小了……即便这里随便一个厕所都要比陈辰的家还大。 别墅的安保力量共有两层，外围是由那些盖洛普安保集团的雇佣兵组成——他们在遭遇了那场耻辱性的大败，特别是对方还是他们在安保和雇佣兵业务上的老对手磐石警备集团之后，立即免费为张小姐提升了安保等级。 现在能看到那些派来的安保士兵不管是装备还是实力都再上了一个台阶。 至于别墅内部，则是由陈辰等共十名贴身保镖进行护卫。 说是护卫，实际上实在是无事可干。 这位张小姐几乎是全天都只呆在她的屋子里，少有离开她的那一亩三分地，即便是会议也都是线上解决，偶尔出来，也都要么是在草坪上晒太阳，要么是去游泳池划两圈。 不上班的时候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对着手机一边看短视频一边傻乐，这时候陈辰能怎么办，总不能上去和她一起乐吧？ 基本上就只是找个比较高的地方坐着，一边算是监视周围的情况，一边休息。 就在陈辰趴在楼顶的栏杆边上看海的时候，另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掏出烟盒敲了敲底部，弹出一根烟来。 “来一根？” 这人叫裴行，据说以前是军队的，后来受了伤退了下来，又在靠当雇佣兵赚一口吃饭的钱。 “不了。”陈辰摇了摇头。 “维新派？” “革命派。”陈辰掏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他和其他的保镖没什么交流，毕竟目的只是来混工资的，朋友多是好事也是坏事，特别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裴行看了眼陈辰，又与他闲聊起来。 “你说这张小姐是不是特会选人，一共就十个人，分了好几批选，能刚好选出五个男的五个女的出来……” “那个叫楪的女人，基本上只要一有时间都是跟和人成双成对地出入，他俩肯定之前就认识……” “你今天晚上是几点值夜班来着？我是五点到十点，这个时间刚刚好，正好是我平时睡觉的时候……” “对了，我听说梅尔维尔那边为了稳拿下这合同，直接从总部派了个人下来，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张小姐这也太宅了，要么就在书房里要么就在卧室里，一天到晚都不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她到晚上会不会干脆就在书房睡……” “自家亲姐姐都被刺杀了，那位张先生真就一次也不来啊，这和直接明牌自己是狼有什么区别？要我说张小姐就该直接对磐石警备施压，让他们说出到底是谁雇佣的他们……” 这闲聊基本都只是裴行在聊，陈辰时不时地回一句，裴行也不觉得无聊。 聊了半天，基本都是聊他们这里的这几个人，然后聊一些张小姐以及德阳地产的八卦。 他平时就喜欢找别人也这样聊，对此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 到了夜里，陈辰正如往常一样，坐在别墅院子中心的金鱼池旁边看星星钓鱼，突然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快，他在那儿！”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别墅一下就醒了过来，灯光开始逐一亮起，数十名穿戴整齐的盖洛普安保人员一下子就冲出的别墅的大门，坐上军用越野车，朝着远处那个正骑着摩托快速远离的身影追去。 其他的贴身保镖们也都一下子全部都聚了过来，不过他们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又有杀手？”卜永春刚一出来便问道。 回答他的是和人，他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不，不是……是张小姐的书房，那里的锁被撬开了！” “什么？！” 张小姐的那尖锐的声音突然爆发而出，以至于陈辰脑袋都晃了一下，连忙将耳机摘了下来，离耳朵稍远了一些。 “你们快去把那个人追回来，里面可能是非常重要的文件！” “是！” 和人、楪、卜永春还有基蒂立刻就骑上各自的座驾，也追了出去。 裴行也准备出去，结果路过陈辰身边的时候被一把拉住：“别都去了啊，留点人在这儿，万一这是调虎离山怎么办？” 另外几名贴身保镖此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确实对他们来说，张小姐的安全确实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不过张小姐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此时虽然没化妆，还只穿着简单的单衣，走出来的气势依旧风风火火：“那些文件比我的命要重要！” “真的吗？来不及了吧。”陈辰扭头看向她，“要是文件真的被盗走了，不该直接被传出去了吗？” “文件里有病毒，被转移走的时候会立刻断网，他们只能通过物理的方式带走。” “那你不干脆搞个被转移走就直接销毁的病毒……” “那我还要不要用这个文件了？”张小姐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辰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啊，怎么浪费时间了？我收到的委托是保护你的安全，保护你们公司的文件不在合同的范围之内。” 这话气得张小姐脑仁疼。 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胡乱地朝远方指了指：“知道了，二十……五十万！拿回那个文件的人，我给他五十万……快去！”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辰顿时眼睛一亮，那边还拉着裴行手腕的手用力一拧，直接将其按倒在地下，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张小姐，人已经抓到了。钱什么时候付？” 第36章 你以为我在摸鱼 裴行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起不了身，便大声喊道：“陈辰，你干什么！” “抓犯人啊。”陈辰回答地理所当然。 张小姐的眉头也微蹙起来：“你在当我是小孩过家家？” “没有啊，就是他进的你的书房，而且还在电脑上摆弄了半天。如果不是偷文件，那铁定暗恋你。” 陈辰想了想，按住裴行的手没动，只是另一只拿枪的手把枪插回了腰间，又掏出手机来。 正摆弄着，裴行突然用力，倒地翻身的同时从拔枪，正要指向陈辰，就被陈辰一脚踹在脑袋上，晕了过去。 陈辰看都没看他一眼，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很快就找到了一张照片，给张小姐递过去。 那照片正是在一片黑暗的书房中，裴行那张脸被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得清清楚楚。 张小姐凑过去看了一眼，先是一惊，而后甚至有些恼怒：“你知道是他偷的，你不早说？” “毕竟那不在我们合同的范围之内。我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你书房的安全和我没什么关系，合同上是这样写的，咱们一码归一码啊张小姐。” 这话说得张小姐都愣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噢。” “对吧？” “……对个鬼啊？”张小姐翻了个白眼，然后摆了摆手，“算了不管这个，快搜搜他身上，有没有相关的设备。” 陈辰和其他保镖一起动手，没一会儿就把裴行扒了个干净，果不其然，不仅找到了撬锁工具，还找到了存有文件的储存器。 至于派他来的人……就和之前袭击庄园的人一样，对方没有露面，只是给他发了个委托，追查起来十分麻烦。 张小姐似乎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追查这件事上，只是直接把裴行交到了家族里专门负责这方面事务的人手上，等查出什么通知她就行。 毕竟会干这件事的要么是对手梅尔维尔，要么是她那个弟弟，张天赐。 如果是对手，那么追究也没用，别说派间谍了，派杀手都是正常的。 如果是弟弟，她似乎也不打算就这么大义灭亲。 等到张家的人走了，天也已经亮了，忙了一晚上，不管是张小姐还是其他的贴身保镖，甚至那些盖洛普的安保人员都有些精疲力竭。 之前那个跑了的人费了大劲才抓到，光是路上飙车造成的赔偿金就是一大笔钱，结果抓来一问才发现，只是裴行网上随便雇的人，要他在指定时候准点到张小姐别墅外等待，装作刚从里面翻墙出去的样子，然后跑路。 本来他是能跑掉的，毕竟等里面的人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了，但中途他的机车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光轮子转却不走道，结果被后面追过来的和人直接擒住。 这人最后也是丢给张家处理……即便他什么都不知道，参与进这件事来，在张家眼里本身就已经该死了。 这么一家企业可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无辜的，毕竟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等到张小姐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到床上补个觉，路过院子的时候，见到陈辰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水池边钓鱼——用的是儿童玩具鱼竿，钓带磁铁的塑料鱼——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她觉得陈辰很明显，就是一副要做一次性生意的样子，完全没有考虑过之后会不会雇佣他，能捞一点是一点，所以才会故意放任裴行去偷文件，然后把他抓住。 之前在庄园那一战的时候，通过监视器张小姐就发现了陈辰不管是能力还是实力都很强，所有人里面他是杀敌最多的，而直到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毫发无损……所以她不明白，以陈辰这个实力之前怎么会默默无闻地当一个送货人。 “你是不是早发现裴行有问题了？”她突然向陈辰问道。 陈辰目光依旧在喷泉池子里那上下晃动的浮标上。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们查过了监视影像，虽然走廊里的被破坏了，但是你一看裴行进了屋子就跟了上去，明显是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个啊……” 陈辰才刚开口，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张小姐的手机。 “喂？嗯……好啊，什么时候？下午两点……可以，好，到时候见。” 简短地对话完，张小姐挂断电话，又看向陈辰那边。 “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下午两点见。”陈辰回答。 “嗯，下午两点……你小子耍我呢？” “是你问我的。” “……” 张小姐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刚才要问的是什么。 “……那我重新问，你是怎么知道裴行有问题的？” 陈辰坐在地上，握着儿童玩具鱼竿，微微晃着身子：“他太喜欢打听我们其他人的编排和巡逻方式了，还经常问你几点钟会干什么，虽然是夹在一堆别的问题里问的，不过还是太刻意了。” “……啊！对，我想起来了！” 之前一直默默跟在张小姐背后的和人猛地一拍脑门。 “该死，我还告诉他张小姐大概几点钟会睡着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几点钟睡着？”张小姐带着怪异的眼神回头看向他。 “……” 至于其他人，此时也开始沉默地回想，才发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裴行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密了，十句里夹杂着一句真正要问的，而且还都是拐弯抹角地让人自己无意中说出来，根本意识不到其中有问题。 陈辰一看，嘴角带起一丝嘲讽的笑：“应该……不会只有我发现了吧？” 其他人都沉默了，甚至有点想给陈辰揍一顿。 其实陈辰能发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总是在阳台上摸鱼，在其他人关心着防护漏洞的时候，他正在看别人在干什么。 由此才发现裴行巡逻时候的样子和他以前看别人踩点的时候很像。 但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自己说出来的。 张小姐眯着眼睛打量了陈辰一会儿，然后抿着嘴点了点头：“……行。” ——行什么？ 陈辰莫名其妙。 就听张小姐接着说道：“我下午去逛街，陈辰你跟着吧。” 第37章 一包包十个 这本来就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陈辰还没法拒绝。 这才刚出点事就跑出去逛街，张小姐还不打算带更多人出去，万一对方再来点杀手，在到处都是人的大商场里，陈辰的头想想都痛。 但很显然这位大小姐并不是在征求意见，雇主已经做了决定，陈辰也只能听着。 趁着张小姐睡觉，陈辰也准备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只不过他才刚在阳台边的躺椅上躺下，和人就找了过来。 当然，一直跟在他后面的楪也不例外。 那边眼见着人影出现的时候，陈辰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希望这位小兄弟能有点逼数，看到他在睡觉之后赶紧离开，但显然对方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干脆就在阳台门边一蹲，一副打算一直蹲到陈辰醒过来的样子。 导致本来陈辰都有些困了，结果因为老感觉有个视线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一下，反而睡不着。 “……” 他坐起了身，看向和人那边。 “你也要一起睡吗？” 和人见陈辰起身，正高兴呢，听这话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陈，我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下午想和我换？” 和人又连连点头。 陈辰撇了撇嘴：“我是非常愿意和你换的，但你不该和我说，你得去找张小姐，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和人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他要是敢去和张小姐提，就不会来找陈辰了。 这年轻小伙子一看就对张小姐有意思，并且生活习惯也一看就是过过阔日子的，隐姓埋名跑来给张小姐当保镖的原因陈辰不想知道，但陈辰下午也想休息。 陈辰想了想，突然来了个点子。 “对了，我有办法了。” 在旁边和人略带期待的眼神中，就见陈辰下了躺椅，直接走向旁边的栏杆，一脚已经跨了过去，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和楪一起一个箭步上去，把陈辰拖了下来。 “陈，那边是悬崖！” “对啊，就是要悬崖。”陈辰倒是面不改色，“就说我被风吹下去的，摔重一点要养伤，这你不就正好可以给我代班了嘛。” ——那是只摔重一点吗？？？ 和人与陈辰的交流不算多，他突然感觉这人可能有点问题。 “不，还是不用了……” “没关系的，我身体结实，摔不死，不用客气。” 陈辰还一边挣扎着起来，又要跳，和人又赶紧和楪一起把他按住：“别别别，真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去了。” “别啊，怎么就不想了，你想。” “我不想。” “顺从你的心，你真想。” “我真不想。” “你不想我想……放开我，不要啊！我不要上班啊！！！” 陈辰挣脱开又要跳，然后再次被两人按住，直接给他绑在了躺椅上，拖进了别墅的大厅里。 在离开之前，和人还一脸歉意：“抱歉，陈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等张小姐醒了我会来把你放开的。” “呜呜，呜呜呜！” 整个人已经被包成了木乃伊，只留出一双眼睛的陈辰奋力挣扎着，向从这边路过同为保镖的茹枫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而茹枫只是先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为陈辰不惧旁人目光的勇敢行为点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张小姐醒来之后，看着几个人在七手八脚地把陈辰从躺椅上释放出来，还迷惑了一下。 这些人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在搞什么东西？ 不过她并没有对此纠结太多，毕竟在她这个圈子里，玩更大的人都有的是。 只是她手扶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装都还不整的陈辰，然后摇了摇头：“你换身衣服，这看着太邋遢了。” 陈辰低头看了看，这身衣服就是他的常服，两天没换，确实是有点不太行。 “换什么样的，西装加墨镜？我可没西装啊。” “换西装干嘛，嫌不够显眼吗？换一身干净的就行。”张小姐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会开车吧？” 在得到陈辰点头回应之后，她也应了一声，随即也上楼去换衣服。 张小姐这次说是约了她打游戏认识的一个朋友，好像是个网红，网名叫月蝴蝶蝶，挺有名的，陈辰在视频平台上还刷到过。 至少在照片和视频上，很难说不好看。 张小姐换下了她平时爱穿的连衣长裙，改为了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双排扣长外套，胸口系了条领带，下身则是深色的百褶裙配马丁靴的组合。 看上去确实更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而不像之前那样一身贵气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当然也有她换了一套妆面的原因。 陈辰则是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袖衬衫，配深色运动裤和球鞋，脸上戴了副看着就人畜无害的细框眼镜，同时还背了个挎包。 张小姐刚看到他换这一身出来的时候还挺满意，但等到出门之后感觉有点不对了。 “别人看到之后，怕不是要觉得我包养了男大学生？” “你给我钱，我给你服务，还住你家里，四舍五入说是包养也没错。” 陈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张小姐，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路况上，嘴上却没停。 “别人听说后肯定得说张小姐您真牛逼，家里一包包十个，男女都有，得多羡慕啊。” “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张小姐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 “不行，我是纯爱那一挂的。” “行。” 陈辰回忆了一下新闻上张小姐的那一大堆绯闻，决定不继续思考这件事情。 车停在了江台新都会广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市中心，上面的那家商场占地规模巨大，地表就几乎占据了一整条街，各个方向的正式出入口就有超过三十个，加上小门数量还得翻两倍，地上地下加起来更是有十层，内含商业零售、商务办公、酒店餐饮、公寓住宅、综合娱乐等各种功能，基本具备一个现代城市的各种功能，说是城中之城也不为过。 而这个商场，就隶属于德阳地产，并且未来有很大概率就属于身前这个正拿着手机自拍准备发朋友圈的女性。 实在是令人感叹。 第38章 哥布林杀手 下车之后，作为保镖的陈辰第一时间当然是环顾周围，检查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地下停车场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视野障碍，要想藏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也不能把张小姐放在上面，自己下来停车……仔细思考一下，最优先的选择应该是自己和张小姐在上面下车，让商场的人员下来泊车才对。 ——还是缺少给有钱人当保镖的经验。 不过张小姐此时显然毫无危机感，动动手指在手机上发出几条信息之后，便自顾自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陈辰也只好赶紧跟上。 直到进到电梯里面，才听到张小姐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今天不会有事。我长这么大被刺杀过很多次，有经验了。” “你这么确定？”陈辰有些不信，“如果我是杀手，我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他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张小姐倒是自信满满：“我当然确定。而且我还知道，你们觉得我今天这么轻易地就出门的样子像是没长脑子。” “这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嗤。” 张小姐轻撇了下嘴，然后才接着开口。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我怕……尤其是要我在公司股东面前表现出害怕，让他们对我失去信任。所以我今天必须得出来，这是给股东看的。” “懂了。” 张小姐的意思大概就是让陈辰不用这么严肃，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就算不防杀手，陈辰也得防一下小偷小摸和磕嗨了拿着枪在街上扫射的精神变态。 坐电梯上到地面上，张小姐目光扫过周围一圈，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招手呼唤了一声：“胡蝶！” 陈辰顺着张小姐所示的方向看过去，立即就从人群中找到了她喊的人，原因无他，主要是确实出挑。 先不论相貌，一头染白的头发就已经与周围人拉开了差距，再有两束龙须刘海分别从额边垂下，高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人就像是精雕细琢后的模型一样。 面容也与陈辰之前在视频里看过的基本一样，很难形容，大体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是那种看了之后只能说一句牛逼的清冷长相。 也难怪人家火呢，网上单一个平台就好几百万粉丝。 老孟就特喜欢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拿她当手机壁纸，后来才换了个胸大的。 胡蝶此时也注意到了张小姐，笑着快步走了过来，临到跟前，也注意到了一直打量着她的陈辰，不由得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张小姐：“这你新男朋友？” “哪啊，这我舔狗。”张小姐摆了摆手。 陈辰凑过头去：“张小姐你一直都给舔狗发工资的吗？” “嗯？”胡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张小姐也翻了个白眼，改了口：“他是我保镖。” “保镖……这么年轻？他多大？” 胡蝶有些惊讶，毕竟乍一看下去，还以为张芸铃又包养男大学生了。 “我十八，高中刚毕业呢。” 陈辰龇着牙，比了个耶。 “噢……” 张小姐受不了了，插入一句：“要点脸吧你，二十八的人了都。” “二十七。”陈辰纠正道。 “我们算虚岁。” “行，二十八就二十八，谁要我是你舔狗呢。” 陈辰无所谓地耸耸肩。 张小姐说是来逛街，那确实就只是来逛街的，陈辰也不用费劲帮她拎东西，因为她看中的东西等下都会一起被打包起来送到她家去。 对张小姐来说，逛商场就和逛自家的储藏室差不多，过来逛这件事本身就是体验的一部分，而且她还挺享受这一部分的样子。 想吃什么就吃，想拿什么就拿，贵的便宜的都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都一样，一边走一边与胡蝶随意交谈着。 陈辰就一直跟在她的后面，这里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卫，好像也确实不太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张小姐似乎看到了有兴趣的衣服，进试衣间去试的时候，胡蝶也凑到了陈辰旁边来：“你真是保镖啊？” “是啊。”陈辰稍微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她身上化妆品的味道稍微有点重……倒不是难闻，就是有点重。 胡蝶则是又凑过来了一点，微微伏着身子，抬起的目光始终看向陈辰，双眸中还带着些惊喜的笑意：“真的啊！那你是哪个公司的？” “没公司，谁给钱谁是老板。” “那是不是我给钱，你也能跟着我？” 陈辰挠了挠头：“嗯……不是。” “那你怎么愿意跟着铃姐姐？” “因为她给得太多了。” “哈哈哈，你好有意思噢。” 胡蝶笑了两声，又掏出手机来。 “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我会成为你的老板哦。” “应该是不会……” 陈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一下。 毕竟回去可以看老孟发癫，想想都爽。 陈辰正操作手机的时候，身边胡蝶突然开口：“看这里~” 他转过头去，正见到胡蝶手托着腮，举着手机拍了张照，他转头过来刚好在镜头里。 “……” 陈辰手扣了扣脑门，也没说话，那边胡蝶又歪着头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你看我今天的妆容怎么样？我在网上学了好久的，说是斩男妆，但手机里看着感觉稍微有些卡粉……” “……没有……吧？”陈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离近了看确实有。 但手机里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因为手机相机开了磨皮。 胡蝶听了，言语中略带着委屈地嗔笑道：“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啊，我有那么吓人吗？” ——因为化妆品味道有点重。 “因为我是保镖，得注意其他地方。” 陈辰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力太牛逼了。 “真的啊？哇我觉得你们这一行的真的好厉害，到处有什么危险一下都能注意到。” “倒也没有……” “聊什么呢？”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换完衣服的张小姐这时候终于出来了，好奇的眼神往两人身上扫了一下。 “聊工作。”陈辰站了起来。 张小姐换了一条深色的长裙，让她的气质一下又高雅了一些。 胡蝶则是带着惊叹说道：“这条裙子也好适合你噢~” “哼~那是，我眼光可好得很。” 张小姐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后便迈步朝店外走去。 陈辰正要跟上，突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有人发消息过来。 他一点开，就是孟乐安极具情绪感的几个大字。 【陈辰！！！】 【你在干什么！！！！】 【[图片]】 陈辰点开图片看了下，是胡蝶社交媒体的截图。 ——“今天又出来晒太阳啦[太阳]走路走得脚好酸噢[眼睛]” 配图就是她刚才和陈辰合照的那张。 陈辰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酋长给你挡着哥布林杀手呢，不用谢，回洞穴里去吧孩子。】 第39章 你最好检查一下脑子 这两人一副打算从天亮逛到天黑的样子，即便陈辰有这么多年送货的经验，也很难想象她们哪来这么强的毅力。 不过还好她们也不是铁人，最终还是决定先到饮品店休息一下。 “我要一杯板栗红豆沙拿铁，胡蝶你要什么？” “我要嗯……” 胡蝶仰着头，目光在菜单上扫过。 “那我来一杯冰山美式吧。陈辰你呢？”她又转向陈辰那边。 “我不用。”陈辰摇头。 胡蝶便抿着嘴：“你也喝一杯吧，都走这么久了……我请你的。” “那也行……”陈辰也看了眼菜单，便看向服务生，“……给我来一杯柠檬水吧，要三倍糖。” 那服务生都愣住了：“呃……帅哥我们柠檬水不加糖的……” “那就加三勺糖吧。” 旁边的张小姐脸都有些扭曲了，一副意大利人看到菠萝披萨的表情：“糖不能加三勺吧？？糖加三勺也太恶心了。” “不甜的柠檬水有什么好喝的？” “柠檬水怎么能喝甜的？” “我家那边的柠檬水就是甜的，虽然里面也没有柠檬。” “没有柠檬的也叫柠檬水？” “柠檬味自来水就不是柠檬水吗？至少不是洗衣粉味。” 两人正说着，坐在中间左顾右盼的胡蝶却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将头别至了一边。 见她这副模样，张小姐也没有继续和陈辰争论柠檬水的保守派和激进派问题。 “怎么了？”她向胡蝶问道。 就见胡蝶头没有动，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背后的一个方向，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边那个人……他好像在跟踪我，我看到他好多次了。” “真的？”张小姐的眉头蹙了起来，她朝着胡蝶所示的方向看了过去，很快就注意到了在她们后面有一个座位上坐了个戴帽子低着头的男人，身边还放了个黑色的背包。 她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实际上打开了相机，对准了那个男人的方向：“是他？” 胡蝶点了点头。 张小姐也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辰：“去，看看那是个什么人。” 陈辰刚拿到三倍糖柠檬水，才喝了一口，往那边看了一眼，才说道：“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合同上说……” “五万，你去不去？” “去。” 陈辰立即起身，环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可疑的人靠近张小姐之后，才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陈辰的靠近，头垂得更低了些，陈辰则是直接将柠檬水放在了桌上，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哥，一个人呢……嗯？” 陈辰歪着头看着他，突然发现帽檐下面的脸有些眼熟。 “……阮峰？” 正是当初被骗去城外唯一活下来的那位小少爷。 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阮峰也是惊讶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陈辰两眼之后，更惊讶了：“陈哥？” 陈辰的形象和当初救他的时候稍微有些差别，他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当时的陈辰穿着厚实的防弹夹克和洗的发白的工装裤，头发因为骑电动车被吹得非常杂乱，胡子也没刮，手里还端着枪，一身的血腥气，哪里像现在这一副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模样。 “是我。”陈辰也坐直了，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向他，“你怎么回事，这才多久啊？不喜欢去送死，改当尾行变态了？” “什么尾行变态……不是不是不是，陈哥你误会了。” 阮峰连连摆手，解释道。 “我是胡蝶的男朋友，然后最近我看网上有传言说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今天又突然说要出来逛街，我就想着跟上来看看……” 陈辰微眯着眼睛听他说完，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你有没有去找医生检查过一下……比如说妄想症之类的？” “……什么啊，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可以和你过去，胡蝶会给我证明的。” “真的？” 陈辰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刚才胡蝶说的是这人“又”在跟踪她了。 但阮峰却急着要和陈辰证明，直接拎起包朝胡蝶的方向走过去，直接喊了她一声。 而见到阮峰走过来之后，陈辰注意到胡蝶的表情也不是害怕或者其他的什么，更像是一种尴尬与不耐烦，硬扯起一个笑容看过去：“……是你啊小峰……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阮峰这才略带得意地看向陈辰：“陈哥你看，我没骗你吧？” “你倒是没骗我……” 陈辰目光扫过了一下胡蝶，又瞥了眼阮峰。 ——但你大概是被骗了。 张小姐有些讶异地看向陈辰：“你认识他？” “我以前的雇主。”陈辰解释道。 “陈哥是救过我命的大哥！”阮峰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胡蝶也同样讶异地看了眼陈辰：“等下，难道陈辰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独行狂龙？” “独行狂龙……” 张小姐嘀咕了一下这四个字，随后仰着头，嘴角向下绷住。 而此时此刻，陈辰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很久没感觉到这么丢脸了。 ——早知道就不该救这扑该仔。 阮峰倒是非常兴奋地讲着陈辰当初救他的事情，只不过当时那些强盗和怪兽的数量大概都翻了十倍。 陈辰听得浑身难受，挠着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打断。 张小姐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听阮峰讲得绘声绘色，即便她能听出阮峰的故事里有夸大的成分，但对陈辰态度又稍微变了一些。 ——能为了那点钱又是单挑几十个强盗，又是击退上百只小型怪兽……难道他真就这么缺钱？ 倒是胡蝶听着有些不耐烦……或者说，她更像是对阮峰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准备继续讲下去：“行了小峰，你就别打扰张小姐了。” 阮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兴奋了，脑袋也缩了一下：“这……诶好像是噢，那我就不打扰……” 他正要离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陈哥，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陈辰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到了一边，就见他朝胡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的，我听说胡蝶一直和一个叫能文瑞的男人走得很近，我怀疑胡蝶是被坏男人给骗了，陈哥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陈辰拒绝地很果断，“说了多少遍了，我是送货的，不是杀手，也不是私家侦探。” “十万。”阮峰给的价码也很果断。 “……我只能力所能及地帮你查一下，查不到不关我的事噢。” “没问题陈哥，我相信你的能力。” 阮峰满意地朝陈辰竖起了大拇指。 第40章 你好香 陈辰肯定是没有调查这种东西的能力，但是老孟和十六擅长这个，这就当做是帮他们接单了。 但按照直觉，陈辰觉得调查出来的结果大概阮峰不会太高兴。 这小子透着一股没见过世面的纯真……即便是在那些大脑空空的富家少爷中，也是格外空的一个。 其他人脑子里即使没有智慧，也至少还被黄赌毒一类的东西给塞满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回去的时候，张小姐有些好奇地问。 陈辰只是耸耸肩：“约我找时间吃饭呢，可惜，我忙得很。” “你忙吗？” “我不忙吗？”陈辰看了眼她。 …… 阮峰的出现算是一个小小的乌龙，胡蝶之后没有提起他的事，陈辰也就懒得问，只是跟在两位女士后面走的时候，关注周围之余，顺便在社交平台上搜了下胡蝶的名字。 这一搜，最上面的一条就是胡蝶和自己的那张合照……啧，真帅。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下面的评论。 【蝶姐太美丽了！】 【这是蝶姐的男朋友吗？】 【蝴蝶好好看啊！！】 【我就说和肥古力不可能吧，肥古力也太丑了。】 【去掉滤镜指不定长什么样呢，一群人像狗一样舔，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 【这个好，比Figure帅多了，也比之前那个男朋友好，我心里平衡了。】 【能文瑞确实太丑了。】 【起猛了，看到天使了。】 【又整了？】 【啊啊啊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蝶姐！刚下班就能看到像太阳一样闪耀的蝶姐实在是太好了……】 排除掉那些毫无意义的彩虹屁和黑粉发言，比较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叫能文瑞的人，“肥古力”和“Figure”应该是他的网名和外号之类的。 陈辰又分别用这几个名字进行了搜索，果不其然，是同一个人。 这人是时下一个非常火热的网络对战游戏《冠军之路》里的职业选手，张小姐在家就经常打这个游戏。 而张小姐经常和胡蝶一起打游戏，玩的应该也是这个。 陈辰又把胡蝶和Figure的名字一起搜，果不其然搜出了不少合照……其中大部分都是胡蝶以知名网红出席那个游戏官方活动时候的照片，但也出现了似乎是这个选手的女粉丝偷拍的两人一起吃饭的场景。 下面的评论对胡蝶的发言可算不上太友善，不过对这位相貌有些雷堆的职业选手倒是亲切的很，甚至能叫他宝宝，说他被坏女人骗了—— 陈辰一向对各种审美都保持尊重，但每到这时候，也不禁感叹说唱和电竞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至于阮峰，就是胡蝶粉丝口中那个长得不行的前任……陈辰平心而论，阮峰也就是稍微普通了些，但至少不至于会被认成是兽化人。 阮峰的担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依陈辰的刻板印象来看，胡蝶这个女人太深，这小兄弟怕是把握不住。 只不过毕竟十万块钱呢，陈辰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事发给了孟乐安，让他去调查。 收到消息过后，老孟的回复速度超快。 孟乐安：【你怎么还认识胡蝶的前男友？】 陈辰：【现在都确定是前男友了吗？但我刚才看胡蝶没否认阮峰是她男朋友。】 孟乐安：【他们怎么还没分手？】 陈辰：【关你卵事。】 陈辰：【十万块，你就说你查不查吧。】 孟乐安：【查！】 孟乐安：【我要狠狠地查！】 孟乐安：【不是，那男的长得也太磕碜了，要是你我倒是能勉强接受，不过如果是我就更好了。】 孟乐安：【肥古力更丑！】 孟乐安：【我反正不相信胡蝶会找肥古力这种，看着不会反胃吗？】 孟乐安：【我先吐了。】 孟乐安：【呕！！！】 陈辰：【你别吐我手机里，脏脏。】 陈辰才一会儿没看手机，就见孟乐安已经发了一堆消息轰炸过来。 看得出来，他对阮峰和能文瑞的意见非常大，但说不定人胡蝶就喜欢这样的。 ……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这半天下来倒真如张小姐所说，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最近的怪兽警报距离这里也有好几千米，基本对这里没有威胁……吗？ 就在陈辰查看怪兽警报地图的时候，眼睁睁地就看到那怪兽预警范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座商场逼近。 “……张小姐。”陈辰叫了一声。 “嗯？”张小姐和胡蝶同时疑惑地回过头来。 只是还没等陈辰说明情况，整个商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就听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商场顶部的防爆玻璃被突然破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伴随着许多细小的碎玻璃，一齐砸向了地面。 咚！ 这震耳欲聋的响动仿佛天际的雷鸣，瞬间穿透了商场内的喧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猛然拉向了那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心。 那是一只身高五米左右，外形如青蛙一般地怪兽，此时却如同人一般站立，两只硕大的眼球毫无规律地四下转动，扫过视野范围内所有的人。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散，有的撞倒了货架，有的绊倒在散落的商品中，有的已经拔出了枪朝着那怪兽射击，场面一片混乱。 而那怪兽的两只眼球，最终定格在了一名因为惊恐而倒在它不超过十米的年轻女人身上。 “女……人……好多……女人……” 大青蛙张开嘴，浓稠的黏液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地面上，随后鲜红的舌头猛地射出，瞬间将那女人卷到了嘴里。 它也没有直接就将那女人吃下，而是颇为兴奋地一边尖叫着，一边用沾满黏液的舌头将那女人从头到脚整个舔了个遍，然后才将其整个丸吞。 那怪兽的肚子明显又鼓大了一圈，显然被它吞掉的女人不止这一个。 商场的安保人员迅速反应，一边拿起对讲机急呼支援，一边也朝它举起了枪。 砰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地火力朝着这怪兽倾泻而去，然而那些小口径的子弹在击中它身上的时候，连它体表那一层浓厚又粘稠的黏液都无法击穿，只能让它稍微吃痛地晃晃身子。 而它此时显然正处于兴奋状态，对于这些小伤根本毫不在意，两只眼球又开始转动起来，并迅速锁定了正在三楼走廊上的胡蝶和张小姐。 两人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 那青蛙怪兽则是一个俯身，随后猛地跃起，那肥硕的身躯直接重重地撞进了三楼的一家店铺中，然后又立刻冒了出来，朝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快跑！” 胡蝶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句话，她紧紧拉着张小姐的手，两人不顾一切地沿着走廊狂奔，而那青蛙怪兽则几乎是紧随其后，迅速拉近双方距离的同时，还像是神志不清一般，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话。 “女人……香香的……嘿嘿……软软的……” “它说你们好香。”逃跑的时候，陈辰还不忘凑到两人身边转述一句。 “别管那些啦！” 张小姐怒道。 “你是保镖，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第41章 真有这么好吃吗 “想着呢，别急。”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怪兽，同时朝着周围看去。 轻武器对这怪兽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点已经确定了，而他手边根本没有什么重武器。 商场的顶部配有十几台双管并联重机枪，仓库里应该也有无后坐力炮之类的东西，但现在这个情况，等他拿过来，这两位小姐应该已经被舔干净下肚了。 说起来，这怪兽——应该是个兽化人——可真下头，变成怪兽前大概就是个性压抑的淫魔。 他的挎包里有几颗手榴弹，但一看那怪兽的皮肤就知道对冲击的吸收能力极强，想从体表炸伤它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手榴弹丢进这怪兽的嘴里去。 只是之前被它吞下去的那些人还在它的肚子里，手榴弹的冲击力迸发出来，说不定怪兽没事，里面的人都没了。 ——该找机会兽化对付它，还是等机动队来？ 就在陈辰思索的时候，前面的拐角突然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拉住张小姐就往里跑：“这里，它不容易进来！” 那条岔道通往的是安全出口，门口有防爆门，确实应该能够阻挡这怪兽一段时间。 并且陈辰往那岔道里瞥了一眼之后，已经有了主意。 他帮着推了一把正有些手足无措的张小姐，让她和胡蝶赶紧往里跑，同时已经从挎包里抽出了手枪。 那怪兽距离他们仅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了，他便举枪瞄准那怪兽的眼睛和舌头，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 即便那怪兽有一身黏液护体，此时也只能先闭上眼睛，减缓冲刺的速度。 “快，你们快进去，把门关上。” 他一边退入这个通道中，一边朝着身后的三人呼喊道。 胡蝶此时已经进入到了防爆门后，也是赶紧问道：“那你呢？” “我是专业的。” 陈辰继续朝着那怪兽扣动扳机，一口气将所有的子弹全部打空，同时转头与那名出手相助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那男人点点头，然后毅然决然地将门关上。 “喀嚓”一声，是门栓被自动扣上的声音。 陈辰便将目光转回前方，这怪兽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几乎将整条通道完全挤满。 “女……人……” 那怪兽咆哮着，张开一张巨大的嘴，四足并用着，逐渐加快脚步，在地面剧烈的震动与周围不断断电脱离墙面的广告牌下，朝着陈辰疯狂地冲了过来。 此时，它距离陈辰已经只有不到二十米。 陈辰的目光扫过周围，这是一个完美的绝路，背后是已经关死的防爆门，前方是身躯占据了整条通道，浑身覆盖着粘稠液体的怪兽。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监控看不到的死角。 这一点最为重要。 “呼——” 陈辰撸起袖子，长出一口气，精神在瞬间集中。 一股热流从他的体内泛出，顺着血管流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颤抖。 他向前迈出一步，屏住呼吸，俯身下压的同时，右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握紧，收于身后蓄势。 浑身上下肌肉的颤抖都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力量也在这时汇聚。 在这一刻，他的右臂猛地膨胀一圈，刹那间已经被漆黑的骨甲所覆盖。 此时此刻，陈辰甚至能从那怪兽张开的大嘴中，看到它喉咙里还没完全吞下去的人，闻到这嘴里像是高中男生房间里十天没有清理的垃圾桶一般的腥臭味。 “别人说喜欢吃雪糕……” 他猛地再次踏出一步，右拳也顺势猛然击出。 “……你别真的吃下去啊，死变态！” 一瞬间，他闪避过了那怪兽口中射出的舌头，压低身形直冲着怪兽的腹下，拳头也与那怪兽的腹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怪兽体表那子弹都打不穿的厚厚黏液层如大石头落入水中一般被震开，接着底下的皮肤便与陈辰的拳头直接接触，如水波纹一般颤动、扭曲，随后凹陷。 那沉重的闷响也随之传来。 砰！ 这怪兽冲锋的势头被这一拳止住，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腾空而起。 怪兽那巨大的眼球都因为冲击和疼痛而向外暴出，张大的嘴巴在突如其来的反胃感中，呕了出来。 “呕——” 六七个之前被它吞下的女性被一次性吐了出来，她们的身上都还被黏液所包裹，与那些黏液一起，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撒了一地。 咚！ 紧接着，那怪兽沉重的身躯再次落回了地面上，再发出了一声闷响，翻着白眼，艰难地抽搐着。 陈辰甩了甩手，他的手臂已然恢复了正常，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吐出来的女人，显然都还有气。 不得不说，这怪兽挑选目标的条件还挺直白，各个都是前凸后翘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以至于让陈辰都有些怀疑，真有这么好吃吗？ ……只是被这玩意用那沾满黏液的舌头浑身上下舔了一遍，怕是后半辈子都得有心理阴影了。 生物在怪兽化之后，基本都会放大原有的欲望，对于野兽来说大部分都是食欲，而对于食欲基本得到满足的人类来说，兽化之后表现出来的特性就多种多样了。 同时因为智力基本都要高于同体型的怪兽，这也是兽化人的危险性比一般怪兽更高的原因。 “吃吃吃，就喜欢吃……” 陈辰走上前去，弯腰一手抓住这怪兽的上颚，用力一提，便将其嘴巴掀了开来，一边确认里面还有没有没吐出来的人，一边另一手拉开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颗手榴弹，用大拇指将卡针挑开。 “……这么喜欢吃，那请你吃个地瓜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手榴弹也被直接抛进了这怪兽的嘴里，那张大嘴随着陈辰的松手而闭合，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响动从这怪兽的身体里传来。 嘭。 这怪兽的身躯非常明显地颤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炸开，但那硕大的双眼显然已经泛白，血液也从眼角和嘴角流了出来。 第42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直到这时候，防灾机动队飞行车的声音才远远地传过来。 他们先前就在与这怪兽交战，但是没想到这怪兽跑得这么快，甚至懂得用黏液堵住飞行车的升力喷口，阻碍了飞行车的升空。 四名机动队员很快锁定了这怪兽尸骸所处的位置，直接从飞行车上一跃到三楼，径直就朝陈辰这方向走过来。 而此时此刻，陈辰蹲在那几名倒下的女性身边，将她们口鼻处的黏液清除干净。 至少要让她们能呼吸才行。 机动队随行的医疗兵也上来对这些伤者进行急救，他将背在背后如衣柜一般的医疗箱打开，先是用清水对其口鼻进行清洁，然后找了个类似呼吸机的东西给那些几近窒息的女性戴上，没一会儿她们就从面目发紫，几近窒息的状况恢复了过来。 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人们害怕的防灾机动队往往能救人一命，那些私有化的医院可不会免费或者低价来对这些伤者进行救治。 便是救了，等那长长的医疗账单下来的时候，一般人心想的多半是要不还是死了好。 陈辰手上还沾着黏液呢，正想离开，却被一名机动队员拦住：“市民，你等一下。”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不用感谢我，我走了。” 话虽这样说，但陈辰还是被拉住了。 虽然看到那些机动队员从飞行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法这么容易离开，但是被叫住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机动队员的意思是待会儿会有人来问发生了什么情况，让陈辰先等着。 他们身上的战斗装甲明显要比之前见到的要简陋不少，之前网上就有猜测，穿这种装甲的应该是一批新的实习队员，不然确实没法解释一支完整的防灾机动队怎么能让怪兽在城里到处逃。 陈辰现在都没办法发消息告诉张小姐自己这边出了什么事，因为机动队已经开了信号屏蔽，防止那些媒体的无人机飞进来把现场弄得一团糟。 没过多久，又一台飞行车从商场顶上那个大洞飞了进来，从上面跳下来一人，陈辰往那边扫了一眼，看装甲样式应该是个队长。 接下来大概就是盘问环节了。 陈辰就在旁边坐着，等那人过来。 …… 纪之瑶是被突然得到的消息，说临时有急事，一问发现是新来的实习队员不仅没有迅速解决怪兽，还让怪兽跑了，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这其中自然有带队老队员的责任，但她作为队长，之后的骂都得由她来挨，想想都觉得头疼。 还算比较好的消息是，这怪兽所造成的伤亡比较有限，并且在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有一名热心市民出手帮忙解决了怪兽…… “……热心市民？”纪之瑶头都大了。 先不说为什么普通市民是怎么消灭怪兽的，但凡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了，怕是得在报道上大肆宣扬基金会花重金打造的防灾机动队还不如普通市民有用。 到时候经费一刀砍下来，他们恐怕连翻修飞行车的钱都要没了。 所以在现场的队员说他们可以自行处理，但纪之瑶还是坚持要亲自来现场看看，并试试能不能说服这市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媒体。 只是这边刚从飞行车上下来，目光顺着那名实习队员所指的方向，在那坐着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陈辰？ 纪之瑶都怀疑自己看错了，等到走近之后再仔细看了几眼，才确定确实没有看错，就是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名机动队的队长上来就是这么个问题，问得陈辰还愣了一下。 因为机动队员的声音都经过处理，陈辰没法判断语气，一下没搞明白到底问的是什么。 还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是来逛街的。” 纪之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稍微有些失态了，同旁边的机动队员示意了一下让他拿来纸笔，然后才再次开口问。 “姓名？” “陈辰。” “年龄。” “二七。” “职业。” “送货的。” “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了嘛，来逛街的。” “逛街的？” 纪之瑶又重复了一遍，她非常不信。 毕竟陈辰可不是爱逛街的人。 “自己一个人来的？” “嗯……” 陈辰不确定要不要把张小姐她们说出来，主要这感觉有些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张小姐直接走了过来。 “陈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她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商场安保，直接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拦的机动队员，并且跨过了正在被检查的怪兽遗骸。 胡蝶的胆子没有她这么大，只是远远地在人群中看着。 “……这位是？”纪之瑶觉得这人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张小姐几乎没有在媒体上出现过，但在一些需要防灾机动队到场进行安保的重要活动中，纪之瑶其实是见过她的。 只是想不起来。 “这位是张小姐。”上来介绍的是商场的经理，他快步走到了纪之瑶的面前，“那边那位先生负责保护张小姐的安全，所以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能否让他先行离开？” “什么意思……你是保镖？” 纪之瑶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向陈辰那边，而陈辰只是耸了耸肩：“算是吧。警察叔叔你们连这个也要问？我还以为你们会先问一些重要的问题呢。” “……知道了，我还需要问一些问题，问完就可以离开了。” “尽快。”张小姐说完，直接就在一旁还没有被破坏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等回去再审你。 纪之瑶心里这样想着，倒也意识到她现在问得有些太多了，于是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这只怪兽是你杀的吗？” “是。”陈辰点了点头。 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它大概是吃太多了，运动量太大，进这条通道的时候就吐了，然后我趁机就丢了个手榴弹到它嘴里……” 纪之瑶察觉到陈辰话里的问题，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会有手榴弹？” “……法律也没规定出门在外不能带手榴弹啊。” 陈辰都没想到这位队长的问题在这里，怎么想都应该是怪兽自己把人吐出来了问题更大吧？ “这……” 纪之瑶被说得顿了一下。 陈辰这话确实没错，毕竟自从江台大部分产业被军火商掌控以来，对于这方面的法律就变得十分宽松。 问题是…… ——你一个送货的为什么随身会有手榴弹？这玩意可不是自卫武器。 她感觉陈辰瞒了她不少事情。 “……知道了，你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之后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的。在得到我们通知之前，这件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纪之瑶长叹了一口气，毕竟她对陈辰也瞒了一大堆的事情。 眼见着终于问完了，张小姐也拍拍裙摆站起身来：“走吧？” 陈辰也迈步跟上：“张小姐，我又救你一回噢。” 张小姐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的？这次可是合同范围内的内容。” “卖保险的成了单还有提成呢张小姐。” “嗯……确实。” 张小姐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今晚你到我房间过夜？” 陈辰正要回答，隐约听到一声脆响，一回头才见那机动队长正看着这边，手里的笔都捏断了。 ——怕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了……自己的名声就是这样败坏的。 陈辰撇了下嘴：“这算是谁奖励谁？” 张小姐也耸耸肩：“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一般人还没这个待遇呢。你不要？那算了。” 第43章 这是从古典武侠分区学来的 陈辰最终还是从张小姐那里讨来了五千块钱奖金。 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在能抠门的时候是真的抠，当时逃跑的时候就该和她说好给多少钱再救。 回去的途中，张小姐也不禁有些好奇，陈辰到底是怎么解决那怪兽的。 当时那防爆门才关上没多久，她们就听到上面没动静了，那时候都做好了陈辰被那怪兽吃了的准备，谁知等张小姐她带着人上来的时候，却发现陈辰毫发无损，那怪兽没了。 单枪匹马杀死一只怪兽，自身还一点伤没有，即便是有运气成分，也比公司里花重金养的那些饭桶强太多了。 今天商场里那么多的安保，结果完全没能对那只怪兽造成任何阻碍，当那只怪兽盯上她的时候，她气得都想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全给解雇了。 “对付怪兽还能怎么样？就是挥舞拳头对其一直殴打，直到它倒下为止。” “……那你可真牛逼。” 张小姐算是发现了，陈辰嘴里十句话里找不到半个真的标点符号。 呵，男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基金会的大楼内。 一名穿着白袍，戴着口罩和眼镜的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站在纪之瑶和卢指挥的面前。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根据解剖和基因分析，JA－1044应该是一只兽化人。” JA－1044就是那只青蛙形怪兽的编号，代表的是“江台第一千零四十四只两栖类怪兽”。 “又是兽化人？” 卢指挥的眉头一皱，将目光转向纪之瑶那边。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只兽化人了？” “这个月的话……已经是第三只了。” 纪之瑶也意识到其中的异常，眉头微蹙。 生活在江台的所有人都必须定时接受基因稳定剂的注射，注射稳定剂免费，不注射违法，所以基本不会有人会选择不打稳定剂。 因此兽化人出现的概率要远远小于其他动物化成的怪兽，少的时候一年都遇不到几只。 而现在这个月才一半都没到，已经出现了三只已知的兽化人，这频率比之前翻了几倍不止。 这显然不正常。 那名研究员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进行报告：“至于这怪兽的死因，就像报告中的一样是爆炸物在口中爆炸引起的冲击破坏了大脑，从怪兽口中提取的残留物也显示是世面上常见的一种手榴弹型号，只是……” “只是？” “……只是这怪兽身上的伤势不止这些，根据我们的解剖结果，怪兽躯干内的骨骼几乎完全粉碎，包括心脏之内的内脏也都遭到了不同等级的损伤，就像是被一辆坦克从上面碾过去了一样。所以即便大脑没有被破坏，应该也活不久了。” …… “……那是你们不知道啊，当时那只大青蛙与我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那张大嘴下一秒就要把我给吞下，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使出了我当初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的时候学会的一招绝技，名为天龙爆破拳。一秒钟之内，那大青蛙身上七十二处穴位皆被我同时击中，当即就全身酥软、面目潮红、两腿直颤，禁不住就轻哼起来。而我则当即抓住机会，将其一把抓住，再即刻使出一招飞龙探云手，长驱直入那青蛙深处……” “等下，你这是打怪兽吗？”卜永春打断了陈辰的讲述，一脸的怪异，“你这词都是从哪学来的？” “武侠小说啊。”陈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什么武侠小说能这样写？” “几百年前的武侠小说就这样，那小说可是个老头传给我的，就是在古典武侠分区，好像叫什么……周芷若大战玄冥二老？” “那是正经大战吗？” “是倚天屠龙记外传啊，那可是古龙写的。你知道古龙是谁吗？” “我猜你和我想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张小姐的别墅里，几名贴身保镖正聚在一起听着陈辰讲他们下午遇到的事。 卜永春的名号就是靠单枪匹马杀死一只怪兽得来的，他现在的一条手臂都还是用的机械义手，自然是对陈辰如何解决的那只怪兽更为感兴趣。 只是当时确实仅有陈辰一个人在场，没有任何人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确实是他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而即便是在场的这几位女性如何身经百战，在听到那怪兽会把女人含在嘴里舔来舔去，也都不禁有些起鸡皮疙瘩。 “……说实话，我还蛮想试试的。”基蒂突然开口说了一声。 其他人的脸色一下就复杂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在几人准备各自回岗位上的时候，突然从别墅的门口处传来了一些骚动。 “怎么回事？”卜永春用对讲机向外面的那些安保问了一句。 “有个男人，说要来找张小姐。” “他说他是张小姐的男朋友，叫姓李。” 听到回答的几人都有些莫名，茹枫则是先上了楼，问问张小姐的意见。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张小姐的声音：“让他滚。” 于是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听着像是一个男人在嚷嚷，不过很快声音就没了。 大概是被丢到远处去了。 这时候张小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辰，你上来一下。” …… 这个时间张小姐如果没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的话，一般都是在游戏室打游戏。 游戏室在地下，有一片巨大的区域，基本上等于把外面的一个街机游戏厅给直接搬到了这里来，不过张小姐除了用电脑之外，最多也就碰碰跳舞机之类的，其他的街机基本都是放在那儿吃灰。 “……后面后面，后面来人了！” “怎么回事啊，你自己死就死了，能不能报一下点啊！” “你说我玩得有问题？打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死了又在逼逼逼逼。” “是是是，你牛逼，你和他们打吧！” 陈辰还没进门就听到张小姐在里面破口大骂，在他进门的瞬间，刚好一个头戴式耳机就朝他飞了过来。 “喔！” 陈辰一把将这耳机接住，扭头看向那边因为烦躁而毫无形象的张小姐。 “我本来还以为你要来潜规则了……现在看来是想雇杀手？” 那边张小姐正蹲在椅子上，还挠着头，听到陈辰的声音，脑袋还像鸡窝一样，已经一脸想杀人的表情看过来：“能杀吗？” “不能，外面那几位才是干这个的。要我叫谁？” “不用不用，就你了。” 张小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把手机往桌边推了推。 “这个人，你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 陈辰往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看着是个混血样貌的年轻男人：“老板呐，虽然我现在是保镖，但其实我是送货的，不是杀手，也不是私家侦探……” “我给你十万。” “好嘞。” 第44章 纯粹伟大爱情 又帮老孟接了个活，陈辰这才仔细打量起照片上这个人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相貌应该是亚洲和欧洲那边的混血，似乎是有些眼熟。 他戴着一副护目镜，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打网球时候的装扮，这照片应该就是刚打完网球之后拍的。 “这谁？”陈辰问道。 张小姐正整理着头发，这时候也是指了指屏幕：“你有没有觉得他巨帅。” “我说有你会说我是gay吗？” “我管你是不是，我问你话呢。” “那确实是蛮帅的。”陈辰再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才做出判定。 张小姐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对吧？多帅啊，一看就特别有阳气，还会打网球呢。” “我也会打斗地主。” “你暂时没机会了，等我对他没兴趣之后吧。”张小姐摆了摆手。 陈辰有些莫名：“你想查他干嘛？” “我要和他谈恋爱。” “……” 陈辰挠了挠脑壳。 “刚才外面来的那个不是说是你男朋友？” 听到这话，张小姐也是哼了一声：“都不知道多少任之前的了，谁理他啊？早就说分手了还有事没事就找上来，烦死了……你真的不接杀人的活吗？” “真不接，找别人去吧。” 陈辰将那张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上，同时随口问道。 “那万一这男的有女朋友呢？” “结婚了都能离婚，有什么关系。再不行大不了我当小三嘛。”张小姐满口无所谓地说道。 “……也行。” 陈辰决定不去试图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应了一声，并将相关消息都发给了老孟，正要走，又被张小姐叫住：“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这么急？”陈辰站定了，回头看。 “我过两天要出去和他吃饭，理由是感谢他救了我。” “……救了你？” 陈辰好像想到了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是白天那个？” “对咯。”张小姐打了个响指。 白天在商场被那大青蛙追的时候，是突然有个男人冲出来带着张小姐和胡蝶跑进了安全通道里，陈辰还与他对视了一眼，明显就是这个男人。 “哦！我说怎么眼熟呢。” 陈辰拍了下手，想了下。 “那既然是你们约会，我们应该就不用跟着了？” “你们就嗯……还是在旁边变装保护吧。” 张小姐本来想说确实不用他们跟着了，影响她谈恋爱的心情，但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觉得要让他们跟着。 …… 陈辰才刚把张小姐明天的安排发到了工作群里，又在与老孟详细讲张小姐委托的情况，突然纪之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陈辰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靠在墙上接起来了电话。 “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不搞你的业务调研了？” “找你有正经事呢。” 电话里，纪之瑶的声音十分严肃。 “你不是说你去送货了嘛，怎么去给德阳地产的张小姐当打手了？” “这你都知道了？”陈辰有些讶异。 ——这事自己连老孟都没告诉，橙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那边的事故现场记录，看到你了。”纪之瑶的声音顿了顿，“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还和怪兽碰上了？”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别人大小姐看中了我能力强嘛，说手边缺人，而且我不是打手，就是跟在她身边当个跑腿的。” “你逗小孩呢？别人出来玩就带个跑腿的？” “那不就得带跑腿的嘛，你说对不对？” “……别讲那些没用的。”纪之瑶认真地说道，“那位张小姐身边太危险了，就在前几天她的庄园就遭到了一次袭击……” 说到这里，纪之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那时就在吧？” “对啊。” 听到这话，纪之瑶的声音一下拉高了不少：“你赶紧回来！” 陈辰连忙把手机听筒离远了耳朵。 等到那边没声音了，才重新开口：“有违约金的，哪能说走就走？而且你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 “那种人身边，可是和以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我知道。”陈辰平静地回答道，“所以我也是仔细思考过的，首先会保证我自己的安全。我还得活下去继续赚钱呢。” “……”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有回复。 “……你要是遇到麻烦，必须立刻马上通知我。” “那当然。”陈辰笑了出来，“不找你还能找谁，难不成找老孟吗？” “哼，你知道就好。” “嗯哼嗯哼。” 挂断电话离开楼梯间，卜永春就在门边，朝陈辰挑了挑眉毛：“你老婆？” “我老妈。”陈辰咧了下嘴。 …… 第二天下午，张小姐换上了一身更显年轻的衣服，准时出现在了城东边的一家电影院里。 “两点二十的电影，看完是四点，然后沿着路去逛公园，五点半在餐厅吃饭，七点去酒店……这最后一个是不是太急了？” 在电影院边缘的休息座上，陈辰背靠着张小姐所在的长椅坐着，同时小声念着今天的清单。 张小姐已经要他提前把晚上的酒店定好了。 “你管那么多，先定着，万一呢？”张小姐显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按照她的说法，她想要来体验一次“男人不是为了她的钱而来的纯粹伟大爱情”，但陈辰只看到了一个特大傻逼。 至少正常的伟大爱情是不会第二次见面就赶着去酒店上床的，那种一般叫做见色起意。 昨天和那位先生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还临时编了个假名字，叫张蝴蝶，人格测试结果为infp，身份是德阳集团的前台小妹。 “你甚至连人胡蝶的名字都要偷，我真是……” 陈辰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吐槽自己老板了，没意义。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隐藏在人群中保护好她就行。 其他的贴身保镖，比如卜永春他们都变装成了不同的模样隐藏在周围，除了酒店环节之外，他们会轮流在近处对张小姐进行保护，其他人则分散在四周，随时准备支援。 突然，陈辰感觉到椅子动了下，扭头一看，果然是张小姐站起来了，朝着对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招手。 根据老孟那边发回来的消息，这男的叫路恒，似乎是某个创业公司的经理，生活条件还行，但更多的情报并没有查到。 以及这人似乎是整过容，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和登记在档案里的差别稍微有些大。 ——真的是整容了吗？ 陈辰侧着个身子，装作环顾四周的同时，目光在这个男人脸上扫过，又拿出手机和老孟发过来的照片进行了一番对比。 ——真的会有人给自己动这么大手术吗，整个头都换了？ 第45章 张家的家事 张小姐显然不在乎路恒有没有整容，两人此时正在闲聊着等待入场。 陈辰则是在继续翻看着张小姐的日程表。 此时距离招标会仅有三天了，德阳地产与梅尔维尔的交锋此时也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这种交锋目前还并没有发展到热战的地步，只是不断地对对方派出商业间谍，了解对方的竞标策略、财务状况以及内部矛盾，以便制定针对性的打击计划。 同时，也会派人去潜入对方的内部，尝试窃取重要资料。 昨天德阳地产这边就抓了个三个，其中一个甚至已经与德阳地产的高层搭上了线。 当然外部的舆论压力也不会小，特别是前两日发生的怪兽袭击新都会广场的事件，梅尔维尔便已经买通媒体进行大肆宣扬，散布谣言和对德阳地产不利的负面信息。 网络上双方的水军实际上已经对骂了好多天了，但反过来说，这也代表着一种稳定的情况。 本身这次德阳地产的招标案就是由张小姐来主导，这些事务自然也都是由她来处理，这便是她最近忙得前脚贴后脚的原因，只不过目前她还不是德阳地产的发言人，这些事情不需要她亲自出面而已。 更别说她需要对付的人并不只是梅尔维尔集团。 她那个弟弟张天赐这段时间也没有消停，目前已知的就是他趁着张小姐居家办公的这但时间，连续接触了十几名公司的大股东，恐怕只要这个招标案一旦出现问题，他立刻就会在股东大会上对张小姐发难。 但就在这种时候，这位大小姐竟然还能抽出半天时间来约会看电影吃饭，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工作能力超强，还是心大。 陈辰反正是觉得，这个这么巧出现的路恒八成得是梅尔维尔的商业间谍，张小姐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她看上去毫不在乎。 “就算是美男计，现在男人已经送上门来了，那不如就将计就计。”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陈辰今天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张小姐的那位秘书正在车上吃降压药。 愿她长寿。 卜永春和基蒂待会儿会跟着张小姐进去，他们的座位就在张小姐他们背后，还有两位柯林斯和刘安玉则是分别在她们的两边保护。 至于陈辰和另外四人，则是在外面待命，一边关注周围的情况，一边准备轮替。 时间已经快到电影入场检票的时候，张小姐正与路恒聊得开心，突然来了条消息，她眼睛瞥了一眼，顿时有些烦躁起来。 消息是楪发来的。 【张天赐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今天是来干嘛的，但肯定不是碰巧过来玩。 【拦下他来。】她赶紧在群里发了命令。 不管张天赐是来干嘛的，反正拦他下来总没错。 这边收到消息的陈辰他们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起身下楼，来到大厅处，刚好就见到了从正门进来的张天赐。 张天赐的眉眼之间与张小姐稍微有些相似，那副瘦不拉几的痨病鬼样子也学了个三分，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色西服，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还戴墨镜的壮汉，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一样。 至少原本这大厅中的人就不算多，张天赐这一进来，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躲得远远的。 ——来者不善啊…… 陈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是最麻烦的。 如果只是派下面的打手来骚扰，那大不了揍一顿得了，但现在是人小少爷亲自到场，骂不得打不得，除非钱不想要了。 但也不能不拦，除非钱不想要了。 这边陈辰还在思索怎么能让这哥们回头的时候，和人已经首先拦在了张天赐的面前。 “张先生，请留步吧。” “你是什么东西？”张天赐眉头一皱，他冷冽的目光扫过拦在这路口的几人。 这些人大概就是张芸铃花大价钱雇的那些保镖，他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当初裴行就是他派来的，所以这些人的资料他也大致看过，清楚这些人都有些本事。 至少当初能把磐石警备的近百号人打退，倒也对得起给他们的价钱。 只是他带来的这些人，也都不便宜。 和人没有回复张天赐的话，只是十分坚定地挡在他前面。 陈辰看得感觉有些头痛。 和人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最愣头青的一个，为人处世和圆滑这个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让他上去谈判，八成最后得打起来。 楪无条件听从和人的命令，显然也已经做好了动手准备。 而另一位佣兵奚曼语，别看名字听着文静，实际上是几人中性格最暴躁的一个，曾经和陈辰一样也是个邮差，但某次差事中因为雇主在最后支付酬金的时候想要赖账——她自己的说法是这样——于是一怒之下直接杀了雇主，后来便改行当了佣兵。 还是行事较为沉稳的茹枫快步走了上去，开口说道：“如果您是来找张小姐的，她现在不方便和您见面。” 茹枫在江台的佣兵圈子里也是个名人，主要是她性格就爱广交朋友，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办事能力也强。 “哦？不方便？” 张天赐目光在茹枫身上稍作停留，似乎是在评估她的分量。 “我确实就是来见她的，只是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我的姐姐避而不见。”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们立刻上前一步，将空间压缩得更加紧张。 现在这种情况下，茹枫也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张天赐就是冲着张小姐来的，而且他很明显知道张小姐来这里干嘛，在对方拿准了就是来挑事的情况下，想要靠口才把人劝退基本没有可能。 但既然拿了钱，就得办事。 茹枫并未退缩，只是再次开口：“张先生，请您理解，每个人都有需要独处的时候，张小姐也不例外。如果您有重要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我劝你们一句，最好是不要拦在我前面。” 张天赐不打算继续和这些佣兵在这里扯皮，直接手一抬，身后那些西装壮汉便准备上前去将茹枫他们推开，而茹枫等人也做好了要与他们对抗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候，陈辰却像一条鱼一样滑溜溜地穿过了那些壮汉的包围，直接冲到了张天赐的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一把就抱住了张天赐的大腿。 “张少爷，我不要你离开我！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抛下我，去见那个女人吗？！” 他的喊叫声刹那间在大厅之内回荡，整个大厅之内，那些原本都躲着这边走的行人，甚至包括大厅前台，一下子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 第46章 还好我是体育生 “你……快松手！” 张天赐千算万算，没算到陈辰会用这招。 他的那些保镖也没想到，有人就这么轻松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间冲到了张天赐的面前。 这已经算是他们的严重失误了。 这些保镖也顾不得其他人，连忙转身就要把陈辰给抓下来，但陈辰这双手抱得非常紧，张天赐两条腿没一条能动的，导致那些保镖也不敢太用力，生怕让张天赐也一起摔倒。 旁边已经有路人拿出手机开始拍了，陈辰直接脑袋一低，而张天赐则只能一边挣扎着尝试把陈辰踢开，一边用手臂挡住脸朝着周围的人大喊：“别拍！手机收起来！” 那些保镖这时候又赶紧散开，阻止周围的路人拍照。 陈辰这时候嘴还没停，还在叽里呱啦地大喊：“你要是再去见那个女人我就不活啦！要不你就在这里打死我吧，我就和孩子一起死这儿算啦！” 张天赐的保镖们这时候一拥而上要把陈辰扯开，陈辰一手还死死抱着张天赐的大腿，另一手开始四处乱抓，本来想抓他们的头发，然后发现全是光头，又开始扯他们衣服。 张天赐人都麻了，旁边的和人他们也麻了。 撒泼打滚不是没见过，在这种场面撒泼打滚的确实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以及该怎么帮忙。 “你……快滚开，贱种！” 张天赐大骂着，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一只脚就往陈辰的身上踹，那些保镖也反应过来了，也抬脚踹上去，陈辰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声音之凄惨就像村里杀猪一样。 甚至楼上在与张小姐聊天的路恒也好像听到了什么：“诶，有什么声音……” “应该是听错了吧。”张小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最好是别去管，她连忙将话题转移开，“看，要检票了，我们赶快去吧？” 她拉着路恒就去了检票口。 而回到楼下，这边一群人围着陈辰踢了半天，他的叫声还是中气十足，反而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围了上来，似乎还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张天赐的身份，在那儿悄悄用手机发着什么消息，恐怕要不了半小时，“张氏的小儿子电影院打人”的搜索词条就要传得沸沸扬扬了。 这也算是个阳谋，毕竟陈辰可以不要脸，他不能不要。 “……走！” 张天赐咬着牙挤出这么一个字，腿猛地从陈辰胳膊底下抽出来，周围的保镖立刻一起跟上，将他围在了中间，转头往门外走去。 走到半道，他还扭头回来放了句狠话：“你们等着！” 说罢，才再次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而陈辰见目的达到，则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帽子往脑袋上一扣，遮住脸之后，也扭头快步离开了人群。 其他人此刻都有些愕然，但也赶紧跟了上去。 “……呼，我感觉这一段得加钱。” 重新回到电影院的休息区，陈辰一边拍着衣服上沾着的灰，一边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孙子下脚是真的狠，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和人在帮陈辰拍着他衣服背后的脚印子，这时候也不禁说道：“还好你有办法，不然这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还没能解决呢。”茹枫此时也开口说道，“张天赐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现在距离招标会只有不到三天了，他肯定还得想办法。” 和人有些担心：“那怎么办？” “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我早把他弄死了。”奚曼语有些不满道。 “说不定人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呢。”陈辰耸了耸肩。 实际上大家都清楚，就算没这事，张天赐肯定还得要搞事。 这次招标会德阳地产相较梅尔维尔有明显优势，而一旦竞标成功，张小姐上位基本就等于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位张先生就只能待在家里度过整日花天酒地，不需要工作的枯燥生活了。 他显然不满足于这个。 “刚才他的那些保镖……”茹枫突然开口说道，“……磐石警备的巨岩猛击者，一般人可用不上这种保镖。” “巨岩猛击者？真的假的，我说怎么踹我身上这么痛呢，还好我是体育生，不然肯定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辰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腰，嘴里还在嘀咕。 “这群孙子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茹枫则是用稍有些困惑的眼神看向陈辰。 被这些人围着踢了半天竟然只是痛一下，简直难以想象。 【巨岩猛击】是磐石警备集团为部分高级客户提供的特殊保镖部队，这些人原本就是军队中的精锐，专门挑选出来之后，通过机械化和生物改造，最终形成了那一个个身高两米的壮汉。 据说他们的头部和胸口都植入了皮下缓冲护甲，加上那特制的防弹西装，一般的冲锋枪和手枪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和蚊子咬差不多。 至于身体素质方面，先不说强化肌腱提供力气要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他们的体内更是植入了强化神经突触，让他们的反应速度再进一步提升，在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普通人的动作在他们面前就和按下了慢放键一样。 所以茹枫就更加不能理解，陈辰刚才到底是怎么绕过那些保镖，冲到张天赐面前去的。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了陈辰的动作。 这段时间里她向不少熟识的人打听过陈辰的身份，才得知这人委托的成功率高得吓人，但是活动范围不大，一般只在西区那混乱的地方出没，而且很多活都不接，所以才名声不显。 他或许合适——茹枫心里想道。 茹枫手里正有一个大委托，此时缺少一个可靠的司机，但由于这事牵扯太大，茹枫打算再观察陈辰一阵子，确认陈辰能够信任之后，再联系他。 陈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等待张小姐他们从放映厅里面出来，而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孟发来了消息。 十六已经查到了路恒的真实身份。 而在看完上面的信息之后，陈辰一下精神了起来，连忙将这个消息发给了其他人。 “你们快看这个！” 茹枫他们有些疑惑地点开了陈辰发来的文件，目光从上面扫过之后，也是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放映厅的方向。 “这是真的假的……现在怎么办？” 此时此刻，放映厅内。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结尾字幕，放映厅内的人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却还有不少人依旧留在座位上。 张小姐打了个哈欠，同时看了眼手机，随即眉头一挑。 与此同时，一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路恒的太阳穴上。 一瞬间，周围之前那些留在座位上的观众齐刷刷站了起来，也拔出了枪，指向了中间的张小姐和其他人， 坐在路恒身边的卜永春无视了周围那些人，扭头看了一眼张小姐，手指头依旧紧紧扣在扳机上：“张小姐，怎么说？” “别急。” 张小姐依旧靠在躺椅上，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微笑看着他的路恒。 “梅尔维尔集团在江台地区分部新上任的路总……我今天可是很真诚地出来约会的，还特地花了两个小时画了个全妆，您却带了这么多电灯泡，不愿意先解释一下吗？” 第47章 大战在即 张小姐这边不加上她就只有四人，而路恒那边一眼看过去得有十多个人，就算卜永春他们一人两把枪，枪口都要比对面少。 所以只能先发制人，先把枪口塞到路恒嘴里，至少抢到一个先手权。 路恒，梅尔维尔集团在江台地区新上任的首席执行官，这一次的招标会自然就是由他来一手负责，也算是张小姐的直接对手。 双方的关系可算不上合作竞争，更多的是要打压对方，以达到垄断地区的目的。 为此，别说是舆论和股价攻击，矛盾激化到互相暗杀都是常有的事情。 梅尔维尔在江台地区的前任首席执行官就是死于一次暗杀，死在了自己高档公寓的房间里，虽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德阳地产派人下的手，但之后德阳地产的多名高管也陆续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暴力威胁，媒体通常认为这是梅尔维尔的一种报复手段。 此时此刻，这放映厅中的气氛剑拔弩张，只要一个信号，下一秒就会血流成河。 电影院的打扫人员才刚进门，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又默默退了回去。 “不用这么紧张。” 路恒抬手向下压了压，他的那些保镖互相看了看，才纷纷收起了枪。 张小姐也扬了扬下巴，卜永春等人犹豫了一下，也才将枪放下，但还是依旧警惕地盯着路恒和其他人。 路恒这才再次开口：“我这初来乍到，不清楚江台情况，所以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请张小姐谅解。我也是昨日才知晓张小姐的身份，也是惊诧不已。” 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了江台这地方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所以特地给自己弄了个假身份。恰巧梅尔维尔旗下有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和他同名同姓，干脆就暂且利用他的身份来活动。 他能查到张芸铃的身份，主要也是张芸铃在江台实在是名声太大，即便很少出现在媒体的眼光里，但认识她的也不在少数，即便需要花一些时间，要查到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倒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在江台露过脸，德阳地产竟然能仅多花一天就查明白他是谁，倒是让他对梅尔维尔在江台这边的信息安全部门有了些意见。 张小姐微微扬着下巴，不紧不慢地问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了还亲自过来？” “我对张小姐感到十分好奇，所以十分想要再亲眼见一见。” 路恒回答道。 “我仔细研究过我们双方的业务范围，认为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那么多的竞争。地产在梅尔维尔并非是个主要业务，德阳集团似乎也有意往军械武器方向发展，我们完全可以选择在更多的领域进行合作，而不是说非要发展到兵戎相向的地步。”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兵戎相向了噢。”张小姐是在指即将到来的招标会。 路恒却是微笑了一下：“你我都清楚，梅尔维尔在此次招标会的胜算不大。” “你想直接放弃？” “我们依旧会全力以赴，只是不会再用一些出格的手段了。”路恒抿着嘴，伸出了一只手，“给我们双方一个握手言和的机会，如何？” 张小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我认为张小姐应该很快就能获得决定这件事的话语权了。到那时候，我会再来找您的。” 路恒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也不尴尬，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张小姐恐怕还有要事，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说罢，路恒冲着张芸铃点头示意之后，也站起身来，领着他的那些保镖们离开。 眼见着放映厅里就剩下他们五个人，张小姐也没有再留着，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紧随其后。 出来之后，就见陈辰他们正在外面等着。 “竟然没打起来，惊叹。”陈辰看着路恒离去的方向说道。 “你很希望打起来吗？” “没有的事，张小姐，我只是好奇。”陈辰笑了两声，“现在要直接回去吗？” “回去干嘛？餐厅都定好了……走，我请你们吃饭。捏妈妈的刚才被枪指着还得装冷静，我背后汗都出来了。” 张小姐一甩头发，迈开腿就朝外面走去。 …… 正如路恒所说，梅尔维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十分安分，甚至他们手下的那些黑帮都不闹事了，安分得像是良好市民一样。 但另一边，德阳集团内部，气氛却愈发剑拔弩张。 “根据消息，磐石警备正在加强这边的兵力，目标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针对张小姐来的。” 在德阳集团总部的一间会议室内，茹枫正在向下面的众人展示着一份文件。 文件来源是盖普洛安保安插在磐石警备中的商业间谍，内容显示他们正在通过引力轨道车将一些大件货物运送到江台来。 按照保密程度和重量来看，多半得是军火，一副为了大战进行准备的样子。 张天赐之前一直在接触梅尔维尔，想要里应外合，却没想到现在梅尔维尔一言不发地直接退出，留他一人进退两难。 张天赐之前尝试过绑架张小姐、偷盗重要文件、散播谣言等一系列操作，但别看张小姐整天像是没个正事的样子，实际上却都一一进行了完善的处理，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波。 非要说起来，张天赐的能力算不上差，他被派到德阳集团的一个下属公司之后，靠着精准的投资与商业运作，加上德阳地产名声的庇护，已经开始在江台崭露头角。 只是资源和张小姐天差地别，而其中原因其实只要对张家的历史有些了解都清楚——张天赐是私生子，与张小姐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他是张家的黑历史，所以从小便不受待见，长大后亦是如此，所以即便他再如何优秀，德阳地产接班人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他。 晚上的会议算是他最后挣扎的机会了。 会议中张小姐会亲自到场，并在明天一早从总部大楼前往招标案会场，因此这次会议的安保是重中之重。 此时在场的除了陈辰他们，盖普洛安保的军官们和负责人也在这里，这次不仅是张家的内斗，对他们来说同时也是要和磐石警备把新仇旧怨一起算一算。 这场要是再打输了，那基本可以不用再想着进江台市场了。 “目前所知，这次的进攻会以磐石警备的精锐行动部队为主，在上次的庄园一战中他们使用了强化护甲，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次他们也会装备同样的护甲，所以这次我们所有的武器都配备了穿甲强化的弹药。” “除此之外，巨岩猛击小队也有很大概率会参与，一旦发现立即报告位置，集中火力消灭他们。”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进攻路线，必须小心他们依靠小股精锐部队潜入，很有可能会有新式武器被投放使用，各小队必须小心应付！” 第48章 至少没把自己家炸了 虽然说盖洛普安保和磐石警备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安保公司，但是双方的业务还是稍稍有些区别的。 盖普洛安保更多的是提供成建制的集团军，只要你钱给的够，他们甚至可以拉出一支万人师级军团，以及各种威力惊人的战争武器。 与其说是安保公司，他们更像是一个承包军事服务的大型雇佣军集团。 而磐石警备则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安保公司成立的，他们的规模和士兵数量更小，通常是以十人左右的安保小组为主，使用的武器装备相对来说要更加昂贵，更加擅长城市中小规模的巷战和治安战。 用更通俗的比喻来说，盖洛普安保是野战军，磐石警备就是特种部队。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张小姐愿意花更多的钱直接将公司大楼改造成一座要塞，不然面对磐石警备的行动小队很难占到便宜。 …… 时间渐入黄昏。 德阳集团总部的摩天大楼在周围的一众高楼中也显得鹤立鸡群，在一处阳台上，甚至可以直接看到火红的落日渐渐沉入远处的海面之下。 天空中有阴云聚集，风时不时刮过，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陈辰面色平静，遥望着天际，缓缓开口。 “天气挺好……” “但是风有点大……” “最上川。” “……陈，俳句不是这样的。” 正在给弹匣装弹的和人扭头看了一眼陈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一组三人，除了和人和陈辰之外还有楪，负责总部大楼的高层，防止磐石警备空投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来。 这里也是距离张小姐办公室最近的一处，顶部天台除去盖普洛安保的守备部队之外，甚至架上了重机枪和小型防空导弹，同样也是为了防止被从空中突袭。 和人心中有些紧张，但他也说不出紧张感究竟从何而来，只能一遍遍地对身上的武器装备进行最后的检查。 和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陈辰看上去就要轻松地多，身上甚至没有看到穿戴战术背心一类的装备，只有一套一看就十分宽松的短袖和短裤。 如果今天不是要打仗而是要参加音乐节，这身衣服倒是没有任何问题……要是加个脏辫和金链子就更合适了。 “那些玩意戴着勒得慌，没必要。”陈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这套衣服没有任何防弹性能，但是的确够轻便，甚至他兽化之后都不会撑破衣服。 非常合适。 唯一的问题就是看上去不够严肃，特别是和全副武装的和人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像是全队里唯一一个买了皮肤的。 陈辰就在阳台上盘腿坐下，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上面是大楼高层各个监视器的实时画面。 可以看到，公司里几乎所有的员工都已经提前下班回家，走廊内寂静无声，仅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来来回回，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色渐暗，周围的楼房在夜色中接连亮起，这栋高楼也不例外。 雨也在这时落了下来，雨点砸在玻璃窗户上，发出如同炒豆子般密密麻麻的噪音。 陈辰正吃着面包，突然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他们要来了。” “什么？” 和人疑惑地抬起头来，与此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轰！ 和人连忙转头向窗外看去，就见在远处，一团火球熊熊燃烧着，朝着地面坠下。 更多的流光划破夜空，朝着远方飞去，又与如雨点般密集的光点相撞，爆发出阵阵巨响。 看起来，大楼顶端的防空部队已经与来袭的敌人交火上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连成一片的枪声响起，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监视器的画面，在这大楼的地面大厅中，双方的部队已经开始交火了。 双方的部队使用的都是轻武器，连手榴弹也基本都是烟雾弹和震爆弹……这也是张小姐将战场选在公司大楼中的原因，只要张天赐不是想德阳集团彻底垮掉，至少不用担心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火箭弹飞过来把家给夷平了。 “看起来那位弟弟还挺清醒，不想直接把自家公司大楼给炸了。” 陈辰站起身来，把最后一口夹心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后吞下后，将枪背在了身上。 “走啦。看这攻势，楼上的人撑不了多久的。” 楪这时候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反而是和人稍微显得有些慢了一拍，还是愣了一下，才赶紧拿起枪。 和人和楪使用的武器都比较特殊，除了常规的长短枪之外，还都配备了冷兵器——楪使用的是背在背后的忍者刀和苦无，而和人则是打刀与手里剑。 这些玩意陈辰之前只在电视里和玩具店里看到过，真没想到有人真在战场上将这个作为武器。 不过至少上次庄园一战看上去，效果还不错。 此时剧烈的枪响已经在头顶响起，那些小型防空导弹的数量有限，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打完了就没了，现在大概是那些固定机枪塔在与直升机上的重机枪进行交火，又听到“轰隆”几声，脑袋顶上那些剧烈的枪响停了下来。 只是张小姐事后大概是需要找人来补屋顶防漏水了。 走廊里，一部分盖洛普安保的士兵正在通过安全通道往楼顶的方向支援，更多的则是守在了楼梯口和电梯口之类的位置上，组成一道道防线。 然而就在他们紧盯着枪口所指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周围所有的灯光一下子都暗了下来。 紧接着，磐石安保的突袭部队直接破开了窗户，从大楼外墙冲了进来。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枪声乍响，各种各样的枪支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齐开火，刹那间又将这些房间照得惨白。 这些盖普洛安保的士兵注意力正集中在楼道那边传来的隐约枪响中，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第一轮子弹扑过来的时候就被击倒了好几个。 其他的人立即将枪口调转方向反击，而此时楼顶上的枪声也突然变得激烈，身着重甲的重装士兵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之后，几颗烟雾弹丢进楼道里，之后顶着大盾就闷头往前冲。 在一时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即便已经换装了穿甲性能更强的子弹，但这些零星的子弹在击穿那厚厚的盾牌之后，再想击穿他们身上的重甲几乎没有可能。 这些打头阵的重甲兵就直接冲到安保的防线前面，也不用枪，举起大盾就是一个猛砸。 便是脑袋上戴着头盔，被这么一下也得砸个七荤八素，倒在地上。 顶层防线几乎是瞬间便被突破，那些磐石警备的士兵再想往下进攻的时候，才被盖洛普安保的火力压了回去。 走廊上已经架起了重机枪，12.7mm的子弹在毫无掩体的走廊上一轮扫射下来，即便是那些重甲兵也得被打成洞洞板。 他们只能暂且放缓脚步，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发起进攻，场面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后方的工程兵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架巴掌大小的自杀式旋翼无人机，正要启动，突然一把明晃晃的长刀穿透了他的胸口。 楪将刀拔出，立即朝着下一人扑过去，和人也是在同时出现，刀刃的寒光在黑暗中连连闪烁，这支小队已然葬身在他们的刀下。 “你们这样显得我好像很没用。” 陈辰耸了耸肩，正准备跟上去，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等一下。”他喊住了前面的两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和人有些不解，他只能听到各处响起的枪声。 而楪则是略微皱起了眉头，随后也突然发现了什么。 “闪开！”她冲着和人大喊一声，然后一把将其抓住，躲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内。 下一刻，暴雨般的子弹伴随着激烈的枪声，朝着他们刚才所在的方向倾泻而来。 陈辰也赶紧缩回了房间里，赶紧摸出手机调到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视角，见到其中的景象，不由得“卧槽”的叫了一声。 就见在这走廊的另一头，一台双足无人机甲迈步走到有机枪把守的路口，转身的同时，双臂上的转轮机枪也爆发出一阵子弹构成的死亡风暴。 枪火闪烁的转瞬之间，随着转轮机枪的咆哮渐渐平息，整条走廊中已经不剩一个活口，仅有无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在一片黑暗中，那台机甲前端的电子眼泛着摄人心魄的红色光芒，机甲的双足稳稳地踏在由鲜血与残骸铺就的道路上，在钢铁的碰撞声中，沉重而机械地前进着。 而在它的身后，另一台无人机甲也在磐石警备士兵的随行下显露出了身形。 陈辰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空投两台【尼德维勒守护者】……这败家仔到底花了多少钱？” 第49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小姐和张天赐双方的条件并不对等——这一点毫无疑问，只不过比较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资本更加雄厚的张小姐一方，实际上正处于劣势。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张小姐在这件事上花的每一分钱，打出的每一颗子弹都是张家的家底。 而她的弟弟张天赐不一样，他只有打赢了这一场，张家的家底才有可能是他的。 换个说法就是，一个是要花最少的钱赢，一个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赢，在这种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在已经雇佣了如此多兵力的前提下，还能雇佣起【尼德维勒守护者】……陈辰都怀疑张天赐是不是拿张家产业去抵押贷款了。 尼德维勒守护者就是这种双足无人机甲，但说是无人，却也并不是电脑操纵。 操作这台机甲的，是植入在这机甲内部的人类大脑。 这些大脑来自与磐石警备签下合约的、身经百战的顶级士兵，如果在战死后大脑没有被破坏，就会被保存起来，并之后移植到这种特制的双足机甲中去。 这种机甲只缺少脑袋的类人造型，也是为了在保证战斗力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模拟他们生前的行为习惯。 只不过与常人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些生活在机甲中的大脑生活环境并不算差——毕竟归根结底，人生活在世界上的任何体验都只是身体反馈给大脑的一段电讯号，只要模拟这些讯号，这些尼德维勒守护者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享受生前的一切感受。 甚至可以让他们以为自己还生活在人类的躯体之中。 这就是一个个拥有钢铁之躯的超级战士，每一台的存在都足以决定小规模战场的态势。 在两台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参战之下，盖普洛安保这边一下被打得晕头转向，节节败退。 磐石警备的自杀式无人机与小型机械蜘蛛在楼层的通道里四处乱窜，从各个角度朝着被赶在一起的盖普洛安保部队发起攻击，让他们四面受敌。 “我这泡沫用完了，快补上！” 一名士兵朝着后面的人大喊着，手里端着一个像是消防灭火喷口一样的装置，一根管道连接着后面的一个垃圾箱大小的箱子。 喷口中不断喷出乳白色的泡沫，这些泡沫堆积成墙壁，短短数秒之内，便已经硬化。 【速干掩体泡沫】是这种东西的全名，这种泡沫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仅需几秒钟，便会硬化到堪比水泥的程度，常用在战场上快速制造掩体。 现代建筑材料也多是类似的材质，配合巨大的打印车，可以在怪兽灾害之后短短几天之内，就将一个街区的建筑恢复如初。 只是此时此刻，在尼德维勒守护者的火力之下，这些才制造出来的掩体被一块块迅速地打碎，变成一地残渣，他们只能不断使用掩体泡沫封闭整条通道，阻碍敌人继续前进。 但他们也并没有多少路可以退了……再往后不远，便是张小姐的办公室了。 和人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开枪击毁了一只从侧面房间绕过来的机械犬，又赶紧缩了回去。 “这样下去不行……难道没有人能来帮忙吗？” “电梯都被停了，除非下面的人能从安全通道爬一百层上来，不然没戏。” 陈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说道。 现在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大概会从三条路过来，分别是中间的主要通道，左边的办公室和外阳台，还有右边的辅助通道。 对方显然在有意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来逼迫他们投降，而且看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也快了。 盖普洛安保的黑客正忙得焦头烂额，想要尝试入侵那些机械犬和自爆无人机去攻击那两台尼德维勒守护者，但对方显然也有黑客在场，双方你来我往，看天上飞的那些无人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就知道那边也一点都不平静。 转轮机枪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下，和人咬了咬牙说道：“如果只有一台的话，我还能对付……” “你确定你能对付一台吗？” 陈辰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你确定能对付，那我可以帮你牵制住另一台。” 和人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怀疑陈辰的话，只是立刻重重点了下头：“我确定。”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从左边过去拖住后面那台和旁边的士兵，前面那台交给你。” 说罢，陈辰立刻起身，直接穿过了旁边交火不太激烈的办公室，直接跳到了外阳台上。 有磐石警备的士兵正在从这里想要绕到他们侧边来，陈辰抬手便是几枪点射让他们躺下。 这些士兵在第一时间便朝陈辰开枪反击，只是这里没有摄像头，陈辰也不想浪费时间，就任由那些子弹打穿他的身体。 只是痛一下而已，要不了几秒钟就恢复如初了。 陈辰从外阳台直接绕到了对方的侧翼，此时已经有小队发现了侧面有人在绕，正举着枪朝这边靠过来，陈辰也切换到了与和人的对讲频道：“我到位了，你呢？” “……我也到了。” “好，那我上了，你什么时候上你自己决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支磐石警备的小队也已经距离他躲藏的位置仅有不到五米，陈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出去。 “那……” 其中一人只感觉眼前什么一闪而过，刚要开口，便已经身首异处，另外两人也在刹那间，被两只利爪穿透了胸膛。 陈辰的动作一刻不停，在这黑暗的房间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便直接冲出了房间，从侧面撞在了相对较厚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的身上。 “有敌人！” “开火！开火！” 与尼德维勒守护者协同作战的那些士兵瞬间锁定住了陈辰的方位并朝着他射击，但陈辰的身影就如同幽魂一般，在吸引了这台尼德维勒守护者注意力之后，立刻一个翻身就到了天花板上，又借助天花板一蹬，直接冲进了那些士兵群中。 他的两只爪子瞬间伸长膨胀，形状变得更加锋利狰狞，仅仅只是一瞬间，距离他最近的三名士兵的身体连同护甲一同被撕碎开来，溅落满地，狰狞无比。 而在这边士兵出现骚乱的瞬间，另一个影子也悄无声息地从另一边冲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逼近过去。 若是此时灯还亮着，旁人就能看到数十枚埋藏了爆炸物的手里剑如指尖陀螺一般高速旋转着环绕在和人的身边，并随着他的手指向前一指，在空中划过道道流影，朝着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飞射而去！ 第50章 手撕鸡架 和人并不清楚陈辰那边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在意识到机会到来的瞬间，便朝着那条正在开火的尼德维勒守护者突袭过去。 收在腰间的爆炸手里剑在他念力的指挥下接连弹出，飞速旋转起来，射向尼德维勒守护者未完全被装甲包裹的关节。 念·月闪蝶！ 轰轰轰轰轰！ 手里剑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四起。 除了楪和家族中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也是一名超能者。 一片黑暗中这些手里剑也不知有多少穿过了那薄薄一层缝隙击中了关节，但至少确实有了击中的效果，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开火停顿了一瞬间。 只是随后便立即转身，捕捉到了他的位置，再次开火的同时朝他横扫过去。 和人的身躯向上跃起，见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另一只手臂朝着他追踪过来，脚尖凭空一点，又往上窜升了一截，翻身的同时，已然拔出了腰间的打刀，骤然挥出。 刀刃在一片黑暗中闪过一丝寒光，穿过那尼德维勒守护者正旋转的枪管，随后便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又顺势环绕着他旋转了三圈，再稳稳回到掌中。 念·龙舞樱！ 那高速旋转的枪管瞬间断为了几截，其中一刀甚至直接切断了弹链，让这把机枪哑了火。 但尼德维勒守护者毕竟本质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虽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在这里遭遇超能者，却还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直接丢掉了报废的转轮机枪，转而从手腕中弹出了一柄短阔的匕首，朝着和人重劈而下。 虽然说是匕首，但这是以尼德维勒守护者那超过三米的体型来算，若是放在普通人类手里，则宛如大刀一般。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别说是人身血肉，就是钢筋铁骨都得被一刀两段。 和人一脚踏在尼德维勒守护者的肩上，身形转瞬间暴退三四米，将这猛挥下的一刀躲过，又踩在旁边的墙壁上，作拔刀姿态，再次突进。 铛！ 他手中的打刀与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匕首刀刃碰撞，炸出一片炙热火星。 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另一柄转轮机枪此时还完好无损，正指向和人的方向开始旋转，又有几枚苦无朝着他飞射过来。 这些苦无并无什么准头，不过对和人来说已经够了。 “来得好！” 那几枚苦无在空中的飞行轨道突然变换，其中一柄直接卡在了那转轮机枪的关节处，猛然爆开。 轰！ 赤红的火光骤现，这另一柄转轮机枪也随之报废。 和人也不与这机甲继续较劲，只是朝前一个飞扑，并顺势一个翻滚，躲过了尼德维勒守护者踩过来的大脚，手中的打刀则再次挥出，划过了尼德维勒守护者右腿的后方关节。 嗤！ 火星从刀刃的切口中飞溅出来，这尼德维勒守护者正准备转身的动作也一下因为右腿失去控制，而一下失去了平衡，将要摔倒。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挥起双臂，朝着和人抓过来。 和人的身躯灵敏地在这尼德维勒守护者的攻击下穿梭，手中的刀光连续闪动，不过十秒钟，它的右手手臂就冒着火花，被和人给卸了下来。 这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另一条手臂还在朝向和人挥砍过去，只是就在这时候，另一把忍者刀又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飞射过来。 和人便朝那忍者刀一指，转身的同时手也迅速斜挥下来，那柄长刀便顺着他的指示，在空中转过半圈，随后猛地向下一刺。 嗤！ 又是一声轻响，这刀刃直接穿透了尼德维勒守护者的左臂关节，将其稳稳定在了地板上。 而和人则双手握住了打刀的刀柄，平举在脸侧，随后向前一刺。 刀刃瞬间穿过了尼德维勒守护者胸口的电子眼，但和人还不罢休，又将刀刃用力一拧，就见又是一阵火花飞溅，这尼德维勒守护者电子眼里泛着的红光，才终于熄灭了下去。 虽然这个过程仅仅半分钟不到，但当这台尼德维勒守护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和人也不禁有些脱力。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惊险的战斗，就在刚才与这台尼德维勒守护者搏斗的时间内，他只要一个失误，就会被瞬间拆成一堆尸块，而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消灭，他的每一击都竭尽全力。 此时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险些就要站不稳。 一直在旁边支援的楪此时快步冲了上来将他扶住，正要将他带回去，就听他咬着牙说道：“还不行……还有陈那边……” 轰！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那边漆黑的通道中一声爆炸声响，接着一块仅剩下半个身子的尼德维勒守护者残骸便冒着黑烟，在火花四溅中滚落过来。 和人与楪都惊异地看过去，就见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还全身是血的陈辰从那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你这边也解决了？真巧啊。” 陈辰与尼德维勒守护者的战斗没有什么细节，单纯只是靠着恢复能力和蛮力在硬拆，活生生将那台尼德维勒守护者拆成了一块一块的。 对他来说，也得多亏了和人拖住另一台，否则他在与这一台守护者纠缠的时候，另一台上来用两挺12.7毫米口径的转轮机枪一通乱扫，他八成得先被打成一块又一块。 见陈辰没事，和人这才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抬手正要打个招呼—— 砰！ 一声枪响，他的腹侧也在此时绽开一朵血花。 陈辰和楪的脸色一变，同时出手，子弹贯穿那名躲在角落的士兵头颅同时，一柄苦无也穿透了他的喉咙。 陈辰此时也已经冲到了和人的身边：“快，送他到医疗兵那边去！” 第51章 我都记小本本上了 没了尼德维勒守护者，磐石警备的进攻一下就被打了回去。 原本他们空降到顶楼的部队数量就不算太多，全靠两台尼德维勒守护者强行推进，再加上电梯被内鬼给停了，陈辰他们没有援军没错，但他们也没了援军。 在发起反攻的同时，陈辰也与楪一起连忙抬着中枪的和人退到了军医所在的后方。 这里是张小姐办公室的门口，之前的伤兵都聚集在了这里，一名军医见状也是快步走了过来。 “快，把他抬到桌子上去。” 陈辰和楪立即照做，和人还在低声哼哼着，咬牙忍着疼痛，但等到军医一针止痛剂打下去，他的状况明显一下就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因为失血而发白。 张小姐这时也走了过来：“他中弹了吗？” 陈辰还没回答，和人已经先一步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没事，张小姐，你快进去……这里很危险……” “那些人不是已经被你们打退了吗？我现在很安全。” 张小姐冷静地说道，接着转头看向军医那边。 “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会没事的。”军医专注在和人的伤口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然而即便军医这样说，和人却并没有好受多少。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对身体的控制，一股无力感从身体的深处涌出来。 “我……抱歉，张小姐，还有陈……我对你们隐瞒了我的事情。” 和人强打起精神，嗓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我本名叫……津神 皇，是津神浩一的儿子。” 津神浩一，津神集团的掌门人，也是这个超级商业帝国实质意义上的新天皇。 只不过他这话说出口之后，再转头看过去，不管是陈辰还是张小姐，脸上都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 “可能就只有你会觉得我们不知道吧，谁没事会在身边带个姓楪的忍者？” “……真的都知道吗？” “真的，无非就是没法确定你到底是津神家的哪一个而已。” 陈辰回答道。 “比较让我意外的无非就是你竟然还是个超能者，合着你小子以前都在藏啊？” “这……我也不想的。”和人扯动嘴角，苦笑了一下，“我们家族的人……从小就会注射一种血清，那种血清会逐渐改变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拥有超能力……似乎有不少家族都是如此。” “还有这事？” 陈辰略带讶异地扭头看向张小姐，张小姐则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德阳集团还没到他们那个层次。” “这样啊……”陈辰若有所思。 目前所知道的超能者只有防灾机动队的那些怪胎，但是按照和人的说法，超能者在这世界的顶层社会里已经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存在了，那些巨型财阀们会将自己和后代都改造成超能者，以此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不过有一说一，和人的超能力和他上次遇到的那个机动队员有些类似，都是念力，但是强度差远了。 上次那个小兄弟能把近数十吨的卡车像牙签一样甩来甩去，打完还生龙活虎地追了他半天，和人这才一分钟不到就虚了。 也不知道是个人资质原因，还是用的技术不一样。 和人看上去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眼神四处游离着，似乎是想要聚焦在张小姐的身上。 “张小姐大概是忘记了……我们很久以前就曾见过……我……其实从小就不太合群……” “津神家的荣耀与地位……对我来说……都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围墙……将我隔绝在外……” “直到那次宴会……我偷偷溜出了家族的视线……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就在我感到无比孤独和迷茫的时候……张小姐您出现了……就像是一束光，穿透了那些围墙……照进了我的世界……” “您没有因为我是津神家的孩子就对我另眼相看……反而温柔地询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一刻，我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所有心事的人……虽然我们的对话很短暂……但您的笑容……您的声音……都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保持着清醒，微微抬起手臂，似要触摸着什么一般。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渴望着……能与您再见一面……我选择了离开津神家……放弃了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只为了能够再次见到张小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与您相处的……时光……实在短暂……却也……实在快乐……可惜……我却不能……再陪在您的身边……了……” 说到这里，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并闭上了眼睛。 终于是睡着了。 已经飞速缝合完毕的军医此时也抬起了头，用手推了推眼镜：“这小伙子的精神头真好，打了镇定剂还能讲这么多话。” “是吧？我差点以为他快死了，都快给我整感动了都。”张小姐也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楪板着一张脸，背过身去，打算将这段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删除，以免影响对主人的尊敬。 陈辰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摸出手机来了，此时也毫不真诚地为和人打抱不平道：“张小姐你怎么就这个态度？你们这故事放在韩剧里怎么都得演个十六集的。” “别说了，我浑身刺挠。” 张小姐撩了下头发，这才接着问：“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下面还在打，估计是还得要一阵子才能结束，不过那本来就是佯攻，等这上面完全结束之后，下面也得撤退了……对了，这个你看看。” 陈辰看着手机上同步的战报，又翻了翻，接着展示给张小姐看了看。 上面是个监视器画面，在走廊里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壮汉。 “对你弟找到了，就在这公司里，离这里也没多少层，要不我去把他给你抓过来？” “你怎么这么积极给自己揽活？”张小姐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陈辰。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让他去，然后他说这不是他合同范围之内的事吗？ 陈辰只是抬手指了指画面上那些西装壮汉。 “他们踹过我，我都记小本本上了，现在要去报复呢。” 第52章 钢筋铁骨 因为电梯还没恢复，陈辰就直接从安全通道下楼。 张天赐的办公室位于七十三层，从张小姐的办公室推开安全通道的厚重的大门进去，与被断了电的楼上不同，这一层依旧灯火通明。 陈辰一眼就看到了位于通道另一头，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壮汉。 通道的尽头就是张天赐的办公室，陈辰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我记得是……这样就行了。” 一个按钮被点下之后，这个楼层之内那些监视探头上代表正在运作的红色光点一下都暗了下来。 这是陈辰找十六要来的程序，基本只要联网了的摄像头都能在短时间内黑掉，省的束手束脚。 那些张天赐的保镖自然也发现了陈辰的到来，起身的同时拔出手枪指向陈辰，而陈辰也掏出枪，完全没有要先聊两句的意思，指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火乍现，但那保镖只是将双臂护在脸前面，随后子弹击中他的身躯，不仅没能穿透，甚至每一枪击中的时候都在冒火星。 而此时那些保镖也冲着陈辰开枪，一连串弹雨朝着他覆盖过来，只是这些子弹击中陈辰的身躯后，也只是将他的衣服撕裂。 陈辰可以控制只让身躯部分兽化，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和穿着一身盔甲差不了多少。 硬顶着枪林弹雨前进，陈辰直接对着最近的那个保镖清空了弹匣，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枪收回了枪套里。 “果然手枪弹的威力还是不太行……” 他之前就听说一般的手枪弹对这些巨岩猛击者没有效果，但还是想来试试，看没有效果到底是多没有效果。 结果当然不出所料。 而那些保镖见子弹对陈辰同样不起效果，也是皱起了眉头，但他们毕竟都见多识广，既然枪械无用，便立即掏出了冷兵器。 保镖毕竟不是杀手，不会携带杀伤性特别强的武器，他们使用的近战兵器是一种带电的甩棍，也就一般人胳膊长短。 几个大汉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条通道，气势汹汹地面朝着陈辰走来，又很快转为了小跑，将甩棍挥起，加速冲向陈辰。 陈辰也加快了脚步，双方的距离迅速靠近。 冲在最前面的那保镖已然将甩棍高高举起，然后挥出一阵破风声，猛地朝陈辰抽了过来。 在那甩棍将要砸到陈辰头上的时候，他早已经有所准备，俯身将这一棍躲开的同时一跃而起，借着旁边的墙壁一脚，用靴子的后跟用力蹬在了这保镖的脸上，然后再次借力，用另一记转身空中飞踢抽上了旁边另一个保镖的脑袋。 梆！ 陈辰感觉自己一脚踢在了个大铁锅上，发出如金铁击石一般的清脆声响，若他还是肉体凡胎，这一脚怕是要把自己的腿骨给踢折。 但他现在身体强度比这些钢筋铁骨的巨石猛击者也大差不差。 就算换了合金头骨，但里面的大脑可依旧是原生的，这一下大概感觉就和脑袋放在铜钟里，然后用力敲了一下差不多。 这一记鞭腿下去，那保镖顿时眼前一黑，随之瘫倒下去。 另一名被陈辰一脚踹在脸上的保镖此时还只是稍有些晕，晃了晃脑袋，又大吼一声朝着他熊抱过来。 陈辰则是以一个标准的拳击姿势躬身前闪，躲过这壮汉的熊抱，近身同时连续几记勾拳击向他的腹部。 嘭！嘭嘭！ 打中手感有些像是沙包。 这些巨石猛击者胸骨都是嵌合在一起的合金板，但腹部防护却要差得多，只是在皮下植入了高弹性的纤维膜，几拳下去，也只能捂着腹部，疼痛地摔倒在地上。 后面的巨石猛击者此时也已经围了上来，只是在这狭窄的通道中，他们高大的体型反而成了累赘。 走廊的宽度仅允许他们两人并肩，而若是要展开双臂挥动，空间对一人且有些拮据，根本没法达成配合。 面前的那名巨石猛击者连连朝着陈辰挥动甩棍，却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甚至被欺身入怀，抓住手臂一记过肩摔，在一声闷响中，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陈辰接着抬起拳头，猛地一拳砸下。 砰！ 那巨石猛击者的半个脑袋直接压碎了地面上的瓷砖，从龟裂中凹陷了进去。 “狗日的！” 又一位保镖大骂一声，直接纵身而起，一记飞踢朝着陈辰踹过去，但陈辰此时已经侧身躲过，双腿微曲，重心下沉，双手握拳……随后迅速踏前一步，拳头如铁锤般轰出。 那保镖正身在半空无处可避，这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梆！ 便是有胸甲护住，却仍被陈辰拳上的力量震得失去平衡连连后退，险些将身后的同伴压倒。 一击即中，陈辰再进一步，身形再次转动时左手成掌，直接向上顶在了这保镖的下颌。 那保镖的超合金下巴看来也不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的巨石猛击者见状，纷纷怒吼着围攻上来，甩棍挥舞间，电弧闪烁，试图将陈辰逼退，但陈辰却如同游龙戏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从小就擅长打群架，面对这种身高体型都强于自己太多的对手，他直接贴身近战，以短打长的优势压制，或是借力打力，利用他们势大力沉的特点反击回去。 更别说陈辰只是体型相对他们较小，力量却要强上太多。 陈辰甚至还抢来了一根电甩棍，一棍子抽在其中一人的裆下，效果拔群。 这些巨石猛击者虽然能防弹，但可没法防电。 一时间，走廊内破风声呼啸，人影闪烁翻飞，那些巨石猛击者都是格斗技的好手，攻击也都如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但这地形限制他们无法放开手脚，只能被陈辰连连打退。 当最后一人被陈辰挑起抓着脑袋重重按在地上，直接把电甩棍插那人嘴里按动开关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无人能再站起来，倒得七零八落。 陈辰并没有选择对这些人补枪……他还是很讲道理的，之前在电影院的时候这些人是用拳脚对他，他现在也是以拳脚相对。 也就只是把他们的拳脚都卸下来了而已，之后找个老中医还能装回去，贴个狗皮膏药过个十天半个月还能好。 将那电甩棍丢到一边，陈辰推开了眼前的门。 张天赐依旧是一身高级西服，正看着面前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正是这楼各处的监视画面，在这里能看到，被雇佣来的磐石警备雇佣兵正在反击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此时大局已定。 他转过身来，看向陈辰，眉头紧锁。 “是你？” “就是我。”陈辰也抬手打了个招呼，“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英俊啊，张先生。” 第53章 这事终于是完了 陈辰走进房间里，目光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意料之外的简洁，看上去像是才打扫过。 他自顾自地来到沙发边上坐下，身子靠在沙发背上。 “你输了，张先生。” 陈辰说道。 “要么你体面地投降，要么我帮你投降，你选一个吧。” 张天赐却并没有回答陈辰的话，只是再问道：“张芸铃呢？” “你说的张芸铃，莫不是你的那个亲姐姐？”陈辰似笑非笑道，“一般弟弟可不会派人来杀自己的姐姐。” “你们又懂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而你们……特别是你。” 张天赐抬起手，指向陈辰。 “如果不是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要是你早有我的联系方式，说不定现在……还是不行，我太讨厌你了。” 陈辰站了起来，摆了下手。 “算了，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跟我走吧……” 他正要去抓张天赐的胳膊，却突然见寒光一闪，一把利剑朝着他迎面劈过来。 陈辰侧身躲过，又后退半步，才见到张天赐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把细剑。 “那玩意是哪来的，变魔术？” 张天赐依旧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举起了剑：“你知道吗？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甚至可以让你们这种凡人都拥有超人的力量……你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他们身上所用的落后技术在我面前就像停留在石器时代。” 他垂下眉眼，双眸中放出有些不祥的红光。 “你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会瞬间把你切成碎片，而你……便以死谢罪吧。”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他的动作也迅如闪电，挥剑朝着陈辰看过来。 下一刻，他就倒飞了出去，背部重重地撞在了大屏幕上，晕了过去。 对面的陈辰收起了脚，拍了拍裤子：“高科技也得人来用才行啊。” 他走到张天赐面前蹲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着他的后脑，也是在这时候，张小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他怎么了，死了吗？” “没呢，放心吧，好得很。” 陈辰把张天赐的脑袋推了回去。 “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你弟弟接受过身体改造？” “什么……身体改造？”张小姐眉头微蹙，神色有些不解，“他改造什么了？” “这个啊，我看看……” 陈辰又把张天赐的脑袋往旁边掰开，拿出手机，掏出数据线连上了他脑袋后面的一个插口。 顿时一条条信息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 “肢体关节引擎、电子义眼、人造强化肌腱、人造脊椎、皮下防弹纤维、第二肾脏……牛逼啊，军队里的改造人都不会改这么多东西。有的出厂日期就两个月前，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来个两年你弟弟身上的原生部件就只够炒个脑花了。” “……这怎么可能？”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这里有不少东西有钱都不好搞到，看来你这位好弟弟认识了不少不太好的朋友……算了，这不关我屌事，你们自己家里人想办法解决。”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给十六发了个消息，让她远程控制把这些改造部件能关的都关了。 他虽然对现在的前沿技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因为怪兽的存在，目前各大企业的研究方向都是以生物技术为主。 据说在几百年前的上时代，人类还是以机械科技为主，现在的汽车手机之类的技术都是那时候遗留的产物。为了对抗怪兽，人类还造出了近百米高的巨大机器人……不过看现在的现状就知道了，那些技术都失败了，只有防卫军还在大规模使用这种稳定廉价但副作用极大的强化方式。 而依旧还在研究机械科技的地方也不多，叫得上名字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特别麻烦的组织。 但这些都和陈辰没有关系，因为明天这活就结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张天赐便被带走离开。 临走之前，张小姐只是深深地看着张天赐被带走的方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 第二天，招标会正常进行。 德阳集团总部大楼发生的枪战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媒体在授意之将此事描绘为不明恐怖组织的破坏行为，同时盖洛普安保也在此时表示他们在与恐怖组织的交手中取得了完胜，对方不堪一击。 磐石警备此时也只能闭上嘴，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 陈辰他们没法进到招标会的现场，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到招标会结束，张小姐又立即上了一辆车。 张家要召开家族会议，商议解决对张天赐的处置问题。 陈辰他们这些人的保镖合同，在招标会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现在只要等张小姐回来打钱就行。 原本招标会结束就已经下午了，这一拖，至少又得半天时间。 “……我家要是有个这样的人，我早一铲子把他脑袋都铲下来了，哪里还要开什么破会。” 张小姐别墅的客厅里，闲着没事干的众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这算是这么多天以来最轻松的时刻了，不仅不需要担心张小姐的安全，而且马上就要拿到钱了。 实在是令人愉悦。 奚曼语对张天赐的意见不小，她的腿上中了一枪，暂时得靠辅助外骨骼才能正常行走，这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 卜永春躺在沙发上，这时候也扭头看过来：“就算只是为了不让这个家族丑闻传出去，他们也不可能对那位张先生怎么样的，最多也只是把他软禁起来而已。” 他算是伤得最重的一个，一条手臂又断了，还得等拿到钱之后才能再换一条新的。 “啧，真麻烦。”奚曼语有些不爽，又转向陈辰那边，“听说那小子还做了身体改造手术？” “嗯哼。” 陈辰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随口回复道。 “都是军用和专业级改造体，凭他的本事怕是很难搞到。” “那是谁……” “听说光荣进化教的人最近有在江台活动。”茹枫突然插了一嘴。 基蒂一下就坐了起来：“那些机械飞升的疯子？” “我猜的，不负责啊。”茹枫耸了耸肩。 柯林斯原本还在日常保养着自己的狙击枪，这时候也被这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如果张先生和光荣进化有关系……那岂不是代表那些机械疯子盯上了德阳集团？” 刘安玉有些担忧的样子：“那么张小姐是不是还会有危险？” “德阳集团光有钱没军队，被当做肥羊才正常。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们这些佣兵也没路子赚钱啊。”奚曼语说道：“而且哪轮得到咱们担心，张小姐有自己的骑士呢。” 她的目光往客厅后面看了一眼，和人正在阳台上自闭。 他从苏醒开始就一直这样。 正当几人叽里呱啦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是张小姐回来了。 茹枫侧耳听了一阵：“张小姐心情不太好。” 紧接着，就见张小姐快步走了进来，一头漆黑的长发乱七八糟，要么是和别人打架扯了头发，要么是自己挠的。 几人就看着她走到客厅正中央，视线跟着她的脚步踱步了好几圈，然后看着她停下。 张小姐的目光在几人之中转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了陈辰身上，走了过来：“我和你商量个事，事成之后我给你双倍……” “我不。”陈辰毫不犹豫地拒绝。 第54章 我超爱狗血的 虽然还不知道是要干嘛，但陈辰的回答非常果断。 张小姐要说的话直接噎在了喉咙里：“……我还没说是要干什么事呢。” “一看就不是好事，给钱也不干。” 最早陈辰接这个活还是因为老孟这个逼人说这活钱多事少，一时间信了他的邪。 结果来了才发现，不仅老板确实脑子有点问题，钱多不多不说，事情是一点也不少，对付雇佣兵都是最简单的了，不仅打了怪兽，还拆了机甲。 现在张小姐竟然说愿意给双倍，那只能说明接下来这件事只会比之前的还要麻烦。 并且还指定了陈辰一个人，那么他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有，我们的佣金你还没付呢。” “知道啦知道啦，这时候又好钱了。”张小姐嘟囔了一声，用手机发了个消息，不过几秒钟之后，其他众人的手机就同时响了起来。 一群人齐齐掏出手机一看，每个人的账户上都多出了一千万。 原本合约上签的是八百万才对。 “多出来的是奖金。” “老板大气！”陈辰竖起了大拇指。 而张小姐还并不打算放弃刚才说的事，还理了理头发之后，才再次开口：“还是那个……这可是个大好事，多少人都没机会呢！” 她这话一出来，原本对这事有些兴趣的卜永春他们也没兴趣了。 这一听要么老板在画饼，要么是骗子在钓鱼，傻逼才信。 见所有人都兴致缺缺，她又神神秘秘地问道：“难道你们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吗？” “说实话，不算太好奇。”奚曼语抿了下嘴，“不过张小姐您要是愿意说，我倒是愿意听。” 旁边一群人又默不作声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张小姐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然后才说道：“你们记不记得那个路恒说过，梅尔维尔的江台分部要和德阳集团握手言和？” 路恒就是梅尔维尔的那位区域总裁，几人当然都记得。 张小姐也是接着说：“今天招标会结束之后，他就找到了我父亲……提出了联姻。” “谁，和你爹？”陈辰惊诧道。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那不然……总不可能是你吧？” “不是我还能是我弟？” “那路总的口味确实是有点……”陈辰说着，其他人都一起缩了下脖子。 这事简单来说，就是路恒提出要和张小姐家族联姻。 路恒的家族在梅尔维尔亚洲这边算是大权在握，德阳集团的张家则是地方新起的豪强，双方条件确实非常适合联姻。 但这位张小姐在这时候不乐意了。 “我才不要结婚！这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她愤愤地喊了一声，“所以我需要有个人来帮我。” “要刺杀路总吗？”陈辰问道，同时目光往柯林斯那边看了一眼。 柯林斯是几人中唯一的狙击手，也是接刺杀委托最多的。 “那倒不是，毕竟长那么帅，死了可惜了？”张小姐瞥了陈辰一眼，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才说道，“是这样的，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当我丈夫……不需要太久，只需要让我有一个借口，拖到我把股份从那个老东西手里拿到手就行。” 她口里的“老东西”自然就是她那个见儿子女儿的雇佣兵在公司开战，都没出言制止的爹。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们几个我是信得过的，而且还要性别长相年纪都匹配的，仔细思考了一下，陈辰你是最合适的。” “我觉得你就是找借口贪图我的美色。”陈辰毫不留情地说道，“就算你性别要求卡得比较死，难道老春就不行？现在都流行这种有魅力的中年男人。” “我觉得陈辰说的有点道理。”卜永春认同地点点头，还用仅存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略带性感的胡茬。 张小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要找爹，有一个爹已经够烦的了。” “……我年纪其实不大。” “那不如……”陈辰又示意了一下柯林斯。 柯林斯长得又高又壮，喜欢肌肉男的应该会非常喜欢。 当然，前提是不看脸……而张小姐特别喜欢看脸。 张小姐没有说话，柯林斯也十分识趣地耸耸肩。 “那不然……还有那位嘛。”陈辰用手指了下阳台的方向，“和人不好吗？年纪和你差不多，长得又帅，更重要的是你就算不给双倍，他肯定也很乐意。” “是是是，他确实挺适合，但是……” 张小姐叹了口气。 “……但是不行，他是真喜欢我。这不成欺骗人感情了吗？” “合着你还挺真诚？” “我一直都很真诚。”张小姐撇了撇嘴。 刘安玉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那你之前那些前男友呢？比如那什么……之前来门口的那个？” “他们？”张小姐挑了挑眉毛，“他们可不仅仅是看上我的钱，那都是冲着我的家产来的。真找他们我就该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陈辰突然一拍手：“那不就正好请和人当你贴身保镖？” “……你是哪里来的鬼才？” …… 这个委托陈辰反正是非常坚决地选择不接。 一方面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无比麻烦，保不齐就得再演个十六集的。 他反正是不想再卷进什么豪门恩怨了，打怪兽都要更简单点。 另一方面是他就是想看看张小姐不得已找和人去假结婚，之后会是个什么发展。 年纪大了，就爱看撒狗血，越狗血越好。 “……不过说起来，这张小姐真是个属魅魔的，那边有个梅尔维尔的路恒，这边有个津神家的儿子，还有个怎么看都有恋姐倾向的变态弟弟，想想之后都热闹。” 陈辰骑着电瓶车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边还在和纪之瑶打着电话。 昨天纪之瑶就打电话过来问了下情况，毕竟德阳集团的总部大楼里枪响比雨声还密集，一下就成了城里的热点消息。 不过当时陈辰毕竟还比较忙，虽然接了电话但也没时间细说，只能先表明自己没受伤，非常安全。 纪之瑶的声音也从耳机中传来：“我看了今天的报道，张小姐长得多好看呐，要我我也喜欢。难道你不喜欢？” “别吧，她们有钱人的精神状态太自由了，我反正跟不上。” 陈辰正说着，目光瞥到了街边的一个路边摊。 “对了，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干嘛？” “给你带点吃的。” 陈辰在摊前停下，说着就点了一堆不同口味口感的炸肉，正要付钱，却见老孟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回来了吧？有时间来我这里一下，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人，有新消息了。】 第55章 再次出现的卖家 陈辰提着个塑料袋子就进了孟乐安的酒吧。 孟乐安正在吧台那儿刷着美女短视频，见陈辰过来，也是连忙招了下手：“来啦！” “嗯。” 陈辰来到吧台前坐下，随手就才将塑料袋放在了吧台上，孟乐安的手就伸了过来扒拉开了袋口：“这啥……哇，给我带的？” “想什么呢。” 陈辰摆了摆手。 “别废话了，你说你找到人了，在哪？” 陈辰要找的就是当初把那罐怪兽残留物卖给刘全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孟乐安具体要找那人的原因。 虽然说是目前看下来，自己的兽化并没有什么副作用，精神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良好，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陈辰还是希望能先找到这怪兽残留物的源头，说不定能安心一点。 孟乐安正毫不客气地把炸肉往嘴里塞，边嚼还在边含糊不清地说：“也不是说找到了，就是又找到了一个那人出没过的地方，在石子街的下水道里，住里面的流浪汉说有见到这么一个戴着眼镜、身材挺瘦还鬼鬼祟祟的男人来过，带着个箱子，似乎是在找买家。” “到下水道的贫民窟里找买家？” “那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说好了和谁在那里交易。反正事是有这么个事……那人离开的时候没有带箱子，要么是已经卖出去了，也有可能是被抢了。贫民窟那种地方，外面的人进去了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嗯……” 陈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看到孟乐安在那狂吃，连忙拍了下他的手。 “你都快吃完了！” “这才哪到哪啊，我给你介绍这么一个大活，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那这就当你中介费了？既然这样我就申请退回转账了……” 陈辰说着就开始掏手机，孟乐安闻言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别别，好兄弟。” 孟乐安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掏出手机来，看了眼账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 才刚发出声音，又意识到这里人多，赶紧压低了声调靠了过来：“……怎么多了两百万？” “张小姐给的小费。”陈辰也吃了口肉。 “多给这么多？你卖屁股了？” 张小姐这个委托一开始合同上谈好的价钱是六百万，他们两人一直都是五五分账，陈辰多给他两百万，说明张小姐一共多付了四百万。 这几乎快多给七成了。 “滚你妈的吧，我要卖屁股多给的就不止这点了。”陈辰骂了一句。 而孟乐安看着自己的余额，想了想，又把这两百万给转了回来。 看到手机记录的陈辰都愣了一下：“你这干嘛？” “小费是给你的，我拿不合规矩。”孟乐安也是竖了下大拇指，“亲兄弟也得按规矩来，明算账。” “嗯……也行。”陈辰撇了撇嘴，倒也没再拒绝。 老孟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就他自己看来，两人的关系为了个两百万拉拉扯扯没什么必要。 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之前最早两人合作的时候，孟乐安也说对陈辰可以少收点中介费，那时候陈辰说的也是就按照一般规矩来。 感情是经不起消耗的，如果觉得感情到了就不遵守应有的规矩，那早晚会出现更大的裂痕。 这里可以提一句，虽然老孟拿的是五成，但实际到他手里的没有这么多。 首先十六就要分走很大一份，然后野狼会那边即便只是为了维持关系，也得上些贡，再然后老孟的那些下线线人、各处打点都是要钱的，这些钱也都是需要中间人自己去解决。 甚至如果这个委托出了大岔子，后续处理也都是由中间人出面。 中间人当然可以选择不出面，但干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首先要名声好，雇主才愿意找他们帮忙找人，送货人和佣兵们也才敢放心从他们手上接活。 孟乐安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又贼兮兮地问起来：“对了，你在张小姐身边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那个别墅大的一批，晚上起来想去喝口水都得坐电梯……” 说到这事，陈辰又气不打一处来。 “……对了，当初你唬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还什么只要跟着那些盖普洛安保的人旁边喊六六六就行了？我看你是没见过两台尼德维勒守护者在一条走廊上是什么情景吧？” “……两台？卧槽还有这事呢！”孟乐安听着也是惊了，“那你们还打赢了？” “废话，没打赢我能活着回来？”陈辰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还吞了块冰块在嘴里嚼碎，“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其他人里面可能有个津神家的？” “对啊，怎么了？” “他的身份知道了，而且……” 陈辰招了招手示意老孟靠过来，才小声在他耳边将和人与超能者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孟乐安越听越惊奇，后来听完之后，甚至用有些惊恐的眼神看向陈辰：“你告诉我这玩意干啥啊？” “你不是情报商嘛，这个你说不定能卖钱呢？”陈辰耸了下肩。 “谁敢拿这情报卖钱啊，嫌命长了？” 和人的身份已经能划在巨型财阀的家族秘闻这一栏里面了，他们这种小角色肯定是不敢碰的。 万一被津神集团盯上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整个江台西区被抹平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些人类和怪兽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留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随着地球联合政府的逐步垮台，现在可基本都掌握在那些巨企手里，正无处施展呢。 两人叽里呱啦一阵，陈辰也没有再这里多做停留……留的时间再长一点，买的炸肉就真的要被老孟吃光了。 他们去那贫民窟的时间就定为了明天上午。 主要是现在时间有些太晚了，并且陈辰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 到第二天，陈辰还是起了个大早，然后拉上孟乐安，驱车前往那处贫民窟。 第56章 下水道的贫民窟 江台到处都是流浪者，这些流浪者聚集起来，就成了贫民窟。 西区本质上也是个贫民窟，但因为历史够久，里面的人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穷……至少还有个住的地方。 更多的流浪者甚至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居所，他们以塑料板和布支起帐篷，结成帮派在城市中流动。 但这些流浪者也有一些常常会聚集的地方，城市下水道就是其中之一。 江台这种新时代后建造的城市在下水道上的设计十分特殊，为了防止老鼠和蟑螂之类的动物化作怪兽，清理者几乎是成家族的居住在地下，而那些家族又会以极低的价格将下水道的清理工作委托给流浪者。 这当然也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当流浪者不认真干活的时候，地下可能就会出现怪兽。 ——前段时间从地下钻出来的那只二十米巨大老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出现的。 总之，久而久之，就有非常多的流浪者零零碎碎地在下水道中形成聚落。 陈辰要去的就是这其中一个地方，位于惠田区的石子街。 “……说真的，你都赚不少钱了，天天骑那破电瓶车到处跑像什么话？要我说啊，你的身价就是这样被自己弄低的。” 坐在副驾驶上，孟乐安还在吐槽着陈辰平时的行为。 他们现在坐的这辆是陈辰跑重要送货任务时候才会开的一辆改装越野皮卡，从垃圾回收站买来的——那些人平时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从各种电子垃圾中攒出些能卖钱的东西来，这辆车也不例外。 这辆车的外形也是一看就知道是送货人用的，不仅整个车身装满了防弹板，后面的无顶货箱也格外大，而在驾驶室和货箱中间，还额外有一个置物区域……一般是用来放各种武器的。 这就导致这车实用是确实实用，但外人看上去就是一股废土风，和城市格格不入。 更别说陈辰平时连这废土风的车都不开，就骑个破电瓶车。 “又不是不能开。而且你那辆跑车真遇着事了还没我这辆车好用呢。” 陈辰倒是无所谓，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路面上。 “而且我是得存钱的，哪里像你，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那种破枪都买。” 他大拇指往后指了一下，明显是在指孟乐安的配枪，一把白金配色的漩涡军工定制版【武装国度】RE-77转轮霰弹枪，枪身上不仅有手工雕琢的花纹，还有老孟姓名的艺术字雕刻在护手位置。 老孟的这把枪他不是第一次吐槽了，因为转轮结构的原因，弹容少精度差，扳机手感还特别硬，唯一的优点就是帅……可靠性勉强也算是一个。 漩涡军工是一家专精定制枪械领域的厂商，基本只要给钱，什么怪东西都能造出来，当然价格也不便宜。所以别看陈辰天天吐槽这玩意是工业垃圾，但售价不会比上次陈辰救阮峰时候用的【大天狗13】低。 那把枪当时一秒钟就把整个房间的人连同他们的防弹衣和掩体一起变成了碎渣，而这把枪一秒钟可能才扣动一次扳机——这甚至是一把半自动。 但老孟对这把枪可是喜欢得紧，去哪都喜欢带着，这次也不例外。 毕竟他是中间人和情报商，开枪这事一般轮不到他，所以比起枪的性能，外形够不够酷炫要更加重要。 话正说着，车已经停在了距离下水道不远的一处停车场里。 下水道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门，里面能见到一排排灯亮着，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但至少视野不会受到影响。 这个时间点在这里来来回回人并不多，而且基本都是流浪者，一见两人打扮都不像是平民，其中老孟还带了把亮闪闪的霰弹枪，也就都躲地远远的。 两人就直接走了进去，跟着手机上下水道的电子地图往他情报得到的地方走。 下水道里各个流浪者聚落互相之间都有一段距离，因为是不同聚落的地盘，相互之间少有来往，甚至连进出下水道的通道，如果不是他们聚落的都不会允许使用。 所以在聚落与聚落之间的这一段距离，真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得益于净化系统的先进与大量使用的消毒水，下水道中的腐臭味道并不重，空旷的下水道中，仅能听到流水声与两人的脚步声在这里回荡。 大概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老孟都没说话，只是一直照着地图往前走。 突然，陈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等下。”他拉住了孟乐安，“安静。” 孟乐安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立即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 就见陈辰微微侧着脑袋倾听着，鼻子也嗅了嗅。 “有血腥味，死了不少人……死亡时间应该不短了，至少过了夜。” “有吗？”孟乐安有些不解，他也仔细闻了一下，但除了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基本盖过去的腐臭味之外，他并没有太多感觉。 “有，枪给我。” 陈辰冲着老孟招了招手，老孟连忙把他那把华丽的定制款RE-77交到了陈辰手里。 虽然陈辰总说这枪有一堆问题，但至少在威力上是可以保证的，12号霰弹的杀伤力比他随身佩戴的手枪要强得多。 孟乐安此时也有了些畏惧的意思：“你是说……这里有怪兽？我要不要报告？” “……要。”陈辰沉默了一下，“还有，你别离开我旁边，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孟乐安感觉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他也不敢迟疑，连忙拿出手机上报了可能出现怪兽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在收到举报之后，受理中心会先搜寻周围的社交媒体帖文，同时调集周围的监控画面确认怪兽是否存在。 但在下水道里，这两种办法都没有作用，只能派遣调查员前来查探并汇报。 这个时间可不会短。 陈辰此时正紧握着RE-77，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通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阴森，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带着敌意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这边，但却没有办法确定方向。 孟乐安虽说正冷汗直冒，却也掏出了他随身的手枪，同样是在漩涡军工定制的金色沙漠之鹰——同样的，这把枪他只在靶场玩过，从来没在实战里开过枪。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又前进了一段距离，这时候孟乐安才闻到血腥的气味，顺着气味继续前进，很快就发现了这股气味的来源——至少是来源之一。 一具尸体倒在地上，身体周围弥漫着鲜血，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陈辰将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从装束判断这显然是一名流浪者，年龄大约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目十分惊恐，像是生前最后一眼见到的是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胸口被剖开了，胸腔里的内脏却一个不剩，显然是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死亡时间超过十个小时，而且……” 陈辰抬起头，接着前进。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的脚步才再次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一个流浪者的地下营地，到处都是破布、纸皮、塑料膜和其他用于搭建住所的垃圾。 只不过此时此刻—— 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57章 又一个兽化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潮湿、腐败与血腥的气息，让这个贫民聚落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这里的居民们用于取暖的火焰在铁桶内晃动着，周围的影子也随之跟着闪烁。 低矮的临时住所东倒西歪，有的还被暴力撕扯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的尸体也到处都是。 “这怪兽还挺挑，只吃内脏。” 陈辰小心地迈步跨过地上的尸体，枪口扫过周围相对阴暗的区域，而孟乐安紧跟在陈辰身后，手枪紧握，心跳如鼓，紧张地环顾四周。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响。 此时此刻，陈辰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微不可察的窸窣声打破了死寂，紧接着，右后方墙壁上的影子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陈辰心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端枪指向了那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 枪口爆发出的巨响在这寂静的下水道中炸响，数十颗分散开的霰弹在一整片区域内覆盖，紧接着，一声有些尖利的叫声也随之传来。 “呷！！！” 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骤然显现，那是一只头部巨大，浑身光滑的皮肤反射着多彩光芒的怪兽。 它身体粗壮，肌肉隆起，外形类似蜥蜴一般的爬行动物，但四肢长而有力，手指和脚趾末端化为锋利的爪子，但张开的大嘴之中，那密密麻麻的牙齿排列却与人类相似。 那怪兽的身体侧面被霰弹击中，墨汁一般地血液迸发出来的同时，身躯也往旁边一偏倒下，但又迅速扭动身子，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几乎是片刻不停地想要绕一个圈继续朝两人冲过来。 陈辰再次开枪，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怪兽的身体，虽然没有立即致命，却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嚎叫，身形一顿。 老孟这时候也连连开枪，大口径手枪在这种时候起到了作用，虽然准头一塌糊涂，但这怪兽体型不小，总归能击中那么一两颗。 而陈辰也预判到了这只怪兽的奔跑轨迹，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 每一枪都能让这怪兽发出一声嚎叫，到第四枪的时候，它才非常慌张地调转了方向，体表的皮肤图案一阵扭动，然后便几乎消失在了原地，仅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快速逃离。 等到那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两人的枪口才终于放下来。 在垂下手的那一刻，孟乐安的手因为颤抖，差点连枪都拿不出。 “我操，那狗寄吧东西冲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行吧。” 陈辰倒不算太紧张，还顺手伸进老孟的口袋里摸了几颗子弹过来，把弹仓里的子弹装满。 孟乐安此时也颤颤巍巍地给手枪换了个满的弹匣，见陈辰正在检查地上的那些尸体，一副准备继续前进的样子，不禁问道：“陈辰，你实话和我说，你到底是在查什么东西？” 先前陈辰给出的借口是要查刘全的上线，但幕后主使已经确定了是贾里德家族那位年轻的首领，现在陈辰不仅还在查，甚至还冒着被怪兽攻击的风险前进，就有些不正常了。 陈辰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的兽化人变多了？” “兽化人？” 孟乐安想了想，他确实不清楚。 他搞情报一般不会涉及到怪兽这方面，而陈辰因为经常得满城到处跑，电子地图上显示哪里有怪兽灾害则是常态。 陈辰便接着说道：“最近一两个月的兽化人出现频率一下增加了特别多，就刚才那个，估计又是个兽化人。” “刚才那个吗？”孟乐安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的，他也没说话啊？” “你看它在这里杀了这么多人，而且是直接攻击了人群……但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却只是隐身了在旁边埋伏，直到被我们发现才开始攻击，你觉得是为什么？” 陈辰抬了抬手里的枪。 “显然他认识这玩意。” 听完陈辰的话，孟乐安想了想，但还是没想明白：“就算那是个兽化人，你查这个干嘛？” “那个卖怪兽残留物的人来了这里，然后这里也出现了兽化人，我觉得大概与他卖出去的怪兽残留物脱不开关系。” “什么叫也……你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对。” “在哪？” 陈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见旁边的影子闪烁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一拳猛地打在空处。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拳头命中的半空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那隐身蜥蜴的身形也在其中缓缓扭曲浮现。 随后，是那怪兽的身躯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后方下水道的墙壁之上，震下大量碎石与烟尘，又是一声震响。 那只怪兽正要爬起来，陈辰已经跃至它的身前，一脚跺下。 砰！ 这一脚重重踏在了那怪兽的背上，直接将这只正欲从地上爬起来的大蜥蜴践踏在地上。 这一下，甚至连孟乐安都感觉到脚下一晃，那怪兽的身下更是直接泛出了大量的裂纹，形成一片凹陷的蛛网。 这只大蜥蜴就在正中央，任凭如何挣扎，却动弹不得。 陈辰此时已经将手中转轮霰弹枪的枪口抵在了这怪兽的脑门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面对陈辰的问题，那怪兽只是依旧胡乱大叫着，一双突出眼眶的血红双眸凶相毕露，四肢用力撑着地面，想要将陈辰的脚顶开。 ——看来是失去了理智，没有办法交流了。 陈辰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口气将弹仓中的子弹全部打空，随着最后一声枪响落下，下水道中又再次归于平静。 那怪兽除了会隐身之外，身体强度并不算高，这几枪下去，它的整个脑袋都已经被打成了碎末，身躯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陈辰这才转过身，朝向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老孟，抬手指了指自己。 “怪兽在这儿呢。” 第58章 守口如瓶 之前陈辰就思考过，是否要向其他人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 思来想去，至少得和孟乐安说清楚。 老孟绝对值得信任，而且情报来源比自己要广得多，直接说明白情况之后，未来再调查会简单许多。 反正肯定比当谜语人要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如何让老孟相信自己是陈辰而不是什么伪装成陈辰的怪兽。 那边老孟看到陈辰一脚把估计有上千斤的怪兽像踹路边的狗一样踹飞之后，也是把他给看傻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那次事情，我接触到了怪兽残留物，然后就变成这样了。”陈辰将弹仓中的弹壳退下，一边换子弹，一边简要说着之前遇到的情况。 一段时间之后。 “这……真的假的？”老孟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陈辰，“枪都打不死你？” 看他举起手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陈辰把自己的手枪掏了出来递过去：“……你还是用这个吧，这个口径小。” 老孟愣了一下，放下自己的沙漠之鹰，拿着陈辰的手枪，然后开了一枪。 砰！ 陈辰的腰部爆开一个血洞，但很快就在两人的目光下，那个伤口开始迅速愈合，子弹也被愈合的肌肉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诶，真的诶！” 老孟惊异地伸手摸了摸陈辰刚才被枪击中的地方，抹掉血渍之后，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 他不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连开几枪。 一声又一声枪声响起，陈辰也忍不了了，连忙把他的手按下去。 “……行了，很痛！” 自己虽说是恢复能力非常强，但痛觉可一点都不会差。 孟乐安这才算是接受了陈辰现在的变化，却又不禁问道：“那为什么你没有变成那副模样？”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怪兽。 和那玩意相比起来，陈辰可不要说太正常。 陈辰则是抬起了一只手，隐约可见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可以变，你要看吗？” “……算了，感觉有点吓人。”老孟连忙摆手。 这里又暗又到处都是尸体，太阴间的事还是算了。 下次找个阳气重的地方再看看。 “……也就是说，你觉得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故意制造怪兽？” “对。而且我没法确定我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还是说只是症状比较轻……如果能找到来源，至少心里有个底对吧？” 话是这样说，但陈辰看了一眼这里现场的情况，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大概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他们又继续往里面搜了一圈，又发现了两处被这怪兽屠杀的流浪者营地，还找到了那怪兽之前住的地方——这儿发现了一些干净的碎衣服，应该是在他变化的过程中被撑破的。 这个纸箱子搭起来的“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想来也不是能买得起怪兽残留物的身家……更重要的是，这些流浪者买这玩意干啥？ 而与此同时，陈辰还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老孟你来帮我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大概这么大的一个罐子？”陈辰用手比了一下，当初他箱子里的那个怪兽残留物盒子大概有小臂粗细长短。 只是他刚搜过一圈，这里没有找到类似的东西。 除非这人在接触到怪兽残留物之后还专门将罐子处理掉了，不然不可能不在这里。 然而这些流浪者营地里本身就非常乱，还有一大堆那些流浪者拾荒来的东西堆积在这里，两人又翻找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 在这时候，他们的手机响了起来，看来是已经发现了那怪兽的存在，正式发出了怪兽警报，估计要不了多久防灾机动队的人就要来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只能先离开。 重新看到外面的蓝天，陈辰也不禁有些疲惫。 这一趟虽然不算是一无所获，但确实也没什么收获。 只能猜测这种怪兽残留物是有人有意放出来这一点而已。 而且其他人的状态还没有他这么好，基本都发了疯。 老孟原地坐下，也是想了想：“这么下去不行啊……照这么查，永远得慢上一步。” 如果他们是发现了有那个眼镜男出没的地方再过来，那么大概率会像这次一样，周围的人已经被兽化人杀光了。 那眼镜男也显然不是为了钱……但在下水道贫民窟这种地方，也不像是要搞恐怖袭击。 至少如果自己代入一下，要搞恐怖袭击的话，目标肯定是会选择在一些人流量极大的地方。 “你有什么办法了？”陈辰问。 “暂时没有。”老孟则是耸耸肩，“对了，这事你和橙子说了没有？” “没呢，跟她说这干啥。” 陈辰想了下，又跟孟乐安提醒道：“对了，这事我只和你说过，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要是说了，那肯定就是你说的。” “放心吧，谁不知道我向来守口如瓶，只有人妻的舌吻能撬开我的嘴？”孟乐安拍着胸脯保证道。 只是话是这样说，就在两人回去之后，才进酒吧，就见十六难得地从她那个房间走了出来：“陈辰，我听说老孟说你……” 她话还没说完，陈辰直接一把上去捂住了她的嘴，然后看向老孟：“这才几分钟？” “我没说啊。”老孟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 十六也不紧不慢地将陈辰的手掰开：“确实不是他主动说的，是我在他手机里装的窃听程序听到的。” “对吧？陈辰你看……啥玩意？”老孟突然意识到这话有问题。 不过两人都没理他。 十六脑袋往后示意了一下。 “这件事我有点想法，你们过来。” 陈辰与老孟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莫名。 …… 两人跟着十六来到了独属于她的那个包厢里，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和杂乱。 十六坐回了她的位置上，手在键盘上操作了一阵，从中调出了一些文件，显示在屏幕上。 说实话，陈辰和孟乐安都看不太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十六则是在自顾自地说着。 “这是津神集团的内部文件，他们一直有在进行超能者的研究实验……你们都知道，津神家的人都利用一种血清成为了超能者，不过这种血清并不是他们所生产的。我暂不清楚这种血清的来源是哪里，猜测很有可能是基金会……但能确定的是至少目前为止，津神集团还没有制造超能血清的能力。他们一直在进行着相关的研究，只是目前仿造出来的血清并没有办法制造出超能者，仅能使生物变成怪兽。” 十六难得地主动透露了一大堆情报，等到说完这些，她才将椅子转过来，面向两人。 “如果你们要调查的话，我认为可以从津神集团下手。” 第59章 打发时间 十六好像是一直和津神集团有过节。 她当然是没有主动说过这件事——除了名字之外，其实陈辰和老孟对她的来由一无所知，甚至名字也有可能是假名字。 但是在涉及到津神集团委托的时候，如果是搞破坏，那么她一般都会格外卖力，而要是反过来，她的态度也会相反。 只不过就算说可以从津神集团开始查起，却也是无从下手。 津神集团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放在地球联合政府还未成立的时代，这些巨企的规模比之国家也丝毫不会逊色。 最主要的是，陈辰自己是插不上手的，还得看十六和孟乐安怎么做。 于是这段时间陈辰自己反而没事干了，也就接些个简单的送货委托满城跑来打发时间……但实际上基本就是跑到哪吃到哪，网吧一坐坐半天。 每天那百来块钱的收入基本当天就花完了。 江台的网吧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旅馆，不少人一年到头都住在里面，稍微有钱的会包个包厢下来，比较穷的每个月交一点水电费，就在网吧后面那个偌大的杂物间打地铺。 老板一般也不会赶人，毕竟除了这些人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客户了。 陈辰以前和老孟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跑网吧，后来长大了就来得少了，只有在确实没有事干的时候才会跑过来。 陈辰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用电脑打游戏是什么时候了。 毕竟生活就已经是打打杀杀了，回到游戏还打打杀杀，那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像是现在最火的那个游戏，叫什么《冠军之路》，刚出来的时候老孟还拉着陈辰去试过，主打的就是通过神经连接，让玩家能沉浸到虚幻的游戏世界里去体验最真实的对战感受。 换个说法就是体验在梦里砍人与被砍。 只是像陈辰这种人，在现实里砍人的感觉就已经品鉴得够多了，休息时间只想要安安心心地享受生活。 熟练地用个人信息登录账号，屏幕上那个小人便开始了自动砍怪，随便砍个什么都爆一地东西。 这种游戏玩着没什么意思，但就是要这种没意思，挂在那里会显得这网费花得更值一点。 陈辰看都不看一眼游戏画面，转而登上了另一个网址，里面都是些老电影。 所谓的“老电影”，主要是指在战前所拍摄的电影，虽然电影形式没有现在这么丰富，但那股感觉就不一样……至少其中的一部分，看着还挺有艺术追求。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沉浸式影像，可以让观众像是做梦一样沉浸到电影世界里面去，但那些玩意都太过于追求感官刺激了，整天就是枪车球黄赌毒，陈辰感觉也没啥意思。 老电影里有不少他们当时对未来世界的幻想，其中也有不少怪兽题材的……只不过他们当时拍摄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这些幻想会成为后来人的现实。 陈辰现在在看的是一部青春片，这在当时的人嘴里好像是称为“青春疼痛文学”，但陈辰看下来也没感觉有什么痛的。 就是些情啊爱啊之类的，最痛的时候无非也就是堕个胎。 甚至没有器官买卖、兴奋剂上瘾、诱拐囚禁和帮派火并这种在这个时代校园里习以为常的东西。 那时候的本地人过的还是太幸福了。 倒是西方的老电影里经常会出现这些内容，陈辰老电影品鉴达人，认为这充分说明了当时的西方确实先进，人们已经提前体验到了几个世纪之后的生活。 “陈哥，又在这玩呢？” 等到陈辰把这部电影关掉的时候，一个声音也从后面传来，陈辰还感觉到椅背被拍了两下，扭头一看，是个看着个子不高，体型有些瘦弱的年轻男人。 这人名叫左彭彭，也是个送货人，不过和陈辰不一样的是，这人只走旱道，不碰那些违法的危险事情。 两人虽然只有过几个照面的交情，陈辰也知道这年轻人性格热心又老实，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是陈辰碰到下大雨忘了带雨衣，然后只能在一个废楼的屋檐下避雨，然后左彭彭就过来把自己的雨衣硬塞在了他的手里，自己一手扶着电动车的把手，另一手撑着把伞就走了。 属于是有些热心过头的性格。 不过就陈辰所知道的，他的家境好像并不算好，父母也是死在了怪兽灾害里，他虽然说拿到了一笔保险，但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个妹妹，两人吃住都要钱，他还得花钱供妹妹上相对安全的好学校，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之后左彭彭又遇到一个麻烦，被一伙混混缠上了，就是陈辰出面解决的，算是还他的人情。 再之后两人不说有多常联系吧，至少见面了都会聊上两句，倒是让他更相信好人有好报了。 看上去左彭彭是来这儿送东西的，刚好与陈辰撞上，陈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也站起身来。 “还没吃呢吧？刚好，我请客。” …… 说是请客，实际上请太好的左彭彭也不肯白吃，两人就随便点了个叉烧面，找了个桌子坐下就吃。 即便是在吃东西的时候，左彭彭也一直都在盯着手机，主要是看看各地路况，避开一些危险的区域。 在他们送货人的大群里，也经常会有人分享哪里哪里出了什么事，附近的委托最好是不要接。 陈辰目光扫了一眼左彭彭的手机，他聊天框置顶的那个，里面全是转账记录，大概就是他的那个妹妹。 “你妹最近怎么样了？”陈辰也是随口问了一句。 而一听到这个问题，左彭彭也是喜上眉梢：“她考上一高了。” 虽然就几个字，但也能听出他那股高兴的劲。 一高指的是江台第一高级中学，算是江台最好的高中之一，因为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在那里上学，不仅是教师资源，安保也比一般的学校要好很多。 一般来说，能考上这种高中的都代表以后能有出息，万一成了医生或者律师，更是全家光荣。 只是这种学校好归好，学费可一点也不少。 不过左彭彭看上去却无所谓，嘴里还在说着：“她们学校的同学吃穿用度都挺好，咱们虽然没那么有钱吧，但也不能差太多。唉，可惜我没本事，要是能多赚点……” 说到这里，左彭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放下手机，挑起一筷子面，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并没有闲聊多久，左彭彭吃完之后，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陈辰在与左彭彭告别之后，也没继续在网吧待着，而是骑上小电驴，往附近的一处枪店开去。 第60章 咆哮女皇 在下水道里遇到兽化人那件事之后，陈辰就在考虑要换一把新枪的事了。 他原本的配枪是改装过的南方工业A-03【月宫】半自动手枪，14发加长弹匣，使用帕拉贝鲁姆9mm手枪弹，只不过滑套、枪管和握柄都更换过，用于更贴合陈辰的使用习惯。 这枪质量倒是非常不错，光是用来防身也是足够，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是把用来对付人的枪。 准确来说，是对付无甲目标的手枪。 光是对方穿了防弹衣，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如果碰到怪兽，那子弹打上去效果就和蚊子叮一样。 原本对于陈辰的工作性质来说，这把枪已经足够了，毕竟他只需要送货，正常情况下即便发生冲突，也不会一下冲出来十几个重甲兵。 但既然自己已经开始追查兽化人的来源，未来恐怕会多次面对怪兽或是企业的重甲士兵，这种时候就需要一把威力大到足以击伤普通的怪兽、但依旧便于携带的枪。 这种枪在市面上不好找，毕竟威力和便携这两点通常不兼容，而如果目标是怪兽的话，步枪或者使用独头弹的霰弹枪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陈辰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天天带着把长枪到处跑。 在这种情况下，对各种奇奇怪怪枪械非常有研究的老孟，自然是向陈辰推荐了他最爱的漩涡军工。 之前说过，漩涡军工是一家专精于制造定制枪械的厂商，因为不是面向大众，所以有非常多不太常见的枪械类型，非常符合陈辰的要求。 而陈辰在思索再三之后，也是决定去漩涡军工的线下店定制一把，将各种要求告知他们的枪械工匠之后，还将自己的配枪留在那儿进行了扫描，让造出来的新枪也能符合他的使用习惯。 今天上午的时候枪店打来了电话，说枪已经造好了，让陈辰去取。 …… 与其他枪械店恨不得装修成奢侈品或者日用品店的风格不同，漩涡军工作为一家来自北方西伯利亚地区的工厂，装修风格保持了老毛子一贯的粗犷工业痕迹，踏入店内的瞬间，仿佛穿越回了数百年前冷战时期的某个军事基地。 裸露的混凝土墙面上，斑驳的油漆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交织出一种独特的沧桑美。昏黄的灯光从高悬的铁质吊灯中洒落，为这冰冷的工业空间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调，尽管这温暖似乎与店内陈列的冰冷武器格格不入。 货架和展示柜都是由厚重的钢板制成，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枪械，从经典款式到先进的智能武器，每一把都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火药混合的独特气息，那是属于枪械独有的味道。 “陈辰先生，请跟我来。” 这店里的服务人员虽然也有不少是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但身上穿着的都是迷彩服和工装，其中不少人甚至就是枪械工匠，但凡问个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得头头是道。 相较之下，如果是在津神或者南方工业的店里，那些导购好看是好看——丝袜大腿谁不爱看——但一听问起问题来得到的回答，陈辰宁愿直接去问AI。 陈辰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老孟这么喜欢这一家枪企了。 他被引到一处柜台前面，那儿的店长已经等待多时了，此时便从柜台下面掏出了个大箱子，在陈辰面前打开。 里面齐齐整整地摆放着一把硕大的左轮手枪。 “漩涡军工定制款E300转轮手枪，代号【咆哮女皇】，枪管长度二百三十七毫米，航空级合金枪体，装弹六发，空枪重量三点五千克。” 那店长又捏起一颗硕大的子弹。 “七百尼特罗弹，爆炸装药弹头，内含十五克tNt与引信，穿透后内引爆，怪兽也扛不住。送您一颗，要去靶场试试吗？” “当然。”陈辰的回答没有犹豫。 …… 靶场位于枪店的后方，除了陈辰之外，还另有几人在这里试枪，枪声不绝于耳。 陈辰来到一处靶台前面，将那颗硕大的子弹塞进弹仓扣上，正要举枪，手腕却被那店主给按住：“这枪后坐力不小，我劝你还是双手用比较好。” 就算是他卖枪这么多年，都很少遇到过这么极致化威力的组合，更别说这把枪没有制退器和枪托，光靠手腕的力量持枪，即便是二百斤的壮汉，一枪下去恐怕都得手腕脱臼。 这年轻人看着并不算壮，即便是有用枪的经验，要单手用这枪，别说手腕，怕是肩膀都得移位。 陈辰倒是无所谓：“没事。” 对此，那店主也不再相劝，只是等着准备家传的正骨功夫。 对面的靶子已经立了起来，是块崭新打印的多层护甲板，强度大约等于坦克的正面护甲。 陈辰举枪，瞄准，然后扣下扳机。 轰！ 一声巨响迸发而出，枪焰从枪口中喷出一米多远，硕大的弹头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突破音速的尖啸，转瞬间击中在那标靶上。 随后，引信触发。 轰！ 又是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几乎与先前的巨响重叠，赤红的灼热火焰迸发而出，瞬间将那标靶所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甚至把旁边在试枪的客人都吓得整个身体抖了一下，几人连同陪同他们的服务人员都用见鬼的眼神朝这边探过头来。 ——这啥玩意，有人扛了台炮过来？ 再看那标靶，已经凹陷下去了一个黢黑的坑。 那枪店老板看着陈辰，眼神中也有些讶异——这玩意竟然真是人能用的……这小子怕不是装了机械臂？ 而在陈辰这边，他还举着枪，看着枪口袅袅升起的青烟，十分满意地笑了。 将这把咆哮女皇装进腰间定制的枪套里，又将爆炸和穿甲两种定制子弹收好，才走出店门，目光就被街边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倒不是车有多好，只是车旁边站着的那个有些苍老的西装男人有些眼熟。 见到陈辰出来，那人也是稍稍退开，随后车窗降下，一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扭头看过来。 “好久不见了，陈辰。” 看清那人模样之后，陈辰先是微微一惊，随后也点头示意：“好久不见了，贾里德先生。” 这名老男人，便是贾里德家族的教父，也是欧文·贾里德的父亲，莫里·贾里德。 第61章 又是一个新的委托 黑色轿车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陈辰坐在后座上，坐在莫里的身边。 他对莫里还是有一点尊敬的，当初在贾里德家族的时候，莫里就非常看好他，一度想要将他提拔成管家，作为下一任教父的左右手。 不过到了现在，莫里应该不会太喜欢他。 “仔细想想，我们有几年没有见过了吧？”莫里首先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漏气，像是块在风中挂了许多年的破布。 “有快六年了。” 陈辰点着头应道。 “没想到您也来了江台。” “我不来……还有谁能来？我只有三个儿子，现在他们都死了。” 莫里这样说着，并扭头看了陈辰一眼。 他的另外两个儿子死在了家族的内斗中，虽说是欧文下的命令，但确实也是陈辰下的手。 只不过不管是莫里还是陈辰都没有想到，最后欧文也死在了陈辰手里。 “我应该感到抱歉吗？” “没有必要，你我都清楚，你并不是那种人。”莫里微微眯着双眸说道，“我此次过来，也并非是要为他们报仇，只是无论如何，还是想要见见你……我现在需要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 贾里德家族的背后是盖洛普安保，这次盖洛普安保集团通过对张小姐的安保委托成功在江台站稳了脚跟，贾里德家族自然必须得紧随其后。 只是看莫里的样子，家族里可用的人不多了，才让他这个老头子不得不亲自出山。 莫里一共有四个孩子，其中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欧文的死对贾里德家族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死了个继承人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使盖洛普安保集团对家族失去了信任，家族必须付出更多努力，来恢复这份信任。 “我已经不做以前的事了。”陈辰回答道。 莫里则是摇摇头：“我知道，你现在是送货人……我有一个货，需要你去取。” 听到这话，陈辰的眉头微皱。 莫里的这句话里有两个意思——第一，这个货非常重要；第二，这个货不好搞到。 “什么货，在哪里？” 莫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接着陈辰的手机就收到了传输文件的申请。 陈辰将文件点开，里面是一幅地图，以及相关的介绍。 他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莫里的货物是一颗火源核心——这是在上个时代，人类制造用于对抗怪兽的巨型机器人所使用的能源核心，因为战争导致的技术遗失，现在这东西用一颗少一颗，没有办法重新制造出来。 而莫里想要让陈辰去的地方，位于离开江台往东，一处名为梅子岭的地方。 那儿很久很久以前是一处煤矿，不过已经荒废了几百年了，现在还驻扎在那儿的，是一群名为【光荣进化教】的疯子。 他们认为生命化作怪兽是机械神的神罚，唯一赎罪的方式就是将自身改为机械，同时他们传教的方式就是把人抓过去强行进行机械改造。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会被各个城市驱逐，现在基本都是聚集在一些堡垒或者地下避难所中，偷偷搞着研究，并不断发掘上时代科技。 “如果你帮我拿回了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 “我不要钱。”陈辰打断了莫里的话，“但这活我完成之后，我们先前种种全部都一笔勾销。” “……可以。” 莫里点头。 他们没有寒暄，既然已经说定，车便就近找了个街边停靠。 陈辰在下车之后，想了想，又转身过来看向莫里：“您还是回新昌的好。” 然而莫里·贾里德听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得选。” …… 既然要出城，那需要准备的东西就不会少。 除了各种生存必需品之外，还得有用于对付怪兽的武器和道具。 遇到怪兽就打起来显然是没事找事，专门的驱逐烟雾在这种时候就非常有用。 类似的道具还有许多，都得一次性买齐。 如果是在之前，要是遇到必须出城的委托，陈辰当然会找几个实力过得去的送货人组队。 但这一次陈辰并不打算叫人一起。 他现在这个情况，单人行动比多人行动要方便得多……除非队友也有与他差不多的实力，不然反而会变成他被拖后腿。 回去的路上自然还是和老孟说了一声。 孟乐安虽然觉得他接一个这样的委托多少沾点脑子不清醒，但也只是口头上骂了两句，立即就开始调查那个邪教营地的相关信息。 这个委托目前具体难度如何还根本没有底，最差的情况是必须从正面攻进去，和一大堆军用级别的机械改造人战斗，而最好的情况是直接潜入到那座堡垒里，拿了车直接开出来。 难度到底怎么样，就得看孟乐安能搞到多少那边的情报。 即便只是一张老旧的内部结构图，情况都能好很多。 “对了，关于你的那什么……那件事，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电话里的老孟突然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反正是听说惠田区那个死妈的条子都被防灾机动队找上了，他当时人都吓尿了，后来才知道机动队好像是在查兽化人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去，就说是有这样一个人在有意制造兽化人，如果防灾机动队得到消息，他们查起来应该会比我们方便得多？” “这能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吧，总得要试试。说不定防灾机动队一查，压力一上来，那人就露出马脚了呢？” 老孟说的是有点道理，但是陈辰担心这样会打草惊蛇。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草不知道在哪里，蛇也不知道在哪里，随便乱打先让这蛇冒出头来或许也是个办法。 “……行，那就先这样做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 回去之后，陈辰原本还在纠结怎么和橙子解释可能得出去一段时间，结果橙子不在家，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毕竟知道陈辰并不只是送货之后，只有她会问东问西的。 到第二天，陈辰一大早就出了门，将一堆已经送到车库的装备道具装上车，便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第62章 潜入 森林中，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冠的枝叶交织成一张翠绿的天幕，遮挡了大半的日光，只偶尔有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下方的泥地上。 在这茂密的丛林间，一条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水泥道路在其中延伸，一直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沉重的脚步声与偶尔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巨兽的低吟回荡在林间。 只见一群体型庞大、与牛相仿的怪兽正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狂奔，它们的皮肤覆盖着粗糙的灰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四只强健的腿蹄在地面上敲击出震撼人心的节奏。 它们的目标，是一辆正艰难穿梭在林间小径上的越野皮卡，车身上的泥土和划痕表明了这一路并不算顺畅。 皮卡的引擎轰鸣声与怪兽狂奔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惊动飞鸟与小型动物四处逃窜。 而在这驾驶室内，陈辰一手依旧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偶尔瞥一眼后视镜。 皮卡灵活地在狭窄的树丛间穿梭，那些怪兽虽在狂奔，但离这辆车的距离却丝毫没有拉近。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行。 陈辰空着的另一只手拉开了个小型储物柜，从里面掏出个长筒形的手榴弹，单手将拉环弹开后，直接举着这手榴弹伸出了窗外。 下一刻，手榴弹的顶端盖子炸开，从中喷涌出大量草绿色的烟雾，伴随着大量难以言喻的恶臭弥漫开来。 陈辰这才松手，任由这枚手榴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那些绿色的烟雾一下子完全遮蔽了道路。 而那些怪兽在冲进烟雾后，也是立即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往回逃开。 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些怪兽的模样，陈辰笑着拍了拍方向盘，只是在收回手的时候，忍不住用鼻子闻了一下，顿时也露出了一脸苦相。 皮卡接着在这丛林中疾驰，朝着目标前去。 …… 陈辰对于这个委托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其实并没有个定数。 开车来回也就七八个小时，关键只是在这其中要耗费多少时间。 因为时间比较紧，老孟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唯一一张地图还是公开的卫星地图，从上面最多看到这个建筑物的地面位置，但具体情况完全看不到。 而且由于不管是陈辰还是老孟都没有和光荣进化打过交道，两人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其中具体布置又是什么样子。 但十六说交给她，所以整个计划都是由她来制定的。 陈辰的车停在了一棵大树树根下的空洞里，他换上了一身伪装服，又翻出伪装布将整辆车给盖住，带上所有需要用的装备之后，才接着徒步前进。 按照十六的说法，光荣进化对外围的防护方式仅有两种，一种是飞在天空中的仿生扑翼无人机，另一种是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无线监控摄像头。 正常的旋翼无人机造成的噪音太大，很有可能因为噪音而遭到怪兽的破坏，仿生无人机就没有这个缺点。 但同样的，那些仿造鸟类所制造的无人机也缺乏一个可靠的悬停能力，所以只能飞快地掠过丛林上空，探测是否有活物在靠近他们的营地。 陈辰身上的伪装服既有正常的伪装功能，同时表面的特殊材质也可以有效吸收无人机放出的探测电磁波，只要他在身上的探测器发现被无人机注意到的时候别乱动，那就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而那些藏起来的监控探头，只要通过信号探测器，就可以直接捕捉到那些探头所在的位置，从而绕过去。 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困难，最麻烦的甚至是那些在这片林子里游荡的小型动物和怪兽，被它们发现所发出的噪声更加容易被那些教徒注意到。 陈辰放慢脚步，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坡上。 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坑道入口被巨大的铁门给遮挡了起来。 这里就是那个教派驻地的正门入口，一些机械狗在这里来回进行巡逻，还有数十台隐藏起来的机枪塔，一旦出现敌人，就会齐齐从枪塔井里面伸出来。 陈辰当然不可能选择从正门突破。 这个地方原本是个煤矿，所以肯定有通风口，只要通过通风口，就能到达矿井的内部。 通风口的位置也并不难找，毕竟这原本只是个煤矿，不是什么机密单位，只不过在前往矿井内部之前，陈辰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那些监控探头的信号接收塔。 这座塔也不难找，甚至不需要找，就那么直挺挺地竖在那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塔的周围有着不少机器狗正在来回巡逻。 细微的电机转动声与机器狗脚步整齐划一的落地声交织在一起，不禁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机器狗的信号都直接连接着中央服务器，一旦有一台被损毁立刻就会发出警示信号，停机和断电也是同样的结果。 对正常人来说，除非你是个顶级黑客，能够在将这些机器狗停机的同时对其进行破解发出伪装信号，否则几乎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就穿过这重重防线。 但这是对正常人来说，陈辰显然算不上是个正常人。 他找了个视野较为空旷的地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此时没有无人机经过之后，才俯身半蹲下蓄力。 他的双腿皮肤肌肉开始涌动膨胀，越来越多的力量汇聚其中，甚至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随后，他突然向前冲刺，在泥土飞溅中，猛地一跃—— 整个身体就像鸟一样飞跃起来，直接穿过那些机器狗的头顶，转瞬之间越过近百米的距离。 砰。 陈辰的长靴重重踏在了这座高塔的铁质栏杆上，后者在惯性的作用下瞬间被踩出了一个凹陷下去，才算是消去了这股冲击力。 下一轮无人机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陈辰直接用手将面前一个金属柜上的锁强行拽下，然后将手机连接上去。 “十六，到你了。” 陈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自动播放着，一条条数据不断刷过，又瞬间消失。 天空中，那不断在这周围盘旋的大鸟越来越近。 只是当它的探测器扫过这边的时候，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陈辰已经找到了这矿井的一处通风口出口，他正在用蛮力将这防护网拆掉。 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整个矿井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第63章 这也是一种潜入 整个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陈辰躲避监控的视野，从信号接收塔处进行骇入，获得这个矿井地堡各处监控探头的控制权之后，从通风口进行潜入。 然后通过监控探头寻找到火源核心的位置，然后找到这个地堡的中央服务器，往里面传入网络病毒。 最后瘫痪安保系统，并带上火源核心跑路。 只要在经过监控探头的时候，将指定监视器的画面进行暂停，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 比较麻烦的只有这一路上的光荣进化教徒和巡逻队，为了不引发警报，只能选择躲避。 计划不算复杂，难点都在随机应变上。 为了防止那些邪教徒通过无线电发现有人入侵，所以从进到这地堡之内开始，陈辰就已经关闭了对外的信号。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整个计划，并思索着可能出现的情况，陈辰在通风管道中攀爬着。 那些邪教徒还没有疯到往通风管道里放机械蜘蛛进行监控，所以这个过程并不算复杂，陈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出口，小心地将那通风口拆下来之后，他也从管道里窜出，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地方看起来原本应该是个职工休息室，后来被改成了储藏室，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杂物在这里被堆积成山，那些老旧的双层床铺也都已经锈迹斑斑，陈辰试着坐了一下，只是刚轻轻一碰，便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呀声响。 床看来是没法坐了，陈辰就找了个木桶当凳子，开始对这所有的监控画面进行研究。 通过不同监视器的编号，可以大致猜测出他们的安装顺序，再观察监控视角中那些巡逻队的动向，能够推测出一个不算太精密的结构地图。 陈辰掏出笔记本，用铅笔在纸上推算着这个地堡的大概结构，同时目光也在一个个画面上扫过，想要从中寻找到火源核心和中央服务器的位置。 中央服务器倒是好找，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就专门对着那儿，费了些心思之后也找到了入口，无非就只是藏得比较深……在这个地堡的最深处，一栋厚重的大门后面。 比较麻烦的是那个火源核心，这种从上个时代留下来的宝贝，光荣进化教当然不会将其放在仓库里吃灰。 监控视角显示，在地下一个类似机库的地方，一台足有三十多米高的兽形双足机械被固定在基座上，周边是一道道铁架，十余名工人在铁架上来来回回，似乎是正在对这机器人进行修复。 这机器人一看就是上时代留下的东西，身上不少地方还能见到和怪兽战斗留下的破坏痕迹，各种管线通过伤口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在这机器人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圆形的洞，一颗硕大的多边形球体就被安放在其中。 那就是火源核心，一个直径1.7米，重量约为四吨的金属球。 这个机库里的人还要更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四吨重的东西拆下来带走基本不可能。 这些邪教徒因为机械改造的原因，一般是感觉疲惫了就关机歇一会儿，所以也没有常规的夜晚睡眠时间，机库这种地方基本是常年有人。 “还是得动手。” 陈辰这样嘀咕着，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他潜入进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才算是大概弄出一张可行的地图来。 具体每一步该做什么都已经非常清楚——先潜入到中央服务器，导入病毒，瘫痪地堡内部网络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到机库去，抢了火源核心装上卡车就跑。 只要尽量少引起注意，在瘫痪网络之后，这整个地堡应该会陷入一段时间无法互相联系的状态，到那时候少量的巡逻队算不上什么威胁。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陈辰也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拍拍屁股起身后，便开门走出去。 在开门的瞬间，他直接暂停了这条走廊上的监控画面，刚准备朝着规划好往中央服务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整个地堡之内突然警铃大作，刺耳的响声把陈辰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我就这被发现了？” 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从前面的转角处已经有一个教徒冲了过来，扭头一看到走廊中的陈辰，也是吓了一跳，提起枪就要开枪。 轰！ 咆哮女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陈辰抢先一步扣下了扳机，紧接着那教徒的整个上半身就随之炸开，一大堆机械和血肉零件，与不知道是血还是机油的液体四处飞溅到了地板和墙面上。 “喔——劲。” 陈辰也上前去，从那教徒手里把他的霰弹枪给拿了过来。 咆哮女皇所用的特制700尼特罗弹每一发都不便宜，打他们颇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无线电静默了，陈辰直接连接上了和十六的通讯：“十六，你帮我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怎么了？”十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们发现有人入侵了，但不一定是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巧了，有人和你心有灵犀，也在这时候想要潜入，结果被发现了。” 陈辰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监控画面被调出来，显示的是另一处地方正在激烈交火。 其中一方自然是这些光荣进化教的教徒，至于另一方，在画面上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他们好像穿着一身金属战斗服。 怎么看都是防灾机动队的人。 问题是，防灾机动队基本只会对付城里的怪兽，而这里既不是江台城内，也没有怪兽。 “机动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如果你愿意给我半天时间，我倒是可以试着入侵基金会的内网看看。当然不保证成功。” “……算了不用了。” 不管这些机动队是来干嘛的，但他们确实吸引了那些教徒的注意力。 砰！ 陈辰再次扣动扳机，霰弹将另一名冲出来的教徒轰飞，然后立即按照原定的路线，往中央服务器方向快步潜入。 第64章 长驱直入 多亏了那些机动队的人给陈辰吸引火力，虽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有人入侵，但前来支援的人并不多。 这些邪教徒由于基本都经过了机械改造，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强不少，反应速度也要稍快一些，但他们显然并没有经过什么专业的训练，面对突然袭击几乎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陈辰在通道中一路以碾压的方式快速推进，如入无人之境，快速向推进，路上遭遇的邪教徒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当场击毙。 想来在这深山之中，想要搞到足够多的原材料用来造枪和弹药也不容易，这些邪教徒使用的都是些通常口径的武器，即便击中了陈辰，所造成的杀伤也十分有限。 但同样的，当一些光荣进化教的士兵出现的时候，陈辰从他们手里抢来的枪也变得没那么好用了。 砰！ 一名从拐角冲出来的邪教士兵被霰弹枪击中胸口，强大的冲击力使他的身躯被直接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但他却并没有被直接击毙，就见他胸口虽然破开一个大洞，却能见到只是表层的蒙皮被子弹打穿了，整块的合金防弹胸骨却只是凹陷下去而已。 虽说下一刻陈辰就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用枪口抵着他的脑袋爆了头，但这也稍稍浪费了一点时间，立刻就有人跟了上来，手里的冲锋枪一顿乱扫，直接将陈辰逼回了掩体后面。 “你不是能恢复嘛，为什么不直接冲？” 耳机里传来十六的声音，陈辰没有时间回答，只是将刚被自己击杀的那具遗体朝着敌人那边扔了过去，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才紧随其后，一枪轰飞了一人的脑袋，转身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膝盖后侧，使其跪倒在地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两发霰弹一次性塞进枪膛，“咔嚓”一声上膛击发。 砰！ 另一具被轰飞了脑袋的残躯也随之倒下。 他这时才回复道：“被枪打很痛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被打多了难道不能习惯吗……右前方门里一人。” 陈辰立即调转枪口，将才开门从那门里出来的一名邪教徒轰飞，然后再次开始上弹。 “哪有那么容易适应，痛就是痛，适应了还是会痛。” 暂时没有别的邪教徒在靠近，陈辰也就迈开步子，开始快速前进。 提前劫持了地堡监控网络在这时起到了关键作用，十六不仅可以对那些监控人员播放假视频来干扰他们的搜查，还可以提前发现哪里有人在往陈辰这里靠近，让陈辰提前做出应对。 至于会不会被对方通过无线电信号反入侵……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这时候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前面，第二个门左转，穿过房间从另一边的门出去。” 有十六来指挥，陈辰也省了自己边走边看地图的功夫，直接推门进去。 结果才刚进门，陈辰就见自己的右前方有个人影，当即吓了一跳，正要开枪，才发现那名教徒就当自己不存在一般，正跪坐在一台摆在案桌上的类似老式汽车引擎的玩意前面，似乎正在闭眼祈祷。 离近了，还能听到他的祷词。 “……0，0，0，0，00……” “我勒个二进制颂歌啊。” 陈辰没兴趣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手，把枪放下之后，便推门离开。 …… 顺着十六的指示一路前进，越往下走，陈辰遭到的阻碍就越大，当他下降到中央服务器前最后一个楼层的时候，挡在前面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些拿着老旧武器的邪教徒——固定机枪塔、战斗机器人、机械狗和球形自爆机器人已经开始轮番登场。 守在这里的也不再是一般的教徒，身着重甲的士兵也已经开始出现。 不仅如此，这个地堡的人也意识到了陈辰正在快速推进，越来越多的人手被往这边调集过来。 只是好在这里地方狭窄，来不了什么大家伙。 十六在耳机里对陈辰提醒道：“你得抓紧时间了，随着时间往后，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 “已经在尽力了。” 陈辰一边说着，同时踹开了眼前的门，端起枪便将眼前正慌忙失措的三人击毙。 此时守在这通道另一头的一架战斗机器人和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固定自动机枪塔立即开始了射击，陈辰也毫不犹豫用空出的那只手拔出了咆哮女皇，顶着枪林弹雨两枪下去，那两样战争兵器便在爆炸声中化为了两团燃烧着的废铁。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被大口径子弹击穿了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空洞，正在快速恢复。 这要换以前来，怕是整个人已经断成两截了。 “你说这是人，谁信呐。” 陈辰摇了摇头，开枪又炸掉一台才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的战斗机器人，小跑着到了最后一台电梯前面。 他按下按钮，电梯门随之打开，进去之后，楼层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 按钮按下，就听这电梯稍稍晃动，随后便开始下降，等到电梯门打开，面前是一个笔直的通道，通往一扇厚重的大门。 门后面就是中央服务器了。 “把你手机连上去，我把门打开。” 陈辰依照十六的指示行动，在等待她入侵的时间，也将监控画面切到了另一边的战场。 可以看到，那些机动队员的推进显然并不顺利，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那边是主战场，他们选择的是从正面突破，别说是机枪塔了，甚至那些邪教徒还拆了几门坦克上的滑膛炮下来堵在那里。 教徒的装备也要比这里更加先进，甚至出现了数台火力和防护能力完全可以称作人型坦克的动力装甲。 而另一方面，这些机动队员的实力显然也比平时见到的要逊色不少。 “他们大多都是实习队员。”十六一边破解着大门的安保，一边还有时间解释，“身体改造估计还没完成，超能力都用不利索。基金会怎么会派这些人出城执行任务？” “你怎么对机动队了解都这么多，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以前是给基金会干活的？” 陈辰有些不解地问道。 “机动队员要经过身体改造”和“有实习队员”这种情报他从前听都没听说过，外界对于防灾机动队的一切消息基本都只是猜测。 不过十六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门开了，进去把我连上。” 陈辰面前的这扇大门在隆隆声中，缓缓打开。 第65章 来都来了 另一边。 在昏暗而庞大的机库内，钢铁与机油的气息交织成一股压抑的氛围。 平台上停满了各式建造完成或是正在建造的机械，只不过因为机动队的突袭，有许多平台已经开始塌陷，断开的电线飞溅出刺眼的火星，被破坏的能源装置也正在熊熊燃烧着。 爆炸声在此处不绝于耳。 一束束子弹交织成的火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防灾机动队的队员们身着战斗服，动作灵敏地在废墟与机械之间穿梭，不断地对尝试靠近阵地的敌人进行反击。 只是他们的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已经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的光荣进化教徒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各种型号的无人兵器。 背着机枪和喷火器的小型履带战车和机械狗，如蜂群一般密集的无人机，以及像人一样端着步枪前进的人型战斗机器人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着，不断压缩着机动队员们的活动空间。 挂在各处的固定机枪塔如同暴雨一般倾泻着子弹，而穿着动力装甲的教徒更是手持着重火力，直接将那些机动队员躲藏的掩体掀翻。 “七六方向一台动力装甲！” “别管了！掩护医疗兵！” “全队跟上，跟上！” “我干掉那玩意了！” “三三五方向手雷，小心！” “我在治疗！” “……” 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枪声都乱作一团，作为新兵教官的董鹏云一边大声指挥着，一边还在紧急联系着城里的指挥部。 这绝对不是一群新兵应该参与的任务——原本应该是这样。 甚至敌人也不是怪兽，而是光荣进化教的那群机械疯子。 很显然，这次任务完全没有道理，必须立即撤退。 “……少尉，根据我方获得的情报，可以确定就是这些邪教徒在试图利用怪兽对城市发起恐怖袭击，请将他们消灭，完毕。” “操你妈！” 通讯在这里中断，董鹏云只能怒骂一声。 根据他的经验，这必定又是上头哪个蠢猪靠着一些没来由的传言，想一出是一出，想要独占这个功劳。 防灾机动队的正式部队没法被随便调动到城外，于是就盯上了他们的新兵小队，以训练的名义将他们派遣出来。 假如作战成功了，那么功劳就是那蠢猪的，而假如作战失败，这次作战有大概率会被定性为遭遇意外怪兽袭击导致的团灭。 至于一群还没转正的新兵，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该死的……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董鹏云嘴里骂着，但此时队伍深入到这里，已经是进退两难。 他知道，继续硬拼下去，小队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但撤退也一样。 敌人正在从四面八方靠近，似乎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全部消灭。 这里毕竟只是一个不大的地堡，那些邪教徒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只是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就在董鹏云飞速思索着该如何破局的时候，突然，整个机库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停电让所有的照明设备熄灭，连那些原本在黑暗中闪烁的红外线瞄准器也失去了光芒。 与此同时，光荣进化一方的机器狗、球形自爆机器人、无人机和战斗机器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纷纷停止运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一下始料未及，枪声也熄灭了一瞬，一时间，机库内只剩下人类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机械故障声。 董鹏云虽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却清楚现在毫无疑问是一个机会。 “全体，往二六五方向突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机动队员新兵立即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后方一个出口冲锋。 而此时此刻，在光荣进化教这边，情况又有所不同。 “机械之神在上，为什么我们的机仆都失去控制了？是谁向我们的服务器内注入了魔蛊！” 伊登主教猛地一拍面前的控制台，大声地朝周围其他人问道。 几名机械神职者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速划过，一条条指令不断刷下去，但目前的情况却没有分毫好转。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伊登的目光又转向下方，那些可恶的渎神者似乎正在准备趁乱撤退，如果再不加以阻止，他们就真的要离开了。 这些渎神者不知为何试图潜入这里，虽然是被发现了，但却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教会的计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无法再忍受这种被动的局面。 “决不能让这些渎神者离开！全力阻止他们，准备启动圣裁巨像！” 其他教众们立即行动起来，随着他一起快速前往位于机库中心的巨型机械，在一众教众们在尝试将其各部位启动的时刻，伊登也通过登机台来到了这巨型机械的后颈位置，打开一扇小窗之后，钻进了驾驶舱中，将神经系统接口插进自己的后脑。 这一刻，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仿佛自己的意识已经与这台巨型神兵融为了一体。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灵感受着机械内部每一个零件的运转和力量的汇聚。 “是的……这就是……神的力量……” 随着伊登的指令，巨型机械的各个部位开始逐渐苏醒。 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在积蓄着力量。 机械臂缓缓抬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腿部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巨大的脚掌抬起又落下，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这巨型机械的外形就像一只拥有极其粗壮下肢的机械恐龙，但尾巴又细又短，而双爪却极为巨大。 机库内的教众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敬畏和期待的光芒。 他们相信圣裁巨像一旦启动，将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即便现在还不完整，却依旧足以摧毁一切阻挡在前的敌人。 “渎神者们！为你们亵渎的行为忏悔吧！” 突然，伊登主教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响彻整个机库，也吸引了董鹏云小队的注意力。 一群人不由得转过头去，就见那巨型机械抬起一只爪子，直接抓起一个上面人还没完全撤离的支撑柱，便直接朝着他们甩了过来。 “这他妈的……快闪开！” 轰隆隆！ 巨大的支撑柱直接击中了他们准备离开的通道，先进入通道的一部分人与还未进入通道的另一部分人被瞬间分隔了开来，而随后破碎倒塌的支撑柱，又再一次碎了崩塌下去。 无数的碎块如雨点般落下，霎时间，这些机动队员们一下就被分散得七零八落。 而那巨型机械，则兴奋地大声喊叫着，朝着那些倒在废墟中的机动队员方向迈步前去。 陈辰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这他妈的什么东西……这玩意还能开？这合理吗？” 很显然，现在任务的难度系数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目前的情况看来，陈辰得把这几百年前的战争机械给拆了，然后才能把其中那个火源核心给拆下来带走。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十六，这玩意有对付的办法吗？”陈辰立马向十六求助，“比如说瘫痪它的病毒之类的……” “没有。” 十六的回复毫不犹豫。 “这种型号的战争机甲完全由神经连接操控，外界无法干扰，我给你的建议是……撤退。” “这时候怎么能走啊……” 陈辰低声喃喃着，拔出咆哮女皇，远远地指着那圣裁巨像腿上外露的关节。 “来都来了……至少得试试吧。” 随即扣动扳机。 轰！ 第66章 杠杆原理 轰！ 一发穿甲弹瞬间划过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那圣裁巨像的右腿关节处。 这巨型机械原本正高高抬起腿，要往一处踩下，这一发子弹却刚好在它用于支撑的那条腿上炸开，顿时差点失去平衡，连连后退几步。 再看它那膝盖的关节处，虽然没能贯穿，却依旧炸开了一个小口子，而就是这一个小口子，使它那一瞬间的信号传输慢了一拍，引发失衡。 陈辰也清楚就凭自己手里这把枪想要对付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基本没有可能——咆哮女皇的威力并不小，之前那些机械狗、战斗机器人甚至动力装甲要是被一枪打中要害，也得瞬间报废。 但这圣裁巨像是一尊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战争机械，即便是防卫军的坦克，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也如同婴儿一般。 要是咆哮女皇的口径再翻个十倍，或许能对这台圣裁巨像造成有效的伤害……不过若只是要造成干扰，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玩意电子眼的位置大概是在……” 陈辰歪着脑袋观察着圣裁巨像那与身体大小不符的梯形脑袋，随后朝着那脑袋上唯一看着像是眼睛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轰！ 一颗又一颗子弹在那圣裁巨像的脑袋上炸开，虽然只能造成一些观赏性的烟花效果，但这巨型机械却像人一般，一边后退，一边举起两只巨大的爪子，尝试挡在脸的面前。 这台巨型机械的操控方式是神经连接，这样的好处是操纵者会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不需要任何训练，就能控制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但坏处是，如果操作者作为人的一些习惯，也会被继承到机械上来。 比如未经过训练的话，人会本能地对朝面部的攻击进行防御……即便心里清楚这些攻击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该死的！” 伊登主教怒吼一声，一手遮住自己的脸，也不管那些机动队员了，直接迈开步伐，朝着陈辰的方向狂奔过来。 而这正是陈辰要的效果。 打掉弹仓里的最后一发子弹，陈辰将弹壳退下，重新装弹的同时，这圣裁巨像也已然要冲刺到他的面前。 就见它怒吼一声，抬起其中一只硕大的爪子，重重地朝陈辰砸了过来。 这圣裁巨像是个身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机械，其重量更是难以想象，以这庞然大物的重量，即便不用任何力气，仅仅只是压下来，那威力也十分恐怖。 轰！ 一声巨响，几乎整个地堡都在震动，无数的碎石从天花板上坠下，那些还未来得及远离的教众更是立足不稳，一个个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陈辰早已闪开了那圣裁巨像拍击的范围，只是还未等他站稳，那巨大的爪子直接方向一转，就朝着他的位置扫了过来。 见此情况，陈辰也来不及喘息，一跃而起，直接翻身跳到了这巨型机械的手臂上，对着它的手腕关节就连开几枪。 轰！轰！轰！ 这三枪下去，效果明显没有缺少防护的膝关节效果好，这巨像的手臂只是晃了一下，就开始用另一只爪子朝陈辰抓过来。 这一爪下来，陈辰除了直接跳下去，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躲避方法。 但他并不打算躲避，甚至直接就举起了枪，瞄准了圣裁巨像那将要拍下来的手臂下方，一处还未修好的缺口。 轰！轰！轰！ 枪里剩下的三发子弹一次性打空，子弹直接穿透了缺口处那薄弱的防护层，在内部炸开。 轰！ 一声巨响，大量的火星与浓烟从圣裁巨像那手臂的伤口处喷出炸开，它的整条手臂也在令人不适的金属摩擦声中，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圣裁巨像立即抬起另一只手臂，想要将陈辰甩开来，陈辰便干脆翻身跳下，落地的同时，咆哮女皇的弹仓也随之弹出，足有手指长短的弹壳丁零当啷地落在地上。 只是当他再想换弹的时候，一摸口袋，咆哮女皇的定制子弹仅剩下六颗了。 陈辰来的时候，虽然预料到了战斗强度可能会比较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高……而且这种子弹很贵，他本身也没有买多少。 他不紧不慢地将最后的子弹塞进弹仓里，那边的圣裁巨像也重新稳定了身形，又拽了一根支撑柱下来，大吼一声，像是挥网球拍一般，朝着陈辰猛挥过来。 巨大的金属柱从陈辰所在的位置挥过，卷动地面上的烟尘滚滚。 而就在下一刻，陈辰的身影便突然从这碎石土尘中冲了出来，双臂环抱着一根坦克主炮的炮管，将炮塔像是锤子一般抡起，朝着圣裁巨像那本就已经不太牢靠的左肩用力砸下。 砰！ 一声铿锵巨响，圣裁巨像那巍峨如山一般的身躯也被这力道砸得向一边倒下，那本就不太牢固的左臂，更是在电线扯断迸发出的火花中，整个脱落。 “……呃啊！！！” 圣裁巨像的扩音器中传出伊登主教的一声惨叫，即便疼痛保护程序在第一时间启动，但手臂断裂的痛感还是通过神经连接装置传到了他的脑袋里。 陈辰手中那刚从地上拆下来的炮塔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只剩一根歪歪扭扭的炮管，他便在圣裁巨像抱着那断掉的左臂痛嚎的时刻一跃而起，高举着那炮管，像是长矛一般猛地朝圣裁巨像的胸口刺去。 嗤啦—— 金属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此时此刻，那炮管已然切实地插入了圣裁巨像胸口，火源核心旁的缝隙中。 伊登主教又抬起仅剩的右爪朝他抓过来，陈辰就直接放开了手，自由落体躲开了这胡乱一抓，并在落地的瞬间蹲下，然后猛地再次跃起。 已然碎裂的地面都因为这一跃的力道向上翻起，陈辰的身躯更是如同炮弹一般向上冲去，携带着恐怖的力道，一脚踹在了那钢管的顶端。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 陈辰不说撬起地球，但要撬起一个火源核心倒没什么难度。 那多边形的火源核心在陈辰这一脚的力道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能量释放的轰鸣，硬生生被从圣裁巨像的体内撬出，整个向外弹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完全依靠火源核心提供能源的这台圣裁巨像，也是立刻就仿佛被抽走了生命之源。 “什么……该死！渎神者，你干了什么！” 伊登主教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机库中回响，但他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 圣裁巨像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随后开始倾斜，先是膝盖弯曲，接着是腰部，最终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机械部件四处散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宣告着这台战争巨兽的终结。 伊登主教在驾驶舱内，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与圣裁巨像的连接瞬间断裂，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挣扎着想要重新控制局面，但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咳咳咳咳……呸。” 陈辰的手在面前挥了挥，拍掉了些土尘，也没继续去管那再次报废的战争机械，转头就往火源核心的方向走去。 他可还没忘自己这一趟是干嘛来了。 只是就在他来到火源核心旁边，正寻思要如何将这大玩意给抬走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陈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辰完全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人把自己认出来，一扭头过去，是个穿着机动队战斗服，相貌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云俊侠？” 第67章 前事皆了 陈辰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云俊侠。 当初他们两人加上阮峰一共三人吃完那餐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陈辰还想着这热爱行侠仗义的富二代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已经被弄死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还是这么一个身份。 云俊侠的头盔看上去是在刚才的激战中被破坏了，身上也有多处有受伤的痕迹，但至少是活下来了。 陈辰正要说什么，却听周围一阵响动，想来是其他存活下来的机动队员找过来了。 “我们回城之后再联系。” 他给云俊侠留下这么一句话，搬起火源核心正要走，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说完，也没来得及等回应，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十六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这小朋友你认识？” “以前见过。” 陈辰没有细讲，将火源核心随便装上了一辆卡车，直接就沿着条正路开了出去，在中途将这东西换到了自己的车上，用油布遮了一下，然后开回了城里。 …… 陈辰回到江台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陈辰便一路直接将车开到了红树湾码头。 欧文先前还在的时候的布置起到了作用，这一片现在已经成为了贾里德家族的地盘，莫里选择的接头地点也是选在了这里。 陈辰刚一到码头，这码头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把这事上报，随后便有人出来，将车引导到一个库房的前面。 管家也走上前来，“教父在里面等着您。” “你们要的东西在后面，自己想办法搬下去，别伤着我的车了。” 陈辰指了指皮卡后面的车厢，然后走进了这间库房里，来到了莫里所在的房间。 “您现在就住这个地方？” 这儿看着像是莫里的书房，布置和陈辰印象中他在新昌的书房基本一致，甚至侧面也同样开了个小门，通往他的卧室。 莫里·贾里德正坐在他的高背椅上，戴着老花镜，正在平板电脑上看着什么。 见陈辰进门，也是将平板电脑放下。 “你回来了。” 莫里看了一眼时间。 “还是一样高效。” “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些疯子都把核心装到了一台战争机甲里去，费了我好大劲才抠出来。” 陈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瘫，伸了个懒腰，又扭头看向莫里那边。 “但不管怎么样，这事结了，我们两清了。” “自然如此。” 莫里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示意了一下，那个放在陈辰面前茶几上的长条形箱子。 陈辰没有去把那箱子打开：“我说了这次我不要钱。” “不是钱。”莫里说道，“是你留下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 陈辰有些莫名，随即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极具科技感的长刀，以及一件深红色的连帽大衣。 “喔……这东西竟然还留着。” 陈辰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将那长刀拿起，拔出几公分。 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刀身上还篆刻着一个优雅的花纹。网上KR来素材p的　　热能震荡刀，【天晓】，是当初陈辰第一次在刺杀中将欧文救下之后，欧文送给他的谢礼。 至于那件大衣，则是莫里所赠送，代表着认同他成为贾里德家族的一员。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事情后面会是那样的发展，而陈辰因为匆匆离开新昌，也就没有把这些家伙事都带上。 却没想到莫里把这两件物件给带到了这里。 莫里的意思陈辰也明白，无非就是表示即便这样，他依旧还认同陈辰是家族里的人。 实际上不管是他还是陈辰心里都清楚，陈辰不可能再回去了。 但陈辰还是决定将这两件东西收下，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留个纪念也好。 “然后……还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见一见。”莫里又在此时开口。 “谁？”陈辰眯了下眼睛。 莫里这个说法，那人的地位应该比他要高。 “盖洛普集团的门罗·安东尼少将……也是盖洛普集团在江台地区的总司令。”莫里低垂着眉眼，看了一眼屏幕，“他已经来了。” “……你这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呐。” 陈辰耸了耸肩，倒也无所谓。 他也清楚，这种大人物亲自过来，肯定不是看在莫里的面子上，多半是他主动想要见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那句话，莫里除了顺从之外，没有选择。 贾里德家族虽有上千人规模，但面对能够调动整支集团军的盖洛普安保集团，也只是一只好用听话的蚂蚁而已。 话音才落下，这房间的门便被一把推开，一名身着迷彩服与战术背心，留着精干金色短发的强壮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莫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转到了陈辰的身上。 “陈先生，久仰大名。” 门罗爽朗地大笑了两声，随后便大马金刀地在陈辰对面坐下。 “我可是已经听说了，我们集团能成功进驻江台，陈先生功劳卓越。” 他指的大概是之前陈辰在他们对张小姐的安保任务里提供的帮助，算是两次帮他们打退了磐石警备集团的进攻。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阴阳怪气说陈辰杀了欧文导致他们原本利用怪兽灾害进行自我宣传的计划失败。 “都只是职责所在而已。”陈辰点了点头， “安东尼先生，你找我有事？” 门罗双手张开，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你也知道，我们盖洛普集团初来乍到，根基不稳，需要一些可靠的本地盟友。陈先生实力过人，又与贾里德先生是故交，自然是我们优先的选择。” “只要愿意花钱雇佣我的人，都是我的盟友。如果安东尼先生在城里有货要送，那随时可以来联系我，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陈辰不卑不亢地拒绝了门罗和他背后盖洛普集团的邀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我还有约，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第68章 跟踪狂和死亡威胁 离开红树湾码头，陈辰直接驱车来到一处酒店前。 这不是陈辰第一次来这儿，上次来是云俊侠请吃饭，这次也是。 报上自己名字之后被服务员领进包厢里，云俊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有钱人家的少爷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凄惨，脑门上包了层绷带，左手上也上了夹板，照他这样子，衣服里面的伤大概也不会少。 不过他笑得倒是灿烂，冲着陈辰招了下手：“来啦？” “嗯。” 陈辰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你受这么重的伤还出来呢，不好好在医务室躺着？” “我家里人从小就教育我说要知恩图报，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他伸出手想比个“二”，但看上去他这只手也算不上太好，中指都直不起来，尝试了几次，疼得龇牙咧嘴之后，还是放弃了。 “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再见到你。” “我更没想到。”陈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竟然是防灾机动队？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机动队员脱下那一身战斗服的样子。” 云俊侠笑得有些心虚：“关于我这个身份……因为我们有保密要求，所以还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而且什么机动队员……我现在还只是见习兵而已，距离转正还有一段时间。你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走了？那就是通知我通过了选拔的消息，让我去报道呢。之后我们就在封闭训练，没法联系外界，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恐怕也没法出来……” “懂。” 陈辰点了下头，然后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为什么会去攻击那个地堡，你们机动队还管邪教了？啊如果涉及保密可以不说。” “都这时候了，还保不保密的……” 云俊侠苦笑了一下。 “……情况大概是这样的，基金会里的一位官员突然收到一个消息，说最近城里突然大量出现的那些兽化人是有人有意制造出来的，然后前段时间他又打听到最近城里有那些光荣进化的机械疯子活动，于是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为了不让功劳被别人抢走，他直接靠自己的权限调动了我们新兵队，让我们去攻击那处光荣进化的驻地。” “……” 陈辰直觉告诉他，前面那个传言应该是老孟放出去的。 这么一看，这人的判断还真果断。 “然后呢？” “然后？那些邪教徒确实在策划对江台的恐怖袭击，算给他歪倒正着到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免去了处罚，反倒是我们教官因为狠狠打了他一拳，自己被关了禁闭。” 云俊侠叹了口气。 这事实际上比他说的还要稍微复杂一些。 那名官员的家族在基金会内部也算有些势力，所以就算真出事了，也没法拿他怎么样。这次违规调动部队，原本应该受到处罚，也被他们家族的势力给压了下来。 至于云俊侠的教官董鹏云，毕竟也是个正式的机动队员，妥妥的超能者，即便不是力量专精，一拳也直接给那人打进了IcU，现在还在抢救。 原本董鹏云为此应该被记大过，甚至要受军罚，却被基金会的另一股势力保了下来，现在只是关禁闭而已。 下面的人是死是活，在上面那些人眼里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而云俊侠，要不是这次陈辰突然出现，恐怕他也已经死在那战争机械的脚下了。 他们觉醒超能力需要一个过程，在长时间的药物和手术结合之下才会逐渐显露出能力。 云俊侠作为一个新兵，没穿战斗服的情况下现在就只是比普通人要厉害点而已。 但陈辰就不一样了。 “那个什么……我当时看你那样？” 云俊侠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抡锤子的动作。 很显然，他指的是陈辰拆了个坦克炮台下来当锤子砸的行为。 那些光荣进化教的教徒到处捡上时代的垃圾堆在家里，修修补补甚至还能用，而不得不说，坦克的炮塔作为锤子的手感确实很不错。 唯一的问题在于一般人不会把这玩意当锤子用。 “这个就是那个什么……天生神力，懂吧？” 陈辰的解释毫不走心，但云俊侠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也没有多问，只是感叹要是自己以后也能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毕竟进了机动队，超能力也没有那么罕见了。 在他看来，以陈辰的身手和能力，只当送货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希望陈辰也能去参与防灾机动队的选拔。 按照他的说法，要获得选拔名额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人推荐，另一个是在地球防卫军中被选中。 只要陈辰愿意，他可以给陈辰搞到推荐名额，至于会不会被筛下来，这个他一点也不担心。 “我？算了吧。”陈辰摆了摆手，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 至少时间能自由分配，也可以选择想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跟他作为怪兽完全不想进消灭怪兽的大本营没有任何关系。 见陈辰实在是没有意愿，云俊侠虽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多说。 两人就边吃着边闲聊，还聊到了阮峰，以及他和胡蝶的事。 说起来，阮峰那儿还有一个委托，不知道老孟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吃饱喝足，云俊侠也收到了让他回队里的消息，两人告别之后各回各家。 既然云俊侠马上就要正式加入防灾机动队，陈辰是觉得大概以后是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就此别过。 …… 该说不说，莫里这衣服送的确实是时候。 时间眼看着已经立秋，天气渐凉，陈辰也就披上了那件大衣。 这衣服算是贾里德家族的标配，只不过其他人都是黑色的，陈辰是因为吐槽过一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最后都会被血给染红，所以莫里专门送了他一件深红色的款式。 这天早上，他就穿着这件衣服，又推开了孟乐安酒吧的门。 因为是早上，酒吧里都没什么人，除了倒在地上的醉鬼，就只有老孟自己趴在角落的沙发上玩着电脑。 “起来。”陈辰一巴掌拍了下他的屁股，然后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早饭吃了没？给你带了包子。” “哦吼，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孟乐安一下就坐了起来，头凑到袋子上，抓起一个大包子就开始啃。 “对了，怎么这段时间没见着橙子？” “她公司说有事，又回去了。” 陈辰嘴里也正吃着，脑袋往酒吧深处看了一眼，又有些疑惑地收回了目光：“十六呢？” 十六平时窝着的那扇门此时禁闭着，门上还挂了块“人不在，下辈子见”的牌子。 孟乐安嘴里的还没吞下去，含糊不清地回答：“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还会出门？中邪了？” 陈辰有些不相信。 他就从来没见过十六不在这里，印象中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酒吧后面的洗手间。 “她有时候是会出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 孟乐安耸了下肩。 “找她有事？” “有啊。”陈辰问道，“之前阮峰要你查胡蝶那事，怎么样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一直都是十六在监控她的通信设备。听十六说她和那个职业玩家只是玩玩，和那个阮峰也是……怎么了？” “她昨天打电话跟我说，说她被跟踪了，还收到了死亡威胁，请我去保护她，然后把那个跟踪狂抓出来，我就想问十六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 第69章 又大又好 “啊？胡蝶被跟踪狂死亡威胁了？” 老孟一下就坐直了。 “是谁干的？” “你在问我？”陈辰瞥了他一眼，“这事不是你去查吗，你是真全交给十六啊？” 嘴上说着喜欢，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呵，男人。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上面是胡蝶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这几天陆续收到的信，信里面是从各个角度对她的偷拍，其中大多是她在和身边的男人说说笑笑。 那些男人的头和脸部都被用刀给划得乱七八糟，也看不出拍得是谁。 不过其中一张陈辰是认出来了，因为照片里有自己，时间就是当时自己保护张小姐逛街那次。 当时商场里的人很多，陈辰也不可能辨别哪儿有个人举着手机在乱照。 “那我总不能派人去跟踪她吧，这样跟踪狂不就成了我吗？”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老孟确实是把这事给忘了。 最近他主要都是在搜集那个买怪兽残留物的男人的情报，就根本没管这事——他对一个富家少爷的女朋友有没有出轨这事完全不关心，说是喜欢，那也只是网上的几百个赛博老婆其中之一而已。 但既然出现了尾行痴汉，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美女可不能死在变态手里，那太可惜了。 老孟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十六，但是完全没有回复。 “啧，她每次出门都直接失踪……”孟乐安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陈辰则是又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拿纸擦了擦手：“既然你啥也不知道，那我先走了。” “你去干嘛？” “给胡蝶当保镖。她说是今天有活动要参加，那痴汉应该会在现场……你就别找人盯梢了，别到时候我把你的人抓出来了。” “什么活动？” “你要去吗？是个漫展，在会展中心。”陈辰想了下，“她给那个啥……就是现在很火的那个游戏出cos。” 陈辰是觉得，既然已经被跟踪了，像是漫展这种人员密集的区域最好还是不要去，不如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装作在逛街，那样陈辰找起来也比较方便。 但反过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因为那人肯定也会在现场。 “反正你要没事的话，去也行，大不了就当去看美女了。” “我去，开我车。”孟乐安车钥匙都掏出来了。 孟乐安的座驾是一辆橘黄色的阿格尼斯Unicorn，售价两百万左右的两门两座敞篷跑车，混合动力，跑在路上确实拉风。 不过陈辰不太喜欢开跑车，因为感觉不够结实，不耐造，还只能开公路。 像是他自己的那台杂牌皮卡，别说平常剐蹭了，就是磕磕碰碰甚至被子弹扫过都没事，坏了大不了再找一块钢板焊上去，一点也不心疼。 陈辰是想自己骑个电动车过去也一样，但老孟不同意，非拉着陈辰，把他塞进了车里。 “我的副驾只能坐女人或者我自己。” 他是这样说的，然后理直气壮地让陈辰来当司机。 陈辰翻了个白眼，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拧动车钥匙，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浪瞬间回荡在整个停车场。 又随着油门的轻踩，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啸叫声中，这跑车缓缓驶出停车位，在离开停车场大门后，随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动力，在道路上拉出一道流影，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 陈辰与胡蝶约好是直接到会场去见面。 孟乐安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还在把玩着陈辰的那把刀。 “我看这刀型……应该是龙泉系列。该说不说欧冶子的龙泉系列看着和津神的村正系列是真像……这刀改过刀柄吧，总共下来大概得要个六百多万？” 孟乐安把天晓拔出来又收回去，每次都会有一个非常清脆的“咯哒”声，表示卡扣已经卡上了。 欧冶子铸剑厂是一家专精冷兵器的武器厂商，不过生产的大多数都是工艺玩具，他们创始人自称是传说中的铸剑师欧冶子的后人，声称每一把武器都是手工古法锻造。 但是他们也没解释过是用什么时期的古法，怎么手工锻造出磁约束电浆剑的。 现在各种佣兵遭遇的情况五花八门，也有不少能用上冷兵器的时候。 当别人都端着枪，你腰上或者背上别一把刀剑，看着确实装逼。 也有人买来确实就是为了装逼的，比如在刀上加个点火装置或者放电装置，挥舞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炫酷得批爆。 不过陈辰这一把在一众花里胡哨里算是比较实用的一种类型，靠高温和高频震动，就算切坦克的装甲板也和切豆腐差不多。 这种武器通常也都是给机甲配备，用于对付同样的重甲战争机械或者怪兽。 但凡莫里早一天把这把刀给他，陈辰在对付那台圣裁巨像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吭哧瘪肚。 话正说着，车已经开到了会场的停车场，这时候因为时间还早，这儿的人并不多，不过孟乐安这车亮眼的颜色和引擎声还是吸引了不少注意。 陈辰下车才走两步，一回头就见老孟正摸着下巴打量着他。 “……你瞅啥？” “我看你这一身打扮不像是来当保镖的，像是来参加漫展的。”老孟咧嘴笑道，还指了指陈辰的脑袋，“戴个白色的假发就更像了。” 陈辰低头看了眼自己深红色的大衣，挑了挑眉，然后朝老孟伸出手：“那你把阎魔刀给我。” 老孟则是邪魅一笑，举起刀：“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这规矩你早懂的。” 推着垃圾箱路过的清洁工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沉默地放下手，进了场。 …… 不得不说，陈辰这一身装扮确实像那么一回事——腰间一边挂着天晓，一边挂着咆哮女皇，外面套着一身深红色的连帽大衣，甚至门口的安保人员都没仔细检查，就把这么个一身武器的危险分子给放进去了。 虽然说同时和陈辰一起进场的还有个扛着两米长巨剑的大哥，以及一台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机甲。 等陈辰找到胡蝶的时候，她正在会场的后台化妆。 她身上的装扮是游戏马上要出的一套新时装——一套颜色黑白相间，说不清是旗袍还是公主裙的衣服，露了肩却有袖子，裙子前短后长，露出裙边与长筒袜中间那一截雪白的大腿，胸口部分还非常意义明确地来了个天窗。 整个设计好不好看不知道，但肯定好卖。 “陈辰！” 见到陈辰过来，胡蝶也小跑着跳到他的面前站定，手背在背后，微笑着转了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 “又大又好。”陈辰竖起了大拇指。 第70章 这只是业余爱好 又大又好的事先放下，胡蝶今天毕竟是来上班的，整个流程就是先在场里随便逛，然后在游戏展台里站台，最后又随便逛一阵。 时间可以自由分配，反正她只要在这儿，之后再发些视频发一些图，广告效果就达到了。 在展台的时候还好，虽然一堆色影师就三百六十度围着她拍，恨不得把脑袋都迈进去，但也不会有人靠得太近。 陈辰挤了半天没挤进去，于是便放弃了，只是站在人群外面以防万一，顺便看看展台上面打游戏。 之后开始全场乱逛就比较累了，因为一直有上来找胡蝶合影的，基本过来一个人，他就得观察这人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危险品……也看不太出来，毕竟二次元的都穿得千奇百怪，随身带个刀枪棍棒之类的也不奇怪。 如果说老孟平时还稍微对这些亚文化圈子有些了解，那陈辰完全就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跟在胡蝶后面走着，突然就有人上来又是叫他老师又是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莫名其妙合了个照之后，还被塞了些手工制的纪念品。 陈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迷茫，有一种突然到了异世界的感觉。 “啧啧啧，真好啊。” 孟乐安在旁边嘴角向下，一股酸味。 “没化妆像别人化了妆一样……你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凭什么皮肤这么好？” “中了十几枪之后就这样了，你想要试试吗？” 陈辰亮了下腰间的咆哮女皇，老孟随即连连摇头。 此时已经被一群人拍完了一轮的胡蝶也走了过来，正招呼他们继续走，又颇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陈辰：“对了，我刚才就比较好奇……你这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我自己。” “……这是真枪？” “对。” 得到回答的胡蝶稍微有些汗流浃背……她刚才还想借陈辰的枪来拍照。 见陈辰好像完全不适应在这个场面，胡蝶倒是非常热心，一直在给他解释，比如这个是想要留联系方式，那个是想要合照，什么样的是要钱的，什么样的是不要钱的。 据说不说他们之间的黑话还有可能会被嘲笑……这个陈辰倒是比较理解，因为在地下社会也是这样的，不会说黑话的新人往往都是被宰的对象。 胡蝶边说着，目光边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摊位上，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呀，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她拉着陈辰的袖子穿过人群，到了一个正在排队的摊位前面。 这儿好像是在搞签售，卖的是似乎是画集一类的，就是那封面看起来是小孩子不应该看的类型。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太太……就是画师，她很少出来搞签售的，我还怕我来晚了，她已经卖完了呢！” 陈辰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前面桌子下面还堆积着不少画册，大概是没有这么快卖完的。 不过这个摊位排队的人确实也比别的摊位要多，兴许是比较有名。 排队其实也没有排多久，虽然前面又是握手又是合照的，但整体秩序不错，反而效率挺高，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胡蝶看上去有些兴奋，上去就握住了那画师的手。 “那个那个……十六老师，我特别喜欢你！我以前第一个火的cos就是你的人物……” 原本陈辰和老孟的目光还跟着路过的一条大白腿在转，听到胡蝶的话，齐齐本能地朝摊位转头看过去。 那画师扮演的是个灰白色短头发的人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和白色且有红色边缘的白色外套，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也能看出相貌经过了精心打扮，紫红色的眼线十分亮眼。 孟乐安用手肘捅咕了一下：“陈辰，你有没有觉得……” “有，我也觉得。” 十六原本正在给胡蝶签名，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一抬头，两颗熟悉的脑袋在胡蝶后面歪出半个身子，盯着她。 她连忙将脑袋别到一边去。 这时候胡蝶已经签完了，正想问能不能合影，陈辰和孟乐安已经先一步凑到了桌边。 “十六？” “不是。”十六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但陈辰紧接着就指了下摆在桌子角落的一本书封面：“你这里写的是十六。” “不是，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十六。” “那是哪个？” “就是那个……” “你们认识？”胡蝶突然凑了过来。 陈辰和老孟同时扭头盯向十六，被这三双眼睛盯着，十六也泄了气，肩膀都垂了下去。 …… “……总之，就是一些业余爱好。” 十六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看她不停捏着手指来看，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这其实不算什么事……主要是羞耻。 大概就是平时上班衣冠楚楚，结果某一天突然被同事发现“你竟然是二次元”的这种感觉……虽然她平时就和“衣冠楚楚”这四个字毫无联系。 更何况她还不是一般的二次元，而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涩图画手。 这要换做其他人，基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了。 她稍微是要好，但只能好一点。 平日里她对外的形象是个阴沉又冷酷的黑客（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大概只剩下阴沉了。 “没什么，我们都很开明的。” 孟乐安咧着嘴，拍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竖起了大拇指。 “而且你画的涩图我看过，真的涩！” “我觉得你这不叫夸……”十六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刚好会跑这里来……” “到处跑就是我的工作。” 陈辰自豪地拍了拍胸口。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十六，平时她头发都是又油又乱地披下来，这次打理了一下，还真像那么回事，便又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连这里都要用本名啊？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声，我们还真不会去注意……” 十六耷拉着脑袋，几乎是用眼白在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十六就是假名？” “是吗？” 陈辰疑惑地扭头看向老孟，他则是点了点头：“是啊。” 第71章 干这行我是专业的 “真没想到，十六老师竟然是你们那个团伙……团队的？” 在回去的车上，胡蝶颇为惊讶地又提起了这件事。 陈辰开的是胡蝶的车，一辆紫罗兰配色的四座轿车，由于老孟被十六拉着送她回去了，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人。 “不过看那个样子，好像你对她的了解不算太多？” “本来还不一定有你多。”陈辰回答道。 虽然说他和十六认识已经有个四五年了，但除去工作之外的事情，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两人的关系也基本都是靠老孟联系。 至少在陈辰当年回到江台，和老孟合伙的时候，十六就已经住在老孟的酒吧里了。 关于十六的事情，她自己没说，老孟没提，陈辰也就没问。 说实话他也不太关心，毕竟对他来说，只需要知道十六是个神通广大且值得信任的黑客，这就够了。 听到陈辰的回答，胡蝶也是一副松一口气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抿了一口捧着的饮料：“幸好。” 见陈辰没接她的话，她又接着开口：“照这么看，我们是不是还挺有缘分？我特别喜欢的老师正好就你也认识。” “是吧。” 陈辰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胡蝶也跟着看了一眼，此时虽然已经过了晚高峰，但路上的车依旧不少。 她看了看手机，放下后手又紧了紧安全带，随即扭头看向陈辰那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啊，还特地送我回家……我们还不顺路，开这么远，辛苦啦。” “你可是付了钱的老板，我们专业送货人都是要送到地方的。” “嗯哼~看出来了。” 胡蝶撩了下耳边的发丝，又抿了一口吸管，才把饮料递到了陈辰嘴边。 “我看你都没怎么喝水……你要尝尝吗？这个新口味我还蛮喜欢的。” “开车吃东西要扣我驾照分的。” “噢。” 胡蝶撇了撇嘴。 车内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只见到路边的灯光透过玻璃，一道道光斑让两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又过了一阵子，车驶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并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胡蝶就住在这里，按照她的说法只是租房，目前的目标是赚到能在这里买房的首付款。 “到了。” 轿车在车位里稳稳停住，陈辰将车熄火，正要松开安全带起身，却被胡蝶叫住。 “等等，这个给你。” 胡蝶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娃娃递了过来，看上去是个钥匙扣的挂件。 “我们圈子里的人逛漫展的都要送礼物的，这也是为了感谢你今天保护了我一天……这是规矩，你不能不收哦。” 话都说到这儿了，陈辰也只能把这娃娃挂件收下：“今天也没保护你什么，根本就没有遇到危险。” “那也是因为有你在啊。”胡蝶看着他，笑了声，神情又有些遗憾，“要是你以后都能接送我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那你可以再联系我，我的收费一向公道，童叟无欺，客户都说好。” 陈辰比了个ok，然后才下车去。 “那么我就送你到这儿，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赶公交呢。” …… 看着陈辰逐渐离去的背影，胡蝶也是撇了撇嘴。 这人油盐不进，实在挫败感十足。 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海王……毕竟每一次恋爱她都绝对是百分之一百地投入，感觉到无聊之后也都是好聚好散，从来不骑驴找马，或是提前吊着。 那些男人分手之后还非得缠着他，总不能是她的问题吧？ 至于看上陈辰，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长得帅而已。 是一次非常纯粹的见色起意。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候男方怎么的也该有一些表示了，见陈辰确实没有这份意思，虽然有些遗憾，她却也不至于纠结。 她朝着电梯间走去，地下停车场内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在这里产生的回响。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脚步声突然插入进来。 脚步声是从背后传来的，胡蝶不由得心跳开始加速，她尽量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周围，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试图捕捉身后那人的身影。 但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她心中一紧，随即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只是随着她的脚步加紧，后面的那个步伐也跟着加快，很快，她就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而后面那个脚步声也随之变得杂乱，不再跟着她的步伐速度，似乎要将她追上。 胡蝶连忙放开步伐逃窜，几乎是直接冲进了电梯间里，以撞的姿态扑向电梯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开门按钮，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敲击着生存的鼓点。 ——快点！快点！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而外面的脚步声却越发清晰。 叮咚—— 终于，电梯门在缓缓开启，胡蝶连忙冲了进去，手指按下了自己的楼层，然后连按关门的按钮。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胡蝶的心跳与门缝的缩小同步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 然而，就在门将要关上的那一刻—— 一只手伸了进来，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胡蝶瞪大了眼睛，恐惧与惊愕交织，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门外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电梯内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将胡蝶的脸庞映照得苍白无血色。 电梯门在此时缓缓打开，她想要试图寻找逃脱的缝隙，但就这小小的空间之内，她无处可躲。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用黑色口罩遮住脸，同时也戴着帽子、背着书包的身影。 帽檐之下，一双细长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胡蝶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出乎意料地，那声音听着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却又有些沙哑。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还总要让他们缠在你身边？” 胡蝶此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先尝试着安抚她：“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能先冷静……”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们认识了五年了！” 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她用力地用脚蹬着地，然后一把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把手枪，猛地指向胡蝶，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我不要你的任何回报，但是……但是与其要你被那些肮脏的虫子玷污，不如干脆就由我来——” 就见她的手指已经碰上了扳机，眼看着就要扣下，胡蝶也尖叫一声。 也是在同一时刻，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柄红到刺眼的刀刃，已然从侧面将那手枪一分为二。 断面切口如镜面一般齐整，断开的枪管则是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那人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突然出现的陈辰一把按倒。 “你……混蛋！畜生！臭虫！放开我！” 她不停尖叫着尝试挣扎，却依旧动弹不得。 “我就说一直有辆车跟在后面呢……这么好的机会，换谁来都不会放过。” 陈辰将那人按住，接着扭头看向电梯里的胡蝶。 “你看，我说了，我们是专业人士，肯定得把目标安全送到家的。” 第72章 兼职心理辅导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房间回荡，两名身材强壮的警员扣押着那依旧暴躁扭动着的跟踪者，直接给她塞进了警车里。 大概因为是高档小区，警察的出警速度出乎寻常的快……至少如果是在西区那种地方，报警之后三天之内警察都不一定会来。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根本不接报警电话。 胡蝶就靠在墙角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两道泪痕沿着花掉的眼妆从脸颊边流下，看上去吓得不轻。 从那名跟踪者的包里翻出来了一大堆看着就非常不安地东西，除了手枪之外，还有匕首、尼龙绳、电击棒、麻醉药和一本笔记。 笔记上详细记载了胡蝶从每天早晨出门到回家的一切动向，甚至有时候她在家中的行为也有所记录，并配上了打印出来的照片。 她就在胡蝶客厅对面的那栋楼也租了一套房子，一部摄影机摆在窗帘背后每天二十四小时对着进行拍摄，而由于她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小区的安保人员根本不会对她有任何怀疑。 在她的家里，更是直接搜出了满满一个房间，墙上全是胡蝶的照片。 除了偷拍的，还有更多是胡蝶发在社交网络上的写真，或者视频中的截图。 在她的口中，她自称是从胡蝶还没火起来，只是还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一些日常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粉丝了，一路看着胡蝶走来，对她的现状非常不满意，认为她已经误入歧途了。 而作为最关心胡蝶的人，她必须将其纠正过来。 这不是胡蝶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之前还曾有黑帮找过她，不过那时候被张小姐解决了——但与那些黑帮不同的是，黑帮是会怕的，而这次对方并不认为自己在作恶，所以无所畏惧。 陈辰在胡蝶面前蹲下：“先上楼去？” 胡蝶抬起头看向他，此时的眼眶还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也有些哽咽：“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先递给我纸巾擦眼泪吗？” “我感觉妆花了会有点丑，现在这样还蛮好看的，有种自然的设计感。” “……你真让人讨厌。” “谢谢。” 陈辰笑着站起来，递过手去。 胡蝶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手，被拉起来。 “你是故意的吗？”她突然问道。 “什么？” “刚才那时候。”她说道，“你早就知道她在跟着我了对吧……为什么不早点把她抓住？” “拔没拔枪的量刑标准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不希望她在看守所里蹲一个星期又出来找你，就得稍微冒一些风险。” 陈辰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 “更何况她手里那把枪的口径一枪很难打死人的，就算中枪了，只要抢救及时，你大概只需要在医院里躺个两三天……我中过不少枪，这个我有经验。” “……”胡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如果你想要她永远消失，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在监狱里的朋友……虽然价钱会稍微高一些，但她们办事你可以完全放心。” “……还是不用了。”胡蝶摇摇头。 陈辰耸耸肩，他是觉得这种危险人物最好是无声无息地消失最好，留着万一以后出来了也是个祸害。 但既然胡蝶无所谓，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陈辰是直接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胡蝶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在房门前站定，突然又回过头来。 陈辰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掏出了车钥匙递过来：“没事。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好打车，你开我车回去吧？” “不用，我让老孟来接我了。” 陈辰亮了下手机，然后手朝房门指了下。 “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胡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见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说罢，她这才开门进到房间里。 “砰”一声，门扉紧闭，陈辰这才转身离去。 等他走到了小区门口，孟乐安已经开着车在这儿等着了，直接就坐上了副驾：“走。” “我的车怎么还得我亲自来开……” 老孟嘀咕了一句，踩下了油门。 …… 车往西区开去，中途天又下了点雨，路上还遇到一次怪兽警报导致的封路，两人就看着飞行车“嗖”得一下飞过去，然后前方叮铃咣当一顿响。 “希望他们别把路给打烂了。”老孟边说着，边点开了车载视频，看前方新闻发来的报道情况。 一般这种怪兽灾害，各家新闻媒体都会第一时间把无人机放过去，先把第一现场直播出去再说。 就算路面损毁了，依照现在的技术一晚上也能修好，无非就是暂时他们得绕路了而已。 “要是咱们也能坐飞行车就好了。” 看着前面机动队与三头五米级的怪兽大战，老孟突然说道。 不过这也就只是没话找话，飞行车的报备流程特别麻烦，不报备的话又有很大概率会被防空火力当做飞行怪兽给打下来。 当然这些问题都可以靠钱来解决，但有人就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比如张小姐就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非得赶着去什么地方，撞车总归是要比坠机好不少。 老孟正说着，一扭头见陈辰正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又问：“给谁发消息呢？” “阮峰。” 陈辰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毕竟这么多天了，总得发点调查结果去给他吧。” 他刚才已经和十六联系过了，按照十六的搜集到的各种聊天记录显示，胡蝶还真是已经和阮峰还有能文瑞都提过了分手。 甚至十六还顺便搞到了能文瑞有和未成年女粉丝去开房的录像，正在打算找机会敲诈他一笔。 当然，从胡蝶的聊天记录来看，她男朋友换得也很勤，甚至在阮峰和能文瑞之间还有一个，应该也是个网红，但是时间很短，就一个星期不到。 也是难怪能和张小姐玩到一起去。 鉴于当时阮峰是希望调查胡蝶是不是被能文瑞给骗了，这委托其实已经算完成了。 还是希望他能早点醒悟，以他的家境，确实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陈辰想了想，还是把今天胡蝶遇到的事情也一起给阮峰说了下，算是友情赠送。 结果他消息刚一发过去，马上阮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嗯……嗯，她没事。那人已经被抓了，是个私生饭……我觉得你还是别叫律师了，人胡蝶自己有律师，你搞这么主动说不定人还嫌弃你多事呢……你就找个机会约她出来呗，关心关心，回忆一下最早是怎么吸引她的，展现一下你的魅力……这时候就别去她家了吧，我要是女孩子我这时候真会报警的……你得想明白，你现在是前前前男友，如果她真还喜欢你还好，要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这只会起反效果的……你这样，你先睡觉，冷静一下想清楚，明天早上再做打算……行，行，挂了，拜。” 放下电话，一看手机，之前承诺的委托款已经打过来了。 “这钱不好赚呐……还得兼职心理辅导。” 陈辰才算是长出一口气，一扭头，就见老孟挑着半边眉毛看着他：“橙子知道你这么熟练吗？” “……关橙子屁事。” 陈辰指了下前挡风玻璃，那边可以看到机动队的飞行车已经在撤离了，封路的警察也在撤退，应该是已经解决了。 “快回去啦，我都要困死了。” “开车的可是我，小火汁你说话注意点。” 虽说嘴上还在叽叽歪歪，但孟乐安还是一脚油门，车便开了出去。 而陈辰则低头看着手机，点开了纪之瑶的聊天记录，想了想，又退了出去，熄灭了屏幕。 上一条聊天信息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 第73章 实战练习 大概是过惯了清闲的日子，陈辰天一热就不想出门……当然，遇到能赚钱的活还是会干。 到现在外面天气逐渐转凉，他出门变得更频繁了些，一方面当是在兜风，以及同时如果发现有怪兽灾害出现的话，还会溜达着去看看。 最近一段时间他跑了好几处有兽化人出现的区域，趁着警察和机动队离开了溜进去，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陈辰主要是想要找到这些地方的共同点，说不定能够推测出那个眼镜男下一个目标的地点。 但是很可惜，一无所获。 不清楚是警察已经将证据带走了，还是那人确实只是随机作案，如果是后者那才是真的麻烦。 那代表着要在偌大一个江台，用大海捞针的方式找出一个连相貌都没法确定的人。 与此同时，陈辰还有一点比较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作案手法。 当时他被怪兽残留物感染，大概是因为密封罐泄漏，导致怪兽残留物进入了他被枪击的伤口，从而发生了变化。 但那密封罐比两升装的可乐瓶还要大上一圈，难道每一个人就都这么巧，都发生了密封罐泄漏，还都接触到了伤口？ 而且从最早刘全说起他获得那罐怪兽残留物的方式来看，就只是遇到这么一个人，然后买了过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陈辰不认为刘全会在这些没有必要的地方撒谎，这只会引起当时陈辰的警惕——也就是说，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正常来说没有人会直接接触到那罐怪兽残留物，然后导致异变。 同时，陈辰在之后的那些现场也没有找到类似的密封罐…… 如果说他那次是特殊情况，那么为什么特殊，就是他目前好奇的问题——毕竟至少在明面上看，之后出现的兽化人都没有过和他一样仍旧保持理智的情况。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两件不同的事，城里其实还有其他和他一样仍然保持了人形和理智的怪兽存在？ 这些问题暂时都得不到解答，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就这么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已经要到年底。 纪之瑶好像是又忙起来了，一下又是一个多月没有消息，家里常常就只有纪成儒老两口待着，本来就不大的房子，又因为最近陈辰经常不在，就更显得冷清了。 不过城寨邻里之间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互相之间都会有个照应，纪叔天天就爱看看电视报纸，也不出门，段姨则是天天喜欢往外跑，除了串门聊天之外还爱打麻将，俩老人倒是过得自在。 西区城寨有城寨的规矩，在外人看来是乱，但实际上乱中有序，只要搞明白了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说不定比外面还要更加安全些。 当然，在这城寨之中，也有一些本地人基本不会踏足的区域，这种地方要么是被敌对帮派所占据着，要么是有着成群的流浪者和瘾君子，因为缺乏管理，这里也要比其他区域脏乱地多，各种小动物在这里横行霸道。 也是这个原因，导致各种小体型——比如两米级、一米级甚至一米以下的怪兽在这里非常常见。 帮派和流浪者会在他们的势力范围边界搭建起简单的围墙用于阻碍那些小体型怪兽接近，但其他的地方简直就如同墙外的森林一般，到处都是依照本能的厮杀。 但与外人想象中不同的是，在这片钢铁与废墟构成的丛林中，反而很少出现大体型的怪兽，甚至五米级的怪兽都不常见。 这都是因为【猎人】的存在。 猎人并不是一个固定的职业，而是一群以猎杀怪兽，然后将怪兽遗骸卖给公司为生的人的统称，因为城寨内的这些区域怪兽整体实力不强，所以猎人常常在这里出没，又导致这里的怪兽更少了。 陈辰一般是不来这儿的。 嗡—— 热能刀片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略带刺耳的尖啸，一只比狼狗还要大上一圈的大老鼠便倒在了地上，脑袋滚落在了一边，脖颈上切口的位置没有血液流出，甚至还带着一股焦香味。 在这大老鼠的身旁，陈辰缓缓将刀收入鞘中，刀鞘上的冷却装置也随之启动，蒸汽从散热孔中逸散出来。 此时的陈辰，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躯体，但脑袋却像是戴了个有一对弯角的狼首头盔一般。 这段时间陈辰可没有混日子，在有空闲的时候，他经常就会来到这种狩猎区内，尝试更加熟练地掌控自己的能力。 这便是他最近的成果之一，既完全控制让身体的某一部分兽化，达到强化某些能力的效果。 比如现在的头部兽化，可以让他拥有更好的视觉、听觉、嗅觉和反应速度。 他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这只大老鼠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逐渐变弱，直至完全停止。 陈辰在这时也解除了兽化，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变回了那张年轻英俊帅气（自称）的脸。 他快速地将这些大老鼠的遗骸收进一个皮袋子里，拉紧袋口之后，往背上一背，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袋子里基本都是鼠类和蜥蜴类怪兽的遗骸，倒不是说这里没有其他的怪兽——人形的大蟑螂、超大苍蝇蚊子、大蜘蛛和蜈蚣、看不出原型但大概是个人形的怪兽，以及……人，都是这种地方常见的敌人。 但是陈辰很讨厌虫子，特别是蜘蛛，所以从来都是躲着走的。 倒不是说打不过，只是一刀或者一枪下去，一堆汁液爆出来，陈辰瞬间就会头皮发麻，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感觉自己脏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 陈辰才刚走出出口的大门，来到一处四面都被围上的营地的时候，就有一个有着棕色卷发、厚嘴唇、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这人叫刘帅帅，是白虎帮下面一个堂口的堂主，主要管的是怪兽材料的收购和转卖生意。 顺便一提，别看他长得老，实际上比陈辰还要年轻两岁。 第74章 哪来这么多破事 白虎帮的背后是康馨生物制药集团，他们常年收购大量的怪兽原材料，所以白虎帮专门派人管着这片地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也算是他们帮派里油水比较多的一个行当，毕竟不同的怪兽原材料因为部位、种类甚至集团研究方向等各种因素，价格都有所不同，不是专业人士来搞这个基本都是费时费力，还多赚不了多少，所以一般都会整体打包起来，按斤卖给白虎帮的人，让他们去操心这些麻烦事。 这些白虎帮的小弟也就靠着这一转手，能捞到不少钱。 但刘帅帅这个人，虽然是堂主，却也经常自己亲自跑过来。 说是说为了帮派尽心尽力，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怕下面的人捞多了，导致到他手里的少了。 听说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堂口里有不少人对他都有意见，不过他毫不在意。 陈辰是觉得这样长久下去，他早晚会有翻车的一天，不过刘帅帅他本人看上去对此无所谓。 刘帅帅见陈辰出来，这么积极地迎上来，自然是为了从陈辰手里收怪兽材料，见把那个皮袋子给丢到了他面前，他也连忙将袋子上称，然后飞快地心算一阵，随即喜笑颜开地看向陈辰。 “……一共四千七百五十三，转账还是现金？” “直接转账吧。” 钱没多少，现金交易反而麻烦。 就在刘帅帅正掏手机的时候，突然三个圆溜溜的罐子在空中划过道道轨迹，落在地上，发出“铛啷”几声。 紧接着，就见那些罐子里一下喷涌出大量的烟雾，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嗯？” 陈辰提前一步闻到了这烟雾微微飘过来的刺鼻气味，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而刘帅帅见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赶紧有样学样，将自己的口鼻蒙住。 这些白雾扩散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眼之间就笼罩了整个营地，而那些正不知所措的白虎帮帮众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白雾所笼罩，一个个立刻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几个手持刀斧、脸上戴着防毒面罩的人一下子就从门外面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起刀斧便朝着最近的人砍去。 他们下手极狠，且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几乎是刀刀都是冲着别人的要害去，一刀下去，往往都是脑袋落地，或是胸膛大开。 只是短短数秒，这儿便倒下了七八人，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其中一人手拿着一把短斧，动作更是凶悍，有人先一步掏出武器要反击，他直接冲上去抓住那人的胳膊将他扯过来，然后先是一斧头砍下了那人的胳膊，接着又猛地在他的后颈上一斧头劈下去。 另一人这此时已经拔出了手枪，虽然没什么准头，还是朝着他的方向连开了几枪，他却不管不顾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将那人持枪的胳膊抬起，接着两斧头就剖开了那人的肚皮。 即便是衣服里有防弹夹层，被击中几枪像没事人一样，还发疯似的冲过来，光是这股狠劲就能把不少人给吓尿。 刘帅帅见到这个情况，哪里还敢再留着，捂着口鼻就往后狂奔逃去，准备跑到营地外面再打电话呼救求援。 陈辰还想让他先把钱给结了，但他嘴也正捂着没法喊，抬了抬手，还是决定这钱待会儿再拿。 因为已经有人冲到他面前来了。 那人挥舞着一把大砍刀，刀口正要落下，陈辰突然抬脚，一记鞭腿踹在了他的身侧。 砰！ 被踢中的那人身子几乎都朝侧面弯折了过去，整个身躯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撞在了营地旁那些厚实的金属板上，发出一声震响。 陈辰紧跟着就走上前去，将他的防毒面罩摘下戴在自己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辈子记得多刷牙。” 他抬起一脚踢在那人的头侧，就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扭过去的脑袋代表他的脖子已经断了。 另外一名袭击者此时也发现了陈辰，又喊上了一人，同时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造孽……这破事和我有寄吧关系？” 话是这样说，这些人肯定也不会听他解释，而且陈辰也懒得解释。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天晓的刀柄，随后在刹那间出鞘。 橙红色的流光在这茫茫白雾中连连闪烁，接着便是两颗头颅飞起。 第二波袭击者在此时也已经冲了进来，估摸着有个五六人——周围那些土制烟雾催泪弹的白雾太浓，陈辰也看不清，只能通过脚步声大概进行辨认。 不过在大家都看不清周围情况的状态下，陈辰在感知上的优势就更加明显。 他径直就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人走去，那人才发现雾中有一个影子靠近，还未来得及辨别敌友，就被一柄刀刃穿透了咽喉。 非要说起来，这也不过就是十人出头，靠着先手计策优势打了这些白虎帮的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陈辰一路杀过去，也没费多少力气，最后一人便倒在了他的刀下。 之前看着下手最狠的那个稍微让陈辰多费了些力气……也不知该不该说他本能够强，还是听力也不错，陈辰砍过去的第一刀还被他躲过了。 只不过就在他挥起手斧想要反击的时候，半个身子就连同他那把斧头一起被一刀两断。 此时距离第一颗土制烟雾弹落下，才不过经过了一分钟出头，甚至这营地里稍离得远些的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这烟中咳嗽，然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又过了两分钟，这种制作方式毫不专业的催泪烟雾便已经基本散去，而当那些咳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白虎帮帮众终于抬头向四周看去的时候，此时的场面却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一地的尸体，到处都是血。 陈辰就蹲在这堆尸体中间，翻看着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物品。 一开始就溜得远远的刘帅帅这时候又快步跑了过来：“牛逼啊陈哥！” 他夸完陈辰一嘴，又抬腿往旁边的一具尸体上踹了一脚，再吐了口痰：“这群外地来的狗杂种……真他娘的不讲规矩。” 本地帮派虽然常常互相打打杀杀，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利益，所以常年累月起来，也形成了一整套不成文的规矩。 什么时候单挑，什么时候动刀，什么时候动枪，都会按照这套规矩来。 但这些外地来这里的帮派不会管这么多——他们大多都是因为在原来的地方混不下去了，为了东山再起，一个两个都是些愣头青，从来不管这些规矩，但凡动手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对他们来说，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抢下一块地盘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陈辰刚刚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贾里德家族的人，就没兴趣了，也不管刘帅帅还在说什么，直接冲他伸出了手：“钱。” “钱……什么钱？”刘帅帅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陈辰指了指旁边还留在地上的皮袋子，眉头一挑：“你想赖账？”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连忙道：“没有没有，一下子没想起来……四千七百五是吧？我给你凑个整，四千八！” 说着钱就转了过来。 “你可真大方。” 陈辰耸耸肩，懒得再在这里停留。 而等他再掏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刚才来了一条信息，因为在打架导致没注意到。 发消息的是茹枫。 【有个大活，需要个牛逼的司机，你接吗？】 第75章 大活 下午的天气不算太好，虽然说是没下雨，但是来了风沙。 这种天谁都不愿往外跑，张嘴就是一口的沙子。 即便是上城区这种闹市，这时候街上也见不着什么人。 陈辰开车绕进路边的一个小巷中，这儿是个停车场。 虽然看着有些简陋，但停在这儿的车五花八门，从一两万攒出来的改装车和上千万的豪车都停在一起。 这里是个饭店的后门，饭店名为“因果庄”，若是问江台的普通人，十个里有九个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但如果是在江台的地下社会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是人人皆知，是各个势力都不会插手的一片中立区域。 大堂的餐厅谁都可以去点菜，但是楼上的客房和楼下的酒吧却不是谁都能消费的，则只有那些得到承认的狠人才能进去。 陈辰一出车门就戴上了帽子，还用衣领遮住了脸，快步跑到前门去，还是一脸的沙子。 连饭店门口的保安都先躲进了屋子里。 陈辰给前台展示了一下茹枫发给他的邀请函，然后便从旁边一间有人看守的门下去，来到了这里的酒吧当中。 酒吧的装潢风格非常复古……大概是几百年前的“现代工业”风格，管线和未经装饰的墙面就直接暴露在外面，地板上也只是用水泥一类的东西进行了涂平，而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 据说这里是特地保留了最早一批在江台定居的怪兽猎人们住在这里时的风格，虽然看上去老，但实际上每年都会进行一次修缮。 陈辰按照茹枫留的信息来到一间包厢前面，推门进去，不出所料她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茹枫之外在这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基蒂、和人、楪、刘安玉和柯林斯——全是老熟人。 只有一个泡面头的黑人女性不是之前张小姐保镖的人选，不过这人陈辰倒是知道。 别人称她为“幽魂曼妮”，是个非常有名的黑客。 她此时正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只在陈辰进门的时候抬头瞥了一眼。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想到会是你们。” 依旧在保养着狙击枪的柯林斯努了努嘴，然后往茹枫那边瞥了一眼。 “春和奚是不是待会儿也会来？你说的大活不会是拉着我们一起来个聚会吧？” “陈辰是最后的了。” 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里面沙发上的茹枫此时也终于站了起来。 陈辰目光扫过其他人，他们大多也都是一脸疑惑的模样，想来之前也没有听茹枫说过这次的委托是什么。 只有和人和楪若有所思，应该是已经提前和茹枫谈过了。 “春和曼语被孤立了？”陈辰挑了挑眉毛，“说实话，我不喜欢搞小团体的。” “这次的委托暂时用不上他们。”茹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在我开始说委托内容之前，我必须要你们向我承诺，关于这次委托的任何信息都不能流传到任何第三者的耳朵里。” 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毕竟都专门到因果庄来谈了，肯定不会是小事。 刘安玉也说道：“茹姐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茹枫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都坐下来，然后才慢慢开口：“委托人你们不必过问，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需要去劫一辆货车。” 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挂在天花板上的投影仪便在墙上投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朵黑白相间的花，代表着津神集团，以及津神家。 “我们要去抢津神的车？” 柯林斯眉头一皱，目光不由得朝和人的方向看去。 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津神家的少爷，这基本等同于他抢他自家的东西。 不过和人并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而是茹枫接着开口：“这就是我找和人来的原因，他对津神集团的了解可以为我们增添一分助力。”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和人和津神家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还把自己的姓都改掉了，但茹枫敢第一个先把他叫过来，这魄力也实在是令人感叹。 “至于在场的各位，也都是各自擅长方向中的顶尖人士，且对我来说你们值得信任，这就是选中你们的原因。” 几人互相看了看，结合这次委托，大概也明白了茹枫的意思。 因为是劫车委托，所以作为车手的陈辰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而因为和人要来，楪必然也会跟着，这一点也毫无疑问。 基蒂比起作为佣兵，她更加出名的是她潜入开锁的本事，如果有需要打开的门或者箱子，那就必然需要她的出场。 刘安玉和柯林斯分别是火力手和狙击手，她们的实力在德阳集团大楼对抗磐石安保的时候已然是展露无遗……虽然说陈辰没有看到，但茹枫觉得他们行，那就是真的行。 至于茹枫，她既是佣兵也是中间人，还是中间人里比较牛逼的那一批，孟乐安这种小角色完全没法比。 现在想来，她当时会去应征张小姐的保镖，估计也有想要通过张小姐来帮她筛选一批的意思……她那时候就在筹备这个委托了。 然后是幽魂曼妮，黑客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不管是远程支援还是网络对抗都十分关键，基本可以等同于团队的眼睛。 最后是茹枫，作为中间人的她算是整个团队的大脑和心脏，供养团队并且指挥团队。 这个团队的人数确实不少了，总共有八人，坐轿车都得坐两车。 不过考虑到茹枫、基蒂、曼妮和陈辰都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这规模又正好合适。 就和茹枫一开始说的一样，这个团队确实没有位置给更多人让出来了。 “……这确实是针对津神集团的一次劫车行动，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我们要抢的东西对于津神集团来说非常重要，一旦任何人的身份败露，立刻就会上津神家的悬赏名单，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津神忍者的追杀中度过，所以有想要退出的，现在可以立即离开。” 茹枫说完，目光扫过众人。 基蒂是直接笑了出来：“能上津神的悬赏名单……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绝对不能退出了。” “我无所谓。”曼妮的目光依旧在屏幕上，头抬也不抬地说道。 和人和楪不必多说，而刘安玉和柯林斯关注的只有这活最后能拿到多少钱。 “每个人一千万，如果干得好雇主还会加钱，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保证货物到手。” 如此一来，他们便没有犹豫了。 最后剩下的只有陈辰。 还是那句话，陈辰并不喜欢参与这些格外危险的委托——其他人反正基本都是孤家寡人，拿到钱大不了找个津神势力伸不到的地方一躲就是，但他家就在这里。 而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原因也只有一个。 “我想知道这个委托，是否与津神的生物技术研究有关系？” 第76章 事前准备 十六说过，如果要调查怪兽残留物的来源，从津神集团开始是一个不错的角度。 众所周知，津神集团在近年来也在不断提高对生物技术研究的投入。 即便只有一点可能，陈辰也认为这值得去冒险。 “……没错，确实与生物技术研究有关。”茹枫沉默了一下之后，做出了回答。 这或许是属于保密内容的一部分，不过她认为如果能够将陈辰拉进这个团队，这种程度的泄密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而陈辰也点头应道：“那我加入。” 如此一来，所有人接受委托，茹枫便开始正式介绍整个委托内容和计划。 “这次我们要劫走的车是这个型号。” 她将车辆相关的信息展示在投影上。 那是一辆通常型号的津神重型厢式武装运载车，长度约为十米，有个巨大的倒梯形车头和越野底盘，配备最基础的防护火力以及最高级别的防弹装甲，货物加上自重，即便是火箭弹的轰击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致命损伤。 “三天之后的上午十点，这辆运载车会在一支标准护卫队的保护下，从津神集团大楼出发，前往位于北山区的天罡星航空港，之后便会通过引力轨道列车直接送往津神集团总部，因此假如不想同时面对津神士兵和天罡星安保部队的话，就必须得在这条路的中途动手。” 茹枫一挥手，画面已然变成了一张江台的平面地图，其中除去标注了津神集团大楼和天罡星航空港的位置，还特别划出了可能在此次行动中，对计划造成影响的那些势力的活动范围。 这里不仅仅是各个公司，甚至那些比较大的帮派势力都算在了其中，各种颜色的圈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争抢着江台的每一寸地盘。 在这张地图上还没有被颜色覆盖的地方，只能说明那些地方是真的危险。 接着，茹枫又在这张地图上标注了几条线路。 “这几条是车队有可能会通过的线路，其中A和b的可能性最高，当这两条线路出现问题的时候，才有可能会选择其他线路……” 陈辰看了一下，不管哪条线路，基本都全程处于津神及其盟友的势力范围之内。 似乎从哪儿走都是必须得与津神的安保部队开战。 但既然茹枫做了这张地图，那就不可能要让他们这几个人直接对抗庞大的津神部队，她肯定有计划。 不出所料，就听她接着说道：“……但如果当车队驶入A路线的这一路段，或者b路线的这一路段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一些禁止通行的意外情况，为了能够及时到达航空港，他们只能选择一条新的线路，也就是这一条——” 两条新的线路在地图上蔓延起来，从津神集团大楼出发，沿着Ab两条路线前进一阵之后，突然转向，转而从东北方向绕了一下，并且合并在了一起，最终到达位于北山区的航空港。 就在这条路线的中段，就有这么一条几乎没有被任何势力控制的区域。 并不是那些势力不愿意要这块地盘……这里通常被人们称为“沦陷区”，也就是因为怪兽灾害，从而被直接放弃了的区域。 有些类似西城寨中那些无人区，但是还要更加危险。 车队自然不可能会从沦陷区中间穿过，但如果是经过沦陷区边缘的话，那里确实是个非常适合下手的地方。 问题在于—— “要怎么让他们改变行动轨迹？”刘安玉问道，“在他们行进的中途，突然在这两条线路上制造障碍……会不会太刻意了，是否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对于刘安玉的疑问，茹枫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需要一次不管突然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并且保证他们无法通过的障碍，比如……” “……怪兽警报？”基蒂投去一个略有些怪异的眼神，“报假警？还是……真的有？” “我们会做得像是真的一样。” 茹枫解释道。 “这件事你们不需要操心，我有其他的方法来解决。你们只需要在这条路上设好埋伏，然后在他们通过的时候将其截停，截断他们的通讯网络，消灭护卫队伍，然后开上车离开……就这样。” 具体到每个人在什么时候做什么，这个就需要所有人在勘探过现场情况之后，再根据自身的能力和习惯来进行决定和分配。 包括使用什么武器，也得要确认津神的安保部队会配备什么样的武器和防护手段，从而进行判断。 而陈辰作为车手，并不需要特别清楚具体的作战方式，但他还有其他的工作。 他需要规划出一条路线，从劫车的地方通往与委托人接头的地点……接头的地点可以由他指定，但是必须保证安全且不能让津神的人先找到。 然后他还有一项工作。 茹枫把一个储存盘交到了陈辰手里：“这是给这次你要开的运载车专门特制的教学程序，你找个模拟机插上去，就可以模拟驾驶这种运载车了。” 不同型号的车都会因为设计思路的不同，在结构和手感上有很大的差异，更别说像是重型运载车这种特种车辆了。 即便是老司机，在第一次开的时候，能迅速找到启动方式都已经不错了，开起来之后发现转不过弯，找不到刹车，或者认不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系统都是很正常的事。 在这种时候，就需要用专门特制的模拟驾驶程序，先练习手感，避免到时候出问题。 这次毕竟是劫津神的车，中途万一出了问题，被飞行车在空中追都没什么奇怪的。 这是陈辰要准备的工作，队伍里不同人要做的准备也不同，比如基蒂就同样得先通过模拟软件练习在紧急环境下对特殊锁具的破解，幽魂曼妮得提前对周围的各种公共设施进行黑入并放置后门，刘安玉和柯林斯也得提前准备好埋伏点和撤退路线。 就在这时间略紧张的准备中，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计划执行的日子。 第77章 伏击点 今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好天气啊。” 在这片沦陷区的周围，一处已经废弃的房屋之内，陈辰靠在窗边，边喝着奶茶，边看向外头的一片晴空。 和人也在这个房间里，他和楪的任务是靠近运载车，并保护陈辰接近运载车。 只不过依照他对陈辰的了解，陈辰大抵是不需要他们来保护的…… 陈辰只需要见机行事，找机会开车门进去。 “这天气能算好吗？”和人也看向窗外，有些忧虑。 昨天的时候外头还是黄沙漫天，可见度连一百米都不到，在那种天气之下，飞行车基本不可能成功对他们进行跟踪，需要摆脱的仅仅只是地面上的追击。 结果到了今天，天气突然就放了晴，任务难度一下就增添了许多。 “这还不好？至少喝水的时候不用像蚌壳一样吐沙子。” 陈辰又猛地吸了一口奶茶，扭头看向和人。 “说真的，你抢自家车队干嘛，和家里闹矛盾也不至于这样吧？” “矛盾？” 和人看了陈辰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认可他们而已。所有人都像疯了一般，追求着财富、力量和权力……还有永生，为了达成这些目标，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来牺牲，我不想这样。” “喔……” 陈辰对和人稍微高看了一些。 原本以为只是个纨绔子弟出来体验生活，结果似乎好像并非如此。 当然，这时候陈辰也可以嘲笑和人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完全不懂现实世界究竟如何，或是表示他嗤之以鼻的生活对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梦寐以求，他这不过是有钱少爷的过家家……但是没有必要。 即便说若是交换立场，陈辰大概会非常乐意代替和人去享受他作为皇子的生活，但他也同样认为，所谓自认为成熟和现实并非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 成熟就一定是好的吗？ 至少在陈辰认为，成熟只不过是人在名为【生活】的风暴中，为了安慰放弃天真的自己而寻求的一个避风港。 他对天真的人总归是抱着一份敬意的，毕竟随着年龄增大，成熟的人比比皆是，而保持天真的却寥寥无几。 陈辰抬手看了看表。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幽魂曼妮的声音：“目标已离开巢穴。” 所有人同时收到了一个链接，点开之后，里面便是不断切换的监控画面，始终盯着整个车队从津神集团大楼离开之后的行进方向。 车队由一辆重型运载车、一辆引路的轿车、四辆武装军用越野车和四架旋翼无人机组成。 护卫的总人数有个三十人左右，携带的都是些轻武器，但是军用越野车上有重机枪和小型飞弹发射器，同时旋翼无人机也安装有无人机枪塔。 更别说这重型运载车要是非要往前冲，就算来一辆坦克也不一定能将其拦下来。 陈辰看着车队的行进，同时耳机里时不时就不断传来曼妮的提醒。 “……目标正沿A线路行进……” “……十分钟后进入指定区域……” “……目标即将进入指定区域……” 所谓指定区域，就是预定计划中阻拦他们前进的区域。 一旦进到这里，那么车队便难以调转到其他线路，一旦遇到阻碍，为了不迟到，只能选择转换方向，往陈辰他们所在的道路通过。 现在的问题在于，茹枫所说的方法能否起效，能否刚好在这段时间里精确地让怪兽警报覆盖他们所需要的位置。 包括陈辰在内，所有人都打开了电子地图，注意着上面的区域变化。 “……目标已进入指定区域。” 在她话音落下之后，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秒之后，在电子地图上，一片区域突然闪烁起了警报标志，直接覆盖了津神运载车队可以前进的几乎所有路线。 “……怪兽警报成功响起，目标已经停止前进。” “……目标正在调转方向……已进入E路线，所有人准备。”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陈辰把喝完的奶茶塑料杯从窗口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弯弯扭扭的弧线之后，精准地落入了地面上的一个垃圾堆中，而他也站直了身子，往门外走去。 和人和楪准备跟上，陈辰则是甩了甩手：“你们不用跟着我，按照原定计划在那里阻拦车队就行，别暴露我行踪了。” “可是……好。” 和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陈辰一出门就不见了。 他只能和楪一起先下到楼下，然后等待信号。 等待的时间总是比较难熬，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正在一处高楼楼顶天台上的柯林斯，通过狙击枪瞄准镜已经能够看到从远处逐渐靠近的车队了。 “我看到他们了。” 柯林斯屏息凝神，整个身体定格在原地，连眼睛都一眨不眨，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座石雕。 车队越来越近，而他也逐渐放松，呼吸放缓，甚至周围的声音也慢慢变小，像是时间都拉长了一般。 直到车队完全进入埋伏点的瞬间，他瞄准高速行驶的那辆负责开路的头车，朝着驾驶员位置干净利落地扣下扳机。 一阵细微的充能声后，一颗钢钉从枪口处飞射而出。 高斯狙击枪的弹药瞬间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击穿了车头的防弹玻璃，那驾驶员的头颅也在瞬间爆开，血液一下在车内飞溅地到处都是，并遮住了挡风玻璃。 这辆汽车也在瞬间失控，方向盘因为驾驶员的死亡而失去控制，一下猛地朝街边的房屋撞去。 轰！ 跟在后面的那些车立即就意识到了有人袭击，然而当他们试图向总部发送警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切断了。 早在前方街角二楼等待多时的刘安玉一把将身边的用于伪装的油布扯下，露出了下面那台连接了一整大箱12.7mm机枪弹，还装了两面大盾的转轮机枪，瞄准了正迎面驶来的车队，朝着那几台武装越野车，扣下了扳机。 枪管开始旋转，紧接着火舌喷涌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第78章 险些翻车 最先被瞄准的那辆车即便依靠着加强装甲板和防弹玻璃，也仅在这金属风暴的火力下支撑了不到十秒便被打成了筛子，而另外几台武装越野车则立即对刘安玉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反击。 同样是重机枪朝着她的位置扫射过去的同时，装在车顶的小型导弹发射器也露出了头，转眼间，便是十余发小型导弹蜂拥而至。 面对这样的火力，刘安玉迅速躲在了枪盾后面，并拉动了旁边一个拉杆。 三枚罐头大小的炸药被弹射而出，随后猛然爆炸。 砰砰砰！ 一瞬间，这些罐头便爆发出大量的烟雾与碎屑，完全将刘安玉所在的区域笼罩，而碎屑中的干扰材料也让那些小型导弹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朝着四处飞散，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 毕竟提前就知道了这些津神的武装越野车所用的武器配置，所以刘安玉早准备好了专门应对这些小型导弹的主动防御系统……只不过地方就这么大，没法把探测装置也装过来，只能靠眼疾手快。 好在这些小型导弹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快，至少给了她反应的时间。 车队在此时已然停下，津神的安保人员立即各自散开，以车辆和周围的废墟作为掩体进行反击，而和人在此时突然从天而降，挥刀落入人群之中。 那几名扎堆的津神安保人员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飞斩而过的刀刃斩杀。 和人将刀接住，正准备冲向下一处目标，却见一台无人机突然冒出来，下方挂载的机枪连连开火，将和人给压制了回去。 “无人机！”他喊了一句。 另一处才刚露头就被无人机追着抱头鼠窜的基蒂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掩体，便在对讲频道里大喊：“黑客，你快点啊！” “我在尽力了！他们的防火墙更改了算法，而且好像还有……这是什么？！” 幽魂曼妮发出一声惊呼，其他人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情况，便见到更多的机枪无人机和密密麻麻足有近百台蜂群无人机突然出现，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推进过去。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我之前根本没有看到！等等，难道说……” 曼妮的声音才传出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打斗声。 轰！ 追着基蒂的那台无人机被一枪击毁，柯林斯连忙问道：“怎么了？” 还等待了一阵子，才听到茹枫气喘吁吁地回话：“曼妮死了，是津神的忍者！” “忍者？在什么……” 柯林斯正在狙击镜中寻找着目标，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身滚开，一把明晃晃的忍者刀就砍在了他刚才所趴着的位置。 “……在我这里！” 就在这时候，又有数名骑着摩托车的津神忍者从道路尽头赶了过来，那辆停下的重型运载车也再次开动起来。 “不好，他们要跑了，快阻止他！” 茹枫如此惊呼道，但其他人此时都正处在焦灼之中，根本腾不出手来。 柯林斯手里就只有一把战术匕首和一把手枪，正在天台上与那名津神忍者扭打在一起，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基蒂靠着周围废墟复杂的地形与那些无人机迂回，但那些无人机就如跗骨之俎，始终紧紧咬在她的身后。 和人与楪已经被分在两处，两人身边各有三四名津神的忍者在对他们进行围攻。 双方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一时之间还无法分出胜负。 刘安玉靠着重机枪压制着那些津神的安保部队，但朝她这边冲过去的无人机越来越多，她所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该死，要是能解决那些无人机的话……” “我认识一个黑客，要请她帮忙吗？”陈辰突然在频道里问道。 他的任务是在前面等装载车强行突围，与护卫车队脱离的时候再去劫车，但看这个情况，其他人似乎也有些难以应付。 “不管是谁，先他妈的解决这群畜生！” 被无人机的火力压制回掩体的茹枫大声喊道。 陈辰立刻就给十六打去了个电话：“有个临时的活，对方是津神的……” “把我接上去。”话还没说完，十六便已经作出了回复。 陈辰立即将十六给拉进了他们的频道。 “把我连进你们最近的能用的终端里。”十六在频道里说道，茹枫则是连忙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曼妮的电脑从她遗体下面抽出来，并用手机连接上去。 几乎是连接上的同一时间，就听一连串的过载声，那些无人机一下全部迸溅出电火花，一个接着一个地从空中坠下，摔在地上，化作一滩滩废铁。 以至于茹枫见此情况都愣住了。 幽魂曼妮已经是她在江台能找到的最好的黑客之一了，然而即便这样，刚才且与津神的黑客团队斗了个难解难分，但陈辰找来的这个黑客几乎是瞬间就压制了津神的黑客团队，强行过载了在场所有的无人机。 甚至紧接着，那些路边的武装越野车也再次伸出了导弹发射管，一颗颗小型导弹飞射而出，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之后，便直直地照着那些武装越野车砸下。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串，轰炸又引起那些武装越野车内部的弹药发生殉爆，一时间，几乎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火海。 终于解围的几人立即朝着其他人支援过去，只是这时候，那运载车眼看着已经驶远了。 “没事，我还在这儿呢。” 陈辰正坐在一面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广告牌上，看着那边在几辆摩托护送之下快速靠近的运载车，当车队经过他下方的瞬间，他身子也随之后倒，从空中坠下。 第79章 摩托杀手 当随行的津神忍者发现陈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辰直接坐进了一名津神忍者的怀里，直接将其挤下了摩托，一手将车把攥紧，另一手拔出咆哮女皇，指向身边另一辆摩托上的津神忍者。 那名津神忍者连忙抬起手臂，臂甲弹开成为一面圆盾护住上身，此时陈辰也扣动了扳机。 轰！ 子弹在那盾面上炸开，其产生冲击直接将那名忍者从车上轰了下去，连着摩托已经滚落进了那辆重型运载车的车底，瞬间在路面上绽开一片血色。 咆哮女神的后坐力让陈辰这辆车都晃动了一下。 “呜——” 陈辰将咆哮女皇插回腰上，这边的路面非常不平稳，一只手操控起来还稍微有些难度。 此时又有两辆摩托分别从前后包抄过来，后面那辆摩托上的忍者已经掏出了一把冲锋枪，朝着陈辰扫射过来。 陈辰左右看了一眼，接着一个猛打车把。 嗤——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激烈声响，他这台摩托也一下猛地减速，原本双方之间离得就不远，这一下直接整个向后退去，用车尾悍然甩在了后面那台摩托的车头上。 对方显然完全没想到陈辰会用这种方式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车身也随即失去控制，翻倒在地，车身迸溅出大量的火花。 陈辰这才控制后轮落地，车速不仅不减，甚至用力拧了一下油门，直接把车速拉满。 而前面那台摩托却正在减速，此消彼长之下，陈辰几乎是瞬间便将其超过，顺势拔刀横斩，那车也随之失控倒下，随后猛地炸开，在轰然巨响中化作一团火球。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运载车左侧的忍者已经基本全被陈辰清理，但那运载车此时也才发现了陈辰的存在，并朝着他的方向迅速碾压过来。 陈辰可还没有被送去异世界转生的想法，他观察了一下周围，车速不减，接着猛地前冲，并提起车头，直接冲上了道路旁边一座倒塌一半的废墟，车身腾空而起，飞跃至了这运载车的上空。 车身在陈辰的控制之下横过来，他一把抓住了运载车顶部的一个凸起，另一手拽着摩托车把，随即像是甩链球一样，直接将这摩托车甩向了运载车另一边的一名津神忍者。 “摩托杀手！” 砰！ 两车相撞。 陈辰才刚在这运载车顶站稳了脚跟，剩下的三名津神忍者已经毫不犹豫，也从各自的摩托车上一跃而起，三两下便攀上了车顶。 他们从背上拔出忍者刀，朝着陈辰逼近过来。 “……楪，你能不能和你的同事们说一下，让他们早点下班？” “不能，他们与我并非同一家族。”楪回答道。 他们那边才刚将那些纠缠他们的津神忍者解决掉。 和人的声音也在此时插了进来：“楪所在的是世代跟随津神的忍者家族，而这些忍者……是津神集团将他们名下孤儿院里的孩子洗脑改造而成的杀人机器。” “恁牛逼呢？” 陈辰闪身躲开朝自己飞射过来的一发弩箭，反手将那津神忍者的手臂连同上面的手弩一同斩下，然而那忍者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完全不管还在喷血的手臂，转身一刀就朝着陈辰砍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名津神忍者也甩出一枚绳镖，缠住了陈辰的手腕。 陈辰空着的那只手已然拔出了咆哮女皇。 轰！ 一声轰鸣，火光乍现，那名断手忍者的上半身整个都被掀飞出去，怕不怕痛已经无所谓了。 与此同时，陈辰被绳镖锁住的那只手臂也是猛地一拽，直接将另一名忍者朝他这边拉了过来，手中的长刀顺势挥下，将其斩成两段。 此时还在车顶上的，仅剩下了最后一名忍者。 他摆出架势，正要冲上去，却见陈辰对着他做了个向下用力挥手的手势。 ——？ 砰！ 陈辰趴在车顶上，回头看了眼留在限高杆上的那一滩东西，耸了耸肩：“……我提醒过了。” 最后一名津神忍者已经被解决，陈辰才从后面的货箱上往前一跃，“咚”地一声踩在了车头顶上。 开车的津神士兵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踩死油门希望能快点离开这片区域，但紧接着，就见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被一柄发红的刀刃捅穿。 车门被一下扯了开来，陈辰也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身子：“惊喜吗？” 那名津神士兵大惊失色，连忙拔出随身的手枪扣下扳机，但连着三枪下去，陈辰却完全不为所动，直接整个人钻进了驾驶室里，一手将这士兵持枪的手按在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则伸过去解了他的安全带。 “坐稳了！” 陈辰一脚踩过去，猛地踩下了刹车，同时将手刹也一起扳下。 嗤—— 这辆沉重的重型运载车骤然减速，那士兵一下不受控制，整个身躯向前蹿去，脑袋“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厚实的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怎么不系好安全带呢？” 在空旷的道路中央，这辆重型运载车完全停了下来。 车门在这时打开，一具士兵的躯体被从上面扔了下来，又从里面伸出一把手枪，朝着那士兵连开三枪之后，手枪也被随手丢掉，车门这才关上。 驾驶室内，陈辰从车座下面摸出一块抹布，擦了擦窗户上的血迹，接着拨到了十六的频道：“十六，你帮我把那个……” “通讯已经截断了，驾驶室的监控备份也已经删了。” “你可真熟练啊。” 陈辰在操控台上那一堆按钮里摸索一阵，随后按下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储存芯片就弹了出来。 他直接将这芯片捏碎，塞进口袋里，这才将车启动，朝着之前就说好的接头地点开过去。 也是在这时候，他随口向十六问道：“你能不能看到这车运的是什么？” 十六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有回答：“是个人。” “……人？” 陈辰有些意外。 “什么人？” “男人，三十五岁上下，江台的居民数据库里显示他是安民保险公司的营销职员。” “卖保险的？”陈辰不解，“津神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秘密运走一个卖保险的？” “我觉得不太可能，这应该是他用于伪装的身份。” “伪装……” 陈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80章 套话 陈辰沿着预定好的路线一路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交货的地点。 这里是位于位于一处桥底的废弃地下通道入口，周围高耸的楼房与桥面像巨大的屏障，将这片区域紧紧包裹，使得这里常年见不着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味道，通道口堆积着各式各样的垃圾，塑料袋、破旧的纸箱、还有破旧的电器全部混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墙壁上，斑驳的涂鸦与岁月的痕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幅扭曲的画面。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起几片纸屑，在狭窄的空间里胡乱飞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条通道的尽头因为曾经的某次怪兽灾害而坍塌，之后再也没有维修过，这里也就废弃了下来。 这种地方确实非常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茹枫那边发来了消息，他们所有人已经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撤离，避免有人遭到津神集团的跟踪，至于交货的事就交给陈辰了。 这活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整体来说还算在计划之中。 “这个你放心，不是我吹牛逼，这事我是专业的。” 靠在一边的栏杆边上挂掉电话，陈辰伸了个懒腰，然后往运载车后方走去。 装载箱里有监控探头，在十六黑进去之后，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现在正坐立不安。 他的所有对外联系方式都已经被切断了，而这个装载箱又是从内部打开的，他大概甚至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又被运到了哪里。 陈辰来到运载车的背后，徒手握住将需要工具辅助才能扳动的固定锁，用力一扳，上面的多个固定部件便应声而开。 可能是已经掰坏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委托里也要求车的完整度——大不了就说是那些津神忍者弄坏的。 这门被突然打开，里面的那个男人显然也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的同时，也往这运载箱内部退了一些。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别紧张，我只是检查一下你跑没跑掉而已。” 陈辰假模假样地说着，同时找了个座位坐下，伸手朝他那边指了下。 “接你的人一会儿才会来，你别急，坐着等。” 那男人目光在陈辰和出口之间来回扫过，又看了眼陈辰身上的血迹和腰间的刀枪，最终才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他在与陈辰对角的角落坐下，犹豫了片刻，又有些畏惧地看向陈辰：“你……是谁派来的？” “大概是你的老东家吧。”陈辰不紧不慢地说道，“雇主不说，我们这种人一般人也不会问。” “雇主……你是佣兵？” 那男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我、我可以给你钱，不管他们给你多少，我后面的人会给你双倍！” “双倍吗？” 陈辰眯了下眼，作出苦恼的样子。 “我凭什么相信在津神眼里你值这个价钱？” “这……”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 “我……我叫兰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确实是个生物技术工程师……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津神集团现在特别重视生物技术研究，我对他们的价值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你说的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又没什么道理。” 陈辰耸了耸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就连我都知道，津神可不缺生物技术方面的专家。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看也不像个厉害人物的样子……” “我可是来自基金会的生物技术工程师！” 说到这事的时候，兰桑声音的底气都像是足了不少。 “听着，可能在你们一般人眼里津神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实际上，他们的生物技术研究水平在基金会看来，简直就像战前的原始人一样！津神做梦都想要让人能拥有超能力而不怪兽化的技术，而这项技术基金会在很久以前便已经掌握了！” “这蠢货什么都自己吐出来了。”十六的声音在陈辰的耳机里响起。 而陈辰也挑了挑眉毛——兰桑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之前茹枫在保证能够在任何地方引发怪兽警报的时候，他就在怀疑了，而后面怪兽警报真如同之前计划的一样，在指定位置、指定时间按照指定范围响起，则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发布怪兽警报的单位就是基金会的下属部门，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能这么轻松地控制怪兽警报在何处响起？ “津神也在搞超能力研究？他们没有这个技术吗？” “津神？听说他们每年都得要处决几百个实验失败的死刑犯。反正就我看来，他们就算再过一百年，如果缺少像我这样的人帮助，也掌握不了这项技术。” “喔？” 陈辰瞥了他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那为了让世界上少点怪胎，还是让基金会的人带你回去好了……” “别，千万别！我会死在他们手里的！” 兰桑也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 “基金会正在追查叛徒，如果查到我的身上……” 陈辰回头看向他：“你就说你是被津神强行抓走的不就行了？只要你一口咬定不是自己自愿的，不就不是叛徒了？” “不，不是，他们抓的不是我，但是我不能被抓到……” 兰桑的话七零八落，陈辰还费了一些功夫，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简而言之，由于近期市内多处出现兽化人，加上一名名为“顾洪远”的生物技术工程师意外身亡，基金会怀疑是内部出了叛徒，于是派出督察小组开始了内部搜查……而兰桑，确实是个叛徒。 他的老婆是津神的间谍，勾引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基金会的机密技术，他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因为小头控制大头，同时也是怕基金会追责，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甚至还特地留了些不重要的文件在家里让人去偷。 直到这次大规模内部搜查，他害怕被基金会查出来，干脆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干脆逃到津神去。 “基金会……”陈辰思忖着。 如果兰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更有可能是基金会的叛徒，而不是津神集团的人。 毕竟按他的说法，津神集团每年都有一大堆死刑犯用于做实验，根本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在江台随便找人下手。 “我问你一个问题。”陈辰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基金会有没有那种药剂，就是人接触之后能随时变成怪兽还能变回来，而且性格什么的都和以前一样？” 第81章 鬼面武士 “人变成怪兽怎么可能变回来呢？更别说还能保持理智了。” 兰桑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让人稳定拥有超能力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精密的过程，任何生命随便接触相关物质都会立即被侵蚀，这个过程是随机且不可逆的。” “这样啊……” 陈辰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看来我们只能聊到这儿了，接你的人来了。” “不不不，你不能……” 兰桑的话还没说完，陈辰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将他的声音也隔绝在里面。 就在不远处，四台黑色的轿车接连行驶过来，在运载车的旁边停住，随后车上下来一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你们的打扮就不能日常一点吗？搞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问题一样……” 陈辰感觉这些人应该是基金会雇佣的黑帮之类的，不像是正规士兵。 他挠了下脑袋，嘀咕完，也就向着那些人走去。 “你们要我们送的人在这儿。”他指了指后面的运载车。 为首的那人一脸凶相，眉头微皱：“你进去过了？” “我总得确认货还在不在吧？之前七八十个津神忍者围着这辆车在拆，后面的锁都给他们拆坏了。” 陈辰这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人虽半信半疑，却也只是抬手给身后的其他人打了下信号，便准备带他们一起上去检查。 “男人果然嘴里没一句真话。”十六还在通讯中吐槽了一句。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声略带痛苦的呻吟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一名浑身覆盖着红色日式盔甲，脸上还戴着鬼面具的人正用一把武士刀捅进了一名黑衣人的腹部。 而与此同时，还有更多同样的盔甲人从天而降，却十分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是赤鬼武士。”十六的解释立即传了过来，“他们是津神家的亲兵。” 也不需要什么太多的解释了。 很显然，既然陈辰能猜到他们背后的雇主是基金会，津神当然也能猜到。 陈辰他们一群人各种想办法遮掩自身的行迹，结果这些人反而被跟踪了。 被武士刀穿腹的黑衣人痛苦地惨叫着，而那名赤鬼武士只是顺势一挥，那人便横飞出去，落入人群中，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其他的黑衣人都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其中也有人认出了倒在地上的那人。 “老斌！”之前与陈辰说话的那人大喊了一句，然后一把从怀中掏出枪，指向对面的武士们，“别愣着，开枪！” 其他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都将随身的武器拔出，朝着赤鬼武士们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无数的子弹化作火雨朝着面前的敌人倾撒而去，然而那些赤鬼武士们却不闪不避，任由子弹打在他们的盔甲上，留下一道火星后被弹开。 他们手持着武士刀，缓步朝着黑衣人们走去。 在距离黑衣人们仅有不到五米的时候，他们突然动了—— 一名赤鬼武士大步前踏，以常人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冲到了一人面前，武士刀在半空中闪过一道寒芒，随即他面前的那人便从头到脚泛出一道血迹，随后分为两半。 其他的赤鬼武士也都冲入了人群之中大肆砍杀，黑衣人们随身携带的小口径枪械和短刀被完全无视，眨眼之间，已是血流一地。 鲜红的铠甲上沾满了血，在他们身后，是遍地的残肢断臂。 其中一名赤鬼武士瞄上了最后还站着的陈辰，挥刀便朝他砍过来。 “……” 陈辰拔出咆哮女皇，朝着这赤鬼武士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轰！ 那名赤鬼武士抬起手臂想要抵挡，紧接着便被爆开的子弹轰飞了出去。 另一名赤鬼武士在他冲刺的时候也已经朝着陈辰逼近过来，想要一刀将陈辰的手臂砍下，陈辰则是顺势侧身闪避，转身，拔刀。 嗤—— 这名赤鬼武士还维持着上段高举的架势，但在那一身鲜红色的铠甲腰部位置，已然出现了一道赤红的痕迹。 陈辰甩了甩天晓，站直了身子，不管身边被腰斩倒下的武士，看向面前这些津神圈养的精英打手，又扫过了一眼地上气都不喘了的黑衣人们，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把他们砍了，谁来付我钱？” 这些赤鬼武士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沉默地朝陈辰冲了过来。 “一、二、三、四……” 陈辰默数着他们的人数，眼见着其中一名武士疾冲着朝自己袭来，挥刀砍下，陈辰只是单脚后撤半步，使那武士刀尖堪堪擦着他胸前的衣裳挥下，他则已经一刀顺势划开了那武士的胸膛。 并不是陈辰挥刀的速度要比那人快多少，只是双方对于武器距离感的把控，清晰地区分了生死——当然陈辰被砍中了也不会死，他只是不想又浪费了一身好衣裳。 这衣服也就只有三个枪洞而已，补补还能穿。 一阵寒气从身后袭来，陈辰刀尖一转，反持着将从背后刺来的武士刀偏转开，与那赤鬼武士擦肩而过的瞬间，左手的咆哮女皇已经对准了那人的脑袋。 轰！ 那名赤鬼武士被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虽然头盔依旧没有被打穿，但已经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大概里面的脑袋也是同样的形状。 “你们武士道精神呢？怎么搞偷袭啊？” 陈辰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目光扫过仅剩的三名赤鬼武士，而对方三人也正警惕地看着他。 也没有人叫开始，眨眼之间，三名武士齐齐朝着陈辰冲了上来，也是眨眼之间，三道血迹接连绽开，三具身躯随之倒下。 陈辰抬起刀，准备给地上那几人补上两刀，手才刚抬起来，突然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 他一偏头，一枚箭矢便擦着他的脸颊飞射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柄长矛朝着陈辰穿刺过来。 陈辰再次侧身躲开，举枪便朝着袭来那人开了一枪，却被对方扭头躲过，甚至还挥起武士刀，就朝着陈辰肋间刺去。 陈辰抬脚踢在那人手腕上，这才将其逼退。 那看着也是一名津神的武士，只不过盔甲是一身青色，脸上的鬼面也要更加狰狞。 陈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伤口已然愈合如初。 “这又是谁？” 十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津神鬼武众的支队长，我们一般是叫他们……青鬼。” 第82章 让我们说中文 津神鬼武众便是这一群盔甲武士的统称。 他们一个支队通常由七名武士组成，其中六名为赤鬼，一名队长为青鬼。 青鬼会接受比赤鬼更多的身体改造，除去更快的反应速度、更大的力气之外，一些身体部件也会被替换为更具杀伤力的机械部件。 比如刚才刺向陈辰的长矛，就是从他左手手掌心里伸出来的，此时已经缩回了手掌心里。 他们是津神家精心培养的死士，与忍者相比，他们更加擅长正面作战。 在十六解释设定的时候，青鬼的身影也极掠而出，冲过遍地的血腥残肢，挥刀朝着陈辰的面庞斩来。 正如十六所说，他的实力比那些赤鬼武士要更强，对距离的把控也要更加优秀，基本不可能出现如刚才那种明明是同时出手，却先被砍中的情况。 而且他使用的武器也要更好，是津神出品的村正系列高频震荡武士刀，和陈辰这把属于没有血缘的表兄弟关系——两家公司曾经为“谁偷窃了谁的技术”打过官司，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总之，陈辰还不想把这把刀送去维修，只能先后退半步，险之又险的避过那挥斩而来的刀锋，同时左手枪口指向青鬼，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咆哮女皇发出一声轰鸣，子弹飞射而出，然而就见青鬼的刀锋在空中交错，刺目的火星嘣溅开来，竟是子弹在空中就被斩为了两段。 “……玩这么花？” “他们的电子眼具备高速摄影机的功能，同时在脊柱处还有电子脑辅助运算，想要提前算出你的弹道轨迹并不困难。”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陈辰吐槽了一句，青鬼这时候已然欺身直上，又是一刀朝着陈辰的胸口刺来。 要只是一直躲，那就没完没了了。 陈辰直接挥刀迎击，似要准备与青鬼角力一般，然而当刀在半途，正划过青鬼视野盲区的一瞬间手腕突然微微扭动一下，错开了青鬼的刀。 嗤—— 武士刀的刀尖直接穿透了陈辰的胸膛，但与此同时，陈辰的刀也在青鬼的胸口划过，并紧接着抬起一脚，将青鬼踹开。 青鬼分出一只手挡住陈辰的踢踹，却也一下没能握紧刀柄，连连后退。 而在他对面，陈辰直接把武士刀从胸口拔了出来，像是没事人一样丢在了一边，眼见着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ばけもの（怪物）……”青鬼捂着胸口，潺潺鲜血从中流出，第一次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辰则擦了擦胸口流出来的血：“斯米马赛，我滴，Japanese不太好，让我们说中文？” 青鬼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抬起左手，手掌心上“咔嚓”一声，打开了一个枪口。 然而在他开枪之前，天晓橙红的刀刃一闪而过，咆哮女皇的枪口也几乎是顶在他的胸口，扣动扳机。 轰！ 青鬼的身躯被轰飞了出去，仅留下被连根断下的那整条手臂，落在地上。 没有一丝血液流出，仅能见到黑漆漆的机油与电火花在截面处闪烁。 而青鬼已经撞在了后方的垃圾堆上，直接把那一堆各种各样的杂物山撞得崩塌下来，将他的身躯掩埋其中。 “支队长也就这样嘛……很一般，并不能打动我。” 陈辰将天晓收回腰间，这才打开咆哮女皇的弹仓，一边倒出弹壳换上新的穿甲弹，一边朝着那堆垃圾走去，脚下的金属碎片和散落的工具在他的步伐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之前使用的高爆弹对这些精锐士兵的护甲效果一般，只能将盔甲打凹陷下去，没法打穿，刚才也没来得及换子弹。 就在这时，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突然从杂物堆的还未散去的尘土中飞出，直扑陈辰面门。 陈辰反应迅速，左手一挥，便随手将那铁桶拍飞，落在一边。 “この野郎（你这小子）……” 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从杂物堆后响起，当他再往杂物堆看过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在那烟尘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青鬼胸前的盔甲因先前的冲击而凹陷，闪烁着不规则的裂纹，显得更加狰狞。 他抬起仅剩的一条手臂，摘下了那个鬼面头盔，露出了下面一张平平无奇、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面容，但在脸部以下，则完全以机械和深灰色的人造肌肉构成。 他的眼里燃烧着仇恨与愤怒，紧接着，就见他掌心位置突然伸出了一根针管，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喉咙。 这个举动让陈辰眉头一皱，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并没有阻止。 就见青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他的脸上青色的血管开始暴突，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随后，痛苦的嚎叫变化为了怒吼。 青鬼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肌肉和骨骼以一种超乎自然的方式扭曲、伸长，将那浑身坚固的盔甲撑开，断裂。 转眼之间，他已然化作了一只身高五米左右的怪兽。 这只怪兽浑身浑身肌肉暴起，青色的皮肤上覆盖着带有金属光泽、如甲胄一般的青紫色鳞片，青面獠牙，额头上两只尖角指向天空。 而他的双臂则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化作了两把被血肉覆盖的骨质大刀。 此时他的形象，更像古老传说中的“青鬼”了。 “需要我报警吗？”十六问了一句。 “暂时不用。”陈辰回答。 青鬼脸上唯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陈辰的方向，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发出一声长吼：“吼！！！” 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大步迈出，右手骨刀在空中划过一刀暗红色的弧形刀光，朝着陈辰砍过来。 砰！ 被击中的地面整个碎裂开来，无数碎石被震上半空，随后又落下。 陈辰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天晓一如既往地释放着刺目的橙红色光芒。 刚才身躯交错闪过的瞬间，陈辰用刀在他的腰腹部划过，却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轻松切开。 虽然也留下了一道伤口，但那基本只是依靠刀刃本身的锋利度划伤出来的。 看上去，高频震动刀刃对青鬼那坚韧又有弹性的皮肤效果一般。 不过初一交锋便被砍中一刀的青鬼正是怒不可遏，咆哮一声，转身将那巨大的骨刀朝着陈辰横扫过来。 这个时候，十六也发来了提醒：“刚才这东西的叫声太大，附近有人报警了。要不了多久机动队就要来了，要么速战速决，要么你赶紧跑。” “知道了。” 陈辰向后轻松闪开青鬼的横扫，右手仍然持刀对准着青鬼的方向，左手却已经收于身侧张开。 “这招我都还没用来砍过这么大的玩意呢……” 他手臂上的血肉开始蠕动变化，先是与之前一样化作兽爪，然后紧接着，一根骨头破开小臂上的血肉弹了出来，关节处被血肉和颈膜连接着，同时尖端也在迅速变得又长又尖锐，直至被陈辰握在掌心。 【手臂强化：螳螂剑】 第83章 青鬼 对于青鬼化作的怪兽姿态，陈辰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他基本上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实实在在地化作了一只怪兽。 其实陈辰在看到他将药剂注入身体的时候，还有些期望他在变身之后，还能保存一些思维能力……即便只是断断续续说出一些听不懂的单词也要好很多。 很可惜，连这也没有。 不然至少能让陈辰觉得自己的情况不是那么特殊，心里会稍微好受些。 就像在医院，应该没有人会见到医生惊喜地说“哇，你这个病我没见过耶”的时候，还会感到高兴吧？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过又是一只兽化人而已。 陈辰在将手臂化作螳螂剑的同时也完成了头部的兽化，让自身的反应速度进一步提升，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青鬼袭去， “吼！！！” 见陈辰冲过来的身影，青鬼则变得更加狂暴，就见他大吼一声，巨大的骨剑挥舞起来，胡乱地朝陈辰扫过去。 然而在下一刻…… 噌—— 那巨大的骨刀，便被天晓的热能震荡刀刃拦腰斩断。 面对骨头这种硬质物件，高频震荡武器的威力便可以完全发挥出来。 而由于接近半条巨大的手臂被突然斩断，青鬼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作为人时接受的训练，几乎是无法控制失衡的身形，便往前摔倒过去。 陈辰则趁此机会，左臂的螳螂剑挥砍而出，再次划过青鬼的侧腹。 噗！ 锋利的骨刃毫无难度地穿透了青鬼的血肉，在他的腰腹处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吼！” 面对受伤，青鬼变得更加狂暴起来，他一个挣扎翻身起来，完全不顾腰部的伤势，只是咆哮着用另一把骨剑劈向陈辰的脑袋，一副打算玉石俱焚的姿态。 只是他在变化出怪兽之后，虽然身体素质增强了许多，但其他方面却仿佛还不如之前，陈辰只是侧身一闪，便轻松将这一道毫无技巧的纵劈躲开。 同时再次大步向前，几乎是直接撞进了青鬼的怀里，螳螂骨剑与天晓同时刺出—— 噗！ 两把剑同时穿透了青鬼的腹部，随后陈辰拧转刀锋，同时朝着两边划开。 嗤—— 这两刀下去，直接在青鬼的腹部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创口，血如泉涌的同时，几乎将他的腰斩为两半。 “吼！！！” 青鬼怒吼着，双臂张开，一把就要朝陈辰抱过来，而陈辰根本就不理会背后袭来的攻击，双刀飞速地连续砍出，砍在青鬼的胸口上。 每一刀下去，都是皮开肉绽、血肉飞溅，飞速晃动的刀刃几乎结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网。 而在神经和肌肉都被寸寸切断的情况下，青鬼就算想要做什么，身体也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只能像被吊在挂钩上的牲畜一样，任由陈辰将他的骨肉片片切下。 陈辰手中的两把刀，一把分筋、一把断骨，便是青鬼胸口那厚厚的骨甲，也不过两三刀之后便被切下，露出了里面依旧还在剧烈蠕动的内脏。 螳螂剑在此时猛地向前弹出一截，直接将青鬼那硕大的心脏刺穿，勾了出来，而失去了心脏供血之后，青鬼这一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轰然瘫倒在了地上。 陈辰则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将手中双刀交叉，如剪刀一般向两边挥动—— 那颗狰狞的巨大头颅，在此时彻底脱离了身体，带着愤怒的面容，咕噜噜地滚落到了一边。 这下大概是死透了。 陈辰扫了一眼周围，除了他没一个站着的了。 “我真牛逼。”夸了一句自己，然后把螳螂剑收起来变回了人形。 “你真牛逼。”十六也附和了一句。 三步做两步跨过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尸体，陈辰又来到了装载车的后面。 怪兽警报差不多都得要响起来了，这时候开这么大一辆装载车出去基本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只能带上兰桑先跑路。 “出来。” 陈辰将门打开，一身的血直接把兰桑给吓了一跳，但陈辰没打算和他解释什么，抓着他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兰桑这才看到那边的一大堆被断肢的尸体，还有一个被断首开膛破肚的怪兽，即便他作为生物技术领域的专家，见到这属于纯粹暴力虐杀的场面，也不禁冷汗直流。 “走啦，别看了。” 陈辰拎着他的后颈，直接带着他进了旁边的地下隧道。 这隧道虽然前面因为坍塌堵了路，但是一些小门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通过那些小门也能到地面去。 接下来，就是再联系茹枫，让她和雇主再定一个交货的地点了——以及这次记得派一些靠谱点的人来。 …… 一段时间之后。 在响彻楼宇的怪兽警报中，机动队的飞行车来到这里停下，纪之瑶从空中一跃而下，见到此处尸横遍野的情景，也不禁皱眉。 “津神鬼武众……还有津神的重型运载车……” 她绕到运载车后面，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运人的……人在哪儿？还有这只怪兽……” “已经确定了，是兽化人。”一名身材看上去有些矮胖的机动队员走了过来，“体内有残留的人造器官，应该是津神的改造人。” “又是津神。” 纪之瑶的语气中有些嫌恶，接着又看向那些黑衣人。 “……除此之外呢，这些人是谁？” “我们在居民数据库里查过了，是玄武帮的人。” “玄武帮？那不是……” “对。”那名机动队员点了点头。 玄武帮的背后是安民保险……而安民保险的背后就是基金会。 ——基金会和津神在这里抢什么？ “而且我们刚刚搜查了现场，这些玄武帮的人所携带的武器，根本不具备伤害到这些鬼武众和这只兽化人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这里之前还有其他人在？” 这话等于是废话，毕竟在场这么多人，不可能正好全部死光。 必定有幸存者。 “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吗？” “有。”那名机动队员说着便取出了两个证物瓶，里面一个是一片鲜红的钢铁片，一个是一枚硕大的子弹壳。 “这个，是那些鬼武众身上的盔甲，从切口判断，造成这种损伤的是热能震荡武器。” 那名机动队员又举起另一个瓶子。 “这是七百尼特罗弹的弹壳，能发射这种子弹的枪不多，弹壳显示这枚子弹是漩涡军工的特制子弹；而从现场遗留的弹头判断，这子弹应该使用的是爆炸装药，那么只要追踪子弹的来源，就能找到使用这把枪的人……会定制这种武器的人，整个城市都找不到几个。” 这话说得让纪之瑶有些头痛。 毕竟他们几乎不可能通过合法的手段拿到漩涡军工的客户名单。 不过她还是不打算放弃：“还是得请示一下指挥官……” “不用请示了，你们回来吧。”卢高文指挥官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中响了起来。 纪之瑶眉头微蹙：“可是现场这里……” “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就当这件事不存在。” “又是上头的命令……知道了。” 纪之瑶咬了咬牙，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抬起手。 “收队！” 第84章 感觉更麻烦了 第二次交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雇主那边这次准时来了人，开的是一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把兰桑手一拷就塞了上去，然后开走。 没过几个小时，钱就到账了。 陈辰此时才刚从浴室里出来，看了眼汇款信息。 “这群有钱人真他妈的有钱。”忍不住就说了句废话。 最近就是给张小姐打了个工，又给基金会打了个工，赚的钱比之前几年还多。 不过这倒也和工作内容有关……至少如果是在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去接“劫津神集团运输车”这种活的。 这一趟下来，比起实实在在的钱，更大的收获是得知了基金会内部也在调查这次兽化人出现的事件。 只不过…… “基金会啊……”陈辰躺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简称基金会，之前就说过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最早可以追溯到四五百年前。 那时候原本的地球联合政府面对大量怪兽的攻击，彻底失去了原有职能，于是那时候就有一伙人集结起了能够联合的所有力量，成立了【怪兽对抗措施基金会】，后改名为【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 他们不是公司，不参与经济活动，没有大规模的职业军队，所有收入和研究资金来自各方捐赠，同时还奉行神秘主义，外人几乎难以了解基金会内部的事情。 基金会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正常，但问题是，要想调查那怪兽残留物的来源变得更麻烦了。 按照十六的说法就是，其他的巨型企业不管再怎么严密，即便没门没窗，至少也还有个通风管道……但基金会是你连他到底在哪儿都没法完全确定。 市里的那栋大楼就只是个办公楼，真正的核心天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目前知道的只有茹枫和基金会有联系，大概率是专门给基金会办事的，问题是怎么能让她透露点信息出来。 ——要不提两箱奶去她家？ 陈辰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想这事。 他来到孟乐安的酒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陈辰大概听了一下，今天的话题已经成了在桥下发现的那一堆津神鬼武众的尸体，以及一只怪兽。 这消息几乎很难瞒住，毕竟只要怪兽警报一发，新闻媒体的无人机立刻就会飞过去铺天盖地地搜，那么大一片地方全是血迹，除非刻意掩盖，不然不可能没有发现。 只不过事情相关的说法在媒体那边出奇的一致，是津神集团的车队发现怪兽之后，与怪兽经过了一番大战，最终在机动队的协助下将怪兽杀死。 既表现了津神集团的社会责任感，又给机动队留了面子。 不过在民间的传言则不一样，至少陈辰在酒吧里听到的版本是那些津神集团的人就是在运输怪兽，然后怪兽逃了出来杀死了所有的守卫，最后被赶来的机动队杀死。 这才更符合人们对津神集团这种巨型企业的印象。 与其相信他们有这种奉献精神，不如相信洗脚妹说她们爹赌博娘生病，还有个在读书的弟弟。 目前看来，陈辰他们一伙人里面暂时没有人出来表示为此事负责——不过当时在场的确实也只有陈辰一个人，连茹枫都是之后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 反正陈辰就说青鬼是被自己用刀活活捅死的，他们也没法反驳，毕竟不可能要陈辰再现一下当时的情况。 只要最后目的达到了就好。 “老孟呢？” 来到吧台，陈辰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却没见到孟乐安的身影，只有一个常客在这里帮忙。 “老孟？他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急急忙忙地就跑出去了。” 回话的人叫里帕德，是这酒吧里的常客，本职是个出租车司机，有时候也会接一些送货委托。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老孟去干嘛了。 十六大概是能知道……但陈辰觉得倒也不至于用上窃听追踪之类的手段。 给孟乐安发去了个消息，但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一直过了快一个小时，才见到那边回了一句：【我在回来的路上。】 没过多久，就见孟乐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去干嘛了？” “遇到些事。”孟乐安回到吧台后面，说道，“我跟贞贞黄了。” 贞贞是他的女朋友，全名叫什么陈辰也不知道，也就以前陈辰请客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就记得染了一头黄毛，长挺漂亮的。 “咋回事？”陈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说我不关心她之类的……不知道啦。” 孟乐安有些烦躁地挠挠头。 十六这时候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睡衣，手里还抱着一桶薯片，在陈辰旁边的座位坐下：“她说你忘了她的生日，从来不给她送礼物，请吃饭只吃了二十块钱的麻辣烫……还和他妈眉来眼去。” “这不是造谣吗？”孟乐安一拍桌子，“我什么时候和她妈眉来眼去了？” “那你真只请别人吃二十块钱麻辣烫了？”陈辰扭头看向他。 “……这不重要。” 孟乐安一抬手，终止了这个话题，接着又指向十六。 “你窃听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窃听贞贞的手机了？” “我没有。”十六面不改色，嘎嘣嘎嘣地嚼着薯片，“她偷了你以前那部手机，上面有我以前留下的魔蛊程序……还有，刚才那话是她和她现在的男朋友说的。” “……现在的？” 孟乐安低头看了眼表，面上表情不可置信。 “我们才分手一个半小时！她这么快就找新的了？” “她上星期就找新的了……这是昨天找的第二个。” “她对你还挺衷心。”陈辰看着一脸崩溃的老孟，“她甚至愿意和你谈个半年。” “半年一共只从你的身上捞到三百块钱，前几天晚上她还和朋友打电话哭诉这件事，说你开几百万的车，几百块都不肯给她。”十六这时候看了眼薯片罐子上的标签，这一桶都得要二十。 陈辰一副看虫子的眼神看向老孟，同时抬手指了指酒吧的角落：“那台美羊羊摇摇车骑一天也不止三百块吧？” “……她也没说要钱呐。”老孟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陈辰挠了挠下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事。 “那你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分手了，刚才干嘛去了，跑河边哭去了？” “哪有……哦对，我本来要说的就是这个来着。” 老孟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记不记得我前两天问过你们谁会带孩子？” 第85章 这故事是原创吗？ 陈辰隐约记得这么件事。 主要每天叽里呱啦无意义的聊天太多了，加上两天前陈辰正在专注准备劫车的事，所以根本就没回。 “不记得，怎么了？” “噢，那就是我还没给你讲过。” 老孟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接着说。 “是这样的，就前两天嘛，我在我家门口看到一个小孩，估计一岁都不到，放在个塑料箱子里在那哭。我没办法呢，就打电话找人问，还是把十六叫来才解决的。” 孟乐安的“家”就在酒吧上面，有两层楼，每层都有好几百平，被改成了公寓用来出租。 不过因为是在西区这种地方，有钱的不会来这边住，没钱的住不起，所以生意一直都不咋地。 “你还会带孩子呢？”陈辰略带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十六，然后才回过头去，“然后呢？” “然后就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看到孩子他妈找来哩，说是后悔了，想要带孩子回去。我看她哭得挺惨的，她们母女俩好像没地方住，我那边又刚好有空房间，就先让她住我那儿了……” “我觉得这是在套路你。”陈辰说道。 “我也觉得。”十六附和了一句。 老孟反驳道：“我觉得你们的内心不要这么阴暗，就不能对别人多一点信任吗？” “要我把你前女友上一个电话的录音放给你听吗？”十六问。 老孟不说话了。 陈辰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改主意，而且依照对他的了解，陈辰猜测那位孩子的妈应该挺漂亮的。 陈辰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这样，既然人家孤儿寡母的没地方去，你收留一下也没问题，不过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我跟你说，要不你就让她来你这酒吧帮忙，就当抵消她房钱了，你平时有事出去的时候还不用专门找客人帮忙看店，不是正好？” 反正就老孟那个抠门的劲，那女的就算有什么目的，也搞不走老孟多少钱。 而让她到酒吧来帮忙，四舍五入说不定还能倒赚。 “正好……吗？”孟乐安还是决定再想想。 就在孟乐安认真思考的时候，陈辰又看向了依旧坐在旁边的十六：“有事？” 平时十六基本不会出她那个房间门，更别说在这里坐这么长时间了。 “对。” 十六说道。 “今天赚了钱，我请你们吃饭。我要吃烤肉。” “你不就是指望有人伺候你……”陈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要不你还是先去洗个头？” “好。”十六从高脚椅上跳了下去，接着就进了房间。 孟乐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们偷偷瞒着我赚钱了？” “这个确实。”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过来个玻璃盘子，将自己手表和手机都扣在里面，然后对孟乐安使了个眼色。 孟乐安跟着就把身上的通讯设备一起扣在了里面：“怎么的，还不许她听到？” 虽然上次在老孟的严正抗议之下，十六当着他的面把存在他手机里的魔蛊软件删了，但不能保证之后没有再装。 “我问你个事……”陈辰压低了声音，“十六到底是干嘛的？” “十六？黑客啊，这你不是都知道？” “不是，我跟你说……”陈辰把白天的事情和他大概讲了一下。 陈辰虽然说是对黑客技术一窍不通，只会拿别人做好的软件照着说明书用的水平，但他知道幽魂曼妮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然而那些曼妮费了半天劲都没能对付的无人机，她一下就解决了，津神设备的防护墙也是说过就过。 在印象里基本上每次让她入侵什么都很快，之前陈辰以为厉害的黑客都这样，但今天一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突然就开始好奇起来，当初孟乐安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牛逼的黑客的。 “这个啊……” 孟乐安抱着手，讲述起来—— …… 时间是在八年前的一个下雨天。 因为这场雨来得过于猛烈，孟乐安出门都没有带伞，只能将外套顶在脑袋上在雨里狂奔。 他的目的地是那家开在自己家地下室的小酒吧。 下午刚开门营业，本想着趁着雨前的宁静整理一下店内，却不料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雨水沿着街道肆意流淌，仿佛连天空都失去了耐心，要将所有的情绪一次性倾泻而出。 好不容易冲到酒吧门口，孟乐安正喘着粗气，准备推门而入，却被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名全身湿透的少女，长发贴在脸颊上，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她瘦弱的身形。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门边。 她身上仅穿着一套又脏又破烂的白色衣服，若是上面再加几道横杠，就与囚服差不了多少了。 少女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只有这片刻的避雨之地能给予她一丝慰藉。 ——大抵是个流浪者吧。 孟乐安这样想着，开门走了进去，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又用手摸了摸自己英俊的面庞和刀削般的下颌角，这才回头看去。 那名少女依旧望着前方，完全不像其他的流浪者一般，想方设法地要抠出点能够饱腹的蚊子腿来。 那时候这家酒吧还没什么人，就只有孟乐安一个人坐在大堂里，过了许久，还是重新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少女依旧还坐在门边。 “要不要进来坐坐？”他问道。 少女闻声抬头，那双迷茫的眼睛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 孟乐安推开门，让少女先进去，自己则跟在后面。 酒吧内灯光柔和，爵士乐轻轻流淌，与外界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女站在门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来，这边坐。”孟乐安指了指吧台旁的一张空椅子，自己则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少女，“先擦擦吧，别着凉了。” 少女接过毛巾，愣了一会儿，才开始动作机械地擦拭着头发和脸庞，眼神依旧不知在看着哪里。 孟乐安见状，决定先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少女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十六。” …… “你这故事是你原创的吗？”陈辰也抱着手，一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总感觉这故事既视感很强，好像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 而且他明显把故事里的自己美化了。 “还有你怎么回事，这么喜欢从外面捡人，忘关自动拾取了？” “关你屁事。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孟乐安冷哼了一声，“后面我发现她网络技术好像很厉害，就给她搞了一套设备，才发现她真的很厉害……” “我好了。” 十六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洗了个头，看上去至少顺眼多了。 十六看了一眼压在盘子下的手机：“你们在说我坏话？” “夸你呢，怕你听了害羞。走吧？” 陈辰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和手表塞回口袋里，孟乐安也和里帕德打了声招呼，让他再照顾一下店，便跟着陈辰一起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十六扫过他们一眼，小跳两步，也跟了上去。 第86章 这可能就是甜蜜的烦恼吧 “……我只是给你出个主意，要不要去做还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对吧？而且孩子也是你自己说要带的，总没有人逼你吧？你讲讲道理，这时候找我麻烦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是，你想想别人给你加了多少营业额，你就帮别人带带孩子，怎么了嘛？” “……那你找十六，我感觉她行。” “……我不管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拜拜。” 陈辰果断挂掉了老孟的电话，然后打开了勿扰。 那天之后，孟乐安确实就像陈辰说的一样，去找了那位孩子的妈，提出可以以在他酒吧打工来抵消她们娘俩的房租水电，同时还包吃。 因为大部分时间孟乐安自己就在酒吧里，所以实际需要干的活并不多，这个条件非常好，那位自然是立刻答应了下来，之后便开始在酒吧里打杂。 她叫李允儿，那个孩子跟她姓，大名叫李智媛，不过平时都是叫小名媛媛。 正如之前陈辰预料的一样，李允儿的长相不说是艳压群芳，那至少也是清纯可人——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精致的脸型、小鹿般灵动的眼睛配上略显苍白的肤色，透露出一股淡淡的脆弱感。 这要放在学校里，得成不少年轻小男生的白月光了。 再加上还是个少妇，简直完美击中老孟的好球区，陈辰仿佛都能想象到他那副一边要表现得很勉强将人留下，一边捂着嘴害怕直接笑出来的猥琐模样了。 而李允儿的到来，也一下点燃了客人们的热情——之前酒吧里的女人，要么是一身肌肉的魔鬼精肉姐，要么是重型坦克，要么是十六，现在来了个李允儿，酒吧的销售额一下子暴涨。 连之前那些点一杯酒就一直加冰块坐一晚上的死抠门，现在在李允儿面前都会打肿脸充胖子，不仅点的酒贵了不少，喝酒的样子也豪迈了许多，仿佛忘了之前把冰块沾沾酒就放嘴里嘎嘣嘎嘣咬的样子在老孟这个当老板的眼里有多么丑陋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允儿自然是越常待在店里越好了，而孟乐安为了表现自己是个成熟且关爱下属且年轻帅气的老板，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媛媛。 他当时说出口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心想不就是个小孩嘛，逗一逗就会笑，多可爱啊——但半天时间还没过，他就后悔了。 十六当天就把门关得紧紧的，不给他任何乘机过来求助的机会，他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陈辰的电话。 于是陈辰也果断溜了。 ——这可能就是甜蜜的烦恼吧。 陈辰这段时间依旧是满城到处跑，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完全闲逛了。 十六帮他写了个程序，这个程序会自动搜集全城所有社交平台上的信息，并从中提取出关键字，再通过人工智能筛选，将可能是怪兽出现的信息显示出来。 如果大量类似信息出现在同一位置，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有怪兽活动的痕迹了。 陈辰现在只能用这种方法硬找。 最近一处有大量信息出现的位置在九龙区的江边，有不少人都表示“感觉地面在震动”“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之类的，如果不是地震的预兆，那就有可能是有怪兽在活动。 只是接到举报之后，有警察在附近巡逻检查过，没有发现怪兽活动的痕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到了今天，类似的消息不减反增，于是陈辰打算再来一次。 今天天气正好，江边的人不少，这边因为隔着一条江就是上城区，流浪者在这里会被驱逐，所以基本也见不着流浪者的自制帐篷。 有不少条件还不错的家庭会在这里野餐，或是情侣会来这边散步，吹吹风，晒晒太阳。 陈辰边走边看着手机，上面标识的区域就在这附近。 “这里这能有怪兽吗？” 陈辰挠了挠头，顺着江边的堤坝向前走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前方的草坪上，有一群人正在来来往往搭建着什么。 好像是个舞台。 “这什么……演唱会？” 陈辰凑热闹一般的过去看一眼，果然是个舞台，随着距离的缩短，嘈杂声中夹杂着吉他的调试声和兴奋的交谈声愈发清晰。 这舞台背对着后面上城区那无数高耸的楼房，左右两边两块巨大的荧幕上标注着他们这次演唱会的主题。 此时看上去已经有不少粉丝聚集了过来，他们或站或坐，看着台上的乐队调试着设备，脸上洋溢着期待和激动的表情。 乐队正在对下午将要开始的演唱会进行试音，一阵又一阵的音浪从音响中扩散开来。 以前陈辰还蛮喜欢这种燥的音乐，但现在大概是因为听力越来越好的原因，已经不仅是燥了，听着还稍微有了点烦躁。 正当他准备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人往江面上指了一手。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条好大的鱼。” “哪呢？” 有人好奇地也往江面的方向看过去，陈辰自然也包括在内。 就见江面上依旧是波光粼粼，虽然有水波晃动，却没见着什么大物。 “我刚刚才看到的……我看错了？” 正当那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时候，只见江面上突然泛起了不寻常的涟漪，迅速朝着江边的方向过来。 “是大鱼？还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江台人民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当出现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时候，一律当成怪兽处理。 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开始往后跑了，而其他人原本还在自己的世界中享受，当他们发现旁边有人在跑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跑了起来。 常年这么一个良好的习惯，救了他们的性命。 因为就在下一刻，从翻滚的江水中，“噗”的一声，猛然跃出一只庞然大物，直接朝着舞台的方向撞了过去。 砰！ 它一头撞在了舞台的桁架上，发出一声剧烈震响，让整个舞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些沉浸在音乐中的乐手们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一下没能站稳，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那是一只身形修长，宛如结合了鱼类与爬行动物特征的怪兽，身长加上尾巴大约三米左右，浑身上下覆盖着闪烁油绿色光芒的鳞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尖叫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现场乱作一团。 怪兽警报也在同时响起—— 【……怪兽灾害黄色预警，九龙区涣江桥堤坝边有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 然而这刺耳的怪兽警报，却使得那只怪兽更加狂暴起来，它再次甩动身子，用力地撞上旁边的桁架，这巨大的桁架终于支撑不住，扯动电线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地电火花，朝着舞台的方向砸下去。 舞台上的那些乐队乐手们还来不及走，几乎是被吓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桁架倒下。 陈辰将自己的兜帽一拉，直接一跃跳过数十米的距离，在台上站稳的同时一把将桁架撑住：“赶紧走！” 那些乐手们这才反应过来，都来不及站起，手脚并用地就爬下了舞台。 陈辰直接将那十多米高的桁架丢到一边去，看向那只依旧处于狂躁状态的怪兽……以及它那正陆续从江里跳出来的，数十只大小不同，互相却外形相似的同类。 第87章 大的要来了 这种怪兽有一个硕大的脑袋和一张长满了尖牙利齿的大嘴，左右的两只鳍变成了带蹼的粗壮爪子，背鳍则高高竖起，像是铡刀一般。 因为离得最近，一只两三米长的脚鱼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尖牙就朝着陈辰扑了过来，然后被陈辰一脚踹在脑袋上，直接踢了个头骨碎裂，倒在地上扑腾。 但更多的脚鱼已经沿着堤坝爬了上来，直接粗暴地翻越了栏杆，冲进了人群中。 此时江边的人群已经是一片混乱，有人掏出了枪尝试反击，子弹打在这些脚鱼的身上，虽然能将它们打得皮开肉绽到处乱滚，一时之间却没法击毙，反而让它们更加疯狂起来。 那些跑的慢些的，或是脚下一滑，便会被那些脚鱼一下扑倒。 “有钓鱼佬在这打窝了？” 陈辰伸手去摸枪，才发现出门的时候因为太重了嫌掉裆，今天不管是咆哮女皇还是天晓都没带，只带了以前那把防身用的小口径手枪【月宫】。 他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拔起地上一根固定用的钢管，像投掷标枪一样用力一掷—— 噗！ 一名学生模样的少女正用力想要从鱼嘴下面挣扎出来，突然听到一声闷响，身上一轻，那只扑在她身上，三米多长的脚鱼脑袋已经被钢管从侧面扎穿，钉在了地上。 “往那边跑。” 陈辰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已经翻过了那条脚鱼的身体，顺势就将那根钢管拔了出来，将一只脚鱼踹倒在地之后，再用这钢管捅穿了它的脑袋。 这些脚鱼并不算难对付，普通的子弹便足以破防，两三名成年男人在手持冷兵器的情况下也能制伏，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在场的大部分普通人没经过训练，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倒是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来逛街的佣兵掏枪将脚鱼击毙了几只，只是相对于它们的总数，完全不够看。 又一只脚鱼朝着陈辰扑过来，陈辰的手腕中弹出螳螂剑，擦身而过的瞬间便将其切成了生鱼片，待那脚鱼的残躯落地之后，陈辰回头看到那晶莹剔透的鱼肉，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将其做成生鱼片的想法。 但立刻他就收起了这个危险的想法——河鱼有寄生虫，不能生吃。 此时此刻，那些新闻媒体的无人机已经像是苍蝇一样飞了过来，几乎是贴着地面，用最近的距离在进行拍摄。 “……各位市民朋友，此处位于九龙区涣江大桥旁的堤坝区域，成群结队的w类怪兽突然出现在这一带，正在正肆无忌惮地追捕着无辜的市民。现场情况极度危急，尖叫声、恐慌声不绝于耳，画面令人揪心。我们的前线记者打听到，位于涣江上游工业区的康馨生物制药集团曾在一周前违规向涣江内排放了实验污水，我不禁想问这次怪兽袭击事件，是否与康馨生物制药集团有关……” “……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们立即联系了警察部门，并告知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至今为止，警察尚未到达现场。这一滞后让我们深感忧虑，同时也不得不质疑社会安全部门在此次事件中的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 “……在此关键时刻，我们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信息：就在近日，南方工业集团开始售卖一种新型鱼叉枪，这种武器被描述为能够对付大型海洋生物或未知生物。我们不禁要问，这种武器的出现是否与今日的怪兽袭击事件有所关联？南方工业集团是否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角色？后续信息请关注……” 不同的媒体在这时也没忘记借着这个机会对其他企业发起舆论攻击，而其中的一部分媒体，又注意到了那边正在救援民众的陈辰。 陈辰也注意到了那些飞过来的无人机，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他第一次插手到怪兽灾害中来——之前还可以说是没能力，现在有了能力还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风格。 但在这个过程中，最麻烦的就是这些无人机，最久的一次足足追了他十里路，最后受不了了直接把这些无人机全砸了才算清净。 只是无人机本就不值钱，对这些媒体记者来说，要是能抓住陈辰来做个专访，那都是值得的。 “你又上电视了喔。”十六的声音在陈辰的耳边响起，“而且我看现在网上已经有你的粉丝了，你再努努力应该能出道。” “那到时候咱们几个一起出道。” 陈辰一脚踢在一只脚鱼的下巴上，将这只脚鱼踢飞起来，撞在了两架靠得太近的无人机上。 他这时候已经变化成了兽面，倒是不必担心被认出来——比较意外的是，网上似乎还有不少人认为他只是带了个面具的超能者，倒是让他省心了不少。 至少警察看到他之后不会直接开枪了。 但机动队就非常清楚他的性质了…… 轰！轰轰！ 三枚火箭弹从远处飞过来，然后在距离陈辰不远处爆炸，将几只脚鱼轰成碎渣的同时，也差点把陈辰给卷了进去。 “啧……他们可真不友善。” 陈辰朝着火箭弹发射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台飞行车快速地划过天空，随后便是两名机动队员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了地上。 两人使用的都是重机枪，这种一般被安装在载具上的玩意被他们像玩具一样轻巧地端在手里，飞射而出的子弹将击中的每一只脚鱼头射爆。 而飞行车也在空中环绕着这片区域盘旋，不断对着地上的怪兽群倾泻着火力，一名机动队员侧靠在车门的位置，以一只手臂作为支架撑着狙击枪，每一枪下去都能精准地射穿一只脚鱼的头颅。 只不过在此时此刻，杀敌效率最高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几柄飞速掠过战场的菱锥形刃片。 这些刃片的速度极快，常人只能看到眼前一花，一只又一只脚鱼便倒在地上，脑袋与身体分离，如绞肉机一般高效的收割着这些小型怪兽的性命。 其中一枚刃片在将一只怪兽斩首之后，突然方向一转，朝着陈辰的方向射过来。 不过陈辰不闪不避，就见这刀刃从他脸颊边划过，又在空中转过一个大圈，最后停留在一个身影边上。 陈辰手搭着凉棚，仰头看向那人，喊道：“怎么又是你……好兄弟，你能不能先别管我这个热心市民，去认真对付那些伤人的怪兽？”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这个玩刀片的见面了，这人似乎就是当初打那只大老鼠时候遇见的那位，只不过穿的战斗服不同——现在这个明显要更高级一些，还有配套的武器。 陈辰也去网上查了一下，有人分析从每次出战的配置来看，这人应该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并且现在专职抓他。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下死手，所以每次也都被陈辰逃了。 “不用你担心。” 纪之瑶注意力放在陈辰身上的同时，也在分心操控着其他的刃片飞速绞杀在场的其他怪兽。 “既然你是热心市民，那不如报上个人信息，核实之后，我们可以送一面锦旗去你家。” “不用了吧，我习惯做好事不留名的。而且……” 陈辰目光转向江边，那儿的波浪突然一下加剧，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江面也开始逐渐向上隆起。 似乎有什么大的要来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管我吗？”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如小山般的身影，突然破水而出。 第88章 对空就得升龙 冲出水面的也是一只脚鱼——但体型比之前的都要大，加上尾巴的身长恐怕有超过三十米，身高也有接近十米。 实在是让人怀疑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是怎么躲藏在水下没被发现的。 不过怪兽的事不用搞得那么清楚，现在的关键是这玩意就要上岸了。 警察现在才姗姗来迟，正在用警用手枪和冲锋枪清除剩下的那些小型脚鱼，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解决。 纪之瑶眼神一瞥，那只编号为Jh-717的怪兽果不其然掉头就跑。 “队长，我们……”通讯器中传来队员询问的声音。 “优先阻止大型怪兽上岸。” 纪之瑶当机立断，将目标转变为了这只大家伙身上。 “远阳火力压制，吸引它的注意力；飞龙思维干扰，苓苓狙击要害，其他人自由行动。” “收到！” 一名个子不高的机动队员朝那只大脚鱼伸出手，周围的人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实质的东西发出，但在他身边的那些已经关闭路灯此时却突然开始闪烁，随后冒出一阵电火花，竟是已经烧坏了。 而那只怪兽原本正在朝着岸上攀爬，此时却突然像是脑袋被锤子敲了一下，整个就朝下栽下去，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了堤坝上。 与此同时，飞行车上的各种火力也朝着这怪兽倾泻下去。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火光四溅，重火力武器在怪兽周围织成了一张致命的火力网。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精准地击中怪兽的身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但这只大家伙的防护能力明显比那些小体型怪兽要强得多——如果身体结构不够坚硬，恐怕早就被自身的体重给压垮了——它并未倒下，张嘴发出如同婴儿哭泣一般刺耳的叫喊声，身体在爆炸的冲击下微微颤抖，但随即又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它伸爪往前一抓，用铁链连接的栏杆便被连串拔起，一下朝那名对它进行思维干扰的机动队员砸去。 “小心！”纪之瑶一边提醒道，同时伸手一指，那些栏杆便被定在了空中。 但这还不算完，那只怪兽又随便一掏，从水底下掏出大量淤泥和碎石，又朝着那名机动队员甩过去。 这些东西纪之瑶就没有那么容易挡住了，那名队员此时也只好放弃，赶紧闪避。 而没有了思维干扰，这怪兽一下就像挣脱了束缚，只是眨眼之间，半个身躯已经翻过了堤坝。 “让我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机动队员已然冲到了这只怪兽的面前，在那爪子将要落下的时候一把接住。 “轰”的一声，他脚下的地砖整个裂开，那怪兽也一下止住了脚步。 只是紧接着，就见那怪兽朝着他张大了嘴—— “呕！” 大量由的淤泥和说不清的浓稠事物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粘液喷涌而出，直接将那机动队员从头到脚淋了个遍，直接被掩埋了进去，如整个人陷入了沼泽一般，便是有力，也一时间使不上来。 那只怪兽此时抬起爪子，准备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却听“轰”得一声，它的头侧霎时间爆开一朵血花，身躯也随之往旁边挪了一些，一掌没拍中地方。 在飞行车上，那名狙击手拉了下枪栓，一颗炮弹般硕大的弹壳从枪膛里飞了出来，往地上落下去。 怪兽朝着飞行车喷出粘液，被灵巧地闪躲开来。 “王虎，你怎么样了？” 纪之瑶连忙问道，得到暂时还没事的回复之后，才放下心来。 “飞龙，新兵，你们去把他拉出来！” 对此时在地面上的两名机动队员下达命令之后，纪之瑶便操控那些刃片朝着怪兽斩去。 这种刃片如鱼群般环绕着着怪兽的体表，飞速地切割着，鳞片和充满胶质的皮肤在这些锋利的刀刃面前都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大量的血肉四散飞出。 然而一时之间，对这怪兽能造成的伤害却十分有限。 一旦这种刃片完全进入怪物的身体，纪之瑶再想操控便会极为困难，只能像钻头一样，一点一点从体表深入进去。 其他的机动队员此时也在全力朝着这怪兽倾泻火力，连番重创之下，这只怪兽再次发出长长如婴儿般的哀嚎，身体也再难以保持平衡，整个侧翻着倒了下去。 ——它倒下的方向，正是之前那名机动队员被粘液困住的位置，两名机动队员正在那儿尝试将他从粘液中解救出来。 “糟糕……”纪之瑶暗道不好，连忙抬手虚握，这只怪兽那庞大的身躯甚至就被拉在了半空中。 只是却也在缓缓地向下坠去。 “你们先走！”那名被称为“王虎”的队员朝另外两人喊道，“放心，我能撑住的！” 话虽如此，却谁也不能保证。 纪之瑶将自身的念力全力输出，脑袋都不由得有些刺痛起来，却依旧感觉难以拉住。 恐怕要不了多久，战斗服的保护机制就会启动，逼迫她中断自身的能力。 “……珊瑚，解除战斗服限制！”她当机立断，向着远在指挥部中队伍里的黑客下达了命令。 通讯中的黑客只是重复了一句：“队长，你确定吗？” “确定！” “收到，正在尝试解除战斗服限制……” 就在这时候，一道影子突然从旁边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只怪兽逼近。 纪之瑶也注意到了那边——是Jh-717。 ——他想干什么？ 陈辰直接冲到了距离那怪兽身下的不远处，动作骤然止住，沉住步伐，拉开身架，将拳头握紧，收于身下。 宛如一张正在逐渐拉满的巨弓，拉开的每一点幅度，都意味着其中那份恐怖的力量在进一步增幅。 他的整条小臂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变得极其粗壮，层层叠叠的肌肉上覆盖着光泽如金属一般的漆黑骨甲，缝隙中是如熔岩般散发出光芒的经脉，就像戴了个巨大的血肉拳套，仅将手指的尖端露了出来。 【手臂强化：象锤】 随即一跃而起，狂风吹动他的衣服剧烈抖动，如流星般砸了上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陈辰的拳头如龙吟虎啸般，重重地击打在了这只怪兽那庞大身躯的侧面。 怪兽身上的鳞片被瞬间击碎，肉眼可见的涟漪在它的体表扩散，身体更是直接向内凹陷下去，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传递到了体内的每一处。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也在其身体的每一处响起。 其庞大的身躯不仅停止了下降的趋势，甚至随着陈辰的力量逐渐释放，反而被这股力量顶起，飞上半空，而后又再次坠下，砸进了涣江的江水中。 轰！ 落地又是一声巨响，水花飞溅起数十米，几乎整个堤坝都为止一震。 陈辰的身体也轻巧地落下，就在那怪兽身体上。 在他脚下，那怪兽的浑身体表碎裂，身体被鲜血浸透，流淌下来的血水在涣江染红了一大片。 “我可真是热心市民……要不以后就别来抓我了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辰便向后一倒，一头扎进了江水中，没了踪迹。 第89章 七一七 飞行车在基金会大楼的中层停靠，纪之瑶等人从中走出来，没多远便到了指挥室。 指挥室内的布置非常简单，一面墙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房间中间是一张圆桌，另一头是黑客珊瑚所在的网络控制区。 然后便是通往各处的门。 指挥官卢高文也在此处，纪之瑶进门之后，先是来到指挥官面前：“抱歉，指挥官，又让717逃走了……” “是我的错。”王虎快步走上前面，懊悔道，“如果不是我拖累了的话……” “你们不用道歉，我都看见了，你们的决策都没有问题，安全回来了就好。” 卢高文说着，叹了口气。 “只是……上级长官们似乎并不这样想。” “怎么了？”纪之瑶眉头一蹙。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微微仰着头，略带得意地大声说道：“上级有命令，由于第二支队的屡次失败，从今天开始，717相关的调查和追踪任务全权交给我们第四支队。” 他是防灾机动队第四支队的队长，陈光威。 “什么？” 另一名矮个子的方脸机动队员走了上来，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我们已经追了他几个月了，怎么能现在交给你们？” 第二支队的工程师和治疗师，张飞龙。 “几个月了依旧毫无收获，并且再过几个月恐怕也一样。”陈光威微笑着说道。 纪之瑶没有说话，只是微蹙着眉头，转头看向卢高文指挥官。 “……这个任务确实交给了第四支队。”卢高文又轻叹了一口气，“总之，相关的物证和文档都转交到第四支队去吧。” 指挥官都这样说，那么这件事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其他的队员们虽然心中不忿，却也只能忍着。 珊瑚的声音在此时传来：“队长，是否要转交文件？” “转交。” “好，相关文档与物证调取权限已转至第四支队。” 珊瑚的工作效率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整个转移程序。 陈光威也再次满意地笑了出来：“非常感谢配合，第二支队的各位，我们第四支队会尽快帮助你们解决这只麻烦的怪兽的。” 说罢，他便大笑而去。 “……嘿这小子挑事是吧？” 王虎颇为不爽地指着陈光威离开的门，张飞龙也上前了两步，一脸的不服气：“就是说啊，难不成他以为我们抓不到的，他们就能抓到吗？” “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我们一直没有成果。”另一名高个子的机动队员撇了撇嘴，到桌边坐下。 远阳，是队伍里的火力手，同时也是飞行车的驾驶员。 “岂止是没有成果。”狙击手吴苓苓轻声细语地说着，走到角落里坐下，掏出一本书开始静静地翻看。 黑客珊瑚也在此时补了一刀：“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成果，甚至连717的皮肤碎屑都没有搜集到，所有他可能出现过的监控探头也都遭到了修改。所以虽然说是转交物证，但也只有一些现场拍的照片而已。” 真话才是无情的快刀，一群人顿时就垂头丧气起来，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到这时候，他们队里的那名新兵才走上前来，有些好奇地问：“说实话我还不太了解……那个717到底是什么？” 远阳扭头看向他：“对了，你是昨天才来我们队里的，叫云……” “我是云俊侠。”云俊侠一下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 “不用这么严肃，我就叫你阿俊了。” 远阳冲他招了招手，让他找个位置坐下来。 张飞龙也在这时凑到一边：“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717是什么。” “不是怪兽吗？”云俊侠有些疑惑。 他回忆起今天在现场看到的那个身影，虽然穿着人的衣服，甚至还会说话，但不管是那张狰狞的面容还是恐怖的力量，都毫无疑问是怪兽没错。 甚至在网上还有不少言论认为那就是机动队员的真面目，因为他看起来总是在和机动队员并肩作战——来了之后才发现，实际只是想抓抓不到而已。 给那怪兽的编号是Jh-717，也就是江台的七百一十七号类人型怪兽，他们简称为七一七。 “要只是个怪兽就好了，或者发个疯表现出攻击性，至少我们下手的时候不会犹豫……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兽，或者他只是个意外诞生的野生超能者……他不仅保持了理智，似乎还能变换自身的外形，只要他往人群里面一藏，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 “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有关他身份的任何信息？” “到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张飞龙用手指扣了扣脑壳，“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他枪杀了一名黑帮头目，然后顺着查下去，只查到了那黑帮头目在前一段时间似乎在寻找一名送货人……不过线索就在这里断了。我们之后也试着去追查过，但外人根本进不去那个圈子……” “那这个意思是，717是送货人？” “不一定，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而已。”张飞龙耸了耸肩。 但云俊侠此时却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确实认识那么一位能把坦克主炮当锤子抡的送货人超能者。 ——陈哥？应该……不会吧？ 见云俊侠眉头紧锁，张飞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反正这事现在也不是我们追查，不如就等着吧——我们都查不到的，那第四支队也不可能查到。” 云俊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纪之瑶也在这时候一下站了起来，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我去休息一下。” “去吧，有事会叫你的。”卢高文指挥官点了点头。 众人看着纪之瑶沉默地离开指挥室，到那扇门关上，远阳才有些无奈地说道：“队长现在肯定不好受。” “她不会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责吧？”张飞龙看了眼周围，其他人都耸耸肩，眼神有些担忧。 …… 此时此刻，纪之瑶的房间里。 她正在对一个沙袋进行抱摔。 “……陈光威……小兔崽子……别让我逮到机会……让你飞起来……” 一边殴打，还在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嘀咕咕。 直到手都有些酸了，才一个翻身躺在了床上，翻出手机，顺手点开了和陈辰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聊天信息已经是好久之前了，是陈辰发过来一条“天冷了”，她回了一句“嗯”。 然后就没了。 “……我是不是应该回让他加件衣服，不要着凉？” 纪之瑶打了几个字，想了想。 “……现在才回复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她坐起身来，把屏幕上的字删了。 “你·在·干·嘛·呢……是不是有点突然？家·里·最·近·怎·么·样……太正式了不行……我今天上班遇到个好讨厌的嗯……这个追问起来不好编……”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直到她陷入了短时间的呆滞，然后突然把手机丢到了一边，骑上枕头就开始飞速地殴打，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打。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抓起手机又操作了一阵，然后截了张图发过去。 橙子：【[图片]我给爸买了件衣服，买一送一，顺便给你也买了一件，发到家里记得去拿。】 发完，纪之瑶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躺回了床上。 下一秒，手机响了一下，她又一把把手机抓过来。 陈陈：【纪叔会穿这种风格的？】 橙子：【我爸年轻，不行啊？】 陈陈：【行。】 陈陈：【你什么时候放假啊，好冷，我想吃火锅了。】 橙子：【不知道啊，还得上班呢。】 陈陈：【上什么破班，不上了！】 橙子：【不上班哪来的钱？】 陈陈：【去乞讨。】 橙子：【滚！】 按掉屏幕，纪之瑶看着屏幕反光里自己咧嘴笑的样子，连忙抬手揉了揉。 “笑屁啊笑。”她嘟囔了一句。 另一边，孟乐安的酒吧里。 “哇，真牛逼这个。” 老孟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陈辰一拳把那只怪兽打飞的视频，但陈辰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老孟又反复看了几遍，才问道：“对了，你去吃火锅不？到季节了。” “不去。” 第90章 她的粉像雪一样白 “我有一个点子。” 听到老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辰直接下了吧台前面的高脚椅，准备到其他地方去坐。 “哎你别走，我说真的。” 老孟从吧台后面伸出手，一把将陈辰给拉住。 “我觉得你可以这样，既然你现在在网上这么火，不如我给你拍点视频，就装作是偶然拍到的，然后卖给媒体……” “你这人不要天天偷别人的套路，会有人说我们抄袭的。”陈辰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依旧还在老孟的酒吧里，但其实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他主要是来这里蹭暖气的。 天冷下来之后连怪兽都不愿出去活动，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天，这段时间也是江台难得比较安分的日子。 怪兽没来就好好生活，来了就跑，跑不了就死，这么多年下来，人类早就习惯了要如何与怪兽共处了。 陈辰常看一些老电影，现在的世界除了有怪兽之外，很多地方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怪兽归根结底也就是个更厉害、更大的动物而已……宽泛地来讲可能是这样。 以上言论仅代表陈辰自己的理解，和生物科学研究者们无关。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陈辰最近也不太出门，闲的没事就往孟乐安的酒吧跑，晚上甚至想干脆就住在这里。 “我这里晚上也是要开店做生意的。”老孟表示不同意，“而且你又不是没钱，就不能把你那破屋子好好装修一下吗？” 孟乐安去陈辰的屋子看过一回，整个屋子加上客厅一共五个间，除了杂物间之外，客厅只有一张沙发，然后是卫生间有热水器，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他甚至连衣服都是丢杂物间里面。 “装那干啥，万一屋主回来怎么办？” “屋主回来不就……等下？” 老孟意识到不对。 “……那不是你家啊？” “对啊。”陈辰理所当然道，“我刚回来的时候哪有钱？就随便找了个空房子住，结果好像确实没人，就一直住下了。” 西区城寨里这种空房子有挺多的，其中有些有所属，有的根本就是违章搭建，有的是包括屋主在内的所有关系人都不在了，情况非常复杂。 这种时候就是先住进去，有人找上门来再说。 不过老孟说得也有点道理，现在也不是没钱，是可以找一个正式住的地方了。 “不如先来我们这里怎么样？”李允儿走了过来问道，“楼上不是还有空房间吗？” 孟乐安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对啊，你要不干脆就搬到我那里去住，我不收你钱都行！” “不可能。”陈辰直接打消了他妄图找一个免费劳工的想法。 “你还要住那儿啊？” 孟乐安歪着头看着他。 “你总不能橙子一天在外面工作，你就一天帮忙照顾她爹妈吧？” “什么叫帮忙照顾她爹妈，那也是我干爹干妈，好吗？” “那你怎么不叫他们干爹干妈了？”孟乐安眉头一挑。 他和陈辰和纪之瑶都认识十多年了，对他们可太了解了，这两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啥都能说，真遇到一些事情，天塌下来都是靠嘴顶着。 陈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去找雷叔了。” …… 西区城寨这种地方，警察都不愿进来，里面基本依靠着居民自治，自然也会有专门管事的人。 雷叔就是这儿管事的。 陈辰也不知道雷叔全名叫什么，反正周围年纪不管大小都叫他雷叔，好像是因为辈分大。 据说几十年前这里是白虎帮的地盘，那些黑帮在这里横行霸道，是雷叔带着一群人硬生生在这里打出了一片天，和白虎帮定下了规矩，这才有了这一片相对安分点的地方。 反正在这儿想要干什么事或者找什么人，找他肯定没错。 雷叔经营着一家包子铺，陈辰进来的时候，他正一边看电视，一边趴在床上和理发店的于大爷聊天，见陈辰走进来，便对他招了招手：“刚好，我们正找你呢。” 陈辰走过去，往他腰上瞥了一眼：“又扭着腰了？” “拉屎擦屁股的时候扭过头了。”雷叔讪讪地说道。 “我给你揉揉？” “不用，我刚找你于大爷帮我处理过了，还贴了膏药……算了不说这个，我有事找你。” 雷叔抬手指了指位于电视柜前面的一个箱子。 “你今天不忙吧？不忙帮我送个东西。” “不忙倒是不忙……” 陈辰走到那箱子旁边打开来看了下，当即发出“卧槽”一声。 里面全是螃蟹，粗摸估算一下得有三十来只。 这可都是真肉，而且江台是不产这种螃蟹的，天晓得这得花多少钱。 “……你杀人了？” “臭小子，你盼我点好吧。”要不是腰痛站不起来，雷叔必须给他来上两记老拳。 咕哝了两声，才听他接着说：“……这是送给白雪家那个小畜生的。” 白雪就是现在白虎帮的龙头，真名不叫这个，也有人叫她白雪公主……当然，以她的年纪叫白雪女王也没问题。 之所以叫这个外号，主要是因为她的货像雪一样白，她的心像乌木一样黑。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妈的不是好东西，她家那儿子也一样。 她儿子叫白修贤，对外的身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总裁，高大多金年轻帅气，从哪看都非常好，是不少人眼里完美的金龟婿。 只不过作为白虎帮的下一任继承人，背地里黄赌毒都沾不说，最近还被送上了法庭，因为有警察从他家的地下室里搜出了大量刻录进光盘的未成年人视频，应该是他自己拍的。 “为什么要送他……送监狱里去？” “送什么监狱啊。”于大爷颇为不屑地笑了一声，指了指电视，“看，他无罪。” 陈辰皱着眉头看过去，电视上的新闻刚好播放到在法院的门口，一群记者围着那名匆匆离开的法官进行盘问。 旁边还标注着那名法官的名字——东天明。 名字听着倒是正义。 下方标题为【又是诬告？多金总裁白修贤当庭无罪释放。】 “这怎么回事，他这还能无罪的？” “老子怎么知道。” 雷叔冷哼了一声。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小畜生既然出来了，咱们也得意思一下，他以后毕竟是有可能继承白虎帮龙头的人。你把那箱玩意儿给送他家去，就说是我送的就行了。” 第91章 他的心像乌木一样黑 在江台的地下世界，最大片的地盘被四个帮派所掌握。 他们分别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占据着江台东、西、南、北的大片城区，然后其他的像是什么巴克尔帮、野狼会、东马组之类的，规模相较之下就要小不少。 西区城寨听名字就知道在江台的西边，也就是白虎帮的地盘内，虽然说当初雷叔和白虎帮达成了协议，那些帮派的人不能进入雷叔掌控的地盘，但谁也没法断定下一任白虎帮的龙头会不会继续遵守这个协议。 更重要的是，雷叔现在自己的身体也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地不太行了，总得想条后路。 陈辰是觉得他没有必要想那么远的事，说不定哪天来一只怪兽，把整个西区城寨平了都有可能。 这里绝大多数都是违章搭建，到时候政府都不用拨赈灾款，美滋滋地就能和企业一起把这片地给收了，然后建新的楼来卖。 只不过到时候住在这里的人们就得成流浪者了。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陈辰自己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他是个送货人，只负责要将货送到就行了。 而在走之前，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事，回头问道：“雷叔，问你个事。你知道我现在住的那间屋是谁的吗？” 这话问得雷叔都愣了一下：“直道啊，怎么了？” “我想把那间屋子正式租下来。”陈辰回答道。 “租干什么玩意，反正又没人住那儿，你就住着呗？” “那总跟住人家家似的，没归属感。” “还归属感……行行行，你先送，送完了回来我给你安排。”雷叔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陈辰也笑着点头应了两声，抱起箱子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陈辰离开之后，于大爷才回过头来，感叹一声：“真好啊，这小伙子。” 雷叔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好了，当时让你收他跟橙子当徒弟，你还不乐意呢。” “当时那都指望着他俩能有出息，怎么能和我们这种人混？” “现在橙子进了大公司，陈辰混得也比咱们年轻时候牛逼多了……啧，津神的车都敢抢，咱们年轻时候哪敢干这种事？当你徒弟确实是亏了。” “那怎么了？他们的本事有不少可都是我教的……” …… 另一头。 “还真是给他判了无罪啊……” 陈辰坐在小电动车上，停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似乎好像是到正式开庭的时候，却发现之前警察搜到的那些证据大部分都不见了，只有一名现在十九岁的女性选择出庭作证，案件性质也被迫从刑事转为民事案件。 接着，网上又出现了一系列的爆料，比如白修贤性格温顺，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帮助同学，进入社会之后也经常参与社区劳动，同时每年也都会捐出一大笔钱进行慈善事业，而那名女性则是扒出她私生活迷乱，整个案件的性质一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贪图钱财的女人进行诬告的行为，又因为证据不足，最终判处白修贤无罪释放。 现在网上的声音争论不休，双方各执一词，却又谁都拿不出证据。 陈辰虽然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但说白修贤性格温顺善良热心那是纯属放屁。 以白虎帮的财力势力，想要买通几个警察偷偷消灭证据，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他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不可能根据之前对白修贤的印象就断定这事一定是白虎帮动了手脚……只不过以他的角度来说，白修贤这人因为什么原因死都不算可惜。 “……不管了，反正我只要负责把东西送过去就行了。” 陈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手把住电动车把手接着上了路。 白修贤的家位于江台市东边富人区里，这里因为风景好，不少有钱人都在这里修建了别墅，之前陈辰保护张小姐的时候住的别墅就在这附近。 天色看着已经不早了，街边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他虽然骑着个破电动车，但是进出这里却没有遭到阻拦——也是沾了张小姐的光，这里的保安都认识他。 陈辰直接就来到了白修贤的别墅大门前面，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 “我是来帮雷叔送东西的……你们要不知道雷叔是谁就去打听一下，反正耽误的是你们的时间。” 陈辰讲道理不确定这里守门的能不能知道雷叔，不过这种时候虚张声势通常都会有点作用。 原本那保安还想直接让陈辰滚，但这时候也不禁心里打起了鼓，于是回头不知道联系了下谁，回来就把门给开了。 看来雷叔的名声还有点用。 陈辰抱着箱子走进了这间别墅，并一路来到了后面的泳池，这里看上去正在举行一场派对，庆祝白修贤的无罪释放。 女人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在这里来来往往，不少看上去还有些青涩，不知是本来这样还是演技。 其他被邀请到这里来的人则服饰不同，似乎是来自不同的行业，不仅是白修贤的那些狐朋狗友。 音响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刺激着人们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沉浸在这狂欢的氛围中。 陈辰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一些原本听不清的话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们也不用干什么，只需要陪白先生喝个酒就行了，只要他开心了，你们的学费他会帮你们解决的……谁不知道白先生是个大善人啊？放心吧，他经常资助你们这种有潜力的学生的……” 陈辰又看向一边，透过玻璃，能看到一名别墅的仆人正在往准备好的酒杯里加了些什么东西。 “……” 陈辰踢开了个嗨晕在地上的西装男，他翻着白眼，手边掉落着一瓶吸入剂，上衣的领口处还别着一枚徽章——代表着他是律师协会的一名律师。 想来应该为是了白修贤的无罪辩护花了不少功夫。 陈辰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白修贤，毕竟这里他是主角，只要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过去就能找到他。 此时他正躺在泳池边上，手里捏着酒杯，正饶有兴致地扫过周围，也注意到了端着个箱子走过来的陈辰。 “你就是雷叔派来的人？” “我只是个送货的。”陈辰将箱子放在地上，“雷叔送给你的。” 白修贤只是扬了扬手，便有人将这箱子抬走。 见陈辰转头就要走，他突然将陈辰叫住：“我听人说起过你……听说雷叔想要把城寨交到你手里？” 陈辰站定了脚步，随后转头看过去：“那我可能是最后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 “不用这么紧张嘛，在这里可以轻松一点。” 白修贤从泳池中站了起来，朝陈辰张开双臂：“我可是很喜欢交朋友的……不如就留在这里？今晚为了庆祝，我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些有趣的节目。” “是吗？” 陈辰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动了动，然后微笑了下。 “你准备的这个节目，会不会有些太刺激了？” 白修贤则是咧开了嘴，笑道：“喔，你这都知道了？不过这才哪到哪啊，要是你跟着我……” 白修贤话还未说完，一个男人捂着正流血的胸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一头栽进了泳池里，将周围染得一片鲜红。 这一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陈辰则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 下一刻，一发子弹从陈辰的身边划过，然后精准的击中了白修贤的一条腿。 砰！ 血花刹那间绽放而出，白修贤的脸色也一下变得惨白。 第92章 随便拍拍，说不定就火了呢 从子弹飞来的方向，陈辰很快就判断出了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这座别墅大约四百米的地方有一座钟楼，这栋别墅的整个户外部分都在钟楼楼顶射界的覆盖范围之内。 刚才白修贤坐在泳池边上，大半个身子都在水下，所以狙击手没有选择直接射击，而是先狙杀了一人，试图用那人来吸引白修贤站起来。 不过白修贤这时候已经因为陈辰的到来而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狙击手并不打算要白修贤的命……至少不是现在立刻要杀了他。 短短的一瞬间，陈辰已经想明白了这些，并且侧过身子，为那名狙击手让开了一条路。 而果不其然，下一刻，子弹就穿透了白修贤的大腿。 “好枪法。”陈辰也不禁低声赞叹道。 现实里的狙击可不是游戏里为了服务游戏性而特别制作的简化版本，只要把框套进去就指哪打哪儿，实际上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从刚才这一枪就能看出，开枪这人射击经验非常丰富，并且心态还非常稳定，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开枪的机会。 “啊！” 白修贤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周围的宾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派对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名狙击手也并没有停手，趁着还没什么人发现他位置的情况下连续开枪，在连续数名安保人员被击中之后，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选择逃到屋子里，有人则是往大门的方向逃去——这些人有不少都遭到了子弹的照顾。 那人的枪法非常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也几乎能做到百发百中，甚至似乎有刻意地避开一部分人。 而有的人则会被特别照顾，比如刚才倒在地上的那名律师，虽然他一动不动，却依旧被一颗子弹穿透了头颅，血酱撒了一地。 白修贤手脚并用，一瘸一拐地爬进了房子里，陈辰四下看了眼周围，也端着箱子跟了上去。 就听外面混乱的情况持续了好一阵子，才逐渐安静下来。 音乐还在放，但是已经没有那些七零八落的脚步声和人们的尖叫了。 能跑的都已经跑了出去，没跑出去的要么是必须留在这里的仆从和安保，要么已经死在了半道上。 别墅的安保部队已经从房间里取出了武器，在别墅内守住各处通道。 “该死的……是谁的人？” 白修贤咬着牙，他大腿上的伤还在流血，只能先用力按压着，免得失血过多。 已经有人上来对他进行急救了，一针气动注射器下去，虽然不可能当场愈合，但至少止痛效果很好。 现在正在尝试将他大腿里的子弹先取出来。 但很显然，那名袭击者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很快，便有枪声从外面传来，那名袭击者已经在与别墅的安保部队进行中近距离的交火。 甚至正在逐步推进。 “操！” 白修贤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伤口了，大骂一声，靠着止痛剂的作用站起身来，扭头就往别别墅的更内部走去。 陈辰也跟了上去，来到一间仅有一扇门通往外界的房间内，见白修贤将一扇柜门拉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各种枪械。 白修贤从里面抬出了一挺轻机枪，摆在正对着大门的桌子上，将子弹链扣上后，枪口就正对着大门的方向。 “来吧……来吧……” 他手紧紧握着枪握把，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只受伤的腿虽然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却一直都在本能地抽搐着，让他有些难以站稳脚步。 听着外面的交火声越来越近，白修贤也愈发紧张，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流下，握住枪机的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然后，面前的那扇木门被一脚踢开。 “啊！！！” 白修贤大喊一声，用力扣下了扳机。 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甚至端着枪进来的那个身影还愣了一下，不知是要先闪躲还是冲进来。 白修贤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枪，然后头朝旁边转过去，就见陈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弹链卸了下来，还用手指了指枪栓的位置：“你刚才没上膛。” 说话的同时，陈辰还打量了一下进门来的那人。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战术装备，头部也被头盔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身份，只能从体格判断大概是一名生理男性，并且足够壮硕。 他见白修贤已经无法反击，又往陈辰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陈辰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便直接大步走了进来，到白修贤的面前，一记枪托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白修贤当即头晕目眩地倒在了地上。 那个人则是来到一边，同样打开柜子，从白修贤收藏地冷兵器中挑出一把双手锤，掂量了下重量，然后走到了白修贤的面前。 那边眼睛已经模糊的白修贤只能伸出手，尽力地保住那人的一只脚：“别……拜托不要……请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你没必要杀了我……啊！！！” 那人毫不言语，抡起锤子，便用力砸在了白修贤的身上。 一锤下去，接着又是一锤。 任凭白修贤如何惨叫，也没有片刻的停顿。 这人似乎有意不让白修贤立即死去，只是先砸碎了他的两条腿，然后是两条手臂，然后是第三条腿，然后将锤头落在了他的头上，彻底将其砸成了地上的一滩秽物。 直到这时，他才拎着沾满了血浆的锤子站直了身子，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陈辰：“你打算拍到什么时候？” 陈辰此时正举着个手机朝着那边录像。 “我只是随手拍一拍，说不定就火了呢？毕竟大名鼎鼎的夜裁者将刚刚无罪释放的白虎帮公子锤成饺子馅的场面可不多见。” 陈辰按下了停止键，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里，然后才看向那人，用手指了指他脖子的位置。 “还有，下次记得遮住你脖子上的那颗痣，东天明法官。” 第93章 法官 “你是什么人？” “不用紧张，我就只是个送货的。虽然收货人没了，不过还好我之前就已经送到了。” 陈辰没有管依旧指着自己的手枪，递过去一张才印不久的名片，塞进东天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以后有活干可以找我，我超专业。” 他又俯身把箱子抱了起来。 “警察快来了，一起走呗？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适合躲的地方。这里面的都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东天明一手握着枪，另一手还拎着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外面一地全是尸体，还有仍然还躲着的，看装扮应该是这别墅里的仆人之类。 大门那边有监控，陈辰就来到围墙边，双手还抱着箱子，借着旁边花坛的高度一蹬就翻越了过去，没走多远，又过了几间别墅，很快就来到了张小姐的那一栋。 张小姐一般不住这里，所以这儿平时只有打扫卫生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此时整栋别墅内空无一人，只有门口的保安还在守着。 不过陈辰还是给张小姐发了个消息，说借她家厨房用一下，让她和保安说一声，然后就把几个螃蟹给上了蒸笼。 张小姐的回复也很快：“这点破事还得特地找我？” 就当她同意了。 别墅外面能听到车辆的引擎声不断响起，还有警笛声来来回回，不过并没有人来这里。 毕竟这里是张家的地盘，白虎帮也不敢随便进来。 东天明这时候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那个又大又重的头盔却已经取了下来，陈辰端着一盘子螃蟹来的时候还确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认错。 “哈，我就说我没认错。” 陈辰笑着把这一盘子放桌子上。 东天明紧锁着眉头，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我这很明显吗？” “是我眼睛好。” 陈辰掰开一个蟹，然后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今天刚好在电视上看着你了，感觉挺像。” 东天明人如其名，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这长相适合要么就当官，要么在电视里演当官的，观众一看就是个正面角色。 只不过现在在网上一部分人的话里他倒不怎么正面。 大抵就是说他收了钱然后给白修贤判了个无罪。 “你都是法官了，就不能直接判他个死刑当场执行，非得自己亲自下手才爽？” “没这么简单。” 东天明摇了摇头。 “在法律上……至少在江台，法官能做的事太少了。白修贤先是买通了警察销毁掉了证据，使这起案件从刑事转变为了民事，然后一边收买了一部分陪审团员，一边在网络上操控舆论造势，让另一部分陪审团员倾向他那边……最终陪审团以大多数赞同他无罪释放，我作为法官也无法改变这个判决结果。” “是吗？” 陈辰不太懂法律方面的事情，只是听说过陪审团是随机从一部分有资格的市民中抽选的。 虽然从法律上来说，陪审团员的名单是秘密，但对于连证据都能买通警察来销毁的那些权贵来说，拿到名单好像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东天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于掌控了媒体舆论话语权的那些人来说，要想操控民意简直不要太简单。”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要让人民拥有权力，但是不能直接把权力交到人民手里？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陈辰也想了一下。 “但如果不这样的话，要是直接买通法官……” “他们买通不了我。”东天明的回答毫不犹豫。 “如果是胁迫呢？比如抓你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 东天明回答道。 “被黑帮杀的，因为他们老大被我判了死刑。” “……” 陈辰指了下盘子里的蒸螃蟹。 “……别光说，吃点。” 东天明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螃蟹，眉头微皱，然后抬头看向陈辰。 “……这个怎么吃？” “……我教你。” …… “……事情就是这样。” 陈辰把刚蒸好的螃蟹端到了雷叔床边上。 “那位白先生被锤烂了，应该是没机会继承白虎帮了。” 雷叔坐起身子，看了眼红彤彤的螃蟹壳，转而瞪了陈辰一眼：“你怎么把我螃蟹吃了？” 陈辰面不改色：“什么你的螃蟹？这是我从白修贤那儿拿来的，看你腰不好给你整点蟹黄补补，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小子倒反天罡起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螃蟹都送上来了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这玩意真挺贵的呢。 雷叔这边正吃得满嘴是黄，又说道：“现在白修贤死这么惨，那老太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夜裁者最近怕是得先避避风头……你真不告诉我他是谁？我认识吗？” “告诉你干嘛，万一你啥时候老年痴呆到处乱说咋办？来，雷叔多吃点，这可是晚熟的蟹，吃了让你不早蟹——” “嘿你这个臭小子……” 雷叔抬起手就要打，想了想，还是算了。 孩子大了打不得。 “……这次你刚好也去了那儿，到时候我怕白虎帮会找你麻烦，这段时间你就先别出城寨了。” “想找我麻烦的人多着呢，白虎帮算鸡毛。” 陈辰正在拆蟹腿上的肉，又问：“对了，不是说我回来你给我安排租房的事吗？” “也是。” 雷叔嗦了下手指，又用纸擦了擦，然后才从旁边床头柜里拿来一份合同。 “租房不要你的钱，随便住，如果想买，八万块钱卖给你。” “八万？” 陈辰接过合同来看了一眼。 “那房子是雷叔你的啊？” “你能在城寨里看到的空房子基本都是我的，你现在懂了这一点，以后记得对我孝顺点。” “那我可太孝了。” 陈辰三两下就签完了字，放回了床头柜上，然后起身搬起箱子就要走。 “哎哎哎——”雷叔连忙招了招手，“你不给我多留点啊？” “冰箱里给你留了，这些我带给纪叔他们去的。” 说完，陈辰跳着就出了门。 “啧——” 雷叔撇了撇嘴，看着旁边一整碗剥好了的螃蟹，稍微坐直了些身子，看着电视哼起歌来。 第94章 外地人不守本地规矩 白修贤的死在新闻上大肆报道，同时也在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作为白虎帮的下一任当家，不仅是个人感情方面，更重要的是让这么大一个帮派没了面子。 夜裁者凶暴的手段太具代表性，加上白修贤正好是刚逃脱法律的制裁，矛头自然是很快就指向了他那边。 只不过知道夜裁者真实身份的人非常少……准确来说，按照东天明的说法，看着他杀了人还敢凑上来的，陈辰算是第一个。 要是没有陈辰，那就可以直接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现在白虎帮广发通缉令，死的两千万，活的三千万，加上一些其他帮派和警方的悬赏，夜裁者现在身上的悬赏金额总共能有六千多万了。 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愁。 听说有其他地方的杀手得到这个消息特地跑到江台来，想要碰碰运气。 虽然说都叫杀手，但杀手也分高低，不是谁都是那种穿个黑西装、拿把消音手枪的光头，更多的只是拿钱取人性命的佣兵。 这种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不会说到了江台来人就变好了，反而因为下手狠辣，已经在城里引起了好几起乱事。 结果各个帮派又得分出人手，教训一下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这就导致这段时间说是怪兽出现得少了，但城里的麻烦也一点也没少。 …… 夜色如墨，霓虹灯在大雨的湿润中闪烁，而在酒吧里，激昂的打击乐倒是将沉闷隔绝在外。 酒吧的一角，一张有些年头的木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边上两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狰狞伤疤的佣兵正高声谈着话。 “他妈了个逼的，这狗窝里想找个来钱的营生都不好找……我白天就只是找了个二十来岁的小子想问他要点钱，又不是要他的命，结果那小子直接就把枪掏出来了！他妈了个逼的这里的人都他妈的像个疯狗一样！” “谁说不是呢？我昨晚上叫个鸡爽一下，不就是想多玩玩吗？结果那鸡叫了两声，一下就冲进来一群人，差点把老子皮都给扒了……” 他们的声音在酒吧里并不算明显，有时候声音大了，其他人也就只是朝这边瞥一眼而已。 最近这样的人很多，搞不清楚江台规矩和生态的，往往都得碰个头破血流。 通常来说，一座城市里只要有一家巨企，往往就会形成一家独大的垄断生态，从而让整个城市的状态趋于稳定……而江台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城内的轨道航空港往东可以直通东瀛，往西连接欧洲，往北有北亚那一片，往南又是连接南亚的窗口，甚至假如美洲那边要来人，也得从这里过。 在江台，这种宛如国家规模的巨企有四家在这里，争夺着这座城市的控制权。 ——津神集团，南方工业集团，梅尔维尔集团，康馨生物制药集团。 其他稍逊一筹的跨大洲企业在这里也不少见，还有强劲的本地势力牢牢把守着基本盘。 同时，这里作为当初一号怪兽的登陆点与巢穴，现在也是地球防卫军的东亚司令部，及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亚太地区总部的所在地。 如此多的势均力敌的势力聚集在一座城市里，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这里的城市生态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外面的人来到这里，或许以为靠着够狠便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实际上可没有这么容易。 “两位先生，这是您们点的酒。” 李允儿的声音温柔却清晰，她手里托着两杯冰镇的啤酒，将其一一放在桌子上，正要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小美女，陪我们喝一杯如何？”抓住他手腕的那名佣兵眼神轻佻，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李允儿稍稍有些慌张，但她细胳膊细腿却没法从那人的手下挣脱，正慌张的时刻，孟乐安已经走了上去。 “放手吧，我们这里只是个喝酒的地方。” “你又是哪来的屌毛？” 另一名佣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抬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孟乐安连忙抬起双手：“冷静！” “我冷你妈了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周围齐刷刷一片声响，坐在周围的顾客们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他们或坐或站，但无一例外地从衣襟下、座椅旁抽出了各式各样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了那两名佣兵，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我是说，大家冷静，我不想今晚还得打扫尸体。” 孟乐安伸出两根手指，将抓住他衣领的那只手捏开，又把另一名佣兵抓住李允儿的手也给分开。 李允儿连忙抱着托盘退到了后面。 “两位不如把酒钱付了就走吧，继续留在这儿对你们不好，对我们也不太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两人脸色骤变，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孟乐安一眼，才留下钱，将孟乐安撞开之后，灰溜溜地出了酒吧大门。 “行了行了，大家继续。”孟乐安揉了揉胸口，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周围那些顾客这才纷纷重新坐回原位，正将枪收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叫喊。 “你他妈的又是谁……” “砰砰”两声闷响传来，接着就见陈辰的脑袋从外面伸了进来，冲着里面朝他看过来的人们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哇。” 孟乐安走了上去：“怎么了？” 他看向门外，就见那两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大概是晕了过去。 “大小通吃那边要的人。”陈辰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两人，“他们里有一个昨天想不加钱玩加钱的服务，被那边的人揍了一顿，他跑的时候拿枪打伤了一个，入珠姐要抓他回去也给他来一枪……我不知道是哪个，干脆就一起抓过去了，反正就多一颗子弹而已。” “大小通吃”是一家夜总会的名字，主要经营内容就是……大小通吃。 而入珠姐就是那儿的老板，这个名字源于她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这个事迹简单来说也是多次大大小小通通吃吃，现在网上还有当时的珍贵影像资料，这个不多说，反正看了的都说牛逼。 他们这个行业的人也是集合起来成立了一个帮派，虽然没有能力扩张，但至少可以不让自己的人被一些小角色欺负。 “你怎么还接这种活了？” “什么活，我这还不是送货吗？送这两个大件货。”陈辰一手拎起一个，就往外面走去。 将人送到地方，把那些凑过来得到莺莺燕燕推开，刚出门的时候，陈辰突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您好？” “是我。” 东天明略带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现在在惠田区吗？我正在追踪一辆车，需要你的帮助。” 第95章 还有意外收获 陈辰现在确实在惠田区。 听东天明似乎很急，便没有先和他掰扯佣金的事情。 “什么车，什么事？” “惠田区的警局遭到了袭击，之前状告白修贤的那名女性遭到了绑架，绑匪似乎是认为从她那里可以得到我的信息。他们有两辆车，我在追踪其中一辆，另一辆把我甩开了，我不确定她在哪一辆车里，另一辆车的车牌号是Jt95Sc……” “知道了，费用五千，一次结清。” “没问题。” 挂断电话，陈辰又联系上了十六。 “五千块，帮我追踪一辆车，车牌号Jt95Sc，在惠田区。” 消息发过去之后，陈辰便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见左右没人之后，借着两边墙壁上的窗台，三两下便跳上了楼顶。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再次亮起，点开十六发来的链接之后，在电子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陈辰对照着地图，确定好方向之后，拉上兜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接着，随着这口气被缓缓吐出，他也猛地前冲，随后纵身一跃。 狂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十米的距离在他超凡的体能下仿佛被缩短，轻松地跨越了两栋大楼之间的鸿沟。 在抵达边缘的那一刻，他身体向上一伸，双手紧紧抓住了对面大楼边缘的凸起物，借助这股力量，他顺利地翻过了围栏，稳稳地落在了对面大楼的楼顶。 随着他一路奔跑，江台市的夜景在他脚下快速变换，他仿佛成了这夜色中的一道流影，以一种近乎舞蹈的步伐疾行，不管是楼顶、栏杆、窗台甚至墙壁都成了他自由奔跑的道路，仿佛与建筑物融为一体。 他的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次空中翻身越过围栏和管道都似乎在向地心引力挑战，却总能稳稳地保持平衡落地。 随着他一路奔跑，江台市的夜景在他脚下快速变换。 他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闪烁的霓虹灯上空掠过；他穿过居民区，从楼宇间柔和的灯光和屋内的欢笑声中飞跃；他也穿过了贫民窟，废弃垃圾的滚落声与略带痛苦的呻吟夹杂在铁桶中涌动的篝火声中划过了他的耳边。 在穿过一片废弃的厂房后，陈辰来到了最后一栋大楼的楼顶。 他扒在楼房的围栏上向下望去，这里距离地面几十米高，下方是灯火通明的公路，路上的车并不多，而那辆他追踪已久的黑色SUV正沿着公路疾驰而来。 “抓到你咯~” 陈辰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即手撑在栏杆上，一个反身跳，便直接跃下—— …… 在车内，四名佣兵正在欢快地讲着刚才在警察局的枪战。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警察没看到我在哪儿，还紧张兮兮地举着枪从我身边过去，我直接抬起枪，嘭一声，他半个脑袋都飞了哈哈哈哈——” 那名车手正大笑着，坐在副驾那人却突然大喊一声：“看前面！” 车手定睛一看，前方竟然有一个人影就站在路中间，路灯在他背后照过来，留下一片长长的剪影。 “操！” 他连忙猛踩刹车，然而，由于车速过快，即便他紧急制动，车辆仍然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而就在将要撞上那人的时候，却只见那人抬起双手，往前一撑—— 嘭！ 汽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车身因为突如其来的阻力而剧烈颤抖，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车头整个都凹陷了下去，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面前的那个人竟然真的硬生生地用双手接住了这辆重达数吨的汽车。 “这……是什么东西？” 车内的佣兵们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掏枪，陈辰却已经绕到了车的侧面，用手抓住车门，用力一扯。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这车门就在他们眼前扭曲变形，然后竟然直接被靠徒手撕了下来！ 这一幕让车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辰则往里面瞥了一眼。 “没人啊……” 砰砰砰砰！ 其中一名佣兵举着手枪朝陈辰连开了几枪，血液在陈辰的胸口爆出，陈辰却只是低头瞥了一眼，然后突然出手，一把将那名佣兵握枪的手抓住，朝着外面一扯，那名佣兵便从车内飞了出去，在惊恐的大喊大叫中像一袋垃圾一样飞跃了半条马路，然后一头撞在了马路对面的楼房墙面上。 车内剩下的三名佣兵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连忙打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着路边的树林逃去。 陈辰则是再检查了一下车内，确定没有什么人藏在这里之后，才跟了上去。 那三名佣兵很快就逃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里，气喘吁吁，但还没等他们站稳休息，就见在这工厂的大门处，陈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 “该死的……这城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其中一名佣兵朝着陈辰举起步枪，另外两人离他稍微远一些，但也连忙举起了枪，三人一起扣动了枪机。 枪口的火光在这黑暗的厂房内闪耀，但陈辰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闪动，躲开了所有子弹的同时，还快速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其中一人几乎是瞬间就被陈辰接近，从小臂中弹出的螳螂剑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指还扣在枪机上，手臂却已经无力地坠下，枪口就一直对着地面倾泻完所有的子弹，才终于停火，发出“咔哒”的一声。 而剩下的两人子弹也打完了，慌忙换弹的同时，其中一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另一人说道：“那个！前天我们拿到的那个！说能有超能力的东西！” 被喊的那人也才如梦方醒，连忙翻动衣服的口袋，随后从中翻出了一个指头长短的金属管，正要拧动的时候，一根枪管已经顶到了他的脑袋上。 “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 陈辰就站在他的面前，握着手枪，指着他的脑袋，并用另一只手把那个金属管抢了过来，在厂房那硕大窗户透进来的光芒中，细细观察着。 他之前见过这个……在好几次兽化人出现的现场，他都看到过。 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这可能又只是什么流行的新型兴奋剂包装，便没有在意。 毕竟这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个足有手臂长短的罐子相差太大。 但刚才那人说什么……能有超能力的东西？ 还有意外收获。 “这玩意，你们从哪儿来的？”陈辰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歪着头看着他。 另一人子弹还没换好，只是用手枪指着陈辰，但他持枪的手都在颤抖。 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东西大概没有作用。 “这个是，前两天我们抢了一个人……从他身上抢来的。” “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一个男人！”被枪指着的那名佣兵一边飞快地回想，一边连忙回答道，“个子不高，很瘦，戴了帽子，还戴着一副眼镜，还有……穿了一身格子衬衫！我们问他有没有钱，他就给了我们钱！然后我看到他口袋里有这个，就抢了过来，他说这个用了之后会有超能力！我说、我说他在唬我，如果我喝下去没有超能力我就让弗格森开枪打死他，他这才告诉我说有可能不会有超能力，也有可能会变成怪兽，所以要我千万不要喝！” “在哪里，具体是什么时间？” “具体是……是两天前！下午应该是……那时候我们才那什么，刚刚吃过中午饭！然后地方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记得是在这个区，然后旁边是一家黄色招牌的饭店，对面是一家银行……还有路口！那里是个十字路口的旁边！”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生怕说慢一步，陈辰就开枪。 “听到了吗？”陈辰向十六问了一句。 “听到了。”十六的声音传来，“那个路口我找到了，现在在按时间查看当时的监控录像。” “行，那你慢慢找。” 陈辰点了点头，扣动扳机，然后转头将另一个人同样击毙。 第96章 该装修新家了 “找到了？她没事吧……行，那就这样。” 挂断了东天明的电话，似乎他那边也成功救回了那名被绑架的女性。 钱也立刻就打了过来。 不过这点钱根本无所谓，因为陈辰正在十六的这间屋子里，看着她调取出来的一个模糊影像。 “格子衫，个子不高，戴帽子戴眼镜……应该就是他。” 陈辰点了点头。 “能查到他是什么人吗？” “查不到。” 十六将画面放大，又调出另一个角度某家店铺的监控画面，可以见到那人的脸上还戴了口罩。 可以说整张脸一点都没有露出来，同时拍到的画面还十分模糊，无法确定脸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能追踪到他从哪里来，去了哪里吗？” “他是从江北工业区的这一片沦陷区里出来的，后来也返回了沦陷区里，里面的监控探头很久以前就已经关闭了，不过我觉得就算去查大概也查不出什么……除非他就住在沦陷区里，否则应该是通过沦陷区内的下水道前往各处。” “什么玩意……这人这么变态的吗，受过专业训练的？”陈辰不禁挠了挠头。 “我可以试着追踪这个时间段经过了这条街的车辆，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可能会拍到比较清晰的图片，但是……” 十六的话顿了一下。 “……这很耗体力。” “知道了，给你加钱。”陈辰叹了口气。 除了拿到一张稍微更清晰一点的照片之外，最大的收获还得是那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个外形的瓶子他在好几次出现兽化人的地方都见到过，但这一瓶确实比当初他的那一大罐要小不少，当时都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再把当时拍的一些照片拿出来重新对比一下，陈辰才确认了这个想法。 这应该就是那种把人变成怪兽的物质了。 “这个，你找人查一下，如果发现有人还在卖这个东西的，先把那人给抓住。” 网络上的事情交给十六，现实里搜人就得找老孟帮忙了。 孟乐安把这个小瓶子来来回回拍了好几遍，发了出去，才好奇地问：“这东西这能让人有超能力吗？” “问得好，要不你试试？”陈辰把那瓶子往老孟那里递过去，他连忙摆手后退：“算了算了。” 就算有百分之五十概率成功他也不敢冒这风险，毕竟他这生活还挺幸福的。 …… 在找十六和老孟帮忙调查的时候，陈辰自己也没闲着。 他把自己的屋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这里装修还挺麻烦的，主要是房屋太深，楼道太窄，先用货运无人机吊到楼顶，然后再一层搬下去要方便。 陈辰只能说还好自己力气大，徒手搬东西之类的都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没有太多要搬的，主要只是把门换个新的，墙刷一下，再把灯都装上。 一套弄完之后，不说多么好看吧，至少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不过老孟看着却不够满意。 “你这能叫人住的地方吗？” 他站在客厅里朝四面望去，除去一张沙发之外空空如也，脚下还是最原生态的水泥胚。 陈辰辩解道：“你懂什么，这叫工业风。” “那也没有整个工厂只放一台沙发的吧？” 孟乐安环视了一眼，指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你沙发移到这边去，然后这里加一块做成个转角，旁边可以加一个沙发柜用来放东西……前面按照你这个房间大小可以放个两平米左右的茶几，正对着的墙上可以挂个电视，看不看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然后你之前不说老说要个厨房嘛，这边这个房间改成厨房，客厅也可以分一半出来做成餐厅，之前的杂物间就不用了，专门分一个新的房间来做武器库和储藏室，然后你也别总睡沙发，总得有个专门的卧室。至于这最后一个房间……” 他摸了摸下巴。 “正好最新式的沉浸式感官体验舱出了，你搞一台放这儿吧。” “……这是给我自己买的吗？” 话是这样说，不过陈辰确实也有些兴趣，听说躺在里面就通过神经连接能身临其境感受电影场景——他以前在网吧体验过老款的，确实比较惊艳，但之后感觉花那么多钱就看个电影有点亏，就再没用过。 老孟说的这一套不加神经连接舱是二十万，加了是五十万……也不是不行。 其他的像是厨房卧室武器库之类的说是可有可无，但确实有还是要好一些，不然那些枪和衣服堆在一起确实不像话，容易起霉，保养起来也麻烦。 而孟乐安自告奋勇要用最低价帮陈辰把这一套都搞齐，看他这么热心，陈辰也不忍心打击他的热情，非常艰难地接受了这个打白工。 在此期间，十六真的把当时那条路周边所有经过的汽车全部都入侵了一遍，将搜集到的所有照片视频集合起来利用电脑进行模拟，最后雕刻出了个一比一复刻的电脑模型……甚至包括了他的走路、小跑、张望、抬手等各个动作，保证下次见到，即便只是看到个背影都能认出他来。 “看，我还给搞了个全息投影仪，只要这里一打开……” 孟乐安摆弄着手机上的一个程序，点下一个按键之后，挂在陈辰客厅天花板中间那个巴掌大小的装置中就投下来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影——穿着深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戴着眼镜、帽子和口罩的瘦小男子。 陈辰当场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有病吧，在我客厅里放个男的干嘛？” “这不是为了让你印象深刻一点嘛？你要是不喜欢，这里还可以换。” 孟乐安又点了一下，投影立刻就换成了一个长腿大胸的泳装美女。 然而陈辰还是皱着眉头。 孟乐安手一指：“这么长的腿你还不满意？” “太俗了。” 陈辰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露出度太多了，一点都不色。大腿的美感应该在于长筒袜和短裙短裤中间，那一点点被勒出痕迹的雪白皮肤。而且泳装根本不行……我来。” 陈辰一把拿过孟乐安的手机，开始换装。 孟乐安看了看，又抢了回来。 “这里不能这个，得换成短袖……不是，得无袖的，然后换成灰色高领……” “对对对对，全对！然后手上戴的首饰可以改成这个样式……” “鞋呢？我要高跟鞋，红底的！” “什么土人，还红底高跟，这个腿型就应该配深色的马丁靴……”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时而争论，时而一起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站在一旁的十六面无表情，转头走了。 第97章 这都够办个酒席的了 基本上家里所有东西都装好之后，孟乐安订购的神经连接舱才终于到货。 这本身一个舱占地面积就得要个两三平米，外形看上去像是个放大了许多倍的胶囊，可以调整从完全躺下到站起来都没问题 而这个舱实际上只是个外设，用于在神经连接的同时还保证舒适度，真正运算并且构建模拟一个虚拟世界的是旁边的个人运算终端。 看十六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比她的那一套还要好，可惜再好的设备在陈辰手里最多也就是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没有说看电影打游戏不好的意思。 陈辰和老孟两个人吭哧吭哧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所有的线都接好，等到最后按下开机键，连接舱旁边的指示灯亮起，两人又开始争着要当第一个进去体验的。 当然，由于两人战斗力的差距，老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扔到了一边。 “你不是说你没兴趣吗？” 孟乐安拍拍屁股爬起来，陈辰只当没听到。 连接舱躺进去的体验很难形容，如果说这辈子有机会躺棺材，可能在棺材里差不多也就这个感觉。 按下连接按键之后，陈辰能感觉到从脖颈后面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然后逐渐包裹了他的整个后脑和前额，细微的刺痛和酥麻感让他全身都起了下鸡皮疙瘩。 然后他就感觉到整个身体在逐渐下沉，像是进入了略带粘稠的冰冷水池里，却没有难以呼吸的感觉。 眼前连接舱的顶盖逐渐变黑，然后再次亮起之后，陈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周围看不到边。 “感觉怎么样？”孟乐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更像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神经连接之后他原本的感官都会被覆盖，这个声音更多的是连接舱接收了外界的声音，再直接传到他的脑袋里。 “新技术确实牛逼啊。” 陈辰活动了一下身子，没有什么不适或者滞后的感觉。 像是他之前在网吧里进行神经连接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眩晕感，就像是晕车晕船，要过一会儿才能好，这个就完全没有类似的感觉。 他伸手一招，面前随即出现了一个悬浮面板，上面大多是一些系统自带的软件，教新用户如何使用连接舱的各项功能，不过这些陈辰都没什么兴趣。 他点开了之前茹枫给的那个模拟驾车程序，就感觉周围一黑一亮，自己已然身处在了津神的重型运载车里面，周围是模拟出来的城市道路。 “嗯……” 陈辰试着操纵了一下，没什么延迟，非要说变化的话，周围的场景变得更加清晰了算是一个，声音和触感也要更加接近真实世界的感受。 十分制的话，大概就是从9.8提升到9.9的程度。 一般人兴许都体验不出什么变化。 陈辰这开了会儿车，老孟的声音又从外面传进来：“拿这么好的设备你就只开车？起来，让我来。” 陈辰又把老孟换了进来，然后就看他打开了个在一座城市里狂砍丧尸的游戏，一路血腥四溅。 “什么年代了还打僵尸呢。” 陈辰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出房间一看，十六已经无聊到开始玩手机了。 这次喊他们过来当然不只是让他们看看自己新买的连接舱，主要是新家刚装修完，得喊点认识的人来暖房。 但又由于纪叔他们不来，说是“让年轻人们聚聚”，导致陈辰反而没有人可以请了。 他翻了下通讯录，排除掉长辈晚辈，同辈还常来往的也就只有橙子、老孟和十六了。 啊对，还有个李允儿，认识这么久了，把她给忘了可不太好。 刚好纪之瑶说她今天有假，正好自己炒几个菜，大家吃一桌喝几个。 新买的冰柜里装了一大堆东西，除了各种合成肉类之外，还有不少绿叶子菜——毕竟这机会难得，可以吃点好的。 然而就在他刚进这崭新厨房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辰掏出来一看，是和人。 内容倒是没什么说的，就是日常苦恼张小姐为什么对他没有兴趣——他似乎是觉得陈辰看样子就像个身经百战的情场浪子，而陈辰一开始只是闭着眼睛乱回，却被当成了真的懂，然后没事就会来请教一下。 但陈辰自认就算再怎么有丰富经验，也不可能搞清楚张小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的思维一旦跳脱起来根本跟不上。 不过和人的消息来得倒正是时候。 “我家刚装修，来玩吗小帅哥？” 反正也没什么人，不如多一个人热闹……啊应该是两个，因为楪肯定会一起跟着。 结果没一会儿就见和人回了消息：“张小姐说她也要去。” 还是一样，完全没有要征求同意的意思。 “她来这儿干嘛？”正在切菜的陈辰看到和人发来的消息，头都痛了一下。 而没等他痛更久，又有一个电话打了来：“陈哥，你有时间吗？” 一看人名，是云俊侠。 他似乎是想要叫上阮峰，三个人一起聚聚。 巧了吗这不是。 云俊侠好像很少有假，可能他们防灾机动队都是这样的，那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叫来。 “你们干脆就来我家吧，我的房子还蛮大的。” 就这样，又加了两个人。 挂掉电话，陈辰正思考着要再多加几个什么菜的时候，和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张小姐说要带胡蝶小姐一起去。” “可以，都来都来。” 陈辰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无所谓。” 他把手机随便放到一边，继续专心备菜。 现在加上他自己总共得有十一个人，这都够办个酒席的了，光靠他一个人做的菜肯定是不够的，还是得去买一些现成的菜来。 “十六！” 陈辰的脑袋从厨房里伸出来。 “你去帮我到楼下去点几个菜，就是出门右手边那家店，跟里面那阿姨说送到陈辰这里就行了。” 为什么是我——十六本来想这么说，但是看了一眼还在房间里兴奋打僵尸的孟乐安，还是站起了身。 “那我点我喜欢吃的了。” “随便点。” 陈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回了厨房里。 十六才离开没多久，李允儿就抱着孩子来了，在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没转几圈，房门又被敲响了。 李允儿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着的陈辰，便快步来到门前：“来啦~” 话音落下，门也打了开来。 纪之瑶看着眼前这名抱着孩子的少妇，又看了看门里面亮堂的房间，后退了两步。 “抱歉，我走错了。” 第98章 连连看 “……就是这样的，你这段时间要是去老孟店里看看，就能看到她了。” 陈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顺便给纪之瑶介绍了一下李允儿。 “噢……” 纪之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看到陈辰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她上班上昏了头，陈辰已经不声不响的孩子都有了。 太离谱了。 ——不过这也正常，怎么可能突然孩子都有了呢？ 纪之瑶喝了口水。 陈辰继续回厨房准备大餐，见厨房里面热火朝天，她也凑了过去：“要我帮忙吗？” “你会什么？”陈辰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印象里，她应该只会吃。 “我会品尝。”纪之瑶的回答不出所料。 “你滚出去吧，别挡我道。”陈辰推着她就出了厨房，然后指了指里面那个房间，“老孟在那儿，你找他去。” 厨房的玻璃门“喀拉”一声被关上，纪之瑶“切”了一声，接着顺着指的方向就来到了里面的房间，直接把老孟从游戏里拉了出来。 “喔，橙子来啦！” 孟乐安见到纪之瑶，也是笑着说道。 “大忙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今天放假。” 纪之瑶撇了撇嘴，然后看了眼那个硕大的连接舱。 “这个是你让陈辰买的？” “哪能啊？我只是提了个建议，买不买还不是他决定……钱在他手里，对吧？” 孟乐安走出房间，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允儿，便介绍道：“这位是……” “介绍过了。” “啊……嗯。” 孟乐安抓了抓鼻子，然后指了下沙发。 “坐吧。” 虽然说和纪之瑶已经认识十多年了，但纪之瑶回来可不会特地去他酒吧。 两个人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一年多以前。 加上李允儿也在场，两人认识的都只有他，有一种奇妙的尴尬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现地没有只和一个人聊天，而没去管另一个人。 现在迫切需要十六赶紧回来缓解这个场面。 “看电视吧。” 老孟说着就打开了电视——客厅的电视就是为了这种场合准备的。 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的新闻，虽然是新闻节目，但主持人像娱乐节目的主持人一样十分欢快地介绍着昨天江台室内黑帮火并的次数和死亡人数，甚至专门挑选出来了一场比较激烈的枪战场面，主持人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在弹雨中间穿梭，时不时还暂停画面进行讲解。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是在讲解什么游戏比赛。 李允儿已经把自己孩子的眼睛蒙上了，省得他看电视里血肉横飞的场面。 不是不想换台，主要是观众就喜欢看刺激的，这已经是同时段播放最适合孩子看的东西了。 孟乐安又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 “我去开门！” 孟乐安赶紧起身前去，将门打开之后，门外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个打扮极其华丽的年轻女人，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件同样色系的外套，并在这阴暗的楼道里还戴了一副墨镜，旁边还跟着两女一男。 “胡蝶？那这位应该是……张小姐？” “你好。” 张小姐微微点头示意，就直接走了进来，和人与楪对老孟行了个礼，也提着一大堆东西连忙跟上。 只有胡蝶认出了孟乐安：“你是陈辰的那个朋友吧，叫孟……” “我叫孟乐安。”老孟摆出了自己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微笑，抬了下手，“请进。” “谢谢。” 胡蝶也笑着对他点了下头，进门之后随即就开始找陈辰的身影，并很快就打开了厨房的门：“陈辰，要我帮忙吗？” 接着她也被赶到了客厅里。 客厅的沙发逐渐拥挤起来。 “都坐下吧。” 老孟搬来两个椅子到和人那边，同时也好奇地打量着着两人。 他是从陈辰那里听过和人的事的，对于这位津神的公子总有一股敬畏——大概类似古代的平民或者最多商贾见到了皇子，就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仔细想想，张小姐和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没有到那么远的程度。 以及他真的有点好奇：“张小姐，你为什么在屋里还要戴墨镜？” “因为要遮掩住我优越的容貌。” “……行。” 孟乐安突然懂了为什么每次陈辰提起张小姐的时候，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炫耀或者自夸的感觉，理所当然得就像是自我介绍的一部分，刚好处于不会让人生厌但又有点无语的那个微妙区间里。 纪之瑶则已经被挤到了沙发的边边角角，目光扫过这里几人，神情也有些微妙。 ——陈辰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美女还挺多，真风流啊你小子。 “老孟，还有谁没来吗？” 纪之瑶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稍微挺直了腰杆，像是要显示她对这里更熟一样。 孟乐安想了下。 “十六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然后还有两个陈辰的朋友……男的。”老孟补充了一句。 纪之瑶听说过十六的名字，不过也仅限于听过而已，她从来没见过。 至于另外两个朋友，应该也只是陈辰在工作上认识的人。 只要别多打听她的事情就行了，不然还挺烦人的。 因为人多了，加上有张小姐这么一个究极无敌人形自走交际花在场，即便在场的有不少人之前都没有见过面，但气氛还是很快就活络起来。 就在胡蝶讲她之前直播的过程中，有人打赏几千块钱，希望她能一边哭一边骂他们的奇葩事情的时候，十六也终于回来了。 她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端着一堆盘子。 “他们好像也是来找陈辰的，我就让他们跟着了……”十六正和老孟说着，让他帮忙把这些盘子给放到餐桌上去，目光同时扫过在座的众人，并突然在和人的身上定格了一下，然后很快将目光转移开。 和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胡蝶讲故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目光，而楪却注意到了这个刚来的女孩，眉头微皱。 “……伊卡洛斯？” “什么？” 和人听到楪好像说了什么，疑惑地扭头看过去，楪却只是摇摇头。 他也看了眼进门的三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只觉得那个女生看着稍稍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概是自己脸盲了吧。 和人这样想道。 而正在讲故事的胡蝶却定住了，与进门来同样定住的阮峰对视。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你……好巧啊，也来了？” “嗯，好巧。”阮峰也神情复杂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躲避开了目光，继续整理桌子。 此时此刻，正在厨房里疯狂颠勺的陈辰突然猛地抬起头来。 “卧槽，我忘了！” 忘了也晚了。 而又与此同时，云俊侠目光在沙发角落里那个头不自然地扭向一边，头发遮着脸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队长？ 第99章 我们亲如妇女 “鸡汤来咯~” 陈辰把最后一盆刚炖好的汤端上了桌，正招呼其他人都过来，却发现众人要么看着人，要么看着天，大多都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只有张小姐一如既往，大步走过来，俯身用标准的扇闻法深嗅了一口气，然后仰头沉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样？”陈辰问。 “墨镜花了。”她把沾满了水雾的墨镜摘了下来。 “那就是没问题。”陈辰点点头，然后朝其他人招手，让他们都坐过来，“别挤沙发上了，这儿地方大。” 陈辰作为厨师，本来想等人都入座了再坐，却发现一群人挤在桌子边，都没坐下。 纪之瑶和胡蝶在等陈辰坐下，阮峰、老孟和张小姐在等胡蝶坐下，云俊侠在等阮峰坐下，李允儿和十六在等老孟坐下，和人在等张小姐坐下，楪在等和人坐下。 “？” 陈辰感觉到气氛处于一种莫名的尴尬中，却没搞明白这份尴尬源自何处。 还是靠张小姐迅速打破了这个现状，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坐啊，都站着干嘛？我可不想在这里吃饭旁边还有一群仆人围着。” 这一下，别人都不好挑了，也不管旁边是谁，先迅速坐下来再说。 跟我说，谢谢张小姐。 “……反正我先谢谢你们赏脸来，然后你们吃着，我一个个介绍，不然显得我这个当屋主人的好像很没存在感。” 陈辰先指了指身边的两人。 “这个是孟乐安和纪之瑶，老孟开了间酒吧，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想去的都可以去，然后橙子是……” 陈辰扭头看向纪之瑶那边，就见她低着个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什么呢？” “发工作消息。” 纪之瑶这才抬起头，对着其他人微笑了一下。 而坐在对面的云俊侠原本抻着个脑袋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队长发来的。 只有一个表情，是个微笑的“嘘”。 他抬头再看过去，就见对面的纪之瑶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同样微笑着在嘴唇前面点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脖颈间划过—— 云俊侠连忙飞速点头，表示明白。 “……总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如父女……” 陈辰话还没说完，脚上就被重重踩了一下。 “我是父。”纪之瑶强调了一句。 “她是妇女。”陈辰又补充了一句。 接着就是按顺序一个个介绍过去，阮峰、十六、张小姐、云俊侠、胡蝶、和人、楪，还有李允儿。 还有媛媛，差点忘了。 陈辰还特别注意了一下阮峰，就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胡蝶，但胡蝶根本不看他。 看着真可怜哈哈哈哈。 然后也就张小姐对陈辰的介绍非常不满意，非得自己站起来：“……讲清楚，不是德阳之光，是德阳·高岭之花，这个别搞错了。” 陈辰只能点头：“行行行，你就是那朵花。我这菜做得怎么样，合大小姐您胃口不？” “还行吧。”张小姐吧咂了下嘴。 “能去你家应聘个厨子不？” “能给我弟当厨子。” “……做牢饭呐？” 不管怎么说，没出大问题就行，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气氛稍显尴尬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孟乐安一直想找胡蝶尬聊，但胡蝶只在和陈辰还有十六聊天，偏偏陈辰和十六中间除了孟乐安就是阮峰，直接把她给控住了。 这是陈辰见过她最老实的一回。 十六原本就不太爱和陌生人说话，陈辰倒也能理解，但云俊侠不知怎么的，印象里他应该是挺爱说话的，恨不得拉着别人大讲特讲那些漫画英雄故事，这次却格外沉默，头都不抬就在愣吃。 当然，作为厨师，陈辰还是很满意的。 而气氛略显尴尬这个的问题在张小姐吃了个半饱，开始张嘴之后就解决了。 她可以说是陈辰这辈子见过的嘴最碎的人之一，也不能说端庄的样子只是她的伪装，她纯粹只是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客气，如果不能让她提起兴趣，她甚至不会正眼瞧一眼。 现在她明显对纪之瑶很有兴趣。 “……你和陈辰是同龄的，那为什么他比你老这么多？他不会是萝莉控吧？那可有点令人作呕的……事前说明啊我不是萝莉控，但是诶你这手怎么这么光滑，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在安民保险？那挺厉害啊，我知道他们的好多部门都不轻易招人的……我觉得你脸好像很好捏，我不是萝莉控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捏捏看咦嘻嘻嘻——” 她在李允儿带媛媛进房间喂奶之后直接就坐到了纪之瑶旁边，自顾自地说着，也没管她回没回答。 纪之瑶有点想要报警了。 但有张小姐先开了个头，其他人明显也轻松了不少，边吃边随意地聊了起来。 在这之中，十六默不作声地起了身，悄悄出了门。 才走两步，就见前面的走廊上，一个高挑的人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解开腰包，从中取出了一把手枪，指向前方的楪。 “不用紧张，我不会做任何少主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楪神情不变地回答道。 “我只是不确定，你现在是温婷，还是伊卡洛斯，亦或是满岛素子博士？”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叫十六。” 十六将枪放了下来，从楪的身边走过。 “少主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会很开心的。”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十六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那你为什么要走？” 十六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迈步前进，从楼道中离开。 楪回到屋子里，张小姐的兴趣现在已经从纪之瑶身上离开了，转到了媛媛的身上，正抱着她满屋子乱窜。 很难想象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能这么活泼。 和人正紧紧跟在张小姐的后面，生怕她不小心扭到脚，连带着孩子一起摔了。 楪看着和人，轻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第100章 可惜少了张嘴 楪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跟着和人了……那时候他还没给自己改名，还是津神家的少主，津神 皇。 皇小时候生活在津神家的天守中，由专门聘请的老师进行教导，武士和忍者们进行贴身保护，但他从小就展露出不俗的天赋，总能屡屡从重重看守中溜走。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最常去的就是在天守附近的一座孤儿院。 那里有许多孩子，这些孩子都不认识他，让他感觉好像能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叫温婷的女孩，两人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玩。 直到有一天，温婷不见了。 他问其他人温婷去哪了，其他人只说温婷被她的爸爸妈妈接走了。 皇很遗憾，但也为温婷感到高兴。 因为温婷经常说羡慕那些爸爸妈妈接走的孩子。 后来皇再次见到了温婷，是在津神集团的实验室中。 她呆滞地坐在一个牢狱般的房间里，对于其他人的任何问话都只会做出机械的回答。 胸牌上写着她的信息——人工智能植入生物大脑第十六号实验体伊卡洛斯，监护人：满岛素子博士。 皇经常让楪偷偷去看伊卡洛斯，看她还好不好。 直到有一天，满岛素子博士被发现死在了未完成的记忆提取装置上，死因是神经系统损伤导致的脑死亡。 同时，即将作为失败品被处理的伊卡洛斯也不见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 纪之瑶终于从张小姐的魔爪中脱离出来，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平时也这样吗？”她不禁向陈辰问道。 陈辰想了想：“她平时……不一定这样，也有可能是那样，或者其他样，得看心情。” “……哪样？” “不一定哪样。” 说了等于没说。 纪之瑶看了看周围的这一圈人，突然问道：“你这行干多久了？” “啥，送货？那得是高中刚毕业那会儿……” “不是，我是说……这种送货。”她指的是走水道。 陈辰想了会儿：“也是高中毕业那会儿。” “你那时候就开始做这个了？！”纪之瑶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他。 那时候的陈辰是某一天突然从江台消失的，一消失就是五年。 周围的人有人觉得他是去其他城市闯荡了，有人觉得他就是死了。 没想到五年之后陈辰又突然回了江台。 纪之瑶和家里人都问过他去了哪里，也只是说接了个活去了其他城市，然后在那边赚了些钱，就回来了。 多了也没问，问了也不说。 “这也……怎么说的，就自然而然吧。”陈辰无所谓地耸耸肩。 其实是没得选。 去新昌也算是迫不得已，只不过涉及到一些过往的事，陈辰不想再提……至少不想让纪之瑶他们知道。 一个外地人，无依无靠无钱无势，就只有一点本事和烂命一条，除了比别人更狠，然后其他的交给运气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陈辰有本事，运气也比较好，最后活着回来了。 他还想说什么，腿却突然被纪之瑶给捶了一下。 “……你捶我干嘛？” “你该。” 纪之瑶恶狠狠地说着，转头就站了起来。 她其实是大概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故事说起来很长，但简而言之，就是当时的纪之瑶和陈辰都惹了不少事，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惹到了一伙特别不好惹的年轻人。 然后当时纪之瑶正在进行大学的招生考试，接着某一天突然就发现陈辰不见了，然后那些人也全部都失踪了。 那些人的家里都是在城里叫的上号的存在，当时也是闹得满城风雨，但是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纪之瑶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生气的不只是陈辰失踪这几年一次都不联系她，更重要的是当时陈辰明明需要帮助，但却完全没有要找她一起承担。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会认为招生考试比他更重要吗？ 以至于当陈辰回来之后，她几乎是赌气般的不与陈辰见面，结果后来不生气了，却真的没空闲时间了。 这次不仅一下子重新想了起来，还发现了他一直在做这些危险的工作，这既是生陈辰的气，也是生她自己的气。 ——如果当时不要赌气就好了；如果当时多关注一下他就好了；如果当时不去管那些人就好了…… 一大堆的想法涌入脑海，想的都是假如当初怎么怎么样，是不是现在就不必这样。 但接着，她却并没有走开，而是又转过身来，蹲在陈辰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 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声音格外响，让周围其他人都疑惑地扭头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play？ “哎！” 陈辰也叫了一声，捂着自己脑壳被撞的地方看向纪之瑶。 “你这是干嘛？” “你自己想。” 纪之瑶说完，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陈辰身边。 ——你痛的时候我也会一样痛。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孟乐安看了眼这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是挠了挠脸。 都是成年人了，一张脸上眼睛鼻子眉毛耳朵都有，嘴呢？ 而原本打算上来问问陈辰关于他超能力事情的云俊侠，这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过来了。 第一陈辰不一定会说，第二万一陈辰真的是717怎么办？ 队长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感觉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想要把自己多余的记忆给抽掉。 就在这时候，房间内有几人的目光被电视上的新闻给吸引了过去。 那似乎是又一次怪兽灾害，新闻媒体的无人机正在全速追踪那只怪兽。 那只怪兽的外形像是一只人型的鳄鱼，除了浑身墨绿色的鳞片和长长的尾巴之外，体表甚至还残留着一些衣服的残片。 很显然，这是一只兽化人。 新闻主持人正介绍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刚刚接到紧急报告，在惠田区的历史悠久的七老街区域，一只外形酷似鳄鱼的人型怪兽突然出现在街头，并对一辆正在执行任务的运钞车发起了袭击。目前，该怪兽已逃离现场，正沿着主要道路迅速向九龙区方向狂奔。” “警方与相关部门已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封锁关键路口，调集专业力量进行追踪与围捕，以确保市民安全及社会秩序稳定。我们呼吁广大市民保持冷静，避免外出……”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似乎是因为无人机飞得离那怪兽太近，那怪兽突然扭头朝无人机的方向看了一眼，长长的尾巴猛地就甩了上来。 那无人机瞬间天旋地转，随后摔在了地上。 陈辰和纪之瑶却同时站了起来。 因为在那无人机被摧毁的前一瞬间，一句略有些含糊的话似乎是从怪兽的方向传了出来。 “没完没了……” 会说话的兽化人之前也不少见，但这只怪兽，似乎还存在着理智。 第101章 神神叨叨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两个人突然一下站起来，又让其他人疑惑地朝他们看过来。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略带诧异地互相看了一眼。 “我呃……突然想起来，老孟你是不是有个东西要我去拿来着！” 陈辰突然往孟乐安那边指了一下。 老孟也懵了：“是……吗？” 他没看电视，现在只看到陈辰在对他挤眉弄眼。 “啊……对，我差点都忘了这都。你现在要去拿？” 老孟好像是悟到了他的意思，钥匙都掏出来了，陈辰也连忙过去，将钥匙一把拿过。 “你们想干嘛干嘛，我出去会儿啊——” 他一下就出了门，没了踪影。 而纪之瑶这也连忙说道：“我公司刚找我有事，我也先走了。” 也匆匆离开。 留下一群人莫名其妙。 甚至云俊侠还疑惑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哪有事？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层级不够。 胡蝶看着离开的两人，神情稍稍有些失落，张小姐在这时抱着媛媛走了上来。 “别担心，胡蝶，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她皱着眉头说着，突然摇了摇头。 “……唉我又说违心的话了，我该掌嘴。” “我每次说了违心话就很想扇自己耳光，但又下不去手。” “来，媛媛，你打姐姐两巴掌？” 胡蝶看着正在逗孩子的张小姐，突然不失落了。 甚至有点无语。 陈辰快步来到楼下，很快就找到了老孟的车，上车之后想了想，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换上了老孟放在副驾上的外套。 免得留下什么证据。 随后，一踩油门，这台跑车便引擎轰鸣着，一下窜了出去。 而纪之瑶则是来到了楼顶，此时一台载货无人机已经在她的呼叫之下悬浮在这里等着了。 她轻轻一跃，便跳到了这离楼顶还有五六米的无人机载货平台上，同时在地图上标了个位置，这无人机便笔直地朝着目标地点前进。 …… 在惠田区通往九龙区的道路上，鳄鱼人正在朝着前方狂奔着，每一步都带来巨大的震动。 路上所有的汽车都已经提前得到了这怪兽前进路线的消息，凡是司机能开走的车，都已经全部开走了，但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鳄鱼人所过之处，那些小型汽车往往只是被碰一下，就被轻而易举地被掀翻、挤压，如同孩子手中的玩具般脆弱。 那些正在两边房屋里避难的车主看到自己的车飞到半空，随后砸在地上，只能欲哭无泪。 即便是有保险，首先得和保险公司扯皮不说，扯完皮能拿到多少还是个问题。 更别说还有保险公司靠破产来金蝉脱壳的风险。 路边就有警察，但谁也不敢开枪，生怕引来这怪兽的注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怪兽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般，朝前疯狂冲锋。 直到一个身影拦在了他前面。 “停一下停一下。” 陈辰捡了个交警帽戴在角上，另一手还拿了根交通指挥棒，做出了停车的动作。 但那鳄鱼人完全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甚至直接一爪子抄起了旁边的一辆汽车挡在前面，像盾牌径直就朝着陈辰撞了过来。 “……我说你啊……” 陈辰把交通指挥棒丢到一边，然后握紧了拳头。 “……停车啊，没听到吗？” 【手臂强化：象锤】 轰！ 陈辰一巴掌拍出去，瞬间就轰碎了挡在这鳄鱼人面前的汽车，然后直接拍在了这鳄鱼人的胸口。 他没有用多大的劲，但就听一声沉闷的巨响，这鳄鱼人用多快的速度冲过来，就以更快的速度卷着一堆汽车废屑飞了回去。 他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那些在远处观察这里的警察连忙拿起了对讲机。 “717也出现了！” 这些话自然也落在了陈辰的耳朵里，他甩了甩手，朝着那个鳄鱼人走去。 陈辰注意到，在这个鳄鱼人左手上，提着个箱子。 据说他是抢劫了运钞车，那里面应该就是他抢来的钱了。 “能听懂我说话吗？能听懂回个1。” 那鳄鱼人此时已经爬了起来，用手揉了揉胸口，然后抓起一辆路边的小轿车，像是拳套一样戴在了手上，还用力拍了下地面。 砰！ “对车主好点吧……” 陈辰摸了摸角，见那鳄鱼人已经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挥舞着两辆汽车砸下，陈辰只是一个俯身便冲进了这鳄鱼人的身下，接着一跃而起，用膝盖重重顶在了这身高接近五米的巨兽下巴上。 又是“砰”的一声，鳄鱼人已经头晕目眩，手里的车没抓紧，砸在了道路上。 他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倒下。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陈辰边说着，边把那辆车推回到路边的停车位上。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一个小瓶子，然后你用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你……717。” 鳄鱼人这才终于开口，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正了一下下巴。 “先知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特别的……是人类进化的未来……” “你不要在这里讲这种神神叨叨的谜语。” 陈辰有些不耐烦地走上去。 自称先知的人讲出来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我就问你，你口里的那个先知是不是个矮个子眼镜男，他是不是你给了你个小瓶子？” 陈辰在这鳄鱼人那一对琥珀色的竖瞳中看到了一丝迷茫。 “我的升华剂……的确是先知所赠予……但他并非……是你所描述的那般模样……” 这鳄鱼人确实还保存着理智，但似乎并不多。 至少对陈辰的话反应总是有慢一拍的感觉。 “你们先知是谁？” “他是……” 陈辰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危险袭来，连忙朝着侧边闪避。 然后便见着一根闪烁着刺目电光的长矛几乎是擦着他飞射过去，直接穿透了那鳄鱼人的胸口，将他死死定在了地上。 陈辰眉头一皱，转过头去。 就见从一辆飞行车上，几名防灾机动队的队员跳了下来。 其中为首的那人伸手一招，那后方连接着锁链的长矛便被从这鳄鱼人的胸口拔出，收回了他的手里。 “打断你们怪兽之间的闲聊很抱歉……真可惜，没能把你们两个一起串死。” 被处理过的电子音从那一身战斗服中传来，但陈辰也能听出这不是之前一直来抓自己的那人。 陈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鳄鱼人，心脏被贯穿的他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想来已经是快要死了。 “你们啊，真的很没有礼貌。”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我有事要问他，你把他杀了，我问谁？我要把你妈从坟里挖出来问吗？” “你不要太嚣张了，717。” 陈光威的语气中有些愠怒，他已然举起了那只长矛，矛尖上再次有电弧开始噼里啪啦地闪烁。 “我可不像之前追捕你的那人那般……心慈手软！”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浑身电弧暴起，随后整个人化作一团刺目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辰的方向突刺过来。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长矛的矛尖，被一只覆盖着骨甲的手掌捏在了里面，任凭他如何用力，却都难以动弹。 “……心慈手软？” 陈辰一只手死死握住长矛，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抬起，开始逐渐变化，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弯刀刃。 “你比他弱多了。” 话音落下，陈辰也将这刀刃猛地斩下——却定格在了半空。 一股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 紧接着，陈光威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将他猛地向后一扯，直接便脱离了陈辰的掌控退到了数十米之外。 陈辰抬头望去，又是一名机动队员缓缓落下。 虽然穿着的是那种较简单的战斗服，但是这个姿态依旧眼熟。 “……算了。” 陈辰甩甩手，手臂再次恢复正常。 他朝着陈光威的方向指了一下：“跟你们长官说一下，下次记得换一个厉害点的人来，不然下一次见面，你会被我送去坟里见你妈。” 说罢，陈辰纵身一跃，已经跳上了十余米高的房顶，消失不见。 陈光威此时正气愤不已，扭头看向刚落地的纪之瑶：“二队长，你的行为越权了！” 但纪之瑶此时心情也是不爽，她已经尽快在赶来了，却还是慢了一步。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她指了下那边倒着的鳄鱼人。 “他可能是我们找出是谁在制造兽化人的希望，但你就这样把他杀了。” “这是我的任务，由我决策，不需要你来插手！” 陈光威怒道。 “我会向上级举报你的行为！” “……随便你。” 纪之瑶懒得再与他争辩，转身也离开了。 第102章 二老有备而来 “喔，你终于回来了。” 陈辰回到家里的时候，这儿只剩下老孟了。 “你前脚刚走橙子后脚也说公司有事就走了，张小姐待了会儿接了个电话，然后骂骂咧咧地走的……她走之前让我和你说既然你已经买了设备了，下次会找你来打游戏，其他几个也跟着她走了。”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老孟才问道：“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陈辰大致将那鳄鱼人的情况说了一下。 “……现在出现了变成怪兽之后还能一定程度上保持理智的人，但是散播这种怪兽药剂的好像不只有那个眼镜男，还有一个他们口中的什么先知……感觉像是有一个什么屌组织。” 陈辰揉了揉脑袋。 “我联系了十六，看能不能拿到附近的监控视频……要是能搞到那个鳄鱼人兽化前的身份就更好了。” 通过调查他的社交网络和行动规矩，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什么“先知”的线索。 老孟坐在沙发上，手枕着头，思索道：“那个鳄鱼人不是还说什么……他们那个先知说你是特殊情况之类的？” 陈辰手托着下巴：“目前看来确实好像比较特殊……问题在于为什么特殊。” “穷人靠变异？” “变异也得有个原因吧，到底是满足了什么条件引起的变异？这种变异会有什么结果，还是有什么副作用？” 仔细思考一下，自己最开始接触到的那个罐子就是个超大杯，陈辰总感觉和之后见到的那些兽化人使用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对了，橙子有没有说她会不会回来？”陈辰突然想到这件事。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陈辰是打算这次说什么得把纪叔和段姨一起叫下来吃饭，如果纪之瑶也回来，就要多做一个人的份。 “这我哪能知道……你自己问问她吧。” 一般这种情况，纪之瑶被公司叫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不过今天好像情况特殊，没多久陈辰就收到了她的回复。 【我会回去。】 【那你来的时候记得去把爸妈叫下来。】 “怎么要我去……”看着陈辰的回复，纪之瑶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正在总部里。 陈光威这狗东西说到做到，果不其然去告状去了。 她离开现场之后，都还没走两步，又被叫回了总部去。 倒是没有挨骂……指挥官代替她把骂挨了，然后告诉她这段时间给她放个小长假，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 这倒不算是惩罚，但意思也很明显，让她这段时间先消停会儿，别搞事了。 “哎——” 纪之瑶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 反正都要她放假了，这个假不放白不放。 她才刚出了指挥室的大门来到走廊上，就见云俊侠刚好走过来。 云俊侠见着她，立即扭头想逃，但紧跟着就被叫住：“你过来。” 这名实习队员脸色一苦，却也只能老老实实跟上。 刚才纪之瑶和陈辰匆匆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在新闻的直播画面上看到了717出现，还有穿着轻量级战斗服到达现场的纪之瑶。 感觉好像是没什么必要再问了，陈辰是717的概率一下又增大了许多。 不管基金会和机动队对717是个什么态度，云俊侠始终是认为，陈辰救过他两次，那他说什么也不能把陈辰出卖出来……除非陈辰有朝一日发狂开始大开杀戒。 他现在就不太敢和纪之瑶见面，生怕被问出什么东西来。 结果纪之瑶上来就问了一句：“你和陈辰的关系怎么样？” “呃……一般？” 云俊侠也没法舔着脸说好，毕竟他们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他和陈辰倒是生死交情，但陈辰和他可不一定……假如陈辰真的是717，按照717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当时的战斗强度可能就和逛街差不了多少。 纪之瑶已经听过了陈辰当初救了云俊侠和阮峰的事，这时候也是说道：“你要是知道他有遇到什么麻烦，能不能通知我一下？这不是命令。” ——遇到麻烦……机动队正在追捕他算不算？ “嗯，我会的。” “好，谢谢。” 纪之瑶点点头，转头正要走，突然又想到什么事情，转头看向他。 “对了，你是不是马上第三道手术了？” “呃……对，是的。”云俊侠应道。 “到时候术后挺长一段时间你的脊椎腰背都会比较酸痛，到时候别总坐着，多起来站站，睡觉的时候记得也别侧躺着……然后你体型和远阳差不多，你可以借他当时用的辅助外骨骼拿去用，基金会抠门，不给配这个。” 纪之瑶微微仰着头，思索了一下，确定没有再遗漏什么。 “就这些，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云俊侠郑重敬了个军礼。 …… 回到家里，纪之瑶当然是先回去把爹妈给叫上，让他们到陈辰家里去。 二老虽然嘴上说着不想来，结果还是来了。 陈辰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中午吃剩的那些直接就放冰柜里去了……总不能让老人家吃剩菜吧。 段丹红在这屋子里来回得转，直到上桌了，眼睛里都是喜色。 “你看看，这样多好？以前这屋子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我在这住得好好的，难道不是人吗？” “你以前？算四分之一个吧。”段丹红嗤笑了一声，斜眼瞅着他，“现在有住的地方了，算半个。” “这才半个啊？” 陈辰显然不服气。 “那您眼里还有完整的人吗？” “有哇，小孟不就是吗？” 正埋头啃炸鸡块的孟乐安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头上，迷茫地抬起头来。 就见段丹红掰着手指就开始给陈辰算：“你看，小孟长得有鼻子有眼的，这首先有了个人的外形，算四分之一个吧；然后别人有住的地方，又有个正经的工作，这加起来算四分之三个了；再然后人家还有女朋友，凑齐了最后四分之一，这不就是个完整的人了嘛？” “……能这样算嘛？” “咳咳。”孟乐安也稍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句，“段姨，那个……我现在没女朋友了。” “那你至少以前有过。” 段丹红摆摆手，根本不在意，她的矛头依旧指在陈辰头上。 “你再看看你，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之外，要啥啥没有。” “啊这……” “有句老古话说得好……”纪成儒这时候推了推眼镜，也插了一嘴进来，“……这话叫‘三十而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先稳定下来了。” 纪之瑶的目光在爹妈那边转了转，又转向陈辰那边。 就见陈辰挑了挑眉，双手一抱：“二位这是有备而来啊……有什么话明说了吧。” “那我就直说了。” 纪成儒也同样抱起了手。 “我们准备给你安排个姑娘见面。” 纪之瑶一口差点呛到。 “我不去。”陈辰的回答也毫不犹豫。 第103章 首先我们不是在逼你 好家伙，在这等着自己呢。 “话先说在前头，我们不是在逼你。” 纪成儒这样说道，但他一副“你不同意我们就一直说下去”的样子。 “你看看你的同龄人，哪个不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陈辰指了指旁边的老孟，又指了指纪之瑶，“还有你们女儿。” “……” 纪成儒沉默了一下。 “……他们不急。” “我挺急的叔叔。”老孟实话实说，“主要是没有好的对象。” 段丹红则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对啊，你看小孟什么条件，他都急，你怎么不急呢？” “他什么条件，我比他差吗？” “那就比一比嘛。”段丹红接着就向孟乐安问道，“小孟，你车多少钱买的？” “落地两百四十万。”老孟立即回答道。 段丹红又转向陈辰这边：“你呢？” “……我这工作性质不一样，我车是工作用的。” “行，那再换一个。”段丹红又看向孟乐安，“小孟，你家那屋子多大？” “两层加起来……七百二十来平吧。” “嗯。”段丹红接着就转向陈辰那边，“你这屋子呢？” “……不能这样比，我这是自己住的。” 陈辰解释道。 “而且老孟这个条件都找不到，难道我这个条件就行了？” 纪成儒说道：“人家小孟这个条件，再过二十年也有的是小姑娘往他身边凑，你呢？你越长一岁，就越难找一点。” 这边陈辰还没说话，那边段丹红又立即接上：“当然，我们不是要逼你，如果你自己有能力找的话，不要我们帮忙那当然是更好的。” 纪成儒又接着说：“我听你丁大爷说了，说今天中午来你家的朋友，有好几个都不错。” “我也看了，那都是大美女啊。”段丹红说着就掏出了手机，“你于大爷还拍下来发给我了，她们都还没结婚吧？我觉着打头这个就不错，有气质。” “……那是德阳集团的张小姐。” “张小姐？那不是更好了！你就嫁到张家去，到时候你们孩子跟妈姓都行！” “嫁到张家去像话吗？” 陈辰是看出来了，这二老一唱一和，大概是早就给编排好了。 这是在打有准备的仗呢？ 他赶紧给老孟打眼色，示意老孟支援一下。 老孟立即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我觉得吧……” 孟乐安突然开口，插了一嘴进来，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觉得光给陈辰安排不太好，得给橙子也安排一下，她年纪也不小了。” 这话瞬间遭到了两人的视线攻击，但他就当没看到。 “这关我什么事？”纪之瑶叫道。 “你别急，我们说完陈辰，现在说你。”段丹红直接把她给按了下去，“小孟，你接触的人多，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品性格都不错的？” “那确实还蛮多的，要不我整理一下，你们二位先挑一挑？” “非常好。”段丹红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没结束。 “然后陈辰你呐……” 今天看来是打算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一餐饭吃下来，菜吃了不少，水也喝了不少，光是说话就说得口干舌燥。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立场十分坚定，说什么也不同意，一直到吃完了饭，陈辰还好毕竟自己有地方住，纪之瑶回去还得遭到一轮轰炸。 一想到最近还被迫休假，得一直在家里待着，纪之瑶就有些头痛。 而陈辰这边—— “我觉得这个不错，和橙子一样也都是大学毕业，虽然公司没有那么好吧，但现在看来还挺稳定。” 孟乐安还在装模作样地翻着自己的通讯录，时不时点开别人的资料，递到陈辰面前给他看。 陈辰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个子太矮了。” “这不也有一米七吗？橙子本来也不高，你说找个一米八的也不配啊，我觉得一米七左右正好，你说是吧陈辰。” “……正是因为橙子个子不高，才得找个高一点的啊？不然以后生小孩，个子更矮怎么办？” “你说得有道理……那这个呢？一米八五的个子，时装模特，一个月随便拍拍照片就有七八万的收入。” “嗯……太瘦了。” 陈辰拨开了他的手机。 “你老给我看干嘛，你发给橙子，让她挑去。” “真的？”孟乐安斜着眼看他。 陈辰说着就把老孟从沙发上轰了下去：“我管你真的假的，这个点了你还不去开店？” “嗬。” 老孟站起来，晃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嘿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你懂个屁。” 陈辰直接横躺在了沙发上。 “你滚吧，我该享受我一个人在自己家里的美好时光了。” “嘿。” 孟乐安摇着头就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热闹了一天的屋子，终于又恢复了寂静。 陈辰躺在沙发上，一手枕着脑袋，另一手抬起到眼前。 一片片漆黑的鳞片在他的皮肤上划过，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 “啧。” …… 另一边，基金会总部大楼内的训练场中。 灯光如白昼般明亮，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毫无死角。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橡胶混合的独特气息，以及隐约可闻的铁器碰撞声。 训练场中央，一块厚重的沙袋矗立着，仿佛是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承受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陈光威此时正站在沙袋前，他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拉长。 他身穿紧身训练服，肌肉线条在衣物下若隐若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落在地板上，瞬间被蒸发，留下点点水渍。 717手臂上那即将落下的锋利刀刃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喝！”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陈光威猛地向前一步，双拳如同两道闪电，狠狠地砸向沙袋。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沙袋表面的凹陷与回弹，以及空气中沉闷的轰鸣。 他的动作迅猛而连贯，每一次挥拳都精准无误，力量之大，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沙袋在他的攻击下逐渐变得破败不堪，表面的布料被撕裂，沙粒在重击下四溅，但陈光威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他沾满汗水的皮肤上开始有电弧闪动，让他的速度又进一步加快，直到最后一拳落下，沙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散乱的沙土和破碎的布料。 陈光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第104章 成年男人的私密空间 在温馨而宁静的家中，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客厅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小雅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张小小的、却承载着无尽喜悦的检验报告，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幸福光芒。 她转过身，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激动，轻快地走向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报纸的大志。 “大志，你猜猜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小雅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大志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又微笑着问：“哦？什么好消息能让你这么开心？” 小雅走到大志身边，轻轻坐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片刻，整个房间充满了等待回应的紧张与期待。 然而大志的表情却瞬间凝固，眉头紧锁，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 “是真的！”小雅按捺不住喜悦，笑道，“我相信，这个孩子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 “可……可是……” 大志摇着头，低声喃喃着，然后猛地抬起头来，一句话宛如雷霆落下，在两人的耳中炸响。 “……可是我有无精症啊！” …… “什么破玩意。”陈辰一脸复杂，看着旁边的纪之瑶，“你平时就看这个？” “是啊，怎么了？” 纪之瑶抱着一袋牛肉干，注意力还在电视上。 “这个很好看的，剧情里女主是他们集团的董事长，然后离异三次的女主想要在闭经之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一直都没有遇到好男人，然后二十岁的男主就应聘上了女主的秘书……” 纪之瑶突然手指了一下，屏幕上刚出现的一个中老年女人。 “……这个就是女主，然后女主在和男主的相处过程中逐渐相爱，同时也发现男主和她四十年前的初恋非常像，最新一集是女主和男主婚前检查，却发现两人有亲缘关系，经过调查才终于发现，当初她的初恋趁着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偷偷取了她的卵子，在自己的体内代孕生了个孩子，男主则是她初恋的孙子，也就是说，男主是女主的亲孙子。我跟你说这剧情老刺激了！” “……什么破玩意。” 陈辰听得一头的问号。 “那刚才那两个什么……不孕不育的，他们是谁？” “噢，那个男的是女主的第二任老公，也是一个企业的总裁，虽然离婚了但是还特别爱女主，因爱生恨所以经常想要破坏女主的生意，然后那个女主的是他的小三，一直想要那男的离婚然后娶她，但一直都怀不上，然后就是这个……你看，演到他们了。” 陈辰跟着看过去，就见现在的剧情是大志通过调查发现小雅为了怀孕所以到外面花钱重金求子，和小雅激情对峙。 小雅生气地说就是因为大志一直不肯离婚了娶她才会出此下策，大志愤怒地用泰拳打了小雅，小雅说自己是古拳法传人开始反击，现在两个人打得飞天遁地。 该说不说，这个动作戏还真挺好看，应该是找了专业的动作指导。 “……这种东西看多了人会变弱智的。” 陈辰神情复杂，扭头看向依旧一脸聚精会神的纪之瑶。 “还有，你不能为了躲你爸妈，天天往我这里跑吧？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回去？我这里是你的公司吗？” “那……谁叫你家电视大呢。” 纪之瑶歪着个脑袋看过来，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电视。 “而且我在公司有床的，你这里都没有我的床。” “那我这里要是加了张床，你岂不是晚上都得在这里过夜了？”陈辰反问道，“而且我好歹是个成年男人，你能不能给一名成年男人留一点隐秘的私人空间？” “我哪里没给你留空间了？你晚上一个人在这里，想干嘛都没人管，我只不过是白天过来蹭个电视看……我忙的时候老来问我有没有时间，现在我有时间了你又嫌弃我了？呵——男人，果然得不到的才会珍惜……” 纪之瑶撇了撇嘴，停顿了一下。 “……还是说，你有女朋友了？我打扰你了？” “……” “看，没有吧。” 纪之瑶哼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胸口。 “而且我现在一回去他们就得在我耳边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难道你就这么看着，不想伸出援手？” 她上下打量了一通陈辰，将目光移回到电视上，才再次开口。 “……再说了，我只是在你这里坐会儿，都没有说让你那什么……做、装我男朋友，去应付他们。” 陈辰切了一声：“你爹妈又不傻，是不是装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这话却引来了纪之瑶的怒目而视：“是啊，你也知道他们能看出来？” “？” 陈辰莫名其妙，决定继续看电视。 剧情现在演到了男主的家族其实是外星人，正驾驶着飞碟离开，六十五岁的女主亲自开着直升机去追。 还真挺好看。 两人都没说话，并肩坐着，房间里只有电视里角色们发出的声音在回荡。 第105章 有钱不赚白不赚 陈辰现在真怀疑纪之瑶是不是被炒了。 怎么会有人从忙到几个月见不到人，突然一下整天待在家里，电话都不用接一个的？ 安民保险的福利这么好，放假一放就是大半个月？ 陈辰没有给她自家的钥匙，但她也不走门，经常是陈辰有事出去一下，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人，门还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情况稍微变一变就是惊悚电影的画风了。 纪之瑶可以带薪休假，但陈辰可不行，装修花的钱对比他的总资产来说当然并不算多，但是用了就总感觉得赚回来心里才踏实。 并且他也有必须得做的事情。 “……那人叫包有亮，四十三岁，公司职员，未婚。” 陈辰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十六在耳机里读着档案，而陈辰则在看着才刚发来不久的一段监控视频。 上面是在一条道路上，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装作摔倒拦下了一辆运钞车，然后在那些押运员下车查看情况的时候突然掏出匕首暴起攻击，瞬间就击伤两人，第三人开枪将他击倒，但随后他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了之前陈辰见到过的那个鳄鱼人。 鳄鱼人杀死了其他运钞车的押运员，然后从车里抢走了那一箱现金，之后的情况就和新闻播报的差不多了。 比较让人值得注意的是，包有亮在变成怪兽之前的力量和速度就明显远超常人，而在变怪兽之后，他似乎有段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直到有押运员朝他开枪，这才反应过来。 显然，这次变身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或许可能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怪兽。 包有亮的住所没有在网络上登记，毕竟这些老旧的公寓不联网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过老孟花费了些心思，也找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就在陈辰现在面前所在的这栋公寓里。 “包有亮的资料数据最近有被其他人看过的痕迹，可能有其他人也找到他了。” “知道了。” 陈辰说完，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翻身就跳进了围墙里面，轻巧地落在院内堆满了杂物的水泥地面上。 这栋公寓看着少说的有个二十来年的历史了，建筑风格明显与现在流行的流线型风格不一样，四处都有棱有角的。 楼道的灯光昏黄而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湿和陈旧的气味。 “六楼，应该在左边。” 陈辰上到六楼，倒也不需要十六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包有亮住的屋子。 毕竟排房间里，只有这一间门是直接开着的。 只是等陈辰进去之后，发现这儿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住房，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私自改造，将本就不大的屋子分割成了更多小块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门。 人们一般把这种改装房叫方格间，也有叫饭盒间的。 通常来说，这种方格间里面的空间最多就只够放一张床加一张桌子，有的连桌子都放不下，住宿条件只能说比在外面流浪要稍微好一些，也比那种十来个人挤一张大通铺的好，至少睡觉的时候不用被旁边的人打扰。 只是卫生间之类的通常是几个人共用同一个。 陈辰看着面前像迷宫一样狭窄的通道里十多个一模一样的门，挠了挠头：“这鬼知道他住的是哪一间啊？” 十六那边也是沉默了一段时间：“……我问了孟乐安，他说他也不知道。” “……这咋办嘛。” 陈辰叹了口气，上前去一个个敲门。 只是住这里的，白天也不太可能待在房间里，陈辰一连敲了好几个，都没有得到回应。 直接破门而入不是不行，就是这门一砸，原本住这里的人怕是就得去睡公园和桥底了。 直到敲到第九间屋子的时候，虽然里面的人没有直接回应，但是陈辰听到里面有动静了。 ——嚯，有人。 只不过这种时候叫门是基本不会开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门外面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时候装作不在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排除掉了一个错误地答案。 陈辰继续一个一个门敲过去：“包有亮，包有亮在吗？你的快递到了！” 而就在他敲门的时候，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陈辰扭头看过去，就见一群相貌凶悍的人找到了这里，与才回头看过来的陈辰打了个照面。 那些人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在敲门的陈辰。 “你们好。”陈辰打了声招呼。 这话刚落下，其中人就径直走了进来，挥拳就往陈辰身上捶过来。 陈辰一掌将他的手臂拍开，随后腿一扫，他就被直接绊倒在了地上。 “怎么直接打人呢，会不会说人话？” 挤在门口的那些人没有回答，只是都纷纷大吼着，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挥来的拳头被陈辰一把抓住，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摔倒在地上，同时一脚后踹，将紧跟在后面的那人踹飞出去，一连撞倒两三人，才被后面的人托住。 但陈辰紧接着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这下那六七人都没顶住这股力道，一下全部都摔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之前倒在地上的一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掏枪，但手才刚碰到枪柄，就被路过的陈辰顺便一脚踹在了头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至于滚落到外面走廊的其他人，也纷纷就要从怀里掏武器，但陈辰的速度比他们要更快一些，也没有人能接住陈辰的一拳。 就听一连串闷响下去，走廊上的人已经倒了一地。 “怎么回事？”十六问道。 她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只能听到打斗声和人的哀嚎。 “有几个人，感觉也是来找包有亮的。”陈辰回答道。 “给我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陈辰掏出手机，把这些人录了个相之后发给了十六，没过多久就听十六说道：“把这些人都捆起来，交给白虎帮，能换不少钱。” “他们是干嘛的？” “是个外面来的帮派，前段时间偷袭了不少白虎帮的地盘，现在白虎帮给他们下了悬赏，送过去一个人给两千块钱。” “两千？这也太抠门了……” 不过有钱不赚白不赚。 陈辰给刘帅帅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人来提人，一个人给他二百块钱的抽成。 除了刘帅帅之外，白虎帮应该也没别的人会这点小钱都特地跑一趟了。 打完了电话，陈辰才接着问：“这些人现在是给谁干活？” “他们现在应该是找了……找了一家康馨生物制药旗下的材料公司当靠山，所以应该是康馨生物也在找包有亮。” “倒也不奇怪。”陈辰抿了下嘴。 第106章 是单身的味道 与其说是找包有亮，不如说是找让包有亮变成兽化人的来源。 除了陈辰之外，只有包有亮作为怪兽表现出了理智，只要能找到包有亮变成怪兽的原因，说不定就能掌握人为制造怪兽兵器的技术，这对任何企业来说都有极强的吸引力。 陈辰把他们随便一个人给抓了过来，一巴掌开机之后询问了一番，发现他只是接到命令让他们过来找到包有亮的屋子，但具体是要找什么不清楚，反正就要他们把整个屋子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搬走。 “那要你们有鸡毛用。”陈辰一巴掌上去，那人又晕了。 等到他回过头去，再想继续敲门的时候，却发现之前的一扇门开了个门缝，里面露出一只眼睛往这里看。 “你们……你找的人应该在那边，往前走左转的最后一间。”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 “谢谢。”陈辰道了声谢，便往这屋子里面走去。 十六有些不理解的声音传来：“她为什么告诉你了？” “大概是被我的英俊所吸引了吧。”陈辰随口回答道。 不过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看到至少陈辰愿意敲门，而其他来的人一看就不像是愿意敲门的样子。 至少陈辰假如自己是住在这里的人，肯定是希望这些不速之客赶紧找到要找的东西然后离开。 按照那个女人的指示，陈辰找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直接把门锁拧了下来，门就开了。 屋内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无章，仅有三四平米的空间内放置着床和桌子，桌子上摆着电脑，床上的角落里则是衣物、枕头、被子和其他杂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能让陈辰站着的地方可能也就够他转一个身。 就这么小一个房间，甚至还用铁架和木板搭出了一个小阁楼，用于堆放更多的杂物，导致则屋子的层高本就不高，这下陈辰只要稍一踮脚，天灵盖就能撞上天花板。 “你打开他的电脑，我查一下他电脑里有什么。” 这也算是固定流程了，陈辰打开电脑后，将自己的手机插上，接着就开始翻动这房间里那堆成山的杂物。 发霉和灰尘的气息弥漫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还混杂着一些不可名状的气味，陈辰便把这房间里与隔壁共用的那半扇窗子给先打开。 否则就以他现在的感官灵敏度，恐怕要不了几分钟就先吐一会儿了。 床上的这些衣服看上去还比较常穿，除了有些潮湿之外倒还好，但放天花板上的那些就没这个待遇了，潮湿加上不通风，陈辰把脑袋伸上去用手电筒一照，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蘑菇。 “卧槽，什么东西。” 陈辰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找了块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布捂住了口鼻，才再次探头。 如果有一天非得肺部真菌感染，陈辰可不希望是这种原因。 这小阁楼上面放的大多都是些陈年衣物，然后就是一些照片，以及部分看着就像是心血来潮买了，但没用上又不太值钱的小家电。 陈辰把这些东西全拿出来，堆到他们的卫生间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是堆在床上的一座一小山，里面基本上就是包有亮常穿的衣服，口袋里是一些忘了掏出来的零线、纸巾和小零食之类的。 孟乐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频道里：“你要不翻一翻垃圾桶？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嘛，垃圾桶里经常会有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证据。” “……垃圾桶？” 陈辰瞥了一眼那堆积着团成团的泛黄白色餐巾纸的垃圾桶，还有鼻子里隐约闻到的那股至少陈列了一个星期的单身味道，决定如果不是必要，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十六，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翻衣服口袋的时候，陈辰也向十六问了一句。 “没有。”十六回答得倒是快，“他的电脑里几乎没有文档资料，最近联系人大多都是公司同事和朋友，聊天记录目前看来还很正常……” “这个里面呢？”陈辰把刚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一个移动硬盘插了上去。 就听十六沉默了一下。 “……里面都是些有一定年代的电影。” “老电影？这个我喜欢。” 陈辰来了兴趣，随即也凑到电脑前点开看了看。 一阵激烈的音乐声从音响中传出。 “……啊，这种老电影啊。” 陈辰默默把连接线拔下，把这个硬盘收了起来，准备到时候送野狼会的林浩东。 他喜欢收集这个。 白虎帮的刘帅帅这时候也带着人来了，让下面的小弟把外面堆起来的人手脚绑住就开始往下拖。 刘帅帅也是来到陈辰面前：“陈哥，你在这干嘛呢，怎么和这些杂种干上了？” 他对这些人可是深恶痛绝——上次在沦陷区门口就是被这些人一伙的袭击，要不是陈辰在场，他怕是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他现在对这些人是咬牙切齿，路过的时候都得踹上两脚。 “我跟他们一样，你问他们是来干嘛的就行了。” “他们？嘿，这群小畜生现在是只要给钱他们啥都干……还不止是他们，最近来城里的那些都这样。” “这不是你们的老大弄出来的？”陈辰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大的事，我们可不好过问，而且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的亲儿子死了对吧？” 刘帅帅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连忙转移话题。 “不过这些新来的真的很麻烦，刚开始他们一个个零零散散的还好对付，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逼的太紧了，现在他们有不少人都混一起去了，好像是打算认真让江台的势力洗牌，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这才是最麻烦的。对最上面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来说，他们好像也不太在乎给他们办事的是不是熟人，这让我们现在非常头疼……” …… 把刘帅帅和白虎帮的人送走，陈辰正回去准备继续搜的时候，就听十六说道：“我刚在他电脑的记录里找到他参与过线上赌场，一般这种人都会忍不住去线下赌的……你搜他衣服口袋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收据之类的东西。” “收据？” 陈辰在把那一堆衣服的口袋一下全都摸了一遍，果不其然，摸出了几张标皱巴巴的纸条。 “手写的赌债收据……你说他吧还挺正规。” 陈辰将收据翻到背面，写着一个地名。 ——高坎坡加油站。 “啊哈，我知道在哪了。” 第107章 舔狗死路一条 高坎坡加油站，位于江北工业区高坎坡垃圾回收场的入口处。 这地方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山脉，缓慢地将江台市中产生的各种垃圾进行分类、分解、填埋和回收。 同时在这里的某个已经废弃的工厂厂房中，还隐藏着一座地下赌场。 “不得不说，在这种破地方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连怪兽都不愿意往这边靠近，生怕吃坏了肚子。” 陈辰开着车，穿行在江北工业区的道路上，道路两边已经能见到远处那崎岖山脉的雏形。 近处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工业废料产生的污染将这边的土地化成了一片死地，在这片泛着七彩油污光芒的土地上看不到动物，也长不出花草。 外头正下着大雨，雨滴如同密集的鼓点，急促而有力地敲打着车顶和车窗，模糊了视线中的一切，只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在昏黄的车灯照耀下，仿佛是夜色中游走的蛇。 工业区内的路灯稀疏，光线在雨幕中挣扎，只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距离。 雨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雨刷忙碌地左右摆动，试图开辟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路边的厂房和仓库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庞大而笨重，它们的轮廓被雨水勾勒得模糊不清。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远方江台城区的璀璨灯火直冲天际，照亮了夜空。 “我都还没去过那儿呢。”孟乐安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中传来，“你说我这，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家里挺有钱的，还略带些姿色，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 “是没人看上你，还是你看不上别人啊？”陈辰随口回答着。 以老孟的条件，同时找三个都没问题，问题在于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他看得上的看不上他。 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我最近在反思。”老孟说道，“我觉得上次你们点醒了我，我可能就是付出的还不够多……你看这个包有亮，一个月的工资去掉房租和税，剩下的就四千多点，还不包括吃穿用，就这样还每个月都在人夜总会的坐台小姐身上花好几千呢。” 很显然，他正在看包有亮社交平台上的聊天记录。 “该说不说他还挺专一，钱都花在同一个小姐身上了，可惜呐……好像到死也没成功搞上。也就最近两个星期一下转了大十几万过去，人家才从同意要跟他好好见一面。” “那小姐是镶金还是镶玉了，好十几万才见一面？” “哈，那当然不是开房钱了……反正还不就是那一套，家里欠了钱，没办法只能出来坐台还贷，结果这老小子真把自己赚的那点钱全转给人家了。” “那他还蛮深情？” “深情个基八，舔狗死路一条。这次去抢运钞车看起来也是那女的又问他要了一次钱，结果他就把自己搞死了。” 老孟在语音里啐了一口。 陈辰听着也笑了：“你不刚才说要学学别人多付出？” “那能一样吗？” …… 话正说着，车已经经过了高坎坡加油站，进入了回收场的范围之内。 源源不断的垃圾倾倒车飞到那些垃圾山的上空，将各种杂物像是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若不是那些垃圾在收集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一次分类，实在很难想象这里会是一种什么味道。 不同的垃圾山之间留下的狭窄通路上，车辙印在这里来来回回，陈辰分辨着周围的环境，选中了一条转头开了进去。 回收场的内部环境复杂程度不亚于一座迷宫，并且由于垃圾在不断进行倾倒和回收，这座迷宫也还在不断地进行着改变。 陈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儿了，这时候也只能按照曾经的记忆选一个大差不差的方向前进。 好在他的运气比较好，也就只花了半个多小时，车便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大门前停下了。 说是废弃工厂，但是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垃圾山脉中，这却是少有的有光源的地方。 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陈辰算是个不速之客，位于两边垃圾山上的哨岗中立刻就有人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陈辰拉上了兜帽打开车门，将刀枪都固定在腰间之后，才迈入雨中，朝着工厂的大门走去。 才进大门，里面的氛围与外面阴冷的雨天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简陋而隐秘的地下赌场，工厂的大部分空间仍然空旷，只有七八张赌桌孤零零地摆放在中央，靠着几盏昏黄的吊灯勉强照明，灯光摇曳，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既昏暗又迷离。 几十来号人在这里来回，绝大多数都是赌徒，其他的都是些帮派分子，负责维持秩序。 这地方的老大叫姜坤，和陈辰的关系只能说算不上愉快——他以前那个马子看上过陈辰，三天两头打电话让陈辰过来送货，然后他不爽，让人来揍陈辰一顿，但不仅被陈辰跑了，来追陈辰的人还全被打伤了。 ——这次得见面啊。 陈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不出所料便是好几人围了上来。 “你们让开，我找姜坤。” 陈辰摆了摆手，但一名纹身背心男已经走了上来，一把攥住了陈辰的衣领：“你还敢来？” “以前那都是误会，真有事，别闹……” 这话还没说完，那背心男已经抬起拳头，一拳就要往陈辰身上砸下来。 但陈辰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前一推，这人便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就非得动手动脚呢。” 陈辰一边嘀咕着，一边攥着了另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脑袋，将其一甩，便重重甩在了旁边的一张赌桌上。 砰！ 纸牌和筹码随着赌桌的翻倒而飞起，也将周围的赌徒和混混们都吓得抖了一下。 这些混混有不少是当初被陈辰揍过的，现在还有点心理阴影。 陈辰拍了拍手，然后随便指了一个混混：“你去通知一下姜坤，说陈辰有事找他。” “你小子要找我？” 一个声音在陈辰的背后响起，同时一个冰冷的东西也顶上了陈辰的后脑勺。 陈辰转过身去，高个子塌鼻子长头发，是姜坤没错。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此次正对着陈辰的眉心。 “陈辰……哈，你还敢来这儿？你是真不怕死啊？” “讲道理，我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有人给钱让我送东西我就送，仅此而已，又没跟你马子上床，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陈辰双手一摊。 “还有，我这人倒是挺小心眼的，对枪非常敏感，一般是别人朝我开几枪，我就朝他开几枪，你要是还拿枪指着我……” 陈辰说到这里的时候，右手突然向上举了一下，把姜坤注意力吸引过去的瞬间，左手闪电般出手，大拇指直接插进扳机后面不让开枪，同时手掌顺手一拧，这枪就到了他的手里。 姜坤还在发愣，枪口已经指向了他的脑门。 “……你运气不错，捡了一条命。”陈辰边说着，边往姜坤那边逼近。 “别别别，陈哥我就是开个玩笑……” 姜坤连忙举起手，声音都有些颤抖，被吓得连连后退，然后被陈辰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枪口则改为顶在他的下巴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包有亮的人？” “包有亮？” 姜坤的眼神迷离了一下，显然正在回想。 然后他立刻就回想了起来：“噢噢噢噢！我知道他，他是……” 姜坤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之前在大门那边的一个看守几乎是倒飞着飞了进来，狠狠地撞在了一根厂房内的立柱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口吐鲜血，内脏大概是已经碎了。 再顺着大门的方向看去，就见外头的磅礴大雨里，两个穿着深色雨衣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钉子！” 一个混混朝着倒下那人喊了一声，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再一试探，已经是没气了。 “你……狗日的，你们是谁！”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怒吼着抬起手，但才走两步，就感觉眼前一花——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其中一名雨衣人的手上正拎着一把沾血的刀，而刚才叫喊的那个混混，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滑落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体才跟着倒下。 “啊！！！” 有赌徒当即被吓得大叫起来，其他人也是慌乱地向后撤去。 而其他的混混，此时纷纷拔出了枪，指向那边的两人。 那两人却早已经动了起来，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冲入人群中，随意挥砍下去，都是断肢飞溅，鲜血喷出。 陈辰见着，也松开了抓着姜坤头发的手。 “叫你的人赶紧撤。” 他把姜坤的那把手枪丢到了一边，同时双手活动了一下，朝着那两人走去。 “现在没什么要问你的了……巧了嘛这不是，我要找的人找上门来了。” 第108章 真耐打呢 在陈辰上前去的同时，其中一名雨衣人也砍到了陈辰这边来，顺手一刀就往陈辰身上砍过来。 而陈辰就在侧身躲过的同时，一记重拳击中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宛如用重锤砸地一般的闷声响起，那个雨衣人的身躯整个腾空而起，飞过几十米，撞在了厂房的大铁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那扇巨大的铁门都向外凹陷了下去，被击中的那人也随之滑落。 这一声巨响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也让另一个雨衣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提着刀就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陈辰甩了甩手——这手感肯定不是人。 刚被陈辰打飞的那人倒在地上没一会，已经在站起来了。 “这么耐打呢。” 虽说因为怕直接把他们给打死，陈辰出拳的时候稍微收着了力道，但是一拳下去拍拍屁股又站起来了是没想到的。 另一个雨衣人这时候也已经小跑到了陈辰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陈辰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让我看看你们长个什么样——” 陈辰伸手就要去揪地上那人的帽子，另一人冲了过来想要从背后偷袭，被陈辰灵活地俯身避开，反手一拳又将其击退了好几步。 地上那人终于是也爬了起来，两人并排站着，都警惕地盯着陈辰的方向。 陈辰抬起两只手，同时对着两人竖起了中指。 “操你妈的！” 也听不出具体是谁骂的，反正两人一前一后就朝着陈辰杀了过来，两把刀没什么套路地随意乱砍，速度挺快，但是就是离砍到陈辰身上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能看出来，这两人是接受过一些训练的，但不多，应该不久之前还都只是普通人。 陈辰后撤躲过一人的挥砍之后，又突然踏步上前，一记摆拳重重地打在了其中一人的下巴上。 砰！ 被打中的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应声而倒，另一人则是被陈辰一把抓住了胳膊，扯过来的同时以肘下砸，同样砸在了对方的手肘关节上。 咔嚓——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传来，那人的胳膊已经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折了下去，同时也发出一声惨叫。 陈辰乘势上前就薅住了他的帽子，握紧拳头一记老拳就砸在了被兜帽盖住的脸上。 “啊！” 被打中的那人再惨叫一声，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兜帽才终于掉了下来，下面是一个黄毛的年轻人。 在他的脸颊和脖子处，大片的皮肤已经发黑并且皱了起来，变成了类似人造橡胶一般地材质。 陈辰当即便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十六，试试看能不能查出他是谁。” 陈辰一边同十六说道，一边也把另一个倒着的人头套也薅了下来，这人年纪看着要更大一些，身上兽化的痕迹没有黄毛那么重，只是部分皮肤上长出了鳞片，同时瞳孔连同眼睛周围都变成了类似爬行类一般的样子。 陈辰同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不过不太抱希望。 就他们现在这个模样，换他们亲妈来都不一定能认出。 “喝啊！” 陈辰这边正点发送呢，身后传来一声叫喊，随即一个侧身，让那个黄毛砍了个空。 他右手还是断的，就左手拿着刀，一刀不中又是一刀追击过来。 用惯用手都摸不到陈辰的边，换一只手情况当然也不会更好，陈辰抓住他的一只手，正要把他剩下的那只手也给卸下来，却突然松了手，后退了两步。 陈辰注意到，这黄毛脸上的皮肤，似乎正在逐渐变化。 那黄毛挥刀狂砍，越砍越疯，伴随着愈发疯狂的吼叫，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身上那发皱的黑色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几乎覆盖住了他的整张脸。 陈辰再次突然出手，一脚将其踹飞五六米，但那黄毛只是一个翻身，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爬了起来，再次朝着陈辰扑过来，然后再被一脚踹走。 黄毛这个变化的过程陈辰先前见过，监控录像里包有亮就是这样变的。 当然，没有包有亮那么快，但也不慢了。 之前被陈辰一拳打到宕机的那人现在也慢慢清醒了过来，眼前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再定睛一看，见到黄毛此时的变化，也不禁大惊失色：“快停下来！” 但黄毛已经停不下来了，他全身的皮肤已经全部发生了变化。 他怒吼一声，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嘶哑，随即身形开始膨胀，衣物也被撑开、撕裂，一身毛发也开始迅速生长，只是转眼之间，已然化作了个三米多高、一身黑毛，只有脑袋那一片有些金毛的长臂猿。 “死！” 黄毛怒吼一声，双掌张开朝着陈辰就拍了过来。 而陈辰此时一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噌—— 橙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黄毛猩猩的双臂交叉，两只手掌连同各自的半截手臂却已经接连掉在了水泥地上。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截面，黄毛猩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 “……啊啊啊！！！” 陈辰此时再上前一步，天晓横斩，将他的两条腿也从膝盖之下砍断，黄毛猩猩那高大的身躯便随之倒下。 由于伤口被刀刃上的高温瞬间碳化，几乎没有血流出来。 陈辰甩了甩刀，收刀回鞘，然后扭头看向另一人。 那人见状脸色大变，扭头就要跑—— 轰！ 一颗子弹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他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枪是警告，你再动，下一枪就打你的头。” 陈辰不慌不忙地将弹壳倒出来，边朝着那人走过去，边给咆哮女皇换上了穿甲弹，然后将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杀我！！！”那人举起了双手，慌忙地喊道。 他刚才杀人时候的样子挺狠，看来也只是欺软怕硬。 “问你三个问题。”陈辰说道，“第一，你叫什么名字；第二，谁派你来的；第三，派你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说！我是……” 这人才颤颤巍巍地刚开口，在下一刻，他的胸口突然炸开。 轰！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其身体撕裂成的无数碎块，陈辰连忙拉起衣襟挡了一下，紧接着，那边原本倒在地上挣扎哀嚎的黄毛猩猩胸口也轰的一声，随即也没动静了。 陈辰看着面前这一滩东西，挠了挠头。 “淦。” 而后将目光转向了这厂房深处还在偷偷看的那些人，招了招手。 “都站住。姜坤，你过来。” 第109章 也不能说没收获 这两人的死因是安装在心脏的遥控炸弹。 从刚才那人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心脏被安装了炸弹，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开口。 然后在炸弹爆炸的同时，那人口袋里携带的手机也一同过载爆炸了，想来是之前就一直被监听着，为了防止被反追踪，所以将手机也一起毁掉。 甚至这两个人的兽化程度也相对比较高，没有办法通过面部识别来追踪居民身份。 至于dNA和指纹鉴定有没有用，还不好说，毕竟在江台，大部分人都没有录入这两样信息到公共数据库里。 但不管怎么样，陈辰还是挑了根剩下的大拇指用塑料袋装着，准备带回去看看。 到这时候，姜坤也被叫到了面前。 “让我们继续一开始的问题。”陈辰问道，“关于包有亮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姜坤的回答没什么犹豫，刚才陈辰解决那两个雨衣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 “包有亮他……有点蠢，而且非常愣，和大部分来这儿的人都一样，没什么区别。稍微让他尝到点甜头，就会一头扎进去，然后赔得血本无归……我们这儿一般也不会问来的人是什么来路，最多也就只是会拿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实际上我也就只是知道他经常来这里而已……” “就只有这些？” “就这些。”姜坤点点头。 陈辰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他并没有撒谎。 但这肯定不对，如果这事和包有亮所在的那个组织没有关系，他们不可能专门派两个人过来灭口。 陈辰想了想，又开口道：“你最好是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这两个人很大概率是因为包有亮的事情来灭口你们的，所以你们肯定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解决这件事，那以后皆大欢喜……但如果你非得瞒着，他们肯定还会再派出人来，到时候可不一定有人能来救你了。” “这……可是……” 姜坤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像他那样的赌徒，这里每天都会来几十个，我们也不可能谁都去了解……” “姜哥！” 一句叫喊打断了姜坤的话，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姜坤的小弟拉着个矮个子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小子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谁？”姜坤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没认出来。 “是烂仔文那边的人。” 烂仔文是个讨债人，手下有那么十来个人。 姜坤这个赌场当然也会放贷，有时候要收的人比较多或者麻烦，就会找这种专门的讨债人去。 姜坤一把把那个矮个子给扯了过来：“你说你知道那个包有亮，知道他什么？” 就听矮个子被吓得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之前跟着其他人去抓过包有亮，结果……结果其他人都死了……” “这是怎么个事？”陈辰这时候也上前问了一嘴。 那矮个子显然也怕陈辰，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咽了口口水，才接着开始讲起来。 “这是好多天以前了，那次文哥说让我们去找那个包有亮……” 矮个子显然没怎么读过书，语言表达能力堪忧，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陈辰才明白是个什么事。 而且故事说起来也不长。 就是包有亮欠了姜坤的钱，姜坤就让烂仔文带人去要债，然后几个人追着包有亮到了附近，这矮个子因为跑得慢没跟上，好不容易跟上了之后，却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被打死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包有亮之外，还有一个人。 “……当、当时那里很黑，我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听到他们在说话……那个人说自己是新人类，还有什么天使、先知、末日之类的，还说可以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 “到什么地方？”陈辰追问道。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 “嗯？” 陈辰眉头一皱，举枪就对准了那人的脑袋，那矮个子当即吓得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人抓着，他怕是就直接坐地上了。 “我真的、真记不清啊！我当时都吓死了，后来还差点被他们发现，我就赶紧跑，好不容易才跑掉……啊！我想起来了，是、是什么地方的六十几号！” “……什么地方的六十几号，你是在让我猜？” “不是啊！我是真的就听到这些！” 那个矮个子看着都要哭出来了，想来以他的脑子在那种情况下，能记住是个六十几号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坤却反应过来了：“等下……就是你小子把那两个瘟神引到这里来的？” “不是，不是啊！”矮个子也是连连摇头。 “我弟兄死了这么多，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姜坤朝旁边一喊，“拿把刀来，我死了几个弟兄，就砍他几刀！” 矮个子听到这话，一下就跪了下去连连求饶，但姜坤显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意思。 倒是陈辰在这时候插了一句：“可能确实和他没关系。之前他们讨债的是在这附近抓到的包有亮，其他地方的人不知道你们和讨债的不是一起的，觉得他是你们的人很正常。而且你们有时间在这里逼逼赖赖，不如赶紧收拾东西分散开来跑路。那些人如果真的是要灭你们的口，失败了肯定还会再来，你们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姜坤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 陈辰这时候也把那个矮个子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要是再想到什么，联系这个号码。” 矮个子连连点头，也不敢不答应。 陈辰不认为这小子会特意隐瞒什么，毕竟那些自称新人类的中二是真的会杀人的，有人来解决掉他们肯定是好事。 而且就刚才对话看来，这矮个子的脑子，要是过了这么多天还能把地址记得一清二楚，陈辰才应该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是这个六十几号啊……” 陈辰把着方向盘，开车跑在回程的路上。 “市里有多少个六十几号？”他突然问了十六一句。 接着他就看到车载地图亮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点。 “……没事了。” 第110章 找帮手 “……我觉得，那些人应该是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结果包有亮死了，害怕有人顺着包有亮查着他们，所以在这时候才决定去找那些人灭口。” 在酒吧里，陈辰、孟乐安和十六窝在一个房间里，看着各个屏幕上显示出的一大堆信息。 首先是那两个雨衣人的面部识别，不出意料，没法查到身份。 他们的面容因为兽化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不算有明显兽化的部分，其他地方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就和原来一样，根本无从查起。 而陈辰带来的那根手指，老孟也送到专门的人那里去进行了鉴定，首先指纹就没能在指纹库里找到相同的，然后dNA验证完，那些人反而过来追问这个手指是哪来的，全身能不能卖给他们。 想来也是一无所获。 该说不说，这派来灭口的两个人当真是天衣无缝，人一死就一点信息都不会留下。 最后获得的稍微有效一点的信息就只有一个“6x号，x=未知数”而已。 “我找人帮忙做了个这个。” 老孟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像是个别衣服上的装饰。 陈辰把这玩意接过去：“这干嘛的？” “信号干扰器。”孟乐安说道，“之前那孙子不是远程引爆了他们体内的炸弹嘛，我就找人做了个这个，范围不大，不过打开之后应该是够那么一两个小时让外面的信号进不来了，咱们下次再遇到可不能再吃一样的亏。” “哦吼，行。” 陈辰把这个干扰器放进了口袋里。 孟乐安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才能再找到他们……难道要等他们再出来搞事？” 他看了眼屏幕，十六的眼睛正在飞快地从屏幕上那些信息扫过，将那上千个地名按照可能性进行排列，筛选出一部分可能性较高的地点。 不过就算这样，可能性最高的也有好几十个，并且现在还在增加。 陈辰想了想，在这时开口：“其实……我想到一个说不定会有用的办法。” “什么？” 就见陈辰掏出了那一瓶之前缴获来的金属瓶。 “光靠我们这点人手可能不太行……兰桑不是说过，基金会内部也正在调查吗？我觉得说不定可以让他们来帮忙。” …… 再次来到因果庄，毕竟上次已经来过了，就不用再有人介绍，直接就有人来给陈辰开了门。 楼下的酒吧还是一样冷清，没什么人在这儿。 在进门左转的一个卡座中，陈辰找到了要找的人。 “好久不见哇。”陈辰上去打了个招呼。 坐在那儿的人，是茹枫。 她正端着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喝着，见陈辰过来，也是示意他坐下，并招呼侍应生过来。 “喝什么？” “白开水吧，我还得开车呢。” 陈辰在茹枫侧面的座位坐下。 “怎么说，先寒暄，还是先谈正事？” “……直接谈事情吧。”茹枫偶尔还是会有些跟不上陈辰的思路，“你说要我帮你查东西，却不说要查什么，非得要亲自见面才肯说？” “这个嘛……毕竟这事有点特殊。” 陈辰笑着，取出了那个金属小瓶，放在了桌子上。 “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查这东西的来源？” “这是什么？”茹枫将那小瓶拿起，上下看了看。 没有看到什么标志。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东西的效果……它可以让人变成怪兽。” 茹枫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拿稳。 但她毕竟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脸色不变，只是默默地将瓶子放回到了桌上。 “这是哪来的？” “路上捡来的。”陈辰编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次我在一条小巷里见到有人在卖这个，以为是骗子，就上去要抓他，结果那人当场变成怪兽就跑了，给我吓一跳。这就是那人留下的。” “……变成怪兽？”茹枫眉头微皱。 “是啊，你不知道？高坎坡那个赌场你知道吧，前两天那儿来了两个疯子，拿刀抓着人就砍，砍着砍着其中一个人就变怪兽了……最近这样的人还挺多的，我觉得就是卖这个的人弄出来的。” 陈辰说完，就往后一靠。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偶尔心善，一群披着人皮的怪兽在城里到处乱跑，我也不放心。如果你能帮我查出来这东西的来源是哪里……十万怎么样？” 茹枫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又问道：“你再见到能认出那个卖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了。个子一米七不到，穿格子衬衫，戴个帽子，还戴了眼镜和口罩……要是他再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是一样的打扮，我肯定能认出来。” “……” 茹枫沉默了一会儿，陈辰也不急，只是等着。 他刚才的话，实际上就是说给茹枫背后的人听的。 既然基金会正在查是有什么人在到处散播变成怪兽的药剂，假如茹枫也知道这件事的话，现在冒出陈辰这么一个目击者，手里还有证物，她肯定得要报告。 不过这事直接说不行，直接说反而会引起怀疑，那陈辰不如就装作是来请茹枫办事的，办事是假，把情报给基金会是真。 陈辰这边不管怎么都不可能搞到能解析这小瓶子里东西的技术，但对基金会来说这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通过这东西直接抓到犯人。 当然，以上都是陈辰的猜想，但也不保证就一定如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只是即便失败了，对陈辰来说损失最多也就只是十万块，以及一瓶完全用不上的药剂。 陈辰认为这个都不能算是风险。 “我去打个电话。” 茹枫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去，似乎是在用电话联系什么人，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陈辰跟我来。” “？” 陈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跟了上去，随后来到了位于酒吧深处的一个包间中……还是上次来的那个。 “有个人要见你，请在这里等一会儿。” “谁？” “来了之后他自己会介绍的。” 见茹枫铁了心不想说，陈辰也不再问。 他猜测应该是基金会的人。 既然要等，他也就不急了，点了个超大份加量烤肉卷饼，加番茄酱沙拉酱和辣椒酱，一边吃一边玩手机。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这位就是那个目击了变身怪兽的市民？” 那个男人得到茹枫肯定的答复之后，才走近过来，微笑着对着陈辰伸出了手。 “我是陈光威，防灾机动队的第四支队长，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抓捕那个将无辜市民变成怪兽的邪恶组织。” 第111章 你不会是萝莉控吧 防灾机动队的队长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让陈辰实在是没想到。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到机动队员的本来面目……云俊侠是实习队员，不算。 “真是机动队的？我还以为你们防灾机动队的都见不得人呢。” 陈辰站起来，也伸手握了一下。 “我是陈辰，是个经常在城里游荡的送货人。” “好，请坐。” 陈光威手朝着沙发示意了一下，两人坐下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你说你目击了有人在售卖这种药剂？” 陈光威问了陈辰不少问题，就是正常时间地点人物，陈辰自然是迅速回答，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早就想好了的。 感觉有点像是在警察局里做笔录，陈辰这方面可是经验丰富。 反正答不出来的就是忘了或者不知道，这种事情编瞎话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到事情都问完之后，陈光威才点点头。 陈辰在此时也是开口问：“你说要我来协助你们，具体是个什么协助法？” “我们有一个计划，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你保持通讯畅通，需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反正就是不告诉你，到时候你配合就完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我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另外任何人，知道了吗？” 陈光威看着挺忙，问完问题之后急急忙忙地就又走了，大概他们当队长的都是这样的。 陈辰挠了挠脸颊，看向茹枫：“那我还要付钱吗？” “……算了吧。” …… “我觉得他就是上次杀了包有亮的那个。” 才刚回来，陈辰就和老孟还有十六讲了陈光威的事。 没什么理由，纯是直觉。 “跟机动队合作……能行吗？”老孟看着还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发现你有问题了呢？” “发现就发现吧，毕竟他们说有办法……” 其实陈辰对陈光威说的“有一个计划”这件事还保持怀疑。 但不管怎么样，这的确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灯都没开，只有电视机的光亮，纪之瑶就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 她好像是问老孟借来了个游戏主机，插在电视上，一打就是一整天。 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游戏瘾这么大？ “干嘛不开灯？” 陈辰把灯按开，纪之瑶的眼睛明显眯了一下才适应。 “懒得去。”纪之瑶扭头看了陈辰一眼，又看了眼时间，“怎么才回来？” “因为我要工作。某个在休假的人怎么像是没上过班一样？” 陈辰把路上买的晚饭放下，走过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暂停来吃饭啦。” “别打我头，会打傻的！” 纪之瑶捂着后脑勺怒视着陈辰，不过还是立刻就暂停了游戏，小跑到桌边坐下。 晚饭是在楼下买的，炒了两个菜，再烧个热水，把一袋子料包倒在碗里，用热水一冲，一碗汤就好了。 纪之瑶看着也挺饿了，两根筷子飞快地扒着饭，风卷残云般地扫着桌上的菜。 “……你是不是中午没吃？” “吃了啊。”她手指了指，垃圾桶里放着几包零食的包装袋。 “你就吃那个？”陈辰讶异道，“你不回家也就算了……冰箱里不是有菜吗？” “我会做饭吗？”纪之瑶的回答理直气壮。 “……那你下次可以去老孟那里，他们中午有工作餐。或者你叫个外卖？” “我又不饿。” “真的？”陈辰表示怀疑。 纪之瑶三两下解决晚饭，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又回到了沙发上拿起手柄。 没等一会儿，她见陈辰坐了过来，也不禁问道：“你天天在外面干嘛？之前跟你一起出去的时候你不是挺闲的吗？” “有事做就忙，没事做就闲，我们无业游民是这样的。你上班不是这样的？” “那我基本没什么没事做的时候。” 纪之瑶目光回到电视画面上，操控一个脑袋尖尖的白色小人在平台上跳来跳去砍怪物。 虽然现在神经连接技术已经可以商用了，但是手柄操控的传统电子游戏还是有不小的市场，归根结底，一方面是设备要更便宜，另一方面是神经连接真实归真实，但由于各种感受是直接通过电信号发送给大脑，累也是真的累。 陈辰也看了眼时间。 “你真不回家了？” 昨天好像是段姨直接把纪之瑶的联系方式给了别人，那人加上她联系方式之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下头话，结果纪之瑶因此和她爹妈吵了一架。 ——所以什么叫距离产生美啊，就是你长时间不回家的时候爹妈盼着你回家，你在家里待久了爹妈又得嫌弃你不出去了。 反过来也是同理。 “回去干嘛？反正他们也嫌我，我今晚就在你这里睡了。”纪之瑶无所谓地回答道，又补充了一句：“我睡沙发就行了。” “你也只能睡沙发……不对。” 陈辰侧过身去，看着她。 “你就这么轻易的在一个男人家里过夜了？你不怕的嘛？” “你算什么男人，你可是陈辰啊。”纪之瑶也扭头过来，笑看着他，“上学时候人家校花找你打雪仗，你把人小姑娘用过肩摔给丢出去了三四米倒扣在了雪堆上，我怕你什么，怕你把我也摔出去？” 陈辰挑了下眉毛，看着纪之瑶一脸得意的样子，便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她有些呆愣的目光中，稍稍用力，便将她推倒在了松软的沙发上，同时自己也俯身下去。 此时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连十厘米都不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发出的温热的呼吸。 “那都少说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高中，现在我可是成年人了。” 陈辰的眼眸动了动，在纪之瑶的脸上扫过她的纤长的眉毛，水润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最终定格在了粉嫩的嘴唇上。 纪之瑶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眨了眨，手上还握着手柄，缩在胸前。 感受到陈辰口中吐出的气，让她的脖子痒痒的，不禁咽了口口水，又分出一只手推了下眼镜，才微笑着开口。 “……你不会是萝莉控吧？那你还蛮变态的。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想对我出手？” “我是想让你能稍微警惕一下。” 陈辰手撑在沙发上，重新坐直了身子，然后站了起来。 “我洗澡去了。” 他从旁边的衣篮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接着就进了浴室。 纪之瑶也坐了起来，微笑地看着陈辰的方向，直到那边门关上，才终于是放松下来。 “呼——好险，差点就闭眼睛了……” 她一手捂在嘴上长出一口气，另一只手则在脸颊边上扇着风。 “……没有被欲望支配，你做得很好，纪之瑶。”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又不禁得小声嘀咕：“到底是谁随便啊，哪有这种一句话不说就把女生扑倒的……这小子在哪里学来的？” 陈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纪之瑶已经跑了，说什么这沙发睡着不舒服。 甚至窗户都没给关上，素质是真的差。 第112章 检验怪兽的办法 在江台市南部，九龙区的一间游戏机厅内。 昏黄的灯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灰尘，投射出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过时的电子游戏音乐交织的诡异氛围。 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半数已坏，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墙壁斑驳，涂鸦与时间的痕迹交织在一起。 游戏机厅的一角，几个身影围成一个圈，地上躺着一个被绑在破旧木椅上的年轻人。 他的衣衫不整，全身布满了伤痕，血迹已经干涸，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周围的气氛凝重而压抑，偶尔传来的电子游戏音效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绑来的，你下手这么重，直接把他给打死了，我们还怎么拿钱？” 一个穿着邋遢、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神情颇为不爽地看着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血迹的那个寸头矮壮男子。 “本来大家分这八十万，皆大欢喜，现在这小子他妈的死在了这里，钱拿不拿得到不说，你觉得他那个有钱的老爹会放过我们？你这猪脑子想不到好歹等拿到了钱再杀？我他妈的真是服了，怎么会跟你这种畜生混在一起……” 被他指责的那名寸头男子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见他还在说，阴狠的目光朝他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突然从腰间拔出砍刀，冲上去“噗”得一声捅进了那人的肚子，然后又连捅几刀。 地上此时又多了一具尸体。 他用还沾着血的手抓了抓头发，一口的南方方言：“我杀你屋里翻兜，话怎哩个么多……死了又总得样？他屋里人有的是钱，现在个鹅卵在我哩手上，死是活，还不是我哩说了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破旧的手机，拇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然后给地上的尸体拍了张照。 “发个信息给那个有钱的老畜生，告诉他屋里崽在我哩这，想要回去，就得拿钱来换，不然我哩就把个崽子剁碎了再送回去……怎哩没有信号？”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此时却没人敢再出声反对，游戏机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你们谁是任少勇？” 几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人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双手插在衣兜里，脑袋被兜帽盖住，只能看见一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有两人立即想要掏武器，但就听两声枪响，那两人脑门上已经多出了两个血洞，倒在了地上。 “你们不是。” 陈辰向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枪已经指向了另一人。 “……那你是吗？” 那人赶紧举手：“我我我我不是……” 砰！ 陈辰没再关注倒下的那人，又将枪指向了另一人。 “你是任少勇吗？” “我……”那人的目光朝着那个寸头的矮胖男子看了一眼，正要回答。 “你不是。” 砰！ 陈辰扣动了扳机，这才看向最后一人。 “看来你是任少勇了。” “老子搓哒姆娘——啊！” 任少勇挥起刀就要砍过去，但所谓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陈辰一枪已经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 接着，又调转枪口，在他的腿上补了一枪。 砰！ 一声枪响，任少勇已经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陈辰没有继续补枪，全当听不见这人口中的污言秽语——他也确实听不懂，好像是南方那边的方言——只是观察着他身上的变化。 并在发现没有变化之后，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 “……又白跑一趟。” 陈辰叹了口气，把枪塞回口袋里，转头离开。 …… 陈光威那边说了句要陈辰帮忙之后，就没了消息。 也不知道他那个所谓计划靠不靠谱。 那些新人类最近也挺安分，没有怪兽到处乱窜……仅限于怪兽，因为地下世界帮派间的冲突在这段时间反而愈演愈烈。 不少帮派在这段时间里迅速扩张，在江台城内四处开花。 帮派与帮派之间，帮派与警察之间的枪战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屡见不鲜。 “这些人里面肯定有混那些兽化人，不然就算原来的本地帮派再垃圾，也不可能这么快把他们打得跟孙子似的。” 陈辰坐在一处楼顶边缘的栏杆上，一边和老孟在电话里聊着，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个文档。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扩张特别快的帮派名单，陈辰从中间把任少勇的名字删了去。 那种药剂的效果似乎会因为激烈的活动或者受伤而加速使人兽化，所以陈辰所用的方法也简单——一个个找上门，给他们来两枪。 没变化的就是正常人，有变化的就是兽化人。 不过这么多个下来，都是白给警察打工了，毫无收获。 通讯频道里，就听孟乐安说道：“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成罪犯克星了，真不打算戴个面具，然后再给自己取个外号？” “罪犯克星也不给我钱啊，这不是更给了那些警察吃空饷的理由？” 陈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包好的卷饼，就啃了起来。 总在外面跑，连个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要是警察愿意花钱雇我，那我帮他们打工也不是不行。” “现在市里对警局的拨款越来越少，自己人都快吃不起饭了，哪还能给你钱啊。” 听老孟笑了声，转而又问。 “对了，橙子怎么还没回去上班，她真不是被炒了？” “我不知道啊。她自己说是休假，而且也没有要找工作的样子，应该确实是休假吧……我看她一天天玩得挺开心的，要是真没工作了就该着急了。” “不会是怕你们担心然后故意不说，趁着你出门的时候偷偷找吧？要不你去她公司看看？” “要真发现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挺尴尬的？反正不管是她爹妈还是我那儿都有吃有住，就算她真没工作也没什么关系……等下，来了个电话。” 陈辰挂掉了孟乐安的电话，又接通了一个。 号码显示是未知。 “喂？” “我是陈光威。” 扬声器里传来那位机动队长的声音。 “立即到滨海区的靓丽夜总会附近来，行动的时候到了。” 第113章 你的计划就这？ 陈辰也确实没想到陈光威的电话来得这么突然。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正正好就落在车的附近，开门坐了上去。 “陈队长，你不先介绍一下计划的详细内容吗？不然我不好配合啊。”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启动，朝着滨海区疾驰而去。 他打开了车载地图，地图上显示，靓丽夜总会那边正在出现怪兽警报。 “我看那边有怪兽，是兽化人吗？” “没错。”陈光威说道。 “有人在夜总会里闹事，砍掉了经理的一条手臂，然后和黑虎帮的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就变成了怪兽。” “那应该没错，和我看到的一样……那我要干嘛？”陈辰有些无语。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要这些机动队干嘛，自己来不就行了？ “等待。”陈光威回答道。 “等什么？” “等717出现。” “717？” 陈辰更不解了。 ——和自己有鸡毛关系？ “这和717有什么关系？”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这个自称为‘新人类’的恐怖组织将717称为【末日天使】，所以我们认为只要等到717出现，周围一定会出现那个新人类组织的人进行监视，你就在附近观察，找出那个人来。” “末日天使？” 陈辰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看来基金会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问题在于…… “……如果717没有出现呢？”陈辰问道，“既然你们认为717和那个组织是一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出现对付那些怪兽？” “……” 陈光威那边沉默了一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次都会出现。” “那万一他要是真的不出现呢？比如今天超市大甩卖，他忙着去囤货……” “那就等。” “等？”陈辰眉头一皱，“现在可是有怪兽在杀人，你们要等？” “这只怪兽的威胁依旧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而现在有另一只更加危险的怪兽潜藏在人群中，必须优先将更危险的怪兽消灭。为了保证更多人的安全，一些牺牲是可以被容忍的。” “……知道了。” 陈辰应了一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可真是个小畜生。”他嘀咕着，转动方向盘过了个弯，“可以被容忍的牺牲……行，确实得有人牺牲。” 他再次将油门踩到底，加速朝着滨海区疾驰而去。 …… 滨海区，靓丽夜总会。 在这个原本应该宁静的夜晚里，枪声骤然的爆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瞬间掀起了惊骇巨浪。 而到了此时，夜总会内的灯红酒绿中，仅剩下了连绵不绝的激烈交火。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击碎的玻璃、飞散的木屑以及四溅的酒液，让整个夜总会瞬间变成了一个战场。 夜总会内的灯光在枪声中闪烁不定，音乐也被枪声所淹没，只剩下刺耳的噪音回荡在空气中。那些原本沉浸在欢乐中的普通顾客，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他们有的躲在桌子下，有的试图挤向出口，但混乱中，每一个方向都充满了危险。 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人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有人被飞溅的碎片划伤，有人被踩踏倒地，更多的人在混乱中失去了方向，只能无助地在原地颤抖。 四处飞射的流弹可不长眼睛，这时候若是中了一枪，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来。 在这场战斗的中心，一只身高三米左右的类人形怪兽，如同一道致命的阴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躲开那些指向他的枪口，不断朝着那些黑帮逼近过去。 仅需一个照面，那些黑帮便会在怪兽的爪子下被撕碎。 “开枪！他妈的……开枪！” 一名黑帮头目将扳机扣死，耀眼的枪焰不断闪烁，飞射而出的子弹却只能击中那只怪兽的残影，眼睁睁看着他朝另一人扑过去，一巴掌将那人拍在墙上，浑身骨头俱裂地瘫软下去。 “那些该死的机动队怎么还没有来！”他此时不禁大骂道，但却不能让现在的情况好上半分。 眼见着那怪兽已经将那对猩红的眸子转向了他这边，他手中冲锋枪的子弹却已经打空，只能慌忙地将冲锋枪丢到一边，从腰间取出手枪。 但此时此刻，那怪兽已经一跃而起，双眸留下两道猩红的流光，朝着他直扑过来。 就在这时候—— “坐下！” 另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于中途拦截了那怪兽的身影。 轰！ 这怪兽庞大的身躯，一下朝着旁边撞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而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站起来的，是一个与常人差不多身高，头部却如怪兽般的身影。 “是717！”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其他人也一同欢呼起来。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陈辰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口袋里的信号干扰器打开，然后冲着其他人挥挥手。 “赶紧走。” 那些一直躲着的黑帮和客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外面跑出去。 这周围一下就没了人。 那只怪兽突然遭到重击，先是晕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正要站起来，却发现陈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陈辰一手将他的脑袋提起来，另一手握成拳。 嘭！ 一声闷响如同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再看那只怪兽，半个脑袋已经陷进了墙面里。 他们又加快了跑出去的脚步。 陈辰一把将这怪兽的脑袋抓出来，按在地上。 “还醒着的话，回答我的问题。在哪里能找到你们那个先知？” 这只怪兽的脑袋连续被重击两次，此时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只能含糊不清地开口：“在、在……六十六号。” “哪里的六十六号？” “我……我没有去过，只知道那个地方……他们叫六十六号……” “他们是谁，要怎么联系他们？” “我不知道……只有他们需要的时候……会联系我……” “……你就这么没有上进心吗？” 陈辰抬起拳头，又是一拳砸下去。 轰的一声，这次这怪兽的脑袋陷进了地板里。 将信号干扰器留在他的身上之后，陈辰站了起来，向后退开一步，躲开了一发擦身而过的子弹。 在夜总会大门的方向，六名机动队员鱼贯而入，朝着陈辰的方向包围过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陈光威右手一振，一柄闪烁着电光的长矛便从挂在手臂上的那个圆筒形装置中被抖落下来，握在手中。 显然，陈光威对抓捕什么新人类没有兴趣，他只是想要抓住717而已。 而陈辰则是扭头看向他。 “我记得我说过吧，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送你去坟里陪你妈。” 第114章 夜晚，小巷，人兽 说话的同时，陈辰也在打量着此时进来的那些机动队员。 他们防灾机动队似乎并没有标准的人数限制，但通常来说同时出动——或者到地面上来参与战斗的不会超过四人。 这次对方加上陈光威一共有六人，也足以表现他对陈辰的重视程度。 不过陈辰对其他的机动队员没什么意见，需要对付的也只有陈光威一个。 那些新闻媒体的无人机这时候也已经跟了进来，在这种相对狭窄的空间内，就见这些无人机往天花板上一贴，几只蜘蛛似的机械腿伸出，便已经倒挂在了上面，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眼便开始将此处的场景直播到各处去。 陈辰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媒体无人机的到来，他的目光转向周围，这夜总会大厅内，四处都是散落的尸体，便开口道：“这里可有不少都是平民，你为了引我出来，让他们去死也没关系吗？” 陈光威眉头一皱，隐约猜到了717想要干什么，也不接话，只是手一抬：“开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瞄准了陈辰的其他机动队员同时扣动扳机，却仅击中了陈辰的影子。 陈辰侧向闪开其他机动队员的枪口，同时目光朝着自己右腿小腿的位置瞥了一眼。 那里被击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穿孔。 他很快就将目标转向了开出这一枪的那个机动队员。 这些机动队员都拥有着不同的超能力，他们虽然对陈辰也没什么了解，但陈辰对他们的能力更是一无所知。 很显然，其中的那一名机动队员的反应能够跟上陈辰的速度。 在落地的瞬间，陈辰顺手就抄起一张沙发，朝着那名机动队员投掷过去，不出所料下一秒这沙发便被直接拦腰折断，但其中飞散出来的那些柔软纤维却一时间遮蔽住了众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陈辰的腿部肌肉也在迅速膨胀异化，撑开了裤子的同时，鞋更是直接被撑破。 “这鞋我还挺喜欢的……” 【腿部强化：豹】 陈辰低声嘀咕了一句，下一秒，脚下的地板瞬间破碎，整个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只是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那个机动队员的面前。 “安分一下吧。” 他一把抓住那名机动队员的身体，然后猛地一甩，直接将其丢出了这夜总会的大门外。 而在此时，就听一阵带些刺耳的电弧爆响，陈光威浑身上下爆发出耀眼的电光，像是个大呲花一样，已经接近了陈辰的身后。 陈光威的速度极快，想来也是他能力的效果。 陈辰转身一抓，双手握住了陈光威那把长矛的矛柄，顺势一甩，便将陈光威丢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唔——” 那噼里啪啦的电弧弄得陈辰手掌有些发麻，连忙甩了甩手，此时其他机动队员已经再次瞄准了陈辰的方向，他只得再次闪避。 “真烦人啊……” 陈辰闪身到一根夜总会大厅的装饰柱旁边，一脚将其踢飞，朝着其他机动队员压过去，他自己则趁此机会立即转身，再次冲向陈光威那边。 陈光威虽有战斗服保护，但下面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被这么天旋地转地摔了一下，也不禁有些难以站稳。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辰已经冲锋至了他的面前，将其一个擒抱，直接再次撞向了墙面。 轰！ 整个墙体都为之一震，紧接着陈辰手上没松，一转方向，便撞开了旁边的一个门，来到通往包厢的走廊中，将陈光威丢出去的同时，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将他踹飞了十几米。 不过陈光威毕竟还是队长，陈辰踹出去的那脚被他双臂交叉挡了下来，又在空中一个翻身，几乎是稳稳落地。 “呀啊！” 陈光威大声喊叫了一声，再次握住了长矛，飞奔着朝陈辰刺过来，却依旧被陈辰一手拿住，另一手抓着他的脑袋，用力朝着墙上撞去。 砰！ 墙壁被陈光威的头盔给撞出了一个凹陷。 但就在这一刻，陈光威体表的电流猛然间在他全身涌动炸开，释放出来的能量让他从陈辰的掌握中挣脱出来，用长矛的尖刃像是斧头一样砍在了陈辰的肩膀上，却仅砍进去了一点，便难以再深入。 他只能一脚踹在陈辰的胸口，身形借力如同闪电般后退数步，稳住了阵脚。 但陈辰肩膀上的那个伤口已经止住了流血，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光威重重地喘着气，长矛尖端轻轻触碰地面，瞬间激起一圈圈电火花。 “你这……怪物……” “我只是长得怪了点，这辈子害死的普通人可能还没你这一天多呢。” 陈辰大步前去，摆动身体躲开陈光威刺来的矛尖，拳头覆盖着骨甲，一记后手直拳打在陈光威的面门上，将其险些击倒在地，又再上前一记膝顶，却被陈光威用长矛横在身前挡下，甚至顺手挥动，在陈辰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陈辰紧接着就是一记鞭腿上去踢在了他的身侧，直接撞碎了旁边包厢的大门，摔了进去。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赶过来的其他机动队员，俯身一把抓起陈光威的腿，将其拖出来像是丢沙包一样用力甩了出去。 砰！！！ 陈光威的身躯一下飞跃数十米，重重砸在了这条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还没等他站起来，陈辰已经再次冲至他的身前，一记跃起的膝撞顶在了他的胸口上。 轰隆—— 陈光威背后的墙壁被这蛮力直接撞开，他的身躯也随之从这墙壁上的大洞内滚出，倒在后巷脏乱的地面上。 巷子内空无一人，仅有天空中朦胧的月光，为这里提供些许的照明。 到这时候，陈光威再想站起来，身体却已经有些用不上力了。 他依靠电力的刺激能够暂时增强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但时间一长，肌肉同样也会陷入麻痹。 陈辰此时也从那个墙壁上的洞里出现。 陈光威此时的模样凄惨得很，胸口的护甲几乎已经全部碎裂，丝丝鲜血从中渗透出来，只能用那长矛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 然而即便这时候，还能听他咬着牙开口：“……你怎么不用你那些怪兽的能力了……还想装作是人类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才不会把人当成是怪兽。” 陈辰将陈光威拎了起来，再次出拳。 砰！ 等到第四支队的机动队员和媒体的无人机赶来的时候，只见到陈光威倒在墙角，头盔与战斗服几乎完全碎裂，血液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泊。 第115章 六十六号 “哈，现在网上都吵翻天了！” 老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源头自然是陈辰在新闻直播镜头里的那一句机动队为了引他出来，故意延缓出动，导致大量的平民伤亡。 真假不重要，有这么一句话最重要。 基金会并非上市公司，照理来说是不用害怕舆论的……但实际上基金会的资金主要来源是各大企业的资助，而那些企业为了股价，就不能无视舆论。 而原本舆论应该是一边倒地批评基金会，但由于陈光威的那副凄惨模样也被直播了出去，又有人认为717毕竟是怪兽，即便救了很多人，但和人类终究不是一路的，人类就该帮助人类。 孟乐安自然是坚定站在陈辰这一边的，现在一边聊天，一边还在网上和人对线。 陈辰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救人不是为了赞扬，杀人也无所谓批评。 从车子的储物箱里掏出一双新鞋换上，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陈辰在周围绕了一圈，又绕回到了靓丽夜总会的外围。 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陈辰则是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看热闹的人。 万一陈光威说对了，那些自称新人类的也会来，说不定就能抓到一两个。 可惜，没收获。 陈光威的计划果然毫无可行性。 陈光威本人是被飞行车给接走了，陈辰打他的时候没有留手，是直接让他断了气，但不保证基金会科技天下第一，妙手回春冥土追魂英雄不死又把他给救回来，这谁也说不准。 反正就现在的技术，如果非得要救的话，就算脑袋没了换个猪脑子修一修也能用，陈辰总不能当场把他给火化了。 之前被陈辰打晕的那个怪兽则是被抓了起来，几针镇定剂下去，装车里就带走了，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反正陈辰需要得到得到情报已经拿到了，其他的随他们去。 “我们筛选了一下市里现在地址中带有‘六十六号’的所有区域，虽然说数量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但也有一百多个……然后在这一百多个里面，有一个我觉得可能性最高的。” 十六说着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陈辰看了一眼，立即驱车前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这么一栋略显破旧的小楼前。 这里位于江台市北部沦陷区的附近，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废墟，不过依旧有人住，只是因为环境比较乱，居住条件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幕低垂，街灯昏黄而稀疏，勉强照亮着断裂的道路，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居民们大多紧闭家门，早早地熄灯就寝，以避开夜晚可能带来的危险，仅偶尔有几扇窗户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六十六号网络会所。” 陈辰抬头看着这网吧的名字，神色复杂。 有一种谜底就在谜面上的感觉……如果真是这里的话。 他迈步走进去，这栋小楼里没有开灯，只有从街道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与潮湿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味，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陈辰小心翼翼地踩过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扰到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网吧内部陈设简陋，几排老旧的电脑主机安静地排列着，屏幕都是一片漆黑。 大厅中间被刻意地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开文艺汇演来表演节目的。 陈辰的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扫视，同时倾耳聆听，没有听到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声音。 “不久前这里还有过人。” 陈辰的手指在吧台上摸过，捻了捻。 “没什么灰尘，之前他们应该经常来。” “他们的电脑还能用吗？”十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我看看啊……” 陈辰翻了几台电脑，机箱上面都布满了灰尘，虽然插着线，却也都打不开，想来是早就坏了。 “我感觉应该只是用了这里的场地……应该不至于连这些破设备都用吧？” 陈辰说着，便开始顺着监控的线路找找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供电设备，试试能不能重启这边的监控探头，防止以后他们还跑回来。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楼下大门方向传来的一丝脚步声。 “有人来了。”陈辰压低声音说道，接着轻巧地翻到一处桌台的后面躲藏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那脚步声上了楼梯，隐约的交谈声音也随之传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先知突然就说要换地方，还让我们别来这里了……” “是啊，这地方我们用了这么久，说换就换，真是麻烦……我有东西还留在这没来得及带走呢。” “我都不知道先知到底是在怕什么，难道是那些警察吗？还是机动队？” “我觉得机动队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比他们弱，大不了就和他们开战，反正我们人这么多，到时候整个江台都是我们的！” 对话的有两个人，脚步声也是两个，听起来他们似乎是有东西遗漏在了这里，所以回来取。 在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之后还大摇大摆地跑回来，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太明智，不过考虑到这组织里都是些像包有亮那样的普通人，又感觉不是不能理解。 听他们正聊着，陈辰悄悄探出头，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到两人正从那边的门里走进来。 陈辰心中盘算着，已经是有了个主意。 等到他们进到这房间里之后，陈辰故意用手碰了下旁边的一台电脑主机，发出了发出细微却足以引起注意的声响。 “谁！” 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大喝一声，陈辰也就顺势从桌台后面钻了出来。 “你们也是新人类吗？” 陈辰举着手说道。 “之前先知说要我来这里见他，但我来了之后却发现这里没有人，我身上又没有钱，只好在这里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从窗外透进来的隐约光芒中显示他们依旧还对陈辰抱有着警惕。 陈辰想了想，直接一手轻松地将那沉重的电脑桌单手提了起来：“……这样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见到这一幕，其中一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警察已经找到这儿了呢。” 另一人却依旧怀疑地看向陈辰：“接下来要去哪里，先知没有通知你吗？” “没有啊。”陈辰点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我手机一直都没有信号，也不知道是这边的问题，还是说我的卡欠费了……” 那两人也掏出手机看了看：“诶，我这也没信号？” 像是比较偏远的地方，没信号都是常事，毕竟那些通讯运营商可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在那些没什么用户的地方还搭建信号塔。 他们看上去也像是相信了陈辰的说法。 其中一人摆摆手：“没事，我们等下带你过去就是了，就离这边不远，那边一家工厂的地下室……” “等下。”这人才刚指了一个方向，话就被另一人打断了。 那人看向陈辰的方向：“我还有一个问题……给你授血的人是谁？” “这个啊，我也记不太清他叫什么了……” 陈辰说着就向两人走去，但他们立即后退了一步。 看来是聊不下去了。 那边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转头就跑。 陈辰连忙跟上，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室外，一个冲刺将一人按住，正准备打晕了再去追第二个，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在他所在的位置落下。 一架飞行车不知何时已经停留在了这里的上空，而这条道路的两边，各有两名穿着战斗服的防灾机动队员堵着了路。 跑在前面的那人见有人挡路，毫不犹豫挥起拳头就砸过去，但那名机动队员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像是晕船一般，腿一软就摔倒了下去。 而陈辰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跑——毕竟他现在没来得及挡着脸，说不定这些机动队员已经开始搜索他的信息了——就见另一名人高马大的机动队员快步走了上来。 “你是陈辰对吧？” 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了过来。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16章 请你协助调查 在机动队的飞行车里，陈辰坐得板正。 旁边就是四名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 飞行车内的空间其实还挺宽敞，周围的布置十分简洁干净，有专门存放武器的装备柜，机动队员们也可以用束缚带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仅有引擎震动时的回响。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个，还蛮有意思的。” 直到陈辰突然开口，接着左右看了看这些机动队员。 “也是第一次被机动队员抓住……你们真的会把人抓去给他们做手术变成机器人吗？” 坐在陈辰对面的一名机动队员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只是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而且我们也不会把人做手术变成机器人，我们没有那个闲钱。” “那就是要审问？这个我有经验。我要一份猪排饭，不加香菜。” “猪排饭可以有，但这也不是审问。” 对面那人朝着陈辰伸出了手。 “我叫张飞龙，不知道这能不能让你稍微安心一些？” “我只会更加不放心。说不定等我出去的时候，你们会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一枪把我毙了？” 陈辰还是伸手握了一下。 “你们要是真打算这样，可以先跟我说，我好做心理准备，至少倒在地上的姿势不要太难看。我见过那种，警察在尸体旁边用白线画圈的，腿张开的样子有点丑，我还是希望死前能稍微保留一下形象……” “也不会这样……” 隔着电子音都能听出张飞龙话语里的无奈。 “陈光威支队长他殉职了，所以我们是接手了他的任务。” “什么，他殉职了？”陈辰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是谁干的？” “是717。” 坐陈辰身边的那名大汉回答道。 “你没有看新闻吗？” “我接到陈光威队长的委托之后就一直在忙着追踪那些新人类的踪迹，只是听说了好像有这么一件事，却没想到牺牲的是他。” 陈辰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陈光威队长是个好人呐……” 其他人也没说话，就听陈辰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他牺牲了会办席吗？” “……？” …… 总之陈辰就这么的进了基金会的大楼。 换在之前，陈辰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自己是被请进来的。 ——要么是被抓进来，要么是天下大乱自己发疯了打进来。 坐飞行车直接进来，这个体验还蛮新奇的。 大楼里有专门供飞行车出入的站台，除了这里，其他地方实际上和那些企业的办公楼差别不大。 接着他就被带到了一个不知道是接待室还是审讯室的地方，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他的对面。 卢高文站起身来，与陈辰握了下手。 “陈辰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指挥官卢高文。” “你好，军装不错，色调我很喜欢。” 陈辰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坐下。 就听卢高文接着问道：“关于你的资料我们已经看过了，事情是这样的……由于陈光威支队长的殉职，他所负责的任务现在由我们第二支队来接手。虽然我已经看过了他留下的档案，但我还是想要重新询问一下，关于你之前是如何接触到那个自称为新人类的组织的？” “啊，这个……” 卢高文的问题和之前陈光威问过的差不多，陈辰也就照着之前的回答重新念了一遍。 大概就是他路见不平正义出手，对方抱头鼠窜，自己紧追不舍，最终没能追上。 只不过这次卢高文又跟着追问了一下，陈辰是怎么找到那个网吧去的。 “这个啊，那就是陈光威队长的布置了。” 陈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开始瞎说。 “陈光威队长让我在周围巡逻，然后我听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提到了这个地址，然后我就过来了，结果碰到了那两个人，他们好像以为我是警察，就跑了，然后我就追，然后你们的人就来了……对了，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们这些人会在身体里埋炸弹，一旦要泄露情报的时候就会爆炸噢。” “嗯，这个我们也知道，所以我们将他们关进了能够隔绝信号的监狱里，不用担心。”卢高文指挥官点点头说道。 陈辰还应了一声，然后才凑过去问道：“那你们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这一行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善良热心还便宜好用，德阳集团的张小姐认证过的。” 就见卢高文指挥官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想了想：“听说你是送货人？” “对啊。”陈辰拍了拍胸口，“客户评分9.8，大家都说好。” “嗯……” 卢高文指挥官又思考了一下。 “你对送货人这个行业是不是非常了解？我是说……地下的那种。” “啊这……” 陈辰稍微往后坐了一些。 “……阿sir啊，我一直都非常遵纪守法的……” “别担心，我们不是警察，不抓这个。”卢高文解释道，“我们现在有一项调查陷入了停滞，可能需要对地下社会足够熟悉的送货人帮助，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便会正式向你下达委托，让你作为机动队的外聘协助人员。” “这个嘛……” 听完卢高文的话，陈辰摸了摸下巴。 “……既然是委托，那就得看出价了。啊不用担心，我的要价一直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 其实就算机动队不给钱，陈辰也会答应下来，不过那样就显得自己太便宜了，反而容易起疑心。 他一直很在乎之前兰桑说过的，基金会内部可能有叛徒在对外散播超能力药剂，现在有这么一个接近基金会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的。 这事非常顺利地就谈了下来，接着卢高文也就带着陈辰来到了指挥室，让他见一见其他的机动队员。 “这里的装修风格不错。” 陈辰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同时扫过在场的那些机动队员。 看上去他们的容貌大多都比较年轻，而且和陈光威一样，都人模人样的，也没有传闻中像是怪兽一般。 “看着好像你们的人不多？” “每个机动队的成员数量确实不多。”那个叫张飞龙的机动队员此时也走了上来，十分热情地向陈辰介绍道，“不过我们这儿还有两名队员没有来，我们已经通知他们了……啊，来了一个。” 随着指挥室的大门打开，走进门的云俊侠才朝着指挥官敬了个军礼，一扭头，就和陈辰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啊，你是……” 就见陈辰拿手指着他，一脸看乐子的表情走过去。 云俊侠瞳孔地震，眼神飞速地转动，示意陈辰千万别表现出认识他。 他还是实习队员，在外暴露身份可是要受处分的。 陈辰也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看你英俊潇洒，莫不是这里的队长？” 云俊侠松了口气。 “哈哈，他可不是队长。” 远阳走了过来，一手撑在门框上，笑着说。 “这是我们未来可期的实习队员，云俊侠。这位是陈辰，以后会协助我们进行717的调查。啊对了，我们队长怎么还没来？” “我已经通知她了，她说正在路上。”黑客珊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啊……啊？” 云俊侠再次瞳孔地震。 不管是陈辰协助调查717这件事，还是队长马上就要来了这件事。 那边远阳作为一个自来熟，手已经搭在了陈辰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我们队长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人喜欢。你到时候看了，可别和其他人抢噢？” “是吗？那我可要亲眼看看了。” 陈辰也笑了两声。 而站在旁边的云俊侠，汗都已经下来了。 第117章 在这里！ 纪之瑶原本还在陈辰家里打着游戏，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怎么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漏掉的信息和电话。 纪之瑶想了想，又试着给陈辰打了个电话，那边却传来了没有信号的忙音。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拿起手柄接着操控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但却不自觉地心烦意乱，连连几次出现失误，屏幕一黑，又重新开始。 自从知道陈辰在外面是走水路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放心不下，总怕出什么事情。 特别是这段时间按照她得到的情报，江台的地下社会也是动荡不安，新闻里到处都是哪里哪里又发生了枪战，死了多少多少人。 纪之瑶就总有些害怕哪一天陈辰突然就又没了消息，消失不见，却再也没有回来。 “还是问问老孟吧。” 纪之瑶又从旁边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找到了孟乐安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纪之瑶先听到的是一阵有些刺耳的婴儿哭声，让她不禁把手机听筒远离了耳朵。 ——打错了？ 然后才听到孟乐安的声音混在这阵婴儿哭声中响起：“橙子？” 纪之瑶这才想起来，老孟家里现在确实有个孩子。 “嗯。”她应了一声，才接着问，“你知道陈辰现在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他。” “陈辰啊，他还没回去？” “嗯，打他电话那边没信号。”纪之瑶回答道。 孟乐安这边一边抱着媛媛在晃，一边还回想了一下。 他回来之前陈辰在去六十六号的路上，如果现在联系不上大概就是开了信号干扰器，要么单纯只是那边信号不好也有可能。 不过这时候要是说不知道，纪之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啊啊，这样啊，他是去九龙区那边送东西了……你知道的，那边没信号是常有的事，过一下应该就好了。” “这样吗……” “能有什么事？他经常往那些没信号的地方跑，放心吧，你不用担心他。” “我哪有担心……我就是问问，好奇。没事了，你继续带孩子吧。” 纪之瑶飞快地说完这些，就挂断了电话。 ——真没事吗？ 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因为紧接着她就收到了让她归队的消息。 “……现在？” 纪之瑶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立即起身，将房间里一切都整理好之后，才关灯出门。 她虽然也估摸着差不多该到让她归队的时候了，毕竟就算最近怪兽灾害再怎么少，她好歹也是个队长，队里什么事都靠指挥官顶着可不行。 但这么突然还是有些没想到的。 仔细追问一下，才知道陈光威竟然已经死了。 即便她也不赞成陈光威为了抓捕717竟然放弃保护平民的做法，但毕竟也是认识的人，见到照片上那凄惨的模样，不禁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对于他们机动队员来说，队友在与怪兽的战斗中牺牲其实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年年招人，还年年人手不足了。 整理好心情，她坐上无人出租车，朝着总部大楼的方向开去。 夜晚路上的人不多，她很快也就到了大门前，路上还在和珊瑚聊着。 “……陈光威还真抓到人了？还和外面的送货人有合作？” 见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纪之瑶不免有些惊讶。 她倒不是看不清陈光威……实话实说，是稍微有点看不起，不过找外面人协助调查这件事，她从很久之前就提出来了，但一直没找到比较合适的人选，就一直搁置下来。 毕竟要协助调查，很大程度上对方就等于是基金会的外聘人员，一定程度上需要向其透露基金会的一些秘密，如此一来，人选就必须得要足够值得信任才行。 陈光威能这么快找到一个人选，还真的帮助他们抓到了那个组织里的人……说不定陈光威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没用？ 乘坐电梯一路往上，没过多久便快到了指挥室前，正与珊瑚聊着，突然弹出了一条来自云俊侠的消息。 实习队员云俊侠：【陈哥来这里了！】 纪队长：【？】 纪之瑶回了个问号，觉得云俊侠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手已经朝着电子指纹锁伸了过去。 紧接着云俊侠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实习队员云俊侠：【陈哥在指挥室里！】 ——陈辰？指挥室？ 纪之瑶的手已经贴在了门锁上，发出了“嘀”的一声。 她抬起头，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室内的众人听到开门声，也一同转头看过去。 门外空无一人。 “？” 陈辰疑惑地看着那边。 “你们这里还有隐形人？” 正与陈辰聊着天的远阳也觉得奇怪，走出门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上有人在来来往往，不过却都离这儿挺远的。 “我们这儿还有隐形人？”他也回头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呢。”张飞龙走了上来，打量了一下门锁，“大概是门锁出问题了吧，我找时间修一修。” “怎么还要你们亲自来修，难道没有专门的工程师吗？”陈辰问。 张飞龙则是拍了拍胸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就是这栋楼里最厉害的工程师。” “这么牛逼呢？” “那当然，你现在见到的那些武器装备，有不少都是出自我的手里……” “……” 指挥室的大门在几人的对话声中重新关闭，过了一会儿，才见纪之瑶悄悄从旁边的转角处冒出头来，在旁人带着些许困惑的目光中鬼鬼祟祟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再出来之后，才松一口气。 “怎么回事，陈辰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陈光威找来协助调查的人就是他？” 纪之瑶仔细想了一下，对陈光威升高的那一点评价又降了回去，从七分降到了五分——顺便一提，是百分制。 能抓到那两个人是陈辰厉害，和他陈光威有什么关系？ 而且还将陈辰卷入到这件事情里来，更不能忍，要是陈辰因此遇到什么危险情况，她说什么也得到陈光威的墓前吐口痰再走。 “……等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纪之瑶看了眼指挥室的方向，仔细思考了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要把陈辰从这件事里择出去才对。 第118章 你好哇 “这件事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呢？” 指挥室内，纪之瑶双手拍在了桌面上，看着对面的指挥官。 “或者至少……告知我一声也好啊？” “一开始不是你提出的要寻找外人来协助调查的吗？”卢高文看着纪之瑶，神色有些不解。 “话是这么说，但是……审核应该更加严格一点，不是吗？” 纪之瑶说道。 “之前有那么多人选，都没有通过审核，就是因为他们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万一这个人也有什么问题呢？” 第四支队的其他人此时都在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敢说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队长和指挥官顶嘴——虽然支队长和指挥官在等级上是平级的，但在实际上指挥官因为要直接和上级进行联系，所以地位要比队长更高。 加上纪之瑶也不是那种特别强硬的性格，因此这种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让云俊侠带着陈辰去下面的食堂觅食，到这时候纪之瑶才出现。 而对于纪之瑶的疑问，卢高文在仔细思考了一阵之后，才做出回答：“是这样的，与陈辰先生的合作是由陈光威队长决定的，我们现在重新接手了这个任务，因此也决定继续与陈辰先生合作。至于他的档案……” 卢高文在面前的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份档案便呈现在后面的大屏幕上。 “这是一名与我们多次合作的佣兵对陈辰先生的背景调查，虽然缺少了家庭背景，但可以看到，他对于之前委托的完成率都非常高，委托人对他的评价也都非常高，同时委托内容以他所在的行业来说，至少我们目前调查到的也足够清白……” 在卢高文讲述的时候，纪之瑶的目光也从屏幕上扫过。 不得不说，至少在这份档案上，黄赌毒一点也不沾，运送枪支之类虽然有，但这种行为在江台违法但不算犯罪，而且算不算违法的界定也十分模糊，在道德上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因为时不时会完成一些警察那边的悬赏委托，在警察那边的评价都非常高，完全可以算是优秀市民。 因为挑不出毛病，纪之瑶甚至有些恼怒……但如果挑出了毛病，她更会生气。 “我觉得他……” 纪之瑶抬手指着那份档案，来回晃了晃，小脑筋飞速运转。 “……我觉得他太年轻了，不够稳重。” “可是他和你是同岁数的。”卢高文说道，“他年纪比吴苓苓还要更大。” “啊……” 纪之瑶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又连忙再打量了一遍那份档案。 “……我觉得他长相不行。” “？” 周围众人脑袋顶上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纪之瑶也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 “……我是说，像他这种长相的，一般都是喜欢依靠自己的相貌，而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这种人我很不喜欢。” 卢高文则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纪队长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私生活比较混乱？” “那倒也不是，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纪之瑶飞快地回答道。 其他人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队长今天怎么了？看上去她真的很讨厌陈辰啊。】远阳在群里发了一句。 在场众人的手机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纷纷陷入了沉默。 直到珊瑚开口：“队长也在群里，你可以在这里直接说。” 远阳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默默转过身，面向墙壁，看天花板。 就在这时候，就见指挥室的大门打开，云俊侠带着陈辰从外面走了进来。 纪之瑶连忙按了下战斗服后颈上的一个按钮，头盔顿时从战斗服里伸出，将她的脑袋包裹在了里面。 陈辰原本还在和云俊侠讨论这儿的猪排饭酱汁味道是不是有些太甜了，见到在场这个气氛，又扭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上自己的大头照和下面的一大堆字，好像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俊侠的眼珠子在陈辰和纪之瑶之间来回转，他只清楚现在肯定不是他插话的时机。 最后还是纪之瑶转头过去：“总之，我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我认为我们寻找合作伙伴的过程应该要更加严谨一些，不要让一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到这里来。” 说完，她又扭头往陈辰那边看了一眼。 “……以及，我希望你能稍微有一些自知之明，有些事你不该参与的，就聪明点尽早退出。” 说罢，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此时指挥室内的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远阳挪到了陈辰的旁边，咳嗽了两声，才解释道：“这个……我们队长平时不这样的，她最近刚因为一些事情被迫休假，所以心情有些不太好，然后和那位陈光威队长的关系也非常差，所以……” “没事，我理解。”陈辰看着那位支队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远阳，“对了，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要请你帮忙。” “我？当然可以……” 远阳说着，就被陈辰也拉出了指挥室。 云俊侠不敢说话，退至一边。 而在陈辰也离开这里之后，室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真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飞龙的声音有些无奈，“看上去，队长真的很讨厌他……” 卢高文指挥官双手在桌面上交叉，也稍微有些苦恼的样子。 众人皆是长叹一口气。 另一边。 纪之瑶快步穿过走廊，直到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之后，才解除了头盔，坐到床上。 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她发了会儿呆之后，又一头埋进了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又露出来。 “怎么办……我会不会说得太过了，万一伤他心了怎么办？” 纪之瑶掏出手机想要给陈辰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好不好？好像有点突兀……问他现在在哪里？还是说，先告诉他我休假结束了……” 她不禁咬起了指甲。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队长，你睡了吗？”是远阳的声音。 “没有，怎么了？” “是关于陈辰的，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 ——和陈辰有关的？ 纪之瑶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拖鞋快步走到房门前。 “来啦。” 她将房门拉开，就见远阳正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 在这时，从远阳身后又探出了一个脑袋：“你好哇，纪队长？” 纪之瑶和陈辰大眼瞪小眼。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第119章 这灯可真像个灯啊 门“咣当”一声关上，留下的是门外的远阳和陈辰两人。 “啊……”远阳神情一脸尴尬。 他没想到队长的反应会这么大。 “看来想要说服队长有些困难……” “没事，这都小事。”陈辰摆了摆手，“这样，我自己在这里再试试。” “你一个人能行吗？” 远阳看上去有些不相信，他毕竟是知道自己队长固执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放心吧。” 陈辰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我有善良、正义、真诚和爱，我相信你们队长一定能感受到我诚意的……但是你在这里，我可能不太好发挥，而且你们队长也会感觉丢面不是？” “嗯……” 远阳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待到远阳离开了之后，陈辰看着紧闭的房门，凑了上去。 “云俊侠都告诉我了，你不开门我现在就给纪叔告状。” 下一秒门就“噌”地一下打开了，露出了站在门后面，一脸不爽的纪之瑶。 “你进来。” “哼哼。”陈辰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两声，迈步走进去。 纪之瑶的房间布置比较简单，几乎是看不到什么装饰，仅有床头柜旁边摆着一张相框。 虽然纪之瑶飞快地走过去随手就将相框按倒了，陈辰还是看清楚了，上面是他们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两人加上纪之瑶爸妈在校门口的合照。 陈辰只是挑挑眉，便坐在了床边上。 “啧，纪之瑶支队长。” 他抱着手，歪着个脑袋看着站在旁边的纪之瑶。 纪之瑶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去。 “……干嘛？” “安民保险理赔员是吧，你还有这副业呢？” “……” 纪之瑶眼见着已经瞒不住了，这时候干脆就嘴硬地仰起头：“规定就是这样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说有什么问题啊，我就只是……问问，对吧？” “……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不一定会回答就是了。”纪之瑶也随手拖出一个椅子，往下一坐，“我可不像你那个小弟，问什么就说什么。” “谁，云俊侠？” 陈辰笑了。 “他可没说，也不是我小弟。而且我还需要他来告诉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不是他告诉你的？那还有谁？” “稍微动一动脑筋不就知道了？” 陈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们基金会的人，伪装的身份全是安民保险的，就不能稍微换个别的单位？每次哪里有怪兽灾害，你接个电话就跑出去了，不然我要怀疑你是怪兽吗？还有，他们说他们的队长前段时间休假了好长一段时间，你也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云俊侠那眼神也不对，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我再随便乍你一下，你不就自曝了？” 陈辰说得好像胸有成竹，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是看纪之瑶之前在指挥室离开时候的身形脚步动作非常眼熟，然后拉着远阳问了下他们队长叫什么名字，然后就直奔着她房间来了。 跟在她后面看了这么多年，那个拍桌子离开的动作太熟悉了。 就这么简单。 “然后你之前还说什么啊，要搞市场调研，就这么个调研啊？你早点找我不就完事了吗，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 “找你干嘛……” 纪之瑶说着就朝陈辰指了一下，将话题转移开。 “……还有哇，你之前也隐瞒了你的工作，我们这最多只能算扯平了，你不许说我，也不许和我爸妈告状。” “行，那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陈辰也无所谓，双手一摊。 “但别的事，我可不能当做不知道。” “……别的什么事？”纪之瑶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听陈辰咳嗽了两声，然后模仿起了她的语气：“总之，我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我认为我们寻找合作伙伴的过程应该要更加严谨一些，不要让一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到这里来。” 纪之瑶听得背后冒汗，如坐针毡，脑袋躲避着陈辰的目光往四处乱转，之后指了指脑袋顶上的灯：“你说这灯，可真像个灯啊……” 陈辰直接起身，把纪之瑶的椅子连同椅子上的她一起搬起来，摆在自己面前。 “我倒要听你说说，我什么来路？” “……” “还有听说像我这种长相的，做事喜欢依靠自己的相貌而不是能力？” “这不是夸你长的帅嘛……” “你就挑不出我别的毛病来了？” 陈辰打断了她的话，又重新抱起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纪之瑶，挑了挑眉。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完美啊……那我可真是没想到。” 纪之瑶连忙将眼神移开：“我呸，你就臭美吧你……是在那份档案上挑不出毛病，你本人的毛病一大堆，我只是怕被发现和你有关系，不想说而已！” 见陈辰还想说什么，纪之瑶决定主动出击，重新把握主动权：“不管怎么样，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最好是老老实实远离这件事情，就算你给我爸妈告状也没用。” “不然你就要怎么样？”陈辰挑衅地看着她。 “……不然我就揍你。” 纪之瑶哼了一声，站起来捏着拳头在陈辰面前晃了晃。 “之前我都是让着你的，别忘了，我真实身份可是防灾机动队的队长，连怪兽都不是我的对手，拿捏你就和拿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哦吼？” 陈辰则是也伸出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抓在了手掌里。 “那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也是让着你的。” 这手腕可真细。 纪之瑶手腕被握住，手往后抽了几下都失败了，陈辰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放开！你再不松手我真用力了啊！” “你用力呗，我刚好试试我们的纪队长力气有多大。” 手一直被拿捏着，纪之瑶不禁有些气恼，干脆真的用了些力气将手一抬——却没想到陈辰这下却真松了手，让她不禁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她连忙想要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然而她后面就是椅子，小腿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诶！” 陈辰连忙起身，一手迅速重新抓住了纪之瑶的手腕，另一手则往前伸，托住了她的腰之后，又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纪之瑶顿时靠在了陈辰的胸膛上。 一时间，仿佛连心跳声，都在耳中清晰可闻。 纪之瑶想要将陈辰推开，手上却用不上力。 就听陈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你不要问……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全部都告诉你，好吗？” “我……” 纪之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 “队长，指挥官让我过来告诉你……” 云俊侠从没关拢的门外走进来，一扭头，见到此时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说他有事要和你聊聊，我走了。” 考虑到被灭口的风险，云俊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留下房间内还贴在一起的两人。 房间内又沉默了一会儿。 纪之瑶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陈辰推开，自己向后一步，又差点摔倒，不过这次她强行站稳了身子，还伸出了一只手指，拦在陈辰的面前。 “我站稳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给谁说的。 “你的事我下次再和你谈。” 就留下这么一句话，纪之瑶飞快地逃离了自己的房间。 第120章 这话听着耳熟 卢高文原本的意思是再试着和纪之瑶聊一聊，毕竟让陈辰协助调查是上级的意思——上级觉得这人确实能做事，背景也没问题，那还选啥啊，就他呗——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但如果纪之瑶坚持不同意，那也没办法，只能由他去和上级再沟通。 毕竟指挥官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么个工作。 不过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纪之瑶过来，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却主动同意了这件事。 即便是已经和纪之瑶合作了这么多年，这么突然的转变还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卢高文听远阳说了陈辰似乎是去找纪之瑶专门谈了谈，想来应该是这么年轻人的话起到了作用。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纪之瑶，让卢高文不免对陈辰高看了一眼。 总之，这个问题解决了就好。 而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就该正式继续原来的工作了。 也就是追查717，以及可能在其背后的新人类组织。 这才刚刚重新从第四支队那里接手，加上纪之瑶归队，他们先是内部开了一个会，然后再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和陈辰那边的对接就交给我吧。” 纪之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在场众人——除了云俊侠之外——都惊讶不已。 这毕竟与她一个小时之前对待陈辰的态度差别有些大。 “外面的人，我自己看着他比较放心。”她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后是纪之瑶找到陈辰，另找了一个会议室，把目前双方所知道的情报再汇总一下。 “刚抓到的那两人，我们现在正在对他们进行审讯，并且他们所说的那个工厂，我们也已经派出了人手进行盯梢，不过目前还并没有看到人在那里出入……” 纪之瑶大略地讲解着新获得的情报，一扭头，就见陈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听着呢。” 陈辰背靠在桌边站着，看着她说道。 “但你们拿到的这些情报感觉都没什么用啊，现在的关键不是抓到他们的那个先知吗？” “哪有这么简单？我们现在连那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只有这么一张模拟画像……”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看向手中平板电脑里，那一张根据抓获的两人描述所绘制的肖像，上面那个男人一头棕色的长卷发，除此之外面相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特点。 虽然对那两人的分别审讯还在继续，不过他们倒是知无不言，都没有用什么审讯手段，就吐出来了一大堆东西。 就和之前知道的一样，他们的组织自称为【新人类】，由一名先知领导。 【先知】声称地球即将在世界末日中进入下一个纪元，在弥赛亚来临之前，将有巨大的自然变异和灾难，天使和撒旦将展开激烈的战斗。 那些怪兽原本都是被选中的天使，却因为堕落而成为撒旦的使徒，他们新人类也是被选中之人，将获得神所赐予之血，在未来新秩序的神国中。 他们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兽，在先知的口中就是背弃了神的教导，放纵了自己的欲望，因而堕落。 717则是末日到来的第一名天使，能够借助神的力量战胜神敌，如果新人类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完成神的试炼，就能够获得和717同样的力量，在未来的最终审判中，将撒旦和一切恶者打入地狱永受酷刑。 “这话听着耳熟。” 陈辰回忆了一下以前书上学到的历史知识。 “这不末世论吗？五六百年前已经来过一次了，还来？” “老不老不重要，关键是好不好用。不过他们看上去不少人也不信这个，只是想要那种被命名为【天使之血】的超能力药剂而已。” 纪之瑶手在平板上调出了另一张画面。 “这个是你之前上交过来的药剂，经过我们研究所的分析，确认了是将杰奎琳细胞培育出来的一种衍生变体……杰奎琳细胞这个东西我想想看怎么解释。” 陈辰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听懂。 “……具体的我不解释，而且我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只能是把我知道的转述一遍，你不要跟外面的人讲——目前在基金会研究所中，制造出的能让人拥有超能力的产物总共有三个大类，分别是【细胞】【血清】和【增幅神经】。” “其中血清类的作用最为稳定，但生效最慢，效果最差，主要作用是卖给那些有钱人换取资金赞助。” “增幅神经类需要大量的药物和手术配合，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是基金会内部现在主要使用的一种强化手段。” “然后是细胞类，这是所有相关研究的起点，生效快，效果强，且结果不可控。” “这三个大类下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类，都是基金会这数百年来的研究成果，而杰奎琳细胞就是成果之一……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侵蚀接触到的生物，使其发生变异，不过这个在众多种类的细胞中，杰奎琳细胞也不算太特别。” 纪之瑶讲了一大堆，陈辰只有一个问题：“那最后的结论是什么？” “最后的结论就是，可能是有人将杰奎琳细胞泄漏了出去，然后其他组织进行的研究成果，毕竟如果是基金会内部的人员，比杰奎琳细胞更好的选择有很多。” 陈辰摸了摸下巴：“这不是甩锅吗？” “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纪之瑶做出了认同的表情。 “现在督察组的调查弄得基金会内部人人自危，他们为了赶紧解决这个麻烦，故意引导说是外面的人干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玩意只有他们能搞得懂，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能不能这样？” 陈辰想到一个点子。 “我好歹也是见过那个人的，你看能不能把你们研究所里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接触过这个杰什么细胞的人的照片都给我看看？我说不定能认出来。” “嗯……我觉得成功率不高，不过也可以试试。我让珊瑚把那些人筛选一下。” 不久之后，数百张照片被发了过来。 看着上面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扮，陈辰挠了挠头：“他们怎么都一个打扮，这不是刻板印象吗？” “这就是刻板印象出现的原因啊。”纪之瑶点了点头。 第121章 这有的查了 陈辰把这几百张照片全看了一遍，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也没能把范围缩到多小。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看好这个办法了。” 最终，陈辰躺在了椅子上，仰起头揉了揉眼睛。 纪之瑶这时候就坐在陈辰旁边：“我们的人也试过了，同样没什么收获。” 陈辰重新坐直了身子，还顺手整理了一些头发。 “不能让我直接进研究所里吗？” “别说你了，我们都进不去。” 纪之瑶摇了摇头。 “督察组说为了防止机密外泄或是内外勾结，禁止我们和研究所的人接触。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把完整的资料给我们。” “你们不是一个单位的？” “基金会可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虽然在外人看来我们是钢板一块，但实际上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督察组为什么要突然开始对研究所进行全面调查，他们一直都在保密。” 纪之瑶心里是觉得这就是督察组怕他们机动队抢功，不过没有证据，所以不说。 “啊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陈辰回忆了一下说道。 “听说是死了个生物工程师，我估计应该还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怕有内鬼，泄露机密吧。” 纪之瑶神情异样地看向他：“我们都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这不就是那个谁……” 陈辰正要说是从兰桑那里听说的，才想起来这件事他还从来没有和纪之瑶说起过。 “……总之就是我们干这行的，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报来源，这很合理吧？” 纪之瑶只是打量着陈辰，慢慢走到了他背后，然后一个裸绞就锁住了他的喉咙。 “你还跟我玩起这一套来了？你招还是不招！” “哎哎哎，松手！我说！” 陈辰赶紧拍纪之瑶的手臂表示认输，在她松手的一瞬间突然起身，反过来把她头给锁了。 “呀！你使诈！” “兵不厌诈。” 陈辰哼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自己悬空了起来。 “你用超能力！你犯规！” …… 与此同时，在外面值班的珊瑚眼神瞥了一眼监控，就见会议室里的纪之瑶正在用一个下潜抱摔把陈辰摔在了地上。 她起身看了眼指挥室，只有她一个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喊人来帮忙。 还好当她再次看向监控的时候，里面已经打完了。 她便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 “对我这么一个美少女用锁技，陈辰你是人啊？” 纪之瑶坐在椅子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怒视向旁边的陈辰。 陈辰此时也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正当的摔跤对决，你用超能力，你像话吗？” “你还有脸说？正当的摔跤有你这种诈降的吗？” “这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袭击！” 再这么说下去，就要没完没了了。 陈辰稍微整理了下语言，便同纪之瑶讲了之前劫车的事情。 “……反正就是，那次津神要把人带走，然后我们一伙人就把人给抢回来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事情，特别是还和现在的调查有关。 纪之瑶听着，却突然想了起来：“……那事是你们干的啊？” “啊哈，这事你也知道？” 陈辰摆了摆手。 “总之这都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督察组肯定是藏了东西不让你们知道，加上研究所那边还可能串通起来甩锅，你们这有的查了，这辈子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那也得查啊，他们是无所谓，反正都躲在这楼里，觉得我们都能解决掉。但那些新人类就算没有失去理智变成怪兽，本身能不受控制地使用超能力也够危险的了。” 纪之瑶手托着脸，叹了口气。 陈辰也靠在桌上，想了想，才开口：“所以你才想抓住717，因为他也很危险？” “差不多吧。”纪之瑶随口说道，“就算他现在还能够保持理智，谁又能确定他那种状态能保持多久呢？说不定就和这些新人类一样，慢慢地有了变化，但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得保护市民啊。” 陈辰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就没说话。 纪之瑶这时候也伸了个懒腰：“你饿了没？下去吃个夜宵吧，这里食堂还蛮不错的。” …… 这栋楼的食堂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而且虽然已经凌晨了，这里的人还是不少，亮堂地很。 菜单里的食物种类也是出奇地多。 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四人桌面对面坐下，点了两碗面，没一会儿就一个机器人踩着轮滑把面送了上来。 “不愧是基金会啊，连食堂送菜的都是仿生人。” “仿生人？那只是机器人，你进门时候上来的接待才是仿生人。” “那个是仿生人吗？” 陈辰往那边看过去，那名穿着工作装的女性依旧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礼貌地对所有过路的人行礼。 要不是纪之瑶说，他怎么也不会把那和仿生人联系在一起。 但从视觉上，已经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了……区别可能就是身体比例更加优越，而且相貌也要更好看些。 “牛逼。” 陈辰收回目光，就看到纪之瑶把面碗端到面前，吹了口气，眼镜镜片上便起了一片白雾。 她想要摘眼镜，陈辰已经先一步把手伸过去，将她的眼镜摘了下来。 纪之瑶稍稍感觉有些不适应，低着头摸了摸鼻梁。 陈辰则是把这眼镜拿过来看了看：“没度数的？” “嗯，我的近视之前已经治好了。” 纪之瑶说着，接着又嘟囔道。 “……怕你们问东问西，就弄了个平光镜戴。” “我们怎么会问你这个？” 陈辰正说着，见纪之瑶一只手拿筷子挑着面，另一手不停地把落下来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撩，便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接着就坐到了纪之瑶身边。 “别动。” 纪之瑶还想扭头看他在干什么，就感觉陈辰的手轻轻拨起她的头发，拢在了一起。 她用手摸了一下，头发已经被发卡固定住了。 “……你怎么随身还带发卡的？” “我口袋里的东西多着呢。”陈辰又摸出了指甲刀、创口贴、唇膏、皮筋、胃药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见陈辰还在往外掏，纪之瑶赶紧让他打住。 “行了，别变魔术了，面都要坨了。你怎么还和高中时候一样，口袋里塞一堆没用的东西？” “谁说没用了，这不就用上了？” 陈辰笑了下，把自己的碗端了过来，吸溜一口。 “嗯——好吃。” “我说了吧。”纪之瑶得意地哼了一声。 两人就在这角落里并肩坐着，也没再说话。 不久之后。 “队长你回来了？”珊瑚看着纪之瑶从旁边路过，好奇地看了看旁边，“陈辰先生呢？” “让他回去了。总不能让外人在这里过夜吧？” 纪之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珊瑚还在打量着纪之瑶——感觉队长和平常稍稍有些不一样。 “……队长你怎么戴发卡了？” “怎么样，好看吗？”纪之瑶笑着摸了摸头发。 “嗯。” “哼哼~我去休息啦。” 纪之瑶小跳了两步，便离开了指挥室，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珊瑚感觉队长的心情好像很好。 第122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陈辰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又洗了个澡吃了个饭，去到孟乐安的酒吧里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你进去基金会大楼了？！” 老孟压低了声音，惊叹完，又仔细打量了陈辰一眼。 “你怎么没被切片？” “大惊小怪。”陈辰瞥了他一眼，“我可是被请过去的，现在是特聘调查员，连他们食堂都吃过了。” “调查什么的？” “查717的身份。” “……那他们这辈子都查不出来了。”老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行为叫什么……贼喊捉贼？监守自盗？ “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虎你都不放过？” “滚你妈的。” 陈辰没有和老孟说纪之瑶的事情，倒不是说完全不信任他……只能说是有点不信任。 万一哪天喝醉了到处吹牛逼之类的，那橙子可能就得要受处分了。 主要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机动队那边其实查得都挺深的了，甚至查到了刘全那儿。” 陈辰刚看到那份调查档案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不管是最初变成怪兽的时候，还是杀欧文的时候，都是假如稍晚一步，就得直接和橙子撞上了。 之后也一直都是橙子负责追踪自己，实际上两人都不止一次见过面了，好几次都差点打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 不过他们查到刘全那儿线索就断了，没能接着查到陈辰和老蛇的身上。 陈辰倒是坦诚地很，直接表明自己认识刘全，以免未来他们万一查到了，怀疑自己知情不报的目的。 毕竟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陈辰作为他们的特聘调查员，确实广交良友。 “……对了，昨天橙子还打电话问你在哪儿来着。” 孟乐安突然说道。 “橙子？”陈辰感觉在这时候听到橙子有些应激，“她干嘛了？” “她说你好晚都没回来，打你电话没信号，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九龙那边送货了，你可记住别露馅了啊，到时候她怕是要找我麻烦。” “啊……她大概是不会找你麻烦的。”陈辰神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孟乐安问。 “因为她……那什么，她已经结束休假，回公司了。”陈辰点点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忙起来人都找不到，哪有时间想这个。” “也是。” 孟乐安抿了下嘴，不否认。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最近的新闻，比如哪里又发生了一起帮派火拼，比如昨天靓丽夜总会的怪兽，比如某某演员的花边消息。 大体来说，和平时看到的差别不大。 在酒吧里的电视主要就是起到一个气氛的作用，实际上要是想看新闻，用手机要方便得多。 孟乐安就在专心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咂咂嘴，发出两声赞叹，惊呼太色了，陈辰凑过去看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组装水上挖掘机器人。 于是两人脑袋就凑一起在看。 结果看了半天，快组装完了，突然画面一黑变成了一行红字。 【路过的点点红心关注更新下一集，感谢支持。】 “操，傻逼。”两人同时骂了一声，老孟直接把那个视频博主给拉黑了。 陈辰再看向老孟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鄙夷的眼神：“你别看这些东西了，能不能多看看有营养的？” “这还没有营养？那这个有营养吗？”老孟说着又递过来，屏幕上是个丝袜长腿美女背着光在扭啊扭。 “这个看多了可能会营养不良，我不看的。” “切。” 老孟又划了一下屏幕，冒出来的下一个视频让他发出了“诶”的一声。 “陈辰你看这个。” “什么玩意……” 陈辰以为又是什么低质量小视频，瞥了一眼，发现还真是。 只不过内容有点意思。 【来来来，让我悄悄告诉你们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和平守望者，没错，就是那五名用温暖和正能量治愈每一个心灵的大大大大大大大英雄，他们就要空降江台啦！#和平守望者五人小队 #江台和平之光 #正义与爱同行】 这一听就是一小时产出六十个的AI制作短新闻，连那个耳朵起茧的AI配音都一模一样，中间剪辑一些网上随便搜到的素材进去，一个视频就出来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守望者啊，他们巡回演出都要到江台来了？啥时候的事？” 陈辰看了眼视频，没写时间。 ——弱智自媒体。 和平守望者是一家着名媒体公司“青柠娱乐有限公司”推举出来的战队，共有五人，主要工作是前往世界各地讨伐怪兽，并由专业团队拍摄成综艺真人秀定时播出，算是一个限时选秀偶像团体。 这个团体是每三年一届，公司会先在世界各地发起海选，从海选中经过重重筛选，最后挑出一百零一个学员聚集到一个专门制造出来的人造城市中去，进行为期大约一个季度的录制，每个星期播一集。 这些学员会按照要求各自组队，经过多轮的合作、竞争、重组和比拼，一轮一轮地淘汰，最终剩下人数不等的学员组成一个新的战队正式出道。 当然，这个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初战展示、学员整活、会员抢先看、会员专享节目、粉丝投票打榜、前辈战队成员助战、淘汰痛哭流涕和热血沸腾出道夜这些固定节目流程。 不说真不真，就说好不好看吧。 反正陈辰次次都不落下，精彩程度能与之媲美的在陈辰看来只有五年一届的江台市长选举。 那也是妖魔鬼怪齐出，反正只要交了钱就能去，不少网红都会趁这个机会上去整活为自己提一提知名度。 恰巧好像明年这两个节目几乎是先后脚开始，陈辰都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每天能吃多撑。 上一次看这节目已经是三年前，一般选秀结束之后陈辰也懒得去关注他们有什么后续，甚至当时出道的五个人是谁他都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不过既然他们马上要来江台，只要不要钱，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你查查他们什么时候来？” “你没有手机吗？” 话是这样说，不过老孟还是打开了搜索框。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了陈辰的手机来。 是和人。 “喂？” “陈，我需要你的帮助！” 和人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天赐逃走了，张小姐也失踪了，请帮帮我！” 第123章 怎么老是你 陈辰在孟乐安的酒吧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就见到和人与楪急匆匆地从外面赶过来。 “陈！” 和人喊了一声，小跑过去，从挎包里取出一块智能手表：“这是张小姐的表。” 陈辰将那手表接过去，接着就递给了十六，十六会根据信号尝试追踪张小姐的手机最后出现的位置。 与其慢吞吞地找运营商或是警察，这样显然要快很多。 而在让十六追踪张小姐的时候，陈辰也问起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之前张天赐是被关在了张家的私人监狱里，张小姐身边也有和人和楪保护着，很难想象张天赐是怎么将她给劫走的。 说到这个事情，和人也是一脸懊悔。 …… 今天是张家的祭祖日，这种大家族对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总是格外重视，相应的一堆规矩也不少。 祭祖的地点定在了张家位于北山区外围的祖宅祠堂中，张家在那里有整整一座山，山里有大大小小若干座庄园，四舍五入也算是全家住在一起了。 整个祭祖仪式要持续一整天，准备更是要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而且还有规矩，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到场，而所有非家族成员都不得入内。 这就导致和人他们这些保镖护卫只能在宅邸外面待命，而明明应该被关在监狱里的张天赐却被接了出来，由两人看守着，堂而皇之地进入到了祠堂之中。 仪式中途发生的事情和人也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在下午三点左右，突然听到一声爆炸的巨响，然后是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张家祠堂内陷入了一片混乱，等到和人赶到的时候，张天赐和张小姐都已经失踪了。 “监控录像呢？”陈辰问。 “噢，在这里！”和人这才想起来，同时楪也递上来一张储存卡。 陈辰从孟乐安手里接过平板电脑，将储存卡连了上去，很快就调出了当时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是张家祠堂之内的景象。 祠堂内部，陈设简洁而庄严，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整齐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祭品，有水果、鲜花、香火和祭器。 供桌后方，悬挂着一幅幅张家历代先祖的画像。 所有张家的成员都穿着着他们家族的传统服饰，几位年长的家族成员手持经书站在供桌旁，年轻一辈的家族成员则手持香火，依次上前向先祖画像鞠躬行礼。 “不对，应该是更后面……三点左右对吧？” 陈辰拉动进度条，将时间拉到两点五十，就见画面突然跳转，张小姐正把一瓶供奉用的酒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供桌，然后一把拔起了旁边装饰用的盆栽树，将树根连着土一起甩在了供桌旁边一名神情惊恐的中年男人脸上。 就在她已经爬上了祭台，一副准备要把先祖像拆下来的样子，才终于被周围一群人慌忙上去拉开。 “……” 孟乐安一脸迷惑，但扭头一看，陈辰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只好接着看下去。 张小姐被拉开之后，很快就把那些拉着她的人推开，然后指着周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非常嘈杂，听不清楚——接着扭头就离开了画面。 紧接着，画面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们一下都蹲了下来，双手抱头的同时惊恐地朝周围看去。 “之后就没有张小姐的画面了，张小姐应该是离开祠堂之后消失的。” 和人说道。 “张天赐虽然也进了祠堂，但一直在另一个房间里被关着，在他上前祭拜之后，就被关回了那个房间里……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房门已经被从外面破坏了。” “袭击者的身份呢？”陈辰问。 “那些袭击者的身体有大量部件经过了机械化改造，应该是光荣进化的人。” “怎么又是他们……张天赐不是被关起来了嘛，他怎么这时候还能指挥外面的人？张家人没关他的机械义体？” “这我也不清楚……” 和人的模样有些懊悔。 他如果能早点进去，说不定张小姐就不会出事了。 而在这时候，十六也抱着个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车找到了。” “你就找到张小姐的位置了？”陈辰惊讶地问道。 楪也朝十六看了一眼。 “还没有，不过找到她所在的那辆车了。” 十六当做没有注意到楪的目光，将笔记本电脑摆在了吧台上。 “她的手机在路上被丢掉了，不过我根据她一路上的路线，调取了沿途的监控录像，找到了这么一辆车。” 十六调出一个画面，里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被打了个圈。 “我再追踪了这一辆车，这是他们沿途的路线，不过因为最后进入到了九龙区，那边的监控损坏得太多了，我跟丢了。” “九龙啊……”陈辰微锁着眉头。 九龙区里非常混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从中找出人来。 但和人看着那张路线图，思索了片刻：“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哪儿？” “请跟我来。” …… 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来。 江台的灯红酒绿，此时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飞行车正在外面等着，不少路人都好奇地围在车边探头探脑，和人直接将他们挤开，然后三人上了车。 在周围群众的惊呼声中，飞行车垂直升起，钻入到夜空之中。 飞行车内，和人在电子地图上输入了一个地址，楪便操纵着飞行车，飞快地朝着那边飞过去。 “这是哪儿？”陈辰看着那个地点，眉头紧锁。 按照他的记忆，那里应该是一片沦陷区才对。 但换句话说，躲在那里，也确实很难将他们给找出来。 “张小姐和我提起过这个地方。”和人说道，“张小姐说过，以前她小时候经常被她父亲带着去那里玩，也是她最早第一次和张天赐见面的地方，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私生子，只觉得很高兴自己多了个弟弟。” “如果张小姐真的是被张天赐绑走的，那我认为有很大可能她会被带到这里。” 飞行车的速度很快，几人还没说几句，便已经到了地方。 第124章 废弃游乐场 楪将飞行车低空穿越雨幕，在一处隐蔽的废弃楼房顶上停下，三人已经穿好了雨衣出来，顺着小道，很快就接近了这片区域的大门。 那扇大门由生锈的铁艺制成，曾经鲜艳的油漆早已褪色，只留下斑驳的痕迹，雨水沿着铁门的缝隙渗透，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透过大门，能够看到在不远处的园区中，巨大的摩天轮倾倒下来，如同死去的巨人，斜靠在过山车的轨道上。 大门上方，一块褪色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上面依稀可见游乐园的名字，尽管字体已模糊不清，但陈辰认识这里。 在二十二年前的【黑变之日】中，被海洋怪兽塞尔特斯破坏的游乐场，德阳主题乐园。 楪放出小型无人机悄悄升上半空，可以看到，这个本该废弃多年的游乐园中，却罕见地亮起了一些灯，同时也有一些穿着雨衣的人在其中穿行巡逻。 很快，楪还找到了之前的那台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一处园区的入口处。 “应该就是这里了。” 和人让楪将无人机收回来。 “楪，你等我消息，准备在这里通知路总和张家，张小姐应该就在那辆车旁边的园区里，我过去找到张小姐，把她带出来……” “喂，等下。” 陈辰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等我先到正面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两个一起进去，省得死在了里面都没人知道。” “……你一个人吗？我让楪……” “她是你的护卫，又不是我的。你们别在我身边碍手碍脚，抓紧时间。” 陈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迅速离开，一头钻进了旁边的阴影中。 和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与楪一起另一边翻墙进入到了这间游乐园里。 在园区内，空旷的场地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 和人所在的地方，一条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杂草丛生，两旁偶尔可见到被遗忘的垃圾桶、破损的长椅，以及那些曾经为游客提供便利的小摊贩遗迹，在雨水下显得格外破败与荒凉。 小吃摊和纪念品商店的门窗紧闭，橱窗内空荡荡的，只有雨滴在玻璃上留下的轨迹。 继续前进，旋转木马孤零零地立在雨中，它们的油漆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纹和铁锈。 倒塌的摩天轮就在不远处，如今静止不动，雨珠沿着它生锈的钢铁支架缓缓滑落，在地上积蓄成一个个水潭。 秋千、滑梯和攀爬架，此刻都被雨水浸透，一阵冷风吹过，带动着破旧的秋千轻轻摇晃，声音略显刺耳，又却又迅速被雨声淹没。 这里到处都是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和人在张小姐的口中听说过，那在二十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红色预警怪兽灾害。 一只强大的怪兽从海洋中突然出现，防卫军与怪兽在这片区域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最终将怪兽消灭在了这里。 但那怪兽死后，它身上喷溅出的血液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场“黑雨”。 这片区域中，任何接触到那场黑雨的生命，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异变，数以千计的怪兽出现在了这里，也使这片区域彻底被废弃，成为了沦陷区。 后来的人将那次灾难称为【黑变之日】。 和人并没有经历过那场灾难，但也能够想象的到，会来到游乐园的，或者是带着孩子的父母，或者是情侣。 那将会是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 和人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排出脑海，专心注意着前方的通道处。 那里有几人正在巡逻，守着那辆面包车所通往的区域入口。 就在这时候，一声爆炸声突然从远方响起。 轰！ 赤红的火焰伴随着滚滚黑烟升起，在这漆黑的雨夜中化作一朵逐渐扩散的蘑菇云。 这阵巨大的爆炸瞬间吸引了周围那些巡逻队的注意力，纷纷朝着声响出现的方向赶过去。 “走！” 和人立即动身，三两下就冲到了那边的大门前，从窗子里翻了进去。 进到室内的一瞬间，仿佛与外界的喧闹隔绝开来，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就连他们雨衣上的水珠滴落下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两人迅速将雨衣脱下，放轻脚步，朝着这栋建筑的内部潜行进去。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宇宙主题的展览馆，天花板高悬，模拟星空的天幕上点缀着璀璨的星辰，尽管光线黯淡，但仍能感受到一丝宇宙深邃的韵味。 展品区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航天器模型与复原雕像，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既神秘又孤寂，这是人类过往的辉煌与探索的渴望。 和人与楪穿梭在这些静默的展品之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某个隐藏的警报系统。 他们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展厅内回荡，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和人不断扫视着四周，寻找下一步要前往的位置，楪则更加侧重于感知周围的细微动静，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背后的忍者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和人目光定格在了一处，用手指了指，两人继续深入，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似乎是外星基地模拟的场景，这里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灯光昏暗的控制室。 正当他们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探索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转角处传来，还有那些光荣进化教徒活动时独有的电机转动声响。 两人立即躲入一处隐蔽的通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心跳加速，不过那支巡逻队似乎正赶着前往其他地方，并未发现这里的异样，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待声音远去，他们才缓缓松了口气，重新钻了出来。 “他们在找什么？” 和人有些奇怪，这支巡逻队显然并不是要出去，而是往这建筑的更深处赶过去。 不过没有留给他们细想的时间，他们顺着之前的道路继续前进，很快来到了一处似乎是向下的安全通道，正要开门，楪却一把将他的手拉住。 在这门的后面，传来一阵细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门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持一柄霰弹枪，枪口直指他们的方向，动作迅速而果断。 楪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对方出现的同一刻，她已经拔出了背后的忍者刀。 “等等！”和人赶紧喊了一声。 “和人？楪？” 门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张小姐迅速将枪口向下偏移，从这门里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第125章 这是一个财阀该说出的话吗 张芸铃是在离开祠堂之后，还没走几步，就被人麻袋套头带上了一辆车，然后绑到了这里。 她醒来之后躺在一个像是卧室的地方，绕了一圈，除了紧锁的大门之外没有任何出口，直到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爆炸声，于是也故意将一个装饰用的花瓶打碎，将外面的守卫吸引进来，打晕他们之后抢走了他们的枪。 然后便一路潜行来到了这里，与和人撞上了。 这外面的人应该都是发现她不见了，来找她的。 “别的先不说了，跟我走。” 和人向张小姐伸出了手，张小姐正要接过，却突然抬枪。 砰！ 一名刚从后面转角出现的光荣进化教徒被一枪轰飞出去。 “要就只有这点警惕性的话，不如还是你们跟我走吧。”张小姐笑了下，提着霰弹枪，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室外，外面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 “这是怎么回事？”张小姐有些诧异，“你们哪里弄来这么多人？” “我通知了路总，梅尔维尔的部队也来支援了。” 和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雨衣给张小姐披上，三人随即潜入雨中，原路返回。 翻过游乐园的高墙，飞行车就在不远处的楼顶上，眼看着就要到了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出现，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碰撞声中，拦在了他们面前。 “姐姐，你要去哪儿？” 背后游乐园中的一声爆炸声响起，瞬间亮起的光芒照亮了眼前那人—— 是张天赐。 只是他现在的身躯已经完全被冰冷的金属所覆盖，精密的机械结构组成过分粗大的四肢，关节处闪烁着鲜红的亮光，那些金属部件在他行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雨水沿着他金属化的皮肤滑落，滴落在地上。 全身上下，只有那颗头颅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突兀和不协调。 张小姐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天赐，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天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脸上扯出一个异常扭曲的微笑：“姐姐啊，跟我回去，好吗？” “你不要说胡话了！”张芸铃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张天赐的声音略带颤抖着。 “我小时候就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停下来，听听我说的话？”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天空传来，一架梅尔维尔公司的战斗直升机破浪而出，狙击手坐在打开的舱门边，枪口已经对准了张天赐的方向，直升机前方的机枪更是直接喷吐出强大的火力，瞬间覆盖了张天赐所在的位置，密集的子弹在雨幕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但张天赐只是抬起一支机械臂，那些子弹便一下子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迅速减速，并定格在了空中。 他口中的话还没有停：“既然你不愿意与我一起走……抱歉了，姐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手臂背部打开，伸出了一根枪管。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和人此时已然抢先一步挡在了张小姐的面前，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几乎肉眼可见的，子弹在水雾中破开一阵阵的涟漪，然后击中了他的胸口。 一朵血花喷溅而出。 楪此时已经如一道幻影从张天赐的身侧袭去，忍者刀闪烁着寒光划破雨水，从张天赐的颈间划过。 那颗属于人类的头颅，面无表情地从机械的身躯上滚落而下。 与此同时，和人的身躯也一下瘫软下去。 …… 不久之后，医院内。 荧光灯管发出的冷光在苍白墙壁上反射，将一切映照得既清晰又冷漠，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偶尔传来的微弱机械声交织，令人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好冷，我感觉我的姨妈都快要冻成冰沙了。” “你这是一个女财阀该说出的话吗？” 陈辰看着面前的张小姐，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猜不出这张嘴里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来。 “别人给你挡了子弹诶，你就不能表现地更加关心一点吗？” “我都特地忍饥挨饿，冻得像条狗一样在这里等他从手术室里出来了，难道还不足以表现我对他的关心吗？其他人可没有谁有过这种待遇。” 张小姐摸了摸胳膊。 陈辰瞥了一眼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大衣，明明可以穿但她就是不穿，因为觉得那件大衣的颜色和她现在的唇色不配。 已经有人赶着回去给她拿衣服了，不过还没回来。 陈辰抱着手，打量了她一眼：“说起来，和人对你也够好了吧，你对他怎么就能一直不冷不热的，难道你没有心吗？” “我只是不喜欢舔狗而已。” 张小姐耸了耸肩。 “爱情和感激或者感动是两回事，他救了我一条命，我可以以我的命换他的命，但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他付出的是爱情，我却妄想仅仅用感激和身体来回报爱情，这对他不公平，也不能混为一谈。” 她顿了一下，又想了想：“我说了好多遍了，我是纯爱党。” “你那些前男友不都是你的舔狗？” “那不一样。”张小姐摊开了手，“以他们的水平，最高只能给我当舔狗，但和人不一样，他给我当舔狗太可惜了。” “……那你至少正眼看看他呗？” “那会让他误会，以为只是之前做得不够，继续努力我就会对他改观，这是一个错误的信号。我可不是那种会吊着别人的女人，拒绝就得拒绝得足够明确才行。他什么时候展现出了能吸引我的特质，那时候才是我真正去注意他的时候……” 张小姐想了想，又撇了下嘴。 “……不过到那时候，他应该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了。” “啊……” 陈辰还真说不出她说的有哪里错。 只觉得或许到了张小姐的那种境界，看人的方式确实会与平常人有很大的不同。 但也有可能只有她是这样。 “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可以让和人以后多努点力？” 对于这个问题，张小姐还真蹙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 最后吐出四个字。 “霸道总裁。” 陈辰觉得她就是有病。 第126章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楪现在自闭了。 和人已经是第二次被枪击中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更重。 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三厘米，要不是他靠着能力阻碍了子弹的穿透，现在大概已经开席了。 作为护卫，楪自然认为这是她的失职……虽然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她也做不了什么。 自从和人被送进手术室里，楪就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前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样。 陈辰感觉她比上次在基金会大楼看到的那些仿生人更像是仿生人。 然后是张天赐那边。 他的遗体已经被张家回收了，根据德阳集团武器研发部门的分析，他那一身机械躯体很有可能是战前某种还在试验阶段的产品。 加之在那座游乐园的地下还发现了全套的实验设施和研究记录，如果能够将这些技术全部吃透，德阳集团恐怕能够真正地在军工行业站稳脚跟。 同时在地下的一间房间里，还找到了张天赐对未来德阳集团的发展计划书。 他兴许是真的认真考虑过等到掌控德阳集团之后，要如何让这家地方企业迈入巨企的行列。 但很可惜，或许是过量身体改造的副作用，他已经出现了明显精神疾病的症状，在那还未打印出来的计划书稿件中常常会出现大段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修改记录中表明他在清醒的时候也会对那些胡言乱语的部分进行修正，但越往后，修正的地方就变得越少。 实际上，作为常使用机械改造作为士兵强化方式的地球防卫军就有充足的案例表明身体改造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些还具备人形的士兵尚且如此，张天赐最后几乎是已经化作了一台人形机械，不如说还能够认出张小姐是谁，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 “五六七八九十，顺子。” 陈辰从手里抽出六张牌，甩在了桌子上，然后十分嚣张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仅剩的四张K，瞥了一下自己下家的张小姐和楪，默数了一下她们手里的牌，冷笑一声。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你今天要能秒杀我，我当场就把这个桌子吃掉！” 五秒钟后。 楪把最后一张手牌放了下去，然后看向陈辰。 “真吃吗？” “没意思。”陈辰把牌一丢，撇了撇嘴。 他们三人正围在一张桌子旁边打牌，桌子在和人的腿上，和人躺在床上。 他已经躺了好多天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肋骨，需要养伤。倒不是说他不能下床，而是张小姐说他伤还没好，现在就下床显得她作为老板很不人道。 所以不仅强制说让和人继续在医院养伤休息，甚至自己也把办公室搬到医院来了——当然，医院也是她家的。 陈辰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干，他问了好几次橙子有没有什么他现在可以做的，那边的回复都是没有，让他等消息。 直觉告诉他，橙子这肯定是故意隐瞒了什么不告诉他。 陈辰打算等和人差不多好了，就直接到基金会大楼找她去。 “还来吗？”张小姐问道。 不过看她现在的表情，似乎也已经玩腻了。 “不玩了吧，有点腻了。”陈辰顺着就给了个台阶下。 “那就不玩了。”张小姐也点了点头。 她这段时间好像是迷上了一些上时代的实体游戏，一下搜集了不少来，这几天一直都换着玩。 和人此时还一副抱歉的模样：“其实你们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 “不，这样会显得我很无情还作秀，做事就得有始有终才行。” 张小姐倒是很认真地边收拾扑克一边说道。 “我再去找点玩的，陈辰你过来帮我拿。” “行。” 陈辰起了身，跟张小姐一起出了病房门。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给这略显冷清的医院长廊添上了一抹温暖。 他们的脚步轻快，正打算上楼去张小姐的办公室，却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传来。 “什么情况？” 见好像有热闹可以看，张小姐一下调转了方向，追着声音的来源过去。 他们转过了一个弯，随即便看到在前方的走廊上，一名衣着朴素，牛仔裤已经洗得发白的年轻男人正紧紧拉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医生，求您了，再给我妹妹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尽快筹到钱的。她不能现在出院，她的病情还没稳定啊！” 医生面露难色。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就算我想帮你，谁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谁帮她，谁就得负责后续的住院费和医药费，这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社会上不是只有你们家可怜，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不能为任何一个人破例。医院不是慈善组织，我们也有我们的规则。” “可是，如果她现在出院的话会死的！” “你知道这家医院每天有多少人会死吗？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你们就得离开。” 医生摇了摇头。 “就算你能让她在这里多住一个星期又怎么样？到时候背上一身的贷款，你能还的上吗？听我一句劝，人各有命。” 说罢，那医生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转身离去，留下那年轻男人一个人跪在地上。 “真是不幸。”张小姐感叹了一句。 这样的情景在医院里每天都在发生，而比起这些至少倾家荡产还能来一次医院的，更多的人连医院都来不起，生病了只能躺在出租屋里靠抗生素顶着，然后全看天意才是常态。 张小姐正准备走，陈辰却看那人有些眼熟。 “左彭彭？” 陈辰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 那人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也疑惑地抬起头来：“……陈哥？” 真是他。 陈辰记得他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了，而听刚才他和医生的对话，他的妹妹现在应该就躺在这病房里面。 “你缺钱了？”陈辰问道。 左彭彭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具体什么情况，跟我说说吧。” 第127章 我和你打个赌 左彭彭的妹妹叫左萍萍，目前正就读于江台第一高级中学一年级。 今天早上，他突然收到学校的电话，说左萍萍在学校天台跳楼自杀，随后便送进了医院里。 江台一高的学费本来就很高，以左彭彭一个普通送货人的佣金，想要付清学费就已经十分困难了，几乎没有什么积蓄，现在只是医院在提供一天的人道主义救援——顺便一提，这个也不是免费的，同样会记在账上。 也就是说，左彭彭现在已经背上贷款了。 左萍萍现在的症状是脑部收到钝击而导致的脑干出血，需要进行多次开颅手术清除血肿，每次的手术费用超过四十万，中途每天的住院费、术后康复和药物治疗加起来也至少需要五万。 左彭彭现在别说是手术费了，连一天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我觉得我妹妹不是会自杀的人，所以想要向学校讨个说法，但学校说这是她的个人行为，学校不承担责任……” 左彭彭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头发已经被他的手抓得一团乱。 隔着玻璃的病房里，一名少女被各种器材固定在床上，旁边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张小姐手指点了点下巴，想了想才开口：“可是很多人在自杀之前都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即便是家里人也没有办法确定她现在的心理状况如何。而且你是送货人对吧？既然你一直都在外面跑，那就更难注意到她有什么异样才对。” “那是对你们有钱人来说是这样。”陈辰说道，“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跳楼是性价比最低的选项。想死的方法有太多了，有不少都能保证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把自己送到医院去，那纯粹是给家里人增添负担。” 虽然不想承认，但左彭彭也点了点头。 “……而且萍萍她和我说过，跳楼死的人太丑了，她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一副难看的模样。她说比起自杀，她宁愿把自己卖给药企做实验品，至少可以减轻一些我的负担……” 张小姐摸了摸下巴，看向左彭彭：“也就是说……你觉得她不是自杀？” “……我觉得不是。” “这样啊……那好。”张小姐拍了下手，“既然如此，我们来赌一把吧。” “赌？”左彭彭疑惑地抬起了头。 “对，我和你，赌一把。” 张小姐站在左彭彭面前，微微仰着头解释道。 “由陈辰担任侦探，去调查你妹妹坠楼的原因。如果调查结果显示她并非自杀，那么算你赢，我不仅会承担你妹妹在此期间的一切治疗花销，而且未来她的学费也全部由我来承担；而如果调查结果显示她的确是自杀，那么我同样会花钱将她治好，只不过这些花费将会视为你们向我借的贷款，未来需要给德阳集团打工还贷。” 虽然她的表情是一副黑心商人的模样，但只要稍微认真听一下她说的话，都会发现这几乎可以说只是找了个借口帮左彭彭他妹妹治病而已。 而且这说的是让陈辰去调查——陈辰会向着谁，心里都清楚。 左彭彭听完，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辰：“这位是……” “德阳集团的张小姐。” “就是我了。”张小姐一手叉腰。 左彭彭顿时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别忘了，这还是个赌局呢。江台一高是市里最顶尖的学校，普通人能考进去本身就很有实力了，我这最多只算得上是一次投资。” 张小姐扭了下头。 “陈辰，跟我来。” “好嘞。” 陈辰这时候也不在意她把自己当下人使唤了，跟着就出了门，上前两步就夸赞道：“我早看出张小姐你人美心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我心善不善先不说，美不美还需要你今天看了才知道？你之前没长眼睛？” 张小姐挑了挑眉。 “而且这事还没完呢，还有你的事。” “要我干嘛，查他妹妹是不是自杀？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调查结果。” “哪有这么简单，我需要的是证据……主要是人证。” 张小姐招了招手，一名在旁边等待了许久的医生打扮的人快步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一块平板电脑。 陈辰瞥了一眼他胸口的铭牌——哦豁，是院长。 张小姐则是接过平板电脑，在过道旁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二郎腿一架，接着便招呼陈辰过来：“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似乎是伤情分析，在一连串的照片中，那些皮肤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 “这是左萍萍身上的旧伤。这些伤痕并不是一次性形成的，而是长期累积的结果。” 院长这时候主动上来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细致地向陈辰说明。 “你看这里，这是手臂上的淤青，形状不规则，颜色深浅不一，很可能是多次受到外力撞击后留下的。还有这里，腿部的擦伤，边缘模糊，说明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摔倒或者被人推搡造成的。” “更关键的是……” 院长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些伤痕的分布位置，大多数集中在四肢和躯干外侧，这通常意味着攻击是来自外部的，而非自我伤害。而且，从愈合情况来看，这些伤痕新旧交替，说明伤害行为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发生。” “就是这个意思。” 张小姐点点头说道。 “这位左萍萍同学大概率是在学校里遭到了暴力行为，陈辰我要你找出这事到底是谁干的，我也可以拿这个作为理由整顿一下校风校纪，顺便把那些其他势力安插在学校里的人给一起清理掉。” “嗯……”陈辰消化着这一大堆话，同时应了一声，“……嗯？江台一高也是你们张家的？” “目前不能完全算是我们的，不过……我现在是校董事会的董事长。” 张小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如果这事你能办好，这学校说不定以后就是我的了。” “那你刚才抓着这学校一顿夸？” “夸一夸我未来的产业而已，怎么了？” 第128章 这就是青春的气息 有一点张小姐没有说错，江台一高确实是整个江台市最好的高中。 如果这个学校被德阳集团完成了完全控股，也就代表着张家掌握了整个江台市最顶尖的一批人才的去向。 张小姐需要陈辰做的，就是在这场收购的战争中，点下最初的一把火。 陈辰对这些股份啊董事会啊之类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在这种时候只能感叹这女人任何时候都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偶尔发发善心，也绝不会是白做的。 顺便感叹一下，他和张小姐两个人明明是一起行动，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张小姐是什么时候派人去查了左萍萍的信息。 “废话，你以为我和你们玩的时候，真的只是在玩？我可是张芸铃，我很忙的。” 张小姐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至于如何让陈辰进行调查，她也已经有了安排。 “我准备安排你去学校当老师。” 在和人的病床前面，张小姐说道。 “当然，不会直接以我的名义去，那样会打草惊蛇。我会让我的人给你安排一场像模像样的考试，让你名正言顺地考进去……至于进去之后怎么办，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会安排人配合你。你只要不泡女学生，怎么都行。” “谁要泡女学生啊？” 陈辰眉头扭成一个“八”字。 “而且你要我去当老师？张小姐，虽然我看着一副知识水平很高的样子，但其实我现在只有一张三中的高中毕业证，能去教一中的学生？” “诶，这个不是问题。” 张小姐说着，突然伸手捏了捏陈辰的手臂，嘴角一歪。 “小弟弟，你的身体很结实哦，平时有锻炼？” 眼见着她又一副准备去摸自己胸肌的样子，陈辰连忙往后一缩。 “你直接说人话，不要总想找机会搞职场性骚扰。” “啧。” 张小姐略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 “说人话就是让你去当体育老师，这个你总没有问题吧？” “这个倒是确实……” 自己跑跑跳跳还是挺厉害的。 也就常态跳跃高度十米，跑速百米七秒而已。 兽化之后这个属性还会翻倍，不过当老师这个应该用不上。 主要的难点还是在于，怎么查。 “这个你自己想办法。我是给钱的，你要我想？” 张小姐说着就拿出手机，翻了翻。 “嗯……明天早上八点，你去考试吧。” “考试的项目呢？” “不知道。你要是连这都考不过，就别来见我了。” …… 两天后。 陈辰剃了胡子，头发整理地板正，戴了副眼镜，还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运动服，骑着小电动车来到了江台一高的大门前。 他也不知道体育老师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反正就按照记忆中对老师的普遍印象来了。 江台一高作为整个江台市最好的高中，也是安全度最高的高中，为了保障校内那些有钱人的孩子不被一些瘾君子或者随机枪击犯伤到，四面的围墙都是以监狱的标准进行建造，高度估摸着得有个十米，厚度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是实心的钢筋混凝土。 围墙的顶上，还有一些看上去形似碉堡的凸起……应该不会真的是碉堡吧？ 厚重的大门周围防护力量自然也不会差，在其他学校多半只是一个岗哨加一扇大门的情况下，这里直接驻扎了一支配备类人形机甲的战术小队，校门顶部几个倒挂着的圆柱状凸起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收缩进墙里的自动机枪塔。 陈辰出示了自己的证明，随即便被放了进去——昨天他已经通过了考试，今天直接入职，十分迅速。 笔试被直接省略了，考试的内容除了正常的跑跳体能测试和教学试讲之外，还有像是安全检查技能、目标识别技能、防卫技能和驾驶技能的测试。 “……这是体育老师吗，这不是保镖吗？” “没错，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就是要在必要情况下，也具备保护学生的能力。” 在陈辰面前，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棕色西装的白发背头胖子如此说道。 他背后办公桌上的工牌表示了他的身份——校长，陈博。 这也是张小姐给他在学校里安排的帮手。 虽然不会直接帮忙，但不管陈辰有什么需要，这位校长都会为他行个方便。 正好两人的姓还一样，所以陈辰在表面身份下的一层给别人看的背面身份，就是校长的侄子。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突然就被招进来了。 “在我们学校，一般情况下一个体育老师不会带超过三个班，小陈你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就只要带一个班就行了。就是这个，高一三班，也是左萍萍同学之前所在的班级。” 校长一边说着，一边还给陈辰递上来了一叠文件，其中包括课时安排、学生名单和学生的详细信息。 甚至连课都已经给他备好了。 “刚好，今天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然后这是你之前那个老师留下的，你都可以用上。” “我之前的老师？他辞职了吗？”陈辰有些疑惑地问。 江台一高的老师可是一份好工作，一般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倒也不是，是在校外遭到抢劫，被杀害了。” 校长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学校好几名老师都接连遭遇了意外，搞得人心惶惶的，不少老师干脆就直接住在学校里了。” “噢……” 陈辰点了点头，并不关心。 从另一方面说，江台一高的老师作为一份体面的工作，也确实很容易被别人顶上。 毕竟他们一看就很有钱。 离开校长室，这时候刚好是第三节课下课了，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教室里涌了出来，陈辰感觉身边就洋溢着一股久违的青春气息。 好像自己也变得年轻了点。 天天跟一群打打杀杀醉生梦死的佣兵混在一起，之前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 “年轻真好啊——” 陈辰伸了个懒腰，随即便离开了教学楼，在学校里还稍微寻找了一阵，才找到了体育馆的位置。 此时恰巧也打响了上课铃声，按照惯例，上体育课的学生应该会提前来到这里集合。 他推开了体育馆沉重的大门，一阵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木地板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馆内光线明亮，高悬的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一排排篮球架和羽毛球网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显得格外有序。 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在体育馆内，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女生们扎着马尾辫，或是散开长发，活力四射，男生们则或是讨论着昨晚的球赛，或是互相打趣，整个体育馆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一次当老师，还稍微有点小紧张。 陈辰吐出一口气，吹了下哨子，然后拍了拍手里的文档，同时高声道：“高一三班的学生，过来集合啦！” 学生们闻言，迅速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向体育馆中央靠拢，站成了几列纵队，都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师。 有人看上去还挺兴奋地在窃窃私语。 陈辰目光扫过这些学生，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长得各凭本事，但实在是很难想象，给左萍萍造成那些伤势的学生就在这里面。 “同学们好，我是接下来带你们体育课的老师，陈辰。现在开始点名。” 陈辰翻开学生名录，顺着名单点下去。 “李佳琳。” “到。” “汪宇昊。” “到。” “段淇耀。” “到。” …… “邓思豪。” “到。” 念到这里的时候，陈辰突然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下一个名字。 “……纪之瑶。” “……” 无人应答。 “纪之瑶同学？” 陈辰目光从下面扫过，下面的学生们也将目光集中在其中一个低着头的女学生身上。 “……到。”那边传来夹着嗓子的一声到。 陈辰走过去，歪着头，蹲下来绕到下面看了她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 “下次点到记得立刻答到，纪之瑶同学，你去绕着操场跑十圈。” 第129章 我不太擅长运动 说出这句话之后，陈辰明显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 ——这个杀气……是德式背摔。 哼，雕虫小技，不与女子计较。 陈辰咳嗽了两声：“……咳，念在你初犯，那就不惩罚你了，我继续点名了。” 他不知道纪之瑶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肯定和机动队的调查有关系。 ——哈，就知道你个小可爱故意隐瞒了调查内容。 陈辰看了一眼学生名册，继续点名。 “陈子谦。” “戴红红。” “龚良艳。” “……” …… 点完名之后，就是陈辰带着学生做一下热身运动，然后自由活动。 活动内容也就只是那些，排球篮球羽毛球躲避球之类，也有学生说这些运动都没啥意思，自己在家都是打高尔夫的。 纪之瑶没有参与这些活动，只是在旁边找了个台阶坐着，目光从在场的学生中扫过，接着定格在了给女生们的躲避球比赛当裁判的陈辰身上。 也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让一群女生在那笑得前仰后合。 “啧，一来就和女学生混在一起……” 她不清楚陈辰突然来这学校是干嘛的，准备等下找个机会必须得好好抓住他拷问一下。 顺便逼他也在操场跑十圈……不行，得二十圈！ “纪之瑶，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名系着马尾辫的女同学小跑了过来，坐在纪之瑶身边。 她叫李佳琳，在班上也是纪之瑶的后桌，算是纪之瑶以转学的名义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第一个和她搭话的女生。 “你不去一起玩吗？” “不了，我不太擅长运动。”二十八岁的大龄女学生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 李佳琳倒也没有怀疑，只是笑了下：“哈哈，我也是，所以她们玩的我都玩不来。” 她一边说着，目光也转到那边的陈辰身上，双手抱着腿，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纪之瑶，同时用下巴往那边示意了一下：“这个新来的男老师，是不是还挺帅的？” “啊？啊……是吧。” 纪之瑶撇了撇嘴，陈辰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从以前上学时候就是这样，这次看起来还专门收拾了一下，这一点没法反驳。 穿个运动服在体育馆里跑起来还挺阳光的，身材比例也好，也难怪那些女学生一个个看他眼里都放光。 就是这恶劣的性格，也是一直都没变过。 李佳琳还在说着：“你运气可真好，才刚来，老师也换了。以前带我们班那个……啧，不说了，想想都反胃。” 纪之瑶此时却来了兴趣：“之前的体育老师怎么了吗？” “那个人啊……” 李佳琳立刻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那个死胖子，每次上课时候的规矩都一大堆，违反了就得要受处罚——这个陈老师让你去跑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是要罚你呢，还好只是开个玩笑——那人不喜欢罚男学生，就喜欢罚女学生，让她们去跑步或者仰卧起坐，然后眼睛就色眯眯地往别人胸上盯着看……然后上游泳课的时候，明明不是他教，他也老喜欢跑到游泳馆去，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别人身上蹭……还有我听说的，说他有时候还会偷偷去那些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教室里，趁着学生都不在偷偷拿别人换下来的衣服去闻……真是恶心死我了，大家都恶心他，还好他已经走了……” 虽然嘴上说着反胃，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有一个吐槽讨厌的人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纪之瑶此时也问道：“那你们之前那个体育老师呢？” “他？不清楚，好像是辞职了吧……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告了他的状，然后学校把他开除了。”李佳琳信誓旦旦地说道。 纪之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学生大部分并不知道那个老师已经死了的事情。 他死在了江北工业区的一块鲜有人经过的空地上，从地上遗留的血迹来判断，应该是受了伤后，还被强迫着在原地进行了长时间的绕圈跑，最后死于失血过多。 那名体育老师的身上有着多处撕裂伤和钝器伤，从伤口来判断施暴者的力气非常大，甚至可能超过了一般人类能达到的限度。 李佳琳还在细数着之前那体育老师的罪恶，纪之瑶就见那边陈辰离开了人群，往外面走去，她便也起身跟上。 “我去一下洗手间。” 给李佳琳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就快步离开了。 那边李佳琳本想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口。 “我还想说要不要我一起去呢……” …… 另一边，陈辰出了体育馆，来到旁边的器材室中，才进门，就感觉后面的门一下就关上了。 “你这是干嘛，还特地关门？” 陈辰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前的纪之瑶。 “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呸，谁要和你偷情？要点脸吧。” 纪之瑶找了个跳马，轻轻一跳就坐了上去，然后朝陈辰示意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的，招了吧？” 陈辰也找了个地方靠着。 “招什么招，看不出来吗？我是来当老师的。”他还亮了一下自己胸前挂着的工牌。 “你当老师？”纪之瑶明显不信，“你还是编点靠谱的理由吧，比如是来泡女学生的。” “要泡女学生我还得特地来一高？我开老孟的车随便找个学校门口一停，不比这有用……” “你还挺熟练啊？”纪之瑶闻言眉头一挑。 “咳咳，老孟教我的，橙子你懂我的，我能干出这种事来吗……” 陈辰说着，突然话头一转。 “不对，我没工作的成年人，找了个正经当老师的工作，本来就很合理啊？这不应该是我得问你问题嘛，怎么你还审起我来了？” 现在这情况，就是两人心里都有点心虚，所以谁声大谁有理。 果不其然，陈辰这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纪之瑶果不其然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我这是……工作。” “什么工作，还得回学校当学生？”陈辰大小眼看着她，“咱们之前可都是说好了的，情报共通，你瞒我什么了？” 纪之瑶这边正搓手指呢，这时也是抬起一只手：“我不管，老规矩，一局定胜负，输了的先说。” “行，来。” 陈辰也抬起手。 “石头剪刀……布。” 陈辰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忿地握紧拳头。 纪之瑶则得意地亮了下她竖起了两根手指，悬在空中的小腿也晃了晃：“我赢了，你先说吧。” 第130章 今晚放学别走 “……就是这样。” 陈辰飞快地把张小姐给他的委托讲了下。 事情本来也不复杂，三两句就能讲清楚，而且就算没有这事，他跑到一高来当老师，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问题。 更大的问题在眼前这个二十八岁的防灾机动队队长怎么来当学生了。 纪之瑶也是摸了摸鼻子，然后才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间学校这段时间死了好几个老师了。” “刚听说过。”陈辰点头应了一声，“是新人类干的？” 能让纪之瑶这个队长亲自出来卧底的，其实也不用多猜，多半就和那个新人类组织有关系。 “目前猜测是这样的……那些老师的尸体都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了，然后根据我们法医的鉴定，他们生前都遭遇过了非人力所能造成的重击，然后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在这个学校当老师，所以我们猜测犯人有可能就藏在这个学校里。” 纪之瑶的话顿了一下，喘了口气。 “但是明面上的调查，学校的领导老师都是表示说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巧合，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假装以转学生的身份到这里来，看能不能从学生里找到什么线索。” “啊……这样啊。” 陈辰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纪之瑶。 该说不说，纪之瑶穿上一身学生的衣服，站在旁边一群十六岁的少男少女里面也毫无违和感，此时更是身在校园中，甚至让陈辰有一种突然穿越回到十多年前的感觉。 很神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但转念一想这却是她经过数道身体改造手术，以及使用药剂之后的效果，又不由得感觉心里一紧。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实际上已经十多年过去，他和纪之瑶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纪之瑶装傻。 “我好歹也是你们聘请的特邀调查员，有这种在外面调查的工作不叫上我，是想让我变成那种拿钱不办事的混子？你好狠的心呐。” “……叫你来干嘛？” “叫我来当老师啊！”陈辰笑着拍了拍自己，“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正是我们可以合作的时候？我要查校园暴力，但作为老师不太方便，你是学生正好可以打入学生内部；而你要查新人类，我可以帮你搞到老师那边的情报，这不是双赢？” 纪之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陈辰这时候看了眼手表。 “马上要下课了，具体的找机会再说……今晚放学别走啊。” 说完，陈辰突然靠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趁着她没反应过来，转头开门就跑了。 “陈辰你……” 纪之瑶挥了挥拳头，没来得及砸下去，只觉得有些气恼。 “……你等着，放学别走！” …… 纪之瑶还得回去上课，陈辰相较之下就要轻松多了，毕竟他只需要教一个班，一天最多也就一节课。 他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拿出之前校长给的学生名册和相关的档案翻看起来。 学校对于这些档案写得都十分详细，除去每个学生的各科成绩和基本信息之外，连家庭条件父母工作以及关系网都一清二楚。 造成左萍萍身上那些伤势的可能不是她班上的这些同学，但如果陈辰想要从这些学生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首先就得对他们足够了解才行。 “搞这么详细……这算是因材施教吗？” 陈辰嘀咕着，一页一页翻过去。 纪之瑶的档案也在这里面，不过陈辰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除了她的名字和照片之外，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是伪造出来的，父母也改成了安民保险集团的高管——又是安民保险，基金会真就只对着一只羊硬薅。 低声吐槽了一句，陈辰继续向下翻看，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左萍萍的档案。 这其中还附带有她哥哥左彭彭的信息，包括他之前在学校的成绩，现在的工作等等，十分详细。 至于左萍萍，能看出来，她从小学开始成绩就一直都是学校拔尖的水平，直到上到高中，大部分科目在江台一高这种地方也依旧名列前茅。 但涉及到类似体育、美术、音乐等方面的成绩就不太理想了，而且在日常行为测试上的评分也不够高，考虑到她的家境比这学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学生都要差，营养不良加上几乎不可能有闲钱去参加什么课外辅导班兴趣班，有这样的成绩也在意料之中。 下面还有老师对她的评语——左萍萍同学勤勉刻苦，学习态度极为认真，对于书本知识的掌握能力出众，但在综合素质评价中，如体育、艺术等领域表现平平。日常生活中，左萍萍同学略显内向，与同学间的交往不够主动，这或许与她的家庭背景及成长环境有关，考虑到她善于独立思考，面对难题从不轻言放弃，总能以独特的视角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因此值得学校重点培养，应适当提供补助。 ——写这段的是……高慧敏，是他们班主任吗？ “你是陈老师吗？” 一个声音从办公桌前面传来，陈辰抬头看去，是一名长相温婉的年轻女性，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则是一条咖啡色的过膝裙；面上没有涂抹太多的脂粉，只是稍微提亮了些气色，看上去大方又自然。 “我是。”陈辰站了起来，点头示意了一下，“……您是？” “我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高慧敏。” 那名年轻女性微笑着也点头示意，同时目光在陈辰桌上的学生档案上瞥了一眼，看到是左萍萍的时候，明显神色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如果在学生们的问题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啊正好，我确实有一个问题。” 陈辰说着，就指了指左萍萍的档案。 “这位左萍萍同学没有来上体育课，我听学生说她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能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 第131章 随风飘荡 “左萍萍同学……” 提到左萍萍的时候，这位班主任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 “……她在前几日突然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清楚，或许是来到一高之后，突然一下学习的压力太大了吧。” 高慧敏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段时间成绩也稍微有些下降，我原本打算找时间去与她好好聊聊，可是……” “啊……知道了，谢谢。” 陈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下问太多怕有些不自然，既然是班主任，以后再找机会细聊。 而且看她这个样子，假如她真的知道什么，现在就肯定是在刻意隐瞒，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候，一名同样是体育老师装扮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见到高慧敏，也是招手喊了一声：“高老师！” 高慧敏转身看过去，点点头，“彭老师。” 那名男老师在高慧敏面前站定：“高老师忙着呢？下了课有空吗？我们几个老师打算去打个球，放松一下，一起来吧？” “抱歉啊，彭老师，今天实在抽不出空。”高慧敏微笑着摇了摇头。 彭老师闻言，略显遗憾地点点头，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陈辰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这位是？” “这位是新来的体育老师，陈辰陈老师。” 高慧敏先一步介绍道，随后转向另一边。 “这位是彭俊彭老师，同样也是体育老师。” “你好。”陈辰朝彭俊点了点头。 陈辰注意到，彭俊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难不成是以前同学？ 陈辰回忆了一下，很可惜，想不起来。 彭俊那边明显也没想起来，只是朝陈辰问道：“那陈老师你来打球吗？” “不了，我还有事呢。” “这样啊，那下次再约吧。”彭俊微笑着点了下头，随即离开。 高慧敏也没有在这里停留，跟着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只是直到出门之后，彭俊还是用疑惑的眼神回头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陈辰……这名字什么时候听过来着？” 他感觉自己脑海里好像要浮现起一个遥远的场景，但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 他挠了挠头，慢慢走远。 …… 另一边，陈辰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手中的档案上，没有再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课，一阵铃声响起，将陈辰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夕阳如同熔金般洒在天际，给校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辉。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教室，但直接前往校门口的却只是少数，大部分都直接通过校内的电梯前往了地下停车场。 在那里，接他们离开的各种豪车已经排成了长龙。 而那些家庭条件相对没有那么好的学生则会选择住在学校里——江台一高的住宿费收得确实不高，即便是平民也能够住得起。 正常通过校门出入的学生反倒是少数了。 陈辰给纪之瑶发了个消息，让她在校门口等着，接着便收拾东西下了楼。 穿过重兵把守的校门，陈辰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纪之瑶的身影，原本还想给她打个电话，结果就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来这儿。” 随信息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个定位。 那地方距离这里也没多远，陈辰干脆也没去取放在停车场里的小电驴，顺着定位没多久，就来到了距离这里一公里不到的一栋摩天公寓楼前。 纪之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跟我上来。” 纪之瑶神情十分冷酷地扭了下头，才刚迈出一步，又扭头回来，看向正拉着她书包提手的陈辰，翻了个白眼：“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了？” “现在咱俩谁幼稚？” 陈辰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上前去把她书包脱了下来，自己提着。 还用手颠了颠：“这书包怎么这么重……你把书包带回来干嘛，不会你还得做作业吧？” 说到做作业的事情纪之瑶更烦了。 之前每次出任务写报告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竟然还得写作业。 想想都头大。 “你管我？快来。” 纪之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迈步就上了电梯，陈辰也提着书包，一起跟了上去。 电梯咣当咣当地上升，虽然声大，但看着倒是结实，不多时便到七十层，出来之后是一个回形走廊，一边是整整齐齐排列的房间，另一边是围栏，往下看可以一直看到地面，然后又有走廊往内连通到一个楼中楼，内外确实正好是一个“回”字的结构。 住在内楼的居民虽然终日见不到光，不过租金也会便宜不少——这也是城里这种摩天公寓楼最常见的结构。 纪之瑶住在这楼的外层，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之后，陈辰目光穿过玄关，还能看到金色的夕阳从阳台洒进客厅里。 “你挺会选地方啊。” 虽然那些企业白领们老是不满意说这种地方不是人住的，但比起城寨，这里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陈辰跟着进门脱鞋，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并不大，目测只有四五十平的样子，一个不大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在一起，然后就是同样狭窄的卧室和卫生间。 四舍五入，也算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如果非要算上那个凸出不到半米的是阳台，那还挺齐全的。 而且有个阳台还确实方便，能看到小裤裤在随风……嗯？ “呀！” 就听一声尖叫，紧接着陈辰就看到一个枕头朝着自己当头砸了过来。 他伸手一把接住，再从旁边探出头来，阳台已经被清空了。 ——啧，超能力。 ——粉色，果然还是个小孩啊。 “看什么呢？” 纪之瑶脸颊泛着红，双手叉着腰，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红，还是被夕阳给照的。 她从陈辰手里拿过书包，没好气地往茶几旁边一放，席地坐下的同时，也朝陈辰这边一指。 陈辰跟着坐下：“干嘛？” “写作业！”纪之瑶把习题本往茶几上一拍。 第132章 这在成人里有些成人了 在这间不大的客厅内，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正在奋笔疾书。 他们高中时候用的都是同一张字帖练的字，加上因为陈辰有时候出去打架，纪之瑶要帮他写作业，所以两人的字体不说是极其相像，至少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们只是在抄写而已，答题的事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纪之瑶直接把题目拍下来发到他们机动队的群里去，然后让队员们做题，她和陈辰只需要负责把题抄上去就行。 毕竟她是奉公上学，所以帮她写作业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防灾机动队里招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高材生，没上过大学的别人瞧都不会瞧一眼，经常是这边陈辰和纪之瑶还没抄完，那边答案就已经发过来了。 似乎那边黑客珊瑚和工程师张飞龙两个人还比起了赛，比谁能做得又快又准，这种高中题目对于张飞龙来说和小学加减乘除差不了多少，珊瑚就调用了机动队的超算AI来答题，导致最后拼的还是一个手速。 陈辰在这边抄都抄出了一种竞速的感觉。 然而就算这样，等到把所有作业全部都写完也花了快半个小时，很难想象普通学生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作业全部做完的。 太久没有动笔，陈辰写得手都有些酸了，停下来甩甩手的时候，陈辰也问道：“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作业有这么多吗？” “我们以前什么学校，人家什么学校。” 纪之瑶手上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这种作业都不惜的写，别人有的是私人辅导班要上。” 陈辰的笔停了下来：“那不是不写也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除非你想要被老师盯上……他们会不厌其烦地来家访，来确认你确实不需要做这些作业。”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纪之瑶把笔一扔，直接就躺了下去。 陈辰把自己手里的也抄完了，今天的任务才算是完成。 见那边纪之瑶已经瘫下去了，他也拿出了一个作为老师——虽然是体育老师——的样子，也躺了下去，手撑着头看着她。 “你现在这样每天不认真做作业，到时候考试我看你怎么办！” “哼。” 纪之瑶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忘了，我可是江台大学的毕业生。” “那你一个大学毕业高材生连作业都不自己写，还让老师来帮你抄作业，也不嫌丢人……叫句陈老师来听听？” “我给你两拳。” 纪之瑶伸出手就在陈辰的脸上捏了一下。 陈辰当即大喜，抬手就要反击，纪之瑶已经把自己脸给捂上了，就露出一双眼睛：“这是还你白天的那一下。” “你这人心眼可真小……三个月之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你抢了我一块肉，我也要捏回来。” 陈辰双手一捏，摆出螳螂拳的架势就往纪之瑶的脸上探过去。 纪之瑶则立刻摆出虎鹤双形应付陈辰伸过来的爪子。 “三个月前的事你都记得，你说谁心眼小呢！” 两人四只手噼里啪啦一顿打，精彩程度不亚于两大妈决战菜场之巅。 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最后是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外卖到了。”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这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外面的夜空上则已经挂上了巨大的全息广告。 陈辰爬起来去拿了外卖，是一份炸鸡块和一份炸五花肉，加上两罐气泡水，其中鸡块是陈辰点的，纪之瑶要的是五花肉。 烤肉炸肉水煮肉和蒸肉基本就是大部分人每天的食谱，至于蔬菜中提供的营养物，通常都是靠各种维生素片来提供。 倒不是说完全吃不起蔬菜，只不过对于穷苦日子过惯了的平民来说，没必要花大价钱吃那些提供不了太多热量的东西。 陈辰把调味粉一股脑倒进袋子去开始摇匀，然后分开倒进一个盘子里，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有些太咸了，但对于两人来说则刚刚好。 甚至还稍微有点淡，纪之瑶用手捏了一块炸五花放嘴里嚼了嚼，又站起来跑冰箱去拿了一罐辣酱出来蘸。 “这是从家里带来的？”陈辰用小拇指蘸着尝了一口，立刻就发现了是段姨亲手做的味道。 “嗯哼~”纪之瑶应了一声。 陈辰听段姨说过，纪之瑶小时候是不爱吃辣的……但是对于纪叔来说，纪之瑶肯定是他女儿，但他女儿不爱吃辣不太可能。 于是纪之瑶爱吃辣这件事在当时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辰看着油光锃亮的肉，神情甚至有点嫌弃：“你连辣酱都带了，就不能带两双筷子？” “我又不做饭，带筷子干嘛？”纪之瑶说得理所当然。 陈辰只是撇了撇嘴，捏起一块炸鸡：“你这种莽人可能不知道，人类文明发展的转折点之一，就在于懂得了使用工具。” “那你不吃给我吃。” 纪之瑶直接上半身探过来，“嗷呜”一口把陈辰手里的鸡块吃了下去。 但直到两口咬下去，她才意识到了点问题。 确实，在十多年前，两人还都是学生的时候互相抢东西吃都是常有的事没错，加上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学校里待着装学生，以至于在放松的情况下，恍惚间以十多年前的方式来相处了。 当然，这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刚才一口吃下去的时候，不仅抿了一口，还习惯性地舔了一下手指……显然不是她自己的手指。 对成年人来说，这个动作属实是有些成人了。 她连忙看了一眼陈辰，陈辰的目光还落在他自己的手指上，指尖甚至还沾着些许晶莹的唾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错了。”纪之瑶赶紧抽了张纸出来，手忙脚乱地给陈辰擦了擦手。 “我还以为你想要让我吃你口水呢。” 陈辰神色颇为嫌弃地说道，眼神却似有似无地从她嘴唇上飘过。 ——挺软的还。 纪之瑶颇有些不自然：“谁会有这种变态的爱好啊……” “你初中时候抢过我喝了一半的牛奶。” “……你不至于连初中时候的事情都记到现在吧！” 第133章 我的青梅飞起来了 就两袋子炸肉，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再咕咚咕咚把气泡水灌下肚子，才终于是有了一些吃饱的感觉。 但以两人的食量来说，估计要不了多久，又得饿了。 不过比起填饱肚子，现在还是有正事的……就是今天白天说好的“今晚放学别走”要谈的正事。 “咱们现在手头各有一件事，我是要找到霸凌左萍萍的人，然后你是要找可能潜藏在学校里的新人类……后面这一件属于我们都得做的事。” 纪之瑶点了点头，这到现在没什么好反驳的。 陈辰接着说：“我现在才刚到这里，你是说你在这里没有见到过霸凌现象？” “我才来两天。”纪之瑶摊了下手。 她目前的活动范围还仅限于上课需要去的地方。 “你那边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陈辰问。 “怀疑算不上，但有几个比较值得关注的，特点都是疑似经常和外面的人来往。” “你觉得问题最大的呢？” “问题最大的是一个叫陈子谦的，最近他的父母有找到学校来，质问为什么他家孩子夜不归宿。” “陈子谦……” 陈辰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一个头发乱糟糟，还戴了一副大眼镜的男生。 他的父母都是白领，母亲的职位更高一些，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 他的文化课成绩在班上整体只能算是中下游水平，虽然身高比较高，但运动能力却较为普通，且性格内向，仅在美术和音乐课的成绩较为出众。 高老师对他的评语也是建议如果家庭条件合适的话，可以尝试往艺术的方面发展。 纪之瑶凑到陈辰身边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文档：“你这好啊，给我也发一份。” “有你这样直接要的吗？” 陈辰把手机屏幕向下盖住。 “我们干这一行的，情报可都是要卖钱的。” 纪之瑶的神情有些嫌弃：“行行行，我去申请情报费……” “我不要你的钱。” “？” 纪之瑶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你找茬？” “嘿嘿。” 陈辰只是笑了一下，没解释，转而问道：“这个陈子谦，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纪之瑶站起来，从旁边拿上外套。 “他家地址不是都有了嘛，找到他家，然后找机会跟踪他，看他去干嘛。” “现在就去？他要是真夜不归宿，现在应该不在家。” “那也得去看看，至少得确认他是不是夜不归宿才行。” 纪之瑶做事风风火火，想到了立刻就动手，陈辰也只能跟着起身。 他俩人坐电梯直接来到地下车库，纪之瑶则来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前面，掏出了车钥匙。 “这你的车？”陈辰好奇地看了一眼，毕竟这车的风格和橙子给人的印象差别蛮大。 “公车。” 纪之瑶直接开门上了主驾，陈辰也坐上了副驾，看着纪之瑶在那系安全带的样子，他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看到陈辰不怀好意的笑，纪之瑶有些不爽。 她其实猜到了陈辰在笑什么。 而陈辰的回答也不出所料：“你坐在这儿，旁边路人会不会以为是无人驾驶啊？” 她抓着方向盘和拿着个洗脸盆一样。 纪之瑶抿着嘴，握着拳头想要给他一拳。 车开了出去，没多久就到了一处高级小区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之后，两人下了车。 “是在三栋二单元……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纪之瑶回忆了一下陈子谦家的地址，在小区围墙边后退了几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和监控探头看着这边之后，轻轻一跃，便跳过了三四米高的围墙。 只是在她落地的同时，陈辰也跟着就在她身边落了下来。 纪之瑶有些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围墙：“你怎么过来的？” “我体育老师，学体育的。” 陈辰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下，随便糊弄了过去，接着便大摇大摆往陈子谦家的方向走去。 这种高度的墙就算放在他之前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翻过去——专业的送货人可不会被这种小障碍给挡住。 “说了别打我脑袋！”纪之瑶揉揉脑壳，跳起来一脚踢在了陈辰的膝盖上。 巡逻的保安听到声音，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谁家小情侣这么晚还没回去？”他嘟囔了一声，摇摇头就走了。 …… 另一边，陈辰和纪之瑶三两下，已经潜进了单元楼里，坐电梯直上高层。 单元楼一楼有电子锁，但是二楼没有，也不知道是防谁的。 两人来到十六层，很快便找到了陈子谦的家，只是看着那厚实的防盗门，陈辰挠了挠头。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敲门？” “搞那么麻烦干嘛。” 纪之瑶直接打开了旁边过道的窗户，往外一钻就飘了出去，漂浮在半空中的时候，还回头颇为挑衅地看了陈辰一眼。 怎么样，这个你没法跟来了吧——大概是这个意思。 陈辰只能耸耸肩，做了个“请”的表情。 穿战斗服的时候毕竟全身都包裹住了，还不觉得，这时候虽然说是早有准备，但是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突然有一天在十几层楼的高度上飞，这个感觉还是有点奇妙的。 陈辰就靠在窗台边上往纪之瑶那边看，见她躲在别人窗户外面，鬼鬼祟祟时不时冒头往窗子里看一下，又不禁想要发笑。 陈辰突然就想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次迟到了，她也是这样扒在教室外的窗台边上看老师有没有来的。 明明挺厉害一个超能力者，怎么这么可爱呢？ 纪之瑶那边确认了屋子里没人，倒也算在意料之内，又慢慢地飘了回来。 陈辰已经从窗台边上让了开来，她便一脚踩在窗台上，弓着身子往里钻。 一抬头，就见陈辰正看着她在笑。 看到陈辰笑，她也想笑，但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也想勾起的嘴角。 纪之瑶这段时间认真反思了一下，在陈辰面前不能显得自己太便宜了，所以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没人。” “好。” 陈辰微笑着点了下头。 “去吃夜宵吗？” “去。” 第134章 这么饿的吗？ 两人又回到了纪之瑶租房的摩天公寓附近，这边有一条小吃街。 因为靠近江台一高，这边的治安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好非常多，警察的巡逻车时不时从旁边的街道上穿过，有的就直接停在路边，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就靠在车边上，审视着来回的行人。 即便已经是晚上了，这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散发着炫目的光芒，竟是比白天还要热闹不少，随处可见年轻人在到处走。 只要不往犄角旮旯的位置钻，一般情况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辰稍微放慢脚步，让纪之瑶能比较轻松地跟上他，同时目光朝着周围打量：“吃什么？” “随便。”纪之瑶回答。 “你不要这么随便。” 陈辰目光瞥到了旁边的一个摊子。 “吃章鱼小丸子吧。” 他这次没有询问橙子的意见，反正她肯定爱吃，而且问了也是白问。 不出所料纪之瑶的回答果然也是：“可以。” 挤开人群，陈辰来到那摊位前面：“我要五块钱章鱼小丸子。” 那名摊主两根铁签正在模具上飞速旋转，让一颗接着一颗丸子成型，这时候也是满面笑容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陈辰，又看了一眼跟在陈辰身边的纪之瑶：“小伙子，不给女朋友也买一点？” “就是给她买的。”陈辰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解释，直接付了钱。 纪之瑶已经在摊子边找了个小木桌坐下，见陈辰过来，也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没否认？” “否认什么？”陈辰也没坐下，只是接着四处张望。 “说那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啊。” 纪之瑶咳了一下，接着说道。 “万一让别人听到了，损了你的清白，多不好。等下次你真的带你女朋友来，到时候摊主问你上次那个女朋友来，你怎么回答？” “他们每天见这么多人，哪会记住咱们？说得好像我这次解释了，下次再来他就不会问一样。” 陈辰朝着周围扫了一眼。 “那边有卖炒年糕的，你在这里等等。” 说完，又一下钻进人群没了踪影。 纪之瑶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撅起了嘴。 “装模作样。”她嘀咕了一声。 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她和陈辰从还穿着开裆裤就认识，一直到现在，彼此心里有什么心思哪里可能一点也没感觉。 只是到了这个年纪，不可能和年轻时候一样什么都不顾忌。 纪之瑶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她过的就是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防灾机动队就是守在对抗怪兽第一线的人，谁也说不准哪一天突然就会死在战场上。 身边战友牺牲的事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她也没有办法确定下一次会不会就落在自己头上。 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让她难以下定决心。 当初陈辰突然失踪，纪之瑶选择加入机动队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抱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想法，唯一的念想就只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她不可能抛下双亲离开……在机动队即便是牺牲了，亲人也可以拿到一大笔抚恤金，足以保证他们未来生活无忧。 那四五年的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之前埋藏在心底的感情都放下了。 但后来陈辰又回来了，她才发现，自己对陈辰的喜欢一点都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黯淡。 她一边想要与陈辰逐渐远离，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以免未来发生意外，他为了自己过多伤心。 但每次见面，又忍不住朝着他那边靠近。 就如同面前的是一个甜蜜的陷阱，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的目光，却又不敢真的迈出前进的那一步。 每次见面，只能装模作样地像是曾经一样插科打诨，以掩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然后接到归队的信息匆匆离去。 一边幻想着或许能够再进一步，一边又希望一切如此下去就好，偶尔迈出半步的脚，却总因为内心的畏惧而又退了回来。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好像突然一下子给了他们太多见面的机会，让她的心里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或许只要陈辰再主动朝她伸出手—— “你要是还喜欢我，那你就告白啊……我肯定会答应的啊……” 纪之瑶低声喃喃着，又不由得忿忿起来，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摊主刚叫你老半天了，你干嘛不去拿？” 一个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一抬头，陈辰一手端着一盒章鱼小丸子，一手端着一盒炒面，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纪之瑶直接瞪了他一眼。 陈辰一脸无辜，随即把两个盒子都往她那边推了一些，然后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出两根一次性筷子。 “再不吃凉了。” “确实，再不吃就凉了！”纪之瑶接过筷子，夹起一颗小丸子恶狠狠地就咬了一大口。 陈辰更莫名其妙了。 ——这么饿的吗？ …… 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再晃荡就要到深夜了，明天还要上课，两人很快就回到了纪之瑶在这租的房子里。 到了门口，纪之瑶终于是恢复如常，掏出钥匙打开门之后，回头看向陈辰：“你可真绅士啊，一直都是给女孩子送到门口的？” “你这句话我感觉很尖锐。” “没有的事。” 纪之瑶扬了扬下巴。 “行了，小陈子，退下吧，本宫要歇息了。” 却没想到陈辰直接伸手把门拉开，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哈，你说什么呢，你想让我明早又跑一趟到这里来？正好你在这里租了房子，也省的我去找地方住了。” “……啊？” 纪之瑶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脱了鞋子进屋。 “你要住我这里？” “不然呢，你怕了？” 陈辰转过身来，歪着头用带着些许挑衅的笑容看向她。 “不是你说的嘛，我可是上学时候打雪仗把校花摔出去三四米的陈辰啊，你不会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纪之瑶脑袋里顿时闪过一大堆黄色废料，面上却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 “……切，我会怕你？” 第135章 欣赏花开正盛 因为事情发展地太快，纪之瑶都没来得及过脑。 反正是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等冷静下来之后，她正站在浴室里，皱着眉地望着洗手池上覆盖上了一层蒙雾的镜子，轻轻咬着指甲。 淅淅沥沥的水声充斥在耳边，周身被蒸腾起的温暖水雾所包围，热水也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向下流淌，汇聚成溪，最终流入下水口中。 她正在思考，以客厅太冷的名头让陈辰睡卧室里来，会不会显得她太随便了。 以及万一陈辰真的睡进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看她年纪大嘴上骚心里黄，也就长得年轻点，但实际上一点经验都没有，出了学校就是工作，别说谈恋爱了，平时常见到的人类都没比怪兽多多少。 现在想找个能商量的都找不到。 队里的女生只有珊瑚和吴苓苓，但这两位因为各自的原因，经验还不一定有她多呢。 以及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要准备套吗？ “……不对不对不对。” 意识到自己浮现出这个危险想法的一瞬间，纪之瑶连忙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只是让他在这里暂住一下，想这些干嘛？以前也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这还不是和他睡一起呢！” 她连忙从旁边取下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又不自觉地伸出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 镜子上反射出她已经红透了的脸颊和耳朵。 “……今天这水怎么这么热？” …… 纪之瑶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陈辰正在客厅里打着地铺，旁边还摆着一个行李箱。 “你这是哪来的？” “叫了个送货的送来的。”陈辰一边整理着被子一边回答道。 “……那你不能叫个送货的把你给送回去？” “本送货的已经下班了。”陈辰手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下，扭过头朝纪之瑶那边看了一眼。 纪之瑶现在已经换上了睡觉时穿的短袖短裤，头发还没吹干，热气从她湿润的头发上冒出来，短裤还没到膝盖，在灯光下，小腿和短裤下的一小截大腿显得格外曲线优美，肌肤晶莹如玉。 陈辰的目光毫不遮掩，纪之瑶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你看什么呢？” “我在思考。”陈辰微微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天气好像有些冷了？” 见陈辰说得挺认真的样子，纪之瑶也应道：“是啊，毕竟到冬天了嘛。我也想说是不是该换长裤……” “听说丝袜很保暖，给你买几条？” 陈辰这话刚说出口，旁边摆着的枕头就突然飞起来，往他脑袋上砸了过去。 他一把将枕头抓住然后放回去，再回头看去，就见纪之瑶竖着一根手指，眼神不善。 “你铺垫那么多就为了说这个？” 感觉下一刻要飞过去的就是茶几了。 “我说什么了，这不是合理的建议嘛。” 陈辰眼神坚毅地伸出手，朝着纪之瑶的腿示意了一下。 “腿就在那里，是物质世界的客观存在，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喜欢观察腿很合理吧？” “我看你就是色。”纪之瑶哼了一声。 “色吗？”陈辰缓缓摇了摇头，长叹道，“我只知花开正盛，若不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说完，他的话顿了一下。 “……真的不要丝袜吗？” 在橙子把茶几丢过来之前，陈辰赶紧拿起换洗的衣服钻进了浴室里。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往橙子的房间看了一眼，那边房门已经关上了，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他倒是可以用强化听力去听，但这未免有些太变态了。 本意确实只是懒得再找房住……本意确实是这样，但其他的什么，那就只是顺便了。 真的只是顺便而已。 陈辰躺进了被窝里，今天也算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动脚又动脑，脑袋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纪之瑶看到门缝里的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后，没多久也睡着了。 谁也没有因为陌生的环境而辗转反侧，只是感觉一切味道都那么的熟悉，常年刀尖舔血难以深眠的两人，这一晚睡得却格外地沉。 …… 第二天早上，陈辰还是准时醒来了，一看表，和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但却清醒地吓人。 甚至让他差点怀疑是不是睡过头了。 现在自己可是要上班的人了……虽然说他一个体育老师，有没有准时到学校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但是这个态度首先要好，不然其他老师会有意见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的房间，房门还是紧闭着，便起床洗漱，顺便看了一眼冰箱。 不出意外，空空如也。 这时候买材料自己做肯定是来不及的，陈辰就下楼去买，等他提着两个袋子上来的时候，纪之瑶也已经起了。 早餐也很简单，就是豆浆油条，算不上健康，但比起之前干脆不吃早饭来说还是要更健康些， 纪之瑶正在厨房的洗手池洗漱，陈辰则从袋子里拿出了顺便一起买来的些半成品主食——指只需要过一遍水就能吃的脱水米面之类——也朝厨房走去。 他自然地走到纪之瑶身后，轻车熟路地抬手打开了上方的储物柜，准备将这些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去码好。 纪之瑶在刷牙的间隙，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只是本能地转身，就见陈辰胸膛朝她靠过来，不由得慌张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恰好让她的后背轻轻撞上了洗手池的边沿。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纪之瑶正缩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几根呆毛还翘在头顶，牙刷还含在嘴里，泡沫星星点点。 宽松的衣领从一边肩膀上滑落下来，露出雪白的皮肤和一条肩带。 陈辰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的衣领提了上去。 “吃饭了。” 纪之瑶的眼神动了动，含着牙刷，口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唔唔”的一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转身回去，继续刷牙。 ——这算是同居吗？ 第136章 因为我是老师啊 吃过早饭，纪之瑶换上了校服，提起书包就去上学。 “……总之，你过五分钟再出来，别让别人看到了。”纪之瑶还这样叮嘱道。 一高的女式校服上身是灰底黑边的西装上衣，下身则是深蓝色的百褶长裙，白色的衬衣内搭上系了根灰黑色条纹的领带。 纪之瑶又是齐肩短发，额前的刘海也整整齐齐，一枚发卡将她一边头发固定在额边，精致的鼻梁上架着眼镜，一眼看过去，当真是不知道哪来的大家闺秀。 “呀……要不是认识你，真想不到你还能是这样的？” “我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纪之瑶拍了陈辰一下，“还有，让你等下再出门，听见没有啊？” “听见啦——” 陈辰拉长了声音回答道。 “你老是搞这种遮遮掩掩的干嘛，大不了就说我是你邻居嘛，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找起来也方便啊？” “干脆不让任何人把我们联系起来才最方便。谍战剧看过没有？这样假如我们一个人暴露了，另一个人才能顺利接手他的工作，你懂不懂啊？” “谁懂这个啊？” 陈辰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再不走要迟到了。 在纪之瑶离开之后，陈辰还特地多等了五分钟，然后才从公寓里离开，到学校里打卡签到。 体育老师的工作确实格外清闲，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当然这也和校长的特殊照顾有关系。 别的老师可能还需要带一带学校里的运动员之类的，他也完全不用，打完卡直接走都行。 但是不能走，还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江台一高校风严谨——这种严谨体现在里面的学生大多父母都不普通，所以他们从小就很懂得如何将自己伪装起来，新一学年开学还没多久，不少新学生已经在这个学校里自发组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伙，组织架构严明。 这样即便出了什么事，有其他人来进行掩护，外人也很难查出个所以然来。 连作为校长的陈博都不知道那些学生有什么问题，陈辰作为一个老师，自然也会是那些学生的盯梢对象，所以他想要查清此时校内的校园暴力问题难上加难，只能交给纪之瑶，让她打入那些团体内部，获得第一手消息。 “……和这些小朋友比起来，以前青藤的那些小畜生都显得纯真了不少。” 陈辰翻看着学生档案，在走廊上边走边嘀嘀咕咕。 青藤高中是江台数一数二的垃圾学校，学校界的臭水沟，黑帮成员的培训营，主要作用是给那些家里有一点钱但又不够有钱的学生混一张高中文凭……以及让那些准备让下一代接班的黑帮成员的孩子提前适应这种生活。 可以说和江台一高是一个完全的反面。 但他们反而各种阴谋诡计用得少，能用拳头解决的事一般都用不到嘴。 实在不行就用枪。 反正他们的脑子还没有灵活到可以搞合纵连横的地步。 而按照陈校长的说法，对于江台一高这里的部分学生而言，连老师都是他们可以评估拉拢的对象，实在是麻烦。 年轻人单纯一点不好吗？ 陈辰准备去找三班的班主任高慧敏老师询问一下陈子谦的情况，然后才发现，今天竟然是全校的一次模拟考试。 橙子甚至没有提过这件事——陈辰猜测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事。 高慧敏作为班主任需要监考，陈辰也溜达着到了高一三班的教室旁边，站在教室门的位置朝里面探头探脑张望了一下。 作为监考老师的高慧敏正在考场里面巡逻，而纪之瑶则正在飞速答题。 似乎是察觉到有个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在教室门那个小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的陈辰。 她使了个眼色让陈辰别在这里晃荡，陈辰也回了个眼神问她中午吃什么。 两人挤眉弄眼一阵，直到高慧敏绕过半个考场，转到另一边的时候，陈辰才立刻转头离开。 高老师第一二节都有监考，等到第三四节课上课前的间隙她才回办公室，陈辰这时候才走上去。 “高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高慧敏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也是抬起头来，见到是陈辰，还有些惊讶：“陈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要了解一下班上那位陈子谦同学的状况。” “陈子谦？” 高慧敏更惊讶了。 “他怎么了嘛？” “是这样的，我今天从班上路过的时候，听到有同学说陈子谦同学好像经常和外面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混在一起……我看了他的档案，感觉他还是挺好的一个孩子，所以稍微有些担心，想问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有同学——指纪之瑶。 倒也没撒谎。 “和外面的人混在一起吗……” 高慧敏的手轻轻撑着下巴，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先前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我只是听他父母说过他近些日子常常夜不归宿，但找他问话的时候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原本想要找时间去他家详细问问情况，但他父母却总是没有时间……” “噢，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 陈辰点了下头，道谢之后正准备离开，却被高慧敏叫住。 “陈老师。”她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这应该和你没关系才对吧。” 高慧敏记得，昨天他就问了左萍萍的情况。 陈辰只是笑了下：“因为我是老师啊。” 我可真是个糊弄鬼才——陈辰如此想到。 多聊怕爆，陈辰直接转身离去，留下高慧敏看着陈辰的背影，若有所思。 …… 逼装完了，但是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得到一个解决，看上去班主任那边也不知道陈子谦是在和什么人有来往。 如果纪之瑶那边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就还是只能用之前的老办法了。 而视角转到纪之瑶这边。 “陈子谦？你问他干嘛。” 李佳琳从前座转过身来，双手趴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的眼神往坐在教室右后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那边瞥了一眼，然后朝纪之瑶挑了挑眉毛：“你不会对他有兴趣吧？” 第137章 谣言就是这样出来的 “……没有的事。”纪之瑶无语，“我是之前听你说他和学校外面的人有来往，所以有点好奇，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 “哈哈，开个玩笑，想也知道你不可能看上他嘛。” 李佳琳拍了拍纪之瑶的手臂，笑着说道。 纪之瑶却反过来问道：“为什么不能，他有哪里不好吗？” “不如说他有哪里好的。” 李佳琳掰着手指，仔细分析了一下。 “你看看啊，他成绩也一般，运动能力也不太好，长的吧也就那样，家境在咱们学校最多只能算是中下游，人还闷得要死，别人找他说话都接不上，谁愿意和他聊天？” 她想了想，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说不定就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学校条件比他差的女生也有，不过肯定不会是你这种的。” 纪之瑶听笑了：“我又怎么了？我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 “诶，你还装呢。” 李佳琳神神秘秘地对她扬了扬下巴。 “我听学校里都传开了……你父母是基金会的吧？” 纪之瑶的眉头一挑。 父母是基金会的中层管理——这个是她在学校档案上的假情报，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和谁说过。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老师向学生泄露了这个消息。 看来之前陈辰说不少老师和学生有勾结这件事是真的。 纪之瑶抿了下嘴：“嗯……不过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吧，有钱人在学校里不是到处都是？” “有钱的，那只能算是中上游，真正厉害的那些光有钱可不行。再说了，就算比你家有钱的也没你长得好看……你是不知道，你刚来的那天，学校群里都炸开了锅，都说李赛君的校花位置要受到挑战了呢！” 李赛君这个名字，纪之瑶在一些人的闲聊里听到过，应该是这所学校里的名人。 李佳琳还在接着问：“对了，纪之瑶你的成绩怎么样？” “成绩……一般吧。” 这个她确实是没法确定，毕竟已经十年没有考过试了，虽然在陈辰那儿随便吹牛皮没事，但是在同学那儿要是牛皮吹破了就丢人了。 ——不过刚考完的那张卷子倒是挺简单的。 “这样啊……” 李佳琳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李赛君的成绩在全校都数得上号的，要是你成绩比她好，那校花的位置肯定就是你的了。” “我比那个干什么？”纪之瑶笑了出来。 李佳琳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声已经响了，高慧敏老师抱着卷子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她也赶紧转回去，准备下一个科目的考试。 时间来到中午。 结束了上午的考试，李佳琳又拉着纪之瑶来了食堂。 食堂里十分喧闹，基本都是在讨论着上午的考试，互相之间对着答案，不过纪之瑶并没有想要对答案的意思，李佳琳也懒得给自己添不痛快。 李佳琳对于学校里的八卦十分感兴趣，她的母亲似乎是个有名的记者，她还专门有好几个群，天天在里面进行情报交换。 “纪之瑶你信我，就这几天，肯定得有许多男生过来约你，不过没关系，来的人我有一个是一个帮你认真筛选，把那些不太行的都给你筛出去！” 她拍着胸脯给纪之瑶打着包票，纪之瑶只能无奈地抹抹不存在的汗：“那谢谢你了，麻烦你把所有人都筛出去吧。” 以前高中的时候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纪之瑶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想要约她出去首先得打赢陈辰。 虽然这让陈辰莫名其妙多了好多场架打，但也确实非常干脆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后来大学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只是她很快就被特招进入到了基金会的培训基地里，所以倒也还能解释。 再后来她凶名在外，不长眼的人就少了。 没想到同样的境地一辈子里还能再遇到……属实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了，你记得我们那个体育老师吗？” “嗯？” 正在埋头干饭的纪之瑶一激灵。 “……谁？” “就长得特帅的那个，陈老师啊。”李佳琳一副吃到瓜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刚听说的，他好像对我们高老师有意思呢！” …… “……嗯？”正在食堂另一个角落吃饭的陈辰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不禁伸手摸了摸，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滴水了？” …… 纪之瑶扒拉了两下碗里的菜，面上看不出表情：“……是吗？” “当然了！”李佳琳咧着嘴笑道，“我刚得到的消息，陈老师这才刚来，就已经找了高老师好几趟，想要约她出去呢！” “噢……高老师那么漂亮，这也很正常吧。” 纪之瑶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能猜到应该是陈辰去找高慧敏问陈子谦的事情，偶然被某个学生看到了，然后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 学校里流言一直都是这样传出来的，倒也不新鲜。 就是听着真不爽。 ——回去得打他一拳。 “不过有的女生可能就要伤心咯……昨天不是有个班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吗？当时有一个女生在旁边看那些男生打球，结果那些男生不小心把球脱手了，当时差点就要砸到她了，结果陈老师突然出现，一只手就把那颗篮球接住了，还摸了摸那女生的头发……呀，这要换是我，我肯定爱得死心塌地了……” 李佳琳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朝食堂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咦，怎么感觉有点冷，谁没关门吗？” “他还摸别人女生头了？” “对啊，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然后他还站在场外一个投篮就投进了，可帅了！” “这样啊……” 纪之瑶把头别向一边，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昨天在这附近还看到他和一个漂亮女生一起逛街吃东西，还以为是她女朋友呢，看来是我看错了。” “啊？真的吗！” 李佳琳一下兴奋了起来，赶忙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把这个八卦传出去。 纪之瑶眼神瞥了一眼李佳琳的屏幕，按捺下了自己上勾的嘴角。 陈辰正在端着餐盘去水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风评被害了。 第138章 东岛町 到了放学时间。 陈辰离开学校得稍微晚了一些，因为年级里需要人来帮忙搬东西，其他老师自然盯上了陈辰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 陈辰嘴上当然是笑嘻嘻地答应下来，然后一边心里妈卖批，一边给纪之瑶发消息让她先行动。 所谓“行动”，也就只是偷偷跟踪陈子谦，看他去哪儿而已。 等到把一大堆东西都搬完，陈辰扭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和漆黑的走廊，叹了口气。 果然也没办法那么轻松。 他离开了学校，按照纪之瑶给的地址赶过去，很快来到了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入口前。 这街道的大门是一块巨大的红色霓虹立牌，上面挂着几个大字——东岛町。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东瀛人聚集的地方，是当初东瀛岛遭到怪兽袭击沉没四分之一后，大量东瀛人渡海来到江台的聚集地。 这地方原本的名字已经没有人叫了，现在提起这里，只知道是东岛町。 津神集团扶植的黑道组织【东马组】就盘踞在这里，时至今日已经基本替代了当地的警察职能，管理着这条街道。 就在这条不算太长的街道中，却开了数千家夜店、酒吧、小剧场、游戏机厅、洗脚城、泡泡浴店等娱乐设施，有不少年轻人都会来到这里聚集，寻求消遣，彻夜不眠。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好事，至少在这里你不用太担心被一些小混混找麻烦，因为作为这条街道的客人，东马组大多数时候会出面帮你解决问题……但反过来说，一旦你惹到了麻烦，那麻烦就大了。 千万别误以为黑道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抢钱而已。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学生该来的地方。 纪之瑶给的定位就在这街道的入口处，陈辰拿着手机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注意到了在那块大标牌下，站着个一看就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 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兜帽套着个棒球帽戴在头上，脸上还戴了一副口罩，如果再背个黑色的书包，就是标准刻板印象的跟踪狂打扮了。 “你就不能稍微自然点吗？”陈辰过去直接把她帽子掀了，果不其然是纪之瑶。 纪之瑶赶紧把帽子重新盖上：“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在这种地方，只要你不把衣服脱光了，别人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陈辰还是把她的口罩和棒球帽给摘了下来，一下就从一个跟踪狂变成了个普普通通的矮个子路人。 随后才问道：“陈子谦呢，你没跟丢他吧？” “没呢，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纪之瑶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跟我来。” 她拉着陈辰的手腕穿过人潮，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店门前。 陈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店面。 “紫罗兰Violet……这不是牛郎店吗，你真没带错路？” “怎么可能带错路，我亲眼看到他走进去的！”纪之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真的吗？” 陈辰还是有些不信。 “就算他上学压力大，来这里解压也未免……” “……你想什么呢，别人就不能是来这里上班的？” “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来这里上班问题更大好吧。” 陈辰后退了几步，仔细看了看。 “我们怎么进去？” “不能直接进去吗？”纪之瑶问。 “这地方一看就是会员制的，我一个男人肯定不能被放进去，然后你……”陈辰上下打量了一下纪之瑶，“……他们肯定也不会放一个未成年女学生进去。” 不知为何，纪之瑶莫名有些不爽。 虽然陈辰说进不去，不过她还是决定试试……果然被拦下来了。 “……总不能打进去吧？” 纪之瑶和陈辰回到路边，看着步行街对面的那家不大的店面。 她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店招牌，又扭头看了眼陈辰，又看了眼店招牌。 “我想到一个点子。” 陈辰瞥了她一眼：“……我好像知道你想到了什么点子，但我劝你不要想。” “我觉得你可以打扮成牛郎，然后装作去他们那里应聘……” “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她话还没说完，兜帽就被陈辰往下拉了一下，把她闭了麦。 纪之瑶一下把陈辰的手拍开，整理了下头发：“那你有什么办法嘛！你又不想。” “谁说我没想了。” 陈辰抱着手，目光看向这家牛郎店旁的小巷里，那如同乱麻一般缠在一起的线路。 “你们队里是不是有黑客？” “对啊。”纪之瑶点点头。 于是他伸手指了指那些线路连接着的一座位于建筑顶端的信号塔。 “你让你们队里的黑客看看能不能入侵这周围的网络，找到这家店里面的监控摄像头……如果要了解里面的情况，也不是非得进去不是？” “……有道理。” 纪之瑶打了个响指，然后立即联系珊瑚。 陈辰倒不是说不能让十六来帮忙……主要是找十六要钱，机动队的黑客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没一会儿纪之瑶就往信号塔的方向跑去，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还顺便打晕了两个不怀好意上来的醉汉，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看着这边之后，才飞到了楼顶上，连接上了信号塔。 接着陈辰就看她迈开腿小跑了回来：“黑进去了。” 她掏出手机，上面已经是附近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两人一个个翻过去，花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店内的监控。 店内的景象灯火辉煌、装饰前卫，柔和的紫色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装扮华丽的牛郎们坐在各式沙发与低矮的茶几边上陪同着客人，顾客们或坐或卧，享受着公关们的周到服务， 只是两人仔细看了一阵，陈辰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谁是陈子谦？” “好问题。”纪之瑶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实际上都没能仔细看过陈子谦的脸，然后这里的男公关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粉比陈辰家墙上的还要厚，两人盯着看了半天，真看不出来谁是谁。 “……这咋办？” 陈辰挠了挠头。 “不过这至少确定了，他和新人类没什么关系吧……他们组织的据点应该不会是牛郎店吧？那要不我们走？” “话是这样说没错……” 纪之瑶又翻了翻各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突然发现了什么。 “……诶，陈辰你看这个，是不是他？” 第139章 年轻人呐 陈辰凑了过去，就见这个视角并不算是在店内，而像是一个类似化妆间的地方。 通常来说，化妆间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监控摄像头的才对，毕竟对于这种小店，化妆间很多时候就是换衣间。 只是从摆放的位置和画面来看，应该是个藏起来的针孔摄像头。 “……妈耶。” 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这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在化妆间里，一名金色长发的高个子男生，似乎正与一名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在争执着什么。 两人脸上的妆都很浓，没法确定是不是陈子谦，但那名高个子男生身上穿着的衣服，确实是江台一高的校服没错。 “这应该是他吧……怎么有人在这种店里穿校服的？” 陈辰稍微往手机那边凑了凑：“声音开大点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呢？” 纪之瑶这时候已经把声音调到最大了，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听清他们说的话。 “臭小子，我当初让你在这里工作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吧？” 那中年男人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指着年轻人的鼻子。 “这些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教你了，就等那些女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药加进去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要我教你多少遍？我又不是要你杀人，多赚点钱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这是违法的！”那年轻人大声说道。 那中年男人的手指用力点在了那年轻人：“那你去告我嘛，看是警察先把我带走，还是你学校先把你开除？” 年轻人咬了咬牙，将中年男人的手拍开。 “……我不干了，我要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然而门却被另一个人给堵住了。 那中年男人更是直接说道：“你现在还想说走就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觉得你上了这条船，随随便便就能下去？” 他朝着周围的几个人挥挥手，示意了一下：“给这臭小子一些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随着这话音落下，旁边一人突然动手，一下将那个金发男生推了一把，接着旁边看着的几人已经一起上去，对着那男生便是拳打脚踢。 纪之瑶见状，也不继续看着了，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气势汹汹地就往她刚才经过的小巷走去。 ——那里她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门，应该是这男公关俱乐部的后面。 “诶——” 陈辰原本抬手还想劝她不要节外生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橙子确实从小就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不可能因为不熟就不去帮忙。 陈辰也立即就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小巷里的后门前，门是锁着的，纪之瑶便让陈辰稍微后退些，然后一手做虚握状用力一拉—— 嘭！ 这扇铁门瞬间扭曲变形，在巨大的噪音中被整个从门框上扯了下来，丢到一边。 “……喔。”陈辰暗暗竖了下大拇指，然后跟着纪之瑶就进了门，走过一条昏暗的通道，然后直接推开了前面的一扇木门。 这里就是刚才那个化妆间了。 刚才的那声噪音也让那化妆间里的人一下停下了手，正一脸疑惑地扭头看过来，接着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从后门进来。 其中一人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纪之瑶想要说话，陈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退后一些。 面对这种人的时候，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说话明显要比一米五的少女有用的多。 他走了上去，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少年：“这个人我们要带走。” 那中年男人歪着个脑袋，面色不善地看过来：“你们是这臭小子的朋友？” “虽然看起来可能不太像，但我其实是老师呢。” 陈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已经有人悄悄绕到他们后面，堵住了他们刚进来的入口。 “哦，老师？” 中年男人与周围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发笑。 倒在地上的少年这时候才移开了护住脑袋的胳膊，看到陈辰的时候，不由得惊讶出声：“陈老师？还有……纪之瑶同学？” 虽然纪之瑶戴着帽子，但从他那个角度还是可以看到脸的。 陈辰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而那中年男子等到都笑完了，他才再次看向陈辰。 “这位老师，你可能是在学校里待太久了……在外面可没有谁会听老师的话哦？还有，下次记得别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到处跑。” 他抬抬手，周围的七八人便朝着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围了上来。 而陈辰只是扭过头，和纪之瑶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边人同时动了起来，陈辰瞬间抓住一人挥过来的拳头，抬腿直接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脸上，被踢中的那人当场脑袋一晕，就昏了过去。 另一人从背后想要将陈辰擒抱住，却被陈辰一手肘顶在了胸口，接着转身一个耳光下去，也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至于纪之瑶那边，那几名壮汉看她个子不高，一开始还没有认真，结果被一掌拍在胸口上，霎时间宛如被一杆重锤砸中一般，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若是眼神够好，能看到纪之瑶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那人的身体，只是装模作样地拍了一巴掌，实际是用念力将人给震飞的。 这里的七八个人，加起来也没有撑到一分钟，就全部昏迷了过去。 陈子谦这才爬起来：“陈老师，这是……” “先走。”陈辰朝后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和纪之瑶转头就走，陈子谦也赶紧跟上。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才刚到街上，就见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直接冲进了这家俱乐部里。 东岛町的店铺都需要按时向东马组缴纳保护费，而一旦他们的店遇到麻烦，东马组的人自然也会出面。 要是和黑道扯上了关系，那就头疼了。 三人直接从那些黑道旁边走过，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东岛町，随后随便找了家路边的汉堡店坐下。 “晚饭吃了没？”陈辰向陈子谦问道。 陈子谦还有些发愣，摇了摇头。 陈辰便直接点了三个炸鸡桶，然后在陈子谦面前坐下。 “你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学生，跑粪坑里去干嘛，就这么缺钱吗？” 第140章 这就叫师生传承 陈子谦这人看上去有点畏畏缩缩的，和他高大的体格完全不相配。 他的眼镜换成了带美瞳的隐形眼镜，然后戴着假发，脸上画着浓厚的妆，一副随处可见的牛郎模样，即便是陈辰和纪之瑶在这种距离上打量他，也看不出他和平时的样子有多少联系。 在两人打量他的时候，陈子谦也在偷偷看着眼前的两人。 陈辰他倒是记得，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刚来就惹得一群女生兴奋不已，令他十分羡慕，实在是很难不印象深刻。 而纪之瑶同样也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第一天转学过来的时候，就让人感觉她精致地像是个人偶娃娃，个子不高眉眼弯弯，说话也轻声细语……很难想象刚才她随便一巴掌就把一个看着至少有两百斤的壮汉打飞了六七米，砸碎了梳妆台。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看着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直接问话没有得到回答，陈辰也不意外，很明显这同学还对他俩有些戒心，加上性格似乎比较内向，一时之间开不了口也正常。 “是这样的。” 于是陈辰便先一步开口说道。 “纪之瑶同学呢看到你往这边走了，怕你出什么事，就喊我来一起看一看，结果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陈辰反正是随便编了个理由，爱信不信，接着又问了一遍。 “你是怎么回事，我是没想到，我们一高的学生还会到那里去当男公关？这要是让学校知道了……” 他刚才看监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位陈子谦同学还是有点怕东窗事发的。 果不其然，陈辰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陈子谦连忙说道：“陈老师，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学校！” “别告诉学校？”陈辰侧着个头看着他，“不是别告诉你家长？” “……当然也别告诉我爸妈。”陈子谦低着头，又补充了一句。 “嗯哼。” 陈辰鼻子出气应了一声。 “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那里去工作。” 陈子谦犹豫了一下。 “……我想赚钱。”他小声说道。 “骗鬼呢。”陈辰毫不犹豫地就拆穿了他。 纪之瑶拍了陈辰一下：“你跟人孩子说话态度就不能好点？” “我这态度哪不好了……行。” 陈辰摊了下手。 “你不说实话也行，但是呢班上的学生跑到这种店去打工毕竟是个大事，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困难，我们能帮你解决那就解决了，要解决不了，那我就只能求助学校和你的家长了。” 这招数是以前李老师用来对付他的，非常有用，现在他用来对付自己的学生。 这就叫传承。 果不其然，就看陈子谦犹豫挣扎了一会儿，连刚才点的炸鸡桶都送上来了，他才慢慢开口。 “我其实……是想要学习一下，怎么才能让自己更有魅力，更有自信一些……” “啊……为了这个就跑来当牛郎？” 陈辰歪着个脑袋，靠在了椅背上。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 “是李赛君吧。”纪之瑶放下了手机，“我问了一下，说是你和她是初中同学，结果高中告白了，别人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陈辰扭头看向纪之瑶：“李赛君是谁，我们班的？” “不是，是校花。” “校花不是你吗？” “你闭嘴吧。” 纪之瑶直接塞了个炸鸡块到陈辰嘴里，然后才看向陈子谦：“所以你就想着在那里学习怎么让自己更有魅力？有用吗？” “……不知道。”陈子谦摇摇头。 陈辰嘎吱嘎吱把鸡块咽下去，然后才问：“你在那里干多久了，怎么还这么拘谨，你这样真能有人指名你吗？还有——” 他指了指陈子谦身上的校服。 “你怎么还穿校服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一高的人？” “……因为有姐姐喜欢学生制服，然后我就说这是cosplay，她们就信了……” 陈子谦说着，还稍微有些不服气。 “而且……我在那里用的都是假名，我只是和认识我的人没办法放开……” “行。” 虽然陈子谦这样说，但实际上他也没有做多久。 那家店在男公关的质量上竞争不过其他家，所以就开始搞一些歪门邪道，通过在酒里下药，让顾客明明喝的是低度酒，却很快就会醉，迷迷糊糊地就付了钱。 并且由于有成瘾性，未来顾客还会反复到他们店里去消费。 陈子谦几次都没有按照那家店的要求来做事，才会碰到今天这种情况。 纪之瑶看上去还有些担心：“万一那些人以后还找他麻烦怎么办？” “这个没事。”陈辰边说着，边发了条信息。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把那家店做的事情散布出去。 周围的男公关店怎么也有个四五十家，所谓同行是冤家，就算其他店也用了同样的歪门邪道，也不会放过这个搞死同行的机会。 至于证据，就直接用那个针孔摄影机里的录像就行了——刚才离开的时候，陈辰也顺手把那玩意给捎上了。 估计是某位客人偷偷放在那里用来偷窥的，也算是起到了奇效。 听到以后不会有人来找自己麻烦，陈子谦才算是松了口气，毕竟要是以后学校里的人知道他干过这种工作，那他还宁愿死了算了。 再看向陈辰的目光，也是感激不已。 然后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陈老师，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们班上还有一位同学，他也在这条街上。” 陈辰正吃着，听到这话，随即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他。 “……你们班怎么除了你这条卧龙还有个凤雏？那位同学又是在哪，泡泡浴店？” “不，当然不是。” 陈子谦摆了摆手。 “是班上一位叫段淇耀的同学，他好像是东马组的人……上次有其他黑帮的人来这条街上闹事的时候我看到过他，当时我看到他就一个人，三两下就把对面五六个大人全部都打趴下了，一脚就把他们踹飞好远，就像刚才你们一样！” 第141章 狂暴泰式洗头 段淇耀这个人陈辰记得，他是三班唯一的一个体育生。 这个年代的体育生并不好干，主要是各城之间交通不方便，一般人光是想要参加比赛都得花费不少的钱……而这还只是所有花费中最少的一部分。 由于生物技术的迅速发展，现在的职业运动比赛已经不再是对人类运动能力极限的挑战，而是成为了各大生物化学企业最新科技成果的展台。 虽然说各大运动会的主办方还假惺惺地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则，比如不允许使用兴奋剂和人造肢体器官，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检测不出来，就是不存在。 你本身的运动天赋不论再优秀，也比不过其他人对最新型人造心肺和强化仿真肌肉的适应性比你强。 至少在如今世界级的体育赛场上，那一个个站上竞赛起点的运动员，也只有外表还是人形，内里从皮肤到肌肉甚至骨骼神经，几乎没有什么是自己原生的了。 而像是在类似拳击、橄榄球、篮球这种强对抗性的项目上，那些运动员的改造更是变本加厉，一个个身高少说两米四五，体重三四百斤，跑起来就像战车一样，普通人光是被擦着碰着都得粉身碎骨。 因此，一个运动员若是没有企业的资金与技术支持，想要在赛场上战胜那些浑身都是科技的改造人，基本没有可能。 偏偏段淇耀这个学生的家庭条件其实还挺一般的。 他或许确实有天赋，能够在一群从小就靠各种补剂增强体质的对手里脱颖而出，被江台一高特招入学，但若是还想要再进一步，凭借他的家境，要么是表现出更强的人造器官适应性，被大企业看中，要么就只能自己想方设法赚钱，去黑市获取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实验性产品。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这么一个机会给到他，让他能够获得怪兽的力量，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代表段淇耀现在有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他是不是天生神力或者从东马组那边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陈子谦在这里吃完晚饭就匆匆打车回去了，陈辰是希望他能长点教训，当学生就好好当学生，别往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跑。 不管怎么说，今天至少不算是白跑一趟，陈辰把还没吃完的东西都打包上，准备回去当夜宵，两人前后座骑着小电驴就回了家。 将小电驴停在停车场的角落，纪之瑶在电梯前等着他了，等到电梯门关上，电梯叮铃咣当缓缓上升的时候，纪之瑶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学校喜欢你的女生挺多的啊。” 陈辰原本还在袋子里找薯条，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他顿住了，疑惑地扭头看向她：“难道不是从小学时候就一直这样吗？” “确实。”纪之瑶看着前方，抿了抿嘴，“不过那时候我都没见你对哪个女生那么温柔，还来摸头杀呢。” “摸头杀是什么东西？” 陈辰翻了个白眼。 “我只会拧头杀、砍头杀、爆头杀、连续普通拳灭杀。” “啧啧，那可是有不少同学都看到了呢。别人小姑娘差点被球砸到了，你不仅上去把球接住了，还摸摸人家的头安慰，真温柔啊——” 纪之瑶说得面无表情，但陈辰听出了一股酸味，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 虽然陈辰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多半又是有人看错了导致的谣传，但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 他直接趁其不备，一手上去夹住了纪之瑶的脑袋，另一手在她脑袋上就是一通乱搓，任凭纪之瑶挣扎着呜哇乱叫，还是搓到心满意足了才松开。 那边纪之瑶的脑袋已经成了鸡窝，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干嘛？” “给你表演一下我的必杀技·连续搓猪头。” “我搓你的猪头！” 纪之瑶直接跳了起来，用超能力给陈辰来了一整套狂暴泰式洗头。 她现在用超能力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等到电梯“叮”地一声停下，电梯门嘎吱嘎吱地打开，在外面等电梯的老大爷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个发型十分潮流的年轻人一脸严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走过一个转角消失。 “年轻人的头发真茂密啊……” 大爷感叹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地中海，迈步走进了电梯里。 …… 接下来的两天还是考试，考试期间体育队不训练，而段淇耀就住在学校里，陈辰也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因而更多的是将精力放在了校园暴力的事情上。 而根据纪之瑶打听来的消息，与左萍萍类似遭到暴力的情况在学校里还不少见，但问题在于找不到证据。 那些学生一个个都谨慎得很，所以其他人都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情况，但具体是谁，在哪里等问题的答案，一般学生都了解不深。 李佳琳似乎知道的比较多，但纪之瑶继续追问的时候，她也只是说让纪之瑶别问了，不要惹火上身。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准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找找这个学校里没有摄像头覆盖，然后也没老师会去的地方，再准备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准备一些隐蔽的摄像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准备摄像头装在那里看能不能拍到什么你那边在干嘛，你的新爱好吗？” 陈辰和张小姐通着电话，但一段没说两句，就听那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男高音惨叫。 “我在肛肠科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小姐边嗑瓜子边说话的含糊声音。 “来了个说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病人，我在看医生和护士在合力把保温瓶取出来……哎，老虎钳在这儿呢。” 她好像还在指挥。 “……行，反正目前成果就这些。” 陈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那边的声音听得他不自觉就想要提肛。 现在已经是晚上下课之后，教学楼里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他准备趁着人不在，把刚让老孟弄来的一堆微型摄像头给找地方装上。 第142章 我们老师都是这样说话的 “你自个干这偷偷摸摸的事也就算了，干嘛还非得拉着我一起来？” 在教学楼后面的小道上，纪之瑶缓缓落地，表情十分嫌弃。 她刚飞到旁边的树上，在树枝上装了个微型摄像机。 这种摄像机是个大小和硬币接近的黑色圆片，厚度大概也就三四枚硬币那么厚，具备录像和收音的功能，还能通过无线网络实时将拍摄到的画面传输到服务器中去。 把这种摄像机贴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到时候要是有人在这里打人，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纪之瑶那边才刚刚结束了两天的考试，按照她的说法是现在累得很，想回去躺着。 但陈辰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用的苦力。 “纪之瑶同学，你也不想体育挂科然后被找家长吧？” “……你这是为人师表该说的话吗？”纪之瑶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了陈辰一眼。 陈辰横眉冷对：“那咋了，我们电影里老师都是这样说话的。” “你这是正经电影吗？” “你怎么知道不是？” 纪之瑶不理他了。 陈辰反正就这样薅来了一个会飞的苦力，心满意足。 至少不用自己像个猴子一样爬上爬下了。 有橙子的能力帮忙，这些微型摄像头能够放在一些非常刁钻的位置，比如天花板的吊灯上、树枝的分叉上这种地方，非常地好用。 而且也不用陈辰自己冒着被发现当做变态的风险进女厕所了。 “……这一条路差不多都能看到了，然后是……” 陈辰对照着学校的地图，思索着还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现在教学楼的天台、后巷，楼梯的转角，杂物室、器材室，每层的男女厕所和一些废弃不用的房间都已经安装好了微型摄像头，保证一丝缝隙都不会漏掉。 对于要在女厕装摄像头这件事纪之瑶表示了极大的抗议，但实话实说女厕也确实是校园暴力行为非常常见的发生处，最后研究了好久，才装在了一个能拍到过道但是拍不到隔间的地方。 至于浴室和换衣间……这个当然是绝对不行的，除非有很大可能证明有人在里面打人。 纪之瑶的道德水平确实是要比陈辰高上不少，对于陈辰来说这根本不算是个问题。 两人最后再回到了教学楼里面，准备再仔细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 夜幕已深，学校被一层淡淡的月光如轻纱般覆盖，教学楼内则是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从窗外溜进的夜风，轻轻拂过走廊，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灯光稀疏，大多数教室都已熄灯，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让人总感觉在不远处的那一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细碎的脚步声在回荡。 “应该差不多都看完了。” 确认了最后一个楼梯转角也没有漏掉，陈辰拉起了已经坐在楼梯口歇息的纪之瑶。 “走啦，去吃晚饭了。” 纪之瑶长叹一口气：“我腿都饿软了……” “那我背你？”陈辰回头问。 “不要。” 纪之瑶果断拒绝，然后提起一口劲，正要迈步，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里！” 纪之瑶一个激灵，一下拉住陈辰的手腕，把他拖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 “你干什……” 陈辰话还没开口，就被她伸手捂住了嘴。 那声音听着应该是学校的保安之类，皮鞋的鞋跟声音非常清晰，正在朝着这边靠近，手电筒的灯光一晃一晃，从周围扫过。 光没有一直对着这边，说明对方并没有看清楚他们是往哪里躲的。 陈辰也观察起这四周来。 这儿看上去像是个杂物室，房间并不大，几乎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个满满当当。 外面不知是灯光还是月光从前方墙壁上开着的那扇玻璃窗里透进来，朦胧的微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这房间中两人。 纪之瑶与他近在咫尺，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手搭在他的胸前，那双墨色的瞳孔正朝着房间门的方向探望过去，透过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确认外面的人是否有注意到这个地方。 因为这房间里的空间实在是过于局促，纪之瑶整个人几乎都是趴在了陈辰身上，而陈辰一手是撑着身后的桌面，免得倒下去发出太大的声响，另一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略有些尴尬的悬在那里。 这要是保安注意到了这里的声音，把门打开进来，目睹到的情况大概会被认为是一对为了躲开别人的视线，竟然偷偷到杂物室里幽会的情侣。 到那时候陈辰这个当老师的麻烦可就大了。 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纪之瑶在瞥了一眼陈辰之后，眼神也略带尴尬地看向了别处。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只有些粗糙，有些温热，骨节分明的大手也捂在了她的脸上。 纪之瑶的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抬起目光朝陈辰看去，就见陈辰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她虽说是没有抵抗，但两人现在的姿势更奇怪了。 房间里，连他们的呼吸声都极为细微，门外那保安走过的速度比较快，实际上并没有等太久的时间，脚步便已经渐渐远去，但总感觉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更久。 直到陈辰往纪之瑶掌心吹了口气，她才像是触电一般赶忙将手放开。 “不是，你至于吗？” 陈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巴周围都因为呼吸都变得有些湿润了，在看他自己的掌心，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气雾。 他干脆就在纪之瑶的衣服上擦了一下：“我们又不是做贼，本来大不了我就说是带你来办公室拿东西的不就行了？你这样一搞，反而搞得我们多可疑一样。” “我们难道不可疑吗？” 纪之瑶也把手往他的身上擦了下，嘴倒是硬的，但心里还是感觉自己稍微有些丢人。 毕竟是堂堂纪队长，在偷鸡摸狗的事情上，经验远不如陈辰那么丰富，遇到突发情况缺少应急预案。 好歹是没出事，但确实丢人。 她赶紧把陈辰推开，开门就出去，陈辰耸耸肩也立即跟上，只是才走两步，突然一个手电筒的灯光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陈老师？还有……等下。” 陈辰正看过去准备说什么，却听那个男人的声音一下变得惊讶起来。 “是你们……凤凰火！” 听到那人这样喊了一句，陈辰和纪之瑶同时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毕竟这个羞耻的称号，已经有十年没有人喊过了。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冲上去，把那人给按住。 也是到这时候，陈辰才看清那个人的相貌。 “……彭老师？” 第143章 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了 事发突然，为了不再把一些无关的人扯进来，陈辰直接把彭俊一擒，然后给他抓进了教师办公室里。 纪之瑶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跳绳，熟练地把彭俊给绑在了椅子上。 毕竟是直接把他们两人都一下给认出来了，这问题可不小。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们？”陈辰做出一脸凶狠的表情问道。 而彭俊本人也懵了。 他原本只是从这边路过，然后就看到保安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人，急匆匆地追过去。 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通常来说学生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外面安静了再出来，于是他干脆就躲在旁边，守株待兔。 不出他所料，不到一分钟，就有两个身影从旁边的杂物室里钻了出来。 他立即开了灯，准备抓个现行，结果第一眼就发现那个高个子的是学校刚来的陈老师。 彭俊第一眼见到陈辰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只当是自己脸盲了。 但紧接着再看另一个，同样眼熟的身影，并且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十多年前的记忆突然就浮现出来，令他不禁惊呼了一声：“凤凰火！” 【凤凰火】是当时他们学校隔壁的另一所高校，南台二高的扛把子。 一人人称【赤羽凤】，另一人则称【玄瞳凰】，两人一组，成双成对，所向披靡。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被这两人打过，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陈辰。 然后他就被一下给抓了进来，绑在了椅子上。 见这两人凶神恶煞，一副随时准备灭口的样子，他也慌了，声音颤抖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陈辰歪着嘴，斜着眼瞥了一眼旁边的纪之瑶：“这人认出了我们，怎么办？” 纪之瑶此时也一脸阴恻恻地看着彭俊：“他恐怕会坏了我们的计划……通知收尾人，把他沉到红树湾码头下面去吧。” 彭俊差点就吓尿了，连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 “只有死人才值得相信。” 陈辰压低着嗓音说了一声。 “正好学校死了不少老师，也不差你一个……” “我我我我我有价值！”彭俊脑袋飞速运转，最后憋出来这一句话，“你们要干什么，我可以帮你们！” “真的吗？” “真的真的！”彭俊连连点头。 陈辰这时候便凑到他的面前，把一个黑色的盒子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既然你要帮我们……那么这个东西你拿着，去放到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不要看里面是什么。” 彭俊赶紧答应，在纪之瑶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后，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飞奔到了他们的那个办公室，把那个黑色盒子塞进了陈辰的办公桌。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许多一粒一粒的东西，但不敢多想。 等到他都做完出来，见陈辰和纪之瑶就在外面看着他，也是吓了一跳。 陈辰则是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台监控摄像头，阴笑了一下。 “现在……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彭俊飞快地点着头。 陈辰这才回头和纪之瑶对视一眼。 ——非常完美。 彭俊还惊魂未定，虽然心里很疑惑为什么纪之瑶现在还在这学校里当学生，以及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但他也不敢问。 生怕知道得再多一点，就会被沉进红树湾码头去。 只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他走远了，纪之瑶才问：“你给他的那个是什么？” 陈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开抽屉把盒子取出来，倒出一颗顺手塞进了纪之瑶的嘴里。 “润喉糖。” …… 身份暴露的危机算是过去了，撑死算是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说白了，陈辰和彭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利益冲突，稍微给点威胁，让他以后少说两句话就行了。 只要是一个智力正常……或者稍微有点轻微弱智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管一件和他们无关也无害的事情。 当然，陈辰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杀人，实在不行让校长知会一声就是。 就说是上面的人在进行一些不可说的钱权交易，彭俊这人性格和正义使者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凡进过社会半年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彭俊还确实有点用。 之前说过了，段淇耀是个体育生，而他的指导老师就是彭俊。 为此，陈辰没过两天就再次来到体育馆找到了彭俊。 “别紧张，现在咱们是一伙的。” 陈辰拍了怕他的手臂，笑着说道。 “我只是作为一名体育老师，问你一些关于体育老师方面的问题，不是别的。” 话是这样说，但彭俊也不可能就这样放松下来。 “……你问。” “我看你们都要带学生，这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带的？我是说……就是光训练吗？要不要给他们拉一些赞助之类的？” “……一般学生是拉不到赞助的。” 彭俊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通常市里或者地方偶尔会举行一些小的比赛，你想要赞助，首先得要在这些比赛里面打出成绩来，然后那些比赛的赞助商看中了选手，才会和选手接触，看他们是不是已经接受过了改造之类的……如果没有，然后又会进行一些测试，测试全部通过了，才能拿到第一笔投资。” “那你带的人里面有没有这种人？我记得我班上就有一个在你手下训练的，叫段……什么来着？” “段淇耀？” “对，就是他。”陈辰笑道，“他的成绩怎么样，以后有机会吗？” “他……他的天赋不错，不过具体行不行，还得等到下次有正式的比赛才能知道。” 彭俊的神色稍微有一些异样。 “……但是他的年纪其实不小了，如果真的想要当职业运动员，很多人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企业看上了。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身体的可塑性其实已经非常差了。” “噢……知道了。” 陈辰点了点头，抿嘴笑了下。 “行，没事了，你继续吧。” 段淇耀的年纪有些太大了——这算是个比较有用的情报。 说明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企业选择资助他进行身体改造。 ——难道他真的用了那个“天使之血”？ 但是最近体测的成绩，段淇耀却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完全没有陈子谦说过的那种，一脚把人踹飞七八米的样子。 ——是故意隐藏了实力吗？ 陈辰边想着，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等他一进教学楼，就发现有一大群的学生全部都围在了大厅的布告栏边上，吵得像是菜市场。 “这怎么了？”陈辰嘀咕了一句，也凑了过去，才发现似乎是上次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他目光直接往最前面看过去，不出意料。 第一名——纪之瑶。 “真棒。” 陈辰哼哼了两声，心情大好。 第144章 又是个张家的 纪之瑶这边，她可谓是一下子就成为了学校里的热门人物。 光是好看能吸引的目光虽然多，但现在生物技术这么发达，街上好看的也不少。 但如果既长得好看，成绩又是全校第一，同时家境也疑似不普通，那就不一样了。 就连去食堂吃个饭，也是众人的焦点，走到哪就能听到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 过来的路上至少有八个人上来问她要联系方式，不过都被李佳琳给防出去了。 “看，我说了吧！” 李佳琳搀着纪之瑶的手臂，一脸得意地看着周围其他人。 “是是是……”纪之瑶有些无奈。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考得稍微好一些，毕竟在这种学校里，成绩差的别人都不愿和你说话。 虽说是早有准备，但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有些超出意料之外。 这也太热情了。 两人去窗口打了饭找了张桌子坐下，这时候也没什么人非得要凑上来，倒不是说他们不想，只是大部分人心里都有数。 学校里也算是个小社会，虽然没有真正的社会那么复杂，但同样也分了个三六九等，学习、社交、家境分别有不同的分数，分数接近的人才能进一个圈子。 能要到个联系方式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想要一起吃饭未免是有些冒昧。 李佳琳这时候目光也扫过周围的同学，同时还在小声地和纪之瑶介绍着那些人的身份，谁家有钱，谁长得帅，谁成绩好，谁最好不要招惹她都一清二楚。 纪之瑶其实不想听，但是不得不听，这毕竟是个了解学校学生圈子的好机会，只能把李佳琳说的话都一一记下。 陈辰找了个距离纪之瑶不算太远的地方坐下，悄咪咪打量着那边的情况，纪之瑶现在就是一场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实际上周围都在风起云涌。 纪之瑶现在其实也在等。 “……瑶瑶你看那个，他是市议员的儿子，母亲是银行的行长，据说他爸爸要竞选下一任的市长呢！他平时人也挺好的，我觉得他就不错……” 李佳琳叽里呱啦地说着，纪之瑶对这种人的兴趣却并不大。 既没有加入什么小团体，也没有暴力倾向，属于无价值目标。 李佳琳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想了想，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偷偷问你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突然问这个干嘛？”纪之瑶抬起头来看着她。 “好奇嘛。” 李佳琳笑着说道。 “我妈告诉我的，说不管是想要嫁入豪门还是巴结权贵，高中可能是我们最后能够接触到那些人的机会了。等毕业之后进了社会，他们那些人又会有几个愿意拿正眼看看我们？你可能不了解，有不少人费尽心机进这所学校，就不是为了考大学。” “你妈就教你这个？” 纪之瑶轻叹一口气。 “……高中还是好好学习吧。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巴结我？那你可算是找错人了，我家的条件可没有传言中那么好。” “巴结算不上，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投资？” 李佳琳手撑着下巴，想了想。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妈告诉过我，她们当记者的，有时候直觉比情报更重要。情报大家都能得到，但是直觉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妈教你的东西可真多……” “那当然了！”李佳琳的表情有些自豪，然后又说道，“哎呀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好帮你好好挑选一下，就算不为了以后嫁入豪门，至少趁着毕业进入社会前好好谈个恋爱也好啊！” 纪之瑶挠了挠脸，然后接着低头吃饭。 “不用麻烦你来帮我挑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李佳琳瞪大了眼睛，“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 “不告诉你。” 纪之瑶抬起头眨眨眼，一脸神秘地笑了下。 李佳琳还想要追问，但现在的情况没有给她机会。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时尚的男生走了过来，在周围其他人都穿着校服的情况下，这人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太友善。 在一旁一直看着的陈辰已经差不多吃完了饭，这时候脑中也闪过了这名男生的资料。 他叫张君逸，个子高长得帅运动能力强，并且最关键的是，他是张家的人。 从辈分上来说，算是张小姐的堂侄，也就是她叔叔的孙子。 就依照他的身份，即便是他不主动，也自然会有一大群人围在他的身边。 并且看上去，他还挺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像这种人，往往也会是校园暴力的主要推手——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参与，只需要言语间对一个人表现出厌恶，自然会有人把剩下的事帮他做完。 算是陈辰和纪之瑶盯上的主要目标之一。 纪之瑶此时也抬头看向他：“如果你说的是这次高一年级模拟考，那确实是我。” 张君逸直接双手重重地拍在了纪之瑶这张桌子上，发出的声响把旁边的李佳琳都吓了一跳。 他目光灼灼地瞪着纪之瑶：“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周围的学生都不自觉地将目光移了过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嗯……大概是平时好好学习？”纪之瑶随口回答道。 “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蒜。” 张君逸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我查过你的过往成绩，你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分数。” 听到这话，纪之瑶才想起来，当时自己的成绩是随便乱填的。 “……难道不能是我这次运气比较好吗？” “你是想说，你运气比较好，然后就考上了年级第一？” 张君逸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纪之瑶的手腕：“我要你跟我去见校长……” 纪之瑶心里还在想着小男生还挺讲规矩，倒也没闪躲，但张君逸的手腕却被另一人给抓住了。 那些围观的学生们又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见阻止张君逸的那名男同学戴着一副眼镜，面容冷峻皮肤白皙，一看就是高中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而在他的身边，又有一名长发的女生走了上来。 “我校学生的过往成绩资料应该只有相应的老师能够拿到，张君逸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名女生有着一张清秀端正的脸庞，皮肤白皙得像是上了一层滤镜，虽然五官稍显稚嫩，体型偏瘦弱，穿的也都是和周围人一样的一高校服，但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让这儿都明亮了几分。 张君逸闻言也是眉头一皱，目光直接越过那名抓着他手的男生：“李赛君，她可是抢走了你的年级第一！” “成绩本就是个人能力的排名，何来的抢不抢？”李赛君冷冰冰地回答道，“还有，张君逸同学，我的成绩如何都不该由你来管。” “我可是……” 张君逸咬咬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陈辰正歪着个脑袋看着，突然感觉手机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纪之瑶的消息。 橙子：【磕到了。】 他踮起脚越过人群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纪之瑶一脸吃瓜的笑容仰头看着两人，完全没有感觉麻烦都在她自己身上的样子。 她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大概是在盲打。 橙子：【青春真好啊！】 陈辰正打算回一句“你装你妈呢”，结果那边情况又有了变化。 李赛君一把将纪之瑶拉了起来。 “别管他，我们走。”说罢，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纪之瑶就穿过了人群。 纪之瑶一脸茫然，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放下，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陈辰，眼神里透露出的只有一句话。 ——我还没吃完饭呢！ 第145章 纪之瑶的演技 “我受不了了。” 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纪之瑶大口吃着陈辰给她带的汉堡。 她被带离食堂之后，直接就被带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然后才知道李赛君是想要邀请她加入学生会。 李赛君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而之前拦下张君逸的是学生会副会长许胤哲，这两人其实也在陈辰和纪之瑶的观察目标中。 毕竟学生会嘛，搞得好的确实好，但搞得不好的也确实很容易出问题。 许胤哲的家里是开医院的，他作为长子，未来也有很大概率会继承那家医院。 在这个医疗私有化的时代，医生和律师基本能算得上是普通人能摸到的最顶端的职业了，因此许胤哲在学校内的地位也不低。 至于李赛君，她的父亲李友道明面上经营着一家夜总会，学校里大多数人也都只知道这一层，但如果是地下社会的人，则很清楚那家夜总会实质上是青龙帮名下，而李赛君实质上是一名黑帮的大小姐。 这才是两人注意学生会的原因。 只不过纪之瑶到学生会一看，这会长副会长都挺有礼貌的，还挺好。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太能说了，整整劝了纪之瑶一个小时，才终于让她找机会离开。 她当然不加入学生会，又不是真来上学的。 事情到这还没有完。 她出来之后，又遇到一个学校里叫的上号的人物，叫翟玮，是张君逸的好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情场老手了，据说和大他二十岁的女人出去都是常态，学校里长得好看点的他也基本都勾搭过。 这次也是特地在学生会门口等着纪之瑶出来，用大概是很迷人的笑容盯着她搭讪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真可爱。” “我真刺挠。” 纪之瑶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 “这些小屁孩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就不能好好学习文化知识，提升自身文化素养吗？” “别人夸你还不好？”陈辰坐在她身边，也抓着个汉堡在吃。 纪之瑶翻了个白眼：“什么年代了还用这招？我早就过了听到别人夸可爱就会脸红的年纪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尬死了。” “你确实很可爱啊。”陈辰随口应道。 “……” 纪之瑶抱着膝盖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只能把头别到一边去，让脸枕在膝盖上。 “……谁要听你说这个。” 此时还是正午，天气虽然有些寒冷，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角，但阳光就从头顶上撒下来，落在身上，倒还温暖。 整个学校此时格外安静，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味，下方绿树的枝叶随风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为这静谧的午后添了几分生动。 纪之瑶的头发被微风轻轻撩起，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又扭头看向陈辰，正见他半眯着眼睛，似在眺望着远方的城市，又似在回忆着什么。 阳光在他的发梢上跳跃，为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随即，又见他眉头微皱，低头思索一阵后，缓缓开口。 “这个堡，有点堡皮过长了。” “……” 纪之瑶捏紧了拳头。 就这么点氛围，被他一句话整没了。 现在就非常想把他从天台丢下去。 陈辰把最后一点干巴巴的面包塞进嘴里，随便嚼两下咽下，拍了拍手，扭头看向纪之瑶刚想说什么，就见她正白着个眼看着自己。 “？” “不想理你。”纪之瑶又把头别到一边去。 陈辰一下忘了原本要说啥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 “呀，看来你不理我不行了……看这个。” 纪之瑶这才扭头过来，就见陈辰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似乎是之前放置的那些微型摄像头拍下的，看起来像是某一层女厕所的洗手台位置。 视频里是几名女学生正在说话。 “……那个纪之瑶，不就考个年级第一嘛，装什么啊？” “是啊，张君逸问她话她回答不就好了，还说什么好好学习……” “你们没听到张君逸说的，她平时成绩都很差？这次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手段作弊！” “我们得给她一个教训……她今天下午不是有体育课？把她叫出来。” “好，到时候我们就……” 视频就这么长，后面就是她们边说着边离开了洗手间，然后视频停止播放。 纪之瑶这时候也坐直了身子：“讲道理，我之前给自己填的成绩也不差吧？我仔细想了一下，年级前一百还是有的！” “你纠结这个干啥？”陈辰把手机收了回去，“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不是正好吗？等她们过来然后直接抓起来拷问——” “你拷问她们干嘛？我们要的是找到欺负左萍萍的那一帮人，而且还要他们打过左萍萍的具体证据，你拷问她们，那打人的不成你了吗？” “……你说的有点道理。” 纪之瑶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竖起一根手指。 “诶！我有办法了。” ……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照例是陈辰先带着学生热身，然后自由活动。 纪之瑶这次还特地没有和李佳琳在一起，就是为了给那些人机会。 果不其然，她一个人在体育馆旁边晃荡的时候，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几个女学生就将她堵在了路上。 “你就是纪之瑶吧！” “……你们是谁？”纪之瑶想笑，但是还是憋住了，顺便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跟我们过来。” 其中一个明显是染了个金发的女同学上来就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几乎是把她给架到了体育馆的后面，才算是松手。 纪之瑶“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神色慌张，但刘海下的眼睛转了转，确定了这里就在微型摄像头的覆盖范围之内。 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第146章 开个玩笑 纪之瑶拉着裙摆站了起来，低着头：“你们……找我有事吗？” “我看你这两天很风光嘛。” 一名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走了上来，在她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将她推了一个踉跄。 “不就是靠作弊考了次第一吗，你在装什么啊？” 纪之瑶稳住身形，轻轻抚了抚被弄乱的发丝。 “……我没有作弊。” “嘁，谁信啊！像你这种平时成绩不好的人，突然窜到第一，不是作弊是什么？” 马尾辫女生不屑地撇嘴，周围的女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如果你们真的这么认为，可以去找老师查证，或者查看监控录像，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哟，还挺嘴硬，但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 马尾辫女生冷笑一声，转头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将纪之瑶团团围住。 她一把就扯住了纪之瑶的衣领，再次用力，直接将纪之瑶给推倒在了地上。 就听纪之瑶那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之前你们也是这样对待左萍萍的吗？” “左萍萍？”那个女生愣了一下，“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 她刚说一半，又脸色一变：“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们问题了？” 她抬手就要一耳光往纪之瑶脸上扇过去，却听到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 那些女学生们齐齐转过身去，就见在那边的转角处，站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的男学生。 纪之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段淇耀。 她悄悄放下了准备反击的手。 马尾辫女生也是喊道：“段淇耀，你别多管闲事！” 段淇耀却只是让开半步，陈辰从他后面走了出来：“你们这是在干嘛？” 见到陈辰来了，那个马尾辫女生连忙把手搭在了纪之瑶的肩膀上。 “没什么，陈老师！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对吧？” 其他女生也连忙应道：“是啊，陈老师，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开个玩笑。” 陈辰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纪之瑶同学，回去上课吧。” 马尾辫女生见状，也连忙附和道：“对对，我们知道了，陈老师，您放心。”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从纪之瑶肩上移开手，与其他女学生一起，以一种略显尴尬的姿态逐渐散开。 这时这条后巷中仅剩下陈辰他们三人。 陈辰原本在通过视频监视后巷的情况，结果紧接着就被段淇耀叫了过来，想来是那些女生把纪之瑶带走的时候被正在外面操场跑步的段淇耀给看到了。 他竟然懂得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要告老师，实在是令人感动。 只是这也让纪之瑶原本打算想要询问左萍萍事件线索的计划泡了汤，也不知是好是坏。 陈辰还想着怎么趁机夸段淇耀两句和他稍微拉近点距离，结果这小子只是微微鞠躬示意了一下，转头就跑走了。 “跑得可真快啊……” 陈辰看着段淇耀跑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又扭头看向纪之瑶：“你就非得让她们推那一下吗？” “这一跤又不是白摔的。” 纪之瑶拍了拍裙子，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那些女生似乎知道左萍萍的事，而且我也有了一个借口可以去找段淇耀了，就说谢谢他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这不算一箭双雕吗？” “他也就帮你叫了下老师，你不应该谢谢这位陈老师吗？”陈辰手指点了点自己。 纪之瑶斜眼看着他，接着“切”的一声笑了出来，又撇了撇嘴：“我当然要感谢男同学了，感谢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师像什么话？” “你别老强调三十岁的，搞得好像你比我年轻多少似的……” “我现在才十六岁呐。” 纪之瑶背着手，扭过身子看向陈辰，眨了眨眼睛，眼角带着笑意。 “那我谢谢你咯，陈老师~” “嗯……还不错。” 陈辰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是刚才风太大没太听清，再叫两声？” “我才不要。” 纪之瑶扭过头，脚步轻快地朝体育馆走去。 …… 黄昏时分，天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紫罗兰色，余晖洒在前往别墅区的蜿蜒道路上。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去，街道两旁的路灯也逐一亮起。 街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甚至没什么建筑。 毕竟对于住在别墅区的那些有钱人来说，他们可不愿意让那些肮脏的穷人出现在他们近处的视野里。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行驶在这条宁静而熟悉的街道上，邹念念坐在车内，她身着校服，白天的马尾辫已经散开，背靠着柔软的座椅，头低下去，正在与她的好闺蜜们发送着消息。 【那个段淇耀，真是多管闲事。】 【真的，我真是一肚子的气，我觉得他也是欠教训了！】 【还有那个纪之瑶也是，突然问什么左萍萍，她以为她是谁啊？那时候还一副审问我们的样子，真让人反胃。】 【这种女人以为自己长了张漂亮的脸蛋男生就会都向着她，看我下次把她脸划烂了，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没事，纪之瑶下次再教训她，我已经找了我认识的几个朋友，等明天放假他们就去堵他，让他也长长记性！】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初中哪个谁？后来我只要一吹哨子她就会吓得发抖，有一次直接在讲台上吓尿了哈哈哈哈……】 邹念念正在屏幕上打着字，突然听到车喇叭响了几声，然后汽车就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小姐，前面有人堵着路不走。” 那名司机回头解释了一句，就见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在路中央，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在灯光下留下一道剪影。 司机又按了几下喇叭，那个身影依旧不为所动。 “可能是磕嗨了。”司机有些烦躁，又有些不安，他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快步前去，“干嘛的？挡在路中间……” 他话还没说完，才刚到那个男人的面前，突然间，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前倾倒在了地上。 邹念念车内目睹了这一切，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紧张地透过车窗定眼看去，就见那穿着冲锋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抽出一把巨大的消防斧，一步步朝着轿车逼近。 车内，邹念念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她迅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手边的手机，试图报警求助，然而却不知为何，手机此时却根本没有信号。 男人已经来到了车边上，邹念念连忙将车门锁上，男人却只是举起消防斧，用力挥下—— 嗤！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变形声中，这高级轿车的侧面车门被直接一斧头劈了开来。 “啊！！！” 邹念念尖叫一声，手脚并用朝着车的另一头爬去，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脚踝，然后用力地拽出了车子，丢在了路边的草地上。 她想要爬起来，但男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斧头高高举起——然后猛地砸下。 砰。 斧刃就擦着邹念念的脸颊，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土地里。 男人则是半蹲在她的面前，兜帽下只有黑洞洞的阴影，戴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她的脸，声音里带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别害怕……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现在还有时间，让我们来随便聊聊。” …… 不久之后。 “……当然问出来啦，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哎风有点大，我停下车说。” 陈辰一边同纪之瑶通着电话，一边在城市的上空飞跃，随后轻巧地停在了一栋建筑的顶端。 “……哎呀，我能用什么暴力手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长这么帅，稍微发挥一点我成熟男人的魅力，这些小姑娘不就立马晕乎乎的什么都说了？” “……当然是真的，我对未成年人一向是很宽容的，我这人心善你不知道？”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警笛声响彻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警察用警戒线将道路围住，颇为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辆侧面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轿车停在路中央，一名穿着精致校服的长发少女靠在路灯上，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脸上都是泪痕，是两眼一翻，似乎是被吓晕了过去。 一柄消防斧钉在她双腿之间的裙子上，一股有些难闻的味道也从那边散发出来。 第147章 办法 “……这个女生叫黄雯雯，在学校里的外号叫黑皇后，她爹是下一任市长的热门人选，她妈是军火商的女儿，她的哥哥也是在政府部门做事。” 在医院里，左萍萍的病房旁边，陈辰正在给左彭彭翻着他刚拿到手的资料。 “按照学校里那些学生普遍的印象，她似乎非常喜欢和平民学生打交道，看上去性格善良并且出手大方，遇到有学生被欺负也经常会伸出援手，反正看上去是标准的好学生。” “所以……是她把萍萍弄成这个样子的吗？”左彭彭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档案上的那名少女看上去长得挺乖。 “至少我找到的那些女生都是这样说的。” 陈辰摸了摸下巴说道。 “似乎她会刻意把那些聚集在她身边的学生分出个三六九等，如此一来，位于最低等的学生就自然而然地被更高等级的学生欺负。为了在她那里得到更高的等级，那些被欺负的学生又会去欺负其他等级更低的人，以此来维持她身边这个金字塔架构，而她本人就可以牢牢站在这个金字塔顶端了。” “太可恶了……” 左彭彭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愤怒。 “……萍萍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讨好谁而去欺负别人的人，她在这些人旁边，恐怕只能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我猜应该就是这样。”陈辰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办法吗？”左彭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辰，“比如说……搞到她操纵这一切的证据，或者让那些被她欺负的学生出来作证？” “我觉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陈辰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才开口。 “首先她似乎从来不会亲自动手，也不会下达出什么类似的命令，她只是建立了这样的一个环境而已，在外人看来找不出任何问题……至少我现在没有找到。然后说实话，我也不觉得会有人会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去揭发她……而且揭发到底有没有用还两说。” 黄雯雯的家境并不普通，在没有物证只有人证的情况下，就算张小姐恐怕也不能直接把她怎么样。 除非张小姐不在乎德阳集团的声望。 “这……”左彭彭低下了头，眼神有些不甘。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你们想的这么复杂干嘛？” 两人扭头看去，就见张小姐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上披着个大红色的貂皮走了进来，随手拖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化妆画得惨白的脸和黑色的全包裹眼线。 虽说张小姐从来是不化妆不出门，但画这么厚的妆陈辰也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好吐槽的。 “张小姐有何高见？”陈辰问道。 张小姐则是晃了晃手里的墨镜：“你忘了我给你的委托？是找到学校里有人霸凌左萍萍的证据，你只要找到霸凌她的人，然后搞到证据就行了，至于幕后主使是谁重要吗？” 陈辰若有所思，而左彭彭还有些不服：“那难道这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不管她了吗” “我反正不管，但你们管不管，那是你们的事。” 张小姐微微嘟起嘴笑着，伸出两只手，指向依旧一头雾水的左彭彭。 “多动动脑筋，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 左彭彭依旧一头雾水，陈辰倒是已经明白了张小姐的意思。 只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就像黄雯雯从来不会明着表示谁是下一个被当做沙包的对象。 …… 左彭彭还在旁边守着依旧没有醒来的左萍萍，陈辰则来到张小姐边上，左右看了看，感觉少了些人。 “你那两个保镖呢？” “解雇了。”张小姐神色轻松地回答道。 “解雇了？” 这次轮到陈辰难以理解了。 “你这么无情？” “我这才叫有情有义好吧，难不成真要把他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当保镖？” 张小姐手撑着脸，挥了挥手。 “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八卦讲给我听听？胡蝶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都不上游戏，我这些天都要无聊死了。” “学校能有什么有意思的，学生在学校不就那几件事，学习吃饭打架谈恋爱……” “我要听谈恋爱的，有吗？”张小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是当老师的，难道你上学谈恋爱会让老师知道吗？” “我上学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租了个飞空艇把我俩照片贴上面绕着江台飞。” “你牛逼。” 陈辰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个可以说的。 “对了，你记得你有个堂侄子，叫张君逸的吗？” “张君逸？” 张小姐换个了姿势，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 “记得啊，我前段时间刚打过。” “……刚打过？” 陈辰决定不去纠结她的用词。 “就前两天周五的时候，在学校食堂里……” 陈辰大概把纪之瑶考了第一名，然后被张君逸在食堂逮住，想要给李赛君找回场子的事情讲了一下。 “纪之瑶……是那个对吧，你女朋友？” “我朋友。”陈辰强调了一下。 “这不重要。”张小姐摆了摆手，“她这么厉害，在一高都能考第一名啊？” “她在江台大学都是第一名。” “现在在给基金会做事？” “……安民保险。” “都一样，他们那儿的人就喜欢装自己是安民保险的，一点新意都没有。”张小姐撇着嘴摇了摇头。 江台的大学……或者说所有学校本质上都是各大企业的下属单位，而江台大学背后就是基金会，这件事对于张小姐这个层次的人来说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要是纪之瑶是江台大学的第一名，那不可能只是去安民保险当一个理赔员，必然是直接进基金会做事的。 只不过张小姐也只是认为她会进研发部门，而没想到进的是实战部门的机动队。 “张君逸这小兔崽子……没事，下次他再敢找纪之瑶麻烦你就通知我，我直接空降过去给他两巴掌他就老实了。” 第148章 堂堂正正的挑战 张小姐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她好像一直都很闲，又一直都有忙不完的事。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纪之瑶才过来。 她原本是想和陈辰一起来的，但因为上午需要回队里进行最近一段时间调查结果的汇报，然后就多费了些时间。 陈辰也就让她顺便带了个午饭。 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少女，叹了口气。 医生预计左萍萍要醒来，至少得等到脑子里的血栓都被取出来才行，急不得。 左彭彭正吃着饭，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高老师和你们是一起的吗？” “谁，高慧敏？”陈辰也抬起头来。 “嗯，昨天她也来看了萍萍，不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就没有说你们的事。” 左彭彭说道。 “她也很关心萍萍，也问了我有没有听萍萍说过她在学校里受欺负的事情，不过我了解确实也不多……我虽然不懂，但是我是觉得，如果能让高老师来帮忙，是不是能有些作用？” …… 陈辰不是没有考虑过左彭彭的想法，但还是那句话，学校里的这些老师绝大多数感觉都不够可信。 高慧敏看上去对左萍萍受过欺负的事情几乎没有了解，那么她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实在是不好说。 可能还不如陈子谦有用。 “……要查黄雯雯那帮人里面其实挺简单的……她们也就只是左萍萍出事之后消停了一阵子，按照她们的性格要不了多久就得耐不住出来作妖，然后每次的地方也都差不多，就教学楼后面的室外楼梯，后巷，然后杂物室，就这几个地方。如果你们想要证据的话，她们有不少人都有拍视频的习惯，如果能拿到她们的手机，里面说不定就有当时的视频和照片……” 第二天陈辰找到陈子谦的时候，听他一下说这么多，陈辰都有些惊了。 这人看着闷声不作气的，从哪知道这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因为我也经常往没人的地方跑，学校就这么大。”陈子谦嘟囔着说道。 至于如何确定哪些人经常动手，他也有办法。 “如果下次她们再欺负人，就让纪之瑶同学上去帮忙，到时候她们就会把矛头对准纪之瑶同学了……我只是给个建议。” 陈辰和纪之瑶从小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机会，对这个的了解还真不多。 而对于陈子谦这种成绩性格都不怎么行的学生，对于在学校里被欺负这件事也算是比较有经验，知道怎么避开那些人，自然也知道怎么招惹那些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好事。 就在陈辰回办公室的路上，路过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话语间似乎提到了纪之瑶，语气还比较激动。 陈辰立刻就凑了上去竖起耳朵听。 “……我反正相信我的学生，而且她这次是不是作弊，等到下次模拟考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我当然也懂，对吧高老师，我也相信自己的学生啊？但你得搞清楚，这次是张家亲自来施压，我们都只是给人干活的，没必要……” “难道我们当老师的就可以因为怕自己惹上麻烦，就把麻烦推给学生吗？” “这不是把麻烦推给学生……只是让她重新考一次，证明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好呢？” “纪之瑶同学不需要为自己证明，是那些认为她作弊了的人需要拿出她作弊的证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有不证无，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高老师，你跟我说这个没有用，你得和董事们说。” “又是董事董事……我们这里是学校，教育学生是老师的事情，为什么总得听董事们的话？” “管理教育学生确实是老师们的工作，但是老师们的工资可是董事们发的对吧？除非你不要工资了。” “……” 陈辰就听到里面的对话一下子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靠近，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也被一下子打开，高慧敏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开门看到陈辰就站在门口，还吓了一跳。 “我不是故意听的，只是刚才的声音确实有点大。” 陈辰辩解了一句，随即从腰包里翻出来一罐还没开的气泡水，递了过去。 “消消火？” 高慧敏犹豫了一下，将饮料接过。 “谢谢。” ……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什么……是想要让纪之瑶同学重考？” 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陈辰接着问起了刚才的事情。 高慧敏抿了一口饮料，然后点点头：“似乎是他们认为纪之瑶同学的考试成绩有水分，所以想要让她证明一下。” “这没什么道理吧？” 陈辰立马为纪之瑶鸣不平。 “就算是作弊，能抄到不应该是她的本事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 这话让高慧敏不知道该怎么接。 “……总之，我是绝对相信纪之瑶同学的，但是如果学校非得做出这个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高慧敏正说着，突然见旁边的学生都在互相呼唤着往外面小跑过去，嘴里还说着什么“要打架了”。 ——打架？ 高慧敏和陈辰对视一眼，然后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跟着人群，来到了位于学校操场的一处室外篮球场，学生已经把这里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两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就见张君逸和翟玮正站在篮筐底下，张君逸的手里还抱着一颗篮球，微微仰着头看着对面三人，而翟玮则站在他的身后。 至于站在他们对面的，是纪之瑶、李赛君和许胤哲，其中李赛君和许胤哲还将纪之瑶护在了后面。 高慧敏见状，立即走了上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君逸扭头看了一眼高慧敏，然后抬起手，指向对面的纪之瑶：“我要挑战她，用篮球的方式。” 李赛君一手叉腰：“你学习比不过人家就比篮球，你要不要脸啊？” 张君逸倒是理直气壮：“难道你要我用我的弱项去比别人的强项吗？” 翟玮用手捂住了脸，将脑袋偏向一边。 “……比篮球？”高慧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打架还可以阻止，但打篮球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陈辰也挠了挠头。 这小子不着调的样子莫不是和他那个堂姑学的？ 不过既然是打篮球，终于到自己这个体育老师出场的时候了。 陈辰倒是不担心纪之瑶会打不过——张君逸身高优势再高也无所谓，她站着不动就能让球绕着学校飞三圈再进篮筐，要是能让张君逸就这么心服口服倒也行。 他咳嗽两声，走上前去：“既然是要比赛，那至少把规则说清楚吧？几对几，几分？”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给纪之瑶使眼色，让她配合一下。 纪之瑶明显领会了他的意思，但回过来的眼神一副不想要配合的样子。 那边张君逸也是说道：“一对一，十一分胜，一局定胜负。” “……那纪之瑶同学，你这边同意吗？” 陈辰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就见纪之瑶朝他这里指了下，然后看向张君逸：“可以，但是我要他来代替我，你敢吗？” 第149章 这招掌法叫做…… 张君逸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容易中激将法的性格。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什么不敢的？”他头一抬，然后看向陈辰这边，“你又是谁？” “我是……体育老师。”陈辰挠了下头。 能看到张君逸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周围一大群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这时候要是笑出了声，被张君逸盯上了就麻烦了。 他们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只有跟在张君逸身边的翟玮直接就狂笑起来。 而李赛君和许胤哲再看向张君逸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些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 当然，张君逸是绝对不可能认怂的。 “没关系，就你了！”他朝着陈辰一指。 陈辰有些无奈：“我可以认输吗？” “不行！”两边同时喊道。 “……” 行。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还有一招终极后手。 见到陈辰上场之后，学生会的两位也立即就让开了位置，和纪之瑶一起退到了场边。 篮球场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陈辰和张君逸两人。 裁判就由翟玮来担任，“准备好了吗？” 张君逸没有回答，陈辰也只是朝他勾了勾手。 谁先谁后都一样，反正结果不会有差别。 球在两人的手上过了一道，然后落在了张君逸的手里，他躬起身子，如同一只准备冲刺的猎豹，球在原地落下又弹起。 接着，他突然动了，想要晃过陈辰冲向篮下。 但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也是一空，再转过身来的时候，陈辰已经到了三分线之外，将球投出。 嘭！ 篮球精准地穿过篮筐，发出一声令人舒适的顺畅声响。 “漂亮！”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周围一下就欢呼起来，但紧接着又一下沉寂下去。 张君逸没有心思管这些，只是将球接过，神情凝重地看着陈辰。 而陈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也不忘提醒一句：“我随时可以认输噢。” “不需要。” 张君逸咬着牙，再次准备进攻。 他这一次死死盯着陈辰的动作，再次尝试突破，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陈辰再次瞬间脱离了他的视野，将球抢断并跳投。 依旧是精准命中。 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 第三回合，他在以假动作装作要突破之后突然直接后仰跳投，陈辰却依旧比他更快一步，将球盖下。 比分来到了0:9。 “还有一个回合。” 陈辰竖起了一根手指。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别再烦纪之瑶同学了。” “你先赢下这一局再说吧！” 张君逸这次想要绕一个大圈突破，但陈辰始终死死拦在他的前方，眼看着进攻限制时间就要到了，他只能再次尝试投篮……然后再次被抢下。 球清脆地落进篮筐，0:12，胜负已分。 周围围观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陈辰走过垂头丧气的张君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好的方面想，至少你没有输给一个比你矮一个多头的女生，那可是真的丢人。” 张君逸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旁边的翟玮正想上来安慰他，却听到周围的学生们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发出了一声惊叹，用手指着一个地方。 翟玮也顺着看了过去，然后张大了嘴巴，连忙拍了拍张君逸的肩膀：“君逸，你看那儿！” “别烦我……” 张君逸想要把翟玮的手拍开，眼神却不自觉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接着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见在半空中，一个身影正撑着滑翔伞快速朝着这边接近。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女式西装，戴着墨镜，即便其他人不认识，张君逸又怎么会认不出。 这不是他那堂姑还能是谁？ 就见张小姐拉动滑翔伞的操纵绳朝着篮球场快速俯冲下来，张君逸见状脸色大变，双手抬起快速摆动，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却无处可躲。 而张小姐则已经抬起了一条手臂，如同打招呼一般，却在与张君逸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非常清脆的声响在篮球场上响起，张君逸整个人直接在空中旋转两周半摔在地上。 而张小姐则在周围人的目瞪口呆中稳稳落地，并举起了给张君逸一个大比兜的手臂，对着周围的学生们来了个华丽的绅士礼。 此时此刻，周围寂静无声。 “……她就不能正常地出场吗？”陈辰的表情十分复杂。 …… 张君逸没有抗议的机会，被张小姐直接拎着耳朵进了校长室，其他的像是教务主任以及高老师也被一起叫了进去。 这就是陈辰对付张君逸的终极手段，俗称叫做——叫家长。 在上场之前陈辰就给张小姐发了消息，张小姐说她马上就到，没想到她是这样来的。 联想到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说的是要“从天而降给他两巴掌”，当时陈辰以为她是在比喻，没想到是陈述。 怕不是上次她就已经想好这个出场方式了。 而以陈辰对她的理解，她大概也不是为了给纪之瑶出头……至少不是主要原因，只是为了能打一个极其炫酷的从天而降的大比兜才来的。 陈辰还专门和张小姐说过，最好是别提纪之瑶的事，毕竟要是都知道纪之瑶有张小姐罩着，之前的钓鱼计划就没有用了。 所以她的说法只是说听说自己堂侄子又在学校胡作非为，于是决定花费自己宝贵的一个小时时间来天降正义。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不用担心张君逸再找纪之瑶麻烦了，之前那些说要纪之瑶重考的声音，也一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50章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比起张君逸本人那种无关痛痒的捣乱，张君逸他造成的其他后果才比较麻烦。 比如那些好像脑子缺一根筋，觉得是纪之瑶害张君逸丢脸了的小姑娘。 纪之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她们叫到后巷之类的地方去了，只不过现在确认了她们和左萍萍的事情没有关联，这就稍微有些浪费时间。 纪之瑶一边要表现得像是个好欺负的乖学生，一边又不愿意真的让自己受到欺负，只能每次使一些小手段，让自己跑掉了事。 而与此同时，她还让珊瑚连接上了她的手机，每次有谁找她的麻烦，珊瑚就会入侵她们的手机，寻找霸凌的证据。 类似的证据还真找到了不少，不仅如此，还有许多令人大开眼界的视频，让纪之瑶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 自己上学那时候也太纯真了。 只不过还没有找到和左萍萍有关的证据，这样虽说也能交差，但纪之瑶还不够满意。 ……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后，李佳琳非拉着纪之瑶要她和自己一起去洗手间，纪之瑶没有办法只能跟上，等到她们回教室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发到了纪之瑶的手机里。 纪之瑶点开一看，是陈辰发来的。 【教学楼三楼东边后面的露天楼梯。】 纪之瑶立刻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一下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李佳琳疑惑地转过头来。 “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纪之瑶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手指也不知道指哪儿，然后转头就小跑开来。 李佳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皱着眉头。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总感觉纪之瑶好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奇怪在哪儿。 “……可能成绩好的人就这样吧。”她摇摇头，一个人回了教室。 而纪之瑶这边，她很快就来到了陈辰告诉她的位置，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嘈杂声，夹杂着低吼与微弱的哭泣。 她脚步放慢，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来源，绕过转角，眼前的情景让她心头一紧。 一男两女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男生正捏着一根烟在吞云吐雾，其中一个女学生粗鲁地抓着女孩后脑的头发，另外一个女生则不时用脚轻轻踢着女孩的小腿，白色的长袜上多了不少黑漆漆的脚印。 “……梓美啊，我记得你这段时间的保护费还没交吧？” 那名女生抓着那被叫做“梓美”的女生的头发，用力晃了两下，又改为摸了摸，才把脸凑了过去。 “学校很乱的啊，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些钱，我们以后还怎么保护你？万一有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梓美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在楼梯间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而那名之前踢着她小腿的女生，则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臭婊子，我们跟你说话呢！” 她抬起手似乎准备扇巴掌，却听到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纪之瑶从那边走出来，见到梓美的时候，还冲她笑了下：“梓美？我正好找你呢。老师让我叫你过去，跟我去一下教务处吧？” 她直接走到三人中间，拉住了梓美的手，想要将她带走，之前一直在抽烟的那个男生却突然伸出手，拦在了她前面。 这男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是纪之瑶？” “是啊，你认识我？”纪之瑶神色不变，依旧微微笑着，眼神往梓美胸口的铭牌上扫了一眼，“那正好，我要带李梓美同学走呢，你能让开吗？” “抱歉啊，我们还有事情没和她说完呢，你先走吧。”男生说道。 “噢……” 纪之瑶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然后看向梓美那边。 “梓美啊，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李梓美的眼神里有些畏惧地看向身边的三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是。” “这样啊……”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又朝着李梓美微笑道：“你们还是下次再聊吧？老师还在等着呢，走吧。” 说罢，她紧紧握住女孩的手，稍微用了点力，直接将李梓美拉出了三人中间，上楼迅速从刚才来的门那边离开。 留下一脸愕然地三人站在原地。 还稍微等了会儿，其中一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大步也往那门的方向走去：“这贱人……” 只是她才迈出一步，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响，好几个堆积在上层的大纸箱子突然就倒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三人压了过去。 在一阵惊呼声中，三人齐齐被压在了纸箱的下面。 而纪之瑶这边，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敢放慢脚步，微笑着扭头看向这名女同学：“好了，没事了，回去班上吧？” 李梓美这才敢抬起头看向她，犹豫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担忧：“他们会找你麻烦的……” “没事，我不怕他们。” 纪之瑶拍了拍她的背，下巴扬了扬，示意她可以走了。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陈辰的消息。 【你要有麻烦了。】 【求之不得。】 纪之瑶回了一句，上课铃声也在这时候响起，她便加快步伐，往班上走去。 而就在中午，她与李佳琳从食堂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书包已经被从书桌里拽了出来，书本洒了一地，原本应该在班级后面的垃圾桶，被直接扣在了她的桌子上。 垃圾从里面翻倒出来，与书本文具混在了一起。 李佳琳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纪之瑶的眉头则微挑了一下。 “……垃圾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待在垃圾桶里呢。” 第151章 又死一个 晚上，在出租屋里。 不算亮堂的灯光下，纪之瑶盘腿坐在茶几前面，时不时在笔记本电脑上划过一下。 屏幕上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记录，其中就包括了那些人是怎么趁着纪之瑶不在的时候，在她桌子上写字、往座位上倒垃圾、把椅子扔到垃圾堆里、把她书包扔到楼下去的。 同时这两天她还遇到了有人从楼上往她头上泼拖地水，以及用空易拉罐砸她后背。 虽然她全部都躲过了，但依旧还是非常不爽。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都是谁……” 纪之瑶一边咬牙切齿地翻着监控记录，将那些人的相貌都截图下来，传给坐在她身边的陈辰。 陈辰则是将这些人的相貌丢进学校的学生档案库里进行搜索，检索出学生相关的资料。 同时陈辰还会把这些人的信息都传到十六那边，由她来进行更大范围的检索，统计出她们的社交网络，将那位【黑皇后】黄雯雯在学校里建造出的这座“金字塔”一个不剩地全部挖出来。 陈辰他们设置的隐藏摄像头加上原本学校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基本可以保证教学楼及周边不会有任何死角，她们所进行的任何社交行为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老孟这时候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为什么橙子会在学校里，陈辰反正就随便解释了一下，就说喊她来帮忙来了。 孟乐安说他也想来，被陈辰严词拒绝。 现在这些学生的名单基本已经被陈辰整理成了一张表格，然后的下一步，就是入侵她们的所有通讯设备和社交软件，搜集证据。 这个稍微要麻烦些，需要一个个靠近到她们身边去，算是给十六提供一个引导，否则十六只能把全校的学生手机全部都黑进去，然后一个个分辨，太浪费时间了。 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是扎堆行动，预计应该最多明后两天就能完成。 而就在纪之瑶帮陈辰调查学生里这些倒灶事情的时候，陈辰自己也没有闲着。 新人类组织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这个倒不是纪之瑶刻意隐瞒，他们的确是没有任何动作。 至于隐藏在学校内的那名新人类，段淇耀这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离开过学校，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就是训练，看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 同时陈辰还抽出时间，再去调查了好几个纪之瑶认为有嫌疑的同学，但调查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问题。 最多只能算是品行不端而已。 最后感觉最可疑的还得是段淇耀。 陈辰并不是没有往老师的方向去怀疑过，只是学校的老师和老师之间基本上见不到什么明显的矛盾，根本无从查起。 反倒是学生和老师之间常常出现问题……至少目前被杀的那些老师，都因为各种原因与学生起过冲突。 比如高三八班的那个班主任，叫翁伟才的，学生里就有传言他要求学生和他出去约会，他就给学生写大学的推荐信。 这种人被学生一气之下杀了也不奇怪。 但陈辰就是感觉，段淇耀这么一个遇到校园霸凌事件第一时间会去找老师帮忙的同学，真的会是杀老师的人吗？ 陈辰目前还是保持一个怀疑的态度。 纪之瑶这时候倒是没心思想这么多，她感觉已经被烦得不行了，特别是看到视频里那些人一脸得意的样子，她还只能忍着的时候。 “……我不跟小鬼计较……不跟小鬼计较……” 她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但看着视频里那个把易拉罐丢向她后背的女生一脸兴奋地跑开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正在操作鼠标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陈辰一扭头，就看到她抿着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上一次见到类似的表情，还是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她因为生病导致考试发挥失常，回去之后就是这一副神情，后来还躲在房间里哭了一阵，以为外面的陈辰和纪叔他们不知道。 陈辰非常清楚，纪之瑶的好胜心特别强，还很要面子——如果不是这样，她或许也没有办法一直当第一名。 只是被欺负的不是陈辰，他只能理解，而不可能感同身受。 这种时候，单单只是说些让她不要生气之类的话就感觉非常没有意义。 陈辰看着纪之瑶，想了想。 “橙子。”他呼喊了一声。 纪之瑶有些疑惑地扭头看过来：“嗯？” “以朋友的身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陈辰侧坐了过去，正面面对着她：“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纪之瑶斜视着他，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飞机。 ——不知道自己正烦着呢？ “……行，我答应你，你说吧。” 纪之瑶话音刚落下，就见陈辰突然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 “……！”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身子一软，身体本能地想要回搂过去，理智却告诉她要理智，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你……干什么？” “我有点累，让我抱一下好吗？” 陈辰沉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知为何，纪之瑶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连连眨眼，想要将这股情绪给压下去。 “哪有你这样的……” 纪之瑶嘟囔了一句。 “……不过谁要我是你的好朋友呢。” 她此时也抬起手，紧紧环在了陈辰的背上。 一时间，仿佛之前的那些压力和委屈，都随着这份温暖而被冲淡了许多。 ——当然，生气还是一样生气，那些小兔崽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纪之瑶将脸贴在陈辰的胸口，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如此时此刻，漫长而沉默地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感觉……有些上瘾了怎么办？ 真可恶。 不吃别扒拉。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纪之瑶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突然感觉有些昏昏欲睡，想要就这样靠着，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似乎又缓慢地过了好一阵子。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让原本有些迷糊的纪之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一把把陈辰推开，慌张地掏着手机：“好像……有什么急事。” 陈辰就坐在她的对面，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一脸无奈。 ——谁这么没眼力见？ 就见纪之瑶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听了一阵之后，原本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知道了，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她抬头看向陈辰，面色凝重。 “又死了一个学校的老师。” 第152章 死了个该死的 一段时间后，纪之瑶开着车，载着陈辰来到了位于惠田区的一条小巷当中。 警察已经在这里拉起了警戒线，纪之瑶直接出示了基金会的证件，然后与陈辰一起钻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潮湿与腐败气息的空气，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小巷深处，夜色如墨，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勉强照亮了前方，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四周是斑驳脱落的墙壁和杂草丛生的地面，偶尔几声窸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更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废弃的电线上，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悬挂着，他的身体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双眼瞪得滚圆，仿佛死不瞑目。 他的双手被刻意地吊了起来，裸露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色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在男人身旁的墙面上，一部手机孤零零地被挂在那里，屏幕反复亮灭，循环播放着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画面中，是一名女学生正低声抽泣着，一件一件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们打你哪里了？你给我看看，我收集了证据，才能帮你啊？相信老师，老师还能害你吗？” “畜生，真该死。” 远阳低声骂了一句，一扭头，就见纪之瑶从那边走过来，连忙立正：“队长。” 才刚初步检查完这个中年男人尸体的张飞龙则是看到了跟在纪之瑶后面的陈辰。 “陈辰？你怎么跟着队长过来了？” “啊……路上遇到了，他非得要我搭他过来。” 纪之瑶装出一副厌恶的神情，然后赶紧转移了话题。 “现场的勘察情况怎么样？” 张飞龙点点头，看了眼平板电脑，然后开始报告。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地上没有太多的血迹，应该是死后才被转移到了这里……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体温下降情况，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到四小时之前。死者的身体多处在生前遭到了钝器的打击，根据伤痕的形状和深度判断，应该是多次击打累积造成的。死因初步推断是内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但具体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和毒理分析来确定。至于死者的身份，我们调取了手机中的资料，判断死者为江台一高的老师翁伟才。” “……翁伟才？” 纪之瑶语气略带些惊讶。 “队长你认识他吗？”张飞龙问道。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据说他在学生里的风评非常差，曾经做过威胁女学生的事情……” 纪之瑶看向墙上的那部手机，上面的视频内容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她摇了摇头：“去他家里搜查过了吗？” “吴苓苓带人去了。”远阳回答道，“他家里没有受到破坏的迹象，而且从电力使用情况上来看，他今天应该根本就没回家。” 纪之瑶应了一声，而与此同时，陈辰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外面的路上有监控探头，但似乎并没有拍到可疑的人进出这条小巷。 周围的楼房并不算太高，可以攀附的地方非常多，所以有非常多的路线可以来到这里。 凶手如果是新人类的话，即便作案的地点非常远，只需要杀死翁伟才之后，开车到这附近，然后扛着尸体非常轻松地就能来到这里进行布置，并在布置完成后原路返回离开。 周围的垃圾非常多，很难确定有哪些是凶手留下的。 情况基本与之前的类似案件一样，凶手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且因为使用的是普通人类无法做到的犯罪手法，所以传统的侦破方式对其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现在唯一可能作为突破口的疑点在于，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摆放尸体的现场。 这里距离江台一高并不算很远，如果只算直线距离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 陈辰又取出了手机，打开了电子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亮着。 这是他找机会在段淇耀手机里安装的追踪软件，从上面的路径记录来看，三四个小时之前那台手机应该一直都在学校的宿舍里，没有动过。 “……我去一下其他的地方。” 陈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这里，然后一路来到了学校，并直奔段淇耀的宿舍。 一高的宿舍最多的也只有二人间，陈辰推开宿舍的门，就见躺在床上的那名学生非常慌张地摘下耳机拉上被子，将手机屏幕往被子上一盖，一脸惊恐地看着进门来的陈辰。 “……陈老师？” 陈辰只是朝他那里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向了旁边那一张整齐的床铺。 手机就摆在床头柜上。 “段淇耀同学不在吗？” “啊……他不在。” 那名学生摇了摇头。 “他晚上有时候会不在，好像是去打工去了吧。” “知道他在哪里打工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陈辰点了点头，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立即就离开了学校，往滨海区的东岛町前去。 夜晚的东岛町依旧是灯红酒绿，人流如织，两名黑帮穿着廉价的西服，一如既往地在巡视着他们的地盘。 他们是东马组旗下的日野组，平日里的工作就是放放贷，以及收收保护费。 突然，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他们背后出现，一手搭上了他们一人的肩膀。 “两位大哥，我想找个人，帮帮忙呗？” 第153章 你的工作态度真差 砰！ 事务所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名穿着廉价灰色西装的马仔倒退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陈辰不紧不慢地从门外面走了进来。 “我就是来找个人，你们干嘛非得动手？” 事务所里待命的那些日野组成员一下全部都站了起来。 “你小子，是谁的人？！” 陈辰目光大致扫过他们，在场总共有十人以上，各个倒是都面目凶煞，至少在表情这一块十分专业。 他模仿这些黑帮常用的说话方式，吊里吊气地开口：“你们这里有个叫段淇耀的小子，他现在在哪儿？” “我看你恐怕是活腻了……下辈子再来问吧！” 很显然，这些对话就只能算是他们黑帮的一个仪式感，最后还是要打的。 话音未落，说话那人猛地一挥手，房间内的众马仔已经手段齐出，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手持木质棒球棒的壮汉，他的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凶猛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击陈辰的头部。 然而，陈辰身形一侧，轻松预判了对方的动作，避开了这一击的同时他身形一侧，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球棒，用力一扭。 壮汉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球棒瞬间脱手。 陈辰反手抓着球棒，一棒子抽在了这壮汉的脸上，就听“砰”地一声闷响，那壮汉便踉跄后退几步，晕晕乎乎地摔倒在地。 该说不说，这些黑帮的脑壳是真的硬。 与此同时，另一名马仔正要从旁边冲了上来，陈辰也是将手中球棒甩出，正中面门。 一名黑帮成员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绕到陈辰背后，准备进行偷袭，然而陈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骤然加速，转身一记回旋踢脚踢在偷袭者的手腕上。 在“嗷”的一声嚎叫中，匕首应声而落，紧接着陈辰手成拳大步靠近，直击对方腹部。 咚！ 那人如受重锤，整个人躬成了虾米，痛苦地倒在地上。 陈辰再转过身，一脚踢在旁边一张椅子上，那椅子霎时间向前滑动出去，直接将一名冲过来的马仔撞倒，另有一人上来要将陈辰擒抱住，被陈辰一把抓住脸，用力的按在了旁边的档案柜上。 “嘭”的一声，那金属的档案柜直接朝里面凹陷了下去，而陈辰见那人还要爬起来，抬起手一巴掌下去，直接给他送去了安详的睡眠。 到这时候，终于有人拔了枪，将枪口指向陈辰的位置，然而陈辰在枪声响起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子弹的轨迹，身体一侧，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嵌入了墙壁。 与此同时，陈辰迅速接近持枪者，一记凌厉的侧踢，将对方手中的手枪连人一起踢飞，那人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却被陈辰一把抓住头发提起，用一记大角度的勾拳重重击打在那人的脸上，将其击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说到底，日野组本来就只是东马组旗下的一个小堂口，能欺负欺负平民就已经尽力了。 当陈辰最后一拳将一名黑帮成员打飞三四米，同时将后面三个人一起撞倒在地上的时候，此时这间事务所里站着的除了陈辰本人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握着武士刀的干部。 只不过看他的样子，脚步虚浮，刀都握不稳，想来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陈辰从旁边的桶里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棒，掂量了一下，然后突然一挥，那干部手里的武士刀就被敲得脱了手，然后陈辰用那球棒一勾，那人的身体便因为失衡一头栽倒在了陈辰的面前。 陈辰抬脚踩住了那人的脸使其动弹不得，同时双手握住球棒，以准备击打的姿势举起，然后才开口：“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可以可以可以！” 那小干部忙不迭地答应道。 “您……要问什么？” “合着你刚才就没听我说话？” 陈辰装着要挥杆的样子吓了他一下，然后才接着问。 “你们这里那个叫段淇耀的，他在哪儿？” “段淇耀？他……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没来？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啊……他经常想不来就不来，我们也管不了他……” “……自己组里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工作态度真差。” 陈辰松开了脚，然后又抬起另一只脚，将这干部踹晕过去。 第154章 不在场证明 纪之瑶这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陈辰发消息给她，说明他这边的调查结果，回复也只是“知道了”。 莫名有一种妻子见到加班回家的丈夫因为疲惫交不了公粮的失落感觉。 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才见到一脸疲态的纪之瑶开门回来。 “今天学校给你请个假吧。”正在做早饭的陈辰说道。 纪之瑶只是摇摇头，揉着脑袋坐在了餐桌前面：“没事，学校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今天第四节是体育课，刚好可以连着午休一起休息一下。” “在体育老师面前说这个合适吗，纪之瑶同学？” 陈辰将煮好的肉沫粥盛了一碗摆在她面前，抬手顺了顺她脑袋上炸起来的杂毛。 “年纪轻轻不睡觉，当心以后秃头哇。” 纪之瑶眼睛都还半眯着，就抬起头，睡眼朦胧地咧开嘴冲陈辰笑了一下：“嘻嘻，知道啦陈老师~” “……你最好是知道了。” 陈辰顿了一下，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把勺子递了过去。 “吃吧，小心烫。” …… 吃过饭之后，纪之瑶看上去稍微清醒了一些，也是说起了昨天晚上的调查结果。 “法医对翁伟才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发现在他的腰部有按压造成的淤血，从淤血的形状来判断，应该是在他死后，凶手一手将他扛在肩膀上，另一手抱住他的时候留下的，然后从手掌印大小来判断，凶手应该是个男人。” “也就是说，段淇耀的嫌疑更大了？”陈辰思索道，“昨天他不在寝室里，也不在东岛町，这么看起来他确实有作案时间……”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 纪之瑶叹了口气。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技术组复原了之前被自动删除的学校监控记录，当初学校里的第一个死者，就是你顶替掉的那个体育老师……他死的时候，段淇耀正在训练。” “这样的吗……” 陈辰也揉了揉脑袋。 一开始觉得段淇耀的嫌疑大，首先当然是陈子谦说过的，他的力气非常大，可以一脚把成年男人踢飞七八米，符合新人类的特征。 其次就是他作为体育特长生，与作为江台一高第一名受害者者的那位体育老师确实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太好。 对那名体育老师的调查显示他会向学生家长收取高额的赞助费用，以此来换取学生在比赛上的出场资格。 对于体育特长生来说，只有在比赛上出场了，才能在企业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以段淇耀的家庭条件，是很难承担起这个赞助费用的，因此与那名体育老师有过节，甚至冲动之下动手杀人都一点也不奇怪。 同时因为那名体育老师的尸体是失踪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找到的，因为尸体的严重腐烂，辨别身份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同时因为发现尸体的现场距离学校比较远，以及警察根本没认真查等一大堆原因，等到终于调取学校监控的时候，有不少监控录像都已经删了。 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对当时的监控录像进行复原，直到昨天晚上也没有全部完成，但复原的录像里显示段淇耀是正在自己训练的。 也就是说，段淇耀有不在场证明。 除非段淇耀有什么分身能力，或者他精心伪造了监控记录，否则至少这第一位受害者不可能是他所为。 “……会不会他有什么同伙？”陈辰问道。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你是体育老师，你有发现他在学校和谁的交往特别多吗？” “这个到没有，他去哪儿都是独来独往……但是也不能排除有这个可能对吧，毕竟我在学校和你也不熟。” 陈辰朝纪之瑶指了一下。 纪之瑶撇了撇嘴：“……倒也是。” 只是如果有同伙的话，那就有的查了。 特别是现在还没法确定段淇耀就是凶手的情况下。 段淇耀那边就暂且先留心，先把眼前比较好解决的事情给解决了。 这个“黑皇后金字塔”的成员名单已经全部被统计了出来，现在就是让十六黑入他们所有人的通信设备，获取里面的资料并进行筛选。 由于纪之瑶今天精神不太好，陈辰就把陈子谦也叫来帮忙，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靠近那些被标记好的人群，然后等信号就行。 陈子谦天天说他没有存在感，现在就是他发挥自身特点最合适的时候。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四节课的体育课上。 陈辰干脆就没点纪之瑶的名，让她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纪之瑶就如往常一样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躺下。 但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她就感觉有人在旁边，随即睁开了眼睛。 就见有六七个学生围在她的身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看着是来找麻烦的。 纪之瑶本来就睡眠不足，这时候也是有点起床气想要发作，她揉着脑袋坐了起来：“你们也找我有事？” 其中一名女生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伸手将她推在地上，接着另一人也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打开的书包，似乎准备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她的身上。 纪之瑶认出来了那是她的书包。 她有些不耐烦，不太想和这些小屁孩玩过家家的游戏了，正要发作，却听后面有个轻柔的声音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看见一位女生正站在那里。 女生穿着整洁的校服，留着一头看上去无比柔顺的长发，戴着镶嵌着粉色花瓣装饰的浅色发箍，额前的刘海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位文静的大家闺秀。 她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宛如秋水，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让人见到的第一面就很难不心生好感。 纪之瑶抬眼望去，见到这女生的瞬间，原本攥着的拳头都松开了，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称作“黑皇后”的黄雯雯。 第155章 如此便有了证据 黄雯雯走入人群，附近的学生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来到纪之瑶的身边蹲下，朝着她伸出了手，微微笑道：“你没事吧？” 看来这就是她常用的套路了。 也就是先引导其他人去欺负同学，然后自己再像救世主一样登场，或许是在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如果真是一个一直被欺负的学生，被这么问一句，大抵是真的要对她死心塌地了。 纪之瑶微微垂下头，看不见神情，一手撑着上身坐起来，然后才伸出手，握住了黄雯雯的手腕。 “我没事，谢谢。”她低声说道。 黄雯雯稍稍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纪之瑶像是一下没站稳一般，朝着她身上靠了一下，然后才站直身子。 黄雯雯的目光扫过其他人，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怎么能这样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那份温柔的假象。 纪之瑶没有多说什么，从另一人手里拿回自己的书包，朝着黄雯雯点点头之后，便直接推开人群离开了这里。 黄雯雯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不快，却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 纪之瑶准备回教室再补补觉。 在下楼的期间，她还给陈辰发了个消息。 【定位监听器已经放在黄雯雯的身上了。】 就在黄雯雯拉她起身的一瞬间，她顺势靠在了黄雯雯的身上，也是在这时候将监听器悄悄塞在了她的衣领下面。 原本纪之瑶还在思考要怎么对付黄雯雯，这算是送上门来了。 眼看着已经是下课时间，她也懒得去食堂，直接用书包在桌子上一垫，趴下又继续开始睡。 而陈辰原本正在食堂吃饭，见到纪之瑶发来的消息，回了一句：【吃饭了吗？】 见没有回复，就知道她肯定是找了地方睡觉，便起身去了窗口点了个卷饼套餐，拎着去了教室。 果不其然，就见空荡荡的教室里，纪之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陈辰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尽量不发出声响，然后缓缓走到纪之瑶身旁，将带来的午饭塞进她的抽屉里，又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她。 纪之瑶的眼镜被放在一边，呼吸均匀而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显得格外安宁。 只是发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使她眉头微皱，陈辰便回头将窗帘拉上一半，见她眉目平和了许多，又轻轻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才又默默离开了教室。 而等陈辰离开教室之后，教室门口处，李佳琳突然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看了看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纪之瑶，又往陈辰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眯了下眼睛。 “……陈老师？” 继承自记者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 纪之瑶一直睡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她双目无神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抓了抓头发，感觉肚子有些饿，手往抽屉里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打包好的午饭。 她不禁嘴角微微勾起，又一抬眼，就见坐在前座的李佳琳转过身来，一副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 李佳琳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纪之瑶的眼睛，一副“我在盯着你”的眼神，然后转身回去。 也是在这时候，班主任高慧敏推门走了进来。 “同学们，准备上课啦……” 不管纪之瑶长得多像学生，她毕竟也是个成年人，熬夜都已经熬习惯了，稍微休息一下便能够打起精神。 十分顺利地上完了下午的课，晚上回到出租屋里，她立刻就和陈辰一起开始对十六发过来的那一大堆打包的文件进行辨认分析。 十六和老孟那边同样也在干活，不出所料，在里面找到了大量他们霸凌的证据，其中自然也包括左萍萍的。 甚至有左萍萍因此从天台上坠楼下去的录像。 左萍萍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她显得异常单薄，头发凌乱，眼神躲闪。 她的身边几个身影都是学校的学生，他们面带嘲笑，一边混乱地说着什么，一边不停地推搡她。 左萍萍试图挣脱，但她的力量显然无法与这些人抗衡，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天台边缘，几个堆积在那里的箱子上。 那些学生自然还是在嘲笑着她，但接着，就见她似乎是不小心踩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几步，便直接从那不高的天台边缘翻倒了下去。 周围那些学生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连拍摄者这边的画面也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随后响起的尖叫声、慌乱声，以及远处赶来的人群的嘈杂声。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录像到此为止。 两人看完这段录像，也是沉默了一会儿。 “我发给张小姐，还有这其他的一起。” 陈辰将所有的文件打包好开始传输，如此一来张小姐的委托便算是完成了。 而纪之瑶则闭着眼睛，想了想。 “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将黄雯雯不得不被牵扯进来。” 第156章 扯平 接下来两天里，学校里突然冒出了一段传言—— 前些日子在天台上坠楼的左萍萍同学已经完成了最后一道手术，预计马上就会苏醒，有媒体正在等待她醒来之后接受采访。 到了夜晚，医院中。 夜色如墨，细雨如织，走廊的灯光已经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切都被深沉的夜色所笼罩。 其中一间重症病房中，各式各样的医用器材错落有致地排列，监护仪上的数字闪烁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轻微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在寂静中缓缓开启，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身着着与医生类似的打扮，手伸进衣兜里抓住了什么。 然而就在他刚迈进这病房不到三步，从门背后的阴影中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电击棒按在了他的背上。 在一阵电弧闪动声中，这人随即便一下倒在了地上。 纪之瑶手里拿着电击棒，又往这人身上扎了几下，电得那人在地上乱抖：“还真派杀手来了，有这个钱道歉私了不好吗？虽然说确实是会影响他们的名声……” 与此同时，学校教学楼内。 雷雨呼啸，硕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时不时闪过的光芒，将空无一人的走廊照得惨白。 黄雯雯急促而不安的呼吸声在走廊之中回荡，她瘦弱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阴暗走廊中穿梭，时不时回头张望，一双恐惧的目光试图努力穿透黑暗，想要捕捉到那紧随着她身后的那个鬼魅身影。 突然，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爸爸，我真的不认识她啊，我只是看她可怜，所以帮过她一次，谁想到她之后就赖到了我身上……” “……她不是我推下去的，但是万一她要怪我没有帮她的话……” 随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马上就要到选举期了，怎么能在这时候出这种事！” “……这人怎么就不能干脆摔死算了！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没事，雯雯，你别害怕，你就回去好好上学，这件事情爸爸来解决……” 声音中带着些许电流的噪音，又一阵闪电的白光亮起，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她的不远处。 那人身上穿着雨衣，一手握着个巴掌大小的音响，不断反复播放着她在家中与父亲的对话。 雨水顺着那人的衣服滴落在地上，随着雨靴迈开，逐步向她走来。 黄雯雯只能加快脚步，慌张地逃窜。 她踉跄着踏上楼梯，猛地推开眼前的门，一股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已经是到了天台上。 那个人影紧随其后，黄雯雯只能冲入雨中，但天台就这么大，很快就被逼入到了一个角落里。 雷雨愈发猛烈，仿佛天空也在愤怒地咆哮，每一滴雨都像锋利的冰刃，无情地切割着空气，溅落在天台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 风卷起雨幕，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墙，将黄雯雯瘦小的身躯包围其中，她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头发凌乱地飞舞，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求……求求你，放过我吧！”黄雯雯的声音在风雨中颤抖，几乎被雷鸣淹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她置之不理……我愿意去道歉，去弥补，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泪水混杂着雨水从脸颊滑落，无助地望向步步逼近的人影。 “弥补？道歉？你觉得这能解决什么？” 雨衣人的声音在这风雨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黄雯雯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她试图向后挪动，却发现已无处可逃。 正站在了当初左萍萍所站着的位置上。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只是个小忙，没想到会害了她……我真的可以道歉！或者是赔偿……多少都可以给你们！” 雨衣人站定在了原地：“……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黄雯雯看到了一线希望，连忙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为这件事赎罪……” 那雨衣人沉默了一下。 “……好吧，我原谅你了。” 黄雯雯眼里出现了一丝喜色，但紧接着就听那雨衣人说道：“……但是得看他原不原谅。” 随着雨衣人的话音落下，另一个早在这里等待许久，却完全没有被注意到的人影突然动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是萍萍摔下去的地方……你也下去，不论死活，都扯平了。” 一声惊呼被突然响起的雷声所掩盖，一个影子也随即从天台的边缘坠下，悄无声息地坠落在了地面上。 “我还以为你会多折磨折磨她。” 陈辰此时已经退到了天台的入口处，看向那边的左彭彭。 左彭彭此时已经回头走了过来，声音有些嘶哑：“不能留证据，不是吗？” “确实没错。” 第157章 全是算计 左萍萍现在的状况正在好转，所以即便是为了她，左彭彭也不能舍弃一切对所有欺负过她的人进行报复。 作为左萍萍唯一的亲人，他还得活下去。 在看完陈辰发给他那段左萍萍坠楼的录像之后，他大哭了一场，现在又哭了一场。 黄雯雯的坠楼会被认定为因为愧疚而自杀，多亏了她之前苦心经营出的那个善良温柔人设，加上在她手机上伪造的一些记录，这在外人看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无法理解。 而对于了解她的人，似乎是怀疑着什么，却也都不敢开口。 没有人会不怕死……特别是在已经死了人的前提下。 那些欺凌过左萍萍的学生，因为那段录像的流出而遭到了拘留，他们已经到了能够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陈辰专门咨询过东天明，这位法官表示其中那名主犯最少会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而周围其他学生则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如果舆论倾向于对他们进行重罚，则判处还会加重。 对于东天明的话，陈辰还是十分信任的，当然具体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还得看事态发展。 黄雯雯的死让整个江台一高都停课了三天，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张小姐正在充分利用她从陈辰那里收到的大量证据，与数十名参与到欺凌事件的学生家长进行了深入谈话。 想也知道，说的大概就是“你也不想……”之类的话，由于这些家长其中还有不少是江台一高的股东和董事，大量的股份因此也流入到了张小姐的手中。 她同时似乎还利用了一些商业上的手段——这方面陈辰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前段时间似乎是搞了一个似乎前景非凡的假项目欺骗了不少董事将股份抵押投资，现在项目突然爆雷，那些董事们血本无归的同时，股份也都被她纳入囊中。 具体操作方式肯定比陈辰了解的要复杂，毕竟张小姐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他还是听酒吧里那些人聊天时候才知道的。 两次大量股份被收购，张小姐一下就拥有了江台一高的绝对控股权，江台一高也彻底改姓为张。 实在是让人怀疑，这是不是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而其他那些被握住把柄的家长不少本身就是各行各业中的翘楚，现在多多少少得受到她的控制，张芸铃基本可以说是这次事件中最大的赢家。 陈辰在理清楚这一大堆事情之后，也不禁大骂一声狗日的资本家，天天脑子里想着的都是算计来算计去，就不能单纯地发发善心吗？ 不过考虑到她完全承担了左萍萍的医疗费，以及给了自己一笔不菲的辛苦费，这事还是就这么算了。 黄雯雯她爹因为这件事地位也一落千丈。 那个被抓住的杀手虽然是指控了他，但是由于他是通过中间人下达的暗杀委托，中间人处理地非常干净，即便有录音，也不能算是直接证据。 不过在舆论攻势之下，别说明年选市长了，他议员的位置大概率也很难保住。 张小姐对此的说法是她完全是为了左萍萍才将那些证据放出去的，否则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多控制一名市议员，简直就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性情美少女。 但老孟表示她完全是在放屁，黄雯雯的母亲是全民军火集团的高管，而全民军火在政治方面主要支持的就是黄雯雯她爹。 现在她爹势力旁落了，全民军火跟着也会受到打击，同时这家军火商主攻下沉市场，和德阳军火刚好是竞品，现在空出来的市场大头全被德阳军火给抢占了过去。 简单来说——全是算计。 至于老孟为什么了解地这么清楚……之前德阳集团那个假项目爆雷的时候股价大跌，他预料到之后肯定得涨，一下梭哈了一千多万进去，之后德阳集团股份又再次暴涨，他脸都笑歪了。 不过这不影响他和陈辰一起偷偷骂张小姐。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 学校停课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陈辰和纪之瑶也没闲着，又去调查了好几个嫌疑人，依旧一无所获，最后最可疑的还是段淇耀。 只是段淇耀的不在场证明能确定是真的，所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他还有一个同伙。 既然学生里已经几乎没有嫌疑人了，两人的目光只能再放到老师的身上。 而与段淇耀来往最为密切的老师，自然就是作为他指导老师的彭俊了。 第158章 冬游记 ——彭俊会是新人类吗？ 陈辰持保留态度。 那些新人类从普通人到获得力量，多少都会有些拽得像二五八万一样，而彭俊这个人至少在十年前上高中的时候，但凡他能压别人一头，那肯定是要上嘴脸的。 而且之前陈辰和纪之瑶绑他的时候，他也没表现出什么超乎常人的力量。 难不成他就这么能隐忍？ 陈辰反正现在没事就往体育队跑，也不指导，就装模作样地在那边逛。 他也没法指导，毕竟没经过专业训练，到时候给别人指劈叉了不好。 段淇耀接触最多的就是体育队的人，而且这些人的体质都比较强，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喔，陈哥！” 见陈辰又来到了体育馆，彭俊也抬手打了声招呼。 自从发现陈辰好像真不打算拿他怎么样之后，彭俊也没之前那么怕陈辰了。 陈辰提了一袋子营养水过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先自己抽了一瓶出来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之前你说的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前几天过来的时候看他们急得团团转，问了一下才知道，篮球队有个学生自个离开了学校，联系倒是能联系到，但问起来说是再搞什么基金，拉人进伙交了入会费之后，等基金搞起来买东西可以不用花钱。 彭俊也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欲言又止。 “啊……那个啊，解决了。” “回来了？” “嗯，在那儿呢。”他朝着篮球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不过陈辰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怎么拉回来的？”陈辰有些疑惑。 当时那是朋友同学老师家里人一起叫来劝，就是没用，死心塌地就想要搞个大事业。 人一旦这样开始钻牛角尖，那旁边人说什么都很难听进去了。 “这个啊……也不复杂。” 彭俊又抿了一口水，面色复杂。 “我们找了他班花联系他，告白说想跟他约会，他当天晚上跑回来了。” “……挺好。” 显然对付这种青春期男生，说服他们大头，不如引导他们小头。 陈辰环视周围一眼，突然问道：“田径队的呢？” 一般这个时候，田径队的应该都在这里拉伸才对。 “他们做体检去了。”彭俊回答道。 “体检？” “啊，过两个星期在连州市有一场比赛，我拉到了个赞助，可以把他们都给送过去比一场。” 陈辰颇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哟呵？” “真的。你别看我以前什么样，什么打架欺负人……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吗？”彭俊笑了笑，指了下自己，“现在我可是老师，那些都是我的学生，他们好才能好不是？” “牛逼。”陈辰竖了下大拇指。 彭俊想了想，又问道：“对了陈哥，周末的冬游你去不去？” “什么冬游……冬泳？” “不是，就学校组织的冬季旅游，年年都有的，得要老师带队……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就是趁着冬天没怪兽嘛，带着学生跑到城里的山上去玩几天，顺便也是放个假。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陈辰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 周末，陈辰起了个大早。 纪之瑶也难得地早起了，毕竟今天是去冬游的日子。 “有什么好玩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非得早起……” 纪之瑶边吃着馒头夹肉饼，嘴里还在十分不满地嘀咕着。 陈辰没有回话，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明明昨晚准备的时候还乐在其中，还让自己去买了一堆东西来帮她整理。 从身体到心理上都只有十六岁的样子。 纪之瑶原本还在认真喝着牛奶，与陈辰对视了一眼，突然眼睛一眯：“我感觉你在心里骂我。” “没有的事。”陈辰面色不变地回答道。 分明是在夸她年轻。 纪之瑶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继续认真进食。 他们出门依旧是一前一后，等陈辰到学校的时候，学生和带队的老师们都已经在操场上集合准备上车了。 全校学生是以班级为单位错开时间去的，一般是五六个班一批，他们是第一批。 每个班一般有两个带队的老师，他们高一三班带队的自然是陈辰和班主任高慧敏，此时高慧敏正拿着名单对全班同学进行点名，纪之瑶抱着个大书包站在前排，一副完美融入集体的模样。 等人都到齐了，各个班级的学生也接连上车，在校车驶出一高那个监狱一般大门的时候，周围等待许久的护卫部队也跟在了旁边。 陈辰和高慧敏两个带队的老师坐在校车前面，纪之瑶坐在第一排，李佳琳抢着占了她旁边的位置，直接断了其他男生想要坐她旁边的念想。 陈辰在心里给李佳琳竖了个大拇指。 学校距离他们露营地的车程有个两个多小时，学生们在后排叽里呱啦的聊着，高慧敏则是过来和陈辰对着之后露营的具体事宜。 纪之瑶和李佳琳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目光时不时就往陈辰那边瞥一下，没聊一会儿，就发现李佳琳的状态有些不对。 ——怎么感觉她比自己还心不在焉？ 扭头一看，就见她此刻面色发白，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你怎么了？”纪之瑶连忙问道。 原本在对着流程的高慧敏也扭头看过来：“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晕车。”李佳琳一脸苦瓜般的表情。 她平时坐自己家里的车还可以开窗用冷风吹一下就好了，这校车不仅密闭还晃，同时暖风还就在脑袋顶上吹着，没开多远就有些恶心反胃了。 感官灵敏也不全是好事。 纪之瑶连忙就开始翻包：“没事，我有准备晕车药，我找找看放哪儿了……” “第二层的内袋里。”就在旁边认真算着营地物资分配的陈辰随口回答道。 纪之瑶也跟着就翻出了晕车药：“呀，找到了！” 她才刚拿出来，突然感觉不对，一抬头，就见李佳琳和高老师都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辰。 纪之瑶顿时有些汗流浃背，连忙咳嗽了两声：“陈……老师，你怎么知道的呢？” 而陈辰此时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看了看三双盯着他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会算，我只要一看外面的星象，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准呢？” “那当然了，哈哈。” 陈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将脸别向窗外。 外面是大阴天。 第159章 露营地 学校的冬游地点选在了北山区的其中一座山上。 虽然说是露营，但实际上基本不需要学生费劲去搭建帐篷，学校使用的是专门的充气帐篷，完全展开之后内部面积足有十平，再配上蓄电池，每个小房间里面甚至可以放下一百寸的大电视。 而且帐篷的放置地点也早就已经确定好了，别看好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实际上稍微往里走一点就会发现，里面到处都是铺满了碎石子的大平地，专门就是用来放置帐篷的地盘。 当然，学生也需要提着个充气机过去，把帐篷展开之后充好气，再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比如窗帘和门帘之类的装上去，算是增加一点参与感。 陈辰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附近的地图，下车之后举着个写着“3”的小红旗，像导游一样领着学生到了地方。 “这样，我给大家先示范一下，大家记好了怎么做，等下就得自己动手了。” 陈辰这样喊了一句，然后从自动搬运履带车上把一堆零零碎碎的布包都取了下来，先在地上铺上一层防潮垫，确保帐篷底部不会直接与湿冷的地面接触。 接着，他熟练地将充气机的管道连接到帐篷预留的气阀上，接着打开开关，。 随着“嗡嗡”的低鸣声，帐篷开始像气球一样逐渐膨胀起来，不一会儿，一座两米多高的小屋子就立了起来。 “然后是……这个，别忘了。” 陈辰边说边示范，主要就是打下一些固定的地钉，以及将几根支架支撑在房间的关键结构上，使之更加安稳牢固。 随后就是从布包里取出门帘和窗帘，扣上去之后用拉链拉上去。 最后是在帐篷里铺上地毯，就行了。 “然后你们看，这里边缘的这个拉链，如果你们有想要住一起的，可以把帐篷的这个门的位置对上，然后这里有一条这样带拉链的布条，将布条的两边分别连接在帐篷的两边，两个帐篷就可以连在一起了。” “这个窗户有两层，外层的是布帘，里面的是纱窗，记得至少把纱窗的拉链拉紧，不然有什么从窗子里进去我不好说。” 全部做完之后，陈辰一手撑着帐篷的边沿，看向那边的学生们：“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陈老师，我有问题！”一名寸头的男同学举起手，大声问道，“男生可以和女生一起住吗？” “问得好，朱文彪同学。” 陈辰拍了下手，然后看向班里其他人。 “有女生愿意和朱文彪同学一起住吗？” 下面传来一阵嘘声。 陈辰摊开了手：“你看，自取其辱。” 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 陈辰喊了句“大家开始吧”，一群学生就热火朝天地动起手来。 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另一辆校车也开到了这附近，营地就在三班的旁边，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 陈辰一眼过去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如彭俊，比如李赛君、许胤哲和张君逸。 看来那边是一班的营地。 张君逸被张小姐狠狠教育了一顿之后一下子就老实了，陈辰也就没有在意，接着和高慧敏一起在营地里巡视，看到哪里有需要帮忙的，就上去搭把手。 纪之瑶正在将两个帐篷组合到一起，看上去她是准备和李佳琳一起住……也有可能是李佳琳非得要和她一起住，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她正在踮着脚将门帘拉上，这门帘最高处虽然只有两米多一点点，但对她来说还是稍微有些艰难。 陈辰便走上前去，从后面伸手捏住了拉链。 纪之瑶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缩了一下，回头看到是陈辰之后，又鬼鬼祟祟地往左右看了一眼，才瞪着陈辰小声说道：“你别老悄悄走到我后面！” 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已经够灵敏了，但是即便是在家里，没专注的情况下，还是老注意不到陈辰在什么地方。 经常一走神就被吓一跳。 陈辰瞥了她一眼，将那边拉链拉上，又狠狠搓了一手她的脑瓜，然后被她一手拍开。 “别烦我，找别人去——” “陈老师？哎陈老师，来帮忙看看这个。”高慧敏这时候也找了过来，拉着陈辰去到另一边搭建炉子的地方，“陈老师，这里应该可以打着火的，但是你看……” 陈辰对着说明书捣鼓了一阵，将一个零件扣紧之后，炉子就发出了通电的声音，再按下开关，蓝色的火苗也“噌”地一下蹿了出来。 听到那边传来的欢呼雀跃，纪之瑶看了一眼，又不高兴了。 虽然刚才也确实是她让陈辰到其他地方去的，但就是不高兴。 ——那么招人喜欢干嘛呢，呸！ 第160章 魔法少女纪之瑶 虽然说是准备了炉子，但要不要做饭完全是看学生喜好，这次一起来的除了老师和学生之外，还有学校的厨子。 他们在另一个地方搭了个厨房营地，直接点菜就可以送过来，菜单老长一条。 不少学生也想趁这个机会试试自己下厨的感觉，不过最后的结果大体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确实会做饭的，做出来的味道还行。 第二类，是不会做饭，但是做的菜难度不比泡方便面难多少，基本就是把各种半成品往锅里丢，这样的或许不会太好吃，却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第三类，是不会做饭又没有逼数，最后做出来一锅不可名状的东西。 纪之瑶属于第二类，做了个炖猪蹄焖饭，打开锅盖的一瞬间，香味扑鼻而来，让她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其实是大厨的错觉。 至于猪蹄的来源……是到厨房营地点的。 但不管过程怎么样吧，至少她完成了最关键的，最后组装的这一步，四舍五入也算是她亲手做的菜了。 感觉自己真牛逼，叉个腰。 而陈辰完全没有要自己做饭的想法，直接点了八块大牛排，配着春饼就卷着吃了。 反正是学校出钱，不吃白不吃。 …… 其实从搭好营地的那一刻起就是自由活动时间，需要注意的其实就一点，不要跑到划定的围栏范围外面去。 围栏周围有防卫部队巡逻，这个季节虽然说一般不会有怪兽出现，但也得以防万一……以及就算不是怪兽，野兽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也足够危险了。 本质上只是换了个环境更加开放的围墙关着。 这倒也没办法，毕竟就江台这个情况，只要一出围墙，安全就没法保障了。 但至少围墙里面还是安全的。 早上校车是九点从学校出发，十二点到的地方，然后又是教学又是搭帐篷，再加上做饭吃饭，到大部分人吃完午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晚上原定是打算办个篝火晚会，不过肯定没有这么早，这段时间里就是找事情打发时间。 有人真就直接带了个电视机来，把游戏机往上一插就可以玩。 不过这样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带的都是些比较轻量的东西，玩也是聚在一起打打桌游，或者打打手游。 “你们在玩什么呢？” 陈辰直接就跑到纪之瑶这里来打了个招呼。 纪之瑶她们这个帐篷的前面还另外加了一个棚子，就是四根支柱加个顶，可以坐在下面，除了纪之瑶和李佳琳之外，陈子谦也在这里。 要不是陈子谦，陈辰还真不好找理由过来。 说起来，陈辰觉得陈子谦这孩子其实还挺好的，除了刚认识的时候内向一点，混熟了之后话也不少，不说话也不是不爱说，只是怕说错。 这次出来还专门打理了一个发型，眼镜也换成了隐形眼镜，看上去多少沾点人模狗样的，说话也得体，算是让人有点相信他是正经在牛郎店干过的了。 班上的不少女生也对他稍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唯一的问题是他似乎认为纪之瑶是魔法少女一类的角色，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什么长得瘦瘦小小的，可以把二百斤的壮汉当沙包摔来摔去。 纪之瑶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麻烦，于是干脆就承认了自己就是魔法少女。 【有超能力】【会飞】【会变身】【和怪物战斗】【有许多队友】，根据这些标签来看，说是魔法少女也没有错。 陈子谦真的信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帮纪之瑶保守这个秘密。 陈辰觉得他不保守也没关系，反正说出来丢人的是他。 “我带了零食来。” 陈辰说着就提了个登山包过来坐下，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零食。 这也是昨天给纪之瑶买的，但她那个包就那么大，里面还放了不少生活用品，其余的就都让陈辰来揣着了。 “我们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呢陈老师。”　陈子谦说道。 “只要不吃膨化食品，不当饱的。”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面掏东西出来。 李佳琳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纪之瑶一句话不说地在那边挑，眼神一转，似乎是有了主意。 “坐着也是坐着，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另外两个学生还没说话，陈辰这个当老师的先摩拳擦掌起来。 “等等，我去拿。” 李佳琳说着扭头就钻进了帐篷里面，她也带了一个大包，里面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就在外面三人等待的时候，又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陈辰扭头看过去，是李赛君和许胤哲，还有张君逸。 陈子谦看到李赛君，稍稍有些尴尬的神色，还在看陈辰的意见，倒是纪之瑶直接答应了下来：“可以啊。” 这三人直接就也脱鞋坐了下来。 李佳琳这时候也抱着个大箱子钻出来了，见到这里多了三个人，还愣了一下。 “那……一起？” 她把箱子给放了下来。 第161章 一起来玩游戏 李佳琳的那一箱子似乎全是聚会游戏。 陈子谦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这都是桌游吗？我玩过狼人杀。” “狼人杀也配叫桌游？” 李佳琳朝陈子谦露出了上流桌游玩家的鄙视眼神，不过还是翻出来了一个盒子。 “不过狼人杀我还真有，玩吗？” 这个来自上时代的游戏由于规则简单社交性强，一直流传到了现在，不过因为其不上不下的性质，棋牌玩家嫌它不够简练，桌游玩家嫌它不够严谨，跑团玩家也把它和剧本杀一起划到小孩那桌，属于是谁都看不上。 但是玩的人确实多，没人在乎别的。 只不过在场玩过这个的只有李佳琳和陈子谦，陈辰都只是听说过——就他平时待的那个环境里，玩上头了之后猎人真的是会拔枪的，然后社交游戏一转射击游戏。 处于鄙视链最底端的陈子谦不说话了，默默退了回去。 其他人看上去也没有太想玩这个游戏的意愿，陈辰倒是看到张君逸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但是见别人都没说话，他也就没说话。 李佳琳又掏出了另一个盒子：“这个怎么样？这个算是比较入门级别的难度……” 这个桌游的规则大概就是每个人拿一张角色卡，在随机生成的地宫中进行冒险，地宫中可能出现各种事件，比如宝箱、陷阱和怪物，偶尔还会有恶魔商店，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换取一次性的能力。 最终目标是搜索到地宫中的宝物并且在指定的地点撤离，这个过程中其他的玩家也可以对获得了宝物的玩家进行干扰和抢夺保护，最后拿到宝物并成功撤离的玩家获胜。 众人围着玩了两把，规则倒确实不难，问题在于他们人太多了，最先获得宝物的一下子就会遭到群起而攻之，反而游戏体验太差。 而且一轮时间也有些太长了。 于是李佳琳又掏出了另一个游戏，第二个游戏考验的是计算能力，大致就是每个人都能获得一大堆不同颜色的宝石，并且需要抽出几张魔法卡，通过排列魔法使用顺序来使手中的宝石价值最大化。 这个游戏流程倒是短，但是玩起来完全就是纪之瑶和李赛君的统治区，陈辰还只能勉强跟上她们的步伐，但最后往往都是两位至尊战至宇宙边际，连大道都磨灭了。 几轮下来，纪之瑶和李赛君三比一，大胜。 毫无游戏体验的众人决定换第三个游戏。 第三个游戏比较考验运营能力，大致规则就是每个人有一定量的起始资金，在一张大地图上可以通过收购、运营、计谋和股票等手段进行发展，直到一方最先达到目标身价或是其他玩家全部破产才游戏结束。 之前游戏里被暴打的张君逸在这个游戏里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除了李佳琳本身对游戏规则足有了解才支撑到了最后之外，其他人都被他轻松解决，三两下便取得了胜利。 “哼哼哼，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啊！”张君逸一脸得意地将他拥有的一大把计策牌拍在地上，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李佳琳一脸不服气地放下牌，左右一看，见时机合适，便一把拿出早准备好的另一个盒子：“还是来玩这个吧，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简单。” “这种目的性这么强的游戏到底是怎么能传这么多年的……”陈辰吐槽了一句。 李佳琳则是挥了挥手：“放心吧陈老师，我是不会让你穿着红内裤去篝火前面跳舞的。” “你最好是不要，我这人心眼小，当心我下次上课时候公报私仇。” “……老师真的可以当学生的面说这种话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空中的阴云遮住了月光，仅有几缕微弱的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大地上。 两架飞行运兵车宛如幽灵般在夜空中滑翔，未留下一丝踪迹，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这片山区中。 飞行车缓缓降低高度，最终轻巧地降落在一片隐蔽的空地上，一阵轻微的气流扰动了周围的树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车门缓缓打开，一群身着黑色战斗服，头戴一种方形头盔的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下了车。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默契，迅速来到飞行车的后部，将几个巨大的金属箱被缓缓抬出。 这些箱子几乎被完全封闭，只有前方露出了一个小孔，能隐约能听见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以及偶尔有低沉的吼叫传来。 随着箱门被缓缓打开，大量的白雾泛起，一群四足着地，外形如猿猴一般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那雾气中走出。 其中一名士兵在此时也按下了对讲机。 “……已到达目标位置，准备进行回收作战，完毕。” 第162章 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陈辰一直觉得目的性太强了。 提出要玩的有目的，玩的人也有目的。 有人想问话，有人想回答，一边装作不乐意，一边又巴不得点到自己。 至于大冒险？干扰项罢了。 玩这个用的是一个类似时钟的玩具，按一下上面的两根针就会开始转，一个问一个答。 周围有不少学生都在悄悄关注着这边，毕竟纪之瑶、李赛君、张君逸和许胤哲都是学校里的名人，分别是校花候选人Ab和校草候选人Ab，同时陈辰也是在学生里颇有人气的老师，有不少同学都想着能不能也参与进来……当然，也没人敢提。 毕竟不管怎么说，张君逸还是威名在外的。 高慧敏也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作为关心学生的老师，她也非常在意学生们的性格三观发展。 只不过当这个游戏开始之后，情况却完全没有如周围人想象中那样进展。 前面几次问出来的问题都让人一言难尽，许胤哲问了李佳琳知不知道她妈对某种假药生产工厂的调查结果，李赛君问了陈辰橄榄球社上次采购的护具是不是真的一个卖三千八，李佳琳问李赛君三天前在七老街的枪战是不是和青龙帮有关……突出的就是一个功利。 完全没有出现那种众人起哄追问喜欢谁，被问的人一脸羞涩不可能说的景象。 让陈辰不禁感叹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和小大人似的，就不能活得简单点吗？ 最纯真的还是陈子谦，问李赛君上次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是谁，结果李赛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现在也不记得他是谁。 纯情男高大受打击……这个就叫自取其辱。 张君逸也看得一脸复杂——他虽然自己没有玩过，但是印象里这个游戏应该不是这样玩的。 而且他是真好奇纪之瑶上次考试是怎么考第一的，虽然说堂姑让他别多管闲事，但他就是好奇。 毕竟在他看来，纪之瑶长得就不像那种特别聪明的样子。 然后还有一些他想问李赛君的，但他不好意思想。 下一局，李佳琳抽到了问，而纪之瑶抽到了答。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玩的是个派对游戏，这一圈人里的气氛却格外地严肃。 就见李佳琳认真沉思了一会儿，才看向纪之瑶。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周围那些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同学差点都要欢呼出来了。 ——终于来了一个符合这个游戏的问题了！ 只不过接下来，纪之瑶的回答同样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就见纪之瑶手撑着下巴，一副像在考场答题一般的表情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喜欢年纪和我接近的。” ——就这？ 大伙最爱看的扭扭妮妮支支吾吾心跳加速满脸羞红环节在哪里？ 而且喜欢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算什么回答？ 纪之瑶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心里冷笑一声。 ——不要小看了二十八岁女人的脸皮啊！ 只不过这个回答说出之后，李佳琳和李赛君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像满意，也不像失望。 纪之瑶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余光往陈辰的方向瞥了一下：“我已经回答了，下一个吧。” 她说着，伸手拍了下玩具的按钮。 两根指针再次转了起来，在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中缓缓停下，最终一根指向了李赛君，另一根又指向了纪之瑶。 “……怎么又是我？”纪之瑶挠了挠头，然后看向李赛君，“我选真心话，你问吧。” 她自认和李赛君并不熟，要问也问不出什么问题，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然而接下来，就听李赛君问道：“纪之瑶同学，你在南台二高的时候，老师是不是姓李？” 这是个什么问题？ 周围关注着这里的人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问号。 只有纪之瑶和陈辰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纪之瑶当时的老师确实姓李——问题是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赛君查过她？ 就见纪之瑶略带着疑惑地笑答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你家的亲戚？” “不，只是我有一个朋友就在二高，正好也是李老师的学生。” 李赛君笑了笑，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纪之瑶感觉李赛君话里有话，一副“我知道你什么情况”的样子，面上脸色不变。 “这样啊，这么巧。” 她根本不接话，只是就这么再开了下一把。 这一次，指针指向了陈辰和陈子谦。 “要我问你问题啊……” 陈辰摸着下巴，看向陈子谦，又扫了一眼周围，挑了挑眉。 “……感觉没什么好问的，要不你选大冒险吧？” “这……” 陈子谦有些犹豫，生怕陈辰给他出什么难题，让他去要女生的联系方式之类的。 反倒是陈辰笑着说道：“你选嘛，没事，陈老师会坑你吗？” 只是看陈辰那个笑，陈子谦心里完全没有底。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应了一声：“……好。” “好！” 陈辰一下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旁边一个帐篷边上：“这个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吉他。 那名学生点了点头。 陈辰便提着吉他过来，递到了陈子谦的手里：“你来表演一下吧，只弹或者自弹自唱都行。” 他记得档案上提过，陈子谦音乐和美术的成绩都不错，也有学过吉他，甚至分数还挺高，但是似乎他从来没有表现过。 陈子谦感觉手中的吉他仿佛突然变得异常沉重，试图把吉他给递回去。 “这是大冒险，你不能拒绝的。”陈辰说道。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也纷纷附和起来。 他并不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表演——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有几个不想出风头。 只是他也会害怕，害怕自己弹得不够好，害怕唱出来的歌声会走调，更害怕万一失败了，会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些恐惧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他和舞台之间，让他动弹不得。 陈子谦看了眼身边的人，都朝他投来了鼓励的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音，随即手指在弦上跳跃起来，一段悠扬而略带忧郁的旋律流淌而出。 起初，他的手指还有些颤抖，但很快，随着音乐的流淌，他逐渐放松下来，歌声也随之响起。 那是一首关于青春、迷茫与勇气的歌，有些稚嫩，每一个词中却都承载着不易察觉的坚韧。 同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演深深吸引，纷纷围拢过来，有的轻声哼唱，有的静静聆听。 在帐篷顶端那昏黄的灯光之下，此时此刻的陈子谦，光芒万丈。 陈辰默默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到了对面的纪之瑶身上。 察觉到陈辰的视线，纪之瑶也还给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双臂抱着膝盖，悄悄地朝他竖了下大拇指。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第163章 谈恋爱很正常吧 反正几个班的学生都已经玩到一起去了，所以几个老师合计一下，干脆篝火晚会也一起办了。 营地旁边有一条河，把之前准备好的柴火都堆积在河边，点上火，升腾而起的赤色火焰稍稍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之前搭建好的炉子也都被转移到了河边，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食材，直接放到炉子上去烤就行了。 那边陈子谦还在表演，他看上去明显要自信了许多，和女生对话的时候甚至看上去有些油腻了，一看就是用上了在牛郎店学来的那点东西。 就是这快进得有些太快了，少说少走了二十年弯路。 还是说其实他本来就这样？ 陈辰反正是没有继续在那边待着了，装了整整一袋子烤串顺着河往上游慢慢走，这边的树上没有挂吊灯，周围只是隐约有些光亮，也没见着人在这儿。 陈辰虽然是挺喜欢热闹的地方，但是太热闹了也不行，那边有好几个老师在看着，他就趁机跑出来摸鱼。 “你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纪之瑶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来，陈辰还没回头，她就已经跟了上来。 她也提了一袋子吃的，另一手还端着一杯奶茶，食量超大。 “这也没多远啊，也就百来步。” 陈辰回头看向营地，那边的火光还清晰，也没继续走了，转而扭头朝着纪之瑶这边：“倒是你，跑我这里来干嘛，不怕别人知道我俩认识了？” “说的好像谁不知道似的，难不成刚才坐在一起玩的不是你？”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 “那些女同学都能来找你，我就不行？” “那能一样嘛，人女同学叫得多甜啊，哪像你一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陈辰找了一块河边的大石头，用手拍了拍，爬上去坐下，然后朝着纪之瑶伸出了手。 纪之瑶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手，也坐了上去。 两人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就在吃。 现在是冬天，河边的风稍有些冷，不过两人的体质都不错，而且出来之前纪之瑶还披上了一身大衣，烤串上撒了不少辣椒，不热的满头大汗就不错了。 周围没什么光亮，不过陈辰只要稍微集中精神，眼前的景色依旧清晰地和白天差不多。 他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正吃的满嘴都是油。 陈辰掏出纸巾，在她脸上擦了擦，顺便还捏了一下，果不其然被凶巴巴地瞪了一眼。 纪之瑶正要说什么，陈辰突然将一根手指比在她嘴唇前面示意别说话，然后指了指另一边。 她也扭头看过去，就见那边的小树林里，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那边贴在了一起。 他们两人赶紧趴下，躲在了石头后面。 陈辰看得倒是清楚，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啊，现在是没穿校服的学生了。 “谁在那里！”陈辰突然喊了一句。 就见那边的学生一下受到惊吓，慌忙地跑了开来。 纪之瑶都愣住了，然后伸手轻轻拍了陈辰一下：“你怎么这么坏呢？” “我怎么了？” “好老师影响别人谈恋爱啊，人高中生谈个恋爱容易吗？” “我哪不让人家谈了？” 陈辰理直气壮。 “外面这么冷，脱衣服感冒了怎么办？我这是让他们回帐篷里玩去，这么好的老师在外面打着灯笼都难找。” “回帐篷玩像话吗？” 两人正小声说着，却见那边又有动静，赶紧又闭上了嘴。 “又是情侣？” “不好说……”陈辰露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是两个男的。” “两个男的？！”纪之瑶也伸出头来想看，被陈辰一巴掌按了下去。 “你想什么呢？” 这两个身影有些眼熟，是段淇耀和彭俊。 陈辰赶紧示意纪之瑶别说话，侧耳仔细倾听起来。 就见段淇耀边走着，边同彭俊说道：“自从上次那个手术做完之后，我就总感觉胸口这个地方发闷，好像有什么东西，跑步的时间一长就会喘不过气来，能不能请博士再给我看看？” “上次博士不是已经说过了嘛，你的身体适应性不够强，出现一些副作用很正常。” 彭俊摆了摆手。 “你毕竟不是他们专门挑选过的适应体，身体基础素质在这里，虽然说交钱了能让你移植一些人造器官，但是短时间内出现一些排异反应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下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我现在这个情况……” “没事。这样吧，你这几天就不要训练了，好好休养一下说不定就好了。比赛什么的无所谓，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啊。” 彭俊拍了拍段淇耀的肩膀。 段淇耀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一声尖锐的惊呼声在营地的方向响起。 “怪兽！！！” 第164章 意外的夜晚 听到那边惊呼的一瞬间，段淇耀和彭俊都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另有两个身影已经从他们的身边掠过，朝着营地的方向掠过去。 彭俊连那两个是不是人都没看清，段淇耀则发出了一声疑惑：“……陈老师？” 不过紧接着，他们也往营地的方向赶过去。 陈辰他们距离那个营地本就没有太远，三两下便已经接近到了营地的边缘，就见那边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学生们正在慌忙地四处逃窜。 就见在营地另一边的森林处，一只体型硕大，身形如猿猴一般，浑身长满了粗糙褐色毛发的怪兽出现在了那里，身上带着血，嘴里还咬着一具原本应该在外围防卫部队士兵的尸体。 陈辰眉头微皱：“怎么只有一个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跟着学生们一起来的雇佣兵至少有二三十人，现在只有一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交战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让他细想的时间，那只怪兽将嘴里的士兵尸体随便一抛，怒吼一声，就准备朝着最近的一名学生扑过去。 “橙子，帮我一下！” 陈辰一下用脚挑起路边一根拨柴火用的铁签，握在手里后，像是投掷标枪一样朝着那怪兽猛投过去。 纪之瑶也朝前伸出手，那铁签在空中刹那间速度进一步加快，眨眼之下便穿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噗”的一声穿透了那怪兽的咽喉，将其牢牢钉在了后面的树上。 有老师注意到了那怪兽已经被制伏，连忙招呼学生冷静下来，不要乱跑，两人这时候也已经来到了那怪兽的身前。 这怪兽显然还没有死透，嘴巴还在动，但因为脊椎被穿透，脑袋以下都已经动不了了。 “这是兽化人吗？”陈辰问道，“还是说是那个新人类失控了？” “不确定，不过……”纪之瑶抓起那怪兽的手臂，蹙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感觉不太像……” 还没等他们细看，就见在周围的林子里，又有更多的怪兽冲了出来，模样与这只几乎一样。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獠牙外露，嘴角挂着涎水，显得异常凶猛。 露营的学生们原本都快要冷静下来了，见此情形再次被恐惧笼罩，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大家慌忙逃窜，试图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李佳琳原本还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纪之瑶的踪迹，随后感觉脚下一晃，不知道是被地上散落的帐篷支架和背包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正支撑着想要爬起来，一抬头，却见前方一只怪兽那凶狠的目光已经盯在了她的身上，随即朝着她狂奔而来。 她想要赶紧逃开，却只觉得手脚发麻，一时间用不上力气，只能眼看着怪兽越来越近。 眼见着那怪兽就要扑到她的身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子谦从旁边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拖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怪兽那足以致命的飞扑。 只是那怪兽扑空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似乎更加愤怒了，转过身，正要朝他们再次扑过去。 就在这时候，段淇耀却突然从旁边出现，在那怪兽刚起跳的一瞬间，猛地抬起腿，一脚将那怪兽踹飞出去。 随着一声闷响，那怪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足足有四五米远才停下来，挣扎着想要起身。 “快走！” 段淇耀大喊一声，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怪兽的身上，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是刚才随便找了个地方拆下来的，此时已经打弯了。 如果只有一只怪兽他还可以应付，但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李佳琳和陈子谦趁机爬起来，准备跟随着其他学生向远离怪兽的方向跑去。 但那只怪兽也已经爬了起来，双目警惕地望着他，随即发出一声长吼，几只原本在其他地方追逐的怪兽，也往这边狂奔过来。 直接堵住了他们要逃离的方向。 也是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响起。 砰！ 段淇耀眼前的那只怪兽突然脑袋爆开，身体晃悠悠地倒下，与此同时，一群身着黑色战斗服，带着怪异方形头盔的士兵悄无声息地从森林中出现，他们手里的高斯步枪连连开火，正在快速收割在场怪兽的性命。 其中一名士兵快步走了上来：“还有更多怪兽正在朝这边靠近，快跟我们来，离开这里。” 三人连忙跟上，此时高慧敏也带着李赛君、许胤哲和张君逸三人被那些士兵引导着，两拨人汇合在一起，朝着最近的一辆校车处靠近。 只是就在距离那校车不到二十米的时候，段淇耀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在那边林子里的阴影处，彭俊正跪在一名士兵的面前，举手说着什么。 然而那士兵只是举起枪，一枪轰碎了他的脑袋。 段淇耀的步伐一下就停住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警惕地看向这几名护送他们的士兵：“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那名士兵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段淇耀一眼，接着他身后的另一名士兵突然出手，将一个金属项圈直接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段淇耀只觉得浑身突然一阵刺痛，痛苦地喊叫一声，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李佳琳他们一下就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高慧敏立刻冲到了段淇耀的身边，见他此时这个情况，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同样看向那些士兵，厉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些士兵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而是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跟我们来。” 两方人就在此时一下僵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李佳琳他们注意到，这些士兵的脑袋突然同时怪异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咔嚓”声。 所有的士兵头颅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猛地扭动过去，然后齐齐瘫软着倒了下去。 如此变故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他们……死了？”李佳琳完全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怪兽，这些人又是谁，他们想要干什么，他们怎么死了？ 一大堆的问题堆积在脑袋里，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与此同时，就见旁边一阵脚步声，扭头看去，是陈辰和纪之瑶正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 陈辰一把将已经瘫倒在地上的段淇耀背了起来，接着朝校车的方向跑过去。 而纪之瑶则是拍了拍还愣住的众人。 “具体的等下再说，快上车，他们要追过来了！” 第165章 准备发车了 陈辰他们在见到这些怪兽出现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它们似乎并不是在攻击周围的学生。 虽然叫得响，但看上去更像是在驱赶着他们。 陈辰和纪之瑶互相对视一眼，意识到情况可能不简单，于是立即就躲藏了起来，看着它们是要把学生们赶到什么地方去，后面有什么人在操纵。 紧接着，陈辰就发现了在丛林里，似乎有人影在闪动。 “那边有人。”他小声地对纪之瑶说道。 两人悄悄地摸过去，就见那是个戴着方形金属头盔的士兵，那些怪兽直接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像是看不到他的存在一般。 反而是这士兵像是在指挥着怪兽的行动。 “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 纪之瑶看了眼手机，然后直接伸手对着那士兵一拽，间隔快二十米的距离上，那士兵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地就被拽了过来。 她想要将这士兵的头盔薅下来，结果只是稍微一用力，那士兵的整个脑袋都脱离了身体，白色的人造血液从断口中喷溅而出，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陈辰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隐约能看到那个头盔里面似乎并没有人类的头颅，只有一根金属脊椎连接着的一大堆零件。 “是仿生人。”纪之瑶微蹙着眉头说道，“但是我没法确定是哪一家的技术。” “这个先不管，先出去。” 陈辰从旁边找来一块布，将这脑袋一包就挂在了腰上，接着从这仿生人手里拿走了枪，打算至少先离开这个信号屏蔽区域再说。 只要能联系上机动队，那么情况就好解决了。 两人在树林里悄悄前进，接着就看到了段淇耀接连救下好几人之后，被那些怪兽给围住，然后又出现一些仿生人士兵接走了他们。 根据刚才听到段淇耀和彭俊的对话来看，似乎是彭俊帮他安排了身体改造手术，段淇耀才有了这种超乎常人的力量。 但陈辰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是彭俊吗？”纪之瑶突然问道。 陈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彭俊正在朝着树林的深处跑去，同时时不时往回头看一眼。 他看的并不是那些怪兽，而是仿生人士兵。 ——他似乎知道这些仿生人士兵是哪里来的。 “我们跟过去看看。” 陈辰拉着纪之瑶往彭俊的方向赶过去，人还没看到，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彭俊的声音。 “……别杀我，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个人身上，那都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陈辰拨开前面灌木的时候，地上仅剩下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从衣着判断，是彭俊没错。 与此同时，段淇耀那边也出了情况，一名仿生人士兵突然掏出一个金属项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段淇耀应声倒下的同时，其他仿生人士兵的枪口也对准了那边的李佳琳等人。 “这都什么事啊……”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一眼，纪之瑶立刻往李佳琳那边赶过去，而陈辰则蹲下在彭俊身上摸索一阵，将他的手机搜出来揣在身上，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有仿生人士兵在往这边赶过来，才跟了上去。 纪之瑶直接用能力隔空瞬间拧断了所有仿生人士兵的脖颈，陈辰也上前去将段淇耀背起来，准备先上校车离开这里。 …… “具体的等下再说，快上车，他们要追过来了！” 纪之瑶对着周围众人喊道，他们才如梦初醒，赶紧跟上，齐齐登上了校车。 车钥匙还插在开关上，陈辰直接把段淇耀往地上一扔，就坐上了驾驶座，同时扭头看了一眼正急急忙忙上车来的众人。 除了纪之瑶和段淇耀之外，李佳琳，李赛君，许胤哲，陈子谦，张君逸还有高慧敏，都是熟人。 高慧敏将段淇耀从地上抬起来，放在座位上，并给他系好了安全带。 “都坐好了吗？系好安全带，准备发车了。” 陈辰拧动车钥匙，引擎也随之震动起来。 “电动……也行吧。启动！” 他一踩油门，校车当即便朝着前方窜了出去。 此时车里的学生们还有些惊魂未定，李佳琳看向纪之瑶，不禁问道：“现在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还没到茶话会的时候呢。” 陈辰打断了她们要说的话，看了一眼后视镜，已经有数只猿猴怪兽飞奔着朝这边赶了过来，同时在天空中，也有一道影子在快速朝着这边接近。 是飞行车。 “……橙子，注意飞行车，还有……坐稳了！” 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车身突然一个猛地晃动，竟是一只猿猴已经攀在了车身的侧面上！ 第166章 校车漂移 “啊！” 这次发出尖锐爆鸣的是张君逸。 因为那怪兽就在他身侧的窗子外面，那张狰狞的丑脸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他顿时想要爬到了另一边去，却被安全带拽住，几下都没能解开来。 高慧敏直接上前去一把将那安全带扯开，然后张君逸才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其他在同一侧的学生也赶忙跑到了另一边，被高慧敏护在了后面。 纪之瑶看了一眼高慧敏，没说话。 陈辰看了一眼后视镜：“橙子，把这玩意给打下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 纪之瑶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冲击迸发而出，在车上的防弹玻璃齐齐撕裂开冰裂纹路的同时，那只怪兽也一下遭到重击，口中吐出鲜血坠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陈辰在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情况，也不忘说一句：“你就不能用温柔一点的办法？别校车先被你拆了。” “要你管，你行你上。”纪之瑶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校车里没什么能用来作为武器的东西……平时她一般是把整辆车当武器砸过去。 车内众人都惊疑地看向纪之瑶。 ——刚才……那是超能力吗？ “谁会开枪？”陈辰也在此时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李赛君说道：“我在靶场用过。” “那就你了。” 一把高斯步枪从前面被抛到了她手里。 “谁上来就打谁，当靶子打就行……右边来了！” 砰！ 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又一只怪兽扑在了车身上。 他将方向盘往左一打，减缓了那怪兽扑在车身上的冲击力，同时李赛君也连忙将车座靠背作为支架，瞄准，并扣下扳机。 轻微的充能声之后，电磁力推动着钢钉破开空气射出，瞬间穿透了车窗，和车窗后的怪兽。 血液飞溅，那怪兽哀嚎一声，随即从车身上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怪兽从后面追了上来。 橘黄色的校车在昏暗的山道上疾驰，惨白的车灯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车尾在弯道处猛地一甩，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随即速度不减驶出弯道。 车上众人还是用力抱着前面的椅背，才没有被从座位上甩下去。 怪兽直接翻过围栏从山上冲下来，不过还是差一点才扑到校车上面。 “陈辰，你就不能开稳点吗？”纪之瑶大声朝他喊道。 排水渠过弯后的陈辰则正在猛打方向盘，将车身回正：“原来我们是在山里自驾游吗？我还以为我们在逃跑呢！” 几束灯光从空中打下来，将校车所在的位置笼罩，陈辰看了一眼，一共有三辆飞行车，就悬浮在他们校车的头顶上。 依照那些飞行车的高度，纪之瑶的能力恐怕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除非能吸引他们降落下来。 “他们怎么没有直接开枪？” “大概是想抓活的吧。” 陈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哼唧的段淇耀。 “还没有出信号屏蔽区吗？” “还没呢！”纪之瑶看了眼信号，依旧处在盲区之中，同时再放出一道冲击波，将一只怪兽击落。 与此同时，李赛君也再次扣动扳机，击中了一只怪兽。 她的枪法似乎还不错，好像很有天赋。 但还有更多的怪兽扑了上来，校车的车身上都已经明显变形，能看到那些怪兽拍击的痕迹。 嘭！ 一块已经布满了裂痕的玻璃在这时候终于是支撑不住，被一只猿猴怪兽一把撕扯开来，而那怪兽也一下就翻进了车厢里，几乎是在李赛君的身边。 李赛君连忙开枪，却打了个空，那怪兽伸手就要抓她，纪之瑶立即放出念力，将其定住。 在这时候，另一边的高慧敏也准备做什么，却同样被纪之瑶定住。 “你别动。我不想再多一个麻烦。” 纪之瑶边说着，虚握着的手一收，那怪兽的脖子瞬间便被折断。 高慧敏略带慌张地看向纪之瑶，但纪之瑶显然并不想在这里多说。 也是在这时候，就听陈辰说道：“有信号了！橙子摇人！” 纪之瑶这时候也已经联系上了机动队，发布出怪兽警报的同时，也接通了珊瑚的通讯。 “珊瑚，帮我。” “是。” 刹那间，头上的那三架飞行车上突然冒出了点点电火花，虽然并没有坠落，但一下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开始没有目标地四处乱飞起来。 “我已经关闭了他们的雷达和电子镜头，他们现在看不到你们了。” “干得好。”纪之瑶点了点头。 陈辰这时候也才开口：“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先歇脚的地方吗？这车再开就得报废了。” “我家有一个产业在这附近，那里有个地下室。”李赛君说道。 “那就去那里吧。” 陈辰一打方向盘，再次油门到底，顺着山路迅速冲了下去。 第167章 暂歇 “这里的楼上是他们的事务所，地下室一直没有人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 李赛君打开了灯，这儿看上去就是一个废弃仓库的模样，一些杂物堆积在这里，灯光之下，肉眼可见的灰尘飘在空中。 一股略带潮湿的尘封气息也扑面而来。 陈子谦架着段淇耀到了一个木箱子旁边将他放下，段淇耀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依旧是满头大汗，但至少不会像一开始一样疼得龇牙咧嘴了。 陈辰他们也跟着进到了这里，几人分散着坐下，也总算是有了一些能够喘息的时机。 李佳琳等人的目光也随之投向了纪之瑶和陈辰那边。 很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个……我先想想要从哪里说起。” 陈辰用手指扣了扣脑袋。 “这样，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正在照顾段淇耀的高慧敏。 “高老师，你是‘新人类’吗？” 高慧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见她没有回答，陈辰便接着说道：“我们调查了段淇耀同学身边的人，思来想去，只有两个人最可疑，一个是彭俊——但他已经死了——另一个就是您了，高慧敏老师。当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坦白之后我们才能帮你们。” 平时高慧敏老师表现的样子的确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今天不管是抬着一百六七十斤的段淇耀跑，还是一把拽开安全带插口，都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高慧敏沉默了一下：“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我们想知道的事有挺多，不过现在的关键是这个。” 陈辰指了指段淇耀，又看向纪之瑶：“能搞清楚段淇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张飞龙正在过来。”纪之瑶回答道。 “行，那就趁这个时间，先讲讲现在这个情况。” 陈辰拍了下手，目光扫过一脸疑惑地众人，然后指向纪之瑶。 “这位呢，是来自基金会的纪之瑶，正卧底在学校里，追查一个自称为【新人类】的生化恐怖组织。而我呢……” 陈辰又指了下自己。 “……是个来帮忙的普通人民教师。” “你骗鬼呢？” 纪之瑶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拍了下手。 “陈辰是来调查左萍萍坠楼案的，我们是合作关系。” “左萍萍……还有什么……新人类？基金会？” 李佳琳一下感觉信息量有些大。 “等下，那纪之瑶你……十六岁就已经是基金会的人了？” “恐怕不是吧。纪之瑶同学和陈老师应该是同学？” 见两人目光投过来，李赛君接着说道。 “毕竟我想要让纪之瑶同学加入学生会，首先得调查一下你的底细才行……发现十年前还有一个姓名相貌都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纪之瑶有些无奈的摊开了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不过倒也没有说错。” 陈子谦诧异地看向纪之瑶：“也就是说……纪之瑶同学其实已经是可以当我妈的年纪了？！” “你再这么说话，恐怕下辈子才有机会谈恋爱了。”纪之瑶冲他恶狠狠地龇了下牙。 “那你不就不是魔法少女了？！” “你脑子正常吗？？？” 许胤哲则是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将目光投向高慧敏：“你们的意思是说，高老师是那一伙恐怖分子吗？而且……” 他想到了最近学校里发生的那些教师被杀的案件。 虽然学校并没有公布，但是对于他这种家庭来说，要得知这件事并不困难。 高慧敏沉默了一下。 “没错，是我……” “是我。”一直没有说话的段淇耀突然开口道，“他们是我杀的。” “好，完美，两个凶手一起找到了。” 陈辰鼓了下掌。 从之前获得的线索来看，每次作案确实都最多只有一个人的痕迹，而且在发现段淇耀有不在场证明之后，重新对照了之前的尸检报告，发现作案者运送尸体的时候有的习惯背，有的习惯抱，应该是作案者身高不同导致的结果。 高慧敏再怎么力气大，也不太可能在尸体上拍出一个男人的手印来。 更别说有时候她也有不在场证明。 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在模仿作案。 至于谁模仿谁不好说。 “你不要搞得这么吓人的样子。”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高慧敏和段淇耀。 “我们不是警察，不会抓你们，我们只是想要调查那些利用生物技术进行恐怖袭击的罪犯，如果你们知道他们在哪里，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高慧敏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听不太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倒是李佳琳在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冷不丁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放心多了……之前看纪之瑶你和陈老师住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准备回去之后就报警来着……” “……？”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但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朝两人看了过去。 “？” 第168章 现在年轻人多厉害 面对众人投来的奇怪目光，陈辰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话才说出一半，纪之瑶直接一记手刀敲他脑袋上。 “说什么胡话呢！” 然后才看向李佳琳：“我们只是图省钱合租而已……你怎么知道的？” “路过的时候看到你们一起进去了，然后跑你们门口走廊上安了个摄像头。” “……” “橙子你看，现在年轻人多厉害。”陈辰夸赞道。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 真的只是合租吗——在场众人都不太相信。 毕竟他们看上去都不像是缺这个钱的人。 而且他们两个看着太暧昧了，一眼就有问题。 也是在这时候，纪之瑶收到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之后，目光扫过众人。 “……我的同事来了。关于我还有陈辰身份的事情，还希望你们能装作不知道。即便是事发突然，但我也不想受处分。” 这倒是真的。 在场众人都点点头，然后纪之瑶便出去，将张飞龙给接了进来。 张飞龙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副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箱，一副医生外出出诊的装扮。 纪之瑶给他的人设也是医生。 他进来之后，看到陈辰也在这里，先是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忘记来的正事，蹲在段淇耀身边将那个箱子打开，然后把几个奇奇怪怪的装置连接在了他的身上。 众人也都凑过去看，就见在那个箱子里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一大堆的数据，以及一些图表。 纪之瑶问：“能看出是什么情况吗？” “嗯……” 张飞龙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叫段淇耀是吧？你脖子上的是一种镣铐，那种像是电击一样的感觉，其实是在往你的体内注射一种麻痹性的神经毒素。现在就是因为你本身免疫系统在与神经毒素对抗，才引起的疼痛。看上去这种毒素并不致命，但恐怕不会太好受。” 他又控制着那些数据，翻看了一下。 “还有，你身体扫描出来的数据显示，你的身体恐怕已经经过了许多次人造器官的替换和改造，以你的年纪来说，这实在是太乱来了……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是运动级改造吗？”纪之瑶微蹙了下眉头。 而张飞龙则是摇了摇头：“不，恐怕是军用级改造，运动级改造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检测出来。” “军用级？”段淇耀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了一声，“这不可能！” “虽然我看不到你这些人造器官的型号，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运动比赛是不可能让你上场的。” 张飞龙想了想。 “对了，你说你们遇到了一种脑袋是个方形金属的仿生人？” “对。”陈辰把他捡到的那个脑袋给递了过去。 张飞龙将布袋子打开，脑袋凑到那脖子上的开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接上了一个检测设备。 “嗯……这应该是康馨生物制药集团所使用的一种廉价仿生人技术，所以你们遭遇的应该是康馨的仿生人部队。” “康馨……” 纪之瑶眉头紧锁，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段淇耀：“你能详细说说，你的身体改造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段淇耀则好像已经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刚转到体育队的时候没多久，彭老师就找到了我……” 当时的段淇耀虽然靠着本身体质好，进到了体育队，但他的家庭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接下来的训练。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如果真的是往运动员的方向去努力，即便不接受身体改造，各种营养补剂也少不了。 正常来说，这时候的体育生一般会选择混一张高中文凭，出来之后不管找什么工作至少都要比没文凭的好不少。 但就是这时候，彭俊找到了他，说找到人可以给他安排一次身体强化的机会，是免费的，段淇耀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便有人带他上了一辆车，说为了保密需要让他先被麻醉，还让他签了一张手术同意书，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彭俊告诉他手术已经做完了，让他休息两天。 过两天等他适应了以后再测试了一下，果然感觉腿部的力量一下子增强了许多。 段淇耀自然是喜出望外，只不过这时候彭俊告诉他，之后如果还想做改造手术，就得自己出钱了。 为了弄到钱，段淇耀开始和道上的人打交道，帮他们做收债之类的事，之后也用这个钱改造了许多次，一直都没出什么问题，直到最近这一次，才感觉身体有一些不对劲。 “……不是这一次才感觉不对劲，是这一次刚好超过你体质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张飞龙说道。 “而且就算不进行这一次手术，最多再多半年，你身体器官就会出现衰退的现象。” 第169章 这气氛感觉不死都不合适了 “怎么会……”段淇耀有些难以置信。 而纪之瑶听着，也皱起了眉头思索。 之前在河边的时候，彭俊和段淇耀的对话中提到过，段淇耀最近了一次身体改造手术，术之后出现了排异反应，甚至影响到了段淇耀的身体机能。 然后，是段淇耀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后要前往附近的一座城市进行比赛。 再次，是彭俊被那个仿生人士兵抓到的时候，说的“我只是拿钱办事”，以及“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最后，是来自康馨的仿生人部队。 这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串联在一起，她随即与陈辰对视一眼，确认对方的想法与自己一致。 ——技术盗窃。 将自己母公司的技术原型产品盗走，并高价卖给其他企业。 那个技术原型产品恐怕就在段淇耀的身体里，他就是那件原型产品的“容器”。 等他以参加比赛的名义去到那个城市之后，彭俊大概又会给他安排一次手术，将原型产品取出来。 至于他身上的军用级改造……像是康馨这种企业在生产的时候会出现不少需要销毁的残次品，这些残次品被偷偷拿出来，高价卖给一些有需要的人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或者他根本就只是被作为实验品，测试新型人造器官在普通人身上的适应性。 纪之瑶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张飞龙听完之后，也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有可能，不然就凭你付的那些钱，应该没可能会有人愿意给你做手术……你给的钱应该是被那个老师拿走了，同时他还从康馨那边收了实验费。” 张飞龙的意思，是彭俊不仅把段淇耀卖给了康馨的某个实验室作为实验品，甚至还问段淇耀要了钱。 甚至还有可能把他当成了运送技术原型产品的容器，从而导致遭到了康馨仿生人部队的追杀。 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已经死了的彭俊才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他这电子项圈的钥匙。 “不能直接破解吗？”纪之瑶问道。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我没有见过这种型号的电子项圈，不确定强行破解会不会触发什么保护措施，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拿到电子钥匙进行解除。” “电子钥匙要怎么才能够弄到？” “如果能找到一个他们内网的终端入口，珊瑚应该可以弄到……” 张飞龙说着顿时有些心虚。 因为这方法几乎等同于要与康馨生物开战。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首先这件事就是严重违反基金会规章制度的。 纪之瑶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张飞龙应了一声，到要出门的时候，才又回头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再来找我们。” 纪之瑶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飞龙离开后，在场的众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除了陈辰和纪之瑶之外，其他人都只是一群老师学生而已。 段淇耀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咬咬牙，伸手就要去拽，高慧敏赶紧将他的手按住。 她扭头看向纪之瑶：“如果你们能帮帮他……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主要不是这个问题……” 纪之瑶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 陈辰在思考自己独自进攻康馨生物的大楼有没有出来的可能性……还真不好说。 如果是在室外的话，那说实话他没什么好怕的，无非只是怎么跑的问题而已，但如果是在室内，除非他能打洞，不然一旦被堵在里面，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自己只是恢复能力强，但防弹能力还是得看对什么枪。 至少那些仿生人士兵使用的高斯步枪，是不可能挡下来的——任何有机体都不可能挡下来。 而要说潜入的话，这难度也不是什么野外的邪教地下基地能比的。 里面各种探测传感器，基本不存在无声无息潜入的可能性。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许胤哲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也可以接入他们的内部网络。” 这话让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朝向了他那边。 就见他认真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我偶尔听我父亲提起过，我们家的医院与康馨生物制药有合作，而且就在医院的地下，有一片严禁无关人士进入的区域……我觉得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康馨生物制药的地下研究所。” “哦？”陈辰顿时来了兴趣。 如果是康馨的生物研究所，那确实有很大可能可以连接到他们集团的内网。 而且既然是个秘密研究所，那么防卫力量必然不会太强，说不定真可以让他们偷到鸡。 只不过…… “那可是你家的机构？” “现在重要的是救段淇耀同学吧。”许胤哲认真地说道。 李赛君点点头：“段淇耀同学救了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我们是同学，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啊！”李佳琳也说道。 “我欠你一条命！”陈子谦拍拍胸脯道。 张君逸则是拍了拍段淇耀的肩膀：“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还没这么快死呢——段淇耀心里这样想道，不过现在的气氛好像不适合这么说。 但如果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不死好像都不合适了。 陈辰则是摸了摸下巴：“你们热血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参与的事情。” 第170章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既然有这个可行的办法，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都觉得可以一试。 只不过他们的分歧在于，都认为应该自己去，对方在这里等着。 “这次让我自己去就行了。我战斗经验显然比你要丰富，你一个送货的老老实实送货就够了。” “谁说我经验比你少了？你还没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混了，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我就能比你差？你们就乖乖去打怪兽就行了，这种事还得让我来。” “你那算什么强度？” “你什么身高？” “你不要人身攻击！” “……” 在纪之瑶看来，陈辰就算再厉害，肉体凡胎也没法躲过子弹，只会拖她后腿。 在陈辰看来，纪之瑶确实厉害，但她在场自己没有办法自由发挥，也是拖自己后腿。 而在旁边人看来，他们就是在打情骂俏。 在这时候，张君逸突然开口：“我联系了我堂姑，她说她能帮我们。” “你堂姑……张小姐？” 陈辰扭头看过去，那边张君逸已经接通了张小姐的视频电话。 明显才从浴池里出来，头发还没干，身上披着浴巾的张小姐出现在了屏幕上，手里还捏着一个高脚杯——里面一看装的就是珍珠奶茶。 “有事都不找我帮忙，你们就这么把我当外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陈辰双手交叉，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她，“这事你能拿到什么好处？” “我能有什么好处？纯慈善。” 张小姐喝了一口珍珠奶茶。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这样，我会安排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你们趁机潜入进去就行了，时间我会发给你们，不用谢。” 说完，她那边直接就挂掉了，甚至不给陈辰他们拒绝的机会。 “……” 现在确实时间紧任务重，有帮手不能不要。 至于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说白了，他们既然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不去，那就必须得自己跟着去。 一辆汽车朝着医院驶去。 车上就只有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他们的装束和平时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也就只是在衣服的下面加上了防弹插板，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不影响自身的行动。 毕竟目的是潜入，不是为了正面作战，穿得像个坦克一样反而不方便。 陈辰的刀枪都从家里送过来了，就放在后座上，纪之瑶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陈辰：“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按照我们说好的，我可以听你指挥，但是你不许单独行动，如果遇到需要作战的情况，交给我来……” “一句话你也没有必要总重复吧，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我认真提醒你呢！”纪之瑶重声说道。 陈辰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我这么信任你，要不你也信任信任我？我既然说要来，肯定是有自信不会拖你后腿，不然万一你为了照顾我反而你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你最好是有自信。”纪之瑶还撅着个嘴。 “知道啦。”陈辰笑了下，“记在心里啦，放心吧。” 在这件事上，他和纪之瑶的差别在于，他见到过纪之瑶战斗时候的模样，知道她有多强，但纪之瑶并不知道。 所以他当然理解纪之瑶的担心。 陈辰需要做的，就是让纪之瑶不要担心，将自己真正当成她的队友，完全投以信任。 陈辰觉得他们这个默契还是有的。 没一会儿，车便到了一间医院的前面。 江台仁心医院。 车在医院的侧门处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死角停下，两人下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一戴，一副不干好事的模样。 陈辰将刀枪都别在了腰上，两人熟练地翻过了院墙，来到医院内部。 现在是晚上，医院的大部分灯都已经关闭，两人按照许胤哲的指示，直接来到监控室将医院内监控摄像头全部黑掉。 然后来到一处电梯的前面，等待着。 张小姐的人会在许胤哲的指示下从另一处正面突入进去，吸引下面防卫部队的注意力，给陈辰他们提供行动的机会。 该说不说，这许胤哲也是个孝子，和另一位劫自家车队的富不知道多少代可以说是卧龙凤雏。 陈辰站在电梯前面，抬头看了看楼层的标识，突然说道：“感觉好安静啊，医院里也没什么人。” “？”纪之瑶有些莫名地扭头看向他。 陈辰还在那里叽里呱啦—— “大家都在努力，我们也得努力才行。”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就去吃烤肉吧。” “……你怎么不说回老家结婚呢？”纪之瑶打断了他疯狂自立FLAG的行为。 “我们已经战无不胜啦了！” “你够啦！”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从脚底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与此同时，耳机里也传来了许胤哲的信号。 两人的神情同时严肃起来，纪之瑶直接抬手往旁边一拨，电梯门便被一股力量强行掰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电梯井。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前进一步，从这电梯井中一跃而下。 第171章 地下 一枚照明棒在漆黑一片的电梯井里极速坠下，将周围环境照个大概，两个身影紧随其后。 这个电梯比想象中还要更深，照明棒从抛下到落地花费了快十秒的时间，即便考虑到空气阻力，这地方恐怕也得在地下三百米左右。 陈辰拉着纪之瑶的手防止自己在空中乱飞，而纪之瑶则稍稍发动能力，减缓他们下降的速度。 随后，两人轻巧地落在了电梯井的底部。 陈辰抬头看了一眼，看不到顶。 “我以前坐电梯的时候就经常想，要是万一电梯突然往下掉该怎么办，现在看来也还好。” “你真觉得还好？” 纪之瑶把自己的手从陈辰紧握的手掌里抽出来，心里稍稍有些失落感，随即抬手轻轻一挥，面前的电梯门便被强行打开。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这里是纪之瑶。”纪之瑶试着联系了一下珊瑚，确认网络通畅。 接着珊瑚也传来了回信：“这里的监控摄像头使用的是局域网，你们需要找到一个终端，把我连上去，我才能获取这里的地形信息。” 机动队出于规定，确实不能为怪兽相关的事务之外的原因出动，但个人行为并没有关系。 就像纪之瑶只要没有穿那一身增幅战斗服，要干什么机动队也管不着。 同样，珊瑚在远处对纪之瑶进行支援也是她的个人行为。 虽然她也疑惑为什么陈辰会出现在那里，但队长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地下研究所正因为遭到突然袭击而陷入了紧急状态，警报在滴嘟滴嘟地响，陈辰正考虑应该从哪里走，就见两名似乎准备去避难的研究员迎面朝他们走过来。 陈辰与纪之瑶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一分钟后。 陈辰没管那两名被绑成粽子呜哇叫着的研究员，将门关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和工牌。 迈科生物制药研究所，是康馨旗下的生物研究部门之一。 “就算要建地下研究所，至于建这么深的地方嘛……真的有必要吗？” “别人愿意建这么深你有什么办法。快走啦。” 纪之瑶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口罩戴上之后，向着刚才从那两名研究员那里询问出来的方向走去。 询问的过程非常顺利，那两研究员反正没有一点要隐瞒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奇怪。 毕竟又不是保安，没有必要为了公司玩命。 陈辰他们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监控室，将监控室的门打开，纪之瑶瞬间就制伏了这里的守卫，同时陈辰也走到控制台前面，将纪之瑶的手机连上了这里的终端。 “……大概需要三十秒，稍等。”珊瑚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在这时候，陈辰的目光也从监控画面上扫过。 可以看到，研究所的另外一处正在激烈地交火，张小姐找来的那些人不仅训练有素，战斗力还非常强，打得这研究所的防卫部队节节败退。 这些人穿着一种陈辰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漆黑外骨骼战斗服，头盔形状像个猩猩脑袋，整个上身呈现出一种类似倒三角的形状，两条巨大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握持着重武器，下身看上去却仅有基本的支撑和防御功能，显得十分不协调。 同时他们所使用的武器看上去也是为这套战斗服所定制的，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款式。 ——是德阳军工的新产品吗？ 即便德阳集团前段时间刚从光荣进化教那里搞到了一大堆战前科技，不过这还没多少时间，不太可能是那里的成果。 应该是本身就在研究的实验性技术。 陈辰这里正想着，珊瑚已经完成了对监控系统的入侵，一瞬间整个研究设施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已经落入了掌控。 借助基金会的超级计算机，珊瑚正在利用这些监控视频迅速生成一个3d地图传输到两人的手机里，同时对上面所有人和关键设施进行标注。 这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与此同时，一个醒目的标志也出现在了地图上。 “那里应该是这个设施的核心终端，从那里我可以入侵到他们的内网中，路线已经为你们标好了。” 一连串的箭头也同时出现在了电子地图上。 “还有导航？这也太亲切了。” 陈辰迅速记下了道路，正准备离开这里，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 纪之瑶也喊道：“有人来了。” 陈辰再看了一眼地图，才发现有一排红点正在迅速朝着这边接近，应该是这监控室里有什么应急预警措施被启动，已经快到门口了。 “我可以把门打开……” “你省点力气吧，让开点。” 陈辰把纪之瑶往旁边推了推，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的位置，不紧不慢地挪动到墙边，然后一手握住了刀柄。 “三，二……” 默数两声之后，他突然拔刀，“噌”的一声，墙面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泛红的笔直痕迹。 而在外面的防卫部队视角下，他们正接近监控室，就见一道橙红的光芒闪过，从走廊另一边走来的那个小队便齐齐被从胸口处切成两段，倒了下去。 乳白色的人造血液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洒了一地。 随后又是几道刃光闪过，墙上新出现的痕迹便组成了一个“门”。 这支仿生人小队立即退到墙的另一边，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 砰！ 他们身边那监控室原本的门突然被轰开，沉重的大铁门猛地砸出来，当场将几名仿生人士兵砸成了一堆废弃物。 而剩下的那一名仿生人士兵连忙调转枪口，才刚指向门口，就见陈辰已经从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举起了咆哮女皇。 “除你武器！” 轰！ 那仿生人士兵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发子弹给掀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第172章 小透不算透 “咿——骇死我哩，害我的小心脏dokidoki。” 陈辰把咆哮女皇插回腰间，走出了房间。 在珊瑚夺取了这里的监控之后，原本就占据主动权的他们现在更是如虎添翼，相当于开着小透和对面打，而对面的小地图还被关了。 双方的优势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纪之瑶走出来，看了一眼被打烂的那个仿生人士兵，又看了一眼陈辰挂在腰间的刀枪：“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搞来的？” 那把热能刀就不说了，这个和手炮一样的玩意又是什么。 ——送货还需要用到这个？ 陈辰则是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当然是生鲜市场搞活动抽奖抽到的，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买的？”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大段，直接说是买的不行吗？”纪之瑶不满道。 “那样不能表现出我对你提出这个荒诞问题所感到的困惑，懂吗？” “我只是问你这些武器是哪里来的……” 珊瑚听着耳机里两人吵个不停，也有些头疼。 ——看起来队长和陈辰先生的关系真的不太好，希望这不会影响任务。 就在她指挥着陈辰和纪之瑶前进的时候，突然，她注意到这地图好像有点问题。 “这个是……” 珊瑚微微皱着眉头，然后按下了与纪之瑶的通讯。 “……队长，这里有个地方我有些在意……” “怎么了？” 纪之瑶听到珊瑚的话，也有些疑惑地打开了她标注的位置。 监控摄像头显示，那是一个类似观察室的地方，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个控制台。 控制台前的玻璃之后是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一个巨大落地窗，窗户外面被类似百叶窗的结构挡住了，但那边明显还有很大的一片空间。 先不说地下为什么会有窗户，主要是在地图上，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纪之瑶隐约间也察觉到不对劲。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现在还是以原定任务优先。 有珊瑚的指路，陈辰他们几乎不需要与这里的防卫部队直接交战，几乎都能够轻松地避过，实在躲不过去的，也总能抓到一个先手优势。 砰！ 一个仿生人士兵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墙壁上，体内的机械元件和人造器官都在顷刻间因粉碎而失去了功能。 与此同时，陈辰将刀收回入鞘，身边两个仿生人士兵的铁头盔也随之滚落。 这里的仿生人士兵似乎比上次在野营地遇到的型号还要更低一些，脑袋是个六棱柱的形状，反应也要更加迟钝，对付起来并不难。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看守这条道路的仿生人士兵小队便已经全军覆没。 陈辰神色轻松地看了看周围，已经堆满了仿生人士兵的尸体，七零八落，几乎占据了整条道路。 “早知道他们就这个水平，之前还搞那么紧张干嘛，我一个人来都行了。” “不要掉以轻心。”纪之瑶冷冷地说道。 她现在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和陈辰问清楚。 纪之瑶突然意识到，最近与陈辰越亲近，就越发现他有太多的事情自己不了解了。 明明人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却又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别的不说，躲子弹是哪里学来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能谈话的时候。 陈辰耸耸肩，跟了上去，又来到一个升降梯，向下降落。 这个研究机构的结构并不算复杂，只不过门禁非常多，他们之前拿到手的身份卡在这里都已经没法用了。 好在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拆门的速度都非常快，没多时，在直接再次暴力破解一个生物识别锁之后，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像是工地开工一般的噪音和桑拿房般的热气便直接从中翻涌出来。 “咦……这什么地方？” 陈辰还做了半秒钟的心理建设，才迈步走进去。 这个房间非常阴暗，无数根数据线如同神经脉络般连接着各个像是柜子一般的精密机械，排成排的粗大管道整整齐齐地将这些柜子连接在一起，各色的指示灯在房间的各处闪烁。 “这就是他们的核心终端？我感觉就像在一头机械怪兽的肚子里。” “这是一台超算。”纪之瑶四下看了一眼，“珊瑚，我要从哪里接入？” “随便找一个接口相同的地方把你的手机插上去就行。” 珊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未经授权进入他们的内网有很大概率会引起他们的警报，在他们防卫部队过来的时候，你们可以躲在这个房间里，至少他们不会被允许在这里开枪。” “知道了。” 纪之瑶应了一声，找到了一个接口接上。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周围所有的指示灯都一齐变红，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响起。 “小心，他们来了。” 第173章 这给干哪来了？ 就在警报响起的不到半分钟，研究所内的防卫部队便已经到了。 正如珊瑚所说，他们都已经卸掉了身上的远程火力，只是以小队的形式手拿着盾牌和棍棒叉子一类的东西冲进来。 似乎是为了防止对超级计算机造成破坏，连带电的武器都没有用，除了材料之外，科技含量直接回退到火器发明之前。 陈辰就没有这么多顾忌，直接捡起一个他们掉下来的防爆盾牌挡住身体，举着天晓在盾牌后面戳，直接堵在门口，一戳一个窟窿。 守住应该没有问题，问题只是之后怎么出去。 越来越多的仿生人士兵在往这边聚集，几乎已经堆满了外面的走廊，门口的仿生人尸体也几乎是堆成了小山。 陈辰和纪之瑶直接把几扇盾牌竖在门前面顶着，外面的人就进不来。 只是再照这么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分钟，这里就该被堵死了。 按照这个守卫数量来看，这地下绝对有一座仿生人工厂。 “在你们的头顶上有散热用的管道，目前温度七十一摄氏度，如果你们速度够快的话，或许能在被蒸熟之前离开。”珊瑚提议道。 “……没有更靠谱一点的办法吗？”陈辰一边将冲过来的仿生人士兵推出去一边问道。 “有。” 珊瑚回答。 “这些士兵没有携带热武器，队长用能力将你们护住之后，你们可以尝试直接从正面冲出去。但是队长现在没有穿着战斗服，恐怕没有办法长时间维持……” “能撑多久？”陈辰这句话是问纪之瑶的。 纪之瑶思考了一下：“如果只是保护我们还好，但如果要还把这么多人全部推开的话，可能最多一分钟……” “三十秒就足够了。你只需要保护好我们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交给我。” 陈辰点了点头，又问珊瑚：“你那边还要多久？” “十秒。” “好。”陈辰转头看向纪之瑶那边，“纪队长，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我都还没同意……呀！” 纪之瑶一声惊呼，她已经被陈辰一手抱了起来，只能连忙双手环在了陈辰的脖子上。学姿势　　珊瑚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资料已经传输完成。” “那就准备走吧。” 陈辰直接握紧了盾牌，纪之瑶见状，伸手朝着超算的方向一招，手机连着线便一起飞回到了她的手里。 紧接着，她便用念力在两人的身边结成了一个保护层。 与此同时，陈辰深吸一口气，将头往盾牌里面一埋，便直接往外面冲出去。 门外，仿生人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动，但它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显得措手不及。 “抓紧了。” 陈辰低沉的声音在纪之瑶耳边响起，她集中精神，保护层在两人周围显现出有形的波纹，将那些试图靠近的躯体一一弹开。 而陈辰凭借着惊人的力量，硬是在仿生人士兵的包围中撞出了一条血路，每一步都伴随着仿生人倒地的声响。 时间说长也不长，就如陈辰之前所预料的，不到三十秒，他便已经冲出了那些仿生人士兵的包围圈，然后把盾牌一丢，直接就朝前狂奔起来。 纪之瑶还在给他指着路——原路返回恐怕不行，顺着他们过来的方向追过来的仿生人士兵实在是太多了，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都是红点，好在这个地方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往左拐……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边的门！” 陈辰飞快地打开一扇门再迅速关上，靠在门边仔细听，就听外面脚步声来来回回，不过似乎没有人在这里停下。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少了，从地图上看，似乎是被另一伙人吸引了注意力。 “……应该没事了。”陈辰轻出了一口气。 “嗯。” 纪之瑶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陈辰这才注意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她，没松手过。 纪之瑶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怀抱中，才见不到她的表情。 “这不是怕累着您嘛。”陈辰笑着把纪之瑶给轻轻放在了地上。 纪之瑶长出一口气，缓解了一下长时间使用能力导致的脑袋刺痛，站直了身子。 她用小拇指捋了捋散乱的刘海，让心跳稍微放缓些，看向四周：“就是这儿了。” “哪儿？” 听到纪之瑶的话，陈辰这才看向四周。 这间房间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座控制台，以及控制台后面的玻璃落地窗。 这是之前珊瑚说的，那个有些可疑的房间。 “……原来你不是在往外跑啊？” “顺便路过而已。” 纪之瑶拍了拍衣角和裤子，像是要掸去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向控制台的方向，将手机接上去。 “珊瑚，帮我打开。” “是。” 随着珊瑚的入侵，玻璃外那紧闭的百叶窗也随之张开，随着一束束斑驳陆离的光线投射进来，眼前的景象让陈辰和纪之瑶都露出了惊疑的神情。 窗外，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森林，而再放眼望去，这里赫然是一座被茂密林木环绕、孤悬于浩瀚碧波之中的海岛。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点点光斑，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树木突然摇晃起来，定眼看去，竟是几只形态各异的怪兽穿梭于林间，它们的身躯庞大，肌肉虬结，皮肤上覆盖着奇异的纹理。 其中几只同一族群的怪兽成群结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森林中奔跑猎杀着另外一只怪兽。 “……这给我干哪来了，我们不是在地下五百米吗？” 第174章 地下的海岛 看到窗外景象的一瞬间，陈辰脑子里冒出了一大堆的猜想。 显示屏？幻觉？穿越了？ 纪之瑶则是已经走上前去，靠在窗边微蹙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看出了端倪。 这里确实是在地下……但却是在地下的巨大空洞内人造了一个地面上的海岛。 光源来自于这个巨大空洞顶部设置的日光灯，天空应该使用的是某种全息投影设备，海洋则像是真正的海水灌出来的。 “珊瑚，我们刚才找到的资料里有这个地方的信息吗？” “我正在检索。” 珊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迈科生物制药研究所主要承担的是一个名为【拉吉米拉计划】的执行，我们没有拿到这个计划的详细资料，但是在服务器中有他们还未来得及销毁的记录……从记录的内容上来显示，他们似乎正在培育怪兽，并测试怪兽的服从度。” “……又是搞怪兽兵器。”纪之瑶的语气颇有些不快。 她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野营地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和猿猴一样的怪兽，恐怕就是来自这里。 自从出现怪兽开始，各个企业就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将怪兽做成兵器的计划，同时基本全都玩脱了。 即便是最低的五米级怪兽，也都有脱离控制发狂的风险，体型越大，这个风险越高。 驯服怪兽……或者说和怪兽共存是大势所趋，但一旦步子迈大了就容易扯到蛋。 毫无疑问，最先掌握怪兽力量的企业将可以获得极大的优势，所以各大企业对此都不择手段，也不在乎损失……反正只要控制好舆论，及时切割，损失的是普通人，对企业本身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我要下去看看。” 纪之瑶手一抬，便从陈辰腰间抽出长刀，三两下便在这玻璃窗上切开了一个口子，然后才递回给陈辰。 “……我下次说什么也要在我的武器上加上指纹锁，不让谁捡起来就能用。” 陈辰颇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跟着纪之瑶从这缺口上一跃而下。 刚才的那个观察室距离地面得有快一百米高，两人直接就落入到了下方的森林里。 放眼望去，周围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要不是抬头看这天空上有一个缺口，恐怕还真没法发现有什么问题。 陈辰拨开眼前密集的灌木，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你直接跳下来？” “那也不能不来吧？”纪之瑶的回答也理直气壮。 这么多的怪兽在这里，肯定不会只是想要开个动物园，这里肯定有其他的通道可以将怪兽运到地面上去。 一旦出现意外，让这么多怪兽自己跑到地面上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行。” 至于要去的目标也有，刚才纪之瑶从空中落下的时候就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周围，这座地下的人造海岛正中央位置有一座山。 通常来说，这种山里都有东西。 陈辰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山稍微有些距离，纪之瑶便给珊瑚发了消息，让守在段淇耀他们周边的二支队队员们先把段淇耀的电子枷锁给解了，然后看好他们，别让他们逃跑。 她和陈辰就往山的方向走去。 这个岛上的怪兽数量不少，他们不仅需要躲避怪兽，在许多不起眼的位置还有专门设置的监控探头，他们也得尽量躲避。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山脚下，果不其然见到了人造设施的痕迹。 远处，一排排栏杆如同钢铁巨兽的獠牙，将外界与这片神秘之地隔绝开来，栏杆上时不时闪过的细小电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警告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不速之客。 栏杆内部，成群结队的仿生人士兵正在原地待命，一动不动。 一扇巨大的半圆形铁门树在山壁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康馨生物制药集团的LoGo印在上面。 “这个地方一看就有问题。”陈辰十分有自信的说道，“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等进到里面，咱们就能看到坠落在这里的外星飞船……也有可能是从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外星遗迹。” “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只有外星人电影，但凡有外星技术也不至于被怪兽打到快要灭绝。”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巨大的设施一看就有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吧。” 纪之瑶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生命检测设备之类的东西，然后稍稍抬起手，她和陈辰的身体一下就变得轻飘飘的起来。 只是轻轻一点脚尖，便轻松的翻过了这个围栏。 他们找了个侧边的楼梯，将门扯开进入。 里面所见的景象，即便是纪之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之前所预料的一样，这座山里面已经被挖空了……或者本来就是空的。 在这个空洞中，一只巨大的怪兽匍匐在地上。 它似乎正在沉睡，无数管线一边连接着它的身体，另一边连接着它身躯周围设置的那些仪器。 纪之瑶以自己的经验判断，这只怪兽恐怕有50……甚至60米级！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这么大的怪兽？” 没有给他们多思考的机会，就在这时，陈辰心里突然警钟大作，拉着纪之瑶的手就往旁边闪开。 就在下一刻，一枚子弹伴随着枪声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 第175章 逃离神秘岛 “谁看到我们了？” 陈辰连忙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一只外形如婴儿一般的仿生人，正像蜘蛛一样趴在他们背后的墙上。 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令人毛骨悚然，张大的嘴巴里，一根枪管伸了出来。 “卧槽，哪个心理变态设计的这恶趣味玩意儿！” 纪之瑶顺着看了过去，也是头皮发麻，直接隔空一把将那婴儿蜘蛛拽下来，往远处一扔。 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更多的婴儿蜘蛛从这座设施顶部一个像是蜂巢一样的结构中如潮水一般涌出。 “快走！” 陈辰拉起纪之瑶的手腕，转头就往外拔腿就跑。 外面的那些仿生人士兵已经全部醒了过来，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瞄准了他们两人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 密密麻麻的火力朝着他们覆盖过来，纪之瑶已经拉起了一大片合金板挡在了他们的脚下，趁着脚下噼里啪啦敲锣打鼓的时间，赶紧逃到了围栏外面。 但这时候在追他们的不只是那些仿生人士兵而已。 这整座岛上的怪兽似乎也都受到了控制，在得到警报之后，齐齐朝着陈辰和纪之瑶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是有多少？” 在陈辰快要落地的时候，一只一人多高的猿猴怪兽便朝着他扑过来。 但纪之瑶这时候稍微抬了陈辰一下，让这怪兽扑了个空，一跟头摔在了陈辰的脚底下。 陈辰趁机拔出咆哮女皇对着这只怪兽扣动扳机。 轰！ 精准的一枪穿透了这怪兽的脑袋，直接将那头颅打成了碎肉。 “厉害啊！”陈辰落地的同时，还有时间给纪之瑶竖起了大拇指。 纪之瑶则大声朝他喊道：“小心前面！” 另一只猿猴怪兽紧跟着挥舞起长手臂朝陈辰甩了过来，但陈辰不紧不慢，调转枪口又是一枪。 轰的一声枪响，他的身边又多出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看着呢，别担心。” 陈辰吹了下枪口，同时转身拔刀，将又一只擦身而过的怪兽开膛破肚。 见陈辰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纪之瑶才稍微放下心来，也不继续在原地停留，加快速度朝着之前来的方向跑去。 周围的怪兽数量还在增加，甚至已经有仿生人士兵混在其中，陈辰不管面上表现得多么轻松，都必须得高度集中精神，否则只会成为纪之瑶的拖累。 枪声和怪兽的咆哮声不断地在丛林中响起，岩石碎裂树木倒塌，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边打边跑，也只能勉强保证不会被包围在里面。 他们还不能飞起来，毕竟没有了密林的掩护，朝他们瞄准的就绝对不止这么寥寥几杆枪了。 砰砰砰砰！ 一只怪兽被连续几发子弹穿透身躯，摇摇晃晃地倒下，却又有更多的怪兽围了上来。 纪之瑶的身边环绕着十多把枪，在她的操控下不断对着周围的敌人射击，这都是从那些仿生人士兵手里抢过来的。 而在她身后更多的枪是直接打空了子弹，被随便丢在了地上。 陈辰身上更是没带多少弹药，只能一手拿着刀，另一手也是用捡来的枪进行射击。 此时见到的还多是两三米高的怪兽，但陈辰已经能听到有庞然大物在活动的声音了。 他看了一眼进来的那个窗口，还有不近的一段距离。 “不行，原路返回太危险了！”陈辰突然朝纪之瑶喊道，“这里应该有正常给设备和怪兽通过的出入口，又要让怪兽一般不会靠近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在海上！” 纪之瑶正控制着枪对面前的怪兽又是一轮扫射，此时也是回道：“难道我们还得跑到岛的边缘绕着跑一圈去找出口吗？” “不用！你可以控制你的手机到天上去，让珊瑚帮我们找！”陈辰又喊道。 纪之瑶愣了一下：“陈辰你真是个天才！” 说罢，她掏出手机猛地往天上一抛。 没有人注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上升到半空中，摄像头朝着四面八方扫过。 正在远程观察的珊瑚则立即开始利用基金会的超算AI对周围所看到的环境进行分析。 不到三十秒，便有了回复。 “我找到了，在你们的五点钟方向大约五百米，那边的海面有一些异常的海浪。” “知道了。” 两人立即调转方向从另一边突围，五百米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海边。 到了这里定睛一看才发现，在水面下面，确实有一座桥，一直通往这地图的边缘。 那边应该就是一个出口了。 两人赶紧踏上海浪，顺着这座水下的桥朝前跑去。 眼见着前方的凭空已经出现了一道类似门的痕迹，陈辰直接把腰间的天晓启动，之后猛地甩了出去。 嗤！ 赤红的刀刃瞬间没入虚空，仅剩下刀柄还在外面，随之在重力的作用下，长刀开始向下滑落，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纪之瑶则抬手一指，这长刀立即被她隔空控制，迅速开始切割。 而陈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怪兽在临近到这“海边”的时候，一下像是在畏惧着什么，纷纷停下了脚步踌躇不前。 那些仿生人士兵则直接端起枪，瞄准了周边几乎没有遮挡的两人。 眼见着纪之瑶此时注意力正集中在前方，周围空无一物避无可避，陈辰直接大步向前，将纪之瑶护在身下，同时让背部兽化。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朝着两人射过来，陈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背部中弹了，不过还好，子弹没能穿透他的身体。 他面色不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迅速将纪之瑶扶起来，两人直接钻进了才刚被切开的那个洞中，子弹击打在墙上，迸发出道道火星，却已经见不着两人的身影。 第176章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钻进的这条通道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空气中充斥着灰尘的气息，却比想象中更加干燥。 通道很宽，完全足够重型卡车在这里通行。 他们这时候不能停下，只能依靠手机手电筒的光芒顺着前进，可以见到两侧墙壁露出斑驳的水泥痕迹，偶尔还能看见脱落的墙皮挂在半空，摇摇欲坠。 地面由坚硬的水泥铺就，但经过岁月的侵蚀，已变得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堆积着薄薄的沙尘，每一步都踏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通道内异常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两人都没说话，脚步不停地前进了十分钟左右，才来到了这通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升降梯，看上去也是废弃很久了，金属框架锈迹斑斑，表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巨大的缆绳缠绕在已经生锈的滑轮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动。 “还有电。”陈辰走上去检查了一下，随后在操作台上按下了一个按钮，这升降梯的指示灯也在此时亮了起来。 “呀，还能用。” 陈辰笑着正要回头看向纪之瑶，却见纪之瑶一把把他给扳了回去，看向他衣服背后的破洞和上面的血迹，语气中稍有些慌张：“……你中弹了。” “哪中弹了？你不要乱讲。” 陈辰用手在背后摸了摸，擦掉血迹之后，下面是完好无损的皮肤。 纪之瑶见状，又看向陈辰背后的那些个破洞，神情里有些疑惑。 ——虽然确实没有伤口……但这些弹孔是怎么回事？ 陈辰干脆就摆摆手。 “我要是中弹了，还能跟着你跑这么久，我是什么超人？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出去。” 他说着就拉着纪之瑶上了这破旧的升降梯，随着上升的按钮被按下，整个升降梯开始发出低沉而缓慢的嘎吱声，仿佛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被唤醒，正挣扎着站起身来。 随后，在轻微的摇晃和明显的刺耳摩擦声中，升降梯开始斜向上升。 …… 过了足足十分钟，升降梯才在“哐当”一声中，终于停下来。 “咳咳……这灰也太多了。” 陈辰手掌在脸前面扇了扇，看向周围。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废弃的工厂，从外面传来隐约的雨声来判断，应该已经到地面了。 “我们现在在哪？”他问道。 纪之瑶看了一眼手机，和珊瑚的通讯刚才中途就断了，她又再次连了上去。 珊瑚的声音再次在两人的耳机里响起：“……你们现在不在江台市内，在距离城市北部出口大约十五公里处。” “这么远吗？”陈辰挠了挠头。 现在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光靠两条腿走，怎么也得走上两个小时。 更别说现在是在城外，万一遇到怪兽就麻烦了……虽然刚才怪兽已经见得够多了。 不过纪之瑶可以调动机动队的飞行车，就说是秘密任务就行了，她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流程需要走一下，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 纪之瑶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先出去吧。” ……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上时代遗留下来的汽车工厂，一些报废的生产线还遗留在这里，只不过已经锈得完全不能用了。 两人来到了这工厂的天台上，外面在下着雨，月亮被天空中的乌云遮住，几乎看不到光亮，只能眺望远处江台市放出的灯光。 纪之瑶已经挂断了和珊瑚的通讯，这时候依旧不放心，上来就要撩陈辰的衣服。 陈辰连忙把衣角一按：“你干嘛，想趁夜黑风高耍流氓？” “少废话。” 纪之瑶懒得听他贫嘴，直接把他衣服撩起来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见到任何伤口。 “诶诶诶，你这个老女人，不要老是觊觎我年轻的肉体。”陈辰又把衣服给拉了下来。 纪之瑶还在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辰，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武器上，随即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平时到底干的是什么？我不觉得送货需要用到这种武器。” 一个高频热能刀，一个定制的大口径枪械，两个价格都绝对不会便宜，正常送货送十年都不一定能买得起这两件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两把武器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力已经严重溢出了。 即便说陈辰经常在外面跑，偶尔会碰到需要交火的情况，一把九毫米口径的手枪带六十发子弹，肯定比陈辰现在这把手枪带十八颗子弹要实用得多。 高频热能刀更是被设计用来对付战车和机甲等装甲载具所特制的武器，砍人的效果不会比街边二十块钱的西瓜刀好太多。 “那怎么了？以防万一嘛，你看今天不就用上了？” 陈辰振振有词，纪之瑶一脸怀疑。 上次陈辰虽然说过，对津神运输车的劫案他也参与了，但当时他说他的身份是车手。 而他现在使用的两把武器，与当时在那津神的兽化人遗体周围发现的攻击痕迹都能对上，说明他当时就直接参与了与津神的战斗。 这也就算了，主要是刚才与那些怪兽以及仿生人士兵的战斗，即便是机动队里那些万里挑一的精锐队员，在没穿着战斗服的情况下恐怕都无法全身而退。 连她自己刚才都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而有些脑袋刺痛。 然而陈辰完全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纪之瑶主要就是担心陈辰在外面的这几年学坏了，沾了些身体改造之类的东西……虽然对一个三十岁的人说怕他学坏这话很怪，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嗯哼……我明白了，你是在夸我牛逼。”陈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当然明白纪之瑶想说的是什么，而这本来也就是他的目的。 为了防止未来某一天突然需要暴露身份，他打算先给纪之瑶进行一些心理建设，至少让她之后可以好接受一些。 见纪之瑶还是一副怀疑的目光，陈辰想了想，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我锻炼的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纪之瑶斜着眼瞥着他，依照她对陈辰的了解，他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松口。 但她还是凑了过去。 陈辰靠在她的耳边，口中呼出的气让她耳朵都有些发痒：“这个秘密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见到陈辰一脸认真的样子，纪之瑶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接着，就听陈辰轻轻在她耳边开口。 “其实……我解锁了送货就变强系统。” “……” 纪之瑶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攥紧了小拳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错误地以为陈辰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现在她只想给面前这张绷不住笑的帅脸来上一拳。 第177章 询问时间 接他们的飞行车很快就来了，两人先去了段淇耀他们所在的那间地下室，他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被解开了，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把段淇耀和高慧敏两人带回机动队去盘问。 他们倒是乖乖地走上了飞行车，陈子谦他们则快步跟了上来，有些担忧地朝陈辰问道：“高老师和段淇耀会被怎么样？” “不知道。”陈辰实话实说，“但肯定比继续留在这里好。” 高慧敏既然已经使用了兽化血清，即便现在看上去还正常，但那种血清对身体的转变是不可逆的，她现在就处在一个正在逐渐变成怪兽的过程中，即便不使用这份力量，也只是减缓被转变成怪兽的过程而已。 段淇耀更是被移植了过多的军用级人造器官，身体正在迅速衰竭。 纪之瑶可以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申请基金会对他们进行治疗，而要是连基金会都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你们呢？”李佳琳问道，“你和纪之瑶……会离开学校吗？” “会吧，毕竟我还有工作，纪之瑶也忙着拯救世界呢。她比较忙，不过我很闲，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陈辰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的事情，才登上飞行车开往基金会大楼。 段淇耀是直接被张飞龙给带走了，准备接受一个更全面的身体检查，而高慧敏在接受体检之前，还有事情需要问她。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来到这里。” 高慧敏扭头看向周围，这里看上去像是个会议室，非常干净整洁。 随之又有些神情复杂地看向陈辰和纪之瑶。 一个好学生，和一个好老师——这是她对两人的判断，却没想到他们两人的目的却将她抓来。 “我也没想到会被带到这里来的是你。”纪之瑶说道。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高慧敏，但高慧敏平时除了上课的时候之外，批评学生都是轻声细语的，做事的时候也是文文静静不紧不慢，至少从平时的行为判断，并不像是一个连续杀人狂……还是虐杀的那种。 所以对高慧敏的调查一直排在比较后面的位置。 直到这一次学生真正面临危险的时候，她才显露出更为凶狠的一面，比如徒手将一只扑向学生的怪兽拖走，和直接靠蛮力扯断了校车上的安全带。 “我先说清楚，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追究你杀人的案件。” 陈辰也在桌边坐下，看向高慧敏说道。 “如果你有关心最近的新闻，应该了解最近的兽化人袭击事件越来越多了，究其原因就是你所使用的那种血清散播开来所导致，所以为了不让这种危险的东西继续扩散，我们必须找到始作俑者。” 听到陈辰的话，高慧敏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会说到做到……” 高慧敏第一次接触到那个自称是“先知”的男人，是在大约三个月以前，那个男人向她宣扬了一个末日理论，并塞给了她一个小瓶子，表示只要使用这个，就能获得神的恩赐。 她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硬的性格，被拉住传教的时候也不知怎么拒绝，当时她正赶着去上班，只好先答应下来，随便将那瓶血清塞进包里，并被拉入到了一个群聊里。 那天晚上，高慧敏在路过体育馆的时候听到了段淇耀和当时他们班上那名体育老师的对话，那名体育老师直接向段淇耀索要贿赂以换取让他在比赛中出场的资格。 之后高慧敏找到了那名体育老师，希望让段淇耀能正常出场，那名体育老师明面上是答应了下来，但紧接着高慧敏在回家的路上便遭遇了袭击。 在逃到一处死路的时候，她想要从包里找到什么能防身的东西，便摸到了那瓶血清。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将血清一饮而尽，随后与那名老师搏斗在一起。 因为突然增长的力量，高慧敏一时失手，直接将那体育老师老师打死，随后她就慌忙离开了现场。 她非常害怕警察会查到自己头上，不过似乎那次案件被警察认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抢劫杀人案，便不了了之。 而且对于自己突然增长的力量，高慧敏也有些害怕，她联系了先知，随后再听那个先知讲了一通他那个末日预言，不过高慧敏对这个毫不关心，她只想知道那瓶被称为“天使之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就是喝下那个东西之后有可能就会变成怪兽。 之后因为原本的指导老师失踪，段淇耀被重新分配到彭俊的手下，眼看着段淇耀越来越好，高慧敏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变成怪兽之前，说不定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的学生。 随后她便将目标再对准了一名老师，那名老师曾经以补课的名义，向学生家长索要性贿赂。 这一次高慧敏有了更完善的准备，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之后她又多次作案，每一次都是为了清除这座学校内教师团队中的渣滓…… 陈辰突然打断了她的讲述：“等一下，你只说了你下手的案件，那段淇耀呢？你别告诉我他与这件事没关系。” 而高慧敏听完，则是摇了摇头。 “他只是……在协助我而已。” 第178章 加班到天亮 第一次出现高慧敏意料之外的死者，是在她杀死第四个人的时候。 当时已经有警察怀疑这是一起针对学校老师连环杀人案，因此来到学校进行调查。 那名警察已经怀疑到了高慧敏的头上，这时候突然死了第四个人，才使得高慧敏脱离了嫌疑。 说到这里，纪之瑶突然打断了高慧敏的话：“你说警察已经查到了你头上？但我们从警察那里拿到的嫌疑人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高慧敏摇了摇头。 “那名警察调查了一段时间就突然换了人，好像是卷入了另外一件什么事情里导致被撤职了。” “啧，警察局这破办事能力……” 纪之瑶低声骂了一句，又看向高慧敏。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段淇耀杀的人？” “他给我留了一封匿名信，说帮我摆脱了嫌疑。” “既然是匿名信，你还知道是谁写的？” “他用的手写信，我认得学生的字迹。”高慧敏回答道。 “……好。”纪之瑶点了下头。 之后高慧敏便直接找到了段淇耀，她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不过这显然没有办法说服段淇耀，最后高慧敏只能服软，表示可以与段淇耀合作，但是遇到需要亲手下手的时候交给她。 当然，段淇耀也没有同意。 至于那个新人类组织，高慧敏与他们的接触并不多，集会更是从来不去，不过倒是知道他们会在哪里聚集。 “他们目前的集会地点是在九龙区青石子路一个叫做八层楼的地方，只不过如果没有到集会时间，那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你确定那地方是叫八层楼喔？”陈辰突然问了一句。 纪之瑶扭头看向他：“那个地方怎么了吗？” 陈辰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挺有名的，是个拍三级片的电影公司在的地方，里面全是各种布景，现在还有人会专门花钱跑到江台来，去那里圣地巡礼呢。” “……” 纪之瑶不理解，但尊重。 集会的时间是不确定的，只能等待，因此纪之瑶立即下令让机动队下属的基金会特工前往八层楼附近，监视调查进入的来往人员。 询问完高慧敏，这时候段淇耀也已经接受完了初步的身体数据收集，距离分析出来应该还要一段时间，于是纪之瑶和陈辰又把段淇耀也给拉过来问问题，让高慧敏去接受体检。 段淇耀一上来，便急忙朝陈辰问道：“高老师会怎么样，要坐牢吗？” “不好说，得看情况……就算坐牢也肯定不是坐你印象里的那个牢。” 陈辰摆了摆手。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里有几个问题得问一下你。” 这些问题其实就是把刚才高慧敏说的再问段淇耀一遍，确认一下。 段淇耀这边的说法和高慧敏基本一致，只不过是换了个视角，他是某天意外看到高慧敏杀人的现场，于是选择与她合作。 “……这也能意外？”陈辰挑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是你跟踪她？” “我……不是。”段淇耀的眼神明显有些逃避。 纪之瑶见状，与陈辰对视了一眼，随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隐瞒对你们没有好处，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你们的现状。” 段淇耀犹豫了一下：“我……没有跟踪。” 虽然说不是跟踪，但实际情况差不太多。 他发现高慧敏有单独约学校里一个臭名昭着的老师出去，担心之下选择偷偷跟了过去，然后就目睹了高慧敏将那名老师杀死的过程。 后来他发现警察似乎正在调查高慧敏，于是段淇耀选择模仿作案，为高慧敏制造不在场证明，转移警察的视线。 之后事情的发展证明了他的做法非常有用，要不是他为了赚钱跑到东岛町去当打手，又刚巧被脑子进了水在那边打工的陈子谦看到，天晓得还得要多久才能将嫌疑锁定到他身上。 让我们感谢陈子谦脑子进的水。 “……现在的学生思想怎么都这么复杂……还是说只有一高的是这样？” 陈辰抱着手说道。 “就不能和其他的学生一样，单纯地溜溜冰打打架，搞搞枪嫖嫖娼之类的吗？” 纪之瑶只想堵住他这张破嘴。 …… 在询问段淇耀的过程中，张飞龙也进到了会议室来，说明后两天就可以给他安排手术，首先将那个原本是走私的实验级人造器官给摘出来，换上正常的器官，减轻他的身体压力，然后在之后的时间里慢慢将其他器官也逐渐替换成他身体可以承受的版本。 不说让他长命百岁吧，至少不至于明年就死。 至于为什么张飞龙能这么快说服生物技术部门的那些研究员为段淇耀执行手术，主要也得感谢他体内的那个实验级人造器官——那似乎是一种附带毒素净化功能的胃——生物技术部门想要把这玩意拆下来自己研究，换个新的上去纯属顺手。 等到段淇耀这边也问完了，时间已经快到早上七点，天都已经快亮了。 昨天白天露营，晚上打架，凌晨审问，一整天不仅是没有睡觉，身体活动强度也不低，即便是纪之瑶也有些撑不住了，陈辰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觉累得不行，干脆就直接在这基地里睡了。 等到两人都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第179章 搬家 机动队的空宿舍有不少，云俊侠是随便带他去了一个，床睡着还算舒服。 每个房间里都配备有独立的卫浴，除了稍微小了点，这住宿条件不比一般的酒店要差。 出来之后，陈辰本想着要不要找纪之瑶一起去吃个饭，结果就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橙子：【在基地里别老跟着我，不熟。】 ——啧，忘了还有这个设定呢。 都在学校当了一个月的老师学生了，还不熟，像话吗？ 但既然纪之瑶说不熟，那就不熟。 陈辰就找上了云俊侠，刷他的饭卡。 在这时候，陈辰也在班级群里得知了班上其他人昨晚遇到的情况。 当时他们被康馨的仿生人士兵带走之后，直接就送到了学校附近把他们放了下去。 毕竟康馨要找的是段淇耀，其他人能不动尽量不动——这也是他们特地在野营地放出怪兽演那么一出戏的原因。 其他班的情况还好，唯独他们三班，两个老师都不见了，几乎是乱成了一团。 还是校长亲自大晚上地跑到学校来，才算解决。 这大概也是张小姐的意思。 顺便一提，陈辰后来才知道，张小姐派去吸引火力的那些人，在那地下研究所的防卫部队追击陈辰他们的时候，趁机从研究所的资料库中盗取了大量的研究资料。 一般的佣兵没有能力破解康馨的资料库，仔细一想就知道，打从一开始张小姐就是奔着偷他们研究资料的目的去的。 而且因为这事有基金会参与，甚至是作为机动队队长的纪之瑶主导，最后肯定也是基金会和康馨互相扯皮，他们德阳集团再次闷声发大财。 说回现在。 一高的许多学生家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就开始对学校进行炎上，毕竟学校安排的野营地进了怪兽，怪兽甚至还冲到了学生的面前，这可不是小事。 而学校则转头就把火力转移到了安保公司，表示是安保公司护卫不力，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防卫部队就都被消灭了。 安保公司是有苦说不出，原本以为就是在城内，而且是个一直都很安全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安排什么精锐部队。 现在损失了不少人手，光是抚恤金都够让他们头疼的了。 不过这些都和陈辰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学校里的事情都做完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那里，陈辰直接和校长打了个招呼就可以走了，纪之瑶也是吩咐了一下，让其他人去帮忙办退学手续。 然后就是搬家。 “呀……这地方住着还挺舒服的，这么就要搬走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陈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自言自语道。 房间里的纪之瑶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要想继续住你可以续租。” “那还是算了吧，我自个有房子的。” 陈辰这时才爬起身子，到纪之瑶房间门口，靠在那看她收拾衣服，并开口道：“康馨这个地下研究所会怎么处理？就是那个什么……拉吉米拉计划。” “我也不清楚……那都是上面的人物要操心的事情，我们也决定不了，只能先报告上去再说。” 纪之瑶仰着头，稍微思索了一下子。 “企业搞什么研究我们管不了，不过那里有那么大一只怪兽瞒着不报，绝对是违反了怪兽收容控制条约的，但之后会怎么解决就不知道了。” 按照基金会一贯的尿性，肯定得想方设法从康馨身上薅一大把羊毛下来。 至于能薅下多少，就得看康馨多重视这个项目了。 “那怪兽就放在哪里了？” “对啊。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控制它的方法还有效，总不能强行把它叫醒来……天晓得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纪之瑶耸耸肩。 像这种体型的怪兽有的甚至是从上上个纪元活到现在的，一睡睡几万年不动弹一下都有可能，如果你不动它，可能到了下个纪元还在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人家在地下睡地好好的，康馨非得去那儿搞一大堆有的没的，就怕那怪兽被他们给弄醒了……” 纪之瑶还在嘀嘀咕咕的收拾被子，陈辰见状，干脆也上去帮忙。 他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就两套换洗的衣服，已经塞进行李箱里了。 “你为什么不用超能力？” “因为用超能力还不如我自己直接动手省力……用超能力很累的知道吗？” 纪之瑶把叠好的被子、被套和床单一股脑塞进真空袋里，等着抽真空的时间还将行李箱拖了出来，把房间里的生活用品放进去。 陈辰便在床头柜边上给她搭把手，把柜子上放的东西都递过去之后，伸手就要去拉抽屉。 纪之瑶往那边看了一眼，突然，她想起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发动能力，将抽屉给按住。 陈辰这才拉住了抽屉把手，往外拉了几下，只听这床头柜哐当哐当，却始终没有被拉开。 陈辰眉头一皱，正要用力，纪之瑶这才喊道：“你别！” 听到这话，陈辰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纪之瑶。 就见她顿了顿，才开口：“那个什么……那个柜子坏了，我没往里面放东西。” 紧接着，她又连忙说道：“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帮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吧。” “是吗？” 陈辰倒也没多想，便走出了房间。 直到厨房那边传来声响，纪之瑶立刻从床上翻到了床头柜那边，像做贼一样往门口看了一眼，才飞快地打开了抽屉，把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蓝色小盒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才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 纪之瑶耳朵微微发红，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那未雨绸缪但没用上的安全措施，一边暗骂自己多此一举，一边又往房间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真是禽兽不如。” 她颇为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第180章 吃着火锅看电视 纪之瑶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多，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陈辰还在厨房里。 因为没法预料到什么时候任务结束，所以冰箱里剩的食材还有挺多的，陈辰正在对这些食材进行分类，看哪些可以带回去，哪些干脆就在这里吃了。 这一分拣，还是剩了挺多。 “晚上吃火锅吧。”见纪之瑶过来，陈辰也这样说道。 看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了，反正遇事不决吃火锅总不会错，刚好把这些冷冻货都解决掉。 冰箱里也有一堆不同的底料，口味从东瀛的关东煮到天竺的玛莎拉，北边的酸菜鱼和南边的火锅冒菜水煮应有尽有……主要是有时候做菜实在是麻烦，这种煮菜就很方便，反正菜都已经提前备好了，要吃的时候煮一锅水全丢进去就行。 能省不少事的同时，还省心。 “那我去买点喝的。”纪之瑶说着就出了门，陈辰都没来得及阻止。 “……” 原本目的是为了消灭这些剩菜，结果又去买了更多吃的，这不成本末倒置了吗？ ……不过算了，吃得开心就好。 陈辰这边烧着水，目光扫过这些食材，想了想，又把之前剩下的饺子皮拿了出来烙成饼，同时又烤了一些肉，一起摆在了桌子上。 等差不多都弄完之后，纪之瑶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啤酒，还有一些路边摊卖的小吃。 “……你这是干嘛，打算再住一晚上？” “这才多少，一会儿就吃完了。”纪之瑶把这些吃的都放在桌子上。 陈辰则是指了指桌子上的酒。 “你送我嘛。” 纪之瑶理直气壮地说着，接着把手机连上了投影仪，在墙上投出了画面。 这投影也就他们吃饭的时候会用上，主要是光吃饭啥也不干总感觉浪费时间，端着个手机又不方便，所以纪之瑶就跑到总部去毛了个投影仪过来。 沸腾的锅里已经有浓郁的香料味涌出来，陈辰便将准备好的菜都一一下去，看着食材在火红的沸水里翻滚的同时，纪之瑶也点开了电视。 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节目也开始了。 陈辰坐到纪之瑶一边去，抬头看向电视。 “这是综艺？干什么的？” “不知道，李佳琳前几天推荐给我的，说很好看，现在很火。” 纪之瑶夹起一堆肉，用饼一卷，边往嘴里塞边说道。 那个留着一字胡的节目主持人也出现在画面里，开场就叽里呱啦念了一大堆，说是什么“时事网络互动评论节目”，规则大概就是主持人先提出一个网络上搜集来的观点，然后下面的嘉宾轮流发言，观众可以为他们的发言点赞，每期得赞最多的嘉宾可以获得一个名为“评论大王”的称号。 比如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表面上越能秀的情侣，私下里劈腿出轨的破事格外多”，然后下面一群人争相发言，从各个方面去进行分析，每个人叽里呱啦说完一大堆，下面的观众就是一阵激烈的掌声欢呼。 只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都看得一头的问号。 然后第二个问题也差不多，“为什么现在的音乐都不如十年前的了？”然后又是一群人一通分析。 到第三个问题“为什么没听说过父母有抑郁症”，有嘉宾回复说是因为父母能够把孩子作为出气筒——当然他的说法没有这么直白，而是加入了一大堆似乎非常专业的“xx效应”等名词——的时候，陈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先得结论再找论据是吧？李佳琳她一个未来想要当记者的人，就给你推荐这种东西啊？难怪现在媒体行业都这副吊样。” 纪之瑶也是一脸复杂：“至少看评论区，观众都在热烈讨论？” 一部分支持的，一部分骂的，但确实热闹。 至少她都知道，每年江台因为生活压力过大造成精神问题而自杀的中年人不在少数，以前爸妈因为要养两个孩子，每天偷偷唉声叹气甚至躲着抹眼泪的样子她也都看在眼里。 首先“父母没有精神压力”这个前提就是错的。 同理，“表面上越能秀的情侣，是否私下里劈腿出轨的破事格外多”和“现在的音乐是否不如十年前”才更像是一种问问题的方式。 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为了去论证一个不一定是正确的结论，千方百计去给出论据的行为在她看来稍微有些滑稽。 纪之瑶又突然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天天在外面，难得回去一趟，家里一直都是陈辰在照顾，又感觉有些难受。 现在爸妈在家里过得怎么样，她还真的不太清楚。 就像之前段丹红就说过，陈辰比自己还像是她亲生的。 这话虽然也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但某方面来说也是事实。 她扭头看向陈辰，想要说一声谢谢，但又感觉这么说有些矫情。 陈辰则是拿过了她的手机。 “……别看了，不如看我这个，经典老电影。” 陈辰说着就把纪之瑶那边的连接断了，把自己的手机连上，然后翻起了媒体库。 “什么电影？”纪之瑶好奇地问道。 她只知道陈辰特别喜欢老电影，但也不清楚他到底喜欢哪一类型。 “《大总统2》，讲被刺杀的大总统阁下通过照射玛伽射线变身成红脖子巨人，与分裂国家的黑人性少数环保队长大战，最后统一整个国家的故事。 ” “……你这有好到哪里去吗？” 第181章 这次真是人兽了 虽然纪之瑶嘴上说着没意思，但是没过半个小时就看得津津有味，连菜都忘了夹。 陈辰就把煮好的都捞出来装进盘子里摆在纪之瑶面前，省得她筷子搅得到处都是汤汤水水。 直到一个半小时之后电影演完了，她还意犹未尽地问：“为什么大总统一开始要卸任？” “那就得给你看《大总统1》的故事了……” ——呵，女人。 陈辰说着就要给纪之瑶再找一部出来，就在这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是老孟发来的。 【你之前让我找的，我找到了！】 【[视频]】 “什么东西？” 陈辰一下也莫名其妙，将孟乐安发来的视频点开。 之前为了看电影，陈辰直接把声音拉满，于是下一秒，一阵令人血脉喷张的女人呻吟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陈辰手速飞快地退了出去，声音也戛然而止。 然而就只是刚才一瞬间，纪之瑶也看到了这视频的画面，里面好像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类人形的怪兽。 “……你、你就让老孟帮你找这个？！”纪之瑶赶紧将脸别到一边，耳朵泛着红，大声地斥责道。 ——就算再怎么压抑，也不能看这种东西吧！ “不是……” 陈辰正打算狡辩，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像确实是自己让老孟帮忙找的。 “嗯……” “嗯？” “哦！” 陈辰点了下头，这次他把声音关小之后，才再次点开，认真盯着看了一阵之后，才拍拍纪之瑶的肩膀：“橙子你看。” 纪之瑶头不肯转过去，抬起手挡住了脸：“你还想让我看？” “不是，真是正经东西。” 陈辰再强调了一遍，纪之瑶才半信半疑地转过头来。 画面定格在了某一个动作上。 “……这哪里正经了？” “昨天不是说那个新人类组织是在一个叫八层楼的地方嘛？”陈辰解释道，“然后我就让老孟去找了下那个公司最近拍的电影，果然找到了不少怪兽题材的，比如这一个，这怪兽一看就不是皮套，而是真人扮演的。” 纪之瑶眯着眼睛，疑惑地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这种类型的没看过，没法确定是不是人造的皮套……但确实很像真正的怪兽。 “……看不出来？要不我给你放播放，动起来就很明显了……” “别了别了，不用看了。” 纪之瑶连忙制止了陈辰的行为。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新人类还让已经兽化了的成员来拍……这种电影？” “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有人兽化到了这种程度，肯定没法到处跑，这些人应该还躲在这栋建筑里，而且数量还没法确定，让你的人小心一点。” “嗯。” 纪之瑶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就便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其他队员。 并着重说明了这个发现和自己没关系，是自己的线人发现的。 不然影响自己的形象。 陈辰就见纪之瑶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刚放下准备动筷子，又有消息发过来，反复了好几次。 “事情这么急吗？” 陈辰边说着，边把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 “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也不是急，就是……能当场处理掉的就没必要拖着。” 纪之瑶说着放下了手机，颇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昨天本来还以为终于可以好好放松玩一下的……康馨的人是不是有病啊，就非得挑昨天动手？” 她本来还挺期待能出去露营的，这辈子都还没机会去过呢！ 有些生气。 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下次再去吧。” “嗯？”纪之瑶愣了一下。 “下次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玩一下。” “嗯……” 纪之瑶心里是立刻就答应了，甚至想要和陈辰立字据，但嘴上还是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 “……也行，正好我也缺一个帮我搬东西的。” 陈辰见她这副样子，也是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好了！” …… 吃过晚饭，再最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两人提着三个大箱子就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回头往黑漆漆的房间里看了一眼，顿了下，才将门关上。 纪之瑶喝了点酒，于是是陈辰来开车……她倒是很清醒，而且江台街上根本没有人会查酒驾，只不过开酒不喝车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街上的行人负责。 没多久就来到了基金会大楼地下的停车场，将车停好后，陈辰还送她到了电梯间的门口。 纪之瑶一手推着一个箱子在门前站定：“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不请我去你们单位吃个夜宵？”陈辰还打趣道。 “你想吃让云俊侠请你去。” 纪之瑶哼了一声，想要做出严肃的表情，但是看到陈辰看着她笑，她也只想笑。 “好啦，下次你来再请你……不对，该你请我了。” 陈辰想了想：“也行，你想吃什么？” “这个你自己去想。” 纪之瑶正说着，突然听见又有车子进停车场的声音，赶紧拍了拍陈辰的手臂：“那就这样，你赶紧走，我也上去了。” “……我真觉得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又不是……” 陈辰正说着，就见纪之瑶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掏门禁卡，将门禁卡掏出来的同时，一个东西也从口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是个蓝色的小盒子。 一股略带些尴尬的奇妙气氛弥漫开来。 第182章 怀疑 “？” 陈辰朝纪之瑶投过去了一个问号。 纪之瑶面色不变，非常自然地蹲下，将东西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刚才所见只是幻觉。 “你快走吧，我也要上去了。”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迅速用门禁卡刷开门，一手拖着一个箱子走了进去。 陈辰就见她来到电梯门前面，按了一下，然后扭头就直接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没了踪影，于是也笑了下，扭头走了。 另一边，纪之瑶来到安全通道里，四下看了一眼，确定这里没有监控探头之后，猛地就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啊！！！！ 感觉自己在陈辰眼里的形象要变成那种欲求不满的怪女人了。 虽然说都三十岁的人了，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也没有多奇怪……还是挺奇怪的吧？ 为什么当时就不能赶紧塞到箱子里，为什么要放口袋里啊！ 西八！ 纪之瑶有点崩溃，不过练了三十年的厚脸皮还是让她迅速地调整了过来，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抓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安全通道了，来到二楼的电梯间按下了按钮。 走进电梯之后，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了一下…… ——不行，还是好丢脸。 “……真热啊。”她抬起手，往脸上扇了扇风。 虽然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 电梯快速上升，很快就到了他们队的楼层，纪之瑶拖着箱子路过指挥室的时候，张飞龙突然喊住了她。 “队长，你回来了？我刚好要找你呢。” “怎么了？”纪之瑶站定住，看向他。 就见张飞龙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今早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情，我去查了一下，果然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听到这个话，纪之瑶一下眉头紧锁，语气也严肃起来：“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凌晨在对段淇耀和高慧敏询问的间隙，有找到张飞龙，帮她去查一件事情。 ——查关于陈辰的事。 她当然不可能让陈辰糊弄几句，这件事就过去了，既然陈辰不可能说，那她就自己查。 只是纪之瑶也没有想到，竟然才一天……考虑到张飞龙还要睡觉，仅仅半天竟然就有了结果。 就听张飞龙把平板递到了纪之瑶的面前，上面是她和陈辰在那个地下研究所里往核心终端前进时候的录像。 “这个……怎么了吗？”纪之瑶有些不解。 当时她就在陈辰身边，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张飞龙则是将其中的一个画面放大，是陈辰举枪将一台仿生人士兵轰飞的场景。 “如果队长你说的没错，陈辰就是上次与津神武士战斗的成员之一，那么当时我们在现场找到的弹壳，应该就来自陈辰这时候手里拿着的这把枪。” “这种子弹叫什么……七百什么？” “七百尼特罗。”张飞龙说道。 纪之瑶虽然接受过正经军事培训，但也没见过这种弹药，只是点了点头：“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这种子弹的后坐力……基金会找不到同型号的枪，不过这里有一段别人的录像。” 张飞龙又调出一个视频，上面是一个视频博主正在测试不同口径的子弹，其中就包括这一种。 那名博主是个一身肌肉的壮汉，使用的是一把加装了制退器的超大口径来复枪，抵肩扣下扳机之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中，那壮汉直接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身体。 “这种子弹是失落文明时期，没有高斯武器的情形下，人类狩猎怪兽时才会使用的最大口径子弹之一，和点五零的区别只是一个用于打装甲，一个用于打肉体……看出问题了吗？” 张飞龙又转回了监控视频，陈辰单手拿着一把装着同样口径子弹的左轮手枪，一枪下去，手腕却只是微微曲了一下，用于缓解后坐力……或者只是习惯。 纪之瑶并不傻，这一下不可能看不出问题。 她眉头微蹙：“能算出他的手臂力量有多少吗？” “没法确切算出来，但依照我的估计……至少是未改造人类极限的三倍以上。” 张飞龙稍稍压低了声音，认真说道。 “目前正常的军用级改造也无法在保证这么高力量的同时还保持正常人的外形，所以陈辰要么是接受了某些企业的实验级技术改造，要么就只能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纪之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辰有可能也是新人类。 “……知道了。” 纪之瑶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指挥官也不行。” 第183章 我是受害者啊 “你突然这么多天不见，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呢。” 孟乐安看着陈辰走进酒吧里来，手里还提了个塑料袋，在吧台前坐下的同时，袋子也放在吧台上。 “这是什么？”孟乐安凑过去看。 “跳跳糖。”陈辰回答道。 “买这么多？” “你以为我想啊？”陈辰从里面拿出一盒，递给孟乐安。 老孟接过去，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增大颗粒，增强跳感，劲爆情怀乐趣糖果……” 他又摸出一盒。 “冰火两重天情侣小零食……” “我只是想买点小孩子吃的回忆一下童年，结果送来才发现全是大人用的。大人就非得和小孩子抢吃的吗？” 陈辰把袋子往孟乐安那边推了一下。 “这点东西退了还不够运费呢，你拿去给店里的人分了吧。” 孟乐安这时候也拆开了一盒，来回看了看，没看到配料表：“这个能吃吗？” “能吧，反正吃不死，你试试？” “……还是算了。” 这种给情侣用的东西天晓得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晚上不好收场。 孟乐安决定给今天每个买酒的人送上一包，就当搞活动了。 他把这袋子放到吧台底下暗箱操作一阵，然后才看向陈辰：“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干嘛去了？” “不是和你说了嘛，张小姐的任务，当老师去了。”陈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边说道。 “那不是早结束了吗？”孟乐安疑惑道。 他只知道陈辰接了张小姐那边的任务，是调查一个叫左萍萍的女学生的坠楼事件，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橙子也拉去帮忙了，但具体是什么个事，他基本没有任何了解。 而且这件事应该早解决了才对。 直到昨天突然让他帮忙找八层楼的片子，才知道已经找到那个组织的聚集地了。 “然后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泡女学生？” “对。” 陈辰倒是非常不要脸地承认了。 “我和学霸校花同居了，校花还是个魔法少女。” “……你给我把你手机里的黄瓜小说删了。” “你看，讲了你又不信。”陈辰耸了耸肩，“反正就是遇到了蛮多意料之外的情况，结果就是遇到个新人类，还冲到康馨的研究基地里去干了一仗。” “康馨？” 孟乐安讶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辰。 “先是梅尔维尔，然后是津神，现在是康馨……你就这么喜欢找巨企的麻烦？下次换个档次低一点的目标吧，德阳集团就不错。” “这个你得讲道理噢，不是我找他们的麻烦，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我是受害者啊！” “你最好真是。” 孟乐安在陈辰的柠檬水里加了一勺糖。 “那这段时间你什么打算，还接活吗？” “不接了吧，我想休息一下，而且八层楼那边随时可能有情况，我还得盯着呢。”陈辰说道。 他打算就到那边去租一个房子蹲着，一旦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到场。 “我帮你找？” “那你帮我找吧。”陈辰咧嘴一笑。 这可是他主动提的。 …… 和老孟唠完，陈辰接着就去了纪之瑶家。 即便是这段时间里他也会偶尔找到空档回来一趟，主要就是说明一下自己还没死在外面，顺便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二老虽说身体还健康，但是碰到要修修电器电灯之类的，还是年轻人来比较好。 五六十岁的老人摔一下也不得了。 不过纪成儒显然不服老，虽然有腰椎间盘突出，但是干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陈辰从窗子里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提着个工具箱要去修暖气片。 “诶诶诶，我来！” 陈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把工具箱抢了下来。 纪成儒看着他，神情还有些不满：“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而且我以前怎么说也是个电工……” “您十年前就被公司优化了，别说了。” “那是公司不行，能是我的问题吗？” “是是是，怎么可能是您的问题呢？”陈辰就点头应着，打开工具箱就开始吭哧吭哧地修。 纪成儒低头看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来。 “对了，你明天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有。”陈辰直觉感觉不是什么正经事。 “你扯，你有个屁。”纪成儒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糊弄，“我有个东西要送人，你明天中午帮我跑一趟吧。” 陈辰用怀疑的眼神注视了一下纪成儒，然后才点了点头。 “……行。” 第184章 中老头陷阱了 第二天。 陈辰骑着个电瓶车在一栋高大的建筑前停下，下车之后，还仔细对照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址。 “上城区南兴路三百八十八号……” 地址没错。 陈辰随即从车后座上取下来一个长条形盒子，掂量了一下。 纪成儒说的是他有个老同学在这里工作，要送老同学一根钓竿，但这明显不是钓竿的重量。 纪成儒从来没有让陈辰帮他送过东西，因为知道陈辰肯定不会要他的钱，不能耽误陈辰赚钱。 这次突然让自己来送，陈辰感觉这事有诈。 但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不管怎么说，先把东西送到才是真的。 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这里看上去是一间高级餐厅，装饰华丽、氛围优雅。 餐厅的外观设计现代而不失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内透出柔和的灯光，精致花卉摆放在各处，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走了上来，面带微笑地朝陈辰问道：“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是来找林韵诗的。” 那服务生听完，也是点了点头：“请跟我来，林韵诗小姐已经在等着您了。” 陈辰有预感了。 跟着服务员停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前，那里坐着一位气质温婉、面容姣好的女士，正低头看着菜单，听到旁边的脚步声，也微笑着抬头看过来，言语中略带着一丝惊喜。 “陈辰？” 那服务生微微颔首后离开，陈辰则站在桌前：“林韵诗小姐？这是你的货物，请签收吧。” 陈辰说着就把那个盒子递到了桌子边上。 而林韵诗则朝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了一下：“来都来了，先坐下吧。伯父告诉我说，如果我现在签了，你大概会立刻转头就走吧？” 陈辰有些苦恼地捂住了脑袋。 果然是陷阱。 为了骗他来相亲，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他随即在林韵诗对面的坐下：“纪叔还和你说了什么？” 林韵诗将菜单放在桌子上，朝陈辰那儿推了过去：“伯父说了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有没有错？” “我觉得这事就有些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我觉得没有问题啊。” 林韵诗理所当然地说着，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向陈辰。 “虽然我们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但毕竟我们也曾在那个青涩的学生年纪对对方有过好感……所以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紧张，没关系，我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 陈辰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从头发里挠出一个问号。 十年没见面？互有好感？ 我穿越了？ 陈辰正莫名其妙，想要问什么，突然感到背后一凉，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脑袋。 纪之瑶就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接着朝他挑了挑眉毛。 刚才的话显然她也听到了。 ——这也是你陷阱的一部分吗，纪叔！ 陈辰顿时感觉手心有些出汗，然后看向林韵诗。 “呃……好感……吗？我们之前认识吗？” “啊，我现在和那时候确实有些差别，不过只是脸上微微动了一点……”林韵诗面上略带羞涩地用小指挑着头发，“……你还记得的吧，高一入学考试的时候我就坐在你的旁边，当时我的圆珠笔摔坏了，你立刻就注意到了我，还给了我一整套文具，当时我就觉得你挺特别的……” ——有吗？ 陈辰努力回想了一下，从脑袋深处想要挖掘出这十多年前的尘封记忆，但也只记得那次考试纪之瑶是坐在自己左手边上，然后其他人脸上都像打上了一层马赛克一样想不起来。 林韵诗还意犹未尽在继续说：“……还有那一次，有几个男生欺负我，也是你出手把他们教训了一顿……还有还有，你还总是给我带早餐，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吃那些……” 林韵诗陷在回忆中，眯着眼睛满脸笑容地摇了摇头，感叹道：“那时候真好啊，又青涩又可爱……不过那也都是以前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见到你，而且你也还没有结婚，我觉得这就是缘分，不是吗？” “是……吗？” 陈辰不确定地应了一声，眼神往纪之瑶那边瞟了一下。 纪之瑶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也递过来一个眼神。 【你挺有能耐啊？】 第185章 确实不记得 林韵诗倒是说得很开心，就是陈辰略有些坐立不安。 感觉身上有点凉，像是有人拎着把冰冷的刀贴在自己身上。 “对了陈辰，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见林韵诗还想要忆往昔岁月，陈辰赶紧哈哈打断：“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不如讲讲现在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虽然陈辰依旧没有想起有这么个人，但是不重要。 听到陈辰对她有兴趣，林韵诗也是立即说起自己现在的事情来。 陈辰没太认真听，总结起来就是——爱旅游，爱烘焙，爱自由，养猫，正在备考，没有安全感。 还不如不听呢。 边说边吃完了饭，下楼来到街上，林韵诗还想让陈辰陪她一起出去逛一逛，陈辰赶紧找理由：“我还有工作呢，挺急的。” “这样啊，真可惜……那下次再联系吧？” 林韵诗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车开走的时候，还在笑着朝陈辰这边挥手。 而等到出租车离开之后，另一个声音才在陈辰背后响起：“真好啊，都十年了还念念不忘……我都不敢想你对她能有多好。” 陈辰一回头，果不其然，是纪之瑶站在后面，阴阳怪气。 陈辰赶紧开口：“她说的那都啥啊？我一点都不记得，怕不是她编的。” 他是真不记得有这些事。 虽然说高中时候他性格还稍有些别扭，但喜欢纪之瑶却还要比这更早，哪有什么可能去对别的女生献殷勤？ 更别说他到现在还没想起班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不过其实当时班上绝大多数人他都不记得。 “那能是编的吗？你看看人家，说得多真情实感，我听着都快动心了呢，互·有·好·感也正常，对吧？” 纪之瑶一字一顿，语气没有一点动心的样子，只有想动手的样子。 陈辰无话可说，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在单位吗？” 纪之瑶抱着手，转手扭向一边：“我？今天给我放一天假，我听我爸说你来相亲，所以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事实是根本没有放假这么一件事。 在怀疑陈辰可能是新人类之后，她两晚上基本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陈辰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直到今天早上得到一个消息之后，她有了主意，赶紧回家。 却没想到陈辰不在家里，问了之后才知道说他来相亲去了。 纪之瑶本来想等他回来再说，但是坐立难安了半天，还是跑了过来。 结果就见到了刚才的情况。 “……然后就是那什么……高慧敏的事。” 她缓缓开口说道。 “她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和之前预料的一样，是接触了杰奎琳细胞引起的异变，这种异变的转变速度非常慢，被侵蚀的人会先一下提升非常多的力量，然后在之后的时间里逐渐兽化，而受伤或是过量体力活动的情况下会大大加速这一过程。” 陈辰没有说话，听她继续说。 “然后我们发现了，虽然是一种怪兽细胞，但是我们平时使用的基因稳定剂也能够起到正常的作用，只不过需要保持不能剧烈运动，然后注射基因稳定剂的频率也翻倍，就能够抑制杰奎琳细胞的侵蚀，只要保持下去，说不定直到老死也不会完全兽化。” 纪之瑶觉得直接问多半没戏，所以她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如果陈辰是新人类的话，直接把目前得出的解决方法告诉他，至少能让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怪兽了。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辰。 但很可惜，纪之瑶没能从他表情里读出什么信息。 就听陈辰点头说道：“……这样啊，那感情好，说不定高老师还有机会回去教书呢……前提是她不要再用自己的能力杀人了。” “嗯。” 纪之瑶扭头看向陈辰。 “你怎么对高老师也挺关心的？你对所有女生都这样吗？” “……不是你提的吗？” …… 下午回到家里之后，陈辰躺在沙发上，还在冥思苦想。 依照经验，他判断林韵诗不像是在撒谎，但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过交流了。 他找出了高中时候拍的毕业照，然后对照着名字一个一个认，随后注意力定格在了一个金毛脸上。 “……等下。” 陈辰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里突然开始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场景。 首先是在一个考场上，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答题，然后他突然听到右边传来一阵令人烦躁的异响。 他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金色毛发的女生正在用笔用力地戳着桌面。 似乎是笔坏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还在认真答题的纪之瑶，想着不能干扰她考试，于是就从包里拿了一套文具给那个女生递了过去——因为纪之瑶偶尔会冒冒失失地忘记带东西，所以在考试的时候不管什么文具陈辰都会带两份，以防万一。 第二个场景，是某天中午，纪之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出去一看是几个二百五在欺负一个女生，于是陈辰上去就把他们给揍了一顿。 第三个也不算是场景，是纪之瑶早上因为起太晚导致来不及吃早饭，于是陈辰就会顺便给她带，同时为了防止同学说闲话找麻烦，所以陈辰一般会连同周边几个女生的都一起带上。 “嘶……是这么回事吗？” 陈辰又拿出毕业照看着上面的那个金毛女同学，同时点开了林韵诗的社交账号，两边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这是微动？” 第186章 来探险了 陈辰感觉纪之瑶这突然回来就是来监视自己的。 所以当晚直接背着包就溜了。 九龙区八层楼附近的空房子不少，他随便找了个视野还行的蹲下，开始守着那栋楼的出入口。 他没法知道先知什么时候来，但至少得赶在机动队之前找到那位先知才行。 高慧敏已经说明了那先知的具体长相，是个个子不算很高，脖子上有纹身，长头发并且喜欢戴一副飞行员墨镜的中年男人，陈辰便让十六帮忙入侵了周围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确保一旦有类似特征的人靠近，就能立即知道他的位置。 这段时间纪之瑶也总是打电话问他在哪儿，陈辰反正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然后用一张Ip地址一直在不断跳动的电话卡防止被追踪。 他住的这个房间就是非常经典的盒子房，每个房间就只有那么三四平米，勉强只够一个人转身。 一扇窗户开着，正对着八层楼的方向。 八层楼顾名思义，就是个只有八层的楼房，在江台这个住房极其紧张的地方，这样的房子其实并不多。 城里大多数楼房如果遭到怪兽破坏需要重建，建筑方通常都会把楼往高了建，所以八层楼在旁边的钢铁丛林里能矮这么一个个头，说明运气比较好，从来没有被怪兽破坏过。 但再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橙子：【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陈辰看着纪之瑶发过来的消息，她基本每过几个小时就会发一条过来。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用某种方法定自己的位。 陈陈：【探险。】 陈辰才刚发过去，纪之瑶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不带上我？】 【小孩子不让进。】 看着屏幕上的字，纪之瑶只想隔空给陈辰来几拳。 高慧敏得到了今天有集会的消息，所以纪之瑶现在在八层楼的附近蹲守。 她没有告诉陈辰这件事，但直觉告诉她陈辰应该也在这边。 只不过这里不仅是高楼林立，因为各种违法搭建，结构也极其复杂，即便是主干道上也缺乏监控，更别说是其他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如果陈辰一头扎进这里躲着，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把他找出来。 而且纪之瑶手上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用。 陈辰一直以来对新人类的事都格外上心，纪之瑶相信他不可能是新人类这个组织里的人，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接触过杰奎琳细胞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几天她重新仔细复盘了一下目前得到的录像，得到的结果是陈辰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应有的水平，依照她对陈辰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意外成为了新人类，一定会想方设法自己查出缘由之后，才肯说出来。 毕竟之前每一次遇到麻烦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 但现在已知的是这种变种杰奎琳细胞只要减少活动就能避免其活化，纪之瑶真的很担心陈辰因为逞强导致兽化。 纪之瑶有些后悔，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他给绑了，关起来盘问。 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删，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说，突然一名基金会的特工前来报告：“那片有动静了。”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里，陈辰也收到了十六的信息。 他点开一个监控视角，上面清晰地显示那名先知走进了大楼。 先知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他，不仅脚步轻快，身边还有两三人跟着，很快就没了踪影。 于是陈辰又打开了另外几个视角，提前设置在八层楼内的机械蜘蛛开始运作。 这些机械蜘蛛和普通的蜘蛛差不多大小，可以倒挂在天花板上，若不是拿在手上仔细看，真无法看出和真正蜘蛛的差别。 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把蜘蛛放在手上仔细看吧？ 而在此同时，设置在机械蜘蛛眼睛处的微型摄像头亮起，偷偷跟在先知的后面，将所见到的图像传输到陈辰的电脑上。 可以看到，此时这楼层中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了，看那些人对这名先知尊敬的样子，大概就是本人没错。 同时在一些犄角旮旯里，还能见到几个外形明显已经脱离了寻常人类的存在。 陈辰将电脑关上，打开窗户钻了出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细小的雨在不宽的街道上飘洒。 陈辰光着脚蹲在窗台边沿，一手抓住窗边，另一手将冲锋衣的兜帽拉上。 【腿部强化：兔】 他的大腿在兽化的同时变得极其粗壮，只见他轻巧一跃，整个人便猛地朝前窜了出去。 陈辰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随后就听“砰”的一声重响，他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八层楼天台的水箱上。 整个水箱的顶部都向下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 有两人原本正在这里抽烟，听到这声响声，他们连忙转头看去：“是谁？！” 就见陈辰从水箱顶上一跃而下，抬起头时，露出了兜帽下面兽化的头颅。 “听说这里有人在找我，所以过来了。” 第187章 这次不潜入了 陈辰自己都能把这楼到处盯住，机动队只会做得更加完备。 他又不会隐身，基本没可能避过机动队的眼睛跑到那个先知的面前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比机动队更快才行。 陈辰这次并不打算潜入，而是直接从正面突破。 这些人不挡他的道，他也就当做没有看到，而要是非得挡在他前面…… 砰！ 一个男人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帽子也掉在了一边，露出了下面那张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的脸。 “啊！” 他张开嘴露出獠牙，凶狠地喊叫了一声，但下一秒，一柄骨刃就插进了他的喉咙里，再往旁边一扯，脖颈便应声而断，仅剩下一层皮还粘连着。 陈辰收回了螳螂剑，能见到他的血肉还在杰奎琳细胞的活化作用下迅速变换，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抽搐，但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停止了活动。 归根结底还是没能脱离人类该有的弱点……至少在转变完成之前是这样。 旁边的另一名新人类见到这幅景象，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过陈辰懒得管他，直接推开门，翻身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已经穿戴完成战斗服，正在对此次围剿参与人员进行下达命令的纪之瑶也突然得到了消息。 “717出现在八层楼楼顶了！他攻击了建筑内的兽化人！” 得到消息的纪之瑶眉头紧锁，随后立即提前了进攻时机：“所有人，准备进攻。” 717号与新人类组织有关系这一点，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外，毕竟按照那位新人类先知的说法，717是他们末日前降临的天使。 但现在看来，717似乎并不认同这一点。 只是纪之瑶非常担心陈辰如果也在这附近，万一与717撞上，恐怕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不禁加快了步伐，朝着对面的八层楼大门走去。 路边的行人这才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机动队员，连忙朝着远处逃离。 纪之瑶直接横穿过街道，眼睛看也不看，手一抬起，整条街上所有正在行驶的车便都被强行停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八层楼的大门被直接从正面爆破开，里面的那些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如同山峰一般压下来，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的所有人都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在烟雾弥漫中，身着增幅战斗服的纪之瑶快步走了进来，后面的机动队员和基金会特工也一起鱼贯而入。 “把他们都拷起来带回去！还有，遇到717不要主动发起攻击，立即报告位置！” …… 砰！ 一声闷响，一个削瘦的身躯随之翻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之上，爆开一摊猩红的血迹。 “该死的！” 在旁边的那些人才反应过来，愤怒地叫骂了一声，带枪的拔枪，没带枪的也随手抄起了能用的武器。 这些人都是使用了杰奎琳细胞的新人类，速度、力量和反应都要比普通的人类强很多，但要和陈辰比，就要差多了。 【腿部强化：豹】 豹形态的腿部强化能够赋予陈辰短距离冲刺的极强爆发力，加上头部兽化的【狼首】能够同时强化五感和反应能力，让他的身形刹那间便脱离了这些新人类的视野，只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手臂强化：虎爪】 陈辰的爪子变得又长又锋利，如同一根根刀片一般，擦着碰着，都是皮开肉绽。 砰砰砰砰！ 枪声与叫喊声在房间里激烈地响起，没一会儿，这里的一众新人类便尽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躯被开出了道道可怖的伤口，或是直接切断开来，猩红的血液和残缺的躯体四处都是，宛如地狱一般。 为了避免他们兽化，陈辰往往都会斩断他们的脖子，或者掏出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能够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阿弥陀佛，这是何等的慈悲。 这些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怪兽特征的新人类明显比常人更加狂躁冲动悍不畏死，有的即便被开膛破肚了，也要朝陈辰扑过来。 至于那些还基本保持着人形态的人显然就要理智许多，见此惨状，一个个都尖叫着四处逃散。 陈辰没有理会他们，直接继续朝着这栋楼的深处走去。 第188章 四天王 陈辰现在的身体兽化，已经能够完全精准控制变化身体的哪一个部分，以及变化成什么样子。 他自己将自己的整个躯体分为了四个部分，分别是“头部”“躯体”“手臂”“腿部”，面对不同的情况，选择不同兽化形态的组合。 比如此时在狭窄空间内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分别利用【手臂强化：虎爪】【腿部强化；豹】【头部强化：狼首】【身体强化：兽化态】来让自己拥有最快的反应速度和闪避速度，同时爪子相对螳螂剑和象锤也要更加灵活，更适合现在的情况。 再继续细分没什么必要，纯烧自己脑筋，用的时候根据情况调整就行了。 …… 咚！ 一声巨响，一座高大的铁门猛地朝内凹陷下去。 然后又是一声—— 咚！ 恐怖的力量再次砸在门上，就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这扇巨大的铁门也终于是脱离了门框，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陈辰从灰尘中走了出来，象锤重新变回手臂，扇了扇面前的灰。 “你们也都有这么多人了，就不能多花点钱打扫一下卫生吗？” 陈辰面前的，是一处模拟废弃工厂的场景。 高大的钢结构框架支撑着空旷的厂房，铁锈沿着焊缝蔓延，成堆的杂物随意地摆放在各处。 该说不说，这里的场景还挺眼熟。 只不过在常见到的那些电影里，一般也就两个三个四五个人，像这样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还是少见。 几名明显体型要大了一圈的兽化人站在一边，已经拦在了陈辰面前的路上。 在他们的后面，有个披着长袍，戴着飞行员墨镜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那位先知了。 那先知看向陈辰，目光如炬：“717，我的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是被神选中的勇士，你的到来，预示着审判之日已近。” “哦吼？行，那让我们走近来好好讨论一下这末日审判的事情。” 陈辰说着就大步朝先知迈去，但紧接着，一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兽化人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先知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接着说道：“时机未到，我的孩子。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试炼与考验在等待着你。现在接触，只会打乱既定的安排，让未来的道路更加崎岖……” 嗤—— 就听一声血肉撕裂的声响，那名挡在陈辰面前的兽化人整个身躯被斜切开来，他的身躯被分成两半，在他痛苦的哀嚎声中倒下，鲜红的血液也朝着四面八方喷溅而出。 陈辰的一条手臂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把巨大的血肉弯刃，拖在了地上。 鲜血将陈辰全身都染得通红。 【手臂强化：狮子斧】 “我不是天使嘛？听我的，咱俩现在来聊聊。” 陈辰随便将那兽化人的尸体踢到一边，那先知墨镜下的眼睛里这才出现了一丝慌乱的神色。 他连忙喊道：“快阻止他！他会让末日提前到来的！” 随着先知的一声令下，两名看上去像是双胞胎一样的兽化人猛地一甩手臂，从他们的手柄侧面，则都弹出了一对骨刃。 其中一名兽化人率先行动，大步迈出朝着陈辰冲过过来，随即一跃而起，身躯在空中旋转，骨刃也闪烁其致命的寒芒，朝着陈辰切割过来。 而另一名兽化人则俯下身子，如同猎豹一般冲锋，双臂的骨刃像是剪刀一般，直攻向陈辰的下盘。 让人看着下身一凉。 如此默契，看上去他们还真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只是光有默契配合没用，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陈辰大步迈出，猛地挥舞起整条小臂化成的巨大骨刃，直接对着两人当头劈下。 下方那人见势不妙，赶紧闪开，而跃在空中那人则无处借力，避无可避。 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那人被当空从中切成两段，掉在地上。 陈辰抹了抹脸上的血：“说了多少遍了，真正的打架又不是打游戏，别随便跳起来，除了帅没啥用。” “哥哥！”另一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陈辰左手化作的螳螂剑已经切下了他的头颅。 他眼神中的不甘迅速被死亡的灰暗所取代，叫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好兄弟就是要整整齐齐，对吧？” 陈辰目光扫过周围，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然后再次提高声音开口。 “给你们十秒钟，十秒钟之后还在这个房间里的，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噢。” 周围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朝外面跑去了。 只要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人的动作也很快，不一会儿，这整个偌大的房间里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除了陈辰和那个先知之外，只有三个兽化人还拦在陈辰的前面。 这三个加上刚才那对双胞胎应该就是这先知手下的四天王吧。 陈辰回头往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赶出去的那些人应该可以稍稍阻碍一下橙子前进的步伐……接下来就是速战速决了。 陈辰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先知。 “墨镜不错，借我戴戴？” 第189章 我的心情好多了 拦在陈辰面前的三人，外形各有不同。 一个身形极为肥胖壮硕，脑袋如同一头野猪一般，身高接近三米，浑身上下长满了深棕色的刚毛，如同一座肉做的小山，每一步踏出都能让着地面微微颤动，巍然横踞在陈辰的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赤裸的上身上纹刻着许多狰狞的图案，应该是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刻在了身上。 这些图案陈辰有些印象，是近日一个风头正盛的相扑手，叫向坂大空，在最近几个月的比赛中连连以碾压局势取得胜利。 有不少人怀疑他是否是接受了违法改造，但检测结果一切正常，仅有睾酮素水平远远超过常人，但比赛对于睾酮素水平并没有限制，所以没有算他犯规。 现在想来，恐怕是天使之血的功劳。 第二人从身材上判断像是个女人，脑袋说不上是鹰还是鸡，总之长了个鸟喙，同时浑身上下许多部位都覆盖着羽毛，双手双脚更是都已经变成了爪子。 她身上还穿着衣服，不过陈辰倒是看过她没穿过衣服的样子……她是八层楼最近出品的某部电影的女演员，艺名叫莉莉。 ——他们组织是不是很缺钱？ 第三人则看不出男女，只能看出其身子佝偻面容猥琐，头发也已经掉光了，像个老头一般，几乎是以匍匐的姿势趴在地上，还长了一条长长的、带刺的尾巴。 “我感觉我运气真好啊。” 陈辰突然开口说道。 “看到你们变成怪兽之后都长得这么难看，我感觉我的心情好多了。” 开怪前先嘲讽一下总不会错。 更别说这些人因为兽化的原因，精神都已经有些失控了，其中莉莉和那个老头都对自己现在的长相耿耿于怀，向坂大空也因为兽化的原因没法继续参加比赛，甚至不能继续出现在人前，听到陈辰嘲讽他们的长相，更是一下脑袋冒火。 “找死！” 那老头本就难看的脸一下变得更加难看，刹那间身形闪动，化作一道致命的黑影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有一人动手，另外两人自然也不能都看着。 向坂大空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就见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地板上，让整个房间都轻微地震颤起来。 这个动作叫在相扑中叫四股，也被称作“四股踏步”或“力足”，这一动作主要是力士双脚轮流顿地，以借由力士威武的身躯来镇慑躲藏在地底的邪灵，不过也有人认为它是赛前的暖身运动，可以帮助力士放松肌肉，调整状态。 莉莉则没有管队友的仪式感，她的双臂猛地一展，数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毛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朝着陈辰直射过来。 只是，这些羽镖纯粹只是靠着兽化后的力量扔出来的，既没有破音速，也不能像那些忍者的手里剑一样在空中拐弯，仅仅只穿透了一道视野中留下的残影。 陈辰直接绕过了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的老头，转眼之间，便已经逼近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前。 “……说实话，你片子里的叫声太假了，很下头的。下辈子能不能敬业一点？” 陈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莉莉面色大变，正要撤退，螳螂剑已经瞬间从陈辰的手腕处弹出，从下巴处刺进去，从天灵盖上穿了出来。 “这下你又可以多服务一个……操，这话太下头了。” 陈辰撇嘴摇了摇头，将螳螂剑抽出来的同时，侧身躲过了一条朝他穿刺过来的尖锐尾巴，接着一把将这条尾巴抓住，朝旁边猛地一甩。 砰！ 那老头的身体翻飞而出，直接撞在了旁边的一堆铁架上，铁架叮铃咣当地砸了下来，将其压在下面。 到这时候，向坂大空才做完了一整套相扑手的准备动作，就见他瞬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般，向陈辰冲撞而去。 而面对急速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相扑手，陈辰握紧的拳头像压紧的弹簧一般向后伸展，并膨胀。 “我印象里上一个用这种招的，脚趾头到现在还是方的呢。” 【手臂强化：象锤】 一记重拳势若山崩般砸出，与向坂大空那庞大的身躯正面碰撞在一起。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向坂大空的躯体向内深深地凹陷下去，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随后卷起一阵暴风翻飞而出，直接撞在了，后方硕大的窗户上，直接撞碎了窗户，坠下了楼。 之前被压住的那个老头这时候再次冲了出来，伸出尖利的爪子和尾巴一同朝着陈辰抓过来，陈辰则是故技重施，再次后撤半步躲过，接着一把抓住了这老头的尾巴。 不过这一次，陈辰直接一把将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他爬起来之前，抬起脚，猛地一脚踩了下去。 噗—— 血液与脑浆在地上四溅开来，陈辰将这具无头的尸体像垃圾一样丢至一边，就听窗外又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枪响，就没了动静。 此时这房间里剩下的，除了陈辰之外，就只剩那位先知了。 第190章 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现在就剩你了。” 陈辰朝着先知走了过去。 “怎么样，你也要动手吗？” 那名先知从刚才就一副想要溜走的样子，只不过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如果不走门的话，就只能跳窗了。 刚才外面的枪声证明了，这栋楼已经是被团团包围了，就算从楼上跳下去也得吃枪子儿。 见陈辰朝他走过来，先知也是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而深邃：“我的孩子，我知晓你此时还有许多疑惑，不过请记住我们并非敌人……” “我管你是不是敌人。” 陈辰直接一把把他眼镜薅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我就问你一件事，给你那些天使之血的那个人在哪儿？” 外面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陈辰只想尽快问出自己的事情，不然就只能把他给抓走了。 听到陈辰的问话，先知的眼神明显有些闪躲：“天使之血是神赐予的……” 陈辰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拎着他的后颈，拽着到了刚才向坂大空撞出来的那个大洞旁边，抓着他就要往下丢。 “啊啊啊啊不要啊！！！” 先知顿时吓得手脚乱抓，但周围根本没有给他抓的地方。 看上去他虽然率领着这个组织，但他自己却并没有使用过杰奎琳细胞。 “别浪费我时间。”陈辰再问了一次，“天使之血是谁给的，你们说我是特殊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那个人我只知道他姓李，是基金会的人！” 先知大声地喊道，因为太急，甚至有些结巴。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什么特殊的，我就是随便一说，然后他们就信了！” 他只是在忽悠其他人的时候，突然想到可以拿717来做文章，就编了一个说717是末日前第一名天使的说法，却没想到真有被找上门来的一天。 “你他妈的……” 陈辰攥起拳头就想给他一拳。 瞎编的？ 他特地抢在机动队前面进来，就是想要问一些只有以他的身份问才不会引起怀疑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有变形的能力，为什么不会失去理智，与之后的那些新人类有什么区别之类的。 结果你告诉我是随便编的？ ——瞎编的害老子费这么大劲？ 先知没有用杰奎琳细胞，这么打一拳可能会死，不过陈辰的拳头却并没有放下：“那个姓李的，怎么可以找到他？” “我不知道啊！”先知喊道，“他说这段时间不安全，然后他就不见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他有没有说过我的事？” “他说说说过！他说你不正常，说你不可能是人变的！” “为什么？”陈辰眉头一皱。 “我不知道哇！”先知大半个身体都在窗子外面，都快哭出来了，“我小学都没毕业，我哪里懂他说的那些是什么啊！” “……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陈辰想干脆把他丢下去算了，但扭头看去，纪之瑶带着人已经到了门口，他便抓着先知往纪之瑶的方向一甩。 纪之瑶伸手隔空接住了先知，再看向窗户边，陈辰已经直接跳出了窗子，一下就没了踪影。 她将先知放在地上的时候，这人眼皮一翻，已经晕过去了。 纪之瑶便转过身子：“继续搜索这栋建筑，把所有人都带回去！” …… 陈辰砸掉几个追着他的无人机，在旁边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他租的屋子，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便来到了楼下。 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路人也不知道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就只看到基金会的人一直在这里出入，然后不停地把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人装进车里运走。 那些住在这里的市民都没想到，就在距离他们家不到百米的地方，竟然藏了这么多怪兽？ 陈辰偷偷钻过警戒线，直接就上了机动队的飞行车，在车里的珊瑚看了他一眼，眼里略有些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只想着大概是谁叫来的。 等待纪之瑶过来的时候，刚进门看到陈辰也在车里，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松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捎我一程。”陈辰话里没一点请求的意思。 纪之瑶看着他，又觉得来气。 ——一下失踪这么多天，现在还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显得自己担心的时候好像很蠢？ “你出去。” 纪之瑶抬手就要把他丢出去。 其他队员听着队伍语音，都能听出纪之瑶的不快，这时候都不敢说话。 陈辰则是直接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安全带，一副说什么都不肯走的样子。 纪之瑶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才放下。 “……你坐稳，别摔倒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冷冷的，在其他人听来感觉就像她是在威胁一样。 都默默地跟着上了车，随着车门关闭，飞行车也逐渐升空，消失在天际。 第191章 两件事 这次因为抓的人太多了，想审问都费了不少功夫。 基金会也不是警察局，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监狱，只能先租用市里的监狱来安放这上百名力量惊人的囚犯。 在将他们关进去的时候，纪之瑶就向他们说明了杰奎琳细胞只要不随便动用超过人类的力量就不会活化，但如果他们想要越狱，能不能逃出去不说，这本身就是一种类似自杀的行为。 这些人大多都是些生活不如意的普通人，想着靠这种神秘的药剂逆天改命，就没有几个不怕死的，这时候也都是乖乖戴着附带自爆功能的项圈，老老实实地待在各自的单间里，等待着审问。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被安装了遥控炸弹。 而按照先知的说法，每个遥控炸弹的安装手术都是由那位“李先生”来实施的。 这里先说这名“先知”。 先知原名王天望，原本是个建筑工人，但是生性懒惰，喜欢偷鸡耍滑，老板算了下效率，发现雇他还不如多买一台建筑机器人，因而失业。 后来因为抢劫去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年纪大了又没钱没本事，帮派都不要他，于是成为了流浪汉。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那个“李先生”。 李先生给了他一瓶药剂，说喝了这个就会有强大的力量，但是王天望长了个心眼，问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那李先生没有回答，所以王天望也明白了。 不过他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王天望这个人虽然不爱学习，小学都没有毕业，但是特别热爱看一些杂学，因此他直接拉住了李先生，问能不能和他合作，两个人干大事业。 他想要用这种药剂赚钱，但李先生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想要把这种药剂散布出去，于是王天望又来了点子。 然后“新人类”这个组织就出现了。 王天望用他在小说里看到的一些设定编了个“启示录”，然后以此来传教，一边可以帮助李先生散播药剂，一边自己也可以借此敛财。 而李先生真就一分钱不要，只是不断给他提供那命名为“天使之血”的药剂，并以执行仪式的名义，在这些人的心脏处安装遥控炸弹，以防有人被抓暴露他们的存在。 这种“天使之血”，按照王天望的回忆，李先生告诉他是他看到717之后得到灵感，独自培育出来的结果，但还是无法真正使人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保持理智。 “李先生告诉我说，说什么……如果人变成怪兽，体内的那些什么激素之类的东西突然大幅度变化，不可能性格却毫无变化之类的，所以他好像一直在研究减缓激素变化的方法……” 王天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讲了李先生的理论，但本身他自己就是一知半解，这转述出来，连张飞龙也听得是一头雾水。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李先生要在外面找人做实验。 如果是基金会的研究员，实验体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没有必要冒险找外面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个研究员姓李，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多，接下来只需要把研究所里所有姓李的研究员全部找出来，让王天望认一认就知道了。 虽然说有督察组的阻挠，但是如果机动队非得要进去，他们除了向上告状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不过就在纪之瑶准备带着人闯研究所之前，那个“李先生”就已经找到了。 “他叫李长春。” 在指挥室里，卢高文指挥官在大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相貌平平，身材稍有些削瘦的年轻男人。 下面还有他的个人资料，显示他是个四级，也就是最低等级的研究员，还有就是一些他的亲缘关系和成长经历，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你们突袭八层楼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从研究所逃了，现在下落不明。” “他为什么要制造兽化人？”在一旁旁听的陈辰问道，“你们不允许人体实验？”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人，如果遮住脸的话，确实与之前通过监控找到的那个人一致。 的确就是把那罐怪兽残留物卖给刘全的人。 张飞龙摇摇头：“基金会的人体实验可不少，除了各种动物之外，实验用的克隆人也多到用不完……我向我的几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下，前几个月研究所里先后发生了两件事情，但都被督察组隐瞒了下来。” 张飞龙说着，手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随后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档案，是个剃着寸头，留胡须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叫顾洪远，他是李长春的导师，李长春就是在他手下做事，但这个人半年前突然死在了一场车祸里，肇事司机逃逸之后失踪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件事虽然督察组隐瞒了，但是因为流传的很广，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也知道督察组就是在这个人死后，才突然开始了对内部叛徒的调查。 “然后是另一件事……这个只是传言，没有证明，据说是督察组展开调查的真正原因。” 张飞龙手撑在桌子上，看向指挥室内的众人，稍稍压低了声音。 “……据说在研究所内，遗失了一份【原型细胞】。” 第192章 两个猜想 所谓“原型细胞”，即是那些由基金会先驱者们，在早期的探险历程中，从死去怪兽体内提取出来的宝贵样本，它们被精心保留并作为生物技术研究的基石而投入使用。 这些东西标志着现代生物科技领域的初步探索与尝试，只不过对于现在手握无数前沿成果的的基金会来说，这些原型细胞主要是成为技术溯源的珍贵线索，更多地发挥着象征与纪念的意义。 但是在那些觊觎基金会生物技术成就，企图复制基金会生物技术的势力来看，这些原型细胞的价值则截然不同。 至少可以为他们指引他们明确研究的起点与方向，以及说不定能从原型细胞那古老而神秘的遗传信息中发掘出新的可能性。 “这些原型细胞会把人变成怪兽吗？”陈辰问道。 “得看具体是哪种细胞。” 张飞龙闻言微微皱眉，在短暂的沉思之后才缓缓开口。 “并非所有从怪兽体内提取的细胞都带有侵蚀性，事实上，绝大多数细胞与你我体内那些平凡的细胞相比，差异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巨大，它们同样遵循着生命的法则，只是拥有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特性罢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李长春就是某个组织的间谍，他们偷走了那份原型细胞，然后借此培育出了后来的天使之血？” “不，天使之血的源头是杰奎琳细胞，而杰奎琳细胞不是原型细胞，应该是保密层级更高的东西。” 张飞龙皱着眉头。 要是他是研究所的人，说不定还有资格查阅，但作为机动队的，不管想要查阅什么资料都得先过一大堆审批才行。 陈辰又想了一下：“那会不会他们偷走原型细胞，才制造出717？” “这个可能性也不大……不对，我觉得就没这个可能。” 张飞龙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肯定。 “你想想，如果原型细胞真的具备如此直接且强大的转化能力，那为何还要花费大量时间与资源去研究后续的项目，直接复制并利用原型细胞不就好了？这显然不合逻辑。” 对于717的存在，张飞龙有两种看法。 第一种，717就是在无数生物兽化的极大样本数之下，所诞生的一个特例，不仅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力量，还奇迹般地没有分泌过量的激素，从而得以保持了人类该有的理智。 第二种，717本身就是一种高度进化的怪兽，只不过它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模仿。 这种能力不仅让它能够完美地模仿人类的外貌，甚至还能模仿人类的思维与情感，从而在外表与内在上都与人类无异，让人难以分辨。 然后按照审问先知那里得到的李长春的说法，张飞龙现在更加认同第二种可能性。 但陈辰自己并不认同第二点，毕竟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清楚自己确实是妈妈生的，说不定还有医生开的证明。 他的猜想是，自己接触的那罐就是原型细胞，不知道什么原因李长春选择将它偷出来，然后用一个极低的价钱出手，从而导致了之后自己被怪兽细胞侵蚀。 照这个样子来看，可能李长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这让陈辰不由得烦躁起来。 说实话，陈辰还宁愿自己天生就是怪兽，这样至少从小到大，他身体的变化都是循序渐进、可预见的。这样他便可以安心地规划未来，不必担心哪天醒来，自己突然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怪物。 但如果真的只是意外导致的结果，谁也没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就和那些接触了杰奎琳细胞的人一样，突然有一天变不回来了。 陈辰在思考，是否要和纪之瑶摊牌，然后借助基金会的技术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到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被切片研究不好说——应该不会，毕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活体样本——但圈养起来恐怕是少不了的。 到时候一日三餐都有人监视，上厕所排出来的东西都有专门的人收集起来进行研究记录，分析什么肠道菌群，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指挥室内一群人正沉默的时候，珊瑚突然开口了。 “找到李长春了，他大约六个小时之前从北门离开了江台。” 第193章 出城追踪 不管之前有什么猜测，现在的首要任务，都是把李长春给抓回来。 机动队的监视网络仅限于城内，一旦到了城外，那都是一抓一片瞎。 江台市附近的安全区大约是三十里左右，这并不是说三十里之内就没有怪兽了，而是超过了三十里，有很大概率就会有大型怪兽出没。 到那时候，像是飞行车这种空中飞行器由于其周围缺少遮挡和发出的噪音，有很大概率会遭到飞行怪兽的攻击，反而比在地面上更加危险。 “我去追吧。”陈辰主动提出道，“我以前就经常出城，也从陆路去过其他城市，有经验。” “嗯，可以。” 卢高文指挥官没有太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现在每犹豫一分钟李长春都会跑得更远一点。 他要是跑到其他城市还好，至少也不是不能抓，但要是死在路上就麻烦了。 纪之瑶也立刻站出来说道，“李长春可能也使用了天使之血，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卢高文来回看了眼房间内的众人，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也点了点头：“可以。珊瑚队员，分析李长春可能行进的路线，张飞龙队员去准备车，远阳队员准备运输机，尽可能将车运到安全范围的边缘，都去准备吧。” “是！” 这种任务人多了反而会影响效率，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见一架中型垂直升降运输机从基金会大楼出动，朝着城外飞去。 没过多久，运输机在城外的一片平地上降落，机舱打开之后，一辆军用越野车便从中开出来，近乎无声无息地朝着指定的方向开过去。 …… “这个噪音可真小啊。” 开了一段路之后，陈辰也不免感叹道。 即便是以他的感官能力来判断，这辆车除了轮子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噪音之外，其他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去纯电机驱动之外，极其优秀的悬挂性能和车身夹层内的吸声材料结构都让这辆造型狂野的越野车实际开起来的手感就像在地上飘一般。 在过来的路上陈辰还专门扫了一眼这辆车的说明书，在车身静止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开启类似光学隐身的功能，其他的类似诱导弹、烟雾弹和臭味弹等特种弹药也有专门的发射口，可以说是专门为了在城外这种怪兽遍地的情况使用。 只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需要跑城外的人都买不起这辆车，而能买得起这辆车的人也不太有需要冒险到野外去。 像是陈辰以前在城市之间跑的时候，车队开的就是普通的越野车，靠放在天空中的仿生无人机来搜索附近的怪兽，一旦发现怪兽便立即停车开始隐蔽，等到怪兽离开危险范围之后再重新出发。 这种方式自然也有弊端，比如遇到某些感官极其灵敏的怪兽，会在无人机的搜索范围之外就发现车队的行踪，陈辰最早去新昌的车队就是这样被怪兽消灭的。 对于绝大多数跑城与城之间送货线路的人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就是纯属倒霉，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拼命跑。 虽然说有类似这样的运输车的话，跑陆路能安全许多……但能买得起这车的人也大多不需要跑了。 更别说这也不是完全安全，车队越大噪音越多，也就仅仅只能用在小规模的特殊作战任务上而已。 “我想到我之前也走过这条路，当时还在前面那栋楼休息过……” 陈辰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说着，接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纪之瑶。 纪之瑶没有穿战斗服出来，而是穿了一身军用的迷彩服，原因是不方便——她那套专属增幅战斗服穿脱非常复杂，并不适合长时间在外作战。 纪之瑶完全没理陈辰的自言自语，目光专注放在电脑上，上面是卫星地图，有珊瑚给她标注出来的李长春可能行进的路线。 察觉到陈辰的目光，纪之瑶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脑袋稍微晃了下，露出头发下面的耳机，意思大概是正在与珊瑚通讯。 陈辰耸耸肩，想了想，突然伸手在纪之瑶的脸上捏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无视了她瞪过来的目光。 此时车子已经行进到了一处旧时代的城市中，虽然城市的道路也早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但总归是比野外要好上不少，这里的怪兽相对来说也比较少。 陈辰一脚将油门踩死，车子便加速朝前窜出去。 第194章 四个男人 追踪李长春唯一的方式就是观察地上的车辙印，毕竟以野外绝大部分区域的植被茂密程度，即便是观察卫星实时拍摄的高精度照片，也很难看清楚到底哪里有道路。 这不仅仅是李长春的车辙印，还有之前车队留下的印记。 在野外缺少明确指引的情况下，即便是些老资格的镖师偶尔也会迷路，李长春只要不是出来送死的，而是想要逃到其他城市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前人留下的道路前进。 而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就要观察哪边的痕迹比较新了。 所幸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雨，这个方式还算是有效。 只是到了晚上，由于光线不够充足，陈辰他们也不得不把车停下来。 虽然说抓李长春这事比较急，但心里急可以，行动上必须稳健，这是在野外生存必备的第一条准则。 陈辰将车停在了路边，在车身上盖上了伪装网，车窗打开了防窥模式，再将车门关紧，打开气味循环净化装置之后，才终于是有时间进食了。 车上其实也没什么吃的，就是一些军用干粮，直接啃也行，想吃得好一点也可以烧点热水冲一下，一两分钟就能变成一碗味道还行的粥，或者不吃干粮，也有不同口味的应急营养棒。 陈辰回到车里的时候，纪之瑶就是在直接生啃营养棒，同时翻看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对那些抓来的人的审讯记录。 这次光是抓来的就有近百人，每人的审讯记录都有一大堆，包括他们的个人档案，接触到天使之血的流程，以及会供出一些还没有被抓到的新人类，这些她都要亲自一一过目。 “这么忙吗，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陈辰用热水泡了一杯干粮递过去，纪之瑶也没拒绝，直接接过就喝了起来。 “那些还没有被控制的新人类藏在社会里都是定时炸弹，天晓得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她目不转睛地翻看着档案，同时说道，“这些人现在都有了警戒心，再想抓他们就难了。” “不能专注现在的任务，这个就找别人帮忙吗？” 陈辰问道。 “你们又不是只有一个队，其他支队呢？” “这个任务马上就会发给所有支队了，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得把所有的情报都归纳总结起来，为之后的行动节约时间。” 纪之瑶又喝了一口，她一只手拿着杯子，电脑就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对文档中的一些关键信息进行标注。 陈辰往屏幕上瞥了一眼，看不太懂，于是又把目光转向纪之瑶脸上，盯着看了看。 “干嘛？”察觉到陈辰的目光，纪之瑶稍有些不自在。 “别动。” 陈辰说着就抽出了一张纸，准备把纪之瑶脸上沾着的那点半圆形痕迹给擦干净。 一看就是杯子的边缘直接贴在脸上了。 纪之瑶眼神微动，稍稍有些闪躲地意思，不过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看着陈辰侧着身躯靠过来，手指也轻轻按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 然后就见陈辰在她嘴角擦了一遍，然后对折又擦一遍，对折再擦一遍…… “……你擦什么呢！” 纪之瑶顿时怒上心头，只想把这小王八羔子给踹下车去。 可惜踹不得。 陈辰“咯咯咯咯咯咯哒”地笑完，掏出水喝了一口，咕噜几下当漱口了，接着就翻到了后排去。 “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要出发呢。” “嗯。”纪之瑶应了一声，目光从屏幕上扫过，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辆车只有前排的两个座位是正常的主副驾，后排则是和运兵车一样是两排互相面对着的折叠座椅，给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空间。 换句话说，如果不想躺在座椅上睡觉然后明天起来腰疼腿麻，也只有这一片地方能睡。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陈辰倒是自觉，用包放在地上当枕头的同时，还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显然是给她留的。 她这在心里纠结，反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想到这里，纪之瑶也将平板电脑盖上，钻到了后排来。 陈辰还准备拿个毯子垫一下呢，纪之瑶已经躺下了。 “这么不讲究？” “别废话，睡觉。” 纪之瑶摘下眼镜把灯一关，顿时车内一下就暗了下来，仅有仪表盘的指示灯还提供着微弱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又或许是因为视力捕捉到的信息变少，眯上眼睛之后，纪之瑶明显感觉自己的听力变得更加敏感了，以至于身边一点轻微的呼吸与摩擦声，都变得极为清晰。 纪之瑶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陈辰正侧着身子，睁着眼睛看向她这边。 “……看什么呢？” “看你。”陈辰非常自然地回答道。 他看到纪之瑶闭着双眸，浓密的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着，根根发丝挂在脸上，似乎是放松着沉入了梦乡。 但身子却躺得板正，一副紧绷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别看了。” 纪之瑶抬手挡在了陈辰的眼前，然后被他捏住了手掌抓了下去，于是又抬起一只手，又被握住了。 “把你猪蹄松开。”纪之瑶便一脸恶狠狠的样子，龇牙咧嘴地说道。 “有猪蹄挡我眼睛了。”陈辰也不甘示弱。 “那把你的猪眼睛闭上，变态。” “诶，对！就是这个，再来几句？” “我才不要，不能让你爽到了。” 纪之瑶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然后晃了晃手：“你还打算抓多久，想抓着睡一晚上？” “也不是不行……不过算了。” 陈辰说着就松开了手，紧接着又朝纪之瑶伸手过去，拨了拨她脸上零碎的头发。 “别紧张，要不要哥哥把肱二头肌借给你荡秋千？” “油死了你。还有你也没比我大几天呢。” “大一秒钟也是大。”陈辰必须保证自己作为哥哥的身份。 “切。” 纪之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过瞎扯淡一番，倒也是放松了下来，也是这时候，才突然感觉睡意袭来，眼皮微微颤动，好似有千钧之重。 “陈辰……” “嗯？”陈辰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没事，睡吧。”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也不再抵抗，干脆闭上眼睛，任凭倦意将自己拖入沉睡中去。 陈辰就见她双手交叠放在脸边，娇小的身躯蜷缩起来，像一只几乎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猫，便也将手肘枕在脑袋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二支队的指挥室中。 一众队员正在根据纪之瑶发过来的文档标注进行整合整理。 张飞龙终于完成了自己手头的事情，高高举起双手深深伸了个懒腰。 “咦——呀。” 神清气爽之后，又见他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突然开口：“说实话，让队长跟着陈辰去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吗？”王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难道陈辰会对队长怎么样？我感觉他应该不像那种人吧……” “我不是担心队长，我主要是担心陈辰。” 张飞龙说道。 “你看队长每次见到陈辰的时候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嘛，你说万一惹得她不高兴，到时候把他绑在车的保险杠上之类的……” “应该……不会吧？” 远阳这时候也开口了，不过语气略有些不确定。 排除掉基本不太说话的珊瑚和吴苓苓，远阳看向了难得一直不说话的云俊侠：“阿俊呐，你怎么看？” 完全不想参与这个话题的云俊侠没想到会点到自己，抬起头来：“什么？” “陈辰的事嘛。”远阳用手指轻轻点了下桌子，“毕竟是咱们的请来的协助调查员，都来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他和队长的关系？” “呃……”云俊侠抓了抓脑壳。 ——他俩的关系要是再改善，怕不是就得闹出人命了。 但队长说了要他保守秘密，乱说话可能真的要出人命。 “……我觉得，队长性格那么好，顺其自然就好。” “……也是吧。”远阳和张飞龙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 王虎则是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们今晚要怎么过夜？” “嗯……”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沉默了。 一直默默待在角落里的吴苓苓抬起头，和远处的珊瑚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些男人的话怎么这么多？ …… 第二天早晨，天刚刚亮，陈辰便和纪之瑶一起继续上路，追着李长春留下的痕迹前去。 今天的天稍稍有些阴，没一会儿甚至下起了雨来，雨刷不断地在挡风玻璃上划过，但很快又有新的水痕流下。 大约七个小时后，在下午三点左右，车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在树上，停在了那里。 根据车牌号判断，确实是李长春的车没错。 两人立即下车上前查看，车身上有一些剐蹭的痕迹，不确定是怪兽还是较为坚硬的树枝导致的；车门打开着，车身没有人，看上去像是急匆匆地逃走了一样。 陈辰拽开已经变形的引擎盖，用手探了一下。 “还温热，人应该没跑远，得赶紧找到他。” 第195章 血迹 这个季节的雨绵密而持久，冰冷的雨滴轻敲在层层叠叠的绿叶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雷鸣交织在一起。 林间没有道路，地面因雨水而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伴随着脚下泥土的挤压与释放。 “小心点，可能有蛇。” 陈辰和纪之瑶正在快速地前进着，穿梭在这片被雨水浸润的丛林之中。 随着深入，丛林的湿度愈发让人难以忍受，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他往这边跑了。” 陈辰注意到了一根树枝上挂着的一丝布条，显然是李长春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挂上的。 布条上略微带着些深红色的痕迹，应该是李长春的血迹。 他好像是受了伤。 从刚才那辆车的状态来判断，陈辰认为他可能是不小心引到了怪兽，慌乱之下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只能弃车逃跑。 纪之瑶的身边飘着四把利刃，是她战斗服配套的武器，不过没穿戴战斗服也能用。 她用这些利刃切开面前的灌木树枝之类的，清理出一条路。 “……等下。” 陈辰突然伸手拉住了纪之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纪之瑶正疑惑，紧接着就听到周围的树丛中有一些动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有几只体型如水牛一般的怪兽正在不远处徘徊。 它们看上去也并不平静，一直在四下搜寻着什么的模样。 陈辰拍了拍纪之瑶的手腕，指了个方向，两人便悄悄绕开了这一片区域。 “这附近的怪兽怎么这么多？”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低声问道，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怪兽了，这片区域的怪兽密度明显要更高不少。 现在可是冬季，即便是野外的怪兽也不会太过活跃。 陈辰只是摇了摇头，两人继续前进。 李长春的血迹就没有断过，而且看上去还越来越严重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而没过多久，情况又恶化了一些。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打破了雨林的宁静，就在陈辰他们前进的方向，他们连忙加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紧接着又听到了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同时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 纪之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来源，随着声音愈发响亮，一幅震撼的景象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两只估摸着有二十米级的怪兽，正在激烈地厮杀着。 它们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鳞片，肌肉隆起，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撕扯着对方的身体，鲜血四溅，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和地面的剧烈震动。 这种景象别说是在城里了，就是在野外也并不多见。 野外的怪兽经过这么多年的生存，已经逐渐形成了各自固定的领地，很少会入侵其他同等级怪兽的领地。 除非是实在缺少食物，否则一旦打起来，多半结果都得是两败俱伤，这对它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而刚才可以看到，这片区域中的怪兽其实并不少。 陈辰微皱着眉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加紧了脚步，领着纪之瑶借助着树丛的掩护，迅速绕过了这两只怪兽搏斗的区域。 前方是一处有些高度的坡，坡上是一片已经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建筑群，看上去像是几百年前的旧时代留下的别墅区。 石砌的墙面和锈迹斑斑的栅栏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冷风吹过，带动着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废弃的家具被堆积在别墅周围肆意生长的野花野草上，就像是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丝余晖。 “李长春在这里吗？”纪之瑶疑惑地问道。 刚才陈辰没有去观察任何踪迹，直接就来到了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一般。 陈辰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他四下看了一眼，随后进到一处门还未关上的别墅院子内，也不进到房间里，反而是绕着房屋往一个方向走。 到这里，地上突然就出现了血迹。 咔嚓—— 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陈辰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躺在一根阳台支撑柱的旁边，脸色惨白，腹部血流不止，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陈辰的方向。 “你们是什么人？” “有话还是待会儿再说吧，你别死了。” 陈辰回过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之前两只搏斗中的怪兽其中一只，虽然满身伤痕，却依旧朝着他们的方向迈步走了过来。 第196章 协力 在距离李长春没有多少距离的时候，陈辰就知道这些怪兽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他也感知到了，在李长春的身上携带着某样让他产生一种危机感的东西。 据说有许多动物都有一种奇妙的能力，或许是嗅觉，或许是听觉，让它们能够提前发现那些能够对它们造成威胁的敌人。 其他的怪兽恐怕也是感知到了同样的东西，怀疑是有敌人侵入了自己的领地，因而开始朝着他的方向聚集，然后撞上了其他怪兽，因而开始了厮杀。 只是杀完了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在。 而那些相对小体型的怪兽，则是被吓得离开了自己的领地，才会扎堆出现在这里。 “恐怕有接近二十米级……”纪之瑶的面色有些凝重，“……陈辰，你带他跑远一点。” “想什么呢。” 陈辰拔出咆哮女皇，检查了一下弹仓。 “一起上，赶紧解决赶紧走。” 这怪兽看着像是某种猫科动物进化而来，有着两只凸出圆瞪的橙黄色眼球，以及一对又长又尖的耳朵，四根獠牙从嘴里伸出，脑袋上长满了红黄相间的杂毛，又长又瘦的身躯上大部分却都是被厚厚的深棕色皮肤所覆盖，仅有脊背上有毛发一直蔓延到尾巴的末端。可爱滴捏　　这怪兽四肢着地，弯曲的尖爪扣在土地里，一对眸子死死地盯着陈辰他们的方向。 “我觉得它要吼了。” 陈辰说着就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就见那怪兽张开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嗷！” “闭嘴！” 轰！ 陈辰毫不犹豫地果断开枪，就听一声巨响，子弹直接在那怪兽的嘴里炸开，让它吃痛又再次嚎叫一声。 不过这一下，它的目光是彻底锁死在了陈辰的身上。 “你找机会。” 陈辰拍了下纪之瑶的手臂，接着一个翻身就跳出了这栋别墅的院墙。 而那怪兽也伴随着一声咆哮，猛地朝陈辰这边扑了过来。 陈辰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别墅外的草地上，双脚刚一沾地，他便立刻调整姿势，一个翻滚就跑了起来。 怪兽的咆哮声在耳边轰鸣，陈辰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枪，子弹在那怪兽的身上炸开，上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但作用也不是这个。 纪之瑶这时候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赶紧绕到那怪兽的侧面，寻找机会。 陈辰迅速在废墟间穿梭，利用每一处可以遮挡视线的角落，巧妙地躲避着怪兽的每一次攻击。 那怪兽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阵阵狂风，每一次落空都激起一片碎石飞溅，不断朝着陈辰的位置逼近。 砰！ 陈辰只觉得背后一阵碎石飞过来，扭头一看，那怪兽的整个身躯都趴在了一栋别墅上面，也亏得这钢筋混凝土耐造，才没有直接塌下去。 不过被这压一下，大抵也要变成危房了。 那怪兽“嗷”了一声，朝着陈辰的位置飞扑下来，陈辰便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旁边一个侧跳，跳出被直接压扁的范围。 但怪兽落地卷起的气浪，还是差点把陈辰给吹开，但他还是立即抓住了一根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栏杆，稳住了身形。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意了一下纪之瑶的位置，她已经到了对面另一栋别墅的楼顶上，如拉弓一般，四枚利刃正漂浮在她的手侧，遥遥对准着那怪兽的方向。 只是远远地对了下眼神，陈辰便已经明白了纪之瑶的意思，他再次朝着那怪兽的脑门上开了一枪——其实他瞄准的是眼睛，但是这只怪兽只是一个偏头，便让这颗子弹打歪了——就听再是一声轰鸣，那怪兽也跟着咆哮一声，如猫抓老鼠一般，一爪子朝陈辰拍过来。 但这一下只击中了空处，拍起一片杂草。 屡次如同被戏耍一般，这只怪兽已经是怒不可遏，不管不顾地再次朝着陈辰扑了过去。 只是在这时候，它已经进入了纪之瑶能够充分发挥实力的范围。 ——就是现在！ 就在与纪之瑶所在的那栋别墅擦肩而过的瞬间，纪之瑶也是果断出手，四枚刀刃同时射出，穿透空气，呼啸着朝那怪兽的眼睛射去。 那怪兽见到有东西接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它的眼皮甚至足以阻挡一般子弹的穿透力，但在纪之瑶手中那四枚基金会不知道用什么技术制造出的刀刃面前，却与案板上的肉没有太大的区别。 噗噗噗噗！ 四枚刀刃直接穿透了怪兽的眼皮，精准地击中了怪兽的一侧眼睛。 那橙黄色的眼球瞬间爆裂，鲜红的血液四溅，怪兽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因剧痛而扭曲，攻势也因此一顿。 那怪兽抬起爪子就想朝纪之瑶拍过去，但纪之瑶手势再一变，随着她向上一指，那四枚刀片又从怪兽的眼睛里抽出来，在空中一个变向，猛地就穿刺进了这怪兽的头颅中。 怪兽在剧痛之下变得疯狂，它盲目地挥舞着利爪，试图抓住任何移动的物体，纪之瑶便一个后跳跳到半空之中，跳出了这怪兽能够够到的距离。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这只怪兽慢慢死去就行了。 渐渐地，那怪兽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怪兽庞大的身躯终于无力地倒下，出气比进气多了之后，纪之瑶才也缓缓降落下来，落在了她刚才所在的那栋别墅顶上。 陈辰来到那怪兽的脑袋旁边，拔出天晓再给它补了一刀，不确定是戳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是彻底不动弹了。 他便扭头看向那边屋顶上的纪之瑶。 而纪之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遥遥地对陈辰竖了下大拇指。 只是紧接着，她就看到陈辰的脸色一变。 “后面！” 纪之瑶这才发现自己身形被一片阴影覆盖，她立即扭头看去，就见另一张血盆大口，朝着她猛扑下来。 ——糟了。 她顿时大惊，连忙想要跳开，但那张大口已经几乎要将她包裹其中，手边也没有可以用于阻拦片刻的道具。 就在下一刻，另一个身影在蒸汽的包裹下，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 【爆发态·鬼面·豹足·狮子斧】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乍现，再看那只突如其来的怪兽，张开的大嘴已经被一分为二，被齐整分开的血肉中，汹涌的血液迸发而出，浇灌在她面前的那个身影上。 而随着那些血液流下，再次出现在纪之瑶面前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脸。 纪之瑶呆愣了一下。 “你是……” 第197章 这还有个人呢 “你是……” “我是什么我是？” 陈辰恶人先告状，一根手指点在了纪之瑶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你就不能稍微警惕一点，刚刚差点出事了你知道吗？” 纪之瑶略有些发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辰：“……你真是陈辰？” 她回头看了眼陈辰刚在所在的位置，那里确实是没有人了。 而就那一瞬间，她看到的陈辰却并不是这一副模样。 “……还是说你是717？” “难道我不能既是陈辰，也是717吗？”陈辰有些不满地说道，“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谈，再浪费时间那小子就要死了。” 陈辰扭头就走，纪之瑶还赶了两步上去：“这件事你不早告诉我？” 她之前只是猜测陈辰是新人类而已，没想到情况还要更加严重。 “我已经都想说等这事完了之后就和你摊牌，你要是刚才谨慎一点，我不就不用在你面前变了？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得道歉。” 陈辰说得理直气壮，以至于纪之瑶都一脸诧异，然后一把把陈辰拽住：“你还怪起我来了？” “当然怪你了。”陈辰面不改色地说道。 纪之瑶则是绕到了他的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你能有什么麻烦？”陈辰没看她，直接走了过去。 纪之瑶便又赶了几步赶上去。 “我现在手里的头号任务就是抓717，现在你告诉我你是717，那我这个任务不是永远完不成了吗？” “那你抓嘛！你现在就把我连他一起拷回去得了，你升官发财，我就被关在玻璃房里给你动物表演好了！” “我拷就拷，你以为我不敢啊？” “你拷啊！” “我现在就拷你你信不信？” “你不拷是我孙子！” “……” 两人边走边吵，以至于那边坐着的李长春都傻了。 他此时正用枪口顶着自己的脑袋，原本想说“再过来我就开枪”之类的话，结果完全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你们能不能管管我？” “没你的事！”x2 李长春的脖子被吓得一缩。 “……你们再不管我我就要死了！” 直到他这样喊了一声，接着就疼得龇牙咧嘴，陈辰和纪之瑶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正事。 见两人朝自己走来，李长春又连忙举起枪：“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开枪了！” “……你就非得走这个流程吗？先止血吧。”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纪之瑶在回了他一个白眼之后，才朝李长春走去。 只是纪之瑶才走两步，李长春握住枪口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别过来！” 纪之瑶却根本没理他，直接走了过去，只是勾勾手指，李长春的整条手臂便不受控制地被强硬扯开，手枪也脱离了他的手。 他想扣动扳机都扣不下去。 “陈辰，帮我按着他。” 纪之瑶吩咐了一声，陈辰也走上前来，按住了李长春的手，而纪之瑶则从腰上取下急救包，开始对李长春腰腹部的伤口进行止血和紧急缝合。 先是一针局部麻醉下去，他的脸色一下就好了许多……至少是感觉不到疼痛了。 陈辰则是在他的衣服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根金属瓶。 “就是这东西把怪兽引来的……这里面是什么？” 李长春则并没有直接回答陈辰的话，反而是看向了他，一脸的疑惑：“你是717吗？你可以伪装成人类？” 他看到了陈辰刚才的变化，完全与新闻报道中的怪兽Jh-717号相同。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717竟然还可以变回人类的身体—— 机动队从未对公布过717可以变化成人类形态这件事，所以外头的公众只是认为717是一名还保有理智的兽化人，甚至还编了一大堆不同的故事。 顺便一提，目前最广为流传的版本讲717原本是个生活多么多么惨的老实人，从小就收到生活和社会的双重压迫，直到有一天忍无可忍挥刀向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复仇，并在被警察追捕的过程中意外被怪兽寄生，从而获得了力量。 公众确实很喜欢给那些上法制新闻的人安上悲情英雄人设，可惜陈辰甚至不能给自己辟谣——即便是生活最苦的那段时间，他本人心理也非常健康，有仇大多都当场就报了，从不憋着，被当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后忍无可忍才找人爆了的龟男人设，让他还是蛮不爽的。 说回现在。 “什么伪装成人类，难道我就不能本来就是人类吗？” 陈辰指了指自己。 “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来的？”纪之瑶扭头看向陈辰。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她现在应该更关心李长春的命，但实际上她现在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只想知道陈辰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是她认识的那个陈辰吗？ 陈辰则是看向了李长春：“你记不记得，你之前曾经将原型细胞低价卖给了一个送货人？” 李长春一脸疑惑：“那个人是你？” 这等于是承认了他确实就是盗取原型细胞的人。 “不是我，但是那东西最后到了我手里，然后出了一些意外……”陈辰双手一摊，“我接触到了罐子里的东西，于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是人类。”李长春说道。 “我是。”陈辰回答也毫不犹豫，“我妈妈生的。” “那你母亲就不是人类……” “你妈才不是人呢。” 陈辰一巴掌拍在地上，把李长春吓得都抖了一下。 “现在还有时间，你从头开始说，你为什么要偷那个原型细胞去卖？那个原型细胞是什么东西？还有我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第198章 李长春 陈辰和纪之瑶已经将李长春拖到了房间里面，完成了最基本的止血之后，点起了火堆防止他失温冻死。 而李长春也开始讲起了一切的起因。 这件事情最早，得从李长春加入到基金会的时候说起。 他当初和纪之瑶一样，当初就读的是江台大学，这所大学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基金会培养各方面的人才。 李长春在大学毕业之后，因为成绩优秀，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基金会生物科学研究所的江台分部，并成为了顾洪远的学生。 顾洪远的研究方向是怪兽的民用应用开发，这其中有三个主要需要解决的难题。 首要难题便是如何实现同种怪兽基因的稳定变异，确保怪兽族群能够持续繁衍，而不至于因基因混乱而走向灭绝； 其次，便是如何精准控制怪兽的变异程度，既要赋予它们适应环境的能力，又要防止它们体型过于庞大，成为无法控制的巨兽； 最后，也是最为棘手的问题，是如何调控怪兽的激素水平，使之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避免怪兽因激素亢进而变得狂躁不安，威胁人类社会的安全。 在自然界的漫长进化历程中，这些问题或许能通过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的自然选择逐渐得到解决，从而孕育出一个全新的、稳定的生态平衡。 而顾洪远等这一方向研究者的目的则是加速这个过程，使这个变化在最多百年之内完成。 李长春是顾洪远的学生，当然也和顾洪远是同样的研究方向，他们也同样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只不过这些成果基本都只标上了顾洪远，或者他的另外几个所谓“亲信”学生的名字。 以至于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李长春只是从实习生，变成了最低等级的四级研究员而已。 顾洪远掌握着他的上升渠道，所以李长春虽然心中忿恨，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气吞声，将这些情绪深埋心底，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在家中咒骂。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偷偷报复顾洪远的机会。 他发现顾洪远从实验室带了一罐实验品藏在车里，认为这可能是顾洪远在偷偷盗取实验室的实验品卖给企业，于是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找机会偷走了顾洪远藏起来的那罐实验品，准备自己找路子卖掉，换些钱。 因为是偷出来的实验品，李长春料定顾洪远肯定不敢大张旗鼓地搜索，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他也没有立即就处理掉，一方面是他首先就没有这个路子，另一方面是如果顾洪远非得要报告基金会进行搜查，他大不了再放回去就是。 事实也大致上与李长春所预料的差不多，顾洪远虽然急得团团转，但确实不敢上报给基金会，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顾洪远竟然直接跑了。 以及在逃跑的过程中遭遇了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的车祸，命丧当场。 紧接着，基金会便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搜查，李长春立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这罐实验品恐怕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东西，于是为了撇清关系，他第一时间将这罐实验品跑到黑市用低价出手。 也就是那一次，被正好需要找个便宜的由头对付陈辰的刘全看上买下。 但李长春觉得这样还不够。 督察组首先调查的自然是顾洪远身边的那些人，作为他学生的李长春自然也是最早一批被调查的对象，不过多亏了所有人都知道顾洪远看不上他，在第一批被调查的人里面，李长春也相对靠后。 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开始将他们实验室研究的怪兽变异血清偷偷散布到外界去，伪造出是有某个组织暗杀了顾洪远并偷窃了实验品制造生物兵器的假象，之后还配合那个先知成立了“新人类”组织，果不其然成功转移了督察组的注意力。 虽然对外界的说法是依旧在对内进行详细调查，但实际上督察组一直在把手下为数不多的对外特工派出去，追寻那个不存在的“生化恐怖组织”。 这就是他们几个月来一点调查成果都没有的原因。 “他们瞒这个干嘛？”陈辰有些不理解。 “因为对抗这种组织是机动队负责的。”纪之瑶有些无奈地说道。 和经常需要和怪兽作战的机动队不同，督察组对付的是基金会内部事务，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无事可干。 没有活干就没法立功，所以他们极其看中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不惜伪造调查进度，也要将调查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不过这没什么屌用，先不说能力问题，首先他们的人手就太少了，其次因为是秘密调查，能够调用的资源也远远赶不上机动队，就算忙得满头大汗，机动队甚至都没有发现还有人在调查这件事。 而李长春在这段时间意外得出了一个成果，就是后来的“天使之血”。 至于那些接触了“天使之血”的人有没有治愈的方法，李长春的回答是“无法治愈”。 “……因为这就不是一种疾病。” 李长春回答道。 “天使之血的作用是使人发生缓慢且稳定的变异，使用基金稳定剂也可以减缓这种变化，但是无法逆转。” 第199章 黑雨 对于李长春的说法，陈辰和纪之瑶都保持怀疑。 不过更关键的是，李长春先前甚至不知道顾洪远盗走的那份实验品是原型细胞，也就是说，他也完全不了解陈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听完陈辰讲他变成怪兽的经过之后，李长春得出了之前和张飞龙同样的判断。 要么，陈辰是非常巧，就是遇到了那么一个奇迹，陈辰体质真就那么特别，在被原型细胞侵蚀之后依旧保持了原有的稳定激素水平。 要么，陈辰其实本来就是怪兽，那罐原型细胞只是起到了强化他本身能力的作用。 “你小时候的身体条件怎么样？或者你父母……” “说了多少遍了，我从小到大都很正常，我父母也很正常，如果他们是怪兽的话，也不至于……”陈辰有些不耐烦，没有继续说下去。 纪之瑶则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蹙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犹豫片刻之后才开口：“陈辰啊，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天……你还记得黑变之日吗？” 听到纪之瑶的话，陈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而李长春一下就兴奋了起来，看向陈辰：“黑变之日那一天你也在场？” “……” 陈辰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黑变之日，指的是在二十二年前，海洋怪兽塞尔特斯突然登录江台，与防卫军大战之后被击杀，而这怪兽死后身上喷溅而出的血液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在局部形成了一场会使生命发生异变的“黑雨”。 那一天，陈辰也在场，他的父母便是死在了这场灾害中。 同时在场的除了陈辰，还有纪之瑶。 当时他们都只有六岁，陈辰对那一天的印象，只有阴沉的天空、混乱的人群、轰鸣的炮火、咆哮的巨影、父母的那一声“快跑”，以及与纪之瑶紧紧握着的小手。 雨幕如墨，遮蔽了天空，两人在混乱与绝望中踉跄前行，他们在还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下躲藏了一天一夜，十分幸运地躲过了那场黑雨，之后避开了街道上四处互相厮杀的兽化人，最终逃到了沦陷区外。 之后便是被纪之瑶的父母带到家里收养，直到长大。 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都记不清，当时他们有没有接触到黑雨。 但如果陈辰是因为接触到了黑雨所以那时候就产生了隐性的变化，又在现在因为原型细胞而强化了能力……这个说法听着似乎要更合理一些。 李长春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他甚至看上去看兴奋了起来：“我记得研究所里有保存塞尔特斯细胞和当时黑雨的样本，如果依此进行更多实验的话……” “你还想着实验呢？”陈辰瞥了他一眼，“害死了这么多人，你先想想回去之后能不能保住命吧。” 这话让李长春一下像是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知道的就这些？”纪之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她晃了晃手里的那管金属小瓶，“这个是什么东西？” “是我那个……天使之血的细胞样本。”李长春有些畏惧地说道，“我想着有这个，说不定能以后进其他药企混个职位……” “嗯……” 纪之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吗？陈辰之后会怎么样？” “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些了。”李长春飞快地点着头，“这位先生的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猜测如果伪装本身就是他的能力，那么最激烈的变化已经在与那种原型细胞接触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要照常使用基因稳定剂，就能保持现在的状态。” 纪之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知道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春的脑袋猛地一拧，“咔嚓”一声，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渐渐失去了光芒，身体也摊倒在了地上。 这突然得变故，连陈辰都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就这么把他杀了？” “反正他回去也是要死的……也不一定会死，反正死在这里还可以保守秘密。”纪之瑶边说着，边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摆了一地的急救用具。 在这个时代，死人也不一定能保守秘密……但是死在野外可以。 她抬了抬手指，李长春的尸体便被丢出了窗外，要不了多久，食腐的野兽便会被吸引过来。 到那时候，陈辰的秘密便保住了。 “那你的任务怎么办？” “任务目标跑得太快，被怪兽吃了，我有什么办法？” 纪之瑶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那个金属瓶。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现场只剩下这个，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200章 回程 两人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车里。 “……嗯，我们找到了，不过找到他的时候……” 纪之瑶在前面报告着任务情况，时不时身子侧一下，往后视镜那边瞥一眼。 陈辰正在车后面接雨水洗掉身上的血，雨下得大有一个好处，至少不用担心洗澡问题了。 他的一身衣服和鞋都因为变身撑坏了，内裤弹性好倒是保住了，不过至少是大了两个码。 也不是不能穿就是，而且还避免了他在野外裸奔。 还好出来的时候带了备用的衣服，是为了防止在天气突变时及时更换，保持身体温暖和干燥，避免因天气变化导致的身体不适或疾病，现在也算是起到作用了。 换好衣服之后，陈辰才钻进车子里来：“我换好了，你去换吧。” 纪之瑶点点头下了车，下车之后还不忘提醒一句：“你不许偷看哦！” “谁会偷看啊，你会吗？” “……不理你。” …… 机动队那边，纪之瑶直接拍了张那只被杀掉的怪兽照片过去，然后说李长春的遗物是在怪兽牙缝里找到的，指挥官也不能说让她把怪兽的排泄物带回去。 总之能找到天使之血的样本，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至于这样本会吸引怪兽的问题，张飞龙那边给出的办法是绑在小型无人机上，飞到几百米的高空跟着车子跑，这样基本可以避免地面怪兽将其击落，而要是遇到飞行怪兽就当倒霉，等被击落之后捡起来换一台无人机继续飞就行了。 这辆车里的小型无人机储备还是挺多的。 方法已经有了，接着两人就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因为不用急急忙忙地追人了，返程的路还是以安稳为主，保证两人和车，还有那瓶天使之血样本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去。 之前找到李长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然后又是打怪兽又是审问的，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了。 不过陈辰还是将车往前开了一段，那边两只大怪兽的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吸引许多别的怪兽过来，一堆怪兽来来回回，留在那里总归是会有些风险。 晚上车子停在了一处旧时代的小镇里，进去的时候还有一块巨大的铁架，上面挂着几个字。 ——□塘□广□欠迎你。 字缺了不少，只能猜测这个地方应该叫什么塘矿，应该曾经是个矿区。 这种小镇子通常都是由矿工及矿工的家属组成的，小镇结构也比较特别，与通常的傍水而建不同，是沿着一条通往城市的道路而建，两边的房子都修在山上，整座山都被水泥和房屋覆盖的严严实实，一条道路在两座山之间延伸。 因为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陈辰便将车沿着道路开上了山，找了个楼房的车库停进去，然后照例进行各种处理。 这座镇子里的怪兽踪迹罕至，皆因厚重的水泥层剥夺了植被的生存空间，没有了食草动物的踪迹，食肉动物自然也失去了栖息的理由，整个生态系统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彻底断裂。 时至今日，连怪兽也不愿踏入这片被钢筋混凝土彻底统治的土地。 陈辰甚至还有闲心到别人家的屋子里去看看。 “喂，有人在吗？” 陈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他站在门前喊了一声，才走进屋子里去。 这间屋子的木门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完全腐坏了，房间内也还保留着数百年前的痕迹，除了遍布厚厚的灰尘之外，一切仿佛都定格在了当初这里的居民离开的那一刻。 屋子不大，地上的瓷砖依旧完整，天蓝色的塑料菜罩泛着黄，盖在餐桌上。 厨房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碗筷，四十寸的彩电摆在角落的电视柜上，床头还挂着蒙尘的结婚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他们笑容灿烂。 似乎在离开的时候，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想着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这里。 据说在旧时代，即便世界各地的研究者们都已经预料到了黑暗时代的到来，甚至各国在部分大国的领头之下成立了联合政府，并花费大量资源建立了各个核心节点城市，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还是有不少人并不相信这件事情的存在。 直到怪兽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你在这里干嘛……咿，全是灰。”纪之瑶也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挥了挥，“别看啦，下去了。” “看看而已。” 陈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才转头离开。 回到车里的时候，热水已经烧好了，照例是吃军用干粮泡水……其实味道真不错，口味也多，就是口感有些单一，像是不同味道的豆沙。 陈辰正咕哝咕哝地喝着，纪之瑶则总是时不时就看他一眼。 “看我干嘛？”陈辰摸了摸下巴，“被我性感的胡茬迷住了？” 就见纪之瑶仔细打量了陈辰一番，然后说道：“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你从小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陈辰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他事前其实设想过纪之瑶知道他是怪兽之后的各种反应，也算是有信心能让纪之瑶接受自己是怪兽这件事，但没想到她接受地这么快。 才半天不到，就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而对于纪之瑶来说，她根本不在乎陈辰是不是怪兽。 ——我在乎的是你。 之前猜测陈辰是新人类而感到担心，担心的也只是他会不会因此和那些兽化人一样失去理智。 既然陈辰从小就是这样，现在甚至还更精神了，那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是她还有一些问题。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纪之瑶看向陈辰，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挑了下眉。 “……你不会告诉我，有人比我还先知道吧？” 第201章 刘备和张飞就是这样的 “……应该不会有人比我还早知道吧？” 看陈辰那边动脑筋的样子，纪之瑶心里就有数了。 “那就是有咯……是谁，老孟？还有那个叫十六的姑娘？” 纪之瑶抱着手，抿着嘴，一副严肃审视的模样看着陈辰：“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他们好？” “情况不一样嘛，对吧？你说他们能够帮我查到我身份的事情，至于你呢……一个保险销售？” 其实云俊侠也有可能知道，之前陈辰和他聊天的时候经常就见他支支吾吾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 但是不确定，所以不说。 “不是保险销售，是保险理赔核定！” 纪之瑶还牢牢记着自己的人设。 “而且那你也可以跟我说嘛，万一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呢？” 听到纪之瑶这话，陈辰也抓住机会，主动出击：“你不也没有告诉我说你是机动队的队长嘛！而且我才瞒了你多久，四个月……五个月不到，你想想你瞒了我们多久，至少得有五年了了吧？” 陈辰果断占据道德制高点，让纪之瑶的语气一下就心虚起来，嘟囔道：“这事不是过去了嘛……” 紧接着，她又扬起头，提高了声音：“这个……这个那我给你们道歉好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但是你也要给我道歉。” 陈辰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我也向你道歉，好吧。对不起——” 纪之瑶连忙点头：“就这样，那这我们就扯平了……” 陈辰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想什么呢，我五个月你五年，这就扯平啦？” 这老女人，就喜欢玩心机。 “这还不能扯平吗？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我就不。”陈辰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下，“你自己想想吧，怎么补偿我？” “……你还要补偿？” 纪之瑶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了一堆画面。 “那我……那我我回去请你吃个饭？” 陈辰手托着下巴，“就这？感觉没什么诚意呀……” “你还想要什么嘛！” 纪之瑶咬咬牙，提高了声音。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啊！我们单位是有规章制度不能说的，你有什么规章制度吗，啊？谁不让你说了！我这最多算是被逼无奈，你呢！” “这不正说明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嘛，对吧？” 陈辰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假如你设想一下，你是这么个情况，你会跟爸妈说吗？” “虽然是说不会……但这不能一样吧，我又不是你妈！” “那我们算是什么？”陈辰突然问道。 这话让纪之瑶都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稍有些不确定。 “……算朋友？” “只算朋友吗？” “……” 纪之瑶沉默了下来，陈辰也没有继续追问。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流进路边的沟壑中，汇聚成溪。 车内仅有顶灯泛着略带昏黄的光芒。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纪之瑶再次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再等等吧。”陈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还等？”纪之瑶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看向陈辰，“你要等多久，是不是要等我绝经啊？” 陈辰抓了抓脸：“那倒也不至于，就是感觉这里太随便了，还衣衫不整的……当然你要愿意也行，我就想搞点仪式感之类的。” 纪之瑶犹豫了一下：“那还是算了，毕竟第一次被告白……” “第一次？” 陈辰一脸不信地看着她。 “你确定？” “第一次被喜欢的人告白行了吧！”纪之瑶有些急地开口，眼神忿忿地看向他。 听到这话，陈辰眼神里带着笑意：“我突然感觉好像也不需要等……” “……不，你还是等等吧。” 纪之瑶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你现在告白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么突然？”见纪之瑶莫名其妙改主意了，陈辰抱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嗯……反正你先等着，给我点时间，我们现在就先当朋友……我先睡觉了。” 纪之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了一句，背对着陈辰就躺了下去。 她就感觉陈辰也躺了下来，紧接着，她的手臂就被拉住，身躯被拉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中，一只手臂也环在了她身上。 纪之瑶整个人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还没等她问，就听陈辰的声音传来：“天挺冷的，这样暖和一点。” “……你能不能守点男德，不要找借口勾引我？”她不禁嘟囔了一句。 “我这怎么了？好兄弟都这样，当年东汉末年的刘备和张飞就是这样睡的。等再些时间，找个地方咱们义结金兰。” 纪之瑶听出了陈辰的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只是哼了一声，也没把他推开，只是挪动了下身子，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些。 第202章 无人在乎 第二天清晨一早出发，中途几乎没有停顿，也是直到晚上才终于回到城里。 虽然车上没有任何标志，但关卡的守卫也没有任何上来检查的意思，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直都这样，咱们这一看就是军车，没有油水的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陈辰手把着方向盘，将车开出了关卡。 “就算装了东西也无所谓，只要塞点红包，也能放过去。我之前运了个特大的能量源，当时报警器都在滴滴响，就每个人塞了一千块钱过去，他们就直接把报警器给关了。” “那万一有什么危险物品怎么办？”纪之瑶皱着眉头。 陈辰无所谓地耸耸肩：“城里本身就有的危险物品已经够多了，不差这几个。” 这话倒也没错就是。 再过了一会儿，车开到了基金会大楼的地下车库。 临到下车的时候，纪之瑶还在警告陈辰：“待会儿你离我远点，至少一米距离，知道吗？” 自从昨晚算是摊牌了之后，陈辰就老是往她身边蹭。 不是说不行，主要是在队里，搞得多腻歪似的，影响不好。 她毕竟还是队长呢，得有点威严的。 而且他俩现在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还有一点，是她之前一直表现地和陈辰一副关系不熟不好的样子，一起出任务一趟一下变得特别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呢。 还是影响不好。 “是是是，纪队长——” 陈辰拉长了声音，往后退了一个标准的半步，然后才跟上去。 坐电梯的时候更是直接缩在了角落里，纪之瑶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用两只手一前一后，比了下距离。 纪之瑶想知道如果说距离至少三米，他能缩到哪里去。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来到了指挥室。 “你们终于回来了！” 纪之瑶刚一进门，就听张飞龙大声招呼道。 “你们拿到的那份样本呢？” “这里。”纪之瑶把那个金属小瓶递了过去。 张飞龙将样本接过，转头就出了门，准备去对这份样本进行分析。 机动队有自己的实验室，各种设备也十分完善，只是功能性上会和专门的研究部门有些区别。 “那个臭小子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是被怪兽吃的，也算挺符合他做的这些畜生事儿。” 远阳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一手撑在桌子上。 “要是他被上头看中了，觉得他有才华，不仅官复原职，还连升三级，那我肯定得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那他可死得老惨了。”陈辰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那只怪兽抓着他的脑袋咔嗤一下掰下来，然后放在嘴里嘬，像是吸果冻一样把他吸干了，然后才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碎吞下去……” “别听他胡说，我们根本没看到李长春是怎么死的。” 纪之瑶白了陈辰一眼。 珊瑚这时候开口了：“纪之瑶队长，陈辰，指挥官让你们去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是。” 纪之瑶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陈辰才迈出两步，又突然停住，往后退了半步，朝纪之瑶比了个“ok”的手势。 “一米距离，我懂得，放心。” 他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要让其他人听到一样，纪之瑶直接一脸嫌弃地回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陈辰这才跟上。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这个房间，其他的队员才互相对了下眼神。 “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他们关系更差了？” 连云俊侠也看不懂了。 ——这是吵架了？ …… 需要报告的事情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在路上都已经对好口供了，实际上需要更改的也就一个，就是把他们见到李长春的时间稍稍延后一点，那时候李长春已经死了。 然后拿到的比较有价值的物品除了拿去化验的那份样品之外，就是从李长春的车里找到的一本笔记，上面有记录不少他研究的过程、碎碎念和乱涂乱画。 从李长春嘴里直接得到的那些情报当然是不能说了，毕竟假如他们到的时候李长春已经死了，他们就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这里面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情报，都是些他的个人经历，最有价值的也无非就是证明了那个袭击顾洪远的所谓“生化恐怖组织”不存在而已。 但这和机动队没有关系，就让督察组继续去查好了。 谁在乎呢？ 第203章 喝酒误事 陈辰不是机动队的人，所以这次任务算是以机动队的名义向他下达的委托，拿到了十万的委托金。 虽说也不少，但假如李长春跑了，然后基金会发布通缉的话，赏金肯定不止这点。 只是当时确实时间比较紧，这种委托金需要向上级申请，非常麻烦，如果陈辰往多了报，最后估计得指挥官来垫钱。 考虑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钱反而还是其次的，陈辰也就没有多要。 至于纪之瑶，这是她分内的工作，所以她甚至没法直接拿到钱。 不过照她的说法，等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会加上今年的奖金，这会给她奖金里添上一笔。 陈辰有些好奇问奖金会有多少，她也只是一脸神秘，不肯说。 看她表情，钱应该不会少。 舟车劳顿来回三天三夜，风里来雨里去的，指挥官也给她放了一天假，陈辰悄悄问她回不回去，她也是摇了摇头。 主要是她确实很累，不想再花半天时间来回跑了，干脆就在寝室里休息一天。 陈陈：【我能在你们这里住吗？】 明明就离了不到五米远，陈辰还发信息给她问道。 陈陈：【我看你们这里房间挺多的，好像也不差我一个，而且没房间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和别人住一起。】 纪之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之后，才远远地瞪了他一眼。 橙子：【你要点脸吧。快走，不然我踹你了。】 陈陈：【你真无情啊，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橙子：【你滚吧，我要歇了。】 纪之瑶边说着边起身，往寝室走去。 等到纪之瑶已经回了寝室，陈辰下电梯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橙子：【我过两天有假，我想吃烤串。】 陈陈：【我做给你吃。】 橙子：【回去路上小心点，慢点开。】 纪之瑶正躺在床上，用被子基本包住了自己的身子和半张脸，只留了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在外面，紧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发过去的信息。 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陈陈：【好。晚安。】 橙子：【晚安。】 …… 陈辰回到家里，澡都来不及洗，脱掉外套往床上一躺就开始睡。 连开三天车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还不是在公路上开，是在随时随地可能遭遇怪兽的野外。 时时刻刻需要保持集中精神，陈辰就算精神再好，也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才起来，睁开眼先给纪之瑶发了张[\/爷醒了]的表情，然后才起床洗漱洗澡换衣服。 等他开始在傍晚做早饭的时候，纪之瑶的消息也回了过来。 橙子：【[\/爷醒了]】 她把陈辰发过去的抽象表情又发了回来。 陈辰则拍了下正在做的晚早饭发过去，纪之瑶的回复也很快。 橙子：【衣服扣上！】 橙子：【不守男德！】 陈辰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开的是后置摄像头才对。 点开刚才发过去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下，他才发现玻璃锅盖顶部那个金属把手上有反光，反射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 ——这就是防灾机动队支队长的定位能力吗？ …… 吃过了晚上的早饭，陈辰无事可做，便跑到孟乐安的酒吧去，准备找他吹水打屁。 这个时间酒吧应该才刚开门，进门以后都没什么人，不仅没有见到允儿，甚至十六的门也是关着的，除了零星几个老客人之外，只有老孟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副双目无神的肾虚模样。 一见到陈辰过来，就长吁短叹。 “咋了？” 陈辰到他面前拍了拍桌子。 “那俩姑娘一起出去玩，没带你？” 老孟看了陈辰一眼，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喝酒误事啊……” “你开酒吧的说这话呢？” 陈辰直接自己跑冰柜去拿了一瓶奶啤，用手指弹飞瓶盖，喝了一口。 “你干嘛了，又喝多了出去裸奔了？” “比那还严重点。” 孟乐安一脸复杂地神色，缓缓开口：“我昨天找允儿告白了……” “嗯哼。”陈辰点头应了下，“她拒绝了？” “对。” “啧，就这？”陈辰挑了挑眉。 “不……我是因为这事才喝多了。” 孟乐安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喝醉了，就亲了十六……” “……” 陈辰听完眉头一跳，然后一口咕咚咕咚把玻璃瓶里的奶啤给喝完，到一滴不剩之后，才猛地抬起手：“我你妈——” “哎哎哎！”两名刚进来的老顾客见这状况，连忙将陈辰拽住，“咋了这是，好兄弟怎么吵架了？” “他跟允儿告白了，然后亲了十六。” “我你妈……”x2 十分钟之后。 老孟缩在酒吧的角落里，旁边围了一大群人，眼神不善。 一个光头肥佬，外号就叫“光头”的佣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咱们都是兄弟，你要跟谁好，那大伙都举双手支持……但你两边都要伸手，这就过分了。” “不是，我没有……”孟乐安只觉得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里都是喝酒的人，甩锅给酒精没人会信，但当时确实就是头脑一热。 就在众人思考是要将老孟清蒸还是红烧的时候，酒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李允儿在这里吗？” 众人都回头看去，那是个穿着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那一身西装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你是哪位？”陈辰问了一句，同时打量着这个男人。 就见那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我是她的丈夫。她离家出走之后，好像是住在了这里。” “噢——” 围观的众人都回头看了眼孟乐安，眼神已经变成可怜了，吁了一声之后，分散坐开。 陈辰则是看向那个男人：“她不在这里。” “这样的……知道了。” 男人点点头，朝着陈辰递上一张名片。 “如果她回来了，请联系我。” 陈辰看了一眼，名片上显示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那个男人离开后，陈辰把名片拍在了老孟面前：“你自己的员工，你自己处理。” 说罢，便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你怎么这么残忍冷酷，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你这不是活该？” 陈辰把手机屏幕给老孟展示了一下，上面是纪之瑶发来的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 他更难受了。 第204章 可以打游戏 十六是这两天都没有回来，孟乐安想要联系都联系不上，托人去找，也没有消息。 陈辰倒是知道十六去哪儿了……倒不是说十六联系了他，主要是他有和人的联系方式，在和人的朋友圈里看到了照片。 好像他和十六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只不过上次没有认出来，还是蛮巧的。 和人现在是和楪组了一个自己的团队，重新开始当雇佣兵，在最近的一个委托里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十六去帮忙。 他现在身边缺一个信得过的黑客当后援，想要让十六到他身边去。 要是十六真想要换个队友，陈辰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老孟的情感生活，陈辰决定一点也不掺和。 自个闹出来的问题自个想办法解决。 陈辰自己现在在想找什么借口去找纪之瑶……他非要去也行，但就要冒着被赶出来的风险。 正躺在沙发上的陈辰突然看向了花了好大几十万买的那台神经连接舱。 之前买来是准备拿来看电影的，结果这跑那跑的，一共也没用上几次，全在吃灰了。 张小姐喊过他好几次让他一起去玩那个什么游戏，不过陈辰都没搭理她，这次陈辰突然就有了些兴趣，想要玩玩看。 他记得机动队的娱乐室里也有神经连接舱，要是有意思的话还可以让橙子也来——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还一起逃课出去上过网，不过只是因为橙子当时学习压力太大，去打游戏放松一下。 有了想法的陈辰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接着就躺进了连接舱里。 “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陈辰想了下没想起来，于是随便点开一个视频软件，立刻就从弹出来的广告上看到了下载链接，点击下载后，又打开汽车模拟软件去秋名山飙了会儿车，游戏就下好了。 游戏名叫《冠军之路》，前两年刚出的时候铺天盖地地宣传，老孟还拉着陈辰去试过，不过当时陈辰就建了个号，进去走了两圈就退了。 因为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是打打杀杀的。 游戏类型按照广告的说法是“沉浸式开放世界动作冒险竞技游戏”，背景设定是在一颗名为泰拉的星球上，伟大的王统一了整个旧大陆之后，一名传奇的冒险家发现了新大陆，于是众多冒险者纷纷踏上了前往开辟新大陆的旅程。 这种背景故事就是找个理由让玩家打架而已，不用在意。 虽然说现在的技术进步了，想要把游戏做得“好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好玩”却十分困难，许多游戏经常是搞出一堆听着很牛逼的概念，说做得多么多么拟真，但实际上那些真正好玩的游戏却往往没有那么像真实世界。 因为真实世界其实并不“好玩”。 比如陈辰经常玩的那个开车模拟软件，街上拉一百个人来，至少有九十个得刚起步就撞树上。 反而是一些不那么所谓“真实”的赛车游戏，通过简化操作吸引了大量的玩家。 据说《冠军之路》这个游戏是在拟真和游戏性方面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平衡，首先并没有和那些喜欢炒作概念的游戏一样搞什么“无职业、无等级、无副本”，游戏中同样有职业和等级设定，虽然不限制各个职业使用的武器，但是使用没有专精的武器无法得到属性和技能补偿，然后升级可以获得技能点。 陈辰之前有一个号，是个4级的佣兵……这游戏的职业系统说是会根据个人的脑波特点来推荐一个最合适的职业，当然不选推荐的职业也行。 因为是打算认真玩一玩，所以陈辰决定创一个新号，进去把新手教程仔细跑一遍。 点击开始游戏之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遥远的上古时代，神曾经统治着……” “跳过。” 这次他依旧没兴趣看剧情。 接着周围的环境变换，展现在陈辰面前的是一片看不见边缘的大海，他正在一条大船的甲板上。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阳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跳跃，为这广阔的海洋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陈辰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是他之前创建的那个角色，有一身绿的发光的皮肤，火红的爆炸头，肌肉量拉满的上半身和所有属性拉到最低的下半身，脸更是长得像一根放了一个星期的香蕉。 看着实在是太辣眼睛，陈辰直接把这个角色删了，然后点击“创建角色”，随着一行“正在扫描”的文字出现，没一会儿，一个和陈辰本人长得有八九成相似的呆滞男人出现在了陈辰的面前。 旁边标注着这个角色的各项初始属性，以及推荐职业。 “推荐职业……变形者？” 第205章 发光的亮晶晶白色圣诞树 游戏虽然有扫描真实相貌的功能，但也能随便在原本的相貌基础上进行修改。 毕竟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跟那些明星啊网红比起来都是歪瓜裂枣。 之前就有游戏主打的是完美模拟人现实里的相貌，不过很快就凉了……游戏好不好玩是一方面，除了整活之外，应该没有人愿意在游戏里还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吧？ 更别说现在的网游基本都含有社交成分，角色丑的直接失去择偶权。 当然游戏特别好玩另说。 陈辰随便改了改外貌，没有改得和上一个角色一样抽象，大抵就是微动了下，然后换上了爆炸头，输入Id【劲爆大象部落】，点击进入游戏，这船便开始动了起来，飞快地朝着前方的陆地驶去。 新手教程就是教你如何适应在游戏世界里的活动，虽然游戏是通过神经连接的，但是因为毕竟每个人现实里的体质不同，不管是比游戏里的角色体质强还是弱，总归是要适应一下新的身体。 任务就是在森林里打一堆哥布林，打完了救了个女孩，然后这女孩带着你去村子里，好像是可以免费住旅馆，新手任务到此结束。 具体什么剧情他也没看。 到这里才给陈辰解锁最初始的技能，是个叫【捕食】的能力，可以通过吃下被击败的动物获得相应的变形能力。 陈辰站在旅馆大门前，还才拎着根木棒研究技能呢，突然就听“叮咚”一声，一个消息发了过来。 【小风车（张芸铃）给你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风车：【站着别动，我来了。】 ——该死的社交游戏，估计是直接读取了自己现实里的联系方式。 陈辰没等多久，就见镇子大门的方向一棵发着光的白色圣诞树飞快地跑了过来，在陈辰面前站定。 “张小姐？”陈辰一言难尽地打量着她，“你也太土了。” 游戏里的张小姐外貌和现实里除了性别之外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是非常经典的大眼小嘴尖脸大红唇形象，穿了一身白色的露肩长裙，背后一对黑色的大翅膀，身边一片亮晶晶的光点飘着。 相较之下，自己像是个野人。 “在游戏里叫我小风车。”张小姐说着，见旁边亮晶晶的光点快消失了，掏了掏口袋，往空中一撒，身边又亮了起来。 “……合着这是手动的啊？” “对啊，还有我这个也是手动的。”她摇了摇身子，背后的翅膀也跟着摇了摇，还在往下掉毛，“这翅膀我找人定做的，可贵了。” 张小姐一边说着，陈辰这边就收到了她发过来的交易申请，点开一看，是张小姐直接发了一百万金过来。 “老板大气。”陈辰竖了下大拇指，“这一百万够买什么？” 张小姐摇摇头：“买不了什么，一套入门级的装备吧。” “那不也没多少……你这么抠呢？” 张小姐也不撒亮晶晶粉了：“我身上一共才三百来万，直接给了你三分之一好吧！” “你游戏里这么穷呢？不买金？” “打游戏还买什么金，没意思。”她摊了下手，“我现实里的人生同时拥有了位于金字塔顶峰的外貌、智慧和钱财，已经是完美的破解版了，来游戏里就是来体验吃苦来的，充一堆钱干嘛？” “找人伺候你啊。”陈辰说道，“别人老板不都这样，开个什么公会，下面养一群人帮他打打杀杀……” “那对我来说和上班有什么区别呢？” “……嘶，有道理啊。” 陈辰收起钱，张小姐也是大手一挥：“来，跟着我，我带你去升级！” “不去。”陈辰脚步没动，手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屏幕上点啊点。 “我都给你钱了！” “你又没说那是佣金，法律意义上算赠与，不信你问你律师。”陈辰头也不抬地说道，“而且我是要和别人一起玩的，你别来凑热闹。” “别人，谁？” 张小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上次来你家那个长得特好看的女生？” “对。” “那我也要！”张小姐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我就喜欢和美少女一起玩！” “你滚吧你，别来打扰我们啊！” 第206章 能不能有点竞技精神 陈辰是直接通过游戏里的通讯方式联系了纪之瑶，问她来不来玩，纪之瑶反正是很快就同意了，但是说只有只有晚上有时间，而且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得立即出动。 不过现在正是寒冬，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十度以下了，江台附近基本不会有怪兽活动。 陈辰也打算趁着纪之瑶还没上线的时间，多了解了解游戏，等她上来就可以狠狠教她玩游戏了。 张小姐就跟着他叽里呱啦，陈辰觉得这位大小姐就是嘴碎，总想找人说话。 原本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胡蝶，但是胡蝶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游戏也不上了，聊天也很少回，导致她打游戏的时候没有人陪她说话，很难受。 现在终于逮到一个陈辰，之后可能还会有个纪之瑶，她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她等级高，陈辰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也就暂时不管。 他打算先去搞一套装备，至少不至于继续用这把【破碎的木棍】了。 “变形者，系统推荐点的是长剑精通……” 陈辰来到铁匠铺，想要买一把长剑，不过他才刚拿起来，张小姐就按住了他的手：“你点开信息仔细看看。” “？” 陈辰有些莫名其妙，这武器名字确实是【长剑】没错。 但是当他点开之后，才发现武器类型一栏其实是【细剑】。 “这里有的装备是玩家寄售的，命名是玩家自己命名……不过官方的武器也有时候会有这种问题，比如这个。” 张小姐拿起了另一把叫【大剑】的武器，但类型是【巨剑】。 还有叫【太刀】的【大刀】，叫【匕首】的【弯刀】，叫【巨剑】的【匕首】……这个是玩家装备。 最后张小姐给他挑了一把名字叫【短剑】的冲锋枪。 “……？” “变形者是中近程职业，冲锋枪很合适的。”张小姐解释道，“你可以找人买冲锋枪精通的技能书。” “……行。” 陈辰接受地很快，但是还是没有买冲锋枪，毕竟子弹还要额外花钱，技能书也买不起。 搞了把名字叫长剑的长剑，找村长接了个委托到田里去杀一只野猪，没花费多少时间，陈辰便拖着野猪的尸体去交了任务，随着脑袋一亮，一阵音乐响起—— 等级+1。 “游戏里的身体也太迟钝了，感觉像是网不好。” 陈辰甩了甩手，把属性都加在了敏捷上，但感觉并没有好转多少。 他看了眼时间，算纪之瑶大概还有多久能上线，张小姐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现在可能还没法见到你那朋友。” “？”陈辰疑惑地扭头看向她。 就听张小姐接着说道：“这游戏的出生点是随机的，不一定在这村子里，如果你没解锁飞空艇，就只能两条腿跑过去摸传送点……” “我去找其他游戏玩了。” 陈辰说着就准备下线，张小姐连忙把他拉住：“行行行，我带你去解锁飞空艇！”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有人陪她玩游戏。 没过多久，两人就找到了顶着【橙爹】Id的纪之瑶。 她游戏里的形象明显高了不少，相貌的差别倒不是太大，装束和陈辰刚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一身土里土气的皮甲加一根木棒。 “陈辰！” 纪之瑶远远地就看到了陈辰，立即挥手打招呼，接着就注意到了跟在陈辰身边那个不停撒着亮晶晶粉末的白色圣诞树。 “……这位是？” “我司机，小风车。”陈辰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张小姐。 “我好歹也是你曾经的老板兼未来的老板，你最好对我尊重点。” 张小姐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也没多在意，立刻就满脸笑容凑到了纪之瑶面前：“我们见过面的啊，上次在他家吃饭的时候！” “哦……你是张芸铃小姐！”纪之瑶立刻就想起来了。 这位女财阀的作风令她印象十分深刻。 张小姐也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练级！” 说罢，便昂首阔步走在了前面。 但没到一个小时她就后悔了。 “诶陈辰你看这里，这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哇，好可爱哦~” “橙子你过来站这里，这里光线好，我给你拍一张。” “这里有河诶，我记得可以钓鱼……” “怎么不上鱼呢？” “哎呀给个面子咯，能不能上钩啊？” “这个鱼就跟着钩，它调戏你，它就不咬，你就不能惯着它妈的——” 陈辰抛下鱼竿一跃而起，噗通直接跳进了河里，纪之瑶也“呜——”的一声跟着跳下了水，两人下河抓鱼去了。 站在岸边上被溅了一脸水的张小姐：“……” ——打游戏就打游戏，能不能有点竞技精神，不要在游戏里谈恋爱了！ 第207章 有便宜不占 “噢，多谢两位勇士……” “跳过。” “我们这里是……” “跳过。” “他们……” “跳过。” “曾经……” “跳过。”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跳……？” 乒铃乓啷一顿打，眼前的斗篷人化作光点消散。 看着自己脑袋上冒出的任务完成标志，陈辰深思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打我们？” “我不到啊。”纪之瑶双手一摊。 他们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随机任务，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反正任务就是完成了。 这个游戏除了最开始的引导之外，只有世界任务，每个人的个人任务据说是靠超算随机生成的，可以理解为有一个超级牛逼的Gm正在给所有人安排任务。 张小姐已经放弃了带他们去练级，原本她想的是等他们到了可以进竞技场的等级一起去组队，结果这两人真是游山玩水来了，走到哪算哪，根本没有练级的想法。 于是她已经自己一个人跑日常去了，只说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怪可以摇她来帮忙。 善，实在是善。 莫名其妙靠砍死委托人完成了任务，陈辰看到远处的山丘有一个建筑，正打算叫纪之瑶一起去看看，结果纪之瑶突然站住了。 “等下……突然有任务，我下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纪之瑶瞬间就下了线。 应该是机动队那边有事。 陈辰打开了江台地图，果然有怪兽警报出现，虽然只是黄色警报，意思是“确定有能够对市民造成伤害的怪兽出现”，但机动队也得要出动才行。 总不可能指望警察去解决。 陈辰想了想，对纪之瑶发去一条信息：【完成任务了和我说一声。】 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回复。 机动队应该是江台出动速度最快的部门了，即便是消防局，自从被私人企业承包之后，遇到火灾出动也是懒懒散散的，因为他们先得核实受灾区域是否购买了他们的消防服务。 没买服务的话是不会救的……虽然会出动，但也只会保证火势不会蔓延到其他购买了服务的区域去。 当然也可以发生了火灾之后临时再买，但消防公司为了主推他们的连续包月业务，重新办理的速度非常慢，等到服务办下来，房子大概也已经烧完了。 这边纪之瑶才刚下线，那边张小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你对象下了？那来练级。” “你比我高中老师还热情。” 不过现在没事干，练练也行。 练级方式主要分为三种，一种是随机接委托，内容什么样的都有，但是不一定能遇到，每次遇到了都会给大量经验；第二种是开拓，就是跑到开拓区去，那里任务多，但是难度也高；第三种是狩猎，就是打怪，打大怪。 打怪光混还不行，得实际打了，才能根据贡献度获得经验，所以也不能张小姐在前面秒秒秒，他在后面喊666。 张小姐虽然换上了伤害比较低的武器，但这里的怪物为了照顾玩家，不可能和真实世界的怪兽一样难打，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对了，过两天那个什么，你们会去吗？” 打怪中途的时候，他们还有心思闲聊。 “那个什么？”陈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暗语。 “就是那个啊，他们那个团叫什么来着……就是青柠娱乐的那个战队，我记得是后天会来，我有现场的门票，你们要我给你们搞两张。” 陈辰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什么现场，他们还有现场表演？”陈辰疑惑道，“他们不是对付怪兽的战队吗？表演什么？” 他只关注战队组建之前的选秀节目，选上之后他就没兴趣了，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推荐的视频和热搜之类的。 “这个季节哪那么巧能有怪兽啊？而且粉丝也没几个关心他们打怪兽的，主要是看人，所以没怪兽的时候就搞搞唱歌跳舞见面会之类的……对付怪兽是他们的人设，你看那些看电子竞技比赛的粉丝，也没几个真看比赛打游戏啊，天天输了比赛就是霸凌教练霸凌队友霸凌俱乐部，就是不说那谁……” “诶诶诶，你不要意有所指，很危险。” “那换个说法……这就是几个以对抗怪兽作为人设的明星，和那些人设是演员的明星一样，反正演什么破玩意都有粉丝看，粉丝也不在乎剧情演技是什么……他们虽然遇到怪兽也会出动，不过只打能打得过的，然后靠剪辑师和数据工干活就行了。” “我觉得你又有所指。” “我就是有。” 张小姐用力把剑砍进了怪物的脖子里，血条清空的怪物也随之化作光点进入两人的体内。 “但是有一说一，作为节目来看却是还不错，他们那一届选秀的时候我还看了呢，可惜我磕的cp都被淘汰了，被选上的这五个我都不太喜欢。我这边有人送了几张票来，你们不要我还得想办法送出去呢。” “我要。” 刚巧这两天纪之瑶可以放假，她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放。 而且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第208章 金木水火你 “……是在这里吗？” 陈辰手里拿着入场券，抬起头，看向前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汇作潮流，从他身边经过。 这里是位于江台北部的山脚下，距离他们上次露营的地方不算很远，也就最多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山上已经被改成了这次守望者战队粉丝见面会的场地。 山脚下的大门门梁上挂着彩球，两侧还有两个巨大的热气球升空，烫着金字的字幅被牵引着展开，在风中飘荡。 这里可能一年都难得有一次这么热闹的时候，数量非常庞大的粉丝群体聚集在这里，等待着入场。 他们的服装统一，大部分都是穿着各自推的应援色，然后还有一小部分人的衣服是彩色的，证明他们是团粉，同时手里举着的灯牌或者横幅也都各有专门的样式。 然后更小的一部分，就是像陈辰他们一样，单纯来凑热闹的路人。 这个活动其实已经宣传了一段时间了，江台的媒体报纸广播电台都在说，只不过陈辰和纪之瑶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根本没有关注。 要不是张小姐提醒，这事说不定就直接过去了。 原本之前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老孟也说要一起来凑个热闹，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心情。 昨天陈辰去见他的时候，就见他头没洗胡子没刮，一副老了十岁的样子。 说回现在。 这些不同粉丝的分区泾渭分明，虽然守望者战队的五名队员表现出来的关系还挺好，但他们的粉丝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不仅是队员们各自的唯粉互相看不顺眼，认为是别的队员拖累了自家推，或者心机抢镜之类的，还有唯粉和团粉互相看不顺眼、唯粉和cp粉互相看不顺眼、不同cp粉互相看不顺眼、cp粉和团粉也互相看不顺眼。 大概只有守望者战队背后的运营公司看着他们打来打去笑死了，毕竟他们吵的越凶，购买力就越强——粉丝也清楚，只有花更多的钱，运营公司才会把更多的资源倾斜到自家推的身上。 这就叫双向奔赴。 只是对于一个主打与怪兽对抗的团体来说，这观感就挺奇怪的。 “为什么我们就没这么多粉丝呢……”一个酸不拉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辰转头看过去，感觉眼前的画面都突然变亮了一些。 纪之瑶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微抿着嘴仰头看向前方的大门，冬日的阳光从头顶落下，照得她的发丝泛出点点金色。 她外面穿着一身深色的大衣，衣服的下摆与红色方格围巾的流苏一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长长的衣摆一直垂到膝盖以下，肉色打底裤在阳光下几乎隐形，只露出她纤细的小腿；再往下是套着一双洁白的泡泡袜，黑色小皮鞋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个发卡别在额头上，她的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面，呼出的热气顺着升腾起，在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图来自AI　　纪之瑶很少认真打扮，但是每次认真打扮之后，都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至少陈辰是觉得，可能直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以后，这一幕还是会时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就像自己依旧清晰记得她十年二十年前的模样一样。 咔嚓—— 手机相机的轻微提示音响起，一张照片已经留在了他的手机里。 脑袋记得是能记得，但是如果不更完美地保存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注意到陈辰的动作，纪之瑶一脸不满，伸手就去拿他手机：“你别拍！拍之前好歹跟我说一下啊，到时候给我拍得恁丑……” “你这么看不起我，我能把你拍丑了吗？” 陈辰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纪之瑶放大仔细看了一阵，才略有不满地说道：“你这拍得我脸有点大了。” “这是因为近大远小，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更近，所以显得大……” “……你可真土，金木水火你。” 纪之瑶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要把照片删掉重拍，而是也掏出手机，捧在脸前面对着陈辰“咔嚓”了一下。 “这样就扯平了。” 她说着就飞快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你还没给我看呢？”陈辰有些不满地说。 “不给。” 纪之瑶扭过脸，目光带着笑落到了陈辰的脸上，接着又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她伸手拍了拍陈辰的手腕，笑盈盈地朝前面示意了一下。 “票别弄丢了，要入场啦。” 第209章 和平守望者 这个检票过程还是挺严格的，至少不能携带任何武器入场，已经超越了江台百分之八十公共场所的安保等级。 顺着山路往上走，大概就是饭后遛弯的运动量，已经有不少人累得不行了，而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则健步如飞，很快就到了上山队伍的前列。 在距离正式见面会场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陈辰就已经听到了前面巨大的声响。 “声音这么大，到底是见面会还是演唱会啊……他们等下出场不会真的要唱跳吧？” “说不定喔。” 两人稍微赶了几步，进到场地内一看，还真是和演唱会类似的布置……不过连椅子都没有，就是在一片泥巴草地上搭了个台子，应该更像是音乐节。 有人正在舞台上试音，好像还是个专业的乐队。 “……他们这个还有专门的热场嘉宾呢。” 纪之瑶看着手机说道，她刚查了一下这个所谓见面会的流程。 具体来说就是先让这守望者战队的他们五个出来打招呼，然后嘉宾表演，表演一会儿他们上来进行一下互动，然后还真有个人才艺表演，中间夹杂着抽奖和问答环节，最后是舞台剧。 【和平守望者】一共有五人，分别为红、蓝、绿、黄、粉五种代表色，其中红蓝绿是男战士，黄战士和粉战士是女战士。 五人分别为—— 热情似火的红战士，陆飞星； 冷静如冰的蓝战士，凌霄； 生机盎然的绿战士，林悠然； 智慧光芒的黄战士，赵曦月； 温柔守护的粉战士，苏芮。 ——以上内容来自于官网介绍。 “……人好多啊。” 看着场地逐渐被人填满，纪之瑶不禁再次感叹。 “我们也对付怪兽啊，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么多粉丝？” 别说是粉丝了，网络上支持机动队的人是有不少，但是现实里遇到机动队出动，该跑还是跑。 他们反正就和瘟神一样，从来没有遇到过那种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张灯结彩喜相迎的盛况。 但陈辰却并不这么想：“别吧，要是你们也沾上饭圈粉了，到时候你的粉丝和珊瑚的粉丝在网上对喷，吴苓苓没出动说是领导打压，远阳走在路上被粉丝跟踪跟到家里去偷拍，然后还一堆cp粉给你们写文画同人图，堵在基金会大楼门口喊卢指挥官宝宝……” 陈辰还没说完，纪之瑶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就已经头皮发麻了，赶紧打断。 “行了行了，我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两人找了个视野还不错的地方站下，边看着人入场边闲聊，主要还是陈辰在讲。 因为他是真看了当时选拔这几个人的比赛节目的，虽然他支持的人并没有被选上。 而且他支持的原因也不是那人实力有多强，纯粹是因为长得好看，和纪之瑶有那么三分像。 对于这被选上的五个人，哪一场选拔谁有亮眼表现之类的，他也有一些印象。 纪之瑶也就听一乐呵，没等多久，便到了正式开始的时间。 音响突然开始嗡嗡作响，接着便是几人的声音接连响起。 “热情如火，燃烧正义之心！” “冷静如海，守护世界安宁！” “绿意盎然，播种希望和平！” “智慧如光，照亮前行道路！” “温柔守护，用爱温暖世界！” “这个星球属于人类，人类的和平未来——” “由我们守望！” “我们就是——” “——和平守望者！” 砰！ 几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舞台中央，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背后，五种颜色的烟火猛然炸开，映出五人的身形。 他们穿着印着梅尔维尔LoGo的定制战斗服，虽然戴着头盔，但全透明的面罩却完美地露出了他们的面容，同时摄像机也将五人的近景特写播放在了大屏幕上。 之前每出现一个声音，下面便有一群人欢呼，而等到他们一齐出现的瞬间，欢呼声更是山呼海啸。 紧接着，热场嘉宾的演出正式开始，激昂的音乐、动感的节奏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观众们随着音乐摇摆，欢呼声此起彼伏。 纪之瑶就趴在栏杆旁边，举着个手机往舞台上拍，拍了一段，扭过身子，偷偷拍起了目光在舞台上的陈辰。 陈辰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没阻止，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别把我拍丑了。” “我才不会呢。” 纪之瑶脸皮可没有陈辰那么厚，以前一直都是拍装作拍其他的地方，然后顺便把陈辰一起拍进去。 现在虽然说是可以明目张胆地拍了，但还是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舞台上嘉宾的表演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和平守望者的五名成员再次上台与观众互动，比如在一块白板上贴满问题，然后选一名成员蒙着眼睛去拿，拿到哪个就要回答哪个问题。 偶尔还有些希望他们做什么事，也是一一应允，惹得下面的粉丝一阵阵的尖叫。 只是就在这时候，全场所有人的手机突然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黄色警报，山脚下出现了怪兽。” 纪之瑶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一皱，现场也瞬间陷入了惊恐与混乱之中。 观众们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一片。 也是在这时候，红战士陆飞星的声音从音响中响起：“大家不用害怕，这里有我们在！” “请各位观众保持冷静，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有序撤离到安全区域。”绿战士林悠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他的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现场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与此同时，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了山脚下怪兽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一只相貌狰狞的巨大怪兽，似乎是受到这边声音的吸引，正在朝着场地过来。 “我们必须立即行动！”粉战士苏芮喊道，“决不能让这只怪兽接近这里！” “那就交给我们吧！” 陆飞星举起一只手，大声喊道。 “和平守望者，出动！”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此情此景，同时也通过网络，直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去。 而在看台上，纪之瑶正在与指挥官通讯，却眉头紧锁。 “……上级说禁止机动队出动……是什么意思？” 第210章 你就说酷不酷炫吧 指挥官没有解释，只说是上头的命令。 大概他也没法解释，因为基金会上层也不是第一次只给命令不给原因了。 机动队员本质上都是士兵，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 “这大概是他们这个公司自己在演戏。” 见纪之瑶蹙着眉头放下手机之后，陈辰接着说道。 “再说了，他们用的是梅尔维尔提供的最好的装备，对付怪兽应该没问题吧？” 陈辰看向大屏幕，无人机正在实时拍摄那只怪兽的行动。 那只怪兽看起来像是某种细犬变异而来，体长十到十五米左右，加上尾巴可能有二十米。 四肢着地，有着长满了尖牙的吻和又长又细的腿，身上没有什么毛发，只有看上去像鳄鱼皮一样的深灰色皮肤。 这只怪兽除了体型之外，看上去变异程度并不高，从外形上来判断，普通的热武器就足以将其击伤。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只战队背后的企业专门安排的，那么他们应该也有设置某些紧急措施用于控制这只怪兽。 但纪之瑶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到近些去看。” 她说着就拉起陈辰的手，绕过正紧张注视着大屏幕的人群，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背坡上。 在那里，守望者战队已经与那只怪兽开始了初步的交手，一大堆的无人机飞在他们的头顶，将所有角度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最先开火的是绿战士林悠然，他使用的作战背包展开后可以让他变成一个字面意义上的人型重火力炮台，一边肩膀上挂着多管小型飞弹，另一边肩膀挂着小型电浆炮，双手提着两把多管机枪，在距离那怪兽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头盔附带的锁定功能就已经记录并推算出了怪兽的位置，并开始释放出凶猛的火力。 轰轰轰轰轰！ 多管小型飞弹被一次性直接全部释放出去，在空中划过道道流影，朝着那怪兽当头砸下，顿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浓烟与火光瞬间升腾而起。 但纪之瑶当即便看出不对：“这种装药量的导弹根本没办法对这种体型的怪兽造成有效伤害。” 果不其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听一声怒嚎，那只犬形怪兽已经冲出了烟尘，加速朝着守望者的五名战士冲了过去。 绿战士的两门多管转轮机枪开始旋转，随即雨点一般的子弹猛烈地射出，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只怪兽覆盖过去，同时右肩上的电浆炮也开始因充能而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子弹口径太小了，然后电浆炮……” 绿战士肩膀上电浆炮的光芒瞬间凝聚，随后一道耀眼的光芒朝着那只怪兽射过去，然而那怪兽只是一个侧身，便与那团电浆擦身而过。 轰！ 电浆炮直接飞射出，击中了一处装饰性的雕像，爆发出一声巨响。 “……这种功率的电浆炮弹速太慢了，基本不可能击中比较灵敏的怪兽。” 纪之瑶看得眉头紧锁。 “而且他的作战背包只有那么大，又要带子弹又要带电池，飞弹也无法补充，够他持续作战吗？” 像是机动队用来对抗怪兽的武器，从来都是能做多大做多大，像是狙击手吴苓苓用来攻击怪兽的狙击枪最低都是105mm口径，一个弹匣里只有三发，整把枪加上枪管长度超过两米，正常人连那个弹匣都不一定能搬起来。 而绿战士使用的这些武器，为了能够塞进那个作战背包里，基本使用的都是单兵版本，这些武器用来对付普通人大小的怪兽……或者对付普通人才比较有效。 “你别看他有没有用，你就说这看着酷不酷炫吧。” 陈辰抬手指了指空中，一个黄色的身影猛然坠下，朝着那只怪兽砸过去。 黄战士赵曦月，使用的武器是飞行背包加上动力拳套的组合，利用飞行优势，黄战士不断从高空俯冲而下，对怪兽进行快速而猛烈的打击。 她使用的动力拳套每一拳都足以将小汽车打飞五六米，就见拳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轨迹，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 但还是那个问题，为了保证飞行背包的机动性，本身他们的战斗服就已经很重了，动力拳套也没有办法做得太重。 而且既然都有战斗服了，还只是依靠喷气背包进行俯冲攻击的话，战斗服至少有一半的性能都被浪费了——至少腿部的力量就完全用不上。 机动队的王虎使用功能的武器同样是动力拳套，但首先他是超能力者，力量本就超群，同时即便有用到喷气背包的场景，也仅仅只是用于快速机动。 单兵喷气背包的推力比起脚踏实地时战斗服或者改造躯体提供的力量，简直不值一提。 但看着确实很酷炫。 “你看，这就是你们没有粉丝的原因。”陈辰摊了摊手。 第211章 全是演技 蓝战士凌霄使用的是勾爪与一柄高斯狙击枪，通过勾爪攀上一些高点，然后依靠狙击枪瞄准怪兽的要害部位进行射击。 那把狙击枪所安装的瞄准镜还具备自动锁定和预测行动的功能，使用者基本只需要看它标哪儿就打哪儿就够了。 这个纪之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非常正常的狙击手搭配，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支战队作为梅尔维尔独家冠名的人形广告，只能够使用梅尔维尔生产的装备，而梅尔维尔在高斯技术上并不出众，在市场上基本全面落后于南方工业。 所以蓝战士使用的那把高斯狙击枪在纪之瑶看来也有点威力不足，因为穿透力太强，对于二十米级的怪兽来说如果无法击中头部或者心脏，也会因为过穿而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别看这怪兽体型这么大，实际上它们绝大多数的大脑体积不会比人类更大，甚至还有可能会更小，所以想要在一个硕大的脑袋上击中大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由于变异，怪兽的心脏通常也不会在正常的位置上。 单单穿透肌肉的话，说实话不够有效。 然后是粉战士苏芮，定位是队伍中的支援者，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注射枪——也就是发射药剂子弹的枪。 不过这些药剂子弹可不能打队友，而是通过更换不同的弹药，将毒药注射进入到怪兽的体内。 但第一，怎么打进去是个问题，毕竟药剂子弹不管是装药还是强度都比不过纯粹的金属动能子弹；第二是使用的毒药剂量是否能够对体长超过十米，新陈代谢超快的怪兽造成有效伤害。 至少目前看来，效果似乎不算太好。 最后是红战士陆飞星，也是整个团队的绝对c位，身穿一袭如火焰般炽热的红色战斗服，手中的武器是一柄热能大剑，剑刃闪烁着耀眼的红光，朝着怪兽挥砍过去。 这大概是全队看上去最靠谱的武器了，即便是这只二十米级的怪兽，一旦被砍中，也得被喇开一道大口子。 只是这怪兽也不蠢，发现这个红彤彤又发出高温的东西危险之后，便依靠自身灵活的动作快速躲避着红战士的突袭，同时寻找破绽准备反击。 双方激烈地你来我往，所有的观众也都紧张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战况。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一处停在舞台后台的设备车内，同样有一群人聚集在这里，他们面前摆放着数十台显示设备，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此次战况。 每一台摄像机负责的任务都不同，不仅是不同角度的全景镜头，每名守望者成员的不同角度也有专门的特写相机，保证能够在导播任何想要的时候切到最完美的画面。 “7号镜头进。” “准备13号，倒数八拍，8、7、6、5、4、3、2、1，13号进。” “4号松一点，光线不好。” “1号进。” “……” 与此同时，导演也在实时通过通讯器向着最前线的守望者战士们下达指令。 “……差不多了，你们先劣势，准备反击。” 随着命令传达，身在半空刚刚俯冲下去的黄战士突然一顿，然后便被那怪兽甩尾击中，“砰”得一声飞了出去。 “黄战士！”粉战士大喊一声，连忙上去支援，她才刚将黄战士扶起来，怪兽已经冲到了她们的面前。 “小心！” 绿战士连忙喊道，同时两把转轮机枪猛烈开火，雨点般的子弹打在怪兽的身上，让那怪兽一时只能抬起爪子挡出脸部。 绿战士一边开火，一边刻意地朝着怪兽的位置靠近，果不其然吸引了这怪兽的注意力，随着一声咆哮，猛地扑出去，将绿战士扑倒在地。 蓝战士在此时扣动扳机，一发电磁弹药直接穿透了怪兽的前腿，就见一阵血液飞溅而出，那怪兽吃痛又是一声咆哮，然后转身挥爪拍动旁边一座石头雕像，那雕像便朝着蓝战士砸过去。 蓝战士连忙俯身躲避，雕像砸在他的身边碎裂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对他造成伤害，他却依旧装作被击中的样子，倒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还站着的仅有拦在怪兽身前的红战士一人。 他与怪兽交手几个回合，随着怪兽一爪拍来，他的大剑终于脱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噌”得一声插在了地上。 眼见他手无寸铁，屏幕前的观众都不禁揪心起来。 【红战士准备台词。】 【1号进。】 指令传到红战士的耳机里，他清楚现在有一个特写镜头正对着他的脸，见那怪兽怒吼咆哮，他也握紧了拳头，摆起架势缓缓开口：“在我的身后……有我要守护的存在，所以我不会输！” “吼！” 怪兽再是一声咆哮，张开大嘴就朝着他咬过去。 【粉战士发射麻醉弹。】 【5号进。】 【释放麻醉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救援黄战士的粉战士拿起药剂枪，瞄准那怪兽之前出现的一道伤口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这怪兽身体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一颤，差点站都难以站稳。 【投放龙息炮。】 【27号倒数八拍，8、7、6、5、4、3、2、1，27号进。】 随着红战士高举双手，一架一人多高的无人机从空中骤然俯冲下来，直接砸在了红战士面前的土地上，然后迅速展开，变化成了一个造型炫酷的炮台。 镜头也给了这炮台一个特写，并着重对准了炮身上的梅尔维尔LoGo。 【红战士收尾。】 【11号进。】 镜头切换到红战士的全身，就见他双手已经插进了炮身的操控口，将炮口对准了此时正动弹不得的怪兽，高喊道：“梅尔维尔G5守望者龙息炮，发射！” “……非得念全名吗？”在一旁观看的陈辰不禁吐槽了一声。 而随着红战士扣动扳机，龙息炮的炮口经过短暂的蓄能，随即喷发出一阵赤红的光芒，重重地轰击在了怪兽的身上。 轰！ 一阵巨大的爆炸伴随着火光炸响，同时蘑菇云也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在指挥车中，导演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引爆遥控炸弹。” 旁边的另一名工作人员也按下了提前设置在怪兽心脏处遥控炸弹的按钮。 看着镜头中翻涌的烟尘，指挥车中的众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准备进广告吧……” 导演话还没说完，就听另一名盯着监视器的工作人员突然开口。 “怪兽怎么还在动？” 第212章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在龙息炮的爆炸响起后，会场内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龙息炮是一种热熔武器，这种武器通过在近距离喷射出一股不稳定的超高温等离子体，对目标造成足以致命的破坏力。 别说是有机体，便是无机物也无法抵抗这种武器的近距离轰击。 只是这种武器也有其缺点。 龙息炮的射程极短，射出的超高温等离子体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会迅速逸散降温，直至失去破坏力。 在之前每一次面对怪兽的战斗中，一旦龙息炮发射，往往都代表着战斗胜利。 但紧接着，就见那烟尘翻涌，一只利爪突然从中伸了出来，重重踏在地上。 “喔，出事了。”陈辰说道。 如果是演戏的话，刚才就应该结束了，观众的激动情绪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该赢的时候就得赢。 纪之瑶此时也连忙联系了指挥官，但得到的回复同样是禁止出动，甚至连使用轻量化战斗服的申请也被驳回了。 指挥官此时正在与上级交涉，但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见纪之瑶急切的模样，陈辰想了想，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塞到纪之瑶手里：“帮我拿好了，我可不想裸着回去。” 说罢，他立即转身，还没等纪之瑶叫住，就离开了他们躲藏的那处背坡。 会场中的观众起先还在欢呼，但有人先发现了屏幕上的情况有变化，连忙提醒其他人，偌大的场馆很快就又是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情况。 在指挥车中的导演团队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没有引爆炸弹吗？” 没有人能回答导演的问题，道具师再次按了好几下引爆按钮，依旧没有反应。 就见那烟尘突然猛地翻动，然后一个影子一下冲出来，抬起爪子就拍在了那台龙息炮上。 砰！ 这台龙息炮瞬间被拍成了一块废铁，红战士也因为爆炸产生的冲击翻飞开来，摔倒在了地上，闷哼一声。 这时人们才看清那怪兽的模样，虽然背部有一大块烧灼的痕迹，看着伤势很重，却并没有死。 也不清楚它是用什么方法，避开了龙息炮的直接轰击。 “怎么回事，为什么它没死？” 蓝战士连忙联系导演组，但就听那边混乱一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那只怪兽再次朝着红战士扑过去，他赶紧抓起狙击枪，快速瞄准之后，扣下扳机。 没有反应。 这把枪在刚才的撞击中或许是线路出现了问题，一时间失了灵。 眼见红战士就将要被扑倒，黄战士这时候也冲了上来，抬起双臂接住了怪兽的爪子，然而这怪兽却像是一下变聪明了一般，将黄战士按住的同时，张嘴一口咬下—— 粉战士及时将黄战士拽到一边，但那怪兽已经咬住了黄战士背后的飞行背包，用力咬下。 轰！ 飞行背包整个炸了开来，那只怪兽吃痛哀嚎一声连连后退，黄战士与粉战士两人则是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炸飞了出去。 其中黄战士的战斗服更是严重损毁，露出了被灼烧的后背。 绿战士再次朝着怪兽扣动扳机，但备弹不足的问题正好在此时暴露出来，才对着那怪兽扫射了不到三秒，两把转轮机枪便同时发出了弹药打空的“咔哒”声。 怪兽此时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只来得及抬起两把转轮机枪像盾牌一样挡在自己的面前，接着便被一爪子拍飞了出去。 红战士此时已经爬了起来，飞奔着要去拿刚才故意丢掉的大剑，但紧接着，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卷起滚滚土尘拦在了他的面前。 怪兽知道什么能对它造成危险，只是尾巴一卷，便将这大剑丢到了更远的地方。 “该死的……”红战士咬咬牙。 此时全场还能站起来的都仅只有他和蓝战士，而他此时已经自身难保了。 怪兽血红的双眸正死死盯着他，作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 导演组这时候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如果守望者战士真的死在了这直播里，那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而会场内的大屏幕前，却有眼见的先发现了什么。 “……你们快看！” …… 眼见那怪兽与自己已经近在咫尺，那张血盆大口张开朝自己咬过来，红战士攥起拳头正要拼死一搏，眼角的余光却见到一道赤红的光芒飞射过来。 噗！ 那柄被丢到远处的热能大剑此时不知为何又被启动了，一下就插进了那怪兽的脖子里。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红战士的目镜甚至无法准确捕捉到他的速度，那个身影便已经抓住了大剑的剑柄，顺势挥动—— 赤红的刃光如新月般一闪而过，长长的拖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重新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只犬形怪兽正停留在原地，怒视着红战士的眼神也随着头颅缓缓脱离了身体，坠落在了地面上。 那怪兽庞大的身躯也随之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红战士这才仔细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一眼望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是一只穿着衣服的怪兽，两只弯角朝天生长着，手中反握着他的那把大剑。 这幅景象通过摄像头直播到了世界上每一处。 【这个难道是追加战士？】 【……这是什么新的剧本吗？】 【飞星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不对，那个怎么看都是怪兽吧！】 【曦曦受伤了，快叫救护车啊！】 【怎么可能是怪兽，还穿着衣服呢。】 【应该是新型战斗服吧？】 【我感觉长得有点吓人……】 会场中的观众们，则都已经认出了来的是谁，顿时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是717！我们有救了！” “717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 “机动队怎么现在还没有来？” “先去救人啊！” “……” 陈辰甩了甩手中的剑，目光扫过依旧警惕盯着自己的红战士和蓝战士，将大剑随手一扔，这剑便直接插在了那怪兽的身体上。 紧接着，他一跃数十米，转眼之间便离开了这里。 第213章 没出事就好 陈辰来得快跑得也快，几乎是只出现在了镜头前面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些想要追上去拍摄的摄像机，突然就失去了控制，一个接着一个的坠落到了地上。 红战士和蓝战士正在将自己受伤的队友扶起来，粉战士在恢复意识之后，第一时间开始对绿战士和黄战士进行急救。 在此同时，他们还听着耳麦里pd（负责人）正在大发雷霆。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脸色铁青地拍着桌子，一手指向了另一个直播屏幕，上面无数的观众评论飞快地闪过。 “广告商的产品被一巴掌拍烂了！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观众在看我们的笑话吗？这种低级的失误你们都能犯？！” 房间内的众人都低着头，不敢与负责人对视。 现在这个情况没经过调查，谁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然也没人敢出来担责。 “还有那个……最后出来的那个，那是什么东西，谁安排的？现在观众全在关注那个东西上了！”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仅有一名助理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之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 这屋子里的众人都一齐看向她。 如此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就见那助理有些怯生生地说道：“……我之前在网上看过……好像是这边本地的一个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pd皱起了眉。 “嗯。”那小助理点了点头，“据说在机动队也无法应付的场合，就会有一名代号为717的兽化战士出现对抗怪兽……”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导演此时也问道，“现在网上的关注点都在那只怪兽身上，要不我们就说……” “不，什么也别说。”pd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什么也别说，就当做一切正常。” 人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只要没有人去提，一件事情很快就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这件事只要没有闹出大事情，最后总是会成为偶尔茶语饭后的谈资。 大不了就当做守望者战队一次小小的失利就行了，只要之后正常运营，风评上的问题还好解决。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和老板还有广告商交代。 另一边，完成了最基本急救工作的粉战士苏芮叹了口气：“这次麻烦大了……” 红战士陆飞星摇了摇头，看向受伤的众人：“……还活着就好。”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往这边赶了，还有一起跟着过来的粉丝观众。 他们连忙把还没站起来的队员也都扶起来。 作为和平守望者战队的战士，在观众面前是不能倒下的。 几名战士朝着赶来的人们微笑招手，陆飞星也笑了笑，然后才转头看向刚才那只怪兽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陈辰和纪之瑶这时候已经离开会场了，正在往基金会大楼的方向去。 纪之瑶对这次上级的指示非常不满，即便说是与那个运营战队的娱乐公司有协议，至少也应该先让机动队在附近待命才对。 或者至少给他批准使用轻量级战斗服也行。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那只怪兽距离会场场地只有一千多米，而会场内有好几千人，如果那时候陈辰不在，一旦让那怪兽冲进了会场，后果不堪设想。 陈辰不确定纪之瑶是打算说什么，反正就是看着她怒气冲冲地上了楼，陈辰在楼下车里等了一段时间，又见她怒气冲冲地下来了。 看来谈得很是不顺利。 “回家。”纪之瑶一脸不快地说道。 陈辰踩下油门，车便驶出了停车场。 “上级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陈辰问了一句。 “还能说什么？让我别管这些，专注自己的任务，先把717给抓住。” 纪之瑶扭头看了一眼陈辰，语气有些忿忿。 她自己被骂无所谓，反正工作就这样，但明明是陈辰制止了事态失控，他们却当做没有看到，还想要将出事的缘由怪罪到陈辰身上，让她十分不爽。 “但是今天要不是你在场，天知道要出多少死伤！” “不管怎么说，没出事就好。” 陈辰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第214章 不算 因为纪之瑶放假回家，所以今天当然是在纪叔家吃饭。 陈辰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把这一身破破烂烂的给换掉，然后才跟着纪之瑶一起上楼去。 吃完了饭，说是出去散散步，纪之瑶拉着陈辰又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不错，没有下雨也没有雾霾，就是稍稍有些冷。 陈辰现在纯种体育生体质，冷还是会感觉冷，但是十分抗冻，纪之瑶就没办法了。 因为晚上降了温，原本的打底裤外面只能又加了一条牛仔裤，脸缩在围巾里面，走路一摇一晃的，像个企鹅。 她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手拿着手机，不停地在点着，屏幕上的画面也在飞快地滑动。 陈辰瞥了一眼，是今天的直播中，自己出现的画面被网友剪辑了下来，纪之瑶把下面的评论一条条看下去，然后给所有骂陈辰是娱乐公司请来作秀的评论点了踩。 反倒是那些说机动队无作为的评论看也不看一下。 见她蹙着眉头，一脸不爽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傻逼网友。” 陈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爱，笑着说道：“那么那些站在我这边的不是也被你骂了？” “那些……不算。” 纪之瑶抿着嘴，过了一会儿，又憋出一句：“他们也什么都不懂。” “他们有什么好懂的，网上冲浪罢了。” 陈辰绕到纪之瑶的右手边，抓住她拿手机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别看了，影响心情。” “已经看到了。”纪之瑶看向陈辰的口袋，目光动了动，依旧一脸不快。 网上确实不只是只有骂的，而且大部分人也不是骂陈辰——比如守望者战队的粉丝就是在骂运营公司，黑粉骂的是战队的五个人，路人骂他们屁大点事又炒作。 甚至还有cp粉骂黄战士故意受伤太心机，红战士粉丝骂蓝战士没有及时开枪是想要害红战士出事抢c位…… 然后即便是帮陈辰……准确来说是帮717说话的那些人里面，也有不少人在传播谣言。 除了那个现在流传最广的说717是什么复仇男之外，还有比如说717其实是某个企业逃出来的实验品，以及是某个父母双亡的有钱人穿了一身怪兽外形战斗服等等。 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但即便是那些支持717的人，很多言语间也像只是将717作为了他们对目前生活现状不满的一个投射，幻想着也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狠狠教训那些让自己不快的东西。 至少纪之瑶就看到有不少人支持717，只是因为他让守望者战队吃了瘪，在直播中出了糗。 但纪之瑶她心里清楚，陈辰当时会动手，只是因为那只怪兽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而已。 而且她也知道，这份力量并不是什么赐福，可能只是生死之间的一个奇迹。 即便李长青猜测陈辰的变化可能与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场黑雨有关，但也只是猜测，纪之瑶见过陈辰当初被子弹击中而兽化的现场，遍地都是尸体，光是想想她都能想到那是一场多么危险的战斗。 只要有一点意外，那天她赶到的时候，说不定便会看到陈辰的尸体倒在那里。 每次想到这种可能性，都会让她的心如同被揪住了一样痛。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楼下，纪之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扭头看向她正想问怎么了，就见纪之瑶将手从他口袋里抽了出来，轻轻贴在他的腹部上。 也是打趣道：“你怎么回事，吃我豆腐呢？” 纪之瑶正低着头，冒出一句：“中弹的时候……会很痛吧。” “……” 听到这话，陈辰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轻松地摇摇头。 “其实也还好，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 纪之瑶抬起头，陈辰见她眼眶红红的，牙齿轻咬着下唇，不免也有些慌：“怎么了……” 他这才刚开口，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抓住，往下拽了一下。 陈辰顺势俯下身去，就见纪之瑶也向前一步，踮起脚。 那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迅速靠近。 嘴唇上感受到的柔软只有一瞬间，然后就见纪之瑶猛地退开，抬起一只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陈辰，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等下……这次不算。”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还能不算的？ “反正这次不算！” 说完这句话，纪之瑶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就转身跑上了楼。 “你别跟过来！”另一句话还在楼道里回荡。 “你说这话……” 陈辰一脸复杂地抬起头。 “……我家也在这儿呢。” 第215章 人妻真的棒 第二天一早陈辰去找纪之瑶的时候，她已经溜了。 很难想象一个天天想着多睡五分钟的人，能起这么早。 陈辰有些无奈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橙子：【我后悔了。】 陈陈：【后悔像话吗？】 橙子：【我上班了。】 陈陈：【你把我保存了三十年的初吻抢走了，你好像个骗感情的渣女。】 “明明我也是……” 纪之瑶看着屏幕上陈辰发来的消息，嘟囔了两声。 “什么？”正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打字的远阳抬起头来，看向纪之瑶。 他才刚训练完，现在是休息时间，他正在网上和那些说机动队不作为的喷子激情对线。 接着他注意到了什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队长你嘴怎么了？”他看到纪之瑶嘴唇上好像有一道痕迹。 纪之瑶用手摸了摸，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耳朵微微泛红。 “……没事，昨天不小心磕到了。” …… 陈辰再发消息过去没有再得到回复，多半是已读不回。 “……她到底想什么呢？” 陈辰有些想不通，直挠头。 “手也拉过了，亲也亲过了，我说我喜欢她，她也说她喜欢我，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正常情况下我们不说别的，至少应该开始交往了对吧？” “……你在问我吗？” 挂着两个黑眼圈，头发又油又乱，还胡子拉碴的孟乐安一手撑着脑袋看向陈辰。 他感觉这小比崽子就是来自己面前秀的。 “我不问你问谁，这里还有别人吗？”陈辰扭头看了一圈还没开门的酒吧。 原来这里可能还有十六和允儿，现在都不在这里。 孟乐安抓了抓头，然后用指甲抠出指甲缝里的头油，弹到一边，缓缓开口：“你跟橙子认识多少年，我跟她才认识多少年，你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能知道？我现在连十六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依旧还是联系不上十六，允儿那边反而还比较正常，无非也就是两人见面的时候会稍微有些尴尬而已，但是成年人的脸皮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那个自称是允儿丈夫的男人，允儿表示他们已经离婚了，她以一分钱不要为代价换取孩子跟她，但现在那个男人又开始找她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孟乐安查了下那人，他的身份是真的，不过他所在的那家公司好像是在做什么涉黑的生意，目前还不确定幕后的老板是谁。 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件事，只是说允儿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试图联系上十六这件事上。 作为好兄弟，陈辰当然是希望老孟能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专门找一些想爆他金币的妖魔鬼怪。 老孟这人的女人缘说好也好，毕竟女朋友基本没断过，但说不好也不好，每一任女朋友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脚踏几条船都只是最常见的了，以前还遇到过想要弄死他分遗产的，由于怎么说老孟都不肯结婚最终破防，直接叫人来想要把老孟绑了要赎金。 赎金是陈辰送去的，然后把老孟和赎金一起接回来了。 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比起来，不管是十六还是允儿都好太多了。 当然陈辰感情上还是更支持十六，毕竟认识也有这么久了，但根据理性来判断，老孟不太适合和十六在一起。 因为一旦他们分手了，自己夹杂在中间会很难办，到时候找十六办事都不方便。 这么好的黑客可不好找。 “你这叫什么……失去后才懂得珍惜？”陈辰歪着头看着他。 “……算是吧。”老孟垂下了头，“我这段时间冷静地思考过了，我应该是喜欢她的。” “那你之前干嘛找允儿告白？” “因为人妻真的棒。”老孟实话实说。 特别他们还就住一栋屋子的不同房间，允儿人又温柔又体贴又会做饭，而且长相清纯的同时又腰细胸大腿长，每次洗完澡之后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白花花的大腿上泛着水珠…… “……后面才是重点是吧？”陈辰一记手刀敲在孟乐安的脑袋上，让他冷静一点，不要被小头控制。 “这是实话。”老孟非常老实地承认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嘛……这个年纪了，被欲望控制不是很正常的事嘛？男人再过几年，可能连被欲望控制的机会都没有了。” “行行行。” 陈辰不耐烦地点点头。 “反正你怎么办我管不着，我能说的就只有一个，你不别又想要这边又想要那边，这对她们谁都不公平。” 给每个人平等的爱这句话就是放屁。 感情是没有办法衡量的，也不是谁对谁的施舍，只有对一个人投入全部的感情，对方也回复全部的感情，这才叫公平。 把感情分为两半给不同的人，就要做好对方也只回报一半感情的准备。 不过老孟现在不是脚踏两条船的问题，他现在是一条船也站不稳了。 那陈辰只能从朋友的角度，大笑三声来嘲笑了。 “……啊对，还有一件事。” 孟乐安正捂着头呢，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有个侦探……我不清楚是侦探还是警察，反正有这么一个人在找你，好像是打算找你办事。” 第216章 我曾经是个警察 “凯特佐的角……这是正经委托吗？” 陈辰叉着腰，抬头看向眼前的招牌。 这是藏在高楼中间，杂物堆积的小巷里一间不起眼的旅馆，变色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粉紫相间的暧昧光芒，掉漆折叠门后的走廊昏暗又狭窄，角落里还零碎地散落着一些用完的吸入剂。 凯特佐是大约三百前出现的一只非常有名的怪兽，倒不是说战斗力有多强——其实也不弱——但更让它出名的是它的外形。 它长着一根极端生殖崇拜的呃……大角。 所以这个旅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情趣旅馆，而且还是最低劣的那一种。 委托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还着重强调了进门之前的暗号——敲门三轻一重，实在是让人很难放心。 陈辰上楼，没有管正在前台打盹的老板，直接走了进去，来到说好的那间房间前面。 “……要是不按暗号来会怎样？” 陈辰先敲了三下轻的，想了想还是没搞，认真敲了第四下。 敲完之后，房间里立刻就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大概是在门后右侧的地方停住，然后“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陈辰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在躲在门右手边那个人举起手枪的时候突然一把将对方手扣住，接着直接将其按趴在了地上。 那看上去是个女人，穿着深红色的皮衣和蓝色的牛仔裤，从面相和肤色来判断，要么是学土木的，要么就是混血。 那女人挣扎了几下，陈辰也就放开了手，让她退到了一边。 “能不能一见面就动枪啊老板？” 见那女人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陈辰也是举起双手。 “你喊我来还对我动手，不合适吧？” 这种疑神疑鬼的老板陈辰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对付的手段有两种，一种是表现出对对方毫无威胁，另一种是表现出能够对对方造成威胁却没有这么做。 陈辰显然使用的是第二种方法。 那女人再仔细打量了陈辰一阵，才放下了枪：“陈辰？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谢谢夸奖。” 陈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在那张圆形大水床上坐了下去。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看上去这个女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房间各处都有明显生活的痕迹，同时在旁边的一面墙上，还挂着非常多的资料文件。 那个混血女人这时候也自我介绍起来：“我是蕾蓓塔·李，是……原来是一名警察。”她说道，“我需要一个帮手，于是东天明法官向我推荐了你。” “东天明推荐的？” 陈辰有些意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我听说向你们这些人下达委托都需要通过中间人。” “这……倒也没错。” 陈辰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不打算继续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蕾蓓塔明显不是来找他送货的，也没必要继续弯弯道道。 “说说委托内容吧，要我干什么？” 这位李警官也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整理完语言之后，才开口道：“我正在调查一件事情……” 蕾蓓塔·李曾经是个警察，这个之前已经说过了。 而导致她现在不是警察的缘由，就是她正在调查的这件事情——关于龙福桥近年来经常发生的人员失踪事件。 龙福桥并不是一座桥，而是位于江台市九龙区的“龙福桥精神病院”，这座医院的职责就是收容那些精神出现问题却没有钱医治的病人，让他们不要出现在外面，虽然名义上会对病人进行治疗，但更多时候只是保证他们别死了就行……死了也不是不行。 关键只是在于不要让这些人溜达到富人区去，脏了有钱人的眼。 所以一些原本没有病的人，如果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又不想让他直接死，就会找个由头把他抓起来关到里面去，然后听天由命。 比起医院，龙福桥的结构更像是一座监狱。 原本作为警察的蕾蓓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的，但就在半年以前，她突然发现，警察局中的一些原本应该被释放的羁押者却被送到了龙福桥去，而她再去龙福桥询问的时候，却得知人已经死了。 那些人只不过是一些流浪汉，做了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通常情况下即便是抓了，也是关几天放出去了事，而且就算是关押，也应该是送去监狱，而不是精神病院。 而当蕾蓓塔准备继续调查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让她停职的通告。 她那时候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可能有人盯上了她，但她还是继续调查下去，于是就遭遇了第一次刺杀。 也是那个时候她意识到，或许她需要找人来帮忙。 第217章 这事还没完呢 “所以你就找到了东天明？”陈辰问道。 “我需要找能够信任的人。”蕾蓓塔回答道，“我想东法官或许会认识能帮助到我的人。” 然后东天明就给她推荐了陈辰。 按照她的说法，在警察局里她几乎没有朋友，是在之前的一次案件中认识了东天明，觉得这位法官是个正直的人，可以相信。 但实际上东天明应该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至于把认识没多久的陈辰推荐给她。 蕾蓓塔取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是我所有的积蓄。” “没有你这样讲价的，哪有上来把自己底都漏了的？”陈辰把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定金是一成，剩下的完事之后给，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要我干什么。” 陈辰说道。 “事先说好，我不是侦探也没当过警察，我就是个送货的，动脑子的事情基本轮不到我来干。” 听到这话，蕾蓓塔也点了点头。 “不需要你调查什么，我只是需要去一个地方，但是我没有办法去。” “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陈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蕾蓓塔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来到那面贴满了她搜集来情报的墙前面：“我之前在龙福桥的外面蹲守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可疑的车子出入，但那间医院里的人就是少了，所以我怀疑应该就是在医院的地下有什么东西……” 蕾蓓塔想要到医院里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陈辰在听她讲的时候，目光从这面墙上扫过，因为字太烂，他大部分都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东西，但其中的一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拉吉米拉计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蕾蓓塔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连忙问道，“这是我之前窃听他们的时候听到的一个词，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着这件事情在行动，但我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是人造怪兽兵器。”陈辰回答道。 这是他之前和纪之瑶一起潜入康馨生物制药的地下研究所的时候，所发现的一个东西。 康馨在地下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生态圈，用于培育和驯养怪兽，同时也在对一只至少有五十米级的、代号为“拉吉米拉”的怪兽进行研究。 这件事后来纪之瑶也报告给了上级，但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至少她并不知道基金会是与康馨达成了什么协议。 陈辰以为之后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了，却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又遇上了相关的事。 “怪兽？” 蕾蓓塔愣了一下。 “那他们……是在把抓去的人做成怪兽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辰耸耸肩。“现在关键是，这件事背后的是康馨，你打算怎么办？” 实话实说，法律对这些巨企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蕾蓓塔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证据足够的话，我可以将这些消息交给媒体。” “媒体有用吗？” “媒体就像一群极其饥饿的鬣狗，不管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只要露出了伤口，它们都会想尽办法扑上去撕咬……即便没有办法将其咬死，至少也能咬下几块肉来。” 话是这样说，但更加实际的情况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能做的只是将刀子递出去，剩下的交给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斗争。 目前为止，她需要做到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是调查清楚龙福桥精神病院的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第二，是假如警察局确实参与了这件事，调查清楚警察局里是什么人在与康馨交易。 “所以得先去龙福桥是吧……知道了。” 陈辰点点头，扭头就要走，见蕾蓓塔想要跟来，也是赶紧抬手阻止：“你就算了，别妨碍我，在这里待着就行了。” “你一个人行吗？”蕾蓓塔有些不信。 她就是因为觉得一个人行动不便，才想要找一个帮手，现在帮手却还是要一个人行动。 陈辰摆了摆手，让她回去：“你得相信专业人士。” 第218章 完美的伪装 “康馨看来不仅仅只是花大价钱在地下建了一个怪兽观赏园。” 在一处高楼的楼顶，陈辰揣着手，正在给纪之瑶打电话。 怪兽不会凭空出现，目前也没有办法从胚胎阶段进行培育，所以康馨之前操纵的那些猿类怪兽肯定都是由某种动物进行定向变异而来。 可能是一些猴子，也有可能就是被警察抓去的流浪汉。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流浪汉就算再怎么不值钱，比专门用来做实验的猴子还是要贵一些的。 更多的可能是用在一些更加重要的实验上，而不是做成量产的消耗品。 “……没，你别过来，万一拍到你反而麻烦。就这样，等我出来之后再联系你，拜。” 说完这一句，陈辰才空出手来按掉了耳机的通讯按钮，站在楼顶的围栏边，看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方形建筑。 龙福桥精神病院。 他向前一步，一脚踩在了栏杆的上端，用力一蹬，便直接跳了下去。 …… 不得不说，精神病院这种地方一向都是各种诡谲的都市传说多发之地。 阴森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不断响起的尖锐笑声，还有穿着穿着病号服的身影、禁闭的空间、疯狂的医生和布满了整面墙的怪异涂鸦，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无一例外都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而等到陈辰真正进入到这里面，才发现这些之前的传说……确实都是真的。 龙福桥的每个病人都被关在单独的房间里面，陈辰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总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咿呀叫喊，耳朵里充斥着意义不明的话语，透过窗户往里看去，偶尔还能见到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在墙上画着意义不明的图画——比如一只魔鬼筋肉皮卡丘。 这个太正常了，建议出院。 陈辰钻进了一间办公室里，这时候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人，他需要稍微乔装打扮一下，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就在他手伸向其中那医生外套的时候，目光突然看到了旁边的另一件衣服。 “……这个好。” 没一会儿，监控室的安保人员就发现了不对。 “哎哎哎，有个精神病跑出来了！” 一群人急急忙忙顺着监控找了上去，然后就把正在大摇大摆在楼里乱逛的陈辰堵住了。 陈辰现在也穿了一身病号服，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见有人围上来，还没等他们开口，陈辰先指了下那个看着像医生的，大声嚷嚷道：“你过来！” 那医生也是莫名其妙，倒是没有靠近，只觉得这个病人好像没见过，同样大声喊道：“你是哪个房间的？” “我是这儿的！”陈辰理直气壮地喊道，“赶紧带我过去！” “去哪儿？” “去哪儿你不知道，我有精神病你问我，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陈辰呱啦呱啦一阵喊，手也快指到那医生鼻子上了，“你再这个态度，就给我出院！” “出什么院，你给我进去！”旁边一个保安拎着防爆叉就叉上来，陈辰也不抵抗，就任由他把自己叉在墙上，然后把衣服上的扣子都扣上，双手等于是绑在了身上。 那医生在陈辰身上一顿搜，也没搜出身份牌来，于是干脆就拉着他到办公室去，一个一个对身份。 这个系统登录的病人里当然不可能有陈辰的身份信息，以至于那医生也莫名其妙。 这人是新送来的？ ——不对啊，从警察局送来的那些都是正常人，这个一看脑子就有毛病。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病人已经跟押送他的保安唠起来了。 “这间屋子不错，我觉得应该改成露天浴室。” “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别跟别人讲……我其实是扎克伯格的部队，马上就要去火星斩首马斯克。” “你们也住这儿？巧了我也是。” “曾经我有一个叔叔，我非常爱他，可惜唉，有一天他不在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在临走前告诉我说：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不要这么吓人，啊，大家都是邻居，有时间来我家坐坐怎么样，我做的爆浆牛肉芝士肠超级牛逼……我感觉我头有点痒，帮我挠挠？” “哇哦姐们你腰上那根东西好大，给我玩玩呗哎等等等等怎么就掏出来了——” 那保安忍无可忍，已经拎着根防暴棍已经抽上去了。 医生也摇摇头。 ——正常人哪有在精神病院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医生决定先把他随便找个房间关起来。 但不到五分钟，就从监控里看着他带着门又走出来了。 ……带着门？ 第219章 我在这里就像回家了一样 没过一会儿，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来到了医院的走廊上，警惕地看着走廊前方那一扇诡异竖在走廊正中央的门。 这个病人不太正常，怕是从内院里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需要谨慎应对。 医院走廊的灯光年久失修，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每次灯光闪烁，那扇门都会微微地震动一下，仿佛是有什么在向现实世界缓缓逼近。 士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门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灯光闪烁了一下，当灯再次亮起的时候，那扇门好像一下子离他们近了一些。 “大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队长低声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士兵们放慢步伐，对准门的方向逐渐靠近，就见灯光又闪烁了一下，眼前的景色一暗一亮，那扇铁门再次出现的时候，又朝他们靠近了不少。 这些士兵都被吓了一跳，就见灯光再次闪烁，他们连忙举枪，而这一次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就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鬼鬼祟祟举着个门在往他们这里靠近。 两边人一对上眼神，那人脸上露出了懊悔的表情，抓着门扭头就要回去。 但队长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住他！” “哎呀你们干什么，我这时候该回起点了！” 不到一分钟，陈辰又被绑了个严严实实，这次连他嘴也被封上了。 他直接被人押送着，在这医院的道路上走了好一阵，头顶的灯光亮了又灭，没过多久，便通过一扇沉重的铁门离开了他们所在的那栋楼，进到了仅有一条走廊之隔的另一栋楼。 又从这里乘坐电梯下去，来到了一个格外亮堂的地方。 这里显然更像是一个正经的医院，干净而又整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壁上挂着的证书和荣誉牌匾，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学术书籍和专业期刊，不像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一股邪恶组织地下基地的感觉。 只在偶尔路过一处半开的门缝中，陈辰瞥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用一种奇怪的仪器检查着一个圆柱形类似培养皿的东西，里面可以见到一团血肉正在蠕动。 看起来这里就是另一个康馨的秘密研究所了，而且和上次去的那个怎么看都一股邪恶组织基地不同，这里乍一看上去还真没什么问题。 要是偶尔不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叫喊声就更好了。 那些安保人员直接带着陈辰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那名值班的研究员已经得到了消息，把陈辰脸上的束缚装置取下来之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在电脑上开始搜索资料。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两声闷响，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原本押送着陈辰的两名安保人员已经倒在了地上，而陈辰也不知怎么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带。 那研究员大惊失色，正要呼救，就被陈辰一个大比斗催眠了过去。 陈辰试过很多次，这可比敲后颈什么有用多了，敲后颈直接敲死的概率都比敲晕要高。 给个大比斗只要稍微控制力气，一般最多也就下巴脱个臼，脑震荡之类的。 值班室里没有多余的人，陈辰四下看了一眼，将门关上之后，一边将这两个安保人员和研究员绑起来，一边拨通了给蕾蓓塔的电话。 “喂？我进来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这么快？” “当然，我在这里就像回家了一样。”陈辰说着就将数据线连上了研究员使用的那台电脑，同时联系上了让老孟帮忙找的黑客，入侵这台电脑。 没办法，毕竟现在联系不上十六，而且是他自己的委托，也不适合找珊瑚帮忙。 这位黑客还挺有名的，但入侵速度明显比十六要慢一大截。 趁着这个时间，陈辰直接给蕾蓓塔开了个视频，但这里实际上没什么可以看的，就是一大堆的电脑和看不懂的文件。 文件里当然可能有重要的证据，但是总不可能把这里的文件全搬回去，只能指望电子文件里有能用的证据。 “你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可太多了。” 陈辰边说着，边把绑好的三人塞进柜子里。 在这电脑里的资料都拷贝好传输出去之后，他便把那一身病号服脱了下来，将那研究员的白大褂披上，把手机塞在白大褂上衣的口袋里，露个摄像头在外面。 这样就不用一直举着了。 然后他大摇大摆地就走出了那间屋子。 第220章 以理服人 这间研究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仿生人士兵，巡逻的士兵数量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陈辰随便找个口罩一戴，大摇大摆地走在这间研究所里。 只要不直接打照面，也没谁能发现是个陌生人。 陈辰先找到了监控室，把里面的守卫处理处理，然后就接着往研究所深处走去，之前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叫喊声，往那边走应该没错。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声音的源头处。 这地方就像动物园里的那些室内生态房间，在一层厚厚的玻璃之后，是一处仿造自然环境的牢笼，充满了花草植被。 陈辰来到玻璃前，那牢笼之中关着一只人形生物，它全身赤裸，只有脖子上带着控制用的项圈。 这人形生物身上的毛发异常旺盛，看上去像是一只黑猩猩，但显然比黑猩猩要更高更瘦，也是长着一张人脸。 它正靠在一根树干旁边坐着，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看上去不像是发呆，倒像是刚打过镇定剂。 蕾蓓塔惊讶的声音在此时传来：“我见过他！” “是你们警局之前抓过的流浪汉？” “对！” “这你也能看出来？”陈辰重新看向那张毛发同样旺盛的脸，脸嘴巴都被胡子给盖住了，仅有鼻子和眼睛还露在外面。 “他鼻子上那道疤……是我之前打的。” “噢。” 那边蕾蓓塔还在喃喃自语：“他们果然在把流浪汉抓去运到这里来作为实验材料……陈辰你还可以继续往更深处去看看吗？我想要拿到更多影像资料。” “可以。” 老板有要求，陈辰说着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但更深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容易进去了。 一道一看就十分可疑的大门前面，有两名守卫正在看守着。 “该死的，前面过不去了……” 蕾蓓塔正思考着通过那里的办法，就见屏幕上的视角直接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接着画面一阵晃动，前方的门就开了。 “……你怎么进去的？” “以理服人。”陈辰把刚扫过虹膜扫描的守卫丢到了一边。 之前监控室击倒的那几个守卫估摸着应该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得抓紧时间。 这间大门后面的区域结构显然要更加复杂，一条条走廊横平竖直地交错，走廊两边是厚实的金属墙壁，一扇扇监狱似的大铁门整齐地排列在两边，从铁门上的窥视孔往里面看去，能看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实验体。 看上去这里像是分成了许多个不同的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是用防爆门进行连通，有的门是关着的，有的则是打开着。 “好像还反锁了。”陈辰试着打开一扇关闭的门，果不其然打不开。 而且以这些大门的厚度，想要靠暴力破门也不容易。 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但是来都来了，直接扭头回去也不合适。 陈辰顺着道路一直前进，预料中的警报声一直都没有响起。 直到他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经过一扇大门，来到一处黑咕隆咚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陈辰背后的大门“哐当”一声突然关了起来，紧接着，这间房间的灯光也突然亮起。 “咿！我的眼睛！” 陈辰连忙用手挡住了眼睛，等到稍微适应了一些，才向周围看去。 这个房间比之前见到的所有房间都要更大更空旷，整体是一个圆柱形，高度恐怕超过了二十米，面积看着也直逼足球场，除了他进来的那扇门之外，还有好几扇大小不一的门，对着不同的方向。 “这地方看着不像是住人的。”陈辰随口说着，但却没有得到蕾蓓塔的回应，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信号已经断了。 “……像是个斗兽场。”他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 也是在这时候，另一个高亢声音在这里响起：“让我看看这位不速之客是谁……能够潜入到这里，你很有本事，但这里是私人设施，你违法了知道吗？”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出来的，不过陈辰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这房间的高处有一个观察室，玻璃后面好像站着人。 说话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看起来，自己是被有意引导到这里来的……就说如果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有人潜入进来，那他们这安保水平也太差了。 “我犯法了，那你报警抓我嘛。”陈辰也朝那边喊道。 “你说什么——” 那人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 “——那边没有收音，你往收音器的方向说！” 陈辰双手作喇叭状喊：“收音器在哪啊？” “就右手边你往上看，那里突出来的那个……那是左边！对，就是那个！” “那是你左边！” “我说当然是我左边！”那边的回答也是理直气壮，就听他咳嗽了两声，“现在重来啊……这里是私人设施，你违法了知道吗？” “我说，我犯法了那你报警抓我嘛！” “抓了你也得送过来。刚好，看你有点本事，来试试我这边的新产品！” 那边说完，传来一阵操作的声音，接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陈辰等了一会儿，又四下看了看，又等了一会儿。 “你新产品呢？” “运过来呢，别急！”那人回答道。 “不会是怪兽吧？”陈辰喊道，“你让我赤手空拳打怪兽？好歹给把枪吧！” “你当我傻呢？你有枪打我怎么办……哎，好像还真有枪，等着。” 就听那边又传来一阵操作的声音，就见陈辰身边逐渐升起一个金属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几把长度三米左右的金属长矛。 “……这是枪？” 陈辰抓起一把，掂了掂，然后十分不满地喊道。 “这是矛！怎么有人矛和枪都分不清楚啊！” “你别管那么多，给你用就不错了，这也是我们的新产品！” 那人说着，停顿了一下。 “好了，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陈辰的脚下也传来微弱的颤动。 就见场地中央的圆形区域缓缓打开，一个长宽估摸着有快十米的大金属箱子缓缓升起。 在那观察室中，一名年轻男子搓着手，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下面的情况。 “可以了吗？” 坐在控制台前的另一名研究员点了点头：“龙神兵所有指标一切正常，可以启用。” “很好，立即启动！” 男人眼中出现一丝兴奋，接着俯下身去，按下了麦克风的按钮：“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就让我第三十一喜欢的小宠物来招待你吧！” 第221章 我奶奶都比这玩意灵活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就让我第三十一喜欢的小宠物来招待你吧！” 在那声音落下之后，另一个提示音随之在这个空间内开始回响。 “正在启动龙神兵……” “……实施解冻液注入程序……” “……解除冰冻储存单元的封锁……” “……活力基质导入进程启动……” “……活力基质导入完毕……” “……龙神兵全面启动！” 随着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那个巨大的金属柜也随之开始自行解体，一阵“嗤”的声响响起，大量白雾状的寒气从那金属柜的四处喷涌而出，那金属柜四面也跟着分离倒下，砸在地上，发出“咣当”几声声响。 在那蒙蒙的白雾之中，一个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个画面我好像见过……不过上次的没这么大。” 陈辰面色复杂地看了看那个逐渐开始活动的巨影，他算是知道之前欧文·贾里德放出来的那只怪兽是从哪家手里买的了。 无用的情报增加了。 他接着耍了下手里的长矛。 这柄长矛应该是他们专门提供给兽化士兵、改造人或者仿生人士兵用于对抗装甲部队的武器……这个【拉吉米拉计划】看上去真不只是制造怪兽而已，他们是真的在将怪兽作为武器去培养。 而那人说这是新产品……也就是说，康馨现在已经拥有了控制十米级怪兽的能力。 在此之前，五米级怪兽已经是人类能够控制的极限了。 科技有进步是好事，这代表着人类距离挣脱怪兽的束缚又近了一步……但如果自己不是被拿来当这个新技术的实验品就更好了。 陈辰拿出手机，对着那边烟雾缭绕的地方点开了录像，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类人形的怪兽……或者叫类巨人形的怪兽，有着修长的手和脚，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怪兽的浑身上下覆盖着深绿色如蜥蜴一般的鳞片，身上还穿戴着特制的甲胄。 与手脚相比，那个如蜥蜴一般的脑袋显得格外迷你，被厚厚的骨甲覆盖着，同时在鼻尖的位置，一枚独角高高耸立。 “……这应该叫……龙人？” 除去没有翅膀，外形当真与古代传说中的恶龙有些相似。 那个听着就让人讨厌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怎么样，这就是我目前为止最伟大的作品！你可以叫它【龙神兵】！这位客人你有幸成为第一个与之交手的对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人说话得到同时，这只龙人也注意到了面前很小一个的陈辰，血红的目光逐渐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我想说什么？” “吼！” 那只龙人怒吼一声，迈开步伐朝着自己走来，陈辰也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作喇叭状，朝着收音器的方向大喊—— “你妈死了！” 说完，眼见着那大手朝着自己拍过来，他也一脚勾地上放着的长矛抓住，往旁边闪避开来。 砰！ 龙人巨大的手掌拍在地上，整个空间都猛地摇晃了一下。 观察室里，那名年轻男人脚下也晃了晃，不过他毫不在意，只是一脸兴奋地趴在玻璃前面，看着那巨影肆虐。 “看，就是这个！这就是我所掌控的……怎么回事？” 陈辰已经绕到了这龙人怪兽的脚下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这怪兽腿甲的凸起处，然后再次借力跃起。 那龙人的反应似乎有些慢，陈辰这时候已经攀到了它膝盖的位置，直接抓起长矛，一把扎了进去。 噗—— “吼！！！” 那龙人吃痛大吼一声，身形也随之一晃，直接一条腿就跪在了地上。 陈辰则是早早地就从龙人的身上跳了下来，从它背后视野的盲区绕到之前那个装长矛的箱子旁边，一把把里面的长矛全给抱了出来。 那只龙人这才注意到陈辰的位置，一条长长的手臂如一座墙壁般朝着他横扫过来。 陈辰翻滚可没有无敌帧，他直接将长矛顿在地上，像是撑杆跳运动员一般将自己的身体撑到了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这龙人的背上。 他扭过头，往那观察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离得很远，也能看到那个男人脸上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 这让他很愉快。 紧接着，他抓起长矛，用力插下—— 噗！ 足有三米长的长矛直接破开了这龙人后颈没有甲胄包裹的皮肤，直接从喉咙的另一边穿透出来。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溅而出。 “哈——” 那龙人想要嘶吼，但或许是声带也被穿透，只能发出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的声音，它猛烈地挣扎起来，抬起爪子在脖子处乱抓，但陈辰早就已经从它身上跳了下来，远远地看着着巨大的身影在满地打滚。 “这产品还是别上市了！我奶奶都比这玩意灵活，不需要再买一个这么大的老头了！”陈辰朝着那边喊了一句。 这玩意大归大，反应是真的慢，大约是82岁大总统卸任前的程度。 “怎么可能？”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龙神兵目前来说的确还有一堆不成熟的缺点，但对手分明就只是个人类而已，即便可能是改造人，依旧只是个人类而已！ 接着，他就看到那个人类朝他的方向比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做出了一个类似投标枪的准备动作。 “……等下，他不会是……” 男人心中突然警钟大作，赶紧后退，就在下一秒，一枚长矛“砰”地一声穿透了那厚厚的防弹玻璃，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上穿过。 男人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研究员也被这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去。 然后紧接着，就见一个身影突然一下趴在了这防爆玻璃上。 “来，笑一个，茄子——” 陈辰将另一根长矛定在玻璃上，一手吊着，另一手“咔嚓”一声，给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拍了一张照片。 那房间里的人哪里还敢继续待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门，一群人着急忙慌地就往外逃了去。 而陈辰则蹲在长矛柄上，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小臂弹出螳螂剑，在这玻璃上连划几下，接着转换为象锤，猛地一拳锤上去。 砰！ 这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就被锤出了一个可供他穿过的洞。 陈辰从洞里钻了出去，四下看了一眼，也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和正在迅速靠近的急促脚步声。 “……这下真该溜咯。” 第222章 专业人士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逃离的时候反而是一切顺利。 陈辰把口罩一戴，混在人群里就跑了出去。 虽然在经过关卡的时候立刻就被发现了，但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就只是后面多出了几只穷追不舍的怪兽而已。 还是上次在学校露营地见到的那种猿类怪兽，看上去制造和控制这种怪兽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这些怪兽动作灵敏反应迅速，即便是在相对狭窄的通道中，速度也丝毫不减，甚至懂得避让他们的己方人员。 只不过等陈辰刚从那栋楼里冲出去，那些怪兽和康馨的警卫士兵紧随其后跟着出来的时候，就见天上一道聚光灯打在地上，接着三个全身金属战斗服的猛人天降，瞬间就将那几只怪兽消灭在原地。 众人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响起了怪兽警报。 陈辰与擦肩而过的纪之瑶对了下眼神，然后立即离开了现场，而那些仍旧试图追上来的警卫，则被纪之瑶一抬手拦了下来。 “这栋建筑暂时由机动队接管，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前去指定位置避难。” 与纪之瑶一同拦住那些警卫的王虎只觉得刚才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的那个人身形有些眼熟，但也没看清。 而在另一边。 见到毫发无损的陈辰，蕾蓓塔也惊讶不已。 她与陈辰的通讯断掉的时候，就意识到可能中了陷阱，于是赶紧赶到了龙福桥附近，紧接着就发现这里响起了怪兽警报，然后就是陈辰毫发无伤地跑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的？” 陈辰摘下了口罩：“这个等下说，先回去。” 这里到处都是康馨的人，万一他们发现了蕾蓓塔在这里，反而麻烦。 没一会儿，他们重新回到了凯特佐的角，陈辰也把他在那个密室里拍到的视频和照片都发给了蕾蓓塔。 看到那从浓浓白雾中迈步走出来的龙神兵，蕾蓓塔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问起了那个问题。 “……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专业人士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陈辰摆了摆手，然后给出了下一张照片。 “然后这个，应该是他们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还有其他相关的研究员。” 这是他趴在吊在那观察室外面的时候拍下的，每一个人的相貌都很清晰，就是表情不太好。 如果都改成笑容，就是一张其乐融融的大合照了。 看着这张照片，蕾蓓塔点了点头，然后才疑惑地问道：“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陈辰耸耸肩，蕾蓓塔也识趣地没问，不管怎么样，只要照片是真的就行。 至于警察局那边，蕾蓓塔的意思是暂时先等等，她要再调查一下，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会联系陈辰。 警察局再怎么样，里面都是以前的同事，总不能直接打进去一个个抓起来逼问——陈辰是不介意，但蕾蓓塔就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她想要尝试与自己以前的同事联系，说不定能找到在里面的帮手。 陈辰觉得她这个想法不靠谱……她但凡有能聊得上来的，也不至于找东天明，然后东天明又找到自己。 “我觉得不如就是在警察局附近，还有门口蹲着，要是看到他们在抓流浪汉，或者运送犯人就跟过去，说不定就能抓到个现行。” “嗯……这个也可以试试。”蕾蓓塔点了点头。 她的想法是两个一起试试，就是遇到她感觉可以信任的人就去试试，如果对方背叛了她，也正好就把那人抓来审问。 这倒也是个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真的是被背叛了，她不一定能活到把对方抓来。 还是老老实实蹲守比较好。 不过这也只是陈辰的一个建议，具体该如何行动，得让蕾蓓塔自己决定。 陈辰离开后不久，就收到了蕾蓓塔的汇款信息，一共是六万，陈辰猜测应该是一万的定金，加上总共的一半。 意思大概是如果她出意外死了陈辰也不至于一分钱拿不到。 “她倒是真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陈辰摇了摇头，骑上电动车回去了。 第223章 新人类的解决办法 游戏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一处草地上。 “那间研究所没有经过报备，所以暂时查封了，但目前也只能查封而已。康馨的人表示那些实验体都已经签署了同意书，同意将自己的身体卖给那个研究所作为实验用品，但是我们询问了那些还有意识的人之后，发现他们基本都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研究所的人告诉他们让他们按手印是出狱的手续……” 纪之瑶盘着腿坐着，和一旁的陈辰讲道。 距离潜入龙福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纪之瑶这几天基本都在忙着这件事情，当时她接到陈辰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在想怎么能帮上忙，然后干脆就自己报了一个怪兽警报，并且代替了原本应该出发的三支队，自己带着二支队跑到了龙福桥去。 也是正好撞上了从里面跑出来的陈辰。 然后又正好有那几只怪兽——根据研究所的人交代，那是暂时命名为【追击兵】的怪兽兵器——反正就是正好撞上了追击兵从大楼里冲出来，她就顺理成章进到了研究所里，不然如果研究所的守卫非得挡在门前面，她非要进去也行……就是事后恐怕少不了处分。 只不过机动队没有调查权，所以只能搜查怪兽，其他的也做不了，等到研究所那边把手续办完——指交完了钱——又会重新开始运作。 如果不能证明他们在与警察局和精神病院勾结，将普通人骗去作为实验体，那最多只是周围的住户会举着牌子抗议，表示害怕怪兽跑出来而已。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段淇耀也是被骗去的吧？只不过他是被彭俊骗的……” 陈辰仔细想了一下，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对，也不能排除彭俊就是康馨的人，说不定当时康馨的仿生人士兵直接杀了他，就是怕他泄露消息。” 如果真要说的话，段淇耀的事情泄露出去，恐怕要比警察局卖流浪汉更严重。 毕竟对大部分普通市民来说，流浪汉再怎么样都影响不到他们……要是流浪汉少了对他们还有益。 但段淇耀不仅和他们一样是普通市民，还是一中的学生，甚至还是预备运动员，已经算是半只脚迈入了人上人的行列。 连预备运动员都有可能被骗去成为实验体，这对那些普通市民甚至部分不那么有钱的有钱人来说是真能体会到危机感的。 “对了，段淇耀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陈辰突然问道。 “他啊，现在还在基金会的康复中心里待着。”纪之瑶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段淇耀现在在一步步接受手术，给他身体换上能用的零件，不过经过了这么多道手术，以后恐怕是很难当运动员了……虽然说原本也没什么希望吧，但现在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没必要等到撞了南墙再回头。”陈辰点点头。 “然后是高老师……还有那些接触过天使之血的人，他们现在都在城北的一处监狱里暂时安置，现在想到的处理办法是给他们安上检测器，一旦出现状态异常就报警……” 基金会里的另一部分声音是是表示这些人干脆就不要管好了，毕竟他们闹出了事，才能彰显基金会和机动队存在的必要性。 还有一小部分保守派认为这些人就该全杀了，不然影响人类基因纯洁性。 目前还没有出来一个都认同的解决办法，所以暂时是给一些症状比较轻的人安装检测器放他们走，兽化非常严重的就直接毙了，剩下的留着慢慢解决。 反正监狱那边是无所谓，巴不得这些人在监狱关一辈子，解决了入住率，他们就一直有钱赚，嘴都要笑歪了。 “然后还有就是你……” “我？”陈辰有些莫名地指了下自己，“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火啦！” 纪之瑶叉着腰，忿忿地看着陈辰说道。 “就上次那个见面会的事，本来想着等几天热度就下去了，结果现在隔三差五网上就冒出一个小故事说哪次出现怪兽你救了谁谁谁，这下倒好，现在一堆人说我们机动队不干事，上级一不开心就找我的麻烦，说我怎么还没把你抓过去！” “那不就……再等等咯？我又没法管那些媒体编故事。” 陈辰看向纪之瑶，往她那边靠了靠。 “要不然我开个记者发布会，就和他们说不要信那些鬼话，我一直都很配合机动队工作的，怎么样？” “别讲些没用的。” 纪之瑶往外挪了挪身子，又扭过头来指着陈辰，“我警告你啊，真什么都别干，就等热度过去，知道吗？” “知道，我又不蠢，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你找死是吧，讨打！” 纪之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陈辰腿上。 陈辰脑袋上也跟着冒出一个“-1”。 他抬手正准备反击，突然顿在了那里。 一个外面的消息发了进来，是蕾蓓塔发来的。 【我被找到了。】 第224章 这么想有人追嘛 “哈——哈——哈——” 蕾蓓塔大口喘着气，在这曲折蜿蜒的狭窄巷弄中快速穿行着。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垃圾的腐臭以及隐约可闻的焦油味。 两旁是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高楼与低矮的棚户，它们紧紧相依，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的网络空间。 这些建筑物外立面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各种电线和晾衣绳在空中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误入其中的猎物牢牢束缚其中。 街道地面上铺满了坑洼不平的石板和碎砖，偶尔还能见到积水反射着微弱的路灯光芒，增添了几分阴郁与不安。 蕾蓓塔尽力调整着呼吸，她的脚步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积水反射的微弱路灯光芒如同幽灵般闪烁，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对周围环境的迅速评估。 而在她的后面，那些是康馨的仿生人杀手——她此时已经从陈辰的口中对它们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尽管她曾将它们称为“白血人”——正步步紧逼，它们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这片街道上的居民早早察觉到异样而躲了起来，有人或许还报了警，但警察不会来。 蕾蓓塔就是警察，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翻身跳过一道矮墙，落地时险些失去平衡。 她大喘了几口气，手中紧握的手枪握柄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滑腻腻的。她的双腿已经发酸，肺部也如同火烧般疼痛，但依旧咬紧牙关，再次站了起来。 前方是一处巷子的出口，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的环境，但至少比留在这里要好。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冲去，然而紧接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巷口。 那是一名仿生人杀手——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墨镜来掩饰他们无神的双眼——他正稳稳地举起手枪，指向了无路可退的蕾蓓塔。 正要扣下扳机，一柄匕首突然从侧面插进了他的喉咙，断开了电信号传输回路，随着白色的人造血液喷溅而出，这仿生人士兵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你这跑得也太远了，我跟着定位这是一顿追啊。” 陈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蕾蓓塔才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赶紧朝着陈辰走去：“我们快走，还有很多人在追我……” “走什么走，你要这么想有人追，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和AI谈恋爱的软件，和仿生人也差不多。” 陈辰拔枪上膛，毫不犹豫地朝着蕾蓓塔后方的巷道扣下扳机。 砰！ 一名刚露出头的仿生人杀手便被子弹穿透了头颅。 “你在这等一会儿，小朋友。” 陈辰路过蕾蓓塔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赶了几步翻过刚才那道矮墙，抬手又是一枪，将另一名仿生人杀手击倒。 接着蕾蓓塔就听枪声连连响起，没一会儿，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都搞定了。” 陈辰又突然从她头顶上跳了下来，把她吓了一跳。 蕾蓓塔怔怔无声，她是与那些无情的杀人机器交手过的，难以想象那些东西竟然如此简单轻松就被解决了。 “……都解决了？” “当然，相信专业人士。”陈辰拍了拍手，让她注意力集中起来，“然后呢，你差点被抓到，有什么收获没有？” 见此，蕾蓓塔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要去找谁了。” “那就走吧，抓紧时间。” ……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了一所KtV的外面。 “那个叫什么……徐阳？他在这里？”陈辰仰头看着招牌问道。 “是，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蕾蓓塔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准备好枪，有可能要打起来。”陈辰回答道。 这里是“曾家里”的地盘，曾家里是一个身上会纹蝎子的帮派，老大也并不姓曾，这个发音似乎是某地方言的音译。 总之，蕾蓓塔要找的那个警察跑到黑帮的地盘上来，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正经事。 多半是来要好处的。 “别在摄像头里留下样子。” 陈辰熟练地戴上了帽子，然后又给蕾蓓塔递过去了一个黑口罩，蕾蓓塔接过口罩之后还愣了一会儿。 毕竟她之前当警察查案的时候，最烦的情况就是这种去哪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嫌疑人，每次遇到都得多掉几根头发。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不过她还是乖乖将口罩戴上，达成了完美的伪装。 两人直接进到KtV里面，跟着导航的标记走，很快就到了一个包厢的前面，而这包厢外面还有个又高又壮，穿着廉价黑西装的壮汉在守着。 “你好，我找人。” 陈辰想要推门，然后就被那壮汉推了开来：“滚。” “我跟你们老大是好朋友呢，老耿对吧？真有事找他。” “不见，滚开。” “你好歹问问……” “说了没时间，滚！”那壮汉抬手一把揪住了陈辰的衣领，然后脑袋就撞上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一闭就倒下去了。 “真是的，喜欢动手动脚……你这样没有女人喜欢的。” 陈辰把这壮汉踹到了一边，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推门进去，听里面鬼哭狼嚎，直接就把大灯给打开了。 随着房间内一亮，那个毫不悦耳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包厢内的几个人都扭头朝陈辰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里面一共有五六个人，两个男的，其他全是女的。 男的里一个梳着板正的油头，穿着灰色的西装，另一个年纪看着更大些，穿了一身深棕色的皮衣，留着个小平头。 西装油头那个是曾家里的老大，叫老耿，外号叫脑梗，以前陈辰帮他干过活。 另一个想来应该就是这次要找的那位徐警官了。 被打断了兴致，老耿张口正要骂，见到来者帽子下的那张脸，也是愣了一下：“陈辰？你怎么来了？” “找那位徐警官有事呢，麻烦耿哥你避让一下。” 陈辰说着让开了一条道，蕾蓓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而见到蕾蓓塔之后，原本一脸不快的徐警官，脸色也是一变。 第225章 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老耿还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了，你们认识？” “这位是我这次的雇主。”陈辰往蕾蓓塔那里示意了一下，“他俩认识，老同事，得聊聊。耿哥你先回避一下？” 老耿这人是个老油子，听陈辰这话，再扭头看了一眼徐阳的表情，立即就意识到了徐警官和这个女人有过节。 而且不是一般的感情纠纷，显然是有恩怨，很有可能是要出人命的。 老耿心里稍微有些没底，他和陈辰的关系说不上太好，只是之前雇陈辰帮他送过些东西，知道这人厉害。 他身上带了枪，但这情况如果掏枪，速度不一定能比陈辰更快。 他正犹豫着，就见徐阳急忙忙地拉住他：“你之前不是想要那什么吗？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我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老耿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叫人，接着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坐了下去。 “这位徐警官有一句话没说错，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耿哥你得想好了哇。” 陈辰顺势就在老耿身边坐了下去，对那些陪唱的小姐挥挥手，让她们离开，这个包厢里一下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蕾蓓塔这时候也已经掏枪出来，指向了徐阳，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铐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就是徐阳，然后就被康馨的仿生人杀手找上了门，原本她只是怀疑，但徐阳见到她时这个态度显然已经坐实了她的想法。 蕾蓓塔又掏出了一副手铐，折叠起来套在了手上，像指虎一样握着：“陈辰，麻烦你们也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处理不了记得喊我。” 陈辰点点头，拉着老耿站起来，走出包厢，将门关上。 包厢里面喧闹的音乐声一下变得沉闷了起来，其中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叫喊。 老耿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壮汉：“陈辰，你这是要……” 陈辰耸了耸肩：“什么事也没有，您就今晚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我都有好处。” 这时候，又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聚了过来，都是老耿的小弟。 眼看着得有十六七个人，把这路的两边堵了个严严实实。 到这时候，老耿突然又有了些底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我在这条子身上可投了不少钱，他要是死了，我的钱可都打水漂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人围得更紧密了些。 陈辰用手指扣了扣额头：“这个怎么说呢……他今天晚上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与其继续押宝在他身上，我建议你还是早点收手止损，不然会亏更多噢。” “我收手止损……你还打了我的人，亏的你给我赔？” “耿哥你这话就有些刺耳了，不合适。”陈辰摇了摇头。 此时已经有人伸手朝他抓过来，陈辰也紧跟着动手抓住其手腕，将那人扯过来的同时反手按在那人的后脑上，直接将其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撞。 砰！ 一身闷响，倒在地上的新添一人。 “耿哥，你的人怎么回事，话还没说完呢……” 陈辰话还没说完，又有人大骂一声挥拳冲上来，被陈辰一巴掌撂倒。 “呀，你们别……” 砰！ “……别这么暴躁。” 陈辰甩了甩手，侧头躲过一人挥过来的拳头，同时一记勾拳击中了另一人的下巴，接着才顺势以手肘撞向刚才那人的脸部，这两人瞬间即倒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抓住一人的脑袋，给那人来了一记狠狠的膝撞。 陈辰的动作迅速而流畅，走廊里的空间相对狭窄，这限制了那些人的行动，却给了陈辰更多的发挥空间。 他灵活地在人群中左摇右摆，每一次出手都能准确地击中要害，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老耿的手下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陈辰面前却显得毫无章法，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他们挥拳、踢腿，却都被陈辰轻松挡下或是躲开，沉闷的击中声接连响起，这些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动作不仅快，而且狠，每一次击打都能让对方感到钻心的疼痛。 没一会儿，这走廊上就已经倒了一片人，好一点的躺在地上还能哀嚎，更惨的直接就晕了过去。 老耿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正伸手要去怀里掏枪，接着手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耿哥，我劝你冷静一点。” 他抬起头，就见陈辰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被看了一眼，老耿就不敢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把枪掏出来，就会死。 那边陈辰回头一记直拳将一人打飞了两三米，接着反而朝着剩下的人逼近，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要将整个走廊都翻转过来。 终于，在最后一个手下倒下之后，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辰站在原地，将手里抓着的那人丢到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瞥了一眼拳头上正在愈合的擦伤，然后转身看向老耿。 “耿哥，我劝过你的。” 他微笑着说道。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你看现在你又得负担这么多医药费了，对吧？” 第226章 早这么不就完事了 蕾蓓塔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外面走廊里倒了一地的人。 “……这是怎么了？” “他们非得给我表演新学的团舞，说是打算男团出道，结果跳完全累趴下了，你说好笑不？” 陈辰目光瞥了一眼包厢里面，徐阳一脸的血趴在茶几上，看着是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要问的都问完了？” “嗯。” 蕾蓓塔点了点头。 “徐阳只是下面一个办事的警员，总负责的是惠田区的警长，戈登·鲍里斯。” 蕾蓓塔说着，见陈辰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便问道：“这个你也认识？” “认识，老朋友了。”陈辰叹了口气。 戈登是江台警察局惠田区分局的警长，同时另一重身份还是在惠田区活动的一名中间人，他那个分局的警察基本都是他的手下——不是正常警长和警员的关系，更像是帮派老大和小弟的关系——靠着这些人，他在惠田区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他在江台的名声不小，不过算不上什么好名声，是那种为了业绩甚至会故意委托送货人送一些违禁物品然后再派人去抓的角色。 巧的是，陈辰作为送货人，确实与他有一些过节，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戈登现在大概都已经不认识他了。 “他是总负责人对吧？那走吧，我跟他还是比较熟的，说不定还能说上两句话。” “……是嘛。” 蕾蓓塔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这些人，还有坐在一边不敢起来的老耿。 他之前也说跟老耿关系挺好。 …… 晚上这么宝贵的时间，戈登一般是不会在警局里待命的。 他正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位女按摩师的手指在他的腰部和肩膀上轻轻游走，每一次按压都在释放他累积了一天的疲惫。 而他的手也在那位女按摩师的身上游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柔滑的触感。 他不太喜欢直接进行正戏……和有没有那个能力没有关系，就是不太喜欢。 按摩店的灯光昏黄而柔和，轻柔的音乐在屋内回荡，淡淡的香薰味在四处围绕。 直到“砰”的一声响动从墙壁的方向传来。 戈登睁开了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外面什么情况？” 紧接着便又听到几声沉闷的响动，伴随着隐约的叫喊声传来。 这下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门外是跟着他一起来的警员，这声音显然是打了起来。 他立刻坐了起来，给旁边床位的钱警督使了个眼色，那位警督也赶紧爬了起来，从旁边衣服里掏出手枪，悄悄地来到门前，一手握住门把手，同时侧耳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突然，一个拳头打穿了木门，直接击打在了他的脸上，钱警督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晕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房间里的女按摩师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随着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陈辰整理了一下帽子：“别叫，出去。” 那两名女按摩师连忙往外跑开，戈登立即起身要去旁边的桌子上拿枪，但陈辰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一拳朝着他的脸上就抽了下去。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红内裤，被绑在不知道哪个情趣旅馆的房间凳子上。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前面将拍摄用的手机固定在支架上，旁边还坐着一个黑皮肤的女人。 “醒了？” 陈辰看了他一眼。 “刚好，我这边也好了。”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戈登大声喊道。 “当然知道，不然干嘛大费周章把您请过来呢。” “你们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拍一些刺激的东西……只要你不反抗，是不会痛的。” 陈辰“嘿嘿嘿”地笑着，笑得旁边的两人都心里发毛。 这当然是准备让戈登招供了。 该说不说，戈登的嘴还是非常严的，主要是他也清楚，万一把康馨供出来，他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如果不把康馨供出来，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然后在康馨的情报部门反应过来之前逃出江台，之后你爱去哪去哪；第二，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只能用一些手段来逼供，说不定你可以撑住，也说不定你撑不住，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但你应该没有那么快死。”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将一个金属环套在了戈登的手指上，金属环上连接着一根鱼线，鱼线又从他的背后绕过一圈，连接着陈辰手上鱼竿的放线器。 陈辰稍微收了收线，随着鱼线越来越紧，戈登的那根手指也开始被扯着向后翻，随着金属环逐渐勒紧，戈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咬紧了牙关，显然是极力忍耐着疼痛。 陈辰的表情却异常轻松，只是慢慢的收紧着鱼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聊的游戏。 “你有十根手指，每个都有不同的玩法……” “等等！我说！我说！”戈登大叫出声。 他看到了旁边床上摆着的那个工具箱，肯定陈辰还有不少手段没有用出来。 比起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再说，不如保住自己的身体，至少逃离康馨追杀的时候还能有力气。 “早这么不就完事了。” 陈辰站起身来，点下了屏幕上的录制开始按键。 “好了，可以开始了。” 第227章 巨兽的伤口 比起戈登的口供，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掌握的那些和康馨生物制药有关的文件。 他可不是第一天和康馨合作，虽然那边的人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正式的文档，但不代表戈登不会去偷偷收集。 比如录音、隐藏摄像头的录像和一些照片，还有卖给康馨旗下研究所作为实验品的那些流浪汉的个人身份信息。 这些东西是他早早准备好的，万一某一天他没有价值了，企业那边要封他口，他至少能够挣扎一下。 而如今，这些东西都已经到了蕾蓓塔的手里。 加上之前在龙福桥精神病院搜集到的各种文件照片视频资料，包括那些被用各种手段进行生物改造的流浪汉、龙神兵、还有警察抓捕流浪汉的影像资料等等，可以说准备已经十分充分了。 蕾蓓塔直接把这所有的文件全部匿名发给了已知的所有媒体和自媒体，一见到有这样的大新闻，不少媒体也来不及验证真伪，赶紧就先发了出来。 这些新闻犹如重磅炸弹，在社会和网络上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康馨生物制药成了众矢之的，各方质疑和指责声此起彼伏的同时，股价也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次波动。 那些小规模投资者对股票的大量抛售对于对康馨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不值一提，但更严重的是，康馨在前段时间曾在内部股东会议上大肆展示的下一世代龙头产品之一的【龙神兵】，在视频中牛逼轰轰地出场后，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死了。 这个才是主菜，其他的只能算是配菜。 这不禁让那些大股东开始怀疑起是否需要对这方面的研究加大投资，甚至延伸到位于龙福桥精神病院中的那间研究所是否在制造一种新型高效的怪兽兵器，而不是在搞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骗投资。 康馨的公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开始尝试控制舆论，但他们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舆论，而是同样在操控舆论的其他企业，特别是在江台这个地方，康馨作为后来者，势力甚至只能和亚洲这边的本地企业成福药业打个平手。 同时那些无利不起早的环境保护和怪兽保护组织也开始发力，各个核心城市的不同环保组织不约而同地都开始发起一场针对康馨生物制药的抵制运动，虽然这些运动在康馨通过缴纳保护费或者直接武力镇压之后迅速得到了解决，但也同样不可逆地对康馨在短时间内造成了一些影响。 算是在这次浪潮中多泼了一桶水。 康馨立即公开回应，关闭了位于龙福桥精神病院的研究所，开除了研究所负责人洛知舟，并承诺进行全面调查和整改，以挽回公司的声誉和投资者的信心。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对这整个企业来说还是不痛不痒，但至少在江台这个地方，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继续抓人去当实验品了。” 陈辰躺在沙发上，电话的另一头，是正在值班的纪之瑶。 正如之前蕾蓓塔说的一样，对于康馨这样一只巨兽来说，他们的举动只不过是在巨兽的腿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或许转瞬之间就会愈合，但也确确实实是让这巨兽流出了一滴血。 蕾蓓塔已经躲起来了，她未来肯定会面对更多的康馨仿生人杀手无穷无尽的追杀，不过她似乎并不在乎这个。 她还打算继续和康馨斗，她想要集结起一批人，合力继续尝试在这只巨兽的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口。 那些被救出来的，曾成为康馨实验体的流浪汉就是她的第一批战友。 陈辰不觉得的他们的未来能有多么乐观，但至少这个精神还是值得赞扬的。 “那你会有危险吗？”另一头的纪之瑶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你一直都在和蕾蓓塔一起，而且还有人把你认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个打手，谁会和打手过不去呢？”陈辰笑了笑。 不管是戈登还是老耿，都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除了身边的人和蕾蓓塔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 “……反正实在不行，你就来我们这里，谁也不敢来基金会找你麻烦的。” “他们来找我麻烦，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啊，我是谁？” “你是陈辰！” 纪之瑶的声音有些恼怒。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小心点总没错！” “听到啦。”陈辰仰头看向天花板，笑着回答道，“我只是喜欢看你关心我的样子，我会小心的。” 过了一会儿，才听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 “……切。” …… 另一边。 夜晚，一个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五彩的霓虹灯闪烁着，勾勒出他那有些瘦弱的身形。 直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有些无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人：“我没有钱……” “您的才华比钱财更加珍贵，洛先生。”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而他说出口的话，让这名男人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神采。 “我这里有一个机会，也有一些同伴，可以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看看，您的才华究竟有多么令人惊艳。” 第228章 是幻觉，该睡了 “……最近真无聊啊。” 陈辰坐在吧台前面，面前摆了整整一盆子的炸薯条。 他直接把一整瓶的番茄酱倒了进去，然后又补了一整瓶的蛋黄酱和芥末薄荷酱，抓起叉子充分搅拌之后，最后形成的结果看上去不像是食物应该有的模样。 但陈辰看上去毫不在意，叉起几根塞在嘴里嚼了嚼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孟已经因为薄荷酱的味道退到了两米之外，见此情况，也不禁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这里搞研发？” 根据他的了解，陈辰给别人做菜和给他自己做菜完全是两个极端。 给别人做菜的时候，不管好不好吃，至少菜端出来都肯定好看，各种搭配看着赏心悦目。 而当他给他自己做菜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今天的凉拌薯条最多被当成凶案现场，平时他在家里吃的那些红的黄的绿的流体更容易让人怀疑他的食物来源是厨房还是厕所。 这种不管做什么都必须把所有食材都搅拌在一起的吃法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真挺好吃的。”陈辰解释道，并把盆往孟乐安那里推了推。 老孟往后退了半步，不想往那个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充满了红黄白物的盆里看上半眼。 他觉得陈辰就是因为自己没给他找事情做，过来报复自己来了。 但是天地良心，这段时间确实是没有活干，除非陈辰愿意在外面十度不到，又是下雨又是刮风的天气去送五十一趟的货。 这段时间外面也不太平。 之前那些所谓的“新人类”，也就是接触过天使之血的那些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抓了，和高老师一样不去集会的也不在少数，现在身体渐渐开始出现了兽化的症状，精神也逐渐开始出现问题，时不时就得出来搞一下事。 只不过通常情况下还没等陈辰到场，事情就被解决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兽化人的实力不强，一般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其次是机动队现在闲得不行，每次都光速出警；最后一方面原因是之前那个守望者战队现在也在积极对抗这些兽化人。 似乎是上次见面会的事情对他们的声望影响太大，他们现在加紧出动。 “……你看，他们几个人天天就骑着个定制的摩托车在街上乱逛，然后经常旁边跟着一群粉丝，能不能找到怪兽不知道，反正不少路都给堵住了。” 老孟把手机画面投到电视上，就见屏幕里那几个人穿着战斗服，骑着五颜六色的重型摩托车，在街道上招摇过市。 当然，摩托上也有大大的企业品牌LoGo。 “该说不说，这摩托是挺不错，就是有点贵……你能不能擦擦嘴？” 孟乐安一脸复杂地看着大口往嘴里塞薯条的陈辰，番茄酱和蛋黄酱混合的酱料粘嘴边看着像是刚吃了人。 考虑到他真的有吃人的能力，就更难绷了。 那边陈辰捏着餐巾纸在嘴上擦了擦，老孟也接着问道：“橙子……不是，就橙子那单位这段时间都没找你干活？” “没呢。而且不是这段时间没找我，是从来就没找过我。”陈辰回答道。 而且纪之瑶那边还有理由的，是要等717再次出现之后再去找，问题是她不给陈辰这个机会，陈辰想装一装都无从下手。 见老孟总说自己，陈辰也问道：“十六呢，还没联系你？” “没呢。”孟乐安叹了口气，“她就是不回我消息，我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上她……”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回过，许多天以前老孟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事的时候回了一句“没事”，仅此而已。 之后就确实是再也没有回复过了。 “我也不是说没想过其他办法，但确实就是……” 老孟正嘟囔着，目光却突然锁定在了酒吧大门的方向。 “……我应该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陈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黑色防风衣的十六正从那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和人。 “是幻觉，你该睡了。” 第229章 失窃的生物基质 就在老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问题了的时候，十六这时候已经到了陈辰面前。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吗？看着好像还不错……诶，陈辰你也在啊？” 和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一副刚吃完人模样的陈辰，抬手打招呼道。 “你们好哇。”陈辰也冲他们招了招手。 比较让他意外的是楪竟然没有跟在和人身边，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十六，你怎么……”老孟朝着十六开口，但他话还没说完，十六就像没听到一样，直接向陈辰说道：“我们有个委托，希望陈辰你能来帮忙。” “……”老孟指了指自己。 ——我才是中间人啊？ 陈辰也往老孟那边瞥了一眼，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事？” “我们有一个货物，需要你来帮忙运送，佣金二十万。”这次说话的是和人，“因为危险性很高，我们需要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才行。” “那我觉得你们眼光非常好。” 陈辰认同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十六的手也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阵：“这是相关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陈辰掏出手机，看向十六发过来的文档。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相关的信息，其中大多都是一个仓库或者运输车厢，里面有非常明显经历过激战的痕迹，除了墙壁和地上的弹孔之外，还有比如车门之类的地方，被破坏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撕裂开了一般。 而从车上的标志来看，这些运输车并非来自同一个企业，至少陈辰一眼过去，就看到了康馨、津神和德阳集团的标志。 “这些地方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被抢走了储存的生物基质。”和人解释道。 生物基质是一种高度专业化的生物材料，广泛应用于医药、农业、环保及新能源等多个领域，它可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纤维、微生物发酵产物，甚至是经过基因工程改良的生物体本身。 就像制造业离不开塑料和金属一样，生物基质是生物科学研究中非常关键的基础原料。 陈辰看向那些照片中空空如也的运输车和仓库：“这是抢了多少？” “我们承接的是德阳集团的委托，按照他们那边负责人的说法，光是德阳集团，被抢走的生物基质就已经超过了二百吨。” “……抢大白菜过冬呢这是？” “这远远超过了正常进行生物科学研究所需要的量，所以那边负责人的猜测，抢走生物基质的势力很有可能是要用于大规模生产某些东西。” 和人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们曾试图追踪那些被盗走的生物基质，但效果并不好，所以我们想到说不定可以干脆就利用一定量的生物基质作为诱饵，将那些盗贼引诱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钓鱼。 生物基质就算再怎么白菜价，但考虑到那些人每次出手瞄准的都是几十吨的大目标，同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和人还是想要更加稳妥一些，决定找一个厉害的车手来运货，最好是一次性达成目的。 他和十六都是立即就想到了陈辰，然后就找了过来。 “你们定好计划什么时候开始了吗？”陈辰突然开口问道。 “这件事越快越好，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就行动，月明正在和德阳集团的人一起准备诱饵车。” 陈辰还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月明是楪的名字。 “既然明天才行动，那今天就先别走了，把楪也一起叫过来吧，刚好我们还打算一起出去吃个饭呢，是吧。” 陈辰说着，还扭头给老孟递了个眼神。 老孟连忙点头。 “这样吗？那太好了！”和人喜出望外地点头应道，而十六看上去也没有要拒绝的样子。 孟乐安立即着手安排，定了个之前他们常去的火锅店，一行人到地方之后，没一会儿楪也到了。 只不过即便是在饭桌上，十六对老孟的态度依旧冷淡，这让他不免有些烦闷，又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吃喝过半之后，见和人起身去上厕所，陈辰也起身跟上。 楪肯定是跟在和人旁边的，只不过不会跟着一起进男厕所而已……也不好说。 算是给老孟和十六创造一个能单独聊聊的空间。 作为好兄弟，这已经算是尽力了。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十六的？” 等到从卫生间出来，在洗手台前，陈辰突然朝和人问道。 第230章 这就是人类的本能 “十六她……非要说的话，那就很早了，可能得是我们才十岁不到的时候。” 和人这话一出，陈辰就感觉老孟已经凉一半了。 电视剧里这种小时候就认识然后长大了久别重逢的最后一般都是一对。 老孟这种突然专一的花花公子就只能当苦逼男二……都对上了。 输透了呀。 “……因为过了太多年了，我第一眼都没能认出来……不对，我其实以为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有重新遇到的机会。” 前段时间他们在一个委托中遇到一个需要黑客帮忙解决的难题，于是楪就联系了十六，之后十六就一直在他们的团队里帮忙。 “世界真小啊。”陈辰感叹了一句。 “说的没错，世界真小。”和人也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 陈辰想了想，又问道：“她以前就叫十六吗？这个应该不是她的真名吧。” “这个……”和人又摇了摇头，“十六似乎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名字，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她吧。” “问我什么？”十六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背后讲小话被本人听到，和人顿时有些尴尬地逃离了这里。 十六这才走上来，到陈辰身边，也洗了洗手：“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我也没什么问的，刚才就只是问问他怎么认识你的，还有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陈辰耸了耸肩，“没想到你和他还认识这么多年了。” 听到陈辰的话，十六沉默了一下，才摇了摇头：“他认错人了。” “是吗？” “不全是。” 十六的回答让陈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见她看向镜子里的她自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皇认识的那个女孩，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在使用她的身体。” 这话一出，不知怎么的，陈辰突然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这是你新学的玩笑吗？” “不是。” “那是……夺舍？”陈辰突然想到在一些小说里看到过的词。 十六还认真思索了一下：“可以算是。” “……” “十六就是我的名字，是我给我自己取的名字。” 十六低垂着眉眼，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 “皇认识的那个女孩，她成为了津神的【伊卡洛斯计划】，也就是使用AI代替生物大脑的实验品，她的意识在手术中被消除了，剩下的仅有这具身体，我则是被植入用于控制她身体的AI，但实验并不成功，我无法利用这具身体的大脑进行思考。” “之后负责这个计划的其中一位研究员，那位满岛素子博士将自身的记忆也植入了这个身体，使我懂得了如何使用大脑思考，最终诞生的就是我。” 最早那位和人认识的女孩确实是已经死了，记忆和意识都被消除在了伊卡洛斯计划的实验中。 满岛素子博士也已经死了，不成熟的记忆转移装置仅能转移她的长期记忆和知识，却无法转移她的短期记忆和思维，所以即便是十六也无从得知，她当初为何要做出那个必死的决定。 非要说的话，现在正在与陈辰交谈的，只是那个【伊卡洛斯十六号】，是津神的研究员们为了接触到他们心中所谓的“神之领域”而必要的牺牲品。 陈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十六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个AI？” “对。”十六点点头。 “你不也是用大脑进行思考吗，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就见十六微微低下头，用手指点了点她后脑的位置：“这里，伊卡洛斯之脑，才是我的本体所在。” “啊……” 比起惊讶，陈辰更多的是感觉到荒诞。 有一种门口卖烧饼的老太太某一天突然超级变换形态的感觉。 这时候如果十六说她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陈辰也不会觉得奇怪，但她好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太荒唐了，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江台吗？ 更关键的是，这下老孟算怎么回事，喜欢上了个电子宠物吗？ 虽然仔细一想，好像不一样，但好像也一样。 如果一个AI能够像十六一样，那么和人类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陈辰决定还是必须得问清楚：“所以老孟是……等等我想想怎么说……就是你应该知道老孟喜欢你吧？” 十六点了下头。 “那你是什么想法，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我没有跑。”十六十分坦诚地回答道，“我只是给他，还有我这具身体一个冷静下来的空间。” “……？” “人类和其他类似生物在有繁殖需求之后，会分泌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和苯乙胺来使身体进入一种名为‘爱情’的状态，只要等这些激素退去之后就会恢复冷静。对我来说，那些身体反应和情绪波动只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生物本能，并非我本身的意愿，是身体机能带来的干扰，而我正在试图消除这种干扰。” 十六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陈辰却好像听明白了。 他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我觉得吧，但凡是具备思维能力的生命，被本能控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一个人不管再怎么理性，无非也就只是本能还不够强烈而已。你别管自己本来是什么吧，既然已经有了一具人类的身体，不如就尝试一下像个人类一样，顺从着本能去思考也没什么不好。” 十六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陈辰的说法，也似乎有了一些动摇。 “然后是老孟那边……” “这个事不要告诉他。”十六说道。 陈辰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一直留在这里洗手，不一会儿就回了他们的包厢。 然而刚一开门，便见到老孟在抱着一名女服务员哇哇大哭，那服务员一脸困扰，却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给推开。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十六，虽然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隐约感觉她的神情冷了许多。 “如果这就是人类本能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好了。” 陈辰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兄弟已经尽力了。 第231章 普通货车司机 喝醉的老孟被丢了回去，同样喝醉的和人也被送去了休息——他好奇地也喝了一口，然后就倒了。 陈辰以前一直以为那种酒量只有一瓶盖的是夸张，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人。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第二天的行动。 下午六点。 这个季节的天暗得早，大概五点半左右差不多就全黑了，到了六点钟，路上的路灯也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陈辰穿着一身德阳集团的深蓝色警卫服，戴着个货车帽，一边整理了下手套，一边在运输货车边等着自动装载机器人将货物装箱。 远远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那伙抢夺生物基质的团体一般都会选择在夜晚动手。 陈辰负责的这一车完全按照正规的运输程序进行，除了司机换成了陈辰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从航空港卸货出发，然后运送到德阳集团位于江台西北部的一处仓库，中途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辛苦啦——” 陈辰冲着装卸机器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将运输车的后门关上，爬上驾驶室将车启动。 “我出发了。”他也给其他人通知了一下。 前往仓库的路线选择很关键，一方面要装作警惕被拦路抢劫的样子，一方面又不能真的让想要发现的人发现不了，这个度的把握就非常关键，难度不亚于擦边的时候既要吸引金主又不要引来太多没钱的下头屌丝。 和人和楪分开在不同的路段进行警戒，十六通过监控摄像头和隐藏起来的无人机控制视野，至少这一次如果他们出现，说什么也得将他们给逮住。 运输车在道路上稳稳行驶，从繁华的城市中心逐渐驶离，车流逐渐稀少，高楼大厦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工业区和废弃的工厂。 城市的霓虹灯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车窗外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荒凉，偶尔有几辆货车经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随着车继续前行，路上的其他行人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出现的监控摄像头和路标，陈辰帽檐下的脸也在路灯的光芒下时亮时暗。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快速移动的影子。 “来了。”陈辰说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影子也飞速地朝着运输车接近，然后猛地就扑在了车头的侧面。 砰！ 运输车猛地一颤，陈辰立即用力地踩下刹车，车身快速减速之下，那身影也一下没能抓稳，往前摔了出去。 在车灯的光芒下，那身影才终于清晰地出现在陈辰的眼前。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三米的狼人正匍匐在地上，扭着头朝这里看过来。 那怪兽有着一身灰白色的毛发，它的眼睛闪烁着红光，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喔……兽化人。” 陈辰看了一眼共享地图上和人所在的位置，同时挂倒挡一脚油门下去，运输车立即开始后退，不出意外的，那只狼人也紧跟着朝着车追了过来。 它猛然一跃而起，直接扑在了车头的防风玻璃上，车身在它的撞击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锋利的爪子在玻璃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然后猛地一拳砸了下来。 砰！ 玻璃开始出现裂纹，看来这层玻璃坚持不了多久。 那只狼人一只手扒住车顶，另一只手扒在货车的A柱上，脸朝着陈辰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然后它就见驾驶座上那个司机已经不紧不慢地扭过身，从旁边的副驾驶上端出了一把反器材步枪，枪口正对着它的位置，扣下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而出，直接穿透了眼前的玻璃。 那狼人在见到陈辰端枪的瞬间便连忙闪避，这才让子弹只是擦着它的身体飞过，而没能直接击中。 但它也因此从车身上跳了下去。 这显然激怒了它，就听这只狼人咆哮一声，又要往运输车扑过来的时候，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蓦地往侧边一跳，一闪烁着寒光的打刀就正正好插在了它刚刚所处的位置。 “久等了！” 陈辰就听到车顶上被踩得响了一声，然后和人便从天而降，一把抓起地上的打刀，向着那狼人挥砍过去。 而那只狼人似乎也意识到中了陷阱，扭头就跑，一人一狼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耳机中还传来十六的指令，看来和人还追得很紧，至于陈辰，他唯一的问题就是—— “……非得从车顶上跳下去吗？” 陈辰吐槽了一句，把那把一米多长的反器材步枪放回了副驾驶座上，正要把车重新启动，接着就从后视镜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车身快速靠近。 “……哦呦，果然还有。” 第232章 B计划 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一套b计划。 当和人或者楪去追踪那些袭击者的时候，车有可能再次遭到袭击。 原定的计划是如果和人去与袭击者战斗，楪就来车这里守着，反之亦然。 不过考虑到敌人大概率不止一人，不管是和人还是楪要同时应付几个兽化人恐怕会有危险，所以计划改为了与那些袭击者展开战斗之后，和人与楪去互相支援对方，车这里就交给陈辰自己来。 和人有些担心陈辰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他虽然与陈辰一起战斗过，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还是没法放下心。 陈辰的建议是他不如多担心担心楪会不会受伤。 而且有十六保证陈辰肯定不会有事，和人才算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到了现在…… 陈辰身边的车门被猛不丁地拉开，一个身影几乎是直接跳了上来，抓着一把匕首对着陈辰胸口就是几刀。 而车下的那些人，则根本没管驾驶室那边的情况。 “快，把货箱打开！” 车下面的两人迅速拆掉了货箱的门锁，与此同时，另外一辆卡车开了过来，并排着这辆卡车停下，他们便赶紧将货箱里的生物基质一箱一箱地搬到另一辆卡车上去。 之前去驾驶室的那人这时候才过来。 “你怎么才来？”其中一人有些不满地问道。 “操，开车那小子命是真他妈的硬。”那人啐了一口才回答道，“他就剩一口气了还非拉着我说让我把他电脑里的浏览记录删了，真特么傻逼。” “别说话了，快来搬！”另一人这时候也嚷嚷道，“他们还派了人过来埋伏，天晓得还会不会再来人，快搞完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也他妈的不知道是赶着上谁家的坟……” 那人嘴里嘟囔着，一起加入了搬东西的行列。 没一会儿，整个运输车的货箱便被搬了个一干二净，随着最后一箱生物基质被稳稳地放置在另一辆卡车的货箱里，整个搬运工作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接连跳上了卡车。 驾驶员踩下油门，卡车轰鸣着起步，没一会儿便把那辆运输车丢在了后头。 “哈，真简单。”坐在副驾驶那人得意地喊道，“那群企业养的狗真特么的蠢，随便放根骨头就把他们给引走了！” “还设埋伏，他们好像觉得自己很聪明！”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笑声在驾驶室内回荡。 车内几人正庆祝着，那车手的目光在倒车镜中不经意地一扫，却突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等下……那车上怎么没人？”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啥没人？” “就刚才那辆车。”车手的脑袋往后视镜那边示意了一下，“我看他们驾驶座上没有人呢？” “人都死了，哪他妈的来的人？”之前动手捅陈辰的那人嚷嚷道。 “但是……” 那车手只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大概是倒下去了吧——他心里这样想到。 而与此同时。 “我在他们车上了。” 陈辰翘着个二郎腿躺在他们那辆卡车的车厢顶上，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胸口上被刀捅出来的洞。 说是说也不是第一次被刀捅了，但被捅的时候还是挺痛的。 他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和订书机形状有些相似的小玩意，夹在衣服衬衫上的洞喀嚓几下，针口有些难看，不过确实已经缝好了。 身上被捅被子弹打了这么多次，虽然换新衣服也没多贵，但是只是不管放在那儿漏风也不好，有时候会有伤风化，于是陈辰在网上找了找，果不其然找到了这么个简易缝纫机，还挺好用。 和人那边果不其然没能将那只狼人怪兽抓住……也不能完全说是没有抓住，只是在战斗中那只狼人果不其然失控了，在它冲进城区之前，和人与楪只能将其击杀。 兽化程度那么深的兽化人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迈进了疯狂的边缘，只要稍微一刺激就会失控。 他们现在正在跟着陈辰手机的导航，往这个方向赶过来。 然后这辆车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 陈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顺着车行驶的方向看过去，接着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龙福桥精神病院？ 第233章 这辆车并没有直接开进医院里面，而是行驶进入了附近的一处仓库，而在这仓库之中，有一条向下的道路。 卡车沿着这条道路行驶，陈辰目光一直在地图上，果不其然行驶到了医院的地下。 看来那个研究所就是通过类似这样的密道来往地面输送物资的，医院里的那条路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方式之一。 车在检查的岗哨前停下，两名身上有明显兽化特征的人来来回回对着这辆车检查了一阵，确定车顶和车底都没有人藏着之后，才放这台卡车过去，然而这车就在经过关卡没多久，陈辰就又从车顶上露出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哨卡的方向。 刚才那些明显就是“新人类”没错，之前运输车遭到抢劫的时候他还只是有所怀疑，现在基本是可以确定了。 看起来，那些没能被抓住的新人类有不少都已经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只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座研究所前段时间才刚被康馨关停，目的自然是为了平息舆论，以康馨的体量，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快重新启用这座研究所。 一旦被发现，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是这些新人类知道这里被关停了，所以过来鸠占鹊巢？ 那他们要抢这么多生物基质干什么，准备制造怪兽反攻？ 问题是李长春都已经死了，那个先知王天望也已经被抓了，正在等死呢，他们还有制造怪兽的技术吗？ 卡车在这时候停了下来，陈辰能感知到有不少人正在将车上的生物基质搬下去，他偷偷看了一眼，见这些人穿得五花八门，他也找机会跳了下去。 他之前穿的那一身德阳集团警卫服已经在路上就丢掉了，见有人目光朝他投过来，他也控制脸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兽化痕迹，完美地融入了人群。 虽然有人觉得陈辰有些陌生，但也只是当做自己不熟而已——和他们一样身上有兽化痕迹的，不是新人类又能是什么？ 陈辰就跟着这些人一起将那些生物基质搬上了另外几辆小型运输车，这些单座的运输车从另一条路离开，陈辰四下看了一眼，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也偷偷跟了上去。 这些车是上了一台运输升降梯，再往下去，便来到了一间仓库里面。 这里满满当当的堆满了箱子，其中有不少看上去装的都是生物基质。 “这得是抢了多少来……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陈辰悄悄穿行在这个仓库中间，偷听着那些人的对话，其中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吹水，偶尔抱怨抱怨生活条件太差之类。 过了好一会儿，陈辰才听到一句有些用的话。 “……我们还得等多久才能动手？” “怎么也得要一个多月吧？当然时间肯定是越多越好，咱们得等有更多神兵，胜算才比较大啊。” “还得要一个多月？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工匠不是说了嘛，我们平时就好好调理身体，少吃辛辣刺激油腻的东西，早睡早起，控制情绪，不要剧烈运动，养成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堕落的症状慢慢就会减轻的。” “这真的有用吗？我这半个月薯条汉堡火锅烧烤都没吃，我感觉再这么下去，在堕落之前我就先不想活了……” “那你就多想想，一旦堕落了，就得被送去和那几个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小丑战斗，相比起来，少吃几顿火锅汉堡还挺好的对吧？” “为了拿到投资，让我们的人去送死，未免也太……” “那些堕落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是一群没有理智的恶魔而已。牺牲那些恶魔换取资金制造更多神兵，不也挺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 就在陈辰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同时有隐约的爆炸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这间仓库的吊顶灯也突然晃动了一下，灯光一闪一闪。 “什么情况，哪里炸了？”陈辰看向仓库里的那些人，看他们慌张迷茫的样子，似乎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陈辰立刻联系了十六：“十六，你能知道我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找一个终端把我连上去。” “好。” 陈辰四下看去，很快就来到了仓库的安保室，也没管正出来疑惑看着天花板的保安，直接走进去把手机连了上去。 没一会儿，一个画面就显现了出来。 在监控画面中，一群身着红色日式盔甲的武士从一条货运道路冲了进来，与那些负责守卫的新人类们战斗了起来。 那些新人类原本还是劣势，但在赤甲武士的攻击下，一个个身体开始急剧兽化，直接冲进了赤甲武士中间，疯狂地与他们近身厮杀。 一时间枪声四起，血肉横飞。 “不是哥们，这不津神的那啥嘛？” “津神鬼武众，看来靠钓鱼抓出他们来的不只有我们。”十六说道。 也是在这时候，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同胞们，事发突然，这些凡人突袭了我们的圣所，我们必须提前启动计划，予以反击。如今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了，勇猛无畏的神之使徒们啊，启动所有神兵，即刻开战吧！” 第234章 红色警报 在江台的上空，刺耳的怪兽警报反复地响彻着这片夜空。 【……怪兽警报红色预警，九龙区、滨海区、上城区、惠田区的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避难。重复，怪兽警报红色预警，九龙区、滨海区、上城区、惠田区的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避难……】 这是时隔十三年，再一次怪兽灾害红色警报。 这代表着这次怪兽灾害的规模，足以使整座城市受到威胁。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从地底钻出的蜥蜴人数量岂止过万，蜂拥而出，即便是防卫军也无法第一时间布置起有效的防线。 所有机动队立即全部出动，命令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事态，最快速度消灭出现的怪兽，并找到怪兽出现的源头。 …… 街道上恐慌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商店的橱窗被慌乱中的人群撞得粉碎，商品散落一地，无人顾及。 不少人在慌乱中摔倒，又被后面的人潮踩踏而过。 车辆堵塞在道路上，司机们拼命按响喇叭，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条出路，但只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摩天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居民们纷纷从高楼中涌出，电梯因超载而频繁报警，楼梯间则挤满了人，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一个个高大的身影开始显现。 那是一群身高在三米到五米之间的蜥蜴人，细长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鳞片。 警察和市民手中的轻武器枪口不断迸发出刺眼的枪焰，然而子弹对其所能造成的伤害却十分有限。 这些蜥蜴人的速度极快，能够轻而易举地跳起数米的高度，靠着尖锐的爪子在摩天大楼的外壁上攀爬，一旦被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光芒的双眸盯上，不幸者往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迅速扑倒在地，成为这些怪兽爪下的牺牲品。 天空中，几架军用直升机轰鸣着掠过，机载的重机枪和导弹发射器对准地面上的蜥蜴人进行扫射和轰炸，但怪兽们似乎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捷与韧性，不少攻击都被它们巧妙躲避，仅有个别不幸者被击中，爆发出阵阵烟尘和火光，却未能有效遏制怪兽的进攻势头。 更有怪兽直接从高处一跃而出，朝着那些军用直升机扑过去，即便其中绝大部分都被直升机飞速旋转的螺旋桨片卷成肉末，但也能使那些直升机失控而朝着地面坠去，化作一团升腾的火光。 这些蜥蜴人怪兽是突然从地下爬出来的，直接出现在了各个人群密集聚集的区域，防卫军的轰炸机和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从发挥，只能以最快速度派出军队，在各个城区连接的必经之路上建立防线。 “开火！给我打！” 各个阵地中，刚刚架设起来的车载重机枪和导弹发射器喷射出致命的火焰，避开人群，对蜂拥而来蜥蜴人进行猛烈的扫射和轰炸。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黑夜中亮起道道刺眼的光芒，然而这些蜥蜴人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捷与韧性，不少攻击都被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巧妙躲避，即便被子弹击中，撕裂出一个个碗大的伤口，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将其击杀。 阵阵烟尘和火光接连爆发，却只是杯水车薪，未能有效遏制怪兽们如潮水般的进攻势头。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怎么会……这么多？” 守望者战队的五人正在全力释放出火力，但望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蜥蜴人怪兽，五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们身后，是一处还没能关闭大门的临时避难所，里面至少有上千名市民，因为避难所大门的故障而直接暴露在这些蜥蜴人的威胁之下。 数十台无人机围着他们进行着拍摄，将此时的景象直播到各处去。 绿战士林悠然正朝着面前的兽群倾泻着火力，红战士陆飞星在此时冲了上来，挥舞着大剑将一只扑向他的蜥蜴人劈成两半。 “你子弹还有多少？”陆飞星大喊道。 “八百……七百！”绿战士目光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电子显示屏，同样大喊着回复道。 这些子弹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分钟就会全部打完。 黄战士赵曦月已经冲进了蜥蜴人群中，她的动力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损坏了，她便直接将那背包从背上扯了下来，砸在了一只靠近她的蜥蜴人脑袋上。 她的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虽然不断有怪兽扑向她，但都被她那惊人的力量一一震退。 但同样的，她的体力也正在急剧地消耗。 粉战士苏芮从她的身边闪过，伴随着一声轻响和几乎察觉不到的刺痛，又是一针兴奋剂被注射进入身体里，使她不至于因为脱力倒下。 砰！ 一发子弹将一只才刚起跳的蜥蜴人脑袋打成碎肉，蓝战士凌霄立即将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但在他的目镜中，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目标。 他们的武器从来就不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设计的。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陆飞星接上了导演组的通讯，边打边退，同时在通讯里喊道。 “我怎么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神情激动，咬着牙说道。 他现在还在设备车里面，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跑了，只有他还跑了回来。 他给所有摄影无人机开启了自动模式，那些无人机才开始围绕着守望者战队的五人开始拍摄，但此时此刻，设备车外面已经全部都是蜥蜴人了，他无处可逃。 在此之前，有一个人找到了他，说他们是一个怪兽研究组织，会不断地提供怪兽作为守望者们的敌人，最后只需要在一个沦陷区里演一场大戏就行了。 不会有人受伤，而守望者们受损的声望也将在战斗中得到改善。 作为交换，守望者战队背后的娱乐公司需要向那个组织提供研究资金。 当时已经走投无路的负责人答应了下来，并向公司保证万无一失。 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与当时所承诺的相差甚远。 现在唯一挽救的办法，就是守望者们在这场战斗中大放异彩，重新拉回公司的股价，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只知道，要是这事搞砸了，你们就完了，我也完了！” 负责人的手颤抖着，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生怕引起外面那些怪兽的注意，然而就在下一秒，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这台设备车的门被一只锋利的爪子撕了开来。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惨叫，陆飞星的心猛地一沉，但眼前的战况已经容不得半点犹豫，他只能再次朝着眼前的蜥蜴人冲过去。 他们的体力消耗都已经接近了身体的极限，即便依靠兴奋剂的作用，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眼见着又一只蜥蜴人朝着他扑过来，而他连再次举起大剑的体力都所剩无几，就在这时，另一个反射着霓虹灯光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沉重的拳头直接将那怪兽的头颅砸成了一滩碎肉，又一把将那蜥蜴人的尸体抓住，朝着另一边甩出去。 “那是……”陆飞星手拄着大剑，大口喘息着，看向那身材高大的、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身影。 那释放出猩红光芒的三对电子眼，这时候看着却让人无比安心。 “……机动队……终于来了……” “报告，王虎已经到达求援位置，这里避难所的大门还在维修当中，守望者战队的成员正在这里协助守卫。” 王虎一边说着，一手抓住了一只扑向黄战士赵曦月的蜥蜴人，直接用力将其撕成了两半。 飞溅而出的鲜血洒满了他的全身，顺着金属战斗服的轮廓流下。 “协助他们守卫，直到避难所大门成功关闭，完毕。” 纪之瑶踩在飞行车的边缘，看着下方陷入一片混乱的灯红酒绿，朝着怪兽最为密集的战场中心，一跃而下。 第235章 危险模式 纪之瑶的身影如一道流星般从天而降，数十把反射着寒光的刀刃随着她一同坠下，在她落地的同时，将周围所有的蜥蜴人全部洞穿。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这股血腥味又吸引来了更多的蜥蜴人涌来，它们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剧烈的嘶吼。 然而纪之瑶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蜥蜴人，锁定在不远处那座大楼上。 龙福桥精神病院。 按照陈辰的说法，那些蜥蜴人的老巢就在这家医院地下那座研究所中。 其他的机动支队和支队长都在各处阻止蜥蜴人的攻势，而直接摧毁这里的任务，就交给了曾经来过一次的纪之瑶。 她手一抬起，那些插在蜥蜴人尸体上的刀刃一下子全部都飞了出来，如同幽灵般在蜥蜴人群中穿梭。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所过之处，伴随着哀嚎和身体的分裂，蜥蜴人纷纷倒下。 纪之瑶则迈开步伐，大门被她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毫不犹豫地冲入医院内部，按照上次的经验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直奔着那研究所而去。 医院的升降梯已经被关闭，她便直接从电梯井跳下，切开了面前的大门。 更多的蜥蜴人从各个方向朝她冲过去，但瞬间就被飞射而出的刀刃切成了两段。 纪之瑶没有时间浪费在中途的这些怪兽身上，她在这地下研究所复杂的通道中快速穿梭，直到将面前的一道大门给切开。 嘭！ 厚重的金属大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纪之瑶走入眼前的光芒中，迎面而来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蜥蜴人——依照陈辰的说法，这应该叫【龙神兵】。 上次陈辰便是在这里与龙神兵战斗，只是不清楚这与那是否是同一只。 龙神兵正以一种类似在子宫中的姿势蜷缩着，无数的器材管线正连接着它的头颅上，而在这只龙神兵脑袋的侧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一台显示屏幕面前操作着。 “洛知舟。”纪之瑶朝他喊道。 她的声音在这个偌大的空旷区域中回荡，而那个身影，在此时也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瘦弱，甚至撑不起那一身松松垮垮的白大褂。 他的头顶倒挂着一个像是八爪鱼一样的装置，那个装置里伸出许多根金属触须，直接连接在他的脑袋上。 “防灾机动队……你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洛知舟那对漆黑的双眼盯着纪之瑶的方向，接着张开了双臂。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产品……即便是你们也很难应付对吧？只要能掌握这份力量，再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化，那些不受控制的怪兽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在他说话的同时，这个房间四处的门也都缓缓打开，数不清的蜥蜴人和兽化人都朝着这里面涌了进来，挡在了他和纪之瑶的中间。 那些兽化人应该就是负责留守在这里的新人类，它们看上去此刻都正在疯狂的边缘，嗜血的眼神盯着纪之瑶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地面的轻微震动中，那只龙神兵也缓缓站起了身体。 “我没兴趣听你的疯话。” 纪之瑶抬起手，身周的刀刃全部都漂浮起来，遥遥指着那男人的方向。 “立即让那些怪兽停止攻击。” “停止攻击？不行。”洛知舟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副巨大的全息屏幕就出现在了上方。 在画面中，城市陷入火海，防卫军与机动队，还有雇佣兵们，都在与从这里释放出去的蜥蜴人拼死战斗。 “看呐，如此强大的力量本就应该让人类来掌控。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伙的，我的才华一直都属于全人类。” 洛知舟看向那屏幕上的画面，眼神中尽是满意。 然后才转头看向纪之瑶。 “我这是在向你们展示这项技术未来广阔的前景，这些怪兽能够成为敌人，就能够成为朋友。你当然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但即便我死了，也只是会让那些神兵失控而已。而且我一旦死了，这项技术可就跟着我一起消失了。看看吧，难道你想要让这些牺牲白费吗？” “你是想说，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是合理的牺牲吗？” “这是为了所有人类的大义，这是正义，与你们机动队在做的没什么不同，我相信你是能够理解的。” “正义？我不懂什么正义。” 纪之瑶开口说道。 “我只是想要保护那些需要我保护的人而已。” “是吗？那真可惜……我以为你们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至少有那么一丝的智慧。” 洛知舟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然后摆了摆手。 “为了正义，你也牺牲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里所有的怪兽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纪之瑶蜂拥而去。 而在此之前，纪之瑶便向珊瑚发去了消息。 【解除战斗服安全限制。】 【收到，正在解除限制……】 随着这道指令传来，纪之瑶的战斗服瞬间发生了变化。 微弱的红色光芒从甲片的缝隙中泛出，如同道道血管般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接着便如同破茧的蝴蝶，一片接着一片地张开，将通红的散热管和内在结构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安全限制解除完成，危险模式结束倒计时，三十秒。】 在这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波动，以纪之瑶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怪兽，如同被一座山压住一般，一瞬间全部都趴在了地上。 甚至那巨大的龙神兵，也连一秒钟都没有撑到，便跪倒在了地上。 而这，只不过是余波而已。 纪之瑶抬起一只手，骤然握紧—— 嘭！ 距离她最近的一只蜥蜴人头颅直接被碾碎开来，却一滴血都没有滴出。 这只是一个开始。 嘭！嘭！嘭嘭嘭嘭——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场所有兽化人和蜥蜴人的头颅都接连被碾碎，头骨碎裂的声音如同鞭炮一般，即便是那龙神兵，也仅支撑了不到五秒钟，那巨大的头颅便同样被碾碎，化成一个肉球挂在脖子上。 她特意放过了洛知舟，但光是力量的余波，就使其只能紧紧抱住旁边的器材，才勉强站稳。 就听洛知舟大喊道：“难道你真的……真的要杀我吗？你知不知道这对世界、对人类会是一个多大的损失！” 纪之瑶却只当听不到，她的身躯缓缓漂浮到了距离洛知舟仅有十米的位置，伸出一只手。 “给你五秒钟，五……” 洛知舟惊恐万分，连忙道：“你你你不能杀我！你也是有能力的人，你能理解我的！” “四……” 他的求饶声更加急切：“你不能就这样剥夺我的生命，你这样做是在毁灭人类的未来！” “三……” “你听我说，我掌握的科技和知识，能够研发出更加强大的武器，来保护人类免受怪兽的威胁！” “二……”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恳求：“你不能就这样让我消失，你这样做是在放弃人类的希望！” “一……” “我控制不了它们了！” 洛知舟到这时候，才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控制不了那些东西了，它们失控了！” “时间到。” 随着纪之瑶的话音落下，洛知舟的身体瞬间被强大的念力压扁，化作了地上一滩绽开的血液。 【危险模式关闭。】 纪之瑶战斗服的甲片在此时齐齐关闭，她也同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闷哼一身，倒在了地上。 “陈辰……” 第235章 爆发 而在另一边。 “撤退，快撤退！” 地面上的部队正在指挥下迅速撤退，天空中被浓厚的硝烟遮蔽，城市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又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 蜥蜴人的攻击如潮水般汹涌，不断冲击着防卫军的脆弱防线。 街道两旁，建筑物在激烈的战斗中纷纷倒塌，碎石与瓦砾四处飞溅，被雨水冲刷着，与血液混合在一起。 这按照他们的说法，还是“准备不足”的情况。 若是准备充足，恐怕怪兽数量还会数倍于此时。 这一片区域中，防卫军部队的士兵们在猛烈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这不仅是因为蜥蜴人的数量极多，还有那些混在蜥蜴人中，堪称“精锐”的兽化人。 “喝啊！” 一只河马人大吼着，猛地撞在一辆被建筑废墟卡住轮胎，正在倾泻火力的装甲车上，将这装甲车撞得横飞出去，翻倒在了地上。 其他模样千奇百怪的兽化人便紧跟着他的脚步，朝着前方冲过去。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城北部的监狱，他们要在防卫军和机动队的注意力被这些“神兵”吸引住的时候，突袭那里，将他们的先知和同胞一起救出来。 这成群的兽化人结成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前奔去。 人群在他们的攻击下四散奔逃，尖叫声、哭泣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而就在人群之中，一个身影逆着人流前进，穿过混乱的人群，踩过积水的水潭，拦在了这群兽化人的前方，长出一口气。 “呼……终于追上了。” “滚开！” 那河马人再次疯狂地大吼道，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那人砸去，但下一秒，他便口吐出鲜血，那肥硕巨大的身躯便横飞出去，重重地撞进了旁边早已经报废的店铺废墟中。 倒塌的建筑碎片也将其掩埋在了下面。 这群兽化人也立即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比他们矮小许多的身影。 因为他们都认出了来的是谁。 一个兽化人从人群中走出，略带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717……你还是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要是你们老老实实的，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见面。” 陈辰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又伸手扯了扯领子，这身衣服被雨水浸透，属实是有些不太舒适。 至于那个兽化人……按照新人类组织中的叫法，将其称为“工匠”，是现在这个新人类组织的首领。 工匠的外形很难说与什么现有的动物接近，他的头部正面看上去是一个怪异的椭圆形，浑身上下的皮肤是一种类似透明的色彩，几乎可以看到下方蔓延到四肢的血管，四肢极其强壮，胸口和背后却长满了火红的、如同火焰一般的毛发。 根据从那个研究所中获得的资料，他似乎是因为多次参与抢劫运载生物基质的车辆，才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兽化症状。 “我不理解，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事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救出那个骗子？” 陈辰指的当然是王天望，他甚至自己都没有使用天使之血，一直都只是在忽悠别人用。 “你什么也不懂！先知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你是叛徒……叛徒就应该受到严惩！” 工匠怒吼着，朝陈辰的方向一指。 “同胞们，不管他又多么厉害，他都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吼！” 所有的兽化人齐齐怒吼着，在工匠的带领下，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我竟然试图和一群弱智讲道理……” 陈辰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 雨珠仿佛漂浮在空中慢慢下落，每一滴都晶莹剔透，定格在半空，宛如时间被无尽拉伸，让陈辰能清晰地看见它们表面细微的波动和反射出的万千世界。 兽化人们冲锋的身形也变得迟缓，他们脸上的愤怒、贪婪、恐惧，甚至是肌肉在紧张中细微的颤动，都被陈辰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工匠狰狞的笑容，在慢动作中显得尤为扭曲，仿佛是一幅被精心雕琢的恶魔画像，却失去了原有的威胁。 充斥在耳边的枪声和爆炸声在这一刻不再是猛然炸响，反而仿佛是一串悠长的音符，在空气中缓缓展开，每一个音波都清晰可见，层层叠叠。 火焰的蔓延、烟尘的扩散，一切都在陈辰的感知中变得温柔而缓慢，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静谧空间，外界的喧嚣与暴力都被这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陈辰的身体变得如滚动的岩浆一般，漆黑的骨甲片片张开，露出下面通红的皮肤和血管，雨水缓缓接触到他的身体，瞬间便沸腾蒸发，化作蒸汽腾起。 他的面容变得如同地方戏剧所用的妖怪面具一般，横眉怒目，赤面獠牙，双臂却变得如鞭子般又软又长，无数锋利的骨刺从双臂中伸出。 【爆发态·鬼首·豹足·蛇牙】 陈辰的脚步轻轻一点，地面似乎都未及反应，他已撞开漫天水珠，如鬼魅般穿梭于兽化人之间。 双臂化作的蛇刃化作漫天狂舞的猩红幻影，一闪而过。 浓烈的蒸汽升腾而起，陈辰的身躯被定格在空中的蒸汽包裹着，在兽化人群中间停下。 “……脑残。” 他的声音在慢动作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世界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流速，雨珠重新加速落下，溅起朵朵水花。 兽化人们，包括工匠的身体上都出现了无数道细细的红线，随后血液从中溢出，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作无数齐整的肉块。 爆炸的余音终于汇聚成一声轰鸣，宣告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第236章 陌生的天花板 纪之瑶是在一道阳光中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而柔和的光辉，洁白无瑕的天花板与鼻子中闻到的隐约消毒水味道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在一间医院里。 “陌生的天花板……” 纪之瑶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因为危险模式的副作用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最后一点记忆是吴苓苓和远阳过来把自己给接走了。 战斗服的危险模式是专门给纪之瑶定做的一个功能，会最大程度增幅她的能力，但也会对大脑造成很高的负担，使用完之后会因为用脑过度而进入保护模式。 ——我睡了多久？ 她扭头想要找手机，却被窗外的阳光给刺的眯了下眼睛。 她习惯性地抬手想要发动能力把窗帘拉上，接着脑袋传来的刺痛便告诉她能力的冷却时间还没好。 “真不方便……” 纪之瑶嘟囔了一句，轻轻地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但顶端总有些漏光，只好踮起脚尽力将手往上伸。 在这时候，另一只手从背后帮她将窗帘彻底拉上，隔绝了所有刺眼的阳光。 “你能不能别总是不声不响地走到我后面？” 纪之瑶转过身来，毫不意外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陈辰，嘴上嗔怪着，脸上却都是笑意。 ——不过一醒来就能看到你，真好。 她往陈辰身后看了一眼，这个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是云俊侠在你这儿守着，我就让他去休息一下了，顺便给你带一些吃的。”陈辰侧头示意了一下，纪之瑶才看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个用布袋子包着的大饭盒。 “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陈辰说着，稍稍俯下身子，伸手揉了揉纪之瑶的脑袋，“头还会痛吗？” “不会，好多了。” 纪之瑶也抬起一只手，覆在陈辰的手背上，抬起眉眼笑看着他。 “你非得要靠这么近吗？” “这样近吗？”陈辰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又微微将头低下了一些，“我倒是觉得可以再近一些……” 一只纤细的手拦在了他的脸前面。 就见纪之瑶双眸与他对视，笑眼盈盈道：“这样好吗？我们都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话虽如此，她却悄悄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陈辰眼神动了动，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放了下去，轻声开口。 “上次可是你先的，那次我还没追究呢。” “那次都说了不算数了……” “不算数不合适吧，成年人总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那次也是你先勾引我的……” “那现在呢？” “现在是……”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纪之瑶说了一句：“……一般这时候，外面就该来人了。” “真的吗？” 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让他们都格外耳熟的声音在走廊里隐约传来。 很显然，是二支队的队员们。 陈辰看向纪之瑶，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纪之瑶也茫然地摇摇头：“我乱说的！” “这话能乱说吗？” “你别管乱不乱说，你赶紧出去……” 纪之瑶赶忙就要把陈辰往外推，然后发现人已经快到门口了，扭头想要把陈辰塞窗帘后面，但现在太阳光正盛，手放窗帘后面都能显出一个手印子。 床底下空间倒是够，但是下面太空了，瞎子来都能看到下面有人。 “洗手间，你进去。” “我觉得也没必要……” 不顾陈辰的反对，纪之瑶强硬地就把陈辰塞了进去，把门一关，“咔嚓”一声，直接反锁上。 也是在门关上的一瞬间，这间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我觉得这必须得说，就算是领导也……诶，队长你醒啦！” 刚进门的张飞龙见到站在洗手间门边的纪之瑶，一脸惊喜地喊道。 其他人也一齐涌了进来，纪之瑶赶紧退回了床边。 最后进来的云俊侠偷摸地四下张望，没看到陈辰在这儿。 纪之瑶一眼看过去，二支队的队员基本都来了，远阳、张飞龙、王虎、吴苓苓、云俊侠，甚至连珊瑚也在。 只有指挥官因为要留守基地，没有跟来。 “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远阳也连忙问道，虽然说是解除限制之后只要在安全时间内开启保护模式，之后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但当时队长倒在一群怪兽尸体中间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我没事，真没事。”纪之瑶摆摆手。 王虎则拎着一个袋子走上来：“我们还给你带了些吃了，这下刚好……” 他正要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一扭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饭盒，怎么看都不是医院本来会有的东西。 “……这谁放这的……还有人来过吗？” 第237章 这个设定我见过 “啊这……” 那是陈辰给她带的饭。 纪之瑶小脑瓜飞速运转，然后一指云俊侠：“应该是阿俊给我带的吧！” “我？”云俊侠茫然地指着自己，然后就见纪之瑶给他一通递眼神，这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啊……啊！对的，确实是我带的。” “嘿呀，小伙子挺上道啊！这都知道讨好队长了！”远阳手搭在了云俊侠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我哪知道？ “这个……看看就知道了吧。”云俊侠脸上挤出笑容。 “好像是个饭盒……” 王虎这时候已经把那装好的饭盒打开了，顿时惊讶道：“这么多！” 这个饭盒很大，几乎就比常用的脸盆小一点点，里面一共有五个格子，其中一个是装米饭的，剩下的是三菜一汤，每个格子都有单独的盖子，打开之后有荤有素，还是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喔！”远阳又凑了过去，“阿俊，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呃……不是。” 云俊侠这可不敢随便认领。 珊瑚这时候已经默默走了上来，将病床的小桌板打开，将饭盒端了上去：“一天多没有吃东西，队长你应该补充体力了。” 只是被一群人围着吃饭，纪之瑶稍微是有些不自在。 张飞龙这时候又站了起来：“哎呀，来得匆匆忙忙，都忘了上厕所……” 眼见着他正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纪之瑶连忙把他叫住：“……别！” 张飞龙都被吓了一跳，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那个……那什么……” 纪之瑶挠了挠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有味道。” 张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摆手：“没事队长，我不介意……” “我介意！” 纪之瑶非常坚定地往那边一指。 “不许进去。” “……那我去外面的。” …… 本身就很饿，吃到了陈辰做的饭，纪之瑶的心情现在格外的好。 她也问起了外面现在的情况。 就听珊瑚说道：“情况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怪兽已经基本被消灭，只有零星躲藏在建筑物内的怪兽，防卫军也已经派出了装甲部队进行清理。受灾区域控制在了九龙区的十四条街道内，人员伤亡数量还在统计，不过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很多……还好队长你提前发出了怪兽警报，不然如果真的等那些怪兽出现之后才开始避难，情况恐怕会严重非常多。” 当时的情况是纪之瑶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立即报告指挥官，要求立刻发出怪兽灾害红色预警，并疏散九龙区的所有市民，当时卢高文指挥官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不过也立即以他的权限越过了略有些复杂的程序，发出了预警消息。 因为是红色预警，防卫军立即出动，市民也提前开始疏散，这才及时地在各处建立起了阵地，将怪兽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了九龙区之内。 “指挥官说了，上级对我们这次的果断行动大为嘉奖，想来队长你也会被记一次大功了……我觉得怎么也得是一等功。”远阳也是笑嘻嘻地说道。 立了大功，现在二支队在其他支队面前都是抬头挺胸，倍有面子。 张飞龙则是问道：“我们都还不知道……队长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怎么知道那些怪兽会出现的？” 听到这话，其他人的目光也一齐转向纪之瑶。 他们也好奇，毕竟这件事之前没有一点预兆，就是突然发生的。 “是那个……” 纪之瑶张着嘴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 “……是陈辰跟我说的，他当时正好遇上了那些怪兽。” “是陈辰吗？”张飞龙有些意外地问道，“我还以为队长和他关系不好呢。” “毕竟是我们请他来协助我们的嘛。”纪之瑶又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她用眼角的余光往洗手间的方向瞥了一下，才接着说：“而且我现在对他也那什么……稍微改观了，感觉他其实也……没多么不好，人还蛮好的。” “是吧？我之前就说了，陈辰人看着就挺好的。”远阳认同地点点头。 吴苓苓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 队员们没有在这里留太久。 他们倒是想留，但是被纪之瑶给赶走了。 等到队员们都离开了，纪之瑶狗狗祟祟地下了床，跑到门口看了一眼，才把洗手间的门打开。 “你要是再等会儿，我就该腌入味了。”陈辰一脸不满地走出来，“就非得把我藏起来？我很丢人？” “也……不算是。”纪之瑶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 主要是她不好意思和队员说。 “反正就……到时候顺其自然他们应该就知道了……” 陈辰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洗手间：“这样顺其自然啊？” “……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一部分。” 纪之瑶边说着，踩着医院拖鞋吧嗒吧嗒走回了床上钻进被子里。 “而且说不定那什么……苓苓都知道你在这儿了，她的五感都比一般人灵敏非常多，所以平时的时候她都得戴着耳塞，防止听到太多秘密。” 纪之瑶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苓苓啊，你要是能听到，我和陈辰的事你不要和其他人说喔……” 接着，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递到陈辰面前。 苓苓：【好。】 “你看吧。” “……牛逼。” 这时候队员们应该都已经走到电梯口了。 陈辰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下，那不是说……” 他才刚开口又止住，改为掏出手机给纪之瑶发了条信息。 纪之瑶看了之后，点点头：“对。” “真的啊？”陈辰讶异道。 他以前还只在本子里看过这种设定。 纪之瑶耸耸肩，接着吃饭。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陈辰就见她看完之后，又摆弄了一阵，突然朝自己问道：“你后天有时间吗？” “后天……有啊。”陈辰想了想，回答道。 “那陪我出去玩吧，指挥官说给我放假。” “好。” 陈辰点头应下，然后才问：“去哪儿？” “你应该不会忘记了之前答应过我一件事吧？” 纪之瑶抿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扒饭。 第238章 两个人的露营 “橙子——” “来啦！” 纪之瑶应了一声，把试过的衣服一股脑全塞进衣柜里面，抓起装得满满的背包，正要出房门，又跑回去到镜子前面再整理了一遍衣服头发，确认无误之后，才心情愉悦地出了门。 陈辰已经在客厅里等待了，一扭头见纪之瑶背了这么大一个包，也是问道：“你带了多少东西？除了衣服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在那里租噢。” “知道，你别管。” 纪之瑶走上前去拍拍陈辰的手臂，又回头喊了一声：“我们出去啦！” “好——” 段丹红的声音传来，两人随即便出了门。 房间里，段丹红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思考了好一会儿：“你说他们两个……年纪也都不小了，怎么还和小孩似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对象啊？” “你管他们呢。”纪成儒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她，“孩子都长大了，工作都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担心也没用。” “能不担心嘛……你看看别人家的，照他们这个年纪的，有几个没结婚的？你看咱们楼下那个老王家的，儿子比他们还小一岁呢，我上次见的时候，他的孩子都快到我腰这儿了……等他们年纪大了，也只能找年纪大的，多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 纪成儒又翻身回来，反正也睡不着了，也坐了起来。 “再说了，他们就算谈了对象，也不会跟咱们说啊。你想想我们以前年轻的时候搞对象，不也是自个觉得差不多了，才跟爸妈说的吗？” 段丹红闻言，也回忆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已经有对象了，只是没说？”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嘛？我只是说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你说橙子，还有陈辰，他们两个哪一点比别人差嘛？他们想找肯定能找得到，说不定倒追他们的人都多了去了，上次要和陈辰见面的那个女孩子不就是，那么好的条件，这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呢，回去之后也问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说是这样说，我主要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陈辰呐。”段丹红抱着手，紧锁着眉头，“我最近老看网上说那什么……那人家里的儿子也是，长相啥的都好，但是就是一把年纪了还不找对象，最后一问下去才发现，喜欢的是男的！” 纪成儒听得往后一仰：“你想什么呢？” “不是，你仔细想想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段丹红还掰着手指数道，“你看，陈辰从上学时候就一堆女孩子喜欢对吧，他也看都不看一眼；出去那几年回来什么也没带回来，在那边肯定也没找过；回来之后工作又不像橙子那么忙，也没见和什么女孩子谈恋爱……上次去他家吃饭的那几个女孩子，那个张小姐就不说了，另一个我到网上查了，长得可美，老多粉丝了！就这么好的他都看不上，我就是想那什么……他不会真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纪成儒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然后摇摇头：“我觉得你想多了。” “我觉得咱们总得有点心理准备……等他们回来，你想办法从侧面——敲一敲。” 段丹红做了个敲的动作。 …… 陈辰不知道二老那边已经开始担心起他的取向问题了，他正开着车，来到了上次学校冬游来过的那个露营地。 “原本这个季节这边应该会有蛮多人的，但是上次那个事情之后，虽然这个地方还在开，但是没人敢过来了。” 冬游那次一堆怪兽冲进了营地里，周围的安保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虽然前来露营的人员里仅出现了一个人员死亡，其他的最多就只是些扭伤擦伤，但首先这对这个地方的名声就已经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谁也不会想要到一个可能会出现怪兽的地方去住，万一等睡着了怪兽突然出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陈辰和纪之瑶这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倒算不上什么问题。 甚至因为这里没有客人，各种相关设备出租都是白菜价，而且不用预定和抢位置。 陈辰算是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提前也列好了清单，来到入口处的服务站：“我们需要这张单子上的东西。” 上面包括充气帐篷、充气床垫，防潮垫、被子、电源、露营炉具、炊具、照明工具、火种等等，其他的像是多功能刀具、垃圾袋、急救包和指南针等等他已经提前备好了。 然后还有就是半成品的食物也是在这里买，省得从家里带，价钱也差不了多少——原本可能差挺多，但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终于见到有客人来，那接待小姐也是一下子来了精神，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人：“那么这个帐篷套装是要……” “一套。” 纪之瑶眨了眨眼，抢先一步说道。 “一套就够了。” 第239章 深呼吸 在山下或租或买好了需要的东西，全部搬上车之后，陈辰也就开着车上了山。 他没有选上次学校冬游的那个地方，那儿正在一个山沟沟里，视野稍微有些狭窄。 这次他选了位于山顶上的一处背风的缓坡，这里一丛丛地长满了牧草，最高处堪堪及纪之瑶的腰际，在这个季节，牧草在山顶呈现出成片的赭色与枯黄色。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还能看到江台市延绵不绝的高楼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直冲云端，广告用的巨型浮空艇在城市的上方缓缓飘过。 陈辰下车之后，伸了个懒腰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呼——这种地方往日里可轮不到我们来……” 说话的时候，纪之瑶已经跑了出去，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举着双手一脚深一脚浅的样子，活像一只扑腾在草丛里的大企鹅。 “诶，你小心点！”陈辰连忙喊了一句。 纪之瑶现在没法用能力，万一摔到哪儿了可没法飞起来。 但他也理解纪之瑶的激动，毕竟在城市里待久了，能出来一趟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种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台的市区非常大，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平时身在其中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和气味，一旦来到这种地方，对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陈辰打开了车的后备箱，将准备好的帐篷之类玩意都抱出来，纪之瑶这时候又跑了回来，自告奋勇要干活。 “你行吗？”陈辰有些怀疑地看向她。 就见纪之瑶眨眨眼看着陈辰，声音带着笑：“当然了，陈老师教过我啦！” “那就得看看纪之瑶同学你学习的成果了。” 陈辰也笑了笑，帮纪之瑶把帐篷搬到了地方。 这用的是和上次一样的充气帐篷，使用方法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铺开之后把鼓风机连上充气阀门就行，基本不存在什么难度。 趁着充气的时间，陈辰则已经把电源和炉具炊具准备好了，等到这个小房子一样的帐篷完全升起来，他也和纪之瑶换手，由他去把一些需要安装上的小东西，比如顶棚、地钉还有窗户和门之类的装好。 纪之瑶则继续坐在一边，对照着说明书组装露营炉具，一抬头见陈辰正举起手将门帘卷起来的时候，她也掏出手机，对着那边咔嚓一张。 “你又偷拍我噢。”陈辰的声音从那边幽幽地传了过来。 “没有，我明着来的。” 纪之瑶也没有不好意思，她盘腿坐在地上，低头看着手机，两指放大照片看了一眼，才满意地设置为了屏保。 搭起帐篷算是整个过程中最简单的一步，接下来就是铺上防潮垫，并把炉子给升起来。 现在比当时一中来冬游还要冷上不少，看实时天气温度已经降至了零度以下，按照往年经验接下来的两个月温度还会持续下降，一直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才会在之后的时间里缓慢回升。 据说在旧时代的江台这个地方是没有这种低温的，当时这片区域全年最低也不会降到零度以下，但由于后来战争里使用的一些武器，加上一些怪兽的原因，整个地球的最低气温都往下降了不少。 他们使用是一种专供取暖的柴火炉，大概一个行李箱的大小，下面是个放柴火的方盒子，上面一根烟囱用来排出一氧化碳。 这种柴火炉当然怎么都不可能比电炉更好，但是纪之瑶说想要试试，那就试试。 而且柴火炉用起来还有一种莫名的带感，特别是听着柴火在里面烧得噼啪作响的时候。 有些电取暖炉也会故意做成类似柴火炉的样子，还会播放类似柴火燃烧时候的声音，但是和真的还是没法比。 “我之前在新昌的时候……那里冬天还要更冷，有一次我有个任务要出城把一个家族里的叛徒抓回来，在野外没有取暖设备，我就到废墟城市里找了房间，又找了个水壶，切了个洞用来进气，又接了根那种淋浴头的管子用来出气，对付了一个晚上，然后等我找到那人的时候，那人都给冻梆硬了……” 陈辰一边将柴火炉的烟囱伸出帐篷外面，一边随口讲着以前的事情。 纪之瑶听着，也想起了自己进机动队刚接受训练的时候，也有在野外求生的课程。 “我记得我那时候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慢慢地就将这个帐篷布置了起来。 第240章 她好像一条狗啊 等到一切都弄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下午了，因为一直在做事，加上柴火炉的关系，待在帐篷里甚至还有点热。 但也不能出去，毕竟一热一冷，外面冷空气一吹，说不定就感冒发烧了。 陈辰是无所谓，他现在身体超棒，但纪之瑶体质相对而言还是一个人类的水平，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就不好了。 她便脱掉了那一身厚重的羽绒服，往已经铺好的床上一躺，同时朝陈辰看去。 这个帐篷不算很大，但长四米宽三米，十二平的面积完全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活动，除去一张床垫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之外，剩下的面积还可以放下一个柴火炉，桌子椅子，挂衣服的衣架还有储物箱，帐篷顶上挂了一个灯用来照明，淡淡的青烟顺着烟囱升起，又被吹来的寒风卷走不见。 “感觉可以直接准备晚饭了。”陈辰说道。 六点钟左右就会天黑，现在是下午三点，倒也差不了太多……主要两个人本来也都不是生活多规律的人，很多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帐篷外面还搭了个棚，左右两边可以挡风，做饭用的炉子就放在这里。 因为需要用到的食材陈辰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带过来直接就能用，陈辰总共做了一个羊肉萝卜汤，一个土豆焖肉，一个豆腐茄子煲，没有备菜环节做的还挺快，但等到全部做完，时间也已经快到五点钟了。 “好了？”纪之瑶准时从帐篷里伸出头来。 “好了，盛饭吧。” 陈辰把羊肉汤从高压锅里盛出来，接着切了点香菜小葱，倒上米醋香油和酱油，拌了个清淡的蘸料，又用辣椒蒜末做了个辣油的蘸料，分开放两个碗里，也放上了桌。 将这棚的透明帘子放下，再把土豆焖肉和豆腐茄子煲的碗盖打开，香喷喷的味道一整个就扑鼻而来。 “(╯▽╰ )好香~~” 纪之瑶边说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吹凉后尝了一口，闭上眼满意地点点头。 陈辰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终于是能开始休息了。 只不过还没吃几口，陈辰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张小姐发来的消息。 张芸铃：【上号！】 “……这资本家怎么这么闲，天天就是打游戏？她不需要管自己背负的商业帝国吗？” 陈辰想了想，打开相机，把自己和纪之瑶，还有一桌子刚做好的菜都拍了下来，发过去。 两人还一起在镜头前面比了个“耶”。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你们就享受两个人的幸福，让我一个人孤独到死好了！】 “你看这个女人，她好像一条狗啊。”陈辰嗤笑道。 “哪有你这么说人家的……” 纪之瑶把炖得稀烂的土豆盖在饭上拌了拌，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地嚼完吞下之后，才又想起什么，说道：“德阳集团，还有其他的那些企业在这次灾害里可是狠狠地打了一波广告，我猜张小姐大概又赚麻了。” “是吗？”陈辰问道。 他还真没关注过，打开股市一看，果然德阳集团的股份又在暴涨。 想来老孟嘴又得笑歪了。 “是啊，那天晚上简直成了这些军工企业的新型武器展示会，像是津神、南方工业、梅尔维尔、德阳军工他们都趁机拍了一大堆的视频，拿那些蜥蜴人当活靶子打，效果好得不得了……” 纪之瑶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这种可能危及到整个城市安全的灾难，在这些企业眼里只是一个打广告的好机会。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没有这些企业和他们旗下军队的帮助，这次“蜥蜴人之灾”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被压制下来。 像是津神就展示了他们最新型的等离子脉冲枪，梅尔维尔则是单兵作战机甲，德阳军工出动的是之前陈辰看过的那种大猩猩战斗服，南方工业出战的高能微波发射器更是直接一次性把一整条街的蜥蜴人全部给烤了脑花。 正常情况下很难找到这么好的靶子——免费且数量极多，而且防御力和生命力还不算太强。 蜥蜴人这种五米级的怪兽连口径稍大一点的单兵火药武器都能够击杀，对于这些企业的最新武器来说当然没有问题。 要是出现的是十米甚至二十米级的怪兽，他们的武器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就不好说了。 随着外面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室外温度逐渐降低，远方的城市却逐渐亮了起来。 陈辰和纪之瑶把桌椅搬了出来，身上盖着毯子坐在椅子上，中间放了一张桌子，桌上的电磁炉上面放了个壶，里面在煮着奶茶，茶水“咕咚咚”地翻滚着，带着些微香甜味的蒸汽蔓延开来。 他们也在随口聊着。 “……九龙区的重建工作应该下个星期就会开始，这次对建筑的损伤不算太多，重建起来不会有太麻烦，只不过那些违章搭建之类的肯定是不会修复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纪之瑶的话突然有些泄气一般地停了下来。 陈辰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唔……就是感觉，难得能出来，在这种时候还得说这么严肃的事情，我是不是有点无聊？” 纪之瑶想讲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她的生活和工作好像基本是完全重合的，而她的工作又很难不严肃起来。 陈辰眯着眼睛想了想：“嗯……确实有点。” “真的吗？”纪之瑶有些急了。 陈辰点了点头，又说道：“但你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我还蛮喜欢的。” “……你怎么老是这样。” 纪之瑶撇了撇嘴，嘴角却又止不住地上扬。 她想了想，突然掀开毯子站了起来，又把陈辰的毯子也掀开，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跟我出来一下。” “？” 陈辰有些莫名，不过还是跟着她一起到了棚子外面，才刚出来，就一股冷风吹过来。 陈辰自己是无所谓，但纪之瑶明显冻得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不冷吗？” “还行。” 纪之瑶揉了揉一下就冻红了的鼻子。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她又钻进了棚子，接着脱鞋钻进了帐篷里。 陈辰就见她在翻找着什么，没一会儿抱着个鞋盒大小的盒子就小跑了出来，站到了陈辰面前。 “这个给你。”纪之瑶把那个盒子递了过来。 陈辰依旧不懂她葫芦里在卖着什么药，就见纪之瑶将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团藏青色和白色相间的针织方格围巾。 “这是我这段时间找时间织的，送给你的。我不知道送什么好，但我看别人都说最合适的就是手工织的围巾……” 纪之瑶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抱着盒子，仰着头看向陈辰，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着红，双眸里却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陈辰，你当我男朋友好吗？” 第241章 这一次主动的是我 说完这句话，纪之瑶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管陈辰说过多少次喜欢她，也提出过要和她在一起，但是这毕竟是她主动提出的，也不能完全排除陈辰会拒绝的可能性。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上次顺势让陈辰告白了，然后她顺势就答应下来，会不会更好。 但不管想多少次，到最后她都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 纪之瑶看着陈辰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答案，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背好的一大段话全部都忘了说。 她连忙再次开口。 “就是、我是想说，我觉得我们……” “好啊。” 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不需要什么思考，理所当然。 而在陈辰答应之后，纪之瑶想说的一堆话都憋在了喉咙里，如释重负和喜悦在心中混合在一起，让她直接上前一把熊抱住了陈辰。 陈辰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树袋熊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仔细一回想，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有些好笑道：“你之前说让我等，就是等这个啊？” 纪之瑶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点了点头，然后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不想一直都是你主动，我也想要主动一次。我不想一直都是你说你喜欢我，我也想要和你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陈辰低头看着她，回应道。 “……我知道。” 纪之瑶这才松开了抱着陈辰的手，重新把那个盒子塞到了他手里。 “还有这个，给你的。” 陈辰将盒子接过去，拿出围巾戴上，笑着说：“我也很喜欢这个礼物。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那……很多事只是我没去学，我想学都能学会……我上学时候成绩可比你好。” “噢——” 陈辰点点头，然后抓起围巾一个角，挑了挑眉：“你这里有一针反了……” “你不许挑我毛病！”纪之瑶绷着脸说道。 “是~” 陈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冻得通红的脸。 “好了，快进去吧，再在外面呆着你得流鼻涕了。” “我才不会呢。” 话是这样说，纪之瑶还是赶紧钻进了帐篷里。 陈辰也跟了进来，说道：“你要想主动，也没必要非得等到现在吧？其实当时由你来说，我当然也会答应的啊。” “那不行，我得给你一些仪式感。” 纪之瑶坐在柴火炉边，烤着自己冰冷的手掌，嘟囔道。 “当时那个环境太差了，一点也不浪漫。我就想着首先得给你一个礼物，然后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然后风景也要好……我在网上查的说今天是初雪，本来想等雪下下来了再说的，结果你又老是把喜欢挂嘴边，我要是再等下去感觉又得变成你主动了……” 陈辰靠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小小的手掌捂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不喜欢我主动一点吗？” “也不是……”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旁人的脸掠过了她的头发，在呆愣时砰砰的心跳声中，找到了她的嘴唇。 她的身体下意识绷得紧紧的，却也没有推开，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一动也不敢动。 与上次情不自禁中仅有一瞬间的接触不同，这一次她有充分的时间感知那宛如触电般的柔软触感。 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睫毛动了动，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山顶万籁俱寂，仅有寒风拂过。 柴火炉中跳动的火光透过玻璃，在帐篷中勾勒出两人的身形，喘息声在柴火的猎猎烧灼声中轻不可闻。 第242章 女人不能说不行 也不清楚是过了多久才分开。 纪之瑶有些不知所措地推了推落下来的眼镜，用手指触碰着嘴唇，大口喘着气，脑袋几乎要宕机。 陈辰也差不了太多，但他看着纪之瑶绯红的面庞、红润的嘴唇和呆滞的双眸，还是笑了出来。 纪之瑶不免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你这么突然干嘛！” “上次你偷袭我，我还你一下。”陈辰回答地理直气壮。 “这是一下吗？” “这不算吗？” “什么不唔呜呜——”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嘴又被堵上了，不过这次是被用力嘬了一下。 嘬完之后，就见纪之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明明想的是这次自己要主动一点，结果主动权还是一直在陈辰手上。 ——每次都是这样，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啊！ 狐狸精！ 这让她非常不服气。 她可是纪之瑶，能一直这么弱气吗？ 这时候就该管他这儿那的，直接扑上去就是…… 但也就心里想想，刚与陈辰一对视，她又怂了。 之前还有个两人还没在一起的借口，现在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又共处一室，她现在又没法用能力，万一到时候把陈辰火撩起来了，还得她负责灭。 别问是谁脑子一热只要了一个帐篷，这不重要。 陈辰见她这副怂怂的样子，差不多也猜到了她是个什么想法，倒也不急，只是又再次坐开了来。 虽然说是在山上露营，但是能玩的真的不多，特别是外面还天寒地冻一片，只能窝在帐篷里摸摸手机。 陈辰是直接给老孟打了个视频电话，那边接起来之后，老孟应该是正在吧台前面。 “干嘛？”老孟明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如果陈辰有急事一般都是打电话，直接打视频电话通常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就见陈辰把镜头对准了后面的纪之瑶：“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纪之瑶。” 纪之瑶还生着气呢，一脸嫌弃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孟乐安一点也不意外……非要说的话也有那么一点意外，但主要是意外他们竟然肯张嘴说话了。 还以为他们俩会互相拉扯到六十岁呢。 “恭喜你们这两个逼。”老孟一脸酸味地说道。 他这边感情路遇坎坷，那边两个好朋友甜甜蜜蜜一起出去玩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十六倒是已经回来了，但是对他明显冷漠了许多，而且还有个狗男人天天往酒吧跑……更可气的是，当他拿自己与和人对比的时候，发现别人哪哪都比自己强。 相貌这个先不说，比财力，自己一个三四流的富二代，也就只能赚点小钱，别人是世界级巨企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只要有想法，每天的零花钱都可以把自己砸死；论实力，别人是超能力者，自己比普通人平均值还要菜一点，一拳过来自己只能倒在地上叫救护车。 总不能比长度吧？这个确实不好说。 而对于老孟的情感问题，陈辰的建议是要不再试试追允儿也挺好的。 虽然说要喜当爹，但至少还是人类对吧。 只是他倒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 而且说实话，十六也挺好的，并且她自己可能不承认，但既然用着人类的身体，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人类的影响。 只不过以一个好兄弟的立场来看，陈辰还是希望老孟的感情生活能够顺风顺水，简单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跟老孟炫耀完，陈辰又死皮白赖地凑到了纪之瑶身边去：“看什么呢，一起看呗？” 纪之瑶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又被陈辰揽住肩膀拉过来，撇撇嘴之后，也就靠在了他的肩头：“没什么，就电视剧。” 陈辰跟着看了一眼，是一部带着些奇幻要素的爱情电影，说好也就那样，但说差又还挺上头。 非要形容就是一个字——标准。 两人就一边看，时不时点评几句，直到最后出了片尾字幕，纪之瑶便切了出去，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片库。 陈辰看了眼时间：“还要再看嘛？” “啊、啊？啊……” 纪之瑶躲避着他的目光应了几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正常来说，这个点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间了。 “你不睡那我先睡了。” 陈辰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直接起身爬上了床躺下，声音也懒洋洋地传了过来：“你要是不敢上这张床，我睡地上也行。” “我哪有不敢。” 纪之瑶最不能接受别人说她不行，手机一关，摘了眼镜，硬着头皮也躺在了床上。 第243章 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关掉了吊灯，又把柴火炉的盖子放下来遮住了玻璃，整个帐篷内基本上是一片漆黑。 纪之瑶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她背对着陈辰，陈辰的一条手臂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整个身躯几乎都已经被陈辰搂进了怀里。 上一次在车里的时候还可以骗自己说好朋友之间一起睡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当做是刘备张飞……但现在已经确认了关系，这个说法已经没用了。 她总感觉自己现在只要稍微做点什么，情况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别紧张。” 陈辰的声音轻轻地从她身后传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了。” “我哪有紧张！” “你最好没有。” 陈辰闭着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两人的十指在此时相互扣住。 随着纪之瑶缓缓闭上眼睛，漆黑一片的帐篷里，两人的呼吸声也逐渐放缓。 外头是寒风呼啸，里面仅能听到偶尔有柴火声作响。 …… 纪之瑶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一片漆黑。 并不是世界末日到了，实际情况是她根本就没有睡着，时间不确定过去了多久，可能在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 ——这种情况怎么能睡着的啊？！ 她听着背后有节奏的呼吸声，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陈辰？” 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你真睡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扭了下头，但她正背对着陈辰的方向，扭头也看不到。 “这种情况竟然还能睡着？” ——你这么大一个女朋友躺在你怀里，你就这么睡着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正直啊，是我真的没有吸引力吗？ ——你睡着了我怎么办？ ——男女朋友诶！一个帐篷诶！睡一张床诶！真就只睡觉啊！ ——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下不就变成只有我自己在期待吗？ ——嗯……这里是腹肌，然后是胸肌？ ——他罩杯不会比我大吧？ ——感觉有点热…… 纪之瑶的脑袋里一堆文字飘过，全是她乱七八糟的内心独白。 她在这边赌气般闭上眼睛，调整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太舒适，正头脑风暴着，突然就感觉身后的人动了动，然后便将她翻了过来。 纪之瑶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她顿时又有些心慌，将脸别开，避开那对炽热的眼眸，伸手无力地在他胸膛上推了一下，接着就感觉手被按在了一边。 “橙子……你如果不推开，我就当你同意了。” 听到这话，纪之瑶又重新转回了目光，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陈辰随即便俯身下去，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那柔软的唇，撬开贝齿，紧紧交缠。 他的手也找到了橙子的掌心，紧紧相扣。 “唔……等下……” 意乱情迷之时，纪之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发出一声呢喃。 “……那个……在包里……” …… 天亮了。 纪之瑶缓缓睁开眼，回想起昨天的一切，还像是在梦里一般。 只不过从肌肤上感受到的体温说明了一切都是现实。 她翻身想要下床，然后被陈辰一把拉了回去，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去哪儿呢？”陈辰的声音传来。 “我起床。”纪之瑶咕哝着，咽了下口水。 “不急，可以再躺会儿。” 陈辰低声说着，然后手被纪之瑶一把按住。 就见她轻咬着下唇看着自己：“你都不会累的吗？” “你知道的，我恢复能力确实很好。”陈辰撇了撇嘴，“而且不是我伺候你嘛，我都没嫌累呢。” “我又不跟你似的！我也得慢慢适应的好不好……” 纪之瑶嘟囔着，随即瞪了他一眼。 “你这种满脑子色色的人就应该切了，免得祸害社会?╰ひ╯。” “那我大不了再花半个小时长回来……” 虽然听着感觉很离谱，但更离谱的是他确实能做到。 “……不理你，起开。” 纪之瑶嗔怪着推了他一把，然后坐起了身，被子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下，露出了雪白的脊背。 “这背不拔罐可惜了。”陈辰惋惜地叹了口气。 纪之瑶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戴上眼镜，下床以后“咝”了一声，才略有些不自然地走去洗漱。 而等她将帐篷的帘子拉开，往外看了一眼，便惊喜地朝陈辰喊道：“陈辰，你快出来看！” 第244章 事情已经解决了 陈辰披上衣服，走出了帐篷。 昨夜的夜空仿佛还历历在目，而今晨，世界已被一层洁白无瑕的雪毯温柔地覆盖。 雪花仍在不紧不慢地飘落，轻盈地旋转飘荡，从纪之瑶的身边飘过，最终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纪之瑶抬起手，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融化成水。 陈辰上去把围巾给她披上，厚厚的围巾连耳朵都一齐遮在了里面，纪之瑶则是搓了搓手，然后转过身来，把手掌心贴在了陈辰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在纪之瑶洗漱的时候，陈辰也开了做饭的炉子准备早饭，然后就见纪之瑶戴着个手套也不觉得冷，就在外面堆起了个雪人。 “这个是你。” 等到陈辰出来的时候，纪之瑶指了指一个歪瓜裂枣的雪人。 “那你呢？”陈辰问道。 就见纪之瑶小跳了一下，跳到那雪人的旁边，笑嘻嘻地两手指着她自己：“在这儿呢！” 陈辰看着她，可爱地让人想要捏两下。 随即伸手拍了拍她脑瓜上的雪：“进来吃饭吧。” “诶。” 早饭准备的是红枣糯米粥，还有一些之前在山下买的半成品包子馒头豆浆油条之类的，热一热就能吃。 纪之瑶在餐桌前坐下，吹了一口勺子上的粥，顿时冒出的热气在她的眼镜上蒙了一层雾，她又连忙把眼镜摘了下去。 陈辰见状，也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近视已经被治好了嘛？” “对啊。”纪之瑶抬起眉眼看着他，抿了一口，同时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总戴着？” 之前纪之瑶的说法是说怕他和爸妈察觉到异常，但是仔细一想也不对，这有什么好异常的？ 而且纪之瑶在陈辰知道她没有近视之后，也还是一直戴着。 “啊这个……”纪之瑶埋下头去，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有人说过，他喜欢戴眼镜的女孩子。”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陈辰眯了下眼睛，“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去了……以前上学时候有次玩游戏，有女孩子问你喜欢什么类型女生的时候你说的。” “噢……不记得。” 陈辰仔细回想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想不起来。 他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女朋友笑道：“如果当时继续问下去，我还会说我喜欢短头发的、成绩好的、喜欢穿深色衣服的、喜欢吃辣的、喜欢烤肉的、冬天冻得瑟瑟发抖还要跑出去玩的，如果还是和我住一起那个姓纪的女孩子就更好了。” “……切。” 纪之瑶抿着嘴，嘴角却不住地上扬。 她顿了一会儿，又眯着眼打量了陈辰一番：“原来你从那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啊？心机好深。” 陈辰听着，也似笑非笑道：“你说我呢？之前咱们刚毕业那会儿，那次我受伤躺床上，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干嘛了来着？” 这话一落下，纪之瑶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你那时候醒着啊？！” “不算醒着，无非就是睁不开眼睛而已。” 陈辰挑了挑眉。 “纪之瑶同学，你的行为很恶劣知道吗？我当时都可以直接告你骚扰未遂了。” “什么骚扰……不就是亲一下嘛，还只是亲了下脸而已！” 纪之瑶显然有些急了。 “而且你都知道了，你怎么不说啊！” “那怎么说嘛，人家脸皮薄，一身清白都没了，怎么还好意思说出来？”陈辰非常厚脸皮地说道。 “你还脸皮薄……” 纪之瑶嘟囔了两声，然后一下站起来，凑到陈辰脸上叭了一下，耳朵依旧还红红的：“既然爷坏了你的清白，那小妞你就跟着爷，爷会好好待你的！” “那你得要说话算话噢。” 陈辰笑了笑，扭头看了眼外面的皑皑白雪。 “这天气感觉不适合收拾……我们再在这里留一天吧，你还有假对吧？” “……嗯。” 纪之瑶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刚缓下去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直到站在陈辰家的门口，也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你要不就在我这里住得了，我家还蛮大的。” “嗯……再说吧。” 纪之瑶声音带笑，边说边后退，然后朝陈辰摆了摆手。 “你先进去吧，待会儿记得来家里吃饭。” 说完，背着个包转身嗒嗒嗒小跑着，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转角。 陈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没了踪影，才转身进了屋。 …… “我回来啦！” 纪之瑶推开了家里的门，纪成儒和段丹红都在家里，见她回来，也是应了一声。 “陈辰待会儿会过来吃饭噢。”她又补充了一句。 见纪之瑶进房间放包，段丹红对纪成儒使了个眼色，纪成儒便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等到她出来，就见自己爸妈正端坐在沙发上，茶几前面放了张椅子。 这阵仗她以前见过，每次要给她上思想课的时候就会这样。 纪成儒也不磨叽，指了指椅子：“坐。” 纪之瑶乖乖坐下，在纪成儒开口之前，抢先一步说道：“爸、妈，我猜你们大概又是要说让我找对象的事情。” 纪成儒抱着手，挑了挑眉：“不愿听？不愿听你自己早点解决。” 纪之瑶点了点头：“当然，所以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解决这件事，还是解决了我们介绍给你的人？” “当然是解决了这件事了！”纪之瑶清了清嗓子，稍稍提高了声音，“我找男朋友了。” “真的啊？” 段丹红一下就来了劲，连忙追问。 “男的是谁，多大，住哪里，做什么工作的？” “啊，那男的啊……你们还挺熟的。” 纪之瑶一扭头，看到了从窗子钻进来的陈辰，于是往那边一指。 “看，我男朋友来了。” 陈辰还一脸茫然呢，就看到那边一家三口目光都朝向自己。 纪成儒看着陈辰，又看了看纪之瑶，推了推眼镜，顿时明白了一切。 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们想出这种招数，就想来糊弄我们？” 第245章 我是橙子的男朋友 “怎么了？” 陈辰还没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他们那个阵势倒是见过，二老每次要正经和橙子讲什么事情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构图。 纪之瑶也是站起来小跑到他的面前，一把挽起他的手，就把他拖到了纪成儒和段丹红面前。 “爸、妈，这我男朋友，陈辰。” 纪之瑶说完，又冲陈辰示意了一下。 “陈辰，跟我爸妈打个招呼。” 陈辰挠了挠头：“……伯父伯母好，初次见面，我是橙子的男朋友……” “谁跟你初次见面。”纪成儒往前一指，“陈辰，你也给我坐下。” “诶。” 陈辰也跑餐桌旁边端了个椅子来，在纪之瑶身边坐下。 就见纪成儒依旧抱着个手：“我们也没逼你们那么紧吧，至于串通起来给我们搞这一套吗？” “什么串通起来……没有的事，是真的。” 陈辰也认真说道，还抬起和纪之瑶紧扣十指的手掌来示意了一下。 “我之前不是老说不想找嘛，就是因为我在等橙子给我答复呢。” “我也是。”纪之瑶也点点头，“我等他先开口呢。” “你俩扯什么淡呢。” 纪成儒是一点也不信，一拍桌子。 “你俩认识的时间都快赶上我跟你妈认识的时间了，这么久早看腻了！” 段丹红眉头一挑，扭头看向他。陈辰和纪之瑶也投去了“这话你也敢说”的目光。 “我就是打个比方。”纪成儒冷静地也扭头朝段丹红示意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那边，“我的意思是，你们这都多少岁了！要是有这个想法，你们十几年前就该谈对象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陈辰摇摇头：“不是纪叔，我们那时候还高中呢，不能谈，算早恋的。” “你放屁，谁管你们早不早恋？” “就天上那个，红红的，圆圆的，那玩意不允许。” “……太阳？” “番茄。” 陈辰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说当时毕竟都还年轻，谈对象这种事情很严肃的。你们是了解我们的，我们又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肯定谈恋爱这种事至少得等到自己能负责之后再做决定是吧？然后后来不就要么我忙要么她忙，浪费了这么多年……” “陈辰，你别跟他们解释这啊那的，没用。” 纪之瑶打断了陈辰的话，直接把他脸掰过来对着嘴亲了一口，然后强装镇定地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爹妈：“怎么样，这样信了吧？不信我们还可以再来。” 段丹红也看傻了：“你们来真的啊？” “不是来真的，就是真的。”纪之瑶耳朵微微泛着红，说道。 对面的纪成儒和段丹红两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就见纪成儒一拍大腿。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段丹红也喊道，“你个子太矮了，陈辰以后找老婆得找个个子高点的！” 听到这话，纪之瑶都傻了：“妈，我是您亲女儿吗？” 纪成儒也朝段丹红说道：“你说我女儿什么呢？陈辰还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呢，我觉得我女儿男朋友至少得要能稳定下来吧！” 陈辰挠了挠头：“纪叔，上次您劝我找对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您上次说的可是什么……男人可以先成家再立业……” “那不一样。”纪成儒一挥手，“别人家女儿我不管，我自家女儿反正不行！” “就你家女儿金贵啊？”段丹红听着不乐意了，“陈辰我可是一直当亲儿子带大的，他现在又不是赚不到钱，房子车子也都有，不管有事没事都往家里跑，哪不好了？反倒是橙子，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还担心陈辰跟她结婚了得守活寡呢！” “不是，守活寡也太……”陈辰想说什么，但是根本插不上嘴。 “橙子那是要工作！” “陈辰就不要工作吗？你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你那个吹风机不也是女儿给你买的？” “我一直都没说橙子不好，我说的是……” 这两位长辈正吵着，纪之瑶受不了了：“行啦！” 他们这才一下止住了声音，朝纪之瑶看过去。 就见纪之瑶抓着陈辰的胳膊，直接站了起来：“反正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我就是通知你们一下，你们不同意也没有用。陈辰，我们走。” 她拽着陈辰就往门外走，段丹红连忙说了一句：“你们去哪儿啊，饭都快做好了！” “我去陈辰家住……” “这个不行！”这一点两人一致不同意。 不过倒是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第246章 归队训练 “看，我说了吧，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陈辰家里，纪之瑶懒懒地躺在陈辰怀里说道。 电视里播放着最新的综艺，内容把一群偶像丢进一座提前清理过怪兽的废墟城镇里，让他们竭诚合作在里面生活一个月。 “同意当然是肯定会同意……” 陈辰倒也理解纪成儒和段丹红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干儿子未来可能变亲女婿这件事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的。 而更重要的是，相比于亲人之间的关系，男女朋友或者说夫妻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稳定。 一旦万一陈辰和纪之瑶之间未来可能闹掰了，那他们就得在女儿和儿子之间做出抉择了。 但就像纪之瑶说的那样，这件事情他们自己已经决定下来了，就算两位长辈反对也没有用。 而且两位长辈也不是真反对，说来说去，也只是希望陈辰和纪之瑶能更好一些而已。 “对了。”纪之瑶突然说道，“我明天就要归队了，下次再有假还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啊……对，你们跨年没有假来着。” 陈辰搂着纪之瑶，轻叹了一口气。 机动队不只是跨年没有假，新年也没有假，任何节假日都不放假，只有每个月一天的轮休，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岗上。 除了轮休之外，还想放假，要么就是每年五天的年假，要么就和纪之瑶一样，受伤了休伤假病假。 要是受伤了才能放假，那陈辰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既然明天就要回去，那不如今晚就……” “不行。”纪之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今天答应了爸妈，我要回去住的。” “这样啊……” 陈辰想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在你家里住过了……” “你说什么呢？”纪之瑶笑骂了他一声，“你现在要敢去，我爸肯定得把你轰出来。” “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纪叔打了。”陈辰无所谓道。 “我怕他不只是用棍子打，说不定得把他那把老霰弹枪给掏出来……” “那也没事，我就让他打几枪也死不了。” “……难不成他还真能拿枪打你吗？” 纪之瑶说着就坐了起来，翻过身子，双手搭在陈辰肩膀上的同时，转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好歹多给他们一点接受的时间吧。” “行——当然好啦。” 陈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时间。 “……那你打算几点回去？” “……” 纪之瑶眨了眨眼睛。 “我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说着就要从陈辰身上下来，然后就被搂住腰一把拉近，脸几乎贴着脸。 “我倒是感觉时间应该还挺多的。”陈辰说道。 一只手这时候已经伸进了她衣服里，贴在了她纤细的腰上。 “……我就知道，你让我来你这儿就没安好心……” 纪之瑶嘟囔着，手已经捧住了陈辰的脸，亲吻上去。 …… 重新归队之后，就是正常的值班、训练、吃饭、睡觉，然后循环往复。 机动队的训练项目非常多，即便是超能力者，但是力量训练、负重训练、体力训练和射击训练都少不了，为的就是在无法使用超能力、或是超能力不适合使用的时候依旧保有战斗力。 同样的，超能力方面的针对性训练也不会少，甚至还需要将各个项目结合起来训练。 纪之瑶缓缓走入场中，将一身绿白相间的运动服上衣拉链拉到顶，推了推眼镜之后，伸了个懒腰。 她正身处一个看上去废弃的仓库之中，周围堆积着非常多的杂物。 突然，数十名蒙面的恐怖分子端着枪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同时两只三米左右的怪兽一前一后朝着她冲过来。 纪之瑶手一抬，一大堆金属物件便将她围得严严实实，子弹击打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厚厚钢板上，只是火星四溅，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 而一堆锋利的铁片在这时候如同旋风一般四处飞射，将那些恐怖分子接连斩杀，他们手中的枪却没有落下，直接转而指向了那两只怪兽，扳机扣死倾泻着子弹。 没一会儿，这最后两只怪兽也倒在了枪口之下，化作蓝色的光点，与周围的场景一同消散。 “呼……” 纪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出了全息模拟舱。 每次遇到的情况都是随机的，有可能是直接遭到怪兽围攻，也有可能周围没有任何可用的掩体，她必须放下一切杂念，集中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想到应对方法，虽然过程不长，但非常耗费精力。 结束了这一轮的训练，她便往指挥室中走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有早上一条“我起床啦”的消息。 “啧，狗男人，这才几天……” 虽然说昨天晚上才在游戏里见过，但那毕竟还是个虚拟形象。 纪之瑶嘟囔着推门走进指挥室，正要坐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坐在对面，正在和远阳说着什么。 “？” 见她过来，陈辰也是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纪队长。” 第247章 此处应有总集篇 “陈……辰？” 纪之瑶眼睛一亮，随即赶紧捂着嘴咳嗽两声，按捺下脸上的喜色。 “你怎么来了？” “之前纪队长让我查的事情，我这边刚有了些结果，就过来了。”陈辰微笑着回答道。 “……我让你查的事情？”纪之瑶有些疑惑，微蹙着眉头。 ——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帮忙查事情了？ 她走上去，看了看远阳手中的那份档案，是一份新人类的名单。 “这是目前我发现的，疑似是还没有被记录在案的新人类。”陈辰说道。 纪之瑶再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之前两人去山上露营的时候，某次休息的间隙，她提起过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因为机动队除去一些性质特殊的案件之外，大部分时候没有调查权，只有执法权，所以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对外的调查很多时候只能交给基金会的特工去执行。 这个效率就不好说了。 当时纪之瑶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却没想到陈辰真的查到了不少。 “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麻烦，但是对我们来说，只要从这段时间里冒头的人里去筛选就行了。一般人有了力量很难忍住不去用的，然后再有人一吹牛逼，自然知道的人就多了。”陈辰解释道。 这还不是他谦虚，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他很久之前就有让老孟和十六帮着注意一下，这几天更多的还是确认那份档案上的人有没有被抓或是干脆就死了。 剩下的就是这些。 远阳把这些人都扫过一遍，然后兴致冲冲地说道：“有这么多呢，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过来吗？” “不急，先派人去盯住这些人，确认他们的身份并且留下证据。”纪之瑶回答道。 新人类在出现兽化症状之前和普通人类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区别，万一抓错了可不行。 而且如果能获得视频之类的证据也可以让之后的工作更加轻松些。 远阳听完，也是点点头，“是。” 说完，他便立即前去安排。 张飞龙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对了，陈辰，717的调查怎么样了？” “717啊……” 陈辰摇了摇头。 “不太行，我虽然去找过过一些目击者，但是他们也都只是看过而已，最多只是拍下过照片，没有人见到过它去了哪里。然后虽然你们说他可能是个送货人，但是如果就只有这一个线索的话，也不会太好找……” “之前我们不是找到一个叫刘全的人吗？”张飞龙突然想到，“能不能从他之前的同伴方面去下手？” “这个刘全我也查了，以前我还跟他一起办过事。” 陈辰半真半假地说道。 “但这人不是江台本地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个独狼，甚至刘全这个名字也不是他的真名，光是用过的名字都有好几个，所以我只能去找别人打听有没有谁和他合作过……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收获。” “这样啊……” 张飞龙叹了口气，毕竟如果陈辰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的话，这条线恐怕希望渺茫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能交给陈辰去处理，他还有他需要做的事情。 “队长，这是我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717相关的视频记录进行整理分析之后得出的分析结果。” 张飞龙一边说着，一边将平板电脑上的文档投到了大屏幕上，其他的队员也都聚集了过来。 里面是一大堆的视频和预览图，陈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兽化后的那个奇形怪状的脑袋。 纪之瑶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这是从第一次717出现开始直到最近一次战斗，所有的战斗记录。” 张飞龙也开始逐一对这些视频进行分析。 “……第一次717出现，是在红树湾码头与编号为JG-2186的怪兽进行战斗，当时717仅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并且明显没有使用过之后那么多样的变化，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时他应该是才刚刚获得……或是觉醒不久，还无法熟练运用自己变化的能力。” “要是当时我有所准备，说不定就能直接把他抓住了。”王虎颇有些懊恼地说道。 那可能是他距离抓住717最近的一回，之后别说抓，连摸到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那不怪你。”纪之瑶安慰道。 心里感叹要是当时就把陈辰给抓到了，天晓得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张飞龙点点头，接着说：“然后在之后的战斗中，717展现出了许多种不同的形态，他能够通过改变自己的头颅、手臂与双腿的形态来适应不同情况的战斗，应对不同的对手。” “目前的手臂形态有骨剑、拳头、爪子、大骨刀和前几天才展现出的鞭剑共五种，不确定是否还具有其他的变化形态，其中骨剑主要是用来对付体型相近且具备一定护甲的敌人，拳头重型护甲，爪子对付同体型的无甲敌人，大骨刀对付大体型敌人，而鞭剑则有最大的攻击范围，在之前的战斗中瞬间杀死了大量的兽化人。” “腿部形态目前展示出的只有三种，看上去分别是能够强化短距离爆发力、跳跃力和长距离奔跑的耐力。” “同时头部也有不同的形态，但是目前来说还无法确定不同的头部形态有什么作用，但猜测应该是用于强化特定的感知能力。” “最后是全身的形态变化，目前见到的也是三种。” “717并不常使用全身的形态变化，根据他的一些动作，我们猜测可能是怕弄坏身上的衣服，只有在面对一些强大敌人的时候，才会全身都出现兽化症状，所以这种全身兽化应该能极大提升他的能力。” 张飞龙一边说着，还一边放着相关的战斗视频。 “首先是最常用的形态，在常态之下717的全身都会出现黑色的鳞片与骨甲，同时力量和速度都大幅增长。” “然后是这种，717身上的骨甲会巨幅增长，在这种形态下，除去获得更强的护甲之外，他的力量也会得到巨大加强，但相应的，速度则会明显下降。” “最后是这一种，在前几日的战斗中所展现的形态，717全身会泛红，骨甲也会张开，在这种形态下他的速度则是会得到巨大加强，甚至快到连一般的摄影机都无法捕捉到的地步，因为时间太短，无法确认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噢……” 陈辰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既然这样的话，一开始使用红色形态作战不就好了？” 第248章 代言人 “我也不清楚，毕竟717也只使用过一次这个形态。” “说得也是。”陈辰耸耸肩，他就随便问问。 他自己当然是知道为什么的——这种他自称为【爆发态】的能力会极大提升他身体的速度和力量，速度甚至快到需要用专门提升反应能力的【鬼首】来适应，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陈代谢和反应速度一起提高了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变得格外暴躁。 他猜测就是他平时较为平稳的激素水平在那时候提高了，远远超出了正常值，从而影响到了情绪。 当然，他没有经过测试，也无法确定，原本想看看机动队能不能有什么高见，但显然他们也没搞明白。 机动队还不存在那种离老远扫一下就能扫出一大堆身体信息的神奇玩意。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那种状态下他的行为会变得较为难以控制，所以如果没有必要，陈辰自己也不愿去用。 张飞龙还准备继续说什么，突然就听警报声响起，二支队的队员们瞬间放下了手下的所有事情，包括纪之瑶在内，十秒不到就消失在了指挥室里，指挥室中仅剩下了黑客珊瑚和刚刚进来的指挥官卢高文。 听珊瑚那边的说法，似乎是他们的辖区内接到了有怪兽出现的报警，机动队立即出动。 既然他们都离开了，陈辰也没有必要继续留着，也离开了基金会大楼。 …… “……今天是有个福利姬，在九龙区那边准备重建的废弃建筑里拍露出，然后被一只怪兽冲出来追着咬，她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衬衫，一直被追了三条街才停下。” “……牛逼。” 陈辰边说着，边举起盾牌把一只撞向他的大角牛挡下，另一只手变化为触须拽住了这只牛的两只前脚，趁着这只怪物被陈辰控住的时候，纪之瑶便冲上来一通乱砍，将这只怪物化为了经验消散。 边聊天边打死了一只远超他们等级的地区小boSS，两人的脑袋上都冒出了“Level Up”的光芒。 本来他们是不怎么打怪的，但是刚才在网上查“低等级区域适合拍照的十个景点”的时候，发现了有这么一个比较偏门还比较好看的地方，于是两人就跑过来了。 练级也是顺便，因为更多好看的装备和好看的风景都要等级高了之后才能遇到。 这是一处泛着幽蓝荧光的洞窟，无数的蓝色萤火虫聚集在这里，是夜空中最细腻的星辰落入凡间，将整个洞窟装点得如梦似幻。 “这公司的美工真牛逼。”陈辰也不禁夸赞道。 很多场景大家都想得到，但是怎么做出来，做出来是个什么效果，就是各凭本事了。 像是陈辰非常喜欢的一家游戏公司，总是能在游戏性和玩法上整些好活，但是在画面上已经不说是不思进取吧，只能说非常怀旧。 去年的时候终于是决定拥抱市场开发一款神经连接游戏，陈辰兴致冲冲买了跑去玩，一进游戏就被周围的低分辨率画面和打翻了调色板一样的难看特效冲瞎了眼睛，差点让他怀疑是不是那家网吧的设备出了毛病。 能像冠军之路这个游戏一样不说游戏性有多好，至少画面弄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两人在这洞穴里逛完一圈，才刚走出去，就听纪之瑶说道：“呀，张小姐要过来了。” “她又过来干嘛？” “她说有事要找你，工作上的事。”纪之瑶回答道。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陈辰不解。 “那样不就成我和你私联了嘛，影响不好。” 一个声音伴随着亮晶晶的光效出现，陈辰回过头去，不出所料，张小姐撑着把伞从山上飘了下来。 “……你这个特效用不完的吗？”陈辰不禁问道。 “用得完啊。” 顶着Id【小风车】的张小姐轻轻落在了地上，把伞收进了背后。 “有次活动可以刷，我刷了好多……给你们也分一点。” 张小姐说着就点开了两人的交易栏，给每个人塞了999个亮闪闪粉末。 “我要这些玩意干屁……算了，你找我干嘛？” 陈辰还是决定问问正事。 这段时间他等于是纯支出，一点收入都没有。 虽然也是因为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但是现在刚闲下来，就有土大款找上门来，活肯定还是要接的。 “啊，是这样的，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张小姐边说着，边给陈辰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帅，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谁……你姘头？要他命？” “说什么呢，如果是我姘头……呸，要是我前男友我肯定是亲手要他命，轮不到找你来。” 张小姐解释道。 “陆飞星记得不？他现在失踪了，我想拉他来给我们做形象代言人。” “陆飞星不是守望者的那个队长吗？”纪之瑶说道。 “对头。”张小姐打了个响指。 陈辰有些不解：“你说他失踪了，和你想要他给你们集团当代言人有什么关系？” “我来给你们捋一捋……走，我带你们去刷怪，边刷边说。” “……你怎么就这么执着？” 第249章 虚幻巨影 守望者战队的队长，红战士陆飞星以及他的队友们在蜥蜴人之灾中，奋不顾身保护市民的行为被大肆传播，不仅挽救了之前的风评，还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大加赞赏。 但是公众所不知道的是，陆飞星在那一天之后就因为受伤而进了医院，之后又突然从医院消失了。 这件事情守望者的运营公司还瞒着，但是张小姐已经通过她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我觉得说不定就是他的脑残粉乘机把他给绑去当小玩具了，这时候正是他热度最高的时候，要是能把他给救回来，然后顺便再官宣一个代言人，我不就把这一波流量吃满了嘛？” 梅尔维尔和守望者的合同只到今年的年底，一共也没几天了，之前因为见面会那件事情，梅尔维尔已经向守望者背后的公司明确表达了不会续约，所以张小姐认为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而且守望者战队明年六月的时候就会按照合约解散，然后经纪公司推出下一个组合，所以张小姐也只打算签陆飞星一个人，要是能把他救出来，那到时候什么都好谈。 问题在于，他真的是被绑架了吗？ “八成得是。” 张小姐一枪把面前的怪物收掉，说着就打开了一个视频，是医院的监控录像，上面显示穿着病号服的陆飞星坐在轮椅上，戴着个渔夫帽，被另一个遮住了脸，鬼鬼祟祟的人给推出了医院。 那人从身形上判断要么是个女人，要么是个矮瘦的男人，陆飞星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不清是否清醒，总之并没有抵抗。 “离开医院之后的监控找不到，可能是上了车，或者地铁或者公交车都有可能，总之你要是帮我找到了他，而且之后还谈下来合约的话，好处大大滴有。”张小姐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辰叉着个腰：“怎么还要谈下合约来？” “万一你为了把他抓过来，手段稍微激进了点惹人不高兴了，到时候我不是白花钱了？” “那我不是还得伺候……算了，你打算给多少？”陈辰歪着脑袋看着张小姐。 要是给的够多，那伺候就伺候吧。 就见张小姐抬起手张开，露出五根手指。 “……五万？” 张小姐摇摇头。 “五十万？” “不。”张小姐说道，“到时候总签约费的百分之五。” “才百分之五？”陈辰有些不太满意，“房屋中介多的能收百分之五十呢。” “一栋房才多少钱？” 张小姐抱起了手，一副看土老帽的表情看着陈辰。 “你知道梅尔维尔签他们的时候，一年给多少吗？” “多少？”纪之瑶也凑了过来。 她还蛮好奇陈辰平时干的这些活能拿多少钱的……陈辰也没跟她说过。 就见张小姐一个龙王歪嘴笑，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十亿。” “……十亿？”陈辰还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纪之瑶，“十亿的百分之五是多少？” 纪之瑶立即就心算出了结果，不过她还是掰着手指再算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五千万？？？” ——找个人就能有五千万？ “当然，要是找到发现人死了，或者最后没谈成，那就……只能给五万块钱辛苦费了。”张小姐耸了耸肩。 陈辰立刻就朝张小姐伸出了手，一脸严肃：“只要他还活着，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让他掉。”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张小姐也微笑着握了下手，表示交易建立。 但紧接着，陈辰突然想到，他们战队有五个人，而且守望者战队这个组合明年就会解散，所有成员单飞，每个人的身价基本都不可能有之前那么高……也有可能会更高就是了。 突然有了一种被套进去了的感觉。 “哎，你真不用担心，就算再少，只要这事谈成了，你到手怎么都能有个一千万。” 张小姐正十分愉悦地拍着小陈的肩膀，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连忙打开了拍照功能对上了远处。 “……诶？真的拍不到……” 陈辰和纪之瑶还在琢磨五千万的事情，听到张小姐在那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什么也顺着看过去。 就见在远处的山峰中，一个巨大的怪兽正在缓缓前进。 那怪兽是典型的G类外形，也就是像人一样站立行走，并且具有粗壮的双腿和尾巴的类型，一身颜色分明的厚重皮肤上，却覆盖着层层极具科幻感的金属盔甲。 “你们应该也能看到那个吧？”张小姐指了指那边，“你们能拍到吗？” “看是能看到……” 陈辰也调出照相功能，朝那边拍了一张，但打开相片库之后，却发现那边就只是一片青山，完全没有那巨物的踪影。 纪之瑶也跟着拍了一张，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再抬头看去的时候，那只怪兽就在他们眼前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是什么，高级boSS吗？”纪之瑶疑惑地问道。 张小姐一脸惊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论坛里有人提起过这个，说是有一只能看到却拍不到的怪物，我还以为又是有人在瞎几把乱说……结果还真有啊？” “是不是什么活动的预热啊？”陈辰想了想，“不是快过年了嘛，说不定到时候给你来个打年兽之类的。” “也有可能。”张小姐撇撇嘴，不再关心。 而陈辰则立刻开始联系孟乐安和十六，开始搜寻那位红战士的踪迹。 第250章 两个人 “找到了。” 十六的话传过来的时候，陈辰手里的椰果奶茶才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喝。 “……这么快？” 他举着奶茶就下了吧台椅，往十六的房间走去。 “昨天晚上才说这事……这一天还没到呢，你确定没看错吗？” “很多个特征都能对上。” 十六稍微让开了些位置，把她正在用的那块屏幕展示出来。 “整条街就这一个戴着黑帽子黑口罩还戴着一副墨镜的，我查了下过往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这个人是从医院旁边的小巷里出来的，张小姐给的监控录像显示陆飞星是离开医院后消失的，那么他进入到旁边的小巷里更换衣服之后离开是非常有可能的。” 十六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他搜集来的陆飞星形象资料，与那张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一部分一部分进行对比。 虽然的确看不到相貌，但是从头肩比、身形姿态等等确实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高，那个墨镜帽子男根据电脑计算的结果是一米六五到一米七，而陆飞星的官方公布身高是一米八二。 “他穿内增高了。” 十六又调出一张照片，是陆飞星参加某次活动的粉丝拍照，照片上划了几根线，标明他穿了十五厘米的内增高。 “……不愧是偶像。”陈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陆飞星既然是主动离开的，那就不存在绑架这件事，也就不可能通过把他救出来来刷好感度了。 可以说，张小姐一开始的指望已经坏了一半。 不过如果能把他带到张小姐面前，或者干脆把张小姐带到他面前去谈，要是谈成了……说不定也行？ “我现在还在追踪他最后去的地方，找到之后我会通知你……” 十六正说着，陈辰就见老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陈辰、十六，你们看这个！” 陈辰稍微让开了半步免得他撞在自己身上，就见老孟一个急刹车，脚下瓷砖打滑，撞在了十六刚关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同时还有“哎哟”一声哀嚎。 “干嘛呢？”陈辰伸手把他拉起来。 老孟这时候也顾不得痛，一手捂着头，另一手把手机递了过去：“看，刚发的新闻！” 陈辰接过了手机，十六也重新打开了门，疑惑地看过来。 就见抬头就是一行大字—— 【红战士陆飞星尸体被发现】 …… 在一处原本应该没什么人经过的海堤边上，此时却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一群女性聚集在这里，她们身着统一的应援服装，手中紧握着鲜红色的应援布和灯牌，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在堤坝边上，警察们已经拉起了封锁线，来来去去地巡逻着。 “真的假的啊……”陈辰也来到了这里，面色复杂地看着那被封锁的区域，面色复杂。 据说陆飞星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当时他全身已经被海水泡得浮肿，还是靠着一些身体特征和随身物品才被认出来。 孟乐安去了另一边，也就是据说陆飞星现在遗体所在的那所医院，那边守望者战队的粉丝正在闹事，要求公司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身体里找到了有个人Id的改造义体……知道了，有消息再联系。” 陈辰点点头，挂掉了老孟的电话。 根据老孟刚拿到的情报，似乎除了随身物品之外，在那具遗体里还找到了给陆飞星定制的改造义体，这种东西比身份证还要有用。 “好像真的是他……吗？” 陈辰摸摸下巴，夹杂着细雪的冷风吹得他头发四下摆动，他便将帽子给戴了上去。 在海堤这里找到的那具尸体上穿着陆飞星的病号服，还有他的随身物品，并且还有给他定制的改造义体。 但问题是，十六并没有在陆飞星失踪的那条街上，找到穿病号服的人。 “……还是说是替死鬼？” 陈辰抱着手看向那边喧闹的人群。 只能继续等待十六那边，追踪那个帽子口罩男的结果了。 第251章 诊所 十六那边还没有结果，网络上的舆论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起因是有粉丝偷偷进入潜入进守望者们居住的酒店中，然后偷拍到了粉战士与一名工作人员的对话。 在对话中，粉战士苏芮大声指责公司没有安排好对陆飞星的安保工作，才导致陆飞星被人给带走并遭到杀害，矛头直指守望者背后青柠娱乐公司的创始人兼执行董事赖明辉。 这段录像被放出来之后立即在网络和粉丝群体中引发了轩然大波，粉丝群体立即要求公司出来给一个说法，并要求赖明辉亲自来到江台道歉。 “他们这地方的安保这么差嘛，谁都能跑到他们身边去？” 陈辰翻着视频的评论区，嘀嘀咕咕地走在街上。 他现在正在滨海区的街道上，这里距离暂时被封闭的九龙区不算太远，大量九龙区的市民正聚集在这里，等待建筑维修完毕。 如果够快的话，可能只要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了。 陈辰随手拍掉了一只往他口袋里伸的手，来到了街边的一栋七层的居民楼前。 想要在到处都是监控漏洞的地方追踪一个人可不容易，在这时候，之前十六给陈辰做的那个App起到了作用——就是那个地图的插件，可以输入关键词，然后自动在社交平台上抓取含有关键词的发言并标明地点。 陈辰输入“像陆飞星”之后，发现在这片地区有好几条内容里有类似“看到一个和陆飞星长得很像的人”这样的发言，然后十六再直接查看这片地区的监控，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身影。 根据十六追踪的结果，那个疑似是陆飞星的人最后就是进到了这栋建筑物里面，但有没有出来不确定。 这附近的监控非常不完整，到处都是死角，如果来了这里之后又换了身衣服离开，恐怕不好找。 不过陈辰认为如果那人真的是陆飞星的话，他作为一个外地人，在逃离医院之后直接就来了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此时正是夜晚，陈辰绕到了这栋楼房的后面小巷中，越过聚集在这里的流浪汉，悄悄将一组机械蜘蛛放出来爬到墙上。 这些房间大多门窗紧闭，光从窗子里最多也就偷窥偷窥别人家里的卧室或者厨房浴室生活，基本进不到屋内……就算进去了，一个黑乎乎的机械蜘蛛也足够显眼。 所以这些机械蜘蛛主要的作用还是辅助十六进行定位，让十六能够最快速度找到最近可以入侵的接口。 像是手机、电脑甚至电视和智能音箱等设备，不少都配备了摄像头，只要这些设备有联网，就凭它们的防火墙强度，十六不需要费什么劲就能入侵进去。 然后就是翻看这些画面，寻找有没有陆飞星的踪迹。 “找到了。” 十六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地下一层有个黑诊所，我在他们的电脑里发现了陆飞星的诊疗记录。” “他人呢？”陈辰问道。 “不在。”十六回答。 “好。” 陈辰点点头，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身就进了这栋楼房里面。 黑诊所在江台随处可见，他们少里面的只有一名医生，多的也就只是多两个护士而已，虽然叫做黑诊所，但是提供的服务却不少。 常见的刀伤枪伤骨折等外伤自然不必多说，有的设备比较好的，甚至连开膛开颅等外科手术都能做，而且往往能够以比正规医院更低的价钱拿到药——当然，这些药都没有售后保障，但一般都能治病……能保证人还活着，其他的不好说。 这些诊所被称为黑诊所的一方面原因当然是有的和黑帮或者器官买卖甚至人体交易有关系，但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拿不到正规的营业执照。 这些诊所的医生可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在正规的大医院任职，而那些大医院早在几十年前就通过各种手段干涉立法，让这种单人诊所非常难拿到正规的营业执照，防止抢他们的生意。 最后这些医生们只能以黑医的身份来赚钱了。 比正规医院更便宜是他们唯一优势，你要说他们只是没有执照，但是医术特别牛逼……不是说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不大，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吹牛逼。 这间黑诊所就隐藏在居民楼中，从外面看只挂了一块不大的白底红字的牌子，沿着狭窄而拥挤的楼道向下，拐角处有些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居民们的旧家具和杂物，走到这里，陈辰就已经隐约闻到了有消毒水和各种药品混杂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些瘾君子所吸食的廉价吸入剂有很多也是从这些黑诊所弄来的，毕竟制作药品需要的器材这里都很齐全。 也是因此，一扇大铁门拦在了陈辰的面前，看来如果不是熟客，想要进去也没那么容易。 陈辰于是就给老孟打了个电话过去：“我发给你的这个位置这里有一家黑诊所，你有没有关系能找到这个医生？” “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诊所……我查查看。” “你赶紧的，我可不想待会儿只能踹门……” 陈辰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异常动静，手机还没放下，便侧身躲过了一记朝他过来的擒抱，并往来袭者的方向瞥了一眼。 “……等下，不用查了。” 第252章 互相帮助怎么样 攻击陈辰的那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这附近随处可见的深色破烂皮衣，下身是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皮靴。 皮衣里面套了一件卫衣，用卫衣的帽子盖住了脑袋，外面再围一层围巾，是常见的流浪者装扮。 同时那张脸虽然也有意地弄得像流浪者一样灰蒙蒙的样子，但明显不是流浪者。 很多时候，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看上去好像平平无奇，但只要面对面地对比一下，一眼就能看出和普通人的区别。 不管是经过精心保养的皮肤，还是更加优秀的身体比例，即便是那些在网上被群嘲的丑人，很多放在现实里都能够鹤立鸡群。 更别说像陆飞星这种，一开始就是靠颜值崭露头角的偶像。 就算他刻意蓄了胡须还一身脏兮兮的，在这黑不拉几的楼道里还是要比周围的环境要白上好几号。 陈辰正想要自我介绍，那边陆飞星已经踩在旁边的矮凳上，一记飞踢朝着他踢了过来。 “……哎，别打！” 就算是为了还没拿到手的五千万，陈辰也不好还手，还怕他飞踢摔着扭着脚了，侧身躲开的同时，还一把将他轻轻接住之后，才将其按到在地上。 “别急，靓仔。我不知道你觉得我是谁，但我肯定不是你以为的人。” 陈辰将陆飞星的双手擒住，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然后才接着说。 “我是德阳集团花钱雇来的，他们想请你去当他们的代言人。” 随着陈辰的话音落下，陆飞星挣扎的力量明显弱了下来，还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陈辰：“德阳集团是干什么的？” “是卖我们地方土特产的。”陈辰回答。 土地和特产武器，土特产没错。 陆飞星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迷惑，他再试着动了下手，陈辰也就顺势将他的手放开：“现在相信我没有敌意了吧，那现在可以好好谈事情了吗？” “你们是想要找我代言？” 陆飞星皱着眉头看向陈辰，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现在已经不打算继续当偶像了。” “你也别拒绝地这么快嘛。”陈辰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这五千万，“我看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可以帮你，作为交换，之后你和我老板见一面就行，怎么样？” “不用，谢谢。” 陆飞星摇摇头，转身就要出去，结果才往楼上迈出两步，刚到转角的地方，就见有三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刚好从上面下来。 他们目光从陆飞星身上扫过，脸上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是他！” 其中一人大喊一声，另外两人立即便朝着陆飞星冲了过去。 三个人的身形直接把这条路堵了个严严实实，陆飞星赶忙转身，推开陈辰朝着楼下跑去。 “快抓住他！” 那三个人连忙追了上去，但是还没跑两步，陈辰就已经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找死！”其中一人想也不想，直接掏出匕首就朝着陈辰捅了过来。 “……这么凶狠？” 陈辰后退半步躲开匕首的直刺，同时双手一别，那匕首已经落在了陈辰的手里。 接着闪电般的三下刺出去，这三人便都捂着喷溅出鲜血的脖子，接连缓缓倒在了地上。 从他们掏武器的样子，陈辰判断应该是雇佣兵一类拿钱办事的角色，而且对方的酬金给的可能还不少，让他们能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 似乎是察觉到上方的异样，陆飞星悄悄探出头来，就见到仍旧还在地上抽搐的三人，本来就白的脸更是苍白了一些：“他们……死了？” 声音还有些颤抖。 不是什么地方都和江台是一样的环境，从外地来的人没见过死人倒也不算太奇怪……不过这小伙子好歹也是个对抗怪兽的战队队长，即便只是演出性质，这见识看着还是少了点。 ——还是说这也是他的人设？ 陈辰听说有的偶像明星会演一个人设演太久，入戏太深就真变成那个样子了。 “你看，我可以帮你，还不要钱，只需要事成之后你帮我一个忙就行了。” 陈辰将匕首丢到一边，转头朝向陆飞星说道。 “互相帮助，怎么样？” 第253章 动脑不如动手 这三具尸体好解决，旁边就是个黑诊所，陆飞星找到那名黑医，那医生直接搬起尸体就丢进了他的冷藏柜里。 这些尸体直接处理掉或者卖钱都行。 然后就听陆飞星和那医生说了几句话，那名医生便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 而陆飞星也带着陈辰来到了附近的一间公寓里，这里似乎是他现在的藏身处。 进去之后，他立即向陈辰道歉：“抱歉，我听说公司的人已经派人查到了那位医生，所以匆匆赶来通知他，看到你站在门口，以为你就是公司找来的人……”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陈辰笑着摆摆手。 他现在大度的一批，别说是袭击未遂了，就是给他来了一枪都没关系。 这就是五千万带给他的气量。 “你说说你是个什么情况吧，我说不定能帮上忙。我看你之前受伤之后，新闻说你从医院失踪了，然后又看新闻说你已经死了……那应该是你故意制造的假死吧？” 陆飞星也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 “……对，我有一件要做的事情，必须得脱离公司的掌控才能做，所以我才选择用假死脱身。” “什么事？” “我想要刺杀我们公司的社长，赖明辉。” …… 赖明辉，外号KIKI，青柠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执行总裁……或者按他们宁海那边的叫法叫社长。 他一手创立了青柠娱乐，并将其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旗下主打的产品就是一系列依靠选秀选出来的偶像战队，对他们进行包装和销售。 为了节目效果，他可以不择手段，故意制造出怪兽灾害并且派遣旗下偶像战队去进行解决已经是一个非常常用的手段了，之前也并非没有出过事故，但由于他旗下艺人都背负着巨额的违约金合约，即便出现了事故，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公关部将舆论压下去。 毕竟出现的是怪兽，对于不明真相的群众来说，有人死在怪兽灾害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作为红战士的陆飞星是知道这一切的，而在赖明辉为了挽回公司口碑甚至为生化恐怖组织提供资金援助，最终导致了不久前的那一场蜥蜴人之灾。 “……如果我继续待在公司里，我几乎没有能接触到他的机会……” “所以你就和你的同伴联手伪装成有人将你绑架并杀害，并且故意录下了那一段录像传播出去是吧？” 经过陆飞星的讲述，陈辰大概也明白了他所谓的这整个刺杀计划。 首先，通过视频直接曝光的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便是他们本人直接出镜，经纪公司只需要将他们控制住之后，宣称视频是伪造的就行了。 粉丝为了维护偶像的形象，会自发地开始在各处进行辟谣，绝不可能承认偶像是参与了这次生化恐怖袭击的一份子……就算陆飞星亲口告诉他们也没有用。 所以陆飞星必须要死，这样才能够将粉丝的怒火转移到经纪公司头上。 陆飞星通过一个朋友联系到了那名医生，同时收购了一具体型与他相似的尸体，伪造了一些人造器官塞进去的同时，也通过手术把陆飞星身体里的识别码也一起拆了下来丢进去。 至于基金检测之类的手段，就只能靠队友和粉丝去抗议，表示对那“陆飞星”的解剖和基金检测是一种亵渎行为，要求尽快对他的尸体进行火化。 然后是第二步，通过流出的那一段视频进一步加剧粉丝的愤怒，这种时候粉丝为了泄愤，即便视频是假的，他们也会认为是真的，并将矛头指向视频中粉战士提到的公司社长赖明辉。 接着是第三步，冒充粉丝或者联系一部分粉丝，带节奏要求赖明辉来到江台，在公共场合对陆飞星的死道歉。这种道歉方式在他们娱乐圈里似乎非常常见，所以非常轻松就能带起这个节奏来。 最后是等赖明辉来到江台之后，陆飞星会在他进行公共道歉的场合对他进行刺杀。 “你觉得这样行吗？”陈辰抱着手问他。 “我觉得有可行性。”陆飞星点点头回答。 毕竟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陈辰却摇了摇头：“刺杀哪有这样的……别人怎么可能事事都照着你们想的去干……” 前面是操控粉丝主流意见，这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所以一切顺利没什么意外。 但之后则是要求赖明辉这个个体的行为符合他们的预料，这样变数就太多了。 公司肯定也是对陆飞星的死有所怀疑，所以才会雇人来进行追查。 即便陆飞星表示对他足够了解，但陈辰认为一个他见都见不到的人，说足够了解纯粹是放屁。 夫妻相处几十年经常都猜不到对方会做什么，员工怎么可能完全猜到老板的想法。 “……而且刺杀这种事情，计划越简单越好，步骤越多出错的地方就会越多，能用刀捅死就不要用枪，能用左轮就别用自动武器……这种事情就是越稳健越好。” 陈辰停顿了一下，再看向陆飞星。 “而且……你杀过人吗？” “……没有，但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肯定地说道。 陈辰打量了他一眼，又突然问道：“你们那个老板有孩子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飞星的话顿了一下，还没等他细想，陈辰便摇了摇头开口：“你刚才犹豫的那一秒钟，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了。” 陆飞星沉默了一会儿：“……我本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的。” “你没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想什么，提前想好总比到时候再想要好。” 陈辰拍了拍手。 “不过你还是先想一个更稳妥的计划吧。比起去猜你们的老板会怎么按照你们所想的行动，不如想办法拿到他的行程表和护卫方案制造更大的信息差，然后想办法搞到更好更多的武器……或者你要是不怕死，直接开着直播在他开会的时候冲进办公室里突然掏枪……动手可比动脑子要实用多了。” 第254章 偶像舆论 从陆飞星的藏身处出来，陈辰当然是第一时间联系张小姐告诉她目前的调查结果。 “……总之就是，他现在打算等到那个赖明辉死了之后再谈其他的事情。” “他说等就等啊？”就听听筒里张小姐叽里呱啦地说道，“现在他把柄在我们手里，干嘛不直接威胁他不听我们的就把他送回去？” “……你是想让他听我们的还是听你的？”陈辰眉头一挑，“他把柄都落你手里了，你还能花那么多钱和他签合约？” “……啧。” 心里所想被揭穿，张小姐啧了一声，然后又说道：“那就照他说的做吧，正好我也想要赖明辉这个王八蛋赶紧去死……知道他害我亏了多少钱吗？” “真的？”陈辰有些不信。 他可是看过德阳集团最近的股票走势的。 “当然是真的，本来我可以赚更多。”张小姐的语气极为不爽，接着她的话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杀人的钱我不付啊。” “我又不杀人，瞧你这抠搜的样子。” 陈辰呸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陆飞星是铁了心要和那个赖明辉爆了，陈辰也没有办法，他在陆飞星这个藏身处周围留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防止有人找到这儿来，然后又联系了老孟，让他帮忙查一下之前找到陆飞星头上的那三个人。 大约一天之后，老孟那边发回来了消息。 “那三个都不是本地的，应该是前段时间从外地来的那一批人，现在在仇老手下干活。” “嗯……知道了。” 陈辰点点头，叹了口气。 仇老是江台最牛逼的中间人之一，大概比老孟高三个档次，要从他手里拿到雇主消息，要么能给他足够多的利益让他能赌上自己的信誉出卖雇主的身份，要么和他关系好到让他能卖这个人情，要么就得撕破脸直接从他嘴里逼问。 那些雇佣兵显然是冲着陆飞星来的，说明有人怀疑他没死，但这个人的身份值不值得陈辰花上一大笔钱或者和仇老这个等级的中间人撕破脸…… 陈辰的目的只是让陆飞星活着见到张小姐而已，其他的花费属实是有些不值当。 只能提醒一下陆飞星，让他小心一点，说不定赖明辉已经知道他还活着了。 接着便是等，等事情的后续发展。 网络舆论上，在守望者战队的粉丝团们锲而不舍地对经纪公司进行舆论攻击和抵制之下，经纪公司虽然依旧没有承认是由于公司的疏忽而导致陆飞星失踪，但也表示会在江台为陆飞星举办一场悼念会，同时赖明辉本人也会到场。 这算是他们的一种妥协的处理办法——首先从公司的角度来说是绝对不能承认这个错误的，所以他们选择先安抚粉丝的情绪，然后雇佣网络水军装作粉丝在社交平台上带节奏。 【别人那么大一个公司，你们在这里冲有什么用？】 【终于看到经纪公司有点行动了，至少态度是对了的。】 【我早就说了青柠肯定会有反应的。】 【陆飞星是谁？】 【那个红战士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没听说过那个吗……】 【苏芮那边早就辟谣了，视频是假的，也就你们还信。】 【现在关键不是应该去找凶手吗，和公司较什么劲？】 【我觉得公司没什么问题吧……】 【之前隔壁那个不也干了，当时怎么没见你们去冲他们？】 【公司靠偶像赚钱的，他们怎么可能故意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嘛？】 各种各样的发言目的都一样，就是尽可能把经纪公司从这件事情里面择出来，顺便挑起粉丝之间的内斗，同时安抚一部分粉丝的情绪。 不得不说公司在应对这种舆论上的经验丰富，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至少绝大多数路人都已经离开了这片舆论战场，甚至在网络水军的刻意集体出动之下，让不少网民反而认为这些粉丝是在没事找事，碍了他们的眼。 而粉丝群体中也不是谁都有那么多精力天天在网络上冲锋陷阵，大部分人还是有自己的生活，更别说随着跨年将近，他们还有的是各种事情得忙。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小撮人，依旧还在要求公司明确表示道歉。 第255章 未来亦是如此 “啧啧啧，多俊一个小伙子啊。”段丹红看着新闻里陆飞星的照片，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现在是跨年夜，陈辰在纪之瑶家陪纪成儒和段丹红跨年，江台和欧洲那边不一样，依旧沿用着好几百年前的农历新年，所以公历新年一般都是随便过过得了。 基本上所有公司在今天都是没有假的。 不过段丹红还是象征性地多做了两个菜，陈辰也从家里带了个炖肘子过来。 陈辰往电视上瞥了一眼，新闻里正播放着陆飞星的事情，虽然警察已经开始展开了调查，但是目前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陆飞星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警察考虑进去，而警察也没有让他失望，根本不干事。 凡是愿意做事的警察基本都和蕾蓓塔差不多，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剩下的都是有钱人的打手——陆飞星背后的经纪公司虽然也有钱，但是他们不在本地，帮他们查明了陆飞星的死因警察也拿不到一分钱好处，当然不可能尽心尽力。 陈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继续看下去。 “听说他们公司的老板过几天也会来江台，说要搞个悼念会，就在滨海区那边开。”陈辰随口说道。 段丹红头转过来：“过去看要钱吗？” 纪成儒嘴里咕哝了几句：“别人悼念会又不是演唱会，难不成不要钱你就去啊？” “不要钱干嘛不去啊？看看而已，就一个路费。” 段丹红又问了陈辰一遍：“那要钱吗？” “我不知道啊，要吧，他们都是赚粉丝钱的，粉丝有的是钱。”陈辰嘴里的东西还没吃下去，含糊地说道。 “那可惜了。”段丹红遗憾地说。 陈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接着说：“等看什么时候有人来办演唱会，我带你们去看。” 段丹红摇摇头：“那票贵的，不去。” “又不花你们的钱。” “干嘛不花我们的钱啊，我们又不是没钱？” “有钱你也不用啊？” “没必要花这个钱，我手机上看也差不多。”段丹红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差远了……算了。” 陈辰有自知之明，花钱这事没法说服这两位。 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去演唱会，嫌闹挺，只有不要钱的才去。 他和纪之瑶的事这些天都没在两位老人家面前提起过，二老也不提，就像是当这件事情不存在，陈辰也不确定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总不可能真把自己赶出去，但是一旦要把这事提起来，那长篇大论肯定少不了。 但他不提，不代表对面这两位就不提了。 就见纪成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从旁边又多拿了一个玻璃杯出来，放陈辰面前。 “来喝点。” “诶。” 陈辰拿起酒瓶，先给纪成儒倒上，然后再给自己倒上。 陈辰是不喝酒的，也不抽烟，原因倒不是说为了健康之类的，单纯只是觉得没必要多花这个钱。 他感觉辛辛苦苦赚钱，然后把赚来的钱拿去买烟酒消解压力完全属于本末倒置，更别说万一上了瘾，还得花更多的钱在这里面。 而且喝酒会让他没法清醒，以他之前在新昌时候的工作性质，就算是睡觉都得打起十二分警惕，更别说喝酒了。 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但既然是纪成儒要他一起喝，那也只能陪着。 两个男人碰了下杯，抿了一口，就听纪成儒开口说道：“过了今天，严格来说你们又长了一岁，就二十九岁了。” “啊……对。”陈辰点点头。 纪成儒说的是“你们”，显然是把纪之瑶一起算了进去。 “明年就三十啦……时间还真快，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就那么一点点大，天天光着屁股一起玩……” 纪成儒把“现在还光着屁股一起玩”这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反正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心里应该都有数，知道我们担心的是什么。橙子是我亲女儿，我也一直是把你当我亲生儿子看，当然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地过下去，但是两个人的感情都是说不准的，可能现在觉得好，过两年就不好了。不说远了，就咱们这栋楼里，谈的时候多好，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的也不少，然后就为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扯皮……” “不会的。” 陈辰坐直了身子，看向纪成儒和段丹红，认真地回答道。 “年纪太小时候的感情我不确定，但自从我理解了‘喜欢’这种感情开始，我喜欢的就一直都是橙子，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从前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纪成儒推了推眼镜，瞧着陈辰认真的样子，似乎在想些什么，没说话。 “那么早吗？”段丹红则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初中时候你突然就改口叫我们叔叔阿姨了，当时还以为你是到青春期了……合着是那时候就在想改口的事情了啊？” “呃……” 陈辰挠了挠脑壳，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不过看两位都没有要反对的样子了，陈辰这才算稍微放下心来。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现在感觉口干，端起酒杯便喝了一口，还没喝下去，就听那边纪成儒冷不丁再次开口。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噗——” 陈辰一口酒喷了出来。 “我们这还……不到半个月呢，还没想这事。” “噢……行，是得慢慢考虑。” 被段丹红捅咕了一下，纪成儒抿了一口酒，眼镜片反射着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顿饭反正是就这么吃完了。 …… 第256章 杀手 除了那一伙的三名佣兵之外，没再有人找到陆飞星的头上。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举办悼念会的这天。 悼念会的场地选在滨海区的一座体育场内，这座说不上是个什么形状的抽象建筑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场馆，在进去之前，场馆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因为是特殊的日子，这次前来参加的粉丝不管之前是什么粉籍，都齐刷刷穿上了陆飞星应援色的红色衣服，虽然人多，但是气氛沉闷地很，所有人说话的时候都明显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周围都是隆隆一片响。 “看起来你……红战士的粉丝真的多啊。” 陈辰也低声地说道，尽量不要让旁边的粉丝听到，否则碰到比较暴躁的，指不定就直接一巴掌扇过来了。 陆飞星就在他的旁边，他本身个子在男性里就不算太高，这次还稍微乔装打扮了一下，不仅身上穿的衣服和周围的粉丝们统一了，还带了一顶黑色的长假发，脸上抹了些粉，化上妆之后再戴一副黑框眼镜，旁边的人只要不注意看，最多就夸赞一句这姑娘真帅，而不会多想。 随着前面的人突然开始骚动，人群也开始向前蛄蛹，显然是已经开始检票了。 虽然是说是追悼会，但是这排场怎么看都是演唱会，甚至还要收门票钱，靠前的座位还格外地贵。 估计也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最后捞一笔，陆飞星的公司才会同意搞这么一个活动。 因为门口有安检，武器是没法带进去的，所以陆飞星和他的队友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首先是让陆飞星混进去，他的队友给他搞了一张靠前排的票，他进去之后，先偷偷溜到后台去从他队友手里拿到枪，然后等待赖明辉上台，开枪打死他之后从后台跑，让他的队友给他拖延时间。 可以看出来，他还是听了陈辰的建议的，给这个计划增加了许多细节……但是显然没有听全。 最基本的，枪击赖明辉之后怎么跑出去就是一个大问题。 他们虽然说是好像考虑过，定了个计划Abcd，但是没什么用—— 首先没有来提前踩点。 只是拿到了一张工程图，并且根据工程图制作了一个简易的3d模型，说法是为了防止暴露，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追悼会的时候肯定到处都是警卫，绝对是更难逃走的。 所以陈辰自己先跑过来踩完了点，实在不行到时候给他领路。 而且既然要近距离刺杀，能用的就只有手枪，口径还没法太大，万一那个赖明辉要是穿了防弹衣，或者本身身体经过改造，胸口加了个防弹夹层之类的，还不一定能打死。 陆飞星说他有信心，五十米内可以打中头，但到时候肯定是个压力拉满的环境，他还能不能稳定发挥真不好说。 然后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 入场之后，陆飞星绕到了后台，他们队伍里的蓝战士凌霄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两人没有寒暄，装作擦肩而过的同时，塞了一把手枪到他的手里。 陆飞星正要转过一个转角离开，就在这时候，从那个转角的位置，还有他们所在那条走廊的前后方，突然冒出来几个西装壮汉，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陆飞星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赶忙拉了一下帽子，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除了陆飞星之外，凌霄也同样被堵在了这里。 “跟我们来……社长请两位过去。” 他们手里都有武器，显然不打算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直接上来把陆飞星的枪卸了，将两人包在里面押着，就继续往后台深处走去。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穿着个清洁工外套的陈辰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就说嘛，过程越长越容易出问题。” 他把帽子一戴，提着个笤帚就跟了上去。 很快就跟着来到了一间休息室的里面。 守望者的另外三人都在这里，然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名鞋拔子脸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青柠娱乐的社长，赖明辉。 “这不是我们的红战士嘛，好久不见。”他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见到陆飞星被押着进来，苏芮和赵曦月的脸上都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那位绿战士林悠然却是后退了一步，将脸别开。 他们已经当了两年的队友，见到这副模样，陆飞星哪里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他咬着牙看向林悠然：“你背叛了我们。” “我背叛你们？” 林悠然摇摇头，压抑着愤怒，把所有的不满一次性都发泄了出来。 “是你背叛了我！你以为没了公司，你们还能算个什么东西？是，你是红战士，守望者的队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你一个人的身价快比我们四个加起来还要高了，现在你说退就退了，还想把公司一起拖下水……是，你了不起，你正义，你看不得无辜的人死，那我怎么办？那些人已经死了，要是公司也没了，我的工作也没了，你要我重新回便利店打工吗？” “我问过你，你也同意了！”陆飞星喊道。 “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们也没有听过我的意见！”林悠然也怒吼道。 赖明辉颇为得意地站在一边。 他早早地就从林悠然那里得知了他们的计划，陆飞星现在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无声无息地将陆飞星带到这里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此时看着两人的争吵，他不屑地笑了下。 ——终究还是一群没脑子的年轻人，被粉丝捧到了天上，就以为自己真的有什么本事。 说白了，有什么本事，也都只是靠他营销出来的效果，大不了今天之后就将这个团雪藏个半年，半年之后，新的团又推出来了，随时可以接替他们的地位。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如何嘲笑这四人的愚蠢……林悠然至少还算忠心，还有些价值。 “你这该死的……” 就见陆飞星越说越怒，竟是直接推开了抓着他的那几个保镖，大步朝着林悠然走去，抬起拳头正要挥下，突然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步之遥的赖明辉。 赖明辉顿时心中警钟打坐，正要退后，但他不管平时再怎么常去健身房，也是个坐办公室的……而陆飞星即便大部分时候只是演，也是需要真正与怪兽战斗。 陆飞星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一个箭步冲上来的同时，刀刃也从他的喉咙间划过。 赖明辉连忙捂住了喉咙，但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溅而出，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他甚至穿上了防弹衣和防刺服，却没想到，陆飞星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如此变故，别说是陆飞星的四个队友和周围的那些保镖，就连站在外面正准备把这些保镖干趴下把人带走的陈辰都没有预料到。 他根本就不知道陆飞星什么时候藏了一把陶瓷匕首在袖子里。 赖明辉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陆飞星，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陆飞星紧跟着又冲了上来，再一刀扎进了他的喉咙里，再拔出来时，更多的血液喷溅了一地。 此时的陆飞星已经一身是血，拿着匕首的手臂更是被染得一片通红。 他喘着气站起身，看向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还有一脸恐惧的林悠然。 “有个人告诉了我……能用刀就不要用枪，杀人用这个就够了。” 第257章 退场 “赶紧准备溜了！”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陈辰已经把最后一个保镖打倒，然后冲着陆飞星招呼道。 “……还是说你还有事没做完？” 陈辰拉了下帽子，往林悠然那边看了一眼。 被盯上的林悠然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不过陆飞星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便扫过其他人，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跟着陈辰跑了出去。 警报在此时响起，不过陈辰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一条逃跑路线，两人在追来的安保人员围追堵截之下，依旧没有废太多的功夫，就从这座体育场给逃了出来，坐上提前准备好的车，一溜烟跑回了藏身处去。 到地方之后再打开现场的直播，发现追悼会正常举行，另外四名守望者也是正常哀悼完之后上台表演，只不过原本应该出场的赖明辉并没有出场，引起了网络上一阵骂声。 “感觉他们好像还不打算公布赖明辉死了这件事。” 那追悼会陈辰看着觉得无聊，便伸了个懒腰说道。 陆飞星也点了点头，他给苏芮发了信息，但还没有得到回复。 陈辰打量他一眼，颇有些赏识地说道：“那把刀是你提前准备的？你知道那个绿色的是叛徒？” 陆飞星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猜测社长恐怕已经知道我还没死……知道我所有计划的除了我本人之外，只有你和战队的四名同伴，虽然我不太愿意相信，但是也必须做好被他们背叛的准备才行。” 陈辰认同地点了下头。 他被陆飞星怀疑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两人加起来刚见过两三面，如果这都不怀疑，只能说明面前这个人的脑子有问题。 知道他这个藏身处的除了陈辰之外，似乎只有那个粉战士苏芮，从陈辰的角度来看，赖明辉没有直接派人过来抓，说明那个苏芮是叛徒的可能性不大，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三个了。 就听陆飞星接着说道：“我原本想的最好是能够在观众的面前将赖明辉公开处决……但我仔细想过之后，觉得首先他必须要死，其他的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所以我又准备了一把匕首。我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有能够与他直接见面的机会，就直接杀了他。” 这也是陈辰那一句“不如直接冲进他办公室里捅死他”给了陆飞星灵感，让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是要杀了赖明辉的话，根本不需要太多准备。 只要两人面对面，且自己没有被制住，那么以他的身手，赖明辉没可能逃得过。 如果赖明辉知道他今天会去，肯定会在现场布下陷阱，这说不定就会是一个机会。 他的这“留一手”恰好就起到了作用。 “……那你要做的也做完了吧？”陈辰抱着手，看向他说道，“当初说好的，咱们互相帮助，我帮你干掉你老板，你跟我去见我老板，非常合理对吧？” “嗯。” 陆飞星点了点头。 “是德阳集团对吧？我这几天也查过了，你的老板是那位……” “张芸铃。”陈辰回答道，“现在集团需要一名形象代言人，你非常合适，结果你失踪了，她就让我来找你。” 听完陈辰说的，陆飞星沉默了一下。 “话说在前面，我依旧并不打算接受。” “就不能再多考虑一下……就当我这么累死累活，给个面子？”陈辰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要是不答应，说真的，我那老板心眼小的很，到时候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飞星思索了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 没过多久，陈辰就带陆飞星去见了张小姐，不出意外，任凭张小姐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飞星依旧没有要同意的样子。 最终张小姐也只能放弃。 而陆飞星在再次向陈辰道谢之后，戴上帽子，双手插兜，转身走入了人群中，没了踪影。 “啧……这就是偶像吗，连走都要走得这么帅？” 陈辰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不是进了什么电影最后一幕的片场，摇了摇头。 他坐地铁来到上城区的一间银行，将一把钥匙给给到前台之后，银行的工作人员便带着陈辰来到了那间偌大的保管库，随即一个巨大的保管箱从地下升起。 “您寄存的货物就在这里。” 随着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一辆造型夸张的漆黑超级跑车也出现在陈辰的眼前。 克莱斯特cpt-88“冈格尼尔”限量定制款，目前售价……不清楚。 陈辰只知道这玩意当时预售时候就得要将近三千万一台，陆飞星特别叮嘱了，这是他最喜欢的车，买来之后还花了好几千万改装，但是现在用不上了，就送给陈辰了。 “操了……这玩意让我怎么出手啊？”陈辰看着眼前的车，苦恼地挠了挠头。 第258章 时尚达人 “我听说守望者准备提前解散了……但他们现在不解散也不行，公司都快没了。” 现在基本每天晚上陈辰就会提前上线，自己随便在游戏里逛逛，然后等着纪之瑶上线。 如果纪之瑶不上线的话，就叫老孟上线，一起去打打怪。 老孟听说陈辰和纪之瑶现在都在玩这个，也重新创了个新号进来，不过和陈辰他们两个天天到处闲逛的不同，老孟只要上线就是在练级，现在等级已经快追上了。 纪之瑶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时间，但就算没时间的话，也会尽量在晚上睡觉之前上一下线，两人跑跑日常。 之前一个月不见面倒也没什么，现在一天不见就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股孤寡老人的凄凉心情就冒出来了。 “我看新闻看到了。” 穿得像个圣诞树一样，全身上下挂满了各种颜色饰品的纪之瑶从台上走了下来。 这是每个星期一次的“时尚达人”活动，玩家可以穿着自己搭配的衣服去这个叫“时尚大师”的Npc那儿接取任务，然后时尚大师就会对玩家发起【时尚搭配挑战】，挑战不限次数，赢了可以拿到专门的代币，到时尚大师那里换新的限定时装。 虽然每件衣服明面上没有标除了防御力和重量之外的属性，但是其实暗地里都是有各项魅力属性的，还分了非常多不同的风格。 所以看上去是搭配比赛，实际上是从时尚大师那里拿到题目之后去网上找攻略，然后把自己有的所有相关属性最高的装备和饰品全部挂在身上，装扮成一棵五颜六色的圣诞树，然后靠着数值的魅力狠狠爆杀精心装扮的时尚大师。 “他们公司没有那个社长就开不下去了吗？”纪之瑶边从身上摘各种饰品，边看向陈辰问道。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基本上全是靠着赖明辉一个人，加上运营战队撑起来的。现在他们那个队长明面上死了，战队也要解散了，代言没了一堆，还有巨额的违约金……如果赖明辉还活着，合作方和投资人可能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撤资，现在他也死了，公司破产是正常的事。”陈辰解释道。 他也是看网上别人讨论，才知道那个赖明辉那么重要，难怪陆飞星说赖明辉必须得死，他死了事情就解决了。 纪之瑶脱下脚上那双丑不拉几的绿色雨靴，接着问：“那陆飞星呢，他现在去哪儿了？” “我没联系。他说他要赎罪……反正怪里怪气的，我觉得他不饿死就行了。” 陈辰边说着，低头瞥了一眼她裙子下面光洁的小腿，纪之瑶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把正常的鞋穿上。 “别误会，我只是想到以前刚玩游戏的时候人物的脚趾头都是方的，感叹现在的技术真先进，想要仔细观察一下技术的进步而已。” “那你观察你自己的。”纪之瑶把陈辰的脑袋往旁边拧了过去，陈辰血量-1。 听陈辰的说法，陆飞星似乎除了那辆车送给了陈辰之外，身上存的所有的钱也全部都花了出去，用来援助在蜥蜴人之灾里因为受灾导致家破人亡的市民，甚至现在好像还每天戴着个口罩在当志愿者发放救援物资。 但是不专门去找，也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他说他当初参加战队的选秀就是因为想要当英雄，但是没想到英雄是这个样子。”陈辰耸了耸肩，“我觉得他现在倒是有些英雄的样子了。” 能把之前几年十几年的努力全部放下，上亿的身价说不要就不要，这种魄力让陈辰想到了和人，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十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和人更像是个和家里斗气的小孩，感觉如果把他介绍给陆飞星认识，应该能成长许多。 就在两人坐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张小姐也上线了。 她刚一露面，就长长叹了口气：“唉——” “你是特地憋着这口气到这里来叹的吗？” “我是在表达我的遗憾和失望，懂吗？”张小姐往地上一坐，“代言人这事，万事俱备，你懂我意思吧？现在就是缺这么一个人选，最近我他妈的跟选妃一样，每天要看一堆人的资料，但和陆飞星比，每个就都差了那么点意思，你懂我意思吧？”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张小姐还在嘀嘀咕咕着，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像是在操作什么界面。 “胡蝶上线了？好耶！我把她也一起喊过来。” 第259章 异常情况 胡蝶在游戏里的角色就是一副充了很多钱的样子，而且和张小姐那种纯土味审美不同，明显要高级许多。 “你最近干嘛去了？每次找你都神神秘秘的，事已经办完了？” 顶着“小蝴蝶”Id的胡蝶刚一出现，张小姐便立即问道。 “我呃……忙一些事情，算是忙完了吧。”胡蝶见到张小姐，也是长叹一口气。 “你俩怎么今天一见面都是叹气，生活这么不容易了吗？”在一旁坐着的陈辰开口道。 胡蝶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辰，看了眼那个非常具有年代的Id，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角色外表，再看了一眼张小姐，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陈辰？” “你这也能猜出来？” “嗯。”胡蝶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辰的旁边顶着“橙爹”Id的纪之瑶，“那这位是……” “我女朋友，你见过的。” “噢……我想起来了。”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胡蝶对纪之瑶的印象非常深刻。 当初看一眼就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现在发现当初猜的没错，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 不过她在感情上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也不至于说就放不下，最多只是心里稍稍有些遗憾。 张小姐不满意她刚才的回答，又上来追问道：“是忙什么事呢，有什么八卦可以听吗？” 胡蝶撇着嘴摇摇头：“没有八卦，就只是我去参加了一个呃……训练。” “训练？” “是个军事化的训练营，练习体能啊武器啊格斗术之类的……”说到这里，胡蝶又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想着去参加明年……噢今年的守望者选秀，结果那公司老板没了，公司没了，选秀节目也没了……” “啊？” 张小姐脑袋一抻。 “不是你早说啊，早说你还可以早点不用训练了。” “怎么了吗？”胡蝶有些莫名其妙。 张小姐便把她拉到一边：“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噢……” 直接把前段时间的事都和她说了一通。 而胡蝶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外人只知道红战士陆飞星被绑架撕票，公司社长赖明辉伤心过度生病暴毙，却没想到背后是这么个情况。 也不可能想到竟然张芸铃和陈辰都参与了这件事情。 张小姐也摆摆手：“别说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你这段时间竟然在忙这个……你怎么了，之前搞搞cos跳跳舞不是赚得挺多的嘛，想换赛道了？还专门去军训？” “之前我那也能叫跳舞吗？”胡蝶一脸自嘲，“那跳得也太不行了，只能叫扭。” “你还挺会夸自己。”陈辰在旁边插了一嘴，“我建议应该称之为——摆动。” “蠕动也行。”张小姐补充了一句。 纪之瑶有些好奇：“有那么差嘛？” “也不能说差，只能说是她们这行的平均水平。”陈辰说道。 “噢……”纪之瑶大概懂了。 只不过她和胡蝶连认识都算不上，当然不合适像陈辰和张小姐一样挖苦她。 胡蝶听得不由得苦笑起来：“看吧……我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扭几年，总会想着要试着转型来着……要是能参加那个节目，只要能过海选就能有曝光量，到时候不仅能吸引来新粉丝，老粉丝说不定也会眼前一亮，心想说我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之类的。” 张小姐听着想了想。 “诶我突然有个点子你们觉得行不行……要不我也搞个咱们江台本地的战队选秀？刚好现在守望者没了，这么大块市场我没法吃下，但感觉在江台小赚一笔还是可以的……然后我在给你黑幕一个队长的位置。正好我们的下一代产品是战斗服，这还选什么形象代言人，我自己培养一个代言人不就行了！” 胡蝶一脸复杂，不知道对自己这位好闺蜜的奇思妙想该怎么接。 纪之瑶听了，仔细想了想提议道：“我感觉不用这么麻烦。要不你就这样，你干脆直接自己出道当形象代言人，穿一身牛逼的战斗服出去行侠仗义，再取一个贼装逼的外号，等名气打出来了，你直接开个记者发布会，在发布会上头盔一戴——” “——我就是德阳女超人。”陈辰压低了声音补充了后半句。 “德阳女超人也太难听的，换个好听的。” 张小姐倒是没否认这个想法，而是边嘀嘀咕咕，边在认真地在幻想那个场景，感觉确实有那么点可行性。 唯一的问题在于她没有那么闲。 几人随口聊着，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零点，纪之瑶道了个别便准备下线，突然，他们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咆哮。 “吼——” “这什么……” 张小姐话才刚出口，一阵剧烈的大脑刺痛伴随着咆哮声而来。 不仅是陈辰他们，周围的其他玩家，也齐齐抱住了脑袋，倒在了地上。 有玩家忍着疼痛立即打开控制面板，点击了下线的命令，然而紧接着，他们就发现…… “……怎么下不去？” 第260章 这个发展莫不是 “这怎么回事……” 陈辰揉着脑袋站了起来，同时搀了纪之瑶一把。 不只是他们，其他的玩家此时也正一脸茫然：“是网络攻击？” 据说在神经连接的时候遭遇网络攻击会引起神经剧痛，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体验过，体验过还活着的不多。 有的玩家第一时间想要下线，然后发现下线按钮点不动。 陈辰他们也试着下了线，同样，几人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陈辰疑惑地看向张小姐和胡蝶，他毕竟不常玩游戏，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她们也不清楚。 张小姐第一时间打开了游戏官网，官网没有任何变化，感觉官方也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网络倒是还可以正常使用，只是没有办法离开游戏，张小姐于是又赶紧联系了她的助理，让助理去联系游戏客服。 “……客服电话好像被打爆了。”没一会儿，就听张小姐说道。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消息在所有玩家面前弹出来—— 【游戏目前遇到一些技术问题正在调整，请玩家耐心等待，不要强行断开神经连接。】 “这个发展总感觉很眼熟……怎么还能有这种技术问题的，厂商技术力也不行啊。”陈辰嘀咕道。 《冠军之路》的制作、运营和发行公司叫天趣游戏网络有限公司，是一家成立仅有十多年的新兴游戏公司，隶属世界级网络服务巨头?德尔塔集团旗下。 这家公司原本只是给其他游戏公司提供游戏制作外包服务，参与过许多世界知名的大型游戏制作，后来技术逐渐积累，又拿到了德尔塔集团的投资，于是就制作了冠军之路——path of Legand，玩家们习惯将其简称为poL。 总之，这个游戏后来风靡了世界，又运营了许多年，之前还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现在除了等着运营公司处理，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强行断开神经连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般不会出事，但你没法保证什么时候出事。 就像是强行给电脑拔电源差不多，有的人可能天天拔都没事，有的人可能一拔就烧了硬件。 电脑坏了还能修能换，人脑要是被烧了就完了……也能换，但换了之后里面是谁就不好说了。 纪之瑶点开了社交平台，看上去这个情况已经波及到了所有的玩家，非常多的人正在发帖，甚至导致社交平台现在也快到了承受能力的边缘，经常卡在加载界面，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了。 玩家们绝大多数看上去都还算情绪稳定，顶多就是骂一两句说自己明天还有班要上。 毕竟不少人还不急着下线，等一等也没关系……等到他们也得下线的时候就该急了。 纪之瑶倒不算很急，不过紧接着，她就收到了珊瑚发来的一条消息。 【队长，你的身体检测数据有些异常，发生什么情况了？】 【我怎么了吗？】纪之瑶疑惑地回了个消息，【我在游戏里，现在游戏好像出了问题，我这边没法下线，还在这里等着呢。】 纪之瑶消息发过去，等待了一会儿，珊瑚的回复才发过来。 【队长你的大脑现在正异常高度活跃，可能是正在被当做了运算网络补充算力的计算单元，我试试看能不能解除连接。】 这一次纪之瑶等了挺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这才有些担忧地把刚才珊瑚给她发的信息告诉了陈辰。 “人脑算力网络……这技术还有人在用嘛？”陈辰有些意外。 在大约一百多年前，这种将人脑作为人工智能主要算力来源的技术还广泛存在，当时甚至还存在大型的算力工厂，不少普通人走投无路之后只能将自己卖给算力工厂一段时间来获得赖以生存的报酬。 不过这项技术在新型的超级电脑被研发出来之后就被逐渐放弃了。 并不是说超级电脑的算力就要比算力工厂强多少，而且还会更贵，主要是这种算力工厂实在是需要占用太多的面积，在这个土地资源极其紧张的时代有些得不偿失，仔细算来，还是使用超级电脑更加划算。 但近年来随着神经连接技术的发展，通过现代网络远程连接人脑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纪之瑶终于收到了珊瑚的回信。 【接触连接失败了，这家企业的AI制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火墙，我还在尝试突破。】 第261章 防火墙 正在对天趣公司防火墙发起攻击的黑客不止有珊瑚一个。 玩游戏的黑客不少，有的人被困住之后，立即就发现了异常，连忙呼朋唤友，在那些黑客的内部论坛上发个求助帖，一下便有成千上万的黑客同时从各个角度开始了入侵。 这种情况可不少见到，要是能成为第一个攻破天趣防火墙的，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荣誉勋章，即便没有被那些大企业看上——虽然这不太可能——也可以在其他同行方面狠狠装一个逼。 此时普通人看不到的网络空间中，如海啸一般的数据流汹涌澎湃，冲击着位于这片网络深层世界中，那座佁然不动的坚固堡垒。 但很快，这些黑客就发现他们针对这公司的所有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不见踪迹。 “……珊瑚说，很有可能是他们公司的超级电脑已经完全封闭了深层运算核心，说不定还在用我们大脑的算力来增强防火墙……” “就是她也没有办法是吧？”陈辰问道。 “对。”纪之瑶有些忧虑地点了点头，“珊瑚已经动用了深蓝，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深蓝】是江台基金会分部那台超级电脑的名字，虽然同样是超级电脑，但是天趣这边就像一只缩进龟壳里的老王八，除非使用压倒性的算力进行突破，否则根本无能为力。 而天趣这边大概是利用了千万在线玩家大脑的算力，现在整个如同铜墙铁壁，严丝合缝。 网络上此时也已经有人提出了天趣公司可能正在利用玩家脑袋挖矿的想法，顿时引爆了舆论。 这个时候又一条公告发了出来，大概意思是公司现在正在尽力解决问题，请玩家耐心等待。 “这到底得等多久？”张小姐有些不耐烦地抖着腿，“我这么优秀完美的大脑，就被他们用来挖矿？” “是天趣有意的吗？”胡蝶刚看了一条网上的阴谋论，大体意思说这就是天趣的阴谋，想要通过挟持玩家来获得投资。 “不好说。”陈辰摇摇头。 如果他是天趣高层的话，要是真想这么做，肯定得先搞一个什么活动，指定时间上线一小时送六块钱之类的，吸引更多的玩家上线，然后一把全部抓住。 但也不排除他们就是想以这个借口作为并非他们有意为之的解释。 现在谁也不知道天趣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在网上看到一些自称是天趣网络工程师的人正连夜被叫起来加班的抱怨。 似乎他们公司内部现在也是一团乱麻，认为是他们的核心AI遭到了敌对公司黑客的入侵。 纪之瑶则是在翻看着各个平台上的帖子，突然，她发现了一个感觉值得注意的东西。 “陈辰你过来看，这是不是我们上次见过的那个？” 她把陈辰拉了过来，陈辰凑过去看，看到的是某个玩家发的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正常的游戏场景，是游戏内的主城之一的新白金城，但是被用非常潦草地简笔画在城市中心画了一个超大的画像，配文表示在那个地方他看到有一个很大的怪物正坐在那里，那幅简笔画画出来的就是那个怪物的外形。 “诶，这不是……” 虽然很潦草，但是整体外形确实与陈辰他们上次见到过的非常相似。 陈辰自己也搜了一下，这次关键词是【新白金城】和【怪物】，果不其然，这段时间有大量玩家发帖说看到了那只怪兽……而且那只怪兽现在就坐在新白金城的广场中央。 甚至已经有玩家画出了更加精致的画。 “……确实是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个啊。”张小姐也凑过来说道，“不过也不一样，这一堆东西是什么？” 她指着画上面，那怪兽背后有些意义不明的神色部分。 胡蝶从来没有见过那只怪兽，甚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反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辰想到了他们之前感觉到头疼时听到的那声吼叫，直觉告诉他，可能就与这只“看不见”的怪兽有联系。 他一边联系了十六，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一边点开了去新白金城的传送点。 无数幽蓝色的丝线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层层包裹，随后轻盈地升上天空，再出现时，已经在一片看上去极为现代化的城市群中。 这里是新白金城，也是整个poL游戏地图的中心。 纪之瑶和张小姐她们也随之出现，这里已经有不少玩家刷到了消息聚集在了这里，议论纷纷。 他们四人爬上了最近一处高楼的天台，远远地，真的看到了在城市中心静静坐着的那只巨兽。 那只怪兽整体上与他们上次所见基本一致，有着色彩斑斓的皮肤和十分具有科技感的甲胄，只不过在此时此刻，那一身甲胄都被一些漆黑的、类似藤条的物质所撕扯开，从它的血肉里生长出来，包裹住了这怪兽的全身，并朝天生长出枝条与叶片，并且还在快速生长中。 有玩家尝试使用技能朝那只怪兽发起了攻击，但是在距离那怪兽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一层如玻璃一般的光幕挡在外面。 “还真有啊……” 陈辰正感叹着，就听周围的玩家发出了一阵惊呼：“看那边！” 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远方的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在快速接近。 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是成片的纯白色战斗机，在距离那只怪兽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发起了攻击。 无数的光弹，像是雨点一般砸在了怪兽周围的防护罩上。 轰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覆盖了整个城市的中心，耀眼的火光伴随着黑烟升腾起来。 陈辰他们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一阵摇晃，像是楼房都将要倒塌了一般。 就在这时候，一道红黑色的光束突然直射而出，扫过了那如蜂群一般的战斗机群。 紧接着，数不清的白色战斗机在空中炸开，就看那黑烟滚动，那只怪兽也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咆哮。 “吼！！！” 怪兽与战机群之间的战斗顿时展开，没过不久，玩家们就发现了一件让人心生胆寒的事情。 那些被攻击的余波卷入而被消灭的玩家直接失去了联系，并且似乎并没有复活。 第262章 网络对抗 那只怪兽正在城市中肆虐，被其攻击卷入的Npc和玩家，都化作一道光点消散，再也没有出现。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玩家们立即传送离开了这座城市，远远地看着远方的战况。 陈辰他们也已经传送到了附近的一座半山腰上，就见那些纯白色的战斗机仿佛无穷无尽，它们前赴后继地朝着那只怪兽发起冲锋。 光弹如同雨点一般落下，但在怪兽那几乎不可摧毁的防御面前，这些攻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被摧毁的战机群化作团团火焰，如流星雨般坠落，化作点点火光，消散在灰暗的天幕之下。 “这是什么情况？”陈辰确实搞不明白了。 他对网络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是十六发来的消息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些白色的战机你可以理解为是杀毒软件。】 “杀毒软件？那么那个怪兽就是……病毒？”纪之瑶直接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不太一样。我猜测可能是这个游戏的核心人工智能分化出的另一个人工智能个体，这样就能解释它为什么需要占用你们的大脑，因为它需要用这部分算力入侵它的本体，完全掌握作为它本体的超级计算机。】 “……要是它成功了会怎么样？” 【那世界上就会多出一个几乎无法消灭的自由人工智能。我判断那个防火墙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防止外面的入侵，而是在阻挡这只电子怪兽离开这个游戏。】 十六将这个怪物称为“电子怪兽”。 依照现在整个人类社会完全依靠网络连接的特性，如果它真的进入到了外部网络中，并且对人类有敌意的话，恐怕整个社会的原有秩序都会因此而崩溃。 但poL原本的核心AI现在一边要对抗这只电子怪兽，另一边还要对抗公司网络工程师和无数网络黑客的入侵，而这只怪兽却可以充分利用一部分天趣超级电脑和目前全部在线玩家的人脑算力，此消彼长之下，恐怕结果不会太乐观。 至少从目前所见的战况来看，那些被十六称作“杀毒软件”的电子战机所发动的攻击甚至无法突破那只电子怪兽所设置的网络防护，而那只电子怪兽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清空一大片的天空。 黑红色的光束再次从天空中扫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耀眼的光芒下暗了一阵，再看补充上来的电子战机，数量已经远远不如最初发起攻击那般充足。 “……你有什么办法吗？”陈辰向十六问道。 既然十六也是AI，陈辰觉得她说不定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的算力只有它的千万分之一。】这是十六的回答。 她所能使用的算力除了本身的大脑之外，还有就是她自己的硬件设备，和一些被她入侵过的电脑进行组网，但比起现在的这只电子怪兽，完全是螳臂当车。 “算力？” 纪之瑶并不知道十六是AI，但她听出了十六话语间的意思。 “如果你可用的算力足够，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一台超级电脑。” 十六的回答稍慢了一些。 【也得看算力够不够。】 “绝对是世界上算力最强的超级电脑之一。”这一点纪之瑶可以保证。 【可以。】十六的回答也十分果断。 人类无法完全利用上超级电脑的算力，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纪之瑶得到十六的回答，立即接通了与机动队的通讯。 在二支队的指挥室中，所有的队员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看着网络上的直播，虽然心急如焚，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抗一只处在网络世界中的怪兽。 就在这时，纪之瑶的投影出现在了会议桌中间的全息投影中。 “队长！”张飞龙连忙喊了一声。 纪之瑶朝着队员们点点头，然后看向指挥官卢高文的方向：“指挥官，我申请【深蓝】的完全使用权。” 卢高文沉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我同意使用【深蓝】的申请。”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特权，可以在紧急状态下，直接越过上级通过各种申请，次数不限。 但只要出现一次错误，就得承担惩罚。 紧接着，珊瑚那边就接到了一条连接申请。 在另一边，十六的房间中，撩起了自己后脑的头发，打开人造蒙皮，露出了下面的数据接口。 她将一条条数据线分别连接在接口上，深吸一口气，双眸无神地看向天花板，确认了连接。 一瞬间，庞大的算力涌入她的脑袋之中，仿佛有一整片的大海，都随她调遣。 而在她的视野里，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就在眼前。 【陈辰，你做好准备了吗？】 十六发过来的消息让陈辰一愣：“我准备什么？” 【准备变身。】 “啊？”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整个游戏世界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众人纷纷抬头，就见那阴沉的天空之中，撕裂开了一条缝隙。 纯白色的光芒从那缝隙中出现，然后破开天空喷涌而出，飞速朝着陈辰汇聚过去。 陈辰想逃都无处可逃，直接被这光芒撞上，然后疯狂地涌入。 “卧槽，什么情况？”在陈辰身边的张小姐和其他人，感觉眼前被远光狗闪了一下，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一个由白光构建的巨影，正在急速增长，短短数秒之内，便如同小山一般巨大。 而那只电子怪兽，此时似乎也发现了远处的威胁，直接忽视了那些朝它发动攻击的战机，大嘴一张，一道黑红色的射线朝着那白色巨影的方向射去。 若是依照之前展示出的威力，恐怕整座山和山上的玩家都会被这一击削去。 就在这时，那个白色巨影猛地向前一跃，拦在了那黑红色射线的前方。 轰！！！ 剧烈的爆炸卷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周围所有的玩家，以及所有通过网络直播关注着此时情况的网友，甚至正在尝试攻破天趣防火墙的黑客们，都从不同的视角，看向那个在烟尘中站起的巨大身影。 第263章 电子怪兽博戈尔贡 在被那道刺眼白光笼罩的瞬间，陈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辰，睁开眼睛……” “？” “我是十六，你赶紧的，时间有限。” 陈辰这才睁开眼睛，就见到自己正身处一个看不到边际、充满了五颜六色光流组成的世界中。 一个由无数0和1的代码组成的模模糊糊的影子正站在他的身前，看样子和十六有着八九分相似。 紧接着就把一本小本子拍在了他手里。 “这是什么？”陈辰疑惑地问道。 “招式表。我把你思维加速了，你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赶紧熟悉一下。其他具体的等下再说。” “啊？” 陈辰还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听着好像时间紧急，赶紧翻开招式表看。 招式表里是一大堆的技能介绍，介绍不同的技能有什么效果，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时间一到，就见周围又是白光亮起，等到光芒暗下，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浓烟之中，拨开烟雾的同时，那只怪兽也正怒吼着，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冲过来。 “吼！” “什么东西？！” 陈辰心中一惊，只觉得视野有些怪异，来不及细想，连忙发动了能力。 那只怪兽猛地挥起爪子拍过去，却只拍到了一个瞬间消散的虚影。 一击不中，怪兽低沉的怒吼声在城市中回荡，它转动泛白的双眸，寻找着刚才那个身影。 【病毒诱饵：释放出一道模拟本体的虚拟文件，吸引病毒的注意力。】 陈辰的本体，此时正在另一处显形。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在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 陈辰现在的外形让他感觉十分眼熟，整体形象非常类似他兽化后的形态，但是身形变得更加修长，原本的骨甲和鳞片都换成了极具科幻感的金属甲胄，长着两根朝天大角的头颅像是头盔一般套在头上，一个散发着翡翠色光芒的圆形水晶镶嵌在额头的正中央……除了那两根角之外，简直就是电影电视剧里常见的变身英雄形象。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形显然增大了非常多，周围的高楼在他身边比家里的家具高不了多少，那只怪兽更是仅比他高不到半个头。 “这怎么和我现实里的样子这么像，这游戏连这个都能读取到吗？”陈辰讶异地问道。 就听十六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不是，我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形象，就把我以前画的同人图丢进来了。】 “怎么还有我同人图……”陈辰突然想到了十六的副业，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画什么的，还画我的同人图？我这身上的衣服等下还能在吗！” 【没有哪个功能，放心。】十六还安慰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在网上还挺火的呢，我这段时间又涨了好多粉。】 “你这让我放什么心……” 与此同时，正在那边山腰上准备和其他玩家一起朝着更远的地方躲避的纪之瑶也收到了珊瑚从机动队指挥部发来的消息。 “刚才上头已经开完会了，这只怪兽正式命名为电子怪兽【博戈尔贡】。” “这次效率还挺快……但是他们开会就只定下来一个名字？” 没有给纪之瑶更多吐槽的时间，博戈尔贡此时已经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朝着陈辰冲了过去。 陈辰抬手便丢出一堆锥形光弹如雨点一般朝着博戈尔贡砸去，名为【安全补丁弹幕】，但都被博戈尔贡体表那一层薄薄的光幕挡下，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你先用你的防火墙去中和掉它的防火墙，这样就能对它造成伤害了。】十六指示道。 “防火墙？防火墙是……找到了！” 陈辰飞快地在技能表上扫过，眼见着博戈尔贡就要冲到自己脸上，他双手一张，同样一道光幕在他的身前出现，与博戈尔贡身前的光幕撞在了一起。 两道光幕瞬间互相消解，陈辰抬起双臂，像是摔跤手一样，与正面冲来的博戈尔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城市中迅速扩散横扫而过，半径一公里之内的楼房玻璃应声而碎，在这巨响之中，陈辰的双臂紧紧撑着博戈尔贡的躯体，双脚深深陷入大地，终于是堪堪止住了它冲锋的威势。 眼见着博戈尔贡又是一爪子朝他拍过来，陈辰立即抬起一脚踹在博戈尔贡厚实的胸口上，借助着这个力道向后跃起，在空中翻过半圈，然后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上。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城市碎裂的道路和建筑残骸齐齐向上翻起数十米，而后坠下。 【十分。】十六点评道。 第264章 我可以给你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无数的观众正观看着这场战斗。 博戈尔贡朝着陈辰的方向怒吼一声，转身用尾巴横扫，周围的建筑高楼便在这沉重的攻击中崩塌成无数碎石，如同流星雨一般朝着陈辰的方向砸去。 陈辰则直接冲向博戈尔贡，轻轻一跃便跳过了那些砸来的碎石，一脚踩在旁边一栋还未倒塌的楼房上。 这栋大厦应声而倒，而陈辰则借力再次跳得更高，随后在半空中扭转身体，以及飞踢狠狠地踹在了博戈尔贡的身上。 砰！ 沉闷的响声与肉眼可见的气浪同时扩散，饶是博戈尔贡那庞大的身躯，也在这沉重的一脚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样真的有用吗？”陈辰不免有些疑惑地问道，“难不成经过锻炼的肌肉真的连网络病毒都能够击败？” 【什么经过锻炼的肌肉，你现在也是个病毒。】十六回答道，【别愣着，又要来了。】 就见博戈尔贡愤怒地张开大口，黑红色的光芒在它的口中汇聚，然后喷涌而出。 陈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就见那道黑与红交错的光柱在城市中扫过，一连串的房屋瞬间被切割开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肉眼可见的城市瞬间化作了一片地狱般的火海……不过本身早就已经是火海了。 陈辰翻滚起身的瞬间，抬手便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射出，又化作无数细小的流光，朝着博戈尔贡射去。 【ddoS光流】 无数的光芒在博戈尔贡的身上绽放博戈尔贡也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金属结构多处张开，同样放射出无数道黑红色的流光，与陈辰的攻击在半空中对撞。 轰轰轰—— 客场作战的陈辰所释放的攻击很快被博戈尔贡压过，他连忙翻滚躲开，但有更多的攻击朝着他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只能又顺势起身，绕着博戈尔贡为圆心狂奔，一边躲避博戈尔贡发射来的弹幕，一边快速朝它靠近。 在双方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陈辰再次重重踩在地面上，在地面的凹陷和碎裂中飞身跃入，一记鞭腿扫在了博戈尔贡的胸口。 嘭！ 博戈尔贡的攻击哑火，它也再次后退了半步，不过这次它显然有所准备，两只粗壮的双臂突然收缩，抱住了陈辰的小腿猛地转身。 “唔诶！” 陈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了出去，一连撞倒了一个街区的房屋，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博戈尔贡的攻势还没有停止，就见它大口一张，一连串的黑红色光球飞射而出，像是榴弹炮一般在空中划过道道弧线，落在陈辰的周围。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震动着整座城市，陈辰的身影整个都被爆炸产生的烟尘和火焰笼罩。 “陈辰！你怎么样了？”纪之瑶担忧地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我……还行。”陈辰如此回答道，让纪之瑶稍稍放心下来。 但接着，就看到陈辰额头中心的翡翠色水晶，却闪起了危险的深红色光芒，一声声清脆的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这也是你加的设定吗？” 【巨大的变身英雄一身是伤的时候闪警示灯也是观众觉得最色的场景之一啊。】十六一如既往地冷静回答道。 “……虽然人都是自由的，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看看医生。” 陈辰在废墟中支撑起沉重的身体，尽力重新站了起来。 眼见着依旧生龙活虎的博戈尔贡，也是问道：“你就这么看着，不能再多帮帮忙，帮我开个无敌无限血之类的吗？” 【我还在努力，你还得再撑一会儿。】 十六回答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她也不知道操作了什么，一个激昂的战斗音乐就在天地间响了起来。 “……别搞。” 博戈尔贡见陈辰还能站起来，便踏步沉身，在怒吼一声后再次暴起朝着陈辰冲了过去。 陈辰这再次站了起来，两座巨影再次在城市的废墟中碰撞，陈辰双臂像钳子一般紧紧箍住博戈尔贡的脖子，将它的脑袋夹在腋下，一边在博戈尔贡的巨力下向后退，一边抬脚，用膝盖一下一下狠撞着博戈尔贡的胸口。 然后便被博戈尔贡再次咆哮着甩飞出去。 轰！ 陈辰的身躯再次撞倒了一栋摩天大楼，大楼的废墟坍塌下来，将陈辰掩埋在了下面。 他额头的水晶闪烁地更加频繁，急促的警报声让人不由得揪起了心。 眼见着博戈尔贡再次张开了大口，黑红色的数据光流在它口中汇聚，陈辰也赶紧大喊：“十六，好没好啊，我这快撑不住了！” 【好了。】 十六的回答姗姗来迟。 【橙子，准备合体了。】 “啊？” 处在不同地方的两人同时发出了困惑的一声。 就见世界再一次震动，那天空中已经快被修复的破洞再次被轰开。 这次出现的那团白光，直接砸进了纪之瑶的身体里，随即她便化作一道更加刺眼的光芒朝着陈辰直冲过去，将他包裹。 与此同时，在博戈尔贡的怒吼中，黑红色的毁灭数据光流终于喷涌而出，在城市的废墟上再次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轰击在了城市中央的那团白光上。 轰！！！ 毁灭性的爆炸升腾而起。 只是就在这爆炸产生的黑红色数据乱流之中，一个身影佁然不动，再次出现。 【赶上了。】 陈辰的身影在一面像是盾牌一样厚重的大剑后面重新站起，他的身躯上再覆盖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深红色装甲，让本就原本有些修长的躯体变得厚实了起来。 随着陈辰用力抬手，大剑也被从大地中抽出，抗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整个身躯都因此向下沉了一截。 “……为什么我是武器啊！” 被变成了大剑和盔甲的纪之瑶眼角狂跳，气呼呼地喊道。 “小看人是不是啊！” “我觉得其实还行。”感受着身体逐渐补充的力量，陈辰笑着站直了身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博戈尔贡招了招。 “吼——” 博戈尔贡怒吼一声，再次抬起粗壮的双腿，凶暴地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第265章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依照十六的说法，他们的脑子没有办法一个人承担过多的数据流，所以需要两个人来进行分担。 但隐约之中，陈辰总感觉是她想要展示她自己画的强化装甲。 陈辰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纪之瑶从背后拥抱着，更加强大的力量从身体中涌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吗？” 【这是我给你们开的挂。】十六无情地说道，【快点，速战速决，再打下去我电脑要烧了。】 “我还能干什么？”纪之瑶依旧十分不满，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抓住了脚踝，然后整个人被笔直地抡着。 陈辰安慰道：“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我不能换一种支持的方式吗！” “这样就够了，橙子大剑酱！” “等出去了我要揍你！” 眼见着博戈尔贡再次朝着自己冲过来，陈辰后撤一步，将橙子大剑像盾牌一样抵在身前，偏转开了博戈尔贡直来直去的撞击，同时反手横扫，朝着博戈尔贡背后砍去。 而博戈尔贡则抬起尾巴挡住了陈辰……纪之瑶的挥砍，转身一巴掌朝着陈辰就拍了过来。 “给你看看数值的魅力！” 陈辰弯腰一只手撑住地面，整个翻转身体，避开博戈尔贡的爪击同时，一脚踢在了这只电子怪兽的胸口。 砰！ 这一次的力道远胜过之前任何一次，博戈尔贡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直接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然后翻倒在地。 陈辰立即追击上去，大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博戈尔贡抬起手臂阻挡，但就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声响，博戈尔贡的这条手臂便整个被连根切断飞出，在无数数据流的飞溅中逐渐消散。 但博戈尔贡显然毫不在意。 “吼！” 它怒吼一声，翻身爬起来的同时用那粗长的尾巴朝着陈辰横扫过来，陈辰也再次抡起大剑劈下。 轰！ 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冲天的爆炸。 “起开！” 陈辰双手握住剑柄再次用力，直接将博戈尔贡的尾巴挑开，接着空出的手朝它一指。 【流量弹幕风暴】 数不清的数据流光再次朝着博戈尔贡倾泻而出，轰击在它的身上。 轰轰轰轰—— 博戈尔贡在这次的攻击之下连连后退，只能再次撑起防火墙勉强抵抗，但由于陈辰一直在使用防火墙进行中和，它的防火墙几乎只支撑了瞬间，就轰然破碎。 【就是这个时候。】十六在此时指挥道，【恢复被它吃掉的那些数据。】 “早就准备好了。” 陈辰把大剑立在身边，空出的双臂张开，耀眼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 紧接着，他的双臂猛地交叉，一道“x”形的光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瞬间撕裂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直扑博戈尔贡而去。 【数据恢复光线】 博戈尔贡此时还没有从刚才的攻击中缓过来，没有来得及做任何躲避的动作，便与这道光束撞击在了一起。 只是瞬间，博戈尔贡的周身便被这道耀眼的光芒吞没，仿佛一颗璀璨的星辰，在这地狱般的废墟城市中骤然爆开。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肆意流转的能量波动，博戈尔贡身躯上那些如同树根一般的漆黑物质被迅速剥离，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逸散，落回到地面上，重新化作一个个复活倒在地上的玩家。 不知是否是因为算力瞬间大幅下降，随着光芒散去，博戈尔贡的身躯当即便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陈辰，一口气劈开它。”纪之瑶的声音在大剑中响起。 “当然。” 陈辰一把将大剑重新拔出，高高举过头顶，朝向那仿佛被石化的博戈尔贡。 “橙子，一起上了。” 他背后的装甲在金属的碰撞声中齐齐张开，露出数十个推进器喷口。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推进器瞬间全开，喷涌出炽热的火焰，伴随着如浪涛一般滚滚涌起的烟尘，推动着他那被无数数据流包裹的庞大身躯，在大地上拖出一道又长又深的痕迹，朝着博戈尔贡急速接近。 【格式化激流斩·十六型】！ 锋利的刃光瞬间从博戈尔贡身上一闪而过，随后陈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博戈尔贡的身后。 博戈尔贡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细线，然后迅速扩散，那沉重而巨大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陈辰放下大剑，在他背后，随着一直奏响的激昂音乐在高潮处停下，冲天的爆炸也轰然响起。 第266章 真正的大失忆术 在博戈尔贡被消灭后，所有玩家基本是瞬间全部被踢下了线，再尝试上线也是显示服务器正在维护。 陈辰立即给纪之瑶打去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看上去一切还好，不过因为纪之瑶要立即接受一次全面的大脑检测，所以没说两句就挂了。 这时候陈辰也收到了张小姐的消息，看上去她和胡蝶也没什么事，只是感觉非常累。 陈辰刷了下社交平台，看上去那些被困在游戏里的人现在都正常下线了，但官方还没有给出一个回复，陈辰自己是还没有等到回复，只感觉困得不行，直接躺在连接舱里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从连接舱里起来的时候，陈辰也懒得做饭，煮了个面边吃边抱着手机在看现在的舆论情况。 首先是天趣网络那边的态度，看上去他们似乎是把这次的事件，包括玩家无法下线和当时被击杀之后无法复活都定性为一次服务器bUG。 “各位亲爱的探索者们，本次遭遇的严重的服务器问题，导致部分玩家在游戏中出现了无法下线以及被击杀后无法复活的异常情况。对此，我们深感抱歉，并在此向所有受到影响的玩家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看上去就是非常常见的补偿公告，除了讲了下这次是个什么问题，然后已经修复了之外，最后还给全服所有玩家送了一份补偿礼包，包括一套自选的限定节日时装，还有一大堆七七八八的消耗品。 毕竟实际上玩家们也没有被困住多久，他们甚至不清楚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大概真的只是个bUG，加上那些限定时装还挺贵的，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选择直接失忆。 ——哪有什么bUG，我不是去看了两小时打怪兽的实景电影吗？ 这就是真正的大失忆术。 陈辰问了一下纪之瑶的情况，她表示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睡一觉起来精神贼好。 好到现在想要当场把陈辰给揍一顿。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工作很忙，我就不打扰了。”陈辰回答道。 基金会整体现在似乎也没搞懂这是个什么情况，毕竟这次的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知道他们搞出了一个失控AI。 反正就是那边的分部现在已经对天趣网络展开了调查，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查结果能出来。 依照这次天趣网络的反应来看，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失控AI是从哪里出现的。 现在世界上的各个城市对于人工智能的态度都有所不同，有的鼓励有的反对，历史上因为失控AI导致出现大祸的情况也不少见，但整体来说AI在现在社会上还是非常常见的东西，基本各大企业都有AI相关的技术。 在大部分情况下，企业会限制AI的思维能力，让它们只能够回答问题，而无法提出问题。 但是看十六的情况就知道了，暗地里各种实验一点也不少。 保不齐这次天趣网络出现的这个失控AI就是他们或者他们母公司某项实验的产物。 “我不知道。”十六的回答道，“他们服务器里全是游戏相关的东西，没见到什么研究资料。” 在她借用超算入侵天趣网络主服务器的时候，习惯性地在里面逛了一圈，除了再和poL的核心AI斗了几回合法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按照她的说法，具备思维能力的AI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特别是在poL这个游戏的环境之下，一边背靠着一台超级计算机，一边有个权限极高的核心AI作为模板，一边还同时连接着上千万玩家的脑神经，运营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没有出现失控AI才是奇迹。 只不过可能之前出现的失控AI权限和可运用的算力都不高，智能当然也不高，说不定核心AI自己发现就自己解决了。 甚至可以办个活动，做成隐藏boSS让玩家去解决，只要给玩家上一个类似杀毒软件的bUFF就行了。 这次出现的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天赋异禀智能超群，也可能是巧合没有被发现，总之一直发展到了能够与核心AI对抗的程度，要不是同样撞上了十六这个失控AI，天知道会是什么个结果。 “那我那个号会怎么样？”陈辰问道。 他当时直接就被踢下线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角色留在原地会怎么办。 “不知道，你等开服了自己看看吧。”十六回答。 poL这一维护就维护了三天，等到开服之后，陈辰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游戏—— “焯，号被封了！” 第267章 出门 眼见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陈辰这天起了个大早，外面的天还灰蒙蒙亮，他就起来把自己给捯饬了一下，刮了胡子，也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变回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前几天刚干了个大活，巴克尔帮的人抢了野狼会的一批货，两边的人在现在快重建完成的九龙区那边乒铃乓啷一顿交火，陈辰接的野狼会的委托，趁机溜进去把装着货的卡车给开了出来。 之后巴克尔帮的人也开车来追，不过他们是越野车，陈辰开的是卡车，轻松将追来的车都掀翻了，身上一点伤都没留下。 卡车受损挺严重，到地方了陈辰验货的时候看了一眼，是一台没见过的小型机甲，看外形像是梅尔维尔的风格，损坏非常严重，不过应该不是在路上损坏的，因为保管的箱子还完好，而机甲外壳上有明显的枪孔痕迹。 应该是野狼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梅尔维尔报废的实验机型。 不管是巴克尔帮还是野狼会都是黑帮，要这玩意肯定没用，想也知道应该是他们后面的雇主下的命令，巴克尔帮背后是梅尔维尔集团，而野狼会的后面是德阳集团。 这两个公司前段时间的关系还挺好的，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价值，值得双方大打出手。 不过这和陈辰没关系，他只是负责送货而已。 说回现在。 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个没雨没雪没大风的大晴天，昨天就是大太阳照着，把这连续多日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昨天纪之瑶就回来了，今天她有假，陈辰和她说好今天一起出去置办些年货，就不用纪叔和段姨这么大冷天往外跑了。 “这里是要买的，你俩别光顾着玩给忘了。”临到出门之前，段丹红还不忘叮嘱道。 “您得对两个快三十岁的人有点信任吧。” 陈辰让她放心，然后拉着纪之瑶就走了。 他们除了买东西，还打算趁着年前去剪个头，逛逛街买一身新衣服。 陈辰自己的衣服大多都是消耗品，而纪之瑶一年到头也没见买几身新的，经常是一年过去到第二年，穿的还是去年那身。 有时候还能见到她穿高中时候的衣服到处跑。 “你俩出去呢？” 下楼的时候，雷叔朝他们招呼道。 “是呢，给家里买点年货去！”陈辰拉着纪之瑶的手，驻足下来高声回答道。 雷叔现在和于大爷还有几个寨子里的人聚在一起写对联，他们年年都写，写了就挨家挨户的送，算是省的去买了。 之前都是雷叔亲自来写，但今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帮忙，他是楼下炒菜那老太太的女婿，陈辰不记得他叫什么，不过记得他能写得一手好字。 邻里街坊的有不少都在这里，是城寨里除了楼顶之外少有的几片能见着太阳的空地，凌乱的电线从头顶上交错而过，大人搬着长凳坐着随便吃点东西聊天，小孩里年纪稍大点的聚在阴凉处玩手机，稍小点的就在跑来跑去。 待会儿等太阳再大些，纪叔和段姨应该也会过来加入这里。 “今年在哪个家过啊？”于大爷也抬头看过来。 “还有哪个家，不就一个家？”陈辰回答道。 纪之瑶也补充了一句：“您怎么在这挑拨离间呢？” “我哪挑拨离间了，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于大爷直叫委屈。 刚知道两人在一起那会儿，纪成儒和段丹红没少出去找其他邻里要个主意，不过两三天，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但其他人的态度都非常一致——这是好事啊！ 反正在他们看来，陈辰和纪之瑶两个人从小就在一个家里，都是邻里看着一步步长大的，他俩都是稳重的人在一起那就是亲上加亲，而且本身都知根知底，还不用担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纪成儒和段丹红两个人就是关心则乱。 两位当爹妈的能这么快接受，也多亏了他们在那儿劝。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这边聊天喝茶的邻居们也还在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 “啧，谁能想到他们现在能谈上对象啊。”于大爷摇了摇头，感叹道。 街坊们一开始听纪成儒说的时候，都有些不相信，毕竟一般男男女女要是互相有意思，很难有能拖到这么大年纪的。 像是附近的另一对和陈辰他们年纪差不多，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结果十六岁多点就怀孕了，直接带着孩子去拍的毕业照。 “以前都觉得他俩肯定是一对，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看他们一点表示都没有，还以为都没意思呢……结果都搁这憋着啊。” “他俩什么时候能结婚？” “我感觉快了，感情都到这儿了……我觉着一年以内吧。” “我觉得没可能。你看这俩人，谈个恋爱都能拖这么多年，结婚天晓得要拖多久？” “那你说多久嘛？” “我觉着……三到五年都有可能。” “应该也不至于吧？” “你是不知道噢，现在都说书读的越多的越晚结婚，橙子还是在大公司里做事的，哪能和咱们一样。” “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赌一年之内。” “那我……三年。” “我也赌一年。” “……” 第268章 剪头逛街 陈辰和纪之瑶当然不知道邻居们对他们的情感生活议论纷纷还开了个盘……不过知道也无所谓。 这地方大家都熟，不说些什么反而奇怪了。 城寨里的路都窄，不过还是有不少家门口挂起了灯笼，有的还贴了窗花，这在其他区反而见不到，只有商场的商家会搞这种有节日气氛的东西吸引客人进去。 城寨里面的各种店都有，一些日常吃喝的都能买的到，所以出去主要是去买衣服，然后剪剪头逛逛街之类的。 都说正月剪头妨舅舅，陈辰没有舅舅倒是无所谓，但主要是等过年了那些很便宜的理发店都会关门休息，所以还是打算在年前剪一剪。 陈辰的意思是找一家稍微好点的理发店，免得一不小心把纪之瑶本就不长的头发给剪坏了，他还打算预约一位在网上颇有名气的托尼老师，不过纪之瑶觉得没有必要。 “他们那种头发就刚剪出来好看，之后都得每天打理，我哪有时间天天打理？” 纪之瑶是觉得陈辰天天那么闲可以去搞个好看点的发型，但陈辰自己懒得一批，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而且他的工作性质，搞个巨时尚巨潮的发型也说不过去，现实又不是游戏里靠时尚对决，发型比对面潮也不会加属性，只会让别人觉得这个人好显眼，枪就指着他打。 于是两人就随便找了一家路边的理发店进去。 他们还是有经验的，一般那种店名是“xx工作室”的明显要比“xx理发店”贵不少，不过也不一定。 但有明码标价的一定很便宜。 现在还是早上，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个发型非常狂野的理发师傅躺在椅子上玩手机，见到有人进来，才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剪头？” “……我先剪吧。” 陈辰看这店里就一位理发师傅，眼睛瞥了一眼他快要顶到天花板的渐变色头发，有些不放心决定自己先试试水。 “稍微剪短。” 那理发师把围布给陈辰系上，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就剪短？年轻人稍微剪个发型好看，而且我觉得你适合染个灰白色……” “能照这个剪吧？” 陈辰还没打断那理发师的话，纪之瑶已经拿了个照片给那理发师看，理发师瞥了一眼，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没问题！” 那理发师撸起袖子就开始大展拳脚，用推子和剪子在陈辰的脑瓜子上肆意挥洒艺术创想，发丝乱飞之后，陈辰再看镜子里，效果好像还真不错，看着更年轻了。 看来这位托尼老师的发型纯粹是个人喜好问题。 而且有了自己当小白鼠试了试成色，陈辰也稍微对这理发师放心了些。 纪之瑶现在头发长得稍微有些长，已经披到肩上了，她往年都是直接剪短，剪到和下巴差不多齐平，不过这次她也稍微改改。 “后面剪到这里，然后刘海到这里……” 她难得的剪了个接近齐肩发，比以前的稍微长了一些，剪完出来陈辰端着她的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还是一样好看。 “起开。” 纪之瑶把陈辰的手掰开，然后挎在他的胳膊上。 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带着些许的暖意洒在道路上，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去买衣服。”纪之瑶拉着陈辰就往出走。 虽然说现在网购很方便，但是买衣服如果不现场试的话，说不定码大了小了穿得都不舒服。 因为要去市中心，陈辰开出来了那辆陆飞星送的冈格尼尔，这车引擎的声浪一响起来，整条街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拉风的一批。 陈辰是觉得这车有些太张扬了，不过老孟非常喜欢，问了好几次想要借这车出去兜风，都被陈辰拒绝了。 主要是看他装逼比吃了屎还难受——这是个比喻。 “我那个号现在已经解封了，不过给我回了个档……” 两人在市中心的新都会广场里面逛，边逛边看边聊天，逛了半圈下来也没有看上一件满意的。 样式满意的挺多，就是价格都不太满意，又非得花自己的钱，结果来逛街真就只是纯逛。 虽然两人都不缺钱，但对自己抠门这一点一模一样。 纪之瑶暗地里记下陈辰似乎觉得比较有意向的款式，准备下次买来送给他。 陈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诶，陈辰你来。” 纪之瑶突然拉着陈辰就进了一家美甲店，陈辰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你要做指甲？”陈辰好奇地问。 机动队能做美甲吗……单纯修修指甲应该没问题吧。 就见纪之瑶摇了摇头，然后咧开嘴笑着看向陈辰：“我做不了，你来代替我……” 陈辰甩手就往外走，然后被一把拽住：“你来嘛——” “绝不可能，除非你今天让我从这里跳下去……” 一段时间后。 “啧啧啧，真好看。”纪之瑶满脸笑意地欣赏着陈辰五颜六色的手指甲，十个指甲画了十种不同的图案。 陈辰挑了下眉，有些无奈：“你这影响我形象啊。” “没事，等下我带你去洗掉。” 纪之瑶乐呵呵地说着，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陈辰的手掌，抬起来用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上两只手紧紧握着，在阳光里投下一个影子。 第269章 买年货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但是味道不错。 之后是买衣服，总不能一件衣服都不买，最后也是说什么都买了两套回去。 眼见着已经到了下午，两人又开车回了城寨，在里面的超市里买了一大堆各种肉和水果干果，水果要是买便宜的也不会比肉贵太多，不过考虑到纪叔段姨他们总是舍不得买，两人也是买了些新鲜的昂贵货。 蔬菜也买了不少，有那种用人造植物纤维和维生素混合的方片状人造蔬菜，也有真正从地里种出来的蔬菜，两者的差别主要是在口感上，实际营养价值谁高谁低还真不好说。 反正是过年，吃点口感不一样的也好。 回到家里还没进门，就见纪成儒踩着个凳子在贴对联，陈辰赶紧一个箭步上去：“我来，不是说等我们回来嘛？” “我又不是干不了，等你们干啥啊？” 话是这样说，纪成儒还是慢悠悠地从凳子上下来，让陈辰接手。 为了给纪成儒找点事做，纪之瑶也是把才买的几大袋东西递到他手里，让他帮忙放冰柜里去。 不然他站在这儿，就该当监工对陈辰的工作成果指指点点了。 “橙子，浆糊再递给我一下……你说这有胶水不用干嘛非得用浆糊，得提前费劲煮不说还得不好使，之后还得洗刷子洗锅，要是嫌胶水难撕那用胶带不也挺好的……” 陈辰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没一会儿就弄完了，从凳子上下来后退两步看，还挺平整，没有任何问题。 上联是：家和心顺福自至。 下联是：人欢意满乐无边。 横批——福乐满堂。 “去年还是‘富贵盈门’呢，今年就成‘福乐满堂’了，咱爹妈这思想转变够快的啊。” 陈辰这么说道，纪之瑶便白了他一眼：“谁跟你‘咱爹妈’，你现在试试看现在这么叫他们应不应吧。” “慢慢来嘛。”陈辰嘿嘿一笑。 今天的晚饭做得十分丰盛，毕竟纪之瑶说了她过年没有假放，今天就当是提前过年了。 吃过晚饭一群人又聚在客厅里，边看着电视边包饺子……主要是段丹红和陈辰在包，家里两个姓纪的都不会包，只会吃。 电视上放的是晚间新闻，但新闻里其实没什么新鲜事，不同的新闻媒体都是从不同的企业手里拿钱的，同一件事在不同媒体嘴里都听不出是一件事，主要还是听一个乐子。 只不过从今天开始，新闻里也有了些新内容。 就见在新闻中间的广告时间，冒出来一个有些秃头的、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穿着蓝粉色的紧身衣，以一句“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英雄”为开头，大声诉说着基金会应该要取缔冷冰冰的防灾机动队，改为培养更多贴近群众令人暖心的美少女战士来对抗怪兽的政治诉求。 “啊……选举期又到了呢。”段丹红边包着饺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电视上那个辣眼睛的画面，见怪不怪地说道。 江台市市长选举，本质上就是江台各大企业的代理人战争，获胜方会得到政策的最大程度支持。 但考虑到江台市政府本身就已经没剩下多少权力了，这个最大程度有多大程度还真不好说。 不过只要市长是自己手里的人，至少可以保证不会被敌对企业利用政治手段攻击。 原本这件事和普通市民没什么关系，毕竟虽然说市民都可以投票，但是投出去的票最后到了谁的手里真不好说，而且不管是谁被选上，最后受益的一定是被选举人背后的企业财团，选举宣传期和普通市民做的承诺能完成十分之一都已经是非常负责了。 普通市民看这个选举最大的乐子，就在于看那些千奇百怪的候选人。 毕竟只需要交钱就能参选，对于不少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打广告的机会，而且由于选举自由，任何对候选人行为的阻止都会被判定为妨碍选举，所以只要不在电视节目上直接违法——比如杀人——和宣传虚假消息，任何人都可以上电视做任何事。 刚才那位肥佬大概就只是单纯地来展示一下个人爱好并寻求同好，接下来上场的那个则明显是打广告来的—— 她全身上下都没有穿衣服，而是被各种广告商标贴了个满满当当，五分钟的政见介绍时间里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而是直接上来就在以飞快的语速念着身上的每一条广告。 看上去应该是一条街的商家集资送了个人上去。 也还行，至少比新闻好看点。 第270章 过年 过年当天家里反而还变得更冷清了。 纪成儒在家里待着看电视感觉没意思，看群里说有不少人现在都聚在楼下面馆里，也拉着段丹红和陈辰一起去。 一打开门，外面一阵冷风吹进屋子里，吹得人打了个哆嗦。 下来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一大群人在这儿喝茶喝酒吃烧烤打麻将，旁边开着个电视在看。 屋子里开着暖气，甚至还有点热。 “老纪！”正在打牌的雷叔招呼了一句，纪成儒便跟着找了个地方坐下，段丹红则是去到另一边找人聊天。 陈辰在角落里坐着，想了想，先给纪之瑶发了个消息问她有没有在忙，等她回复说没在忙的时候，才打了个视频聊天过去。 手机屏幕一黑一亮，出现的是纪之瑶的那张大脸，陈辰才刚把耳机戴上，那边就问道：“你在哪呢，那边怎么这么吵？” “在楼下呢。” 陈辰用摄像头把周围扫了一圈，纪之瑶立刻就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寨子里经常一群人没事干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家里年轻人过年也没有假放的不在少数。 陈辰接着才问：“你在干嘛呢？” 看背景她好像是在会议室里，队员们都不在。 “没干嘛呀，就和你们差不多，一群人坐在那儿一边待命一边看看电视玩玩游戏，我说我跟家里人打电话，就出来了。” 纪之瑶边说着边把手机立在了桌子上，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刘海，然后下巴枕在了手臂上，笑盈盈地看着屏幕上的人。 “家里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菜呀？” “也没什么，还不如你前几天在的时候呢……所以说收养的待遇就是不如亲生的，唉。”陈辰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那边呢，公司……有什么过年的特别待遇吗？” “有倒是有。” 纪之瑶撇撇嘴。 “今天食堂的饺子做了二十多种口味，然后煮的时候放一起煮了，结果全部都混在了一起，吃个饺子和开盲盒一样，我第一口吃到个土豆泥馅的，那种口感也太奇怪了……我觉得我也应该学包饺子了，不过我以前学过，就是忘了&” 纪之瑶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过看起来机动队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动，还挺好。 “……你爸现在玩得正开心呢，我偷偷给你看看。”陈辰把摄像头对准了那边的纪成儒，他正看着手里的牌，眉头紧锁。 又不知道谁打了个什么出来，一下又咧开嘴，得意地喝了口茶水。 两人聊到哪算哪，因为基本每天都会打电话，能聊的也不多，最后就变成了互相看着屏幕，也不说话。 接着她接到了什么消息，目光扫了一眼：“喔，指挥官他老婆送吃的来了，喊我出去呢。” “那你去……他家里人知道他的情况？” “毕竟都结婚几十年了嘛，瞒个一年两年十几年差不多，几十年基本都会感觉有点问题的……不过指挥官他女儿好像不知道……” 纪之瑶的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珠一转，手托着脸，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也不可以跟别人说噢。” “嗯，你说。”陈辰点点头。 就见纪之瑶往镜头这边凑了过来，手拢在嘴边，刚要张嘴，又问：“你身边没人吧？” “没呢，我戴耳机了。”陈辰侧头，展示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 纪之瑶眼神动了动，将目光别到了一边，才轻轻开口。 “……想你了。” 说完这句，还没等陈辰回答，就见她脸颊微红，抿嘴压抑着笑意，飞快地加了一句：“那我出去了，拜拜~”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留下陈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和“通话时间 45:37”的提示。 “夜宵煮好了，都停一停先吃，别坨了！” 在厨房里忙活的面馆阿姨出来吆喝了一句，端着一个大盆就走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陈辰便走过去，一碗给了还在沉思的纪叔，准备再盛一碗给段姨，段丹红已经自己过来了。 在排队的时候，段丹红也是问道：“和橙子打电话呢？” “嗯。” “嗯……好。”段丹红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反正看上去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 第271章 转暖 按照传统，大年初一到初七每天都有不同的习俗，不过现在遵守那些习俗的也不多了，除了初一是要去长辈家拜年之外，其他的都很随意。 陈辰没有血缘意义上的长辈，就先跑去给纪成儒两口子拜年，他们还给陈辰塞了个红包。 “我都快三十了，哪有这么大年纪还收红包的……” “你只要没结婚，在我们眼里就还是小孩子。”段丹红暗示了一句，但也没有多说。 老两口还得等其他的邻里过来串门，陈辰便接着又把周围的各个长辈都跑了一遍，碰到长辈就收红包，碰到晚辈给红包，一来一去，钱都在手里转。 到于大爷家里的时候，于大爷直接给他塞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橙子的，你别塞自个兜里去了啊。” “好嘞。”陈辰应了一声，看了眼红包，封面上还有一对鸳鸯。 四下在他空荡荡的屋子里又扫了一眼，“大爷您这一到过年就只出不进，不行呐……不趁着身体还有点用，再努力努力？” 这怎么听都是嘲讽他打了几十年光棍，于大爷当即就要抬脚，“我去你……”大过年的，他把后面那半句脏话咽了下去，“……你自个努力去吧，滚滚滚！” “好嘞！” 陈辰也没继续赖着，笑着又应了一句，才离开。 这儿的人都互相认识，光是都走一遍都得花个大半天，更别说绝大多数人都得要他留在那儿唠唠。 长辈讲的最多的当然还是他和纪之瑶的事，陈辰也是都应着，然后找机会离开走去下一家。 花了一天时间都还没走完，第二天接着继续。 过年七天基本天天都有事，时间安排地满满当当。 直到初八才终于有点时间，然后又被老孟叫去帮他看店。 …… “……一个客人都没有，这店有什么好看的。” 陈辰环视着空荡荡的酒吧，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十六在。 老孟过年回家还没回来，公寓那边是允儿在看着，酒吧这边一下关了七天才刚开门，没客人倒也正常。 孟乐安父母都住在上城区，是企业的管理，还是家族企业，家境算是非常不错了，不然也不可能当时他一毕业就能开这么一家酒吧。 不过他和父母的关系倒是并不太好，一年到头可能就过年能见上几面，原因陈辰也不清楚，好像是和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受欺负有关系。 当时也是因为他被欺负，陈辰和纪之瑶出手帮他，他们才认识的。 他说是还有个哥哥，所以以后继承的事情大概率轮不到他，不过老孟自己倒是不太有所谓。 “又不是什么大企业，你说让我继承德阳集团那我可能还会去争一争，这种小公司有什么好争的。”当时陈辰问起来的时候，孟乐安是这样说的。 而且他赚得也不少，即便排除炒股、酒吧和公寓的收入，平时在这里看到的不少雇佣兵都是从他手里接活的，看起来好像他天天在这儿没事干，实际上账上一直都有钱进。 说回现在。 虽然老孟说是和家里关系不好，但是过年还是要回去的，而且今年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拖延了回来的时间，才让陈辰过来帮个忙。 总不能让十六来管着酒吧……来了客人她看一眼都算是输。 刚刚陈辰去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画画，于是陈辰又退出来了，自个在这儿玩手机。 正当陈辰思考该找点什么事情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老孟打来的一个视频电话，原以为不会是什么正经事，点开正要说话，就听视频另一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响。 “你怎么了？”陈辰连忙问道。 “我没事，陈辰，你看这个！”老孟的声音也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个动静让十六都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视频里，老孟似乎正躲在一处屋子里，外面看上去像是个饭店的大堂，但已经是一片狼藉，桌椅碗筷都撒了一地，还有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而在这大堂之中，一只怪兽正在与一个浑身金属装甲的人型搏斗。 只不过这人看上去并不是机动队——他的身材高大，比之怪兽也丝毫不显逊色，外形比起人，也要更像是人立起来的野兽一般，有着一张蜥蜴一般的脑袋和长长的金属尾巴。 他的力量甚至足以轻松压制那些怪兽，但却似乎并不急着结束战斗，而是等着怪兽一次次爬起来，又再次将其击倒。 “……你现在在哪里？”陈辰问道。 老孟还没回答，陈辰就听到了十六的声音：“上城区美海路绿舟大厦，他在那里。” 第272章 机械兽人 陈辰赶到孟乐安所在的那家酒店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机动队正在清理现场，现场基本已经被封锁了，医生现场对伤员进行急救，因为来的不是二支队，陈辰也没法刷脸进去，只能联系老孟问问情况。 老孟看上去也受了点伤，不过伤势并不严重，他暂时还没法出来，因为得先接受机动队的询问。 这地方看着像是个婚宴现场，装饰着五彩斑斓的气球与鲜花，然而此刻，这些喜庆的元素却被凌乱的脚步、四溅的血迹以及散落的桌椅所破坏，显得格外刺眼。 酒店大堂的一整面墙被向内破开，玻璃和建筑残骸撒了一地，还有大量四散的血肉断肢……其中大部分看上去来自那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怪兽。 陈辰在外面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老孟才被放出来。 “你这情况怎么样？”陈辰问道。 “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老孟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来搭把手，让我先上车去说。” 陈辰上去搀住他：“你回酒吧？不回家？” “回个鸡毛，我都说不来了，非拉着我来，害我遭这老罪。” 孟乐安龇牙咧嘴地钻进车里面，他看上去还扭到了腰，连安全带都拉不了，只能让陈辰来帮忙。 陈辰想了想，决定让他直接躺在后座上，省的坐着还难受。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孟乐安也是详细讲了下今天遇到的这件事情。 “这我们家一个亲戚结婚，按照辈分我得叫她堂姑，但是年纪比我还小点。然后我爷爷非要让我跟着一起来，我没办法。结果来了之后，刚吃席呢，突然来了个闹事的，好像是我堂姑她老公的前女友，说那男的傍上我堂姑就把她甩了，那男的叫保安把那女的拉出去，结果三四个人都拉不动，我看了一眼，看那女的身上好像有点不晓得是纹身还是鳞片的黑漆漆的东西，赶紧报了警，结果那女的突然就变了……” 按照老孟的说法，那个女人应该是个还没有被抓住的新人类。 陈辰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那个先知散了多少份天使之血出去，感觉这些人就像永远都抓不完一样——甚至那个先知王天望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自从他和李长春断了联系之后，察觉到情况不对的他为了赶紧扩大势力自保，让手下的人也一起去传教，而现在当时很多他们的“传教士”都已经死了。 结果就是这些新人类就像一个个隐藏在人群中的炸弹，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说回现在。 “……那个女的在酒店里先是兽化失控了，先是原地发狂了一阵，然后有保安掏枪打她，她好像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意识，然后抓起我堂姑那个老公就要跑，结果估计是控制不好力气，那男的当场就被她捏死了，有离得近被吓傻了的也没来得及跑，现在还在急救呢。” “我当时看到情况不对就拉着我家里人跑，结果是被一个飞过来的桌子砸了一下，腿也伤了腰也扭了，不过估计是我报警报的早，那女的还没跑出去，外面就一个那个东西冲了进来……” 老孟说的“那个东西”指的就是之后出现消灭了那个兽化人的机械兽……或者叫机械兽人也行，至少从动作上来看，那不太像是人类穿着战斗服的模样。 机动队似乎也不清楚那台机械兽人是从何而来，到场之后问的最多的就是与之相关的具体特征，但至少能看出，那台机械兽人拥有远超过同等体型怪兽的战斗力。 在其将那个女人化作的兽化人撕碎的过程中，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它则仿佛像是戏耍一般，直到机动队快要到场的时候，才将对方完全杀死。 “那个东西是什么……又是哪个企业搞出来的新东西？” “这我哪知道？” 车子在这时候颠了一下，老孟又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第273章 帮派 老孟这边伤到了腰，一段时间不适合站着坐着，只能在家里躺着养伤，陈辰也不可能天天待在这里，于是十六就叫来了大家的好朋友和人来帮老孟照看酒吧。 和人这个不差钱的老实孩子还真就一分钱不收，甚至还免费赠送一个楪成了酒吧的服务员。 加上他经常和谁聊得一开心就把对方当朋友要请客，不到一个星期，老顾客们就纷纷表示老孟你不用回来了。 老孟在家一合计，感觉不对，再这么下去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该被炒了，于是开始加紧康复训练，甚至专门请了个老中医给他针灸按摩，争取早日回到他忠诚的酒吧。 在此期间，那种机械兽也再一次出现，而且并不是上次在酒店里出现的那一只，这一只的外形更像某种体态修长的四足爬行类，有两只巨大的前爪，同时背脊处还有如同刀刃一般锋利的鳍。 这次是有一群体型硕大的异变老鼠突然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出现在大街上，然后是这只机械兽也从地下钻出来，靠着爪子和牙齿撕裂了成群的异变老鼠，然后在机动队到来之前钻进下水道离去。 第三次出现的机械兽是一只机械狼人，不过这一次却并不是对付怪兽，而是袭击了位于滨海区的一处黑帮，整个帮派留守的接近四十人无一幸免，现场留下了大量激烈战斗的痕迹，大口径的子弹和爆炸留下的痕迹也到处都是。 这件事终于是引起了机动队的注意，毕竟即便死的人是黑帮，但黑帮也是合法市民，和怪兽并不能一概而论。 但当陈辰想要去问问情况的时候，纪之瑶却表示无可奉告。 “这是我们内部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不是你们的协助调查人员嘛，问一问都不行？” “想什么呢，你调查的是717，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不，我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次出现的这批机械兽团伙与717之间关系重大，他们很有可能一起泡过澡。” “你滚。” 纪之瑶用非常激烈的言语制止了陈辰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机密消息的想法，陈辰则抗议基金会这么久了还没给717一个代号，还在用编号称呼，对717非常不尊重。 然后纪之瑶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们机动队的长官最近似乎就因为这些机械兽的出现而焦头烂额……有点类似之前陈辰经常作为717活跃的时期，同样是让不少市民抱怨机动队不行。 陈辰至少外表上看着就不像个人，而这次出现的机械兽一眼看过去就是人造物，市民的接受度显然要高上不少。 基金会给了机动队压力，机动队的长官就把压力给到下面的支队，于是大家一起头大。 陈辰想要询问这件事情当然不只是因为闲的没事干，而是有压力的也不只是机动队。 “……又死了十几个，这次是幺鸡的人。” 野狼KtV的一个包厢里，林浩东正同陈辰说道。 他们野狼会这段时间因为这些机械兽的事情一直在加强警戒，他作为帮派老大自然也不得消停。 “这些鬼东西现在就是在市里随便找可以杀的东西来杀，早晚得找到我们的头上。” 目前被报道出来的，有机械兽出现的事件就三次，但实际上远远不止。 除了那些黑帮之外，有两个流浪者家族也是直接被杀得一干二净。 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监控录像显示，这些机械兽并不是为了杀而杀，它们会刻意等待一部分被攻击的人发起攻击，甚至直接靠身体硬接类似火箭炮这种重武器的攻击，然后再进行反击。 看上去更像是某种测试。 “拿黑帮和流浪者测试新武器性能……这事倒是不新鲜。”陈辰耸了耸肩。 它们甚至没有直接拿普通市民作为实验对象，太善良了哭死。 林浩东，包括其他一些帮派的老大最近一个个都紧绷精神，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找上的。 像是野狼会除了原本布置在KtV各处的重机枪塔之外，还花重金搞来了一批电磁步枪和一箱子磁干扰榴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正常黑帮哪用得上这个。 陈辰这次就是把这一批东西送过来，毕竟都不便宜，要是被其他帮派抢了得肉疼死。 那些重金买来的武器现在已经被发放了下去，林浩东也在和陈辰大吐苦水。 “他妈的……等那些鬼东西来，我就拿这个给它们来一枪——” 林浩东端着一把电磁步枪，眯着眼睛做出了瞄准的姿势。 而就在陈辰走后不久，就接到了电话。 野狼会被攻击了。 第274章 守株待兔 当陈辰回到野狼KtV的时候，这里的大门都倒塌了一半，大火熊熊燃烧着，野狼会的帮派成员正在一边灭火，一边将火场里的人往外面抬。 “东哥还在里面！”一头金色头发都快被火烧光了，还在被急救的徐天声嘶力竭地朝陈辰喊道。 陈辰拿过一个防毒面具戴上，一桶冰水往头上一浇，就从快要倒塌的大门冲了进去。 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但陈辰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火光与浓烟之间灵活穿梭。 火焰的烧灼声在耳边噼啪作响，主要燃烧的是堆积在各处的杂物，因为绝大多数建筑结构都没有受到损坏，所以除了在袭击中出现的伤亡者之外，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出了这栋建筑物里。 但等陈辰来到更深处的舞池里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一脚踹开已经完全卡住的大门，这里搭建的灯光和桁架基本都从吊顶上塌了下来，甚至天花板都崩塌了一部分，火光和浓烟从那处开口往外喷涌。 这里的破坏痕迹明显要更加严重，装饰用的各种材料成了完美的助燃物，覆盖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上熊熊燃烧着。 陈辰目光在这火场中扫过，能看到不少已经被杀死的帮派成员尸体，手边还散落着武器，他没有去管那些一眼已经没救了的人，飞快地在这里搜寻。 很快就找到了被掉落的横梁压住，已经失去意识了的林浩东。 他身上的伤很重，陈辰搬开那根横梁，把他抬起来的时候，他的一条腿非常不自然地垂落下去，一看就是已经完全断了，但手上还紧紧握着电磁步枪没有松手。 …… 林浩东被第一时间送进了急救室，其他帮派里还活着的人也一身是伤，全聚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人出来。 陈辰想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但这些人本身也没上过什么学，语言组织能力堪忧，现在一群大男人说起这件事又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把，听得陈辰脑瓜子疼，好不容易才听了明白。 他们是遭到了那只机械狼人的袭击。 因为是突然遭到了攻击，那机械兽的速度非常快，布置在各处的重机枪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并且那些高价购买的磁干扰榴弹也没法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战斗时候的流弹击中了电箱导致爆炸，并且引燃了周围的可燃物，让大火开始蔓延。 最后还是靠林浩东把那只机械兽引到舞池中央，靠着倒塌的桁架阻碍了其行动，才终于是一枪打中，然后那机械兽便立即逃离了那里。 整个过程非常快，绝大多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袭击者是谁，现在稍微一统计，当场死亡的就有十多个，还在急救的也有一大堆，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更别说作为老大的林浩东现在都躺进了手术室里，救应该是能救回来，花多少钱的问题而已……但这段时间野狼会没有人管着，难保其他帮派不会趁火打劫。 事实证明陈辰是多想了，其他附近帮派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野狼会遭到袭击是一个信号，表示单靠一般黑帮的战斗力和火力根本不足以和这些机械怪兽抗衡——实际上大部分黑帮的战斗力确实也只够对付普通人和其他黑帮——但野狼会好歹也是江台接近一流的地下势力，整个西区的大半区域都是他们的地盘。 性质不一样。 “……我听说四老那边现在都在开会，必须得先把那玩意背后的人给找出来。”正躺在家里养伤的老孟在视频电话里和陈辰说道。 四老指的是江台东南西北四大帮派的老大，四个老东西的简称，也是真正掌握整个江台地下社会秩序的人。 “发了悬赏吗？”在某间酒吧里，陈辰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问道。 “还没呢，估计还没谈出个结果来……你想要接？” “不是，这不顺路嘛，反正我也打算找他们，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陈辰说着喝了口冰水。 老孟看到了他的杯子，这才发现陈辰没在自己酒吧。 “你这是在哪儿？” “大黑棒子。”陈辰回答道。 这酒吧原名叫黑球棒。 “那不是巴克尔的地盘嘛……你在那干嘛？” “守株待兔呢。” 陈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觉得他们就是在拿这些帮派测试新武器性能，上次被东哥打了一枪，这次如果还要继续测试的话，肯定还是找和野狼会同等规模的帮派，早晚会来这儿的。” 他目光扫了眼酒吧，一些明显是帮派成员的人身上的装备也得到了升级，正难得地警戒着周围。 看来有同样想法的不只是他一个。 陈辰一边和老孟闲聊着，一边刷着手机。 他也不是在玩，而是用之前十六给他做的那个软件搜索整个江台的社交平台发言，毕竟只要哪里出了事，周围的人肯定第一时间发个短视频朋友圈之类的。 很快，就在距离这里的不远处，突然密集地冒出来一大堆含有类似“交火”“机械兽”这些关键词的词条。 “……喔，来了。” 第275章 巴克尔帮 “啧……老得站着，老子腿都酸了。”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疤痕的黑皮肤男子骂骂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把手里崭新的枪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一间巴克尔帮掌控下的赌场，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以汗水、香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还隐约夹杂着劣质酒精的刺鼻味道。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昏黄的吊灯，灯光洒在赌桌上，赌客们各异的面部表情在一片片光影交错中闪过。 巴克尔帮是一伙以黑色与棕色人种为主而组成的帮派，他们大多都是祖上逃到江台来的难民后代，学着说本地的语言用着本地的名字，但却始终没有被本地人所接受。 于是他们以帮派的形式结成一个个势力抱团取暖，而这种行为更加加深了本地人的排斥，最后留下的就是巴克尔帮。 巴克尔帮的势力在江台并不算强，还是直到近年来梅尔维尔强势进入江台之后才被扶持起来，和其他的企业代理人差不多，用来帮企业处理一些企业不适合出面的事情。 除了刚才坐下的这人之外，还有几个人也都坐在这儿休息。 长时间端着枪当守卫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你怎么也过来了，你都来了谁还站那儿？”另一人说道。 那人摆摆手：“谁爱寄吧站谁站。”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开口：“老大可是给咱们下了命令，别到时候过来一看，都隔这坐着，到时候都得完蛋。” “那你不也坐着？你爱站自己去站去。”那人没好气地说道。 他们这群人里领头的那人年纪稍长，这时候也是摇摇头。 帮派里大多数人一向都是无组织无纪律，让他们像军队一样站岗绝对是难为人了……要问他为什么能理解，因为他也坐这儿。 老是站着确实累，而且他也感觉没啥用，就做做样子。 想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野狼会那边被那种机器怪物攻击，死了好几十个人了，都精神点，这是要命的事。” “机器怪物……那些铁疙瘩怎么会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嗤之以鼻，显然不太相信。 “说不定是野狼会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找借口罢了。” “视频都有了，还会有假？”又有一人哼了一声，手拍了拍桌子，指向桌上的那些武器，“帮派里还花钱给咱们换了新的家伙，难不成是要白花钱啊？你当老大傻呢。” “话确实是这么说……无风不起浪，既然野狼会糟了重，连那个姓林的都进了医院，肯定是有原因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能有啥事……那野狼会都能对付的了，我们还能对付不了？这些新家伙可都是好东西。” 说话的那人拿起了枪，掂量了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虽然心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担忧，但也因新武器的配备而增添了几分底气。 只是依旧没有人起身，最多只是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警戒可能出现的机器怪物，还是怕老大突然跑过来。 这事就和学习一样，差不多做做样子得了，主要是安慰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在努力。 直到一声枪响突然响起，然后这赌场的大门被突然撞开，一个巴克尔帮的成员从外面飞了进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赌场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那边，然后就看到了倒在地上那人身上流出的血液已经在地上形成了血泊，而那破碎的大门处，一个浑身反射着光泽的高大身影在刺耳的金属碰撞摩擦声中走了进来。 那是一只机械狼人，它转动脑袋，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全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操！” “袭击，是那鬼东西！” 此时这赌场里的帮派成员们才反应过来，坐着的那几人着急忙慌地去拿手上的枪，还有人赶紧飞奔上楼，要去启动二楼看台上的重机枪。 也是在这时候，那只机械狼人似乎是看到了那些帮派分子手中的枪，直接迈开步伐挥动前臂拍飞几个已经吓傻了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赌客，朝着最近的几名帮派分子狂奔过去。 “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这里的帮派成员们此时也都端起了枪，顾不得伤及无辜，在一声令下，纷纷持枪朝着那机械狼人扣动扳机，疯狂开火。 第276章 索敌 在十几杆枪的齐齐开火之下，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金属碰撞和火药爆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然而却只能在那机械狼人的金属盔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未能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不少周围没来得及逃跑的人，被弹开的流弹击中，闷哼一声倒下。 在之前数次遭遇袭击的事件已经充分证明了，轻武器的子弹对这些机械兽所能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 “那个！发给我们的那个东西！”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从腰间取下一枚手榴弹，朝着那机械狼人投掷出去。 那手榴弹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爆开，却不见什么明显的爆炸火焰，而是一下爆发出大量深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接着无数刺眼的电流便在这团烟雾中快速穿行，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电流声。 这是磁干扰手榴弹，爆炸后会释放出大量的磁性粉末在空气中，这些粉末会进入到机械设备的缝隙，随后释放的电流也会通过这些粉末在烟雾内快速传播，干扰电子设备的运行，是一种非常常见地对付机器人的手段。 然而那机械狼人虽然身处磁性烟雾中，却没有丝毫行动受阻的模样，它完全没有关注那个投掷手榴弹的人，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另一处，那儿一名帮派成员已经在一处赌桌后面举起了才刚摸到不久的电磁步枪，将枪口对准了那边的机械狼人。 被那对猩红的电子眼一瞪，那人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扣动扳机，然而那只机械狼人的速度极快无比，早在他开枪之前就已经计算出了子弹的弹道而提前闪开。 紧接着，便迅猛地朝那人扑了过去，挥动前臂，那帮派成员便被粗暴地掀飞，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骨骼断裂的声响。 “它...它不怕子弹！”一名枪手惊恐地喊道，手中的武器因过度震颤而几乎脱手。 赌场内的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人群四散奔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避难所。一些赌客试图挤向紧急出口，却发现那些通道已被混乱中的人群堵塞得严严实实。 那机械狼人此时也突然改变方向，绕过密集的火力网，直冲向二楼看台的那台重型机枪，三两下便将机枪拆了下来。 显然它能够意识到，一旦让这些大口径武器开火，即便是它也难以承受。 然后它才返过身来，重新冲向那些低威胁度目标。 “...快开枪！”一名帮派成员颤抖着声音喊道，但手中的枪却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难以瞄准那敏捷的机械狼人。 “它太快了！根本打不中！”另一名帮派成员绝望地喊道。 他的声音在赌场内回荡，加剧了众人的恐慌。 赌场内，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迅速蔓延，人们四散奔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避难所。 然而，机械狼人的目标似乎异常明确，它无视了四散的人群，径直朝着那些帮派分子中的关键人物逼近，每一次挥动前臂，都伴随着一阵骨骼断裂的惨叫声。 “撤退！快撤退！”一名小头目终于意识到了局势的绝望，他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起一次有序的撤退，但在机械狼人的压迫下，这显得如此徒劳。 赌场内一片混乱，人们相互推搡，试图逃离这个死亡之地，甚至阻碍了逃跑的路线。 就在这时，那机械狼人像是探测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让一下让一下……” 陈辰手里抓着天晓挤开人群，艰难地挤了进来，一抬头，就见那机械狼人正转过头，一对电子眼死死盯着自己。 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热能震荡刀。 看来是将他锁定为高威胁度目标了。 “……这么先进吗？我才刚来呢……而且这种功能就不是为了对付怪兽开发的吧？” 眼见着那只机械狼人朝着自己扑过来，身后是更大声尖叫的赌徒和赌场服务员们，陈辰直接侧面走开几步，握住天晓的刀柄，在与那机械狼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俯身躲过爪击，同时挥刀。 橙红色的弧形光芒一闪而过，一条机械腿飞了起来。 咚！ 失去了一条腿的机械狼人也一下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了陈辰身后的墙壁上。 “……嗯？” 陈辰感觉刚才砍中的手感有些奇怪。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就见那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机械狼人腿部的切口处哪里是什么机械，只有外面一层是机械结构，内部分明是已经被高温碳化的血肉。 “这玩意……不是机器人，是战斗服？穿战斗服的怪兽？” 第277章 我当然是来送外卖的 见那狼人还想要爬起来，陈辰直接上去一脚踩住了它的脑袋，然后将刀垂直插进了胸口，将其直接钉在了地上。 此时周围的那些帮派成员也都愣住了，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那只怪物显然还没有死，而现在刚来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 陈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和十六商量的是等抓到这玩意，找找它身上的接口，然后从设备信息上去调查可能是哪家的技术，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根本就不是一条科技线。 “这玩意身上有插口吗？” 陈辰弯腰下去找了找，除了散热口有明显的开口之外，一时之间还没能找到可以插数据线的地方。 理论上就算是战斗服也需要数据接口的，不过这玩意一时之间不太好找，陈辰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应该算是……改造怪兽吗？” 不同企业研究方向不同，如果是机器人的话，梅尔维尔和南方工业都比较擅长这方面；但如果是用机械改造的怪兽，则更多的是生物技术方面的公司——比如康馨和津神更擅长这些。 就在陈辰挠头的时候，大门外又进来了一群人。 陈辰回头一看，竟然是机动队。 而且从身上装甲样式来判断，还是二支队的熟人，在前面带队的是纪之瑶。 见到陈辰在这里，纪之瑶也愣了一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送外卖的。” 陈辰说话的时候脚松了一下，那狼人立即用力挣扎，接着就见几柄刀刃飞射而出，将这穿着战斗服的怪兽再次钉死。 “把这个东西抓起来带回去。” 纪之瑶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东西，然后又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陈辰。 “还有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回去。” “哎。” 纪之瑶和陈辰算是想到一起去了，觉得这些机械兽会把目标对准巴克尔帮，于是提前带人在这里蹲。 她其实只是因为上级给了压力不得不出动，来了之后却发现，还真是个怪兽。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机动队的出动一下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运输怪兽需要用到专门的运输车，张飞龙便上来给那只怪兽打上了镇定剂，然后一群人在这里一边封锁现场，一边等待运输车过来。 其他的队员都在对现场剩下的帮派成员进行询问，而纪之瑶则把陈辰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稍微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再次问道。 虽然是在正常对现场人员进行询问，但是就是有点心虚的感觉。 “总不能真是来送外卖的……我觉得原因大概和你差不太多，抓这玩意呗。”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摆在那边角落里的改造怪兽。 “我的一些朋友被袭击了，我得看看是谁干的。” “谁……老孟？” 纪之瑶说话之前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没有开队伍频道。 她知道老孟受伤的事情，不过她记得那件事应该只能算有关系，但是并不是这只怪兽导致的。 “不是，是另一伙……反正你不认识的。”陈辰摇了摇头，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这只改造怪兽的时候，他总隐约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抓不到头绪。 突然，就在这时候，几个拳头大小的筒状物从大门外面划过一道道弧线，滚落在地面上。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爆开。 砰！砰砰砰砰！ 刺眼的闪光和各色浓烈的烟雾猛地爆开，几乎是瞬间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那些帮派成员因为刺眼的光芒一下都发出了惨叫，而队员们的战斗服头盔都有防爆闪功能，几乎没有受到闪光影响。 但烟雾就没有办法了。 “打开热感模式！” 纪之瑶在队伍频道中喊道，同时首先打开了头盔的热感镜头，却发现那种烟雾似乎还散发出了大量的寒气，视野所见的范围之内此时正是一片苍白。 她又立即切换成了脉冲雷达，但这些烟雾似乎同样具备干扰探测脉冲的功能。 而当她最后刚要切换成声波探测时，一阵巨响突然传来。 轰！ 巨响伴随着建材碎裂的声响，纪之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都趴下！” 她大喊一声，然后朝前释放出强烈的冲击，那些不管什么烟雾和赌场内的各种零碎物件都瞬间一同冲开，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而原本应该固定在地上的那只改造怪兽，此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它原本待着的那片区域旁，墙壁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第278章 就剩一条腿了 陈辰和纪之瑶赶紧追了出去，但来袭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有同伙。”陈辰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从刚才将那只狼人救走的一系列行动来说，智力还不低。 纪之瑶立即联系珊瑚让她去试着追踪被救走的那只改造怪兽，同时自己也飞上城市上空俯瞰搜寻，可惜并无收获。 等到她下来的时候，其他机动队员也都在这里。 纪之瑶摇了摇头：“……我们先回去吧。” …… 明明都已经抓到了，还让人跑了，甚至是在他们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当面把人抢走，这让纪之瑶十分懊恼。 指挥室里的气氛一时间也十分压抑。 最后收获的只有陈辰砍下来的那一条腿，现在已经送去了实验室进行检测，说不定能检出什么东西，现在都在等待结果。 陈辰也在这里，因为他刚才在现场，还直接和那只改造怪兽交了手，所以照理应该带回来进行询问。 只不过从陈辰口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这么等了接近半夜过去，才见张飞龙拿着检测报告过来，投在了大屏幕上。 上面有一大堆的数据，还有一张对那只改造怪兽全身的复原图，分析全身大致的数据。 “这是刚刚得到的分析结果。” 他介绍道。 “可以确定的是，至少这次所见到的这只怪兽确实是经过了人为的改造，它原本的皮肤已经不存在了，人造神经直接和体表的机械装甲连在了一起，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种技术源自哪里。” 虽然分析了不少，但是值得说的不多，最关键的是没法确定这些最近才出现的改造怪兽是来自哪里。 并不是说他们机动队的备案库中没有相关的技术……人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试图将怪兽改造成武器的技术研究，所以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 只是正因这项技术发展太久，不同的企业在这方面的技术都有些趋同，甚至连各部位的构造都十分相似，而最关键的一点——既如何控制这些怪兽的技术，则难以单凭一条断掉的腿来确定。 陈辰坐在角落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滴滴答答操作了一阵，才突然问道：“那个什么……就是那个怪兽，是不是你们自己的人搞出来的啊？” 此番发言让会议室中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你有什么想法吗？”指挥官问道。 “你们看啊，刚才那只改造怪兽的同伙把它救走的时候丢了一堆不同效果的烟雾弹嘛，但是你想想，对于我这种老实本分的普通市民来说，根本都不可能知道你们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眼睛有什么作用，怎么可能做出专门对付你们的方案来？” 陈辰指的是机动队战斗服头盔上那雷打不动的三对电子眼，据说每一只都有不同的作用，但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外人确实不可能专门有应对方法。 “你们不是每次出现都会回收怪兽的尸体嘛，说不定在你们的库里找一找，还能找到那怪兽的原型呢。” 陈辰想到自己以前就遇到过一只体型体态都非常相似的怪兽，是在之前帮德阳集团钓鱼执法抓捕抢劫生物基质的犯人的时候，出现过一只狼形兽化人。 当时那只兽化人是被和人杀死，所以刚刚陈辰给和人发消息问了一下，结果是他也不知道怪兽尸体去哪里了，不过当时他所在的地方发出了怪兽警报，所以应该是机动队来收尾。 而每次机动队消灭怪兽之后，怪兽残骸都会被回收，陈辰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拿去干嘛了，但应该不会是洗吧洗吧然后送去食堂给大伙加个餐。 “……我就这么一说，不保真啊。”见气氛沉闷，陈辰又补充了一句。 “没事，这也是一种可能性。”指挥官手撑在桌子上，若有所思。 见机动队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陈辰就没有继续在这里留太久，见时间差不多，决定吃个早饭就离开。 “大家都一起去吧。”纪之瑶也是在这时候道，“一晚上没休息，都辛苦了。” 第279章 有点幽默 基金会大楼的食堂会在任何时间提供早中晚饭，可以点菜也可以直接吃快餐。 因为是早上，吃得都随便一点，除了卢高文指挥官好像有别的事情没有来之外，机动队的所有人加上一个陈辰都围在同一张桌上。 差不多吃饱之后，远阳突然开口道：“说起来，陈辰你竟然在我们赶来之前单枪匹马就把那只怪兽给制伏了啊，能对付怪兽的普通人我长这么大，一共都没见过几个。” 怪兽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基本都远超过普通人，如果依靠有准备的伏击加上足够好的装备，普通人倒也能击败怪兽，但在与怪兽过于接近的情况下，想要杀死怪兽还不受伤，就非常困难了。 像是陈辰之前给张小姐当保镖的时候，保镖团伙里有个叫卜永春的，就和同伴一起杀死了一只体型差距不大的怪兽，但是代价是同伴死在了怪兽爪子底下，他也失去了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 这固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当时并没有专门对付怪兽的武器，但是卜永春毕竟也是城里叫的上号的雇佣兵，这也足以显示怪兽和一般人类的差距。 “我自己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在吹牛逼，但我其实真挺牛逼的。”陈辰也是毫不谦虚地回答。 张飞龙这时候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对了，你用的是热能震荡刀吗？我看那只怪兽的伤口上有高温碳化的痕迹。” “是啊。” “你们工作这么危险啊，还得用到高频武器？” “经常需要往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跑嘛，有时候会碰到一些怪兽，总得防身的。”陈辰嗦了一口拌粉。 这倒是事实，只不过一般人都会选择避开会出现怪兽的地方。 “不能报警嘛？”王虎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闷闷地开口。 “等你们来，怪兽都该吃撑了。”陈辰回答道。 送货人会遇到怪兽的地方要么是沦陷区，要么是一些犄角旮旯的小道上，反正都不会是人多的地方，怪兽就一个目标，经常是跑都来不及跑。 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就只能自认倒霉，下辈子谨慎一点。 陈辰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踢了一脚，一抬头发现纪之瑶瞪了他一眼。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毕竟在场其他的都是机动队员，听到这话难免有些尴尬。 即便他们听到警报都是第一时间乘坐飞行车出击，但江台毕竟太大了，加上他们还需要时间穿着战斗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五到十分钟才能赶到现场。 如果是在市内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还可以靠警察之类的帮忙拖延时间，但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没有办法。 陈辰耸耸肩表示无辜，他反正是没觉得机动队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挑起这个话题的远阳这时候只想快点让这个话题过去，也是赶紧打岔：“哎，我最近相亲又失败了。就说我这有身高有长相，甚至还有些搞笑，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苓苓你说，我到底差在哪了？” “你是搞笑吗？” 张飞龙的回答毫不留情。 “我觉得应该叫可笑。” “可笑不至于，太尖锐了。”吴苓苓摇了摇头，“我认为应该算是……幽默，正常人说不出这话。” “去！”远阳撇了撇嘴，“你们只会攻击我，不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阿俊，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被点名的云俊侠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嗯……” “……你怎么犹豫了！” 远阳急了。 “我觉得你们都没有发现，队长最近都打扮上了！” 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纪之瑶有些不自然地用小拇指理了下头发：“有……有吗？” 王虎也有些莫名地盯着纪之瑶看了一会儿：“有吗？”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认真吃饭的珊瑚冒出来一句。 “对。”吴苓苓也补充道。 “？” 王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他感觉队长好像一直都这样。 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张飞龙，张飞龙也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才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点……买新衣服了？” “你瞧瞧你们这眼神。”远阳用鄙视的目光扫过两人，“这不是很明显嘛，换了个新发型，打扮也更讲究了，嘶……” 远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眯。 “最近好像老看到队长偷偷摸摸打电话，还看着手机傻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嗯？”涉及到纪之瑶的情感问题，旁边几人都一同扭头看过去。 纪之瑶脑袋一缩。 第280章 清扫者计划 队员们的眼神齐齐看向纪之瑶。 什么都知道的吴苓苓冲陈辰挑了挑眉，而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又知道的不多的云俊侠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扫过陈辰和队长——啥时候的事？ 至于其他人在仔细打量了纪之瑶一番之后，都露出了有些怀疑的神色。 但最后远阳还是先摆了摆手：“哎呀，我乱说的……这也不太可能对吧？” “确实。”张飞龙认同地点点头。 自家队长在基金会内部有多受欢迎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长得好看的人不少，但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机动队支队长的少之又少，这代表她未来只要能够活到退役，至少都能够成为中层干部。 绝对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人。 刚接触纪之瑶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怕她，就连这些队员也都不例外，她刚被分到二支队当队长的时候，队员都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 虽然接触得多了，就会发现这都是装出来的，甚至工作之外的时候还有点呆。 但也确实从来没见过敢追她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和谁关系比较亲密。 加上纪之瑶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队里，一个月难得回去一次……就算谈恋爱也得有时间对吧？ 所以队长可能是谈了恋爱，但是队长谈恋爱不太可能。 可能只是到了爱打扮的年纪了。 然而纪之瑶听完，却有些不高兴。 她往陈辰那儿瞥了一眼，然后才转向远阳那边。 “为什么我就没可能？我有哪里不好吗？” “这个当然没有……” 远阳流汗了，感觉自己又说错了话。 “……只是说那什么……队长你忙着工作，好像是没什么时间……” “谁说我没有时间，我有时间呢。”纪之瑶哼哼着，炫耀一般地说道，“我天天和我男朋友打电话呢。” 陈辰差点呛到。 “……真的？”张飞龙又惊讶地扭头看过去，一脸难以置信。 其他人表情也差不多，甚至珊瑚都一副惊讶的表情。 吴苓苓筷子还在嘴里没拿出来，先是看向纪之瑶，然后目光转向陈辰，又转向纪之瑶，一副吃瓜的表情。 “不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是谁？”远阳也一副吃瓜的表情问。 “……我告诉你们干嘛啊？” 纪之瑶哼了一声，不好意思说，只是再用余光往陈辰那边瞥了一眼。 “赶紧吃，吃完该去休息了，抓紧时间。” 之后任凭其他人再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了。 …… 而在另一边。 卢高文指挥官穿着正装，坐在座位上，微闭着双眼，像是在想着什么。 他周围的光芒忽明忽暗，从身边的窗户中射进来，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像是正在乘坐火车穿行在某条隧道之中。 突然，他所在的这节车厢突然开始急剧减速，同时车厢内的红色指示灯亮起，附带着有些刺耳的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甚至差点没能坐稳，从座位上摔下去。 “怎么回事？”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连忙问道。 就见在前面的驾驶室中，那名原本已经开了自动驾驶，正昏昏欲睡的列车司机这时候也一下惊醒了过来，匆忙地翻看起刚发过来的紧急文件。 “卢指挥，是实验室发来的警报！” 那名列车司机拔高了声音回头对着卢高文喊道。 “实验室有紧急情况，所有轨道现在都被占用用于人员转移，我们得回去了！” “什么……这个时候吗？” 卢高文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拿出专门用于内部通话的设备，想要联系前方的实验室，但迟迟没有回应。 而他所乘坐的这辆地下轨道车，此时已经开始重新启动，自行朝着他来的方向返回回去。 “到底是什么情况……” 卢高文紧锁着眉头，看着平板电脑上打开的一篇文档。 “清扫者计划……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281章 你是来是自助的？ 陈辰才离开基金会大楼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警报声。 他从车窗探出头，就见大量的飞行车从大楼里飞出来，朝着一个方向飞过去。 “一下出动这么多？” 陈辰讶异地打开地图，却没有看到哪里有怪兽警报。 “……出什么事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纪之瑶似乎都忙得基本没有时间回消息，只是给他发消息，说了句不需要再去追查那些清扫者的事情了。 “清扫者？” 陈辰注意到了她的说法，似乎已经知道了那种机械改造兽的来历。 “……还真是基金会自己搞出来的东西？” 陈辰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说。 …… “……这样跟让我死了有什么区别！” 林浩东躺在病床上，一只脚被吊起来，身上其他地方也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 除了那条腿之外，他全身上下还有多处骨折，医生说至少还得再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能试着下床。 “看个片都得让别人帮我拖进度条，还有什么意思！” “至少你还留了一条命，以后还有机会继续看片，知足吧。” 陈辰坐在床边剥开一根香蕉，边说边吃着。 林浩东醒来还没几天，陈辰这是第一次过来看望他。 林浩东扭头看着他：“你来我这吃自助餐了是吧，送的这点东西都快被你吃完了！” “你又吃不了，我帮你解决一下，不然这蕉该烂了，避免浪费。”陈辰把吃剩的香蕉皮丢进了垃圾桶里，又从旁边开了一罐酸奶。 “……这也会烂？” “会，这奶都发酸了，我帮你尝尝。”陈辰面不改色。 “……” 要不是现在动不了，林浩东真想给他两拳。 陈辰把酸奶盖都舔干净了，才接着说道：“对了，之前把你打伤的那玩意，虽然可能还没死，不过我帮你把它腿给砍了，算是帮你报仇了。” “真的？那感情好……你怎么弄的？”林浩东道谢完，还有些不解。 当时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还依旧后怕，帮派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被那只鬼东西撕碎，而他们却完全无能为力。 “这就是专业人士。” 陈辰竖着大拇指回答，然后看了眼时间。 “你是不是该吃中午饭了……我去食堂给你买点，你要吃什么？” “别。” 陈辰正要起身，被那边的林浩东连忙叫住。 疑惑地回头看去，就见林浩东一脸神色复杂地开口道：“这两天医院刚抓到一个病人，会从食堂偷筷子回去治便秘……” “……？”陈辰感觉他还没说完。 “……然后他用完之后还会放回去。” “……我去外面给你买。” …… 给林浩东带完饭，接着就见有野狼会的小弟过来接班，他们现在一个个看陈辰都毕恭毕敬的，毕竟当时是陈辰把林浩东还有好多人从火场里给抬了出来。 但大伙之前也不是不认识，现在这样子陈辰反而不习惯。 这也是他不喜欢混帮派的原因，本来大家都能好好正常的说话，结果经常一下就不正常了。 而就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却被几个人堵在了大门口。 “找我有事？”陈辰歪头看着他们，这几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善茬，但也不像是来打架的。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陈辰对吧？白老请你过去。” “哪位白老？” 陈辰是明知故问。 江台就一位白老，白虎帮的老大白雪。 不过陈辰并不想见她，毕竟她的那个儿子白修贤就是在自己的眼前被打死的。 虽然说陈辰是完全没有参与，而且当时现场除了已经死掉的白修贤外，只有他和东天明在，但是保不齐就是会有人把他和白修贤的死联系起来。 这次白虎帮找到自己头上来，不太好说是什么目的。 运气好说不定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忙送货，而自己品牌信誉不错，运气不好等到了地方那老阿姨直接摔杯为号，四面八方跳出八十八个刀斧手乱刀砍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既然邀请了就没理由不去，不然反而不正常。 “……那你们带路吧。” 陈辰说着就坐上了他们开来的黑色高级轿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栋大楼的前面。 “上去吧，白老在等着呢。”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把陈辰夹在中间，就上了楼。 第282章 两个选择 白虎帮作为江台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当然不可能和野狼会这种是一个规模。 和总部只有一个破KtV的不同，白虎帮的总部有整整一栋楼，坐电梯从最下层到顶楼都要十几秒，电梯打开之后，走过一个走廊，直接就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饰比较简洁，但也能看出所有陈列的价格不菲，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漏进来，落在沙发上，一名女性就坐在那儿等着。 陈辰之前没见过白雪……他很少和这些大帮派打交道，所以第一次见到这老太太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因为听说她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但是大概是用了一些科技，加上一脸烈焰红唇大浓妆，看上去最多时只有四十出头，除了一头银发之外，看不出什么苍老的模样。 甚至那一头银发也似乎是专门染的，不是本来的发色。 陈辰来到这位白虎帮的老大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站定：“这位老板找我有事？” 白雪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听到陈辰的声音，抬起眉眼瞧了他一眼，然后将手里的平板摊在了茶几上。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是个监控画面，上面自己端着个箱子走过……应该是当时他去到白修贤别墅的路上留下的。 ——果然还是这件事。 白虎帮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当时杀手的追查，而且早就已经确定了目标就是夜裁者，只不过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都没有抓到东天明。 东天明这段时间也没有停止活动，最多的时候三天杀了两个人，少的时候也至少一个星期一个人。 就江台这个环境，真不用担心把该死的人杀干净了，永远都有人杀。 但白虎帮不仅一直都没能抓到他，甚至在几次交火中还折进去了不少人，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不知怎么提前得知了白虎帮的埋伏地点并设下埋伏，用催泪瓦斯和机枪十分钟杀了五十多个人，尸横遍野。 总之现在白虎帮和东天明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关系，白虎帮一直都在加大悬赏，不过目前看来还是一无所获……查到陈辰头上来勉强算是收获之一。 “你那天晚上也在，对吧。” 白雪这时候才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如相貌那么年轻，声带的老化使其带着一丝沧桑。 陈辰还好凑上去看了一眼，才点点头：“对，那天雷叔让我去送点礼物，庆祝贵公子出狱。” “雷万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雷万钧就是雷叔的原名，不过现在基本没什么人会这样叫他。 “邻居关系，我住他楼上。”陈辰回答道。 估计白雪想问的不是这个，也就是随口一问，所以陈辰也就是随口一答。 就见白雪点了点头，重新切入正题：“你见过夜裁者，我希望你能把他给找出来。” “呃……这位老板，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陈辰摆了摆手，“我只是个送货的，不会找人……” “我打听过你。” 白雪打断了陈辰的话，她两腿交叠，双手搭在膝盖上。 “你接过的委托可不止是送东西。” 在陈辰来之前，白雪手下的人就已经充分查过了陈辰的底细。 陈辰便推脱道：“也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送货和送人的区别……对我来说人也是货。但是找人这个……货一般也不需要我自己去找。” 他不想接这个委托，不会去完成的委托接了也没有意义。 但白雪显然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 “当时在场近距离接触过那个人还活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这个真没有啊阿……姐姐，我当时看他打进来赶紧就跑了，我就只是去送个东西的，不可能玩命呐！” “那你就是确实见到了他对吧？” 白雪眉头一挑。 她抬抬手指，便见到一个西装女走了上来，将一个箱子摆在了桌面上，打开之后，里面放出的闪光差点闪瞎了陈辰的眼睛。 里面全是黄金。 “这些是赏金。”白雪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那个人给我抓来，这些赏金归你……一个是现在离开。” “我选第二个。” 陈辰说着转头就走，然后就见守在门边的两个壮汉直接给他堵在了那里。 陈辰便回头看向白雪。 “……不是说可以选离开？” “对，你可以走。” 白雪张开手，指向他。 “……只要你能走。” 第283章 巧了嘛这不是 这娘俩果真是坏到一块去了。 陈辰回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白雪，犹豫是要抓着她一起从楼上跳下去，还是从正门打下去。 “……就非得这样吗？我是无辜的呀姐姐，你就算逼我，那种事情也做不到的呀。” “我只知道认识你的人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 “那是因为我这个人真诚又善良，豁达又宽容，是大家的好朋友。” 陈辰摊手说道。 一个有教养的男人，当别人侮辱他、挑衅他、得罪他的时候，他也永远不气恼，永远保持风度，从不与人计较，总是表现地很豁达，很宽容。 从来都是过后再找机会杀他全家。 白雪家还有几口人来着？ 至于白雪，则沉默地打量着陈辰。 陈辰是极少数在现场活下来的人之一，而且根据逃走的人回忆，他在白修贤出事之前，正好与他有交流。 白雪觉得这不是巧合，特别是雷万钧和白虎帮的关系并不好，那个时候怎么恰好就派了这么一个人去到白修贤身边？ 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联系。 当然，她没有证据……但黑帮做事要证据就不是黑帮了。 既然陈辰当时能出现在那里，那他肯定有问题。 虽说事实就是确实巧了，雷叔难得的想要和白虎帮打好关系，而东天明直接动了手……但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 看上去今天是没法善了了。 “唉……” 陈辰长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白雪。 “那是不是我靠自己本事离开了，你就能放过我？” “当然。”白雪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您最好说话算话。” 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闪电般出手，挡在门口的两人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腹部，接连两声倒了下去。 “希望咱们以后能别见面了，对大家都好。” 陈辰回头说完，便伸手开了门，走了出去。 白雪冷眼看着陈辰离去的方向，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语音。 “拦住他。” …… 陈辰背后的门被关上，前方的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都堵在了这里。 随着他站定下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成员目光也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陈辰瞥了他们一眼，手里至多也就只是棍棒，看起来白雪确实没有想要让他死，而是想要逼他合作。 甚至感觉有点遗憾。 “……电梯应该还能用吧？这么高楼层要是只能走楼梯……” 陈辰自言自语着朝前走去，而那些帮派成员也活动着手腕，朝他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那人突然动手，陈辰身形一侧，轻松躲过这一击。 紧接着他脚步一错，瞬间贴近对方，一记直拳轰出，正中那人腹部。 砰！ 那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向后飞跌出去。 周围众人见状，怒吼着蜂拥而上。 陈辰向前一步，按下已经贴近自己的那人手臂，再一记直拳击中那人的面门，然后便放下不管，任由这人的身躯逐渐倒下，直接将目标转向接下来的那人。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五六人倒在了地上。 陈辰还顺势抢下了一根棍棒，顺势挥舞起来，也没什么章法，就是像大风车一样胡乱挥着，将面前那群人连连逼退。 “都让开！” 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一名赤裸着上身的高大男人推开前面的人，朝着陈辰快步走了过来。 他过分健壮的身躯上满是纹身和缝合的痕迹……或者说，那些纹身就只是为了掩盖缝合痕迹的手段。 这是白虎帮的精锐打手——白虎帮的背后是康馨生物制药，而作为康馨的打手，白虎帮自然能有非常多的渠道搞到各种强化药剂和改造义体。 而这些全身都经过改造的干部，其战斗力也十分恐怖，据说甚至能够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徒手拆掉攻击模式的战斗机器人。 只见那干部个子比周围的其他人高出一大截，每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都跟着微微颤动。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坚硬的岩石，随着步伐的移动，肌肉线条如蟒蛇般扭动，他的双眼透着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着陈辰。 眼见着陈辰胡乱挥动的木球棒就要敲过来，他只是随便一瞥，冷笑一声，竟不躲不闪，硬生生用手臂挡住。 砰！ 倒是那木棒在与他手臂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折断了下来。 陈辰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木球棒，还愣了一下：“……这么硬？” “你就这点本事？” 就见那干部冷笑一声，顺势抬腿一脚踢向陈辰腹部，陈辰的身体便像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落在地。 “诶呦喂——”陈辰叫了一声。 那干部站在原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冷冷地俯视着苦着脸爬起来的陈辰，见陈辰朝他冲打过来，又是一声冷笑，这次更是躲也不躲，就看着陈辰一跃而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砰—— 他那自信的笑容定格着，随着高大的身躯一起倒飞出去，一连压倒了十多人，才终于停下。 “啧，装什么逼呢。” 陈辰撇了撇嘴，看向那脸被打歪，已经晕过去的帮派干部，又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 另一边，白虎帮大楼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酒店门口，随着轿车门打开，两名中老年人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雷叔和于大爷……或者说雷万钧与于啸天，两人穿着贴身的深色衬衫，勾勒出衣服下面依旧精壮的线条纹路。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来了。”雷万钧叹道。 于啸天拍了拍雷万钧的肩膀，“没想到咱们这把老骨头还有再踏足这里的一天……陈辰这小子。” 两人都无奈地笑了笑，但随后，雷万钧逐渐收起了神色，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老于，如果我今天没法走出这里……你带陈辰回去。” 听到这话，于啸天眉头一皱：“老雷，你当我是怕死的人？” “总得有人看着他，不必多说。”雷万钧摇摇头，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他迈开步伐，朝着大门走去。 接着，就见两个人从里面飞出来，摔在他面前。 雷叔和于大爷顺着看过去，就见陈辰拽着个人的腿，拖着那人一脸轻松地从大楼里走出来，见到两人站在那儿，还惊喜地打了个招呼。 “哎，雷叔，于大爷，巧了嘛这不是！” 他挥了挥手，把昏倒的那人随手丢开，咧嘴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刚好诶我没开车来，捎我一程！” 他说着就钻进了车里。 一阵冷风吹过，两位七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打了个寒颤。 “……回去吧。” “……也是。” 第284章 都年轻过能理解 回到城寨之后，陈辰才问起来：“你们刚刚去那里干嘛的？” “嚓，还不是听到说你小子被白虎帮给带去了，我们去准备把你给带回来。”于大爷往凳子上一坐，便问，“白雪找你干嘛去了？” “她说她儿子死的时候我在旁边，让我去把那个人抓过去。” “那你抓呗？” “主要我真能抓到，但我不想。”陈辰摆摆手，“接了活没完成影响我的声誉，不划算，反正他们也没法拿我怎么样……而且她不也说了嘛，只要我能走出她那栋楼的大门，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事哪有这么容易过去……”雷叔叹了口气，“那女人口头上答应的事情不算数的。” “是这样吗？” 陈辰不太了解那位白虎帮的老大，挠了挠脸。 “那我找时间把她全家杀了……” “你小子杀心怎么这么重？”于大爷瞥了陈辰一眼，这小子说得还挺理所当然。 “这不是解决问题嘛，她给我制造问题，那我解决她，很合理吧？” “白雪死了只会有更大的问题。” 雷叔摇了摇头。 他倒是不怀疑陈辰的本事，但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简单。 之前就说过，江台这个地方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总之到了现在，整个城市的秩序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不同的区域之间相互隔离，而在这种情况下负责维持秩序的反而成了这些各个区域的帮派。 帮派说是掌控不同区域的军阀也不为过。 虽然他们一直在互相打来打去，但因为还得靠普通人赚钱，至少将争端保持在了帮派与帮派之间，而尽量少地波及到普通市民。 简而言之，如果白雪死了，白虎帮群龙无首，这边只会变得更加混乱，而其他虎视眈眈的帮派也会趁机过来抢夺白虎帮的地盘。 到时候，说是战争也不为过……这些黑帮手里的东西可不会比军队差上太多。 而城寨这么一大片地方，靠的就是和白虎帮的契约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总之……我想办法，我试着找她谈谈，跟她解释一下就行。”雷叔摆摆手说道。 陈辰有些不太相信，“你去谈有用吗？你跟她很熟？” “那可太熟了。”于大爷这时候插进来一嘴。 “你少几把多嘴。”雷叔骂了他一句，然后才接着看向陈辰，“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大概其中是有一些上一辈……上两辈的恩怨。 “你真行吗？”这次说话的还是于大爷，一副不相信的语气。 毕竟雷叔要真有信心，之前去白虎帮的时候也不会一副要去送死的样子。 “她是你姘头？”陈辰依旧不死心地追问道。 接着脑门上就挨了雷叔一巴掌：“你小子欠揍是吧？” “这不是好奇嘛，万一她对你还怀恨在心，一见到你怒上心头，上来先给你攮上一刀，到时候我还得给你服丧，不划算。” “你在这盼着我死呢？” “这不是合理猜测嘛，担心你诶我的好叔叔。” 于大爷这时候又靠过来，压低声音对陈辰说道：“没事，下次我偷偷告诉你……” “我还在这儿呢！” 雷叔直接给于大爷踹上一脚，然后顿了一下，才摇摇头：“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真没什么好说的。” 陈辰认可地点点头：“有奸情，懂，没事，都能理解，都年轻过。” “嘶你这张破嘴——”雷叔拳头又硬了。 这混小子能活这么大真就全靠一身本事。 “你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烦人。” 雷叔抬脚就要把陈辰给赶出去，被陈辰一个侧身躲过。 “雷叔，你还是别插手了，让我自己来想想办法吧。” …… “让我想想……那位白雪老姐姐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现在她最喜欢的、最有可能培养着接任白虎帮的混蛋儿子死了，剩下的人等于是都有机会，所以就算他们再怎么想笑出声来，为了讨他们亲妈开心，也得先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出来，然后把他们那位好妈妈想抓没抓到的人带过去……” 陈辰找了个消防栓坐着歇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掉了大衣袖子上的血。 在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倒下了许多尸体，其中不少人的身上都有改造过的痕迹，显然都是白虎帮的人。 这段时间白雪确实都没有派人过来找麻烦，但陈辰因为不放心，所以拜托十六帮忙监听了白虎帮不少干部的动向。 然后发现即便没有白雪的命令，这些人也没有放弃，已经开始想要从陈辰身边的人下手了。 “我他妈的和这事到底有个鸡毛关系……” 陈辰长叹一口气，又重新站了起来，拔出手枪给旁边还没断气的补上几枪，同时掏出手机联系了十六。 “十六，你帮我查一下……” 第285章 示弱 夜幕低垂，月光稀薄，勉强穿透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一座别墅的白色墙壁上。 茂密的树木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如海浪一般沙沙的声响，偶尔一两声夜鸟的啼叫划破寂静，随即又被更深的宁静吞噬。 别墅周围，全副武装的守卫身影夜色中若隐若现，他们不时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而刺眼的光线。 别墅的卧室之内，白雪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摸出枕头下的手枪指向床边，就见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朦胧光芒，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坐在床边。 “谁！” 白雪寒声喊道。 “别急，这位姐姐。” 陈辰不紧不慢地按亮了床边的夜灯，把一整片披萨塞进嘴里。 “晚上还没吃饭呢，点了个外卖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这家披萨有特惠，味道还挺不错的，推荐给你。” “……陈辰？”白雪的眉头皱起，“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陈辰拍了拍手上的渣滓，回答道，“因为想到有些事，还是得和你面对面谈谈比较好。” 白雪此时也坐了起来，枪还没有放下：“你是同意要与我们合作了吗？” 陈辰侧着个脑袋看向白雪：“别说合作的事了，要是姐姐你不拦住那些多管闲事的手，咱们不反目成仇就不错了。” 白雪神色不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除非你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同时还没带脑子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陈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的那些儿子女儿，已经开始调查我身边的人了，这样不好，很危险。” “我管不了他们。” “你要是管不了，那就得我来管了。” 陈辰说着便发出了个信息，随即白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就见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电子地图，上面标记出了十多个点位，包括白虎帮的所有高级干部，以及她剩下的那些儿子女儿。 白雪神情冷漠地转头看向陈辰：“你这是威胁吗？” “是。” 陈辰的回答毫不犹豫。 “如果只有你能威胁我，那是否有些不太公平？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和你讲话，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但如果你们先要撕破脸皮，那就不好说了。” 陈辰顿了一下。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完全没有兴趣掺和进你们和那个什么的倒灶破事，希望你们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我很忙的，行吗？” 白雪身子靠在床头上，神色不变：“我说过了，我管不了他们。” “那你要么想办法管，要么等他们也死了就老老实实闭嘴，不要一边说管不了，一边看自家的那些小畜牲在外面胡作非为结果被弄死了又在这里发癫。” 陈辰挠了挠头，他之前心情就不太好，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我就很烦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脑子像是被狗吃了一样，总觉得自己有能耐，又要面子又头铁，还跟蟑螂一样打了小的还有老的，杀都杀不完。还请你想清楚一件事情，我是来威胁你的，不是来和你讲条件的，懂了吗？” 陈辰说着，就站起身来，还指了指那一半没吃完的披萨：“我就说这些，那些给你当夜宵了。” 然而白雪在思考了一阵之后，却把他叫住了。 “你身手不错，我这里有个委托……” “不接。” “……你帮我送几封信，位置我给你。”白雪接着说道。 陈辰这才疑惑地扭头看过去，就见白雪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电子地图。 “这些人，一个人十万，我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 白雪说管不了这些人当然是纯扯淡，毕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白雪，而白雪让陈辰去送信，一方面是直接下达命令让他们别忙活了，表示陈辰是自己人，另一方面这些酬金也算是她暂时示弱的意思。 没有谁会愿意去惹一个能无声无息靠近到自己床边的人，特别是双方还确实没有什么仇怨，未来说不定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而陈辰也不介意再接一个轻轻松松就能赚百来万的单子。 拿到这一堆有白雪签名的复印手写信，陈辰便离开了她的别墅，而直到陈辰消失在别墅周围，守卫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送信没有什么难度，陈辰甚至还有任务指引，跟着目标点走过去就行了。 只是在他送到第七封信的时候，那人所看守的仓库，却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些帮派成员恐慌地往外逃窜着，储藏在仓库里的军火正不断引发剧烈的爆炸。 他们说，是一只机械怪兽摧毁了这里。 “……机械怪兽？那你们老大……” 正当陈辰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一台集装箱被猛地推开，火星飞溅中，一个高大的机械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果然找到你了……” 第286章 大愚若智 最近一段时间，全市有多个帮派的场地遭到了袭击。 只不过袭击者动作很快，又都是在夜晚出动，并不求杀伤，只是破坏，所以大部分人连那是个什么都没有看清，只当做是其他敌对的帮派在捣乱。 而在这里，陈辰也见到了袭击者的完整相貌……有些眼熟。 那是一只次在巴克尔帮的赌场，被陈辰砍掉一条腿的那只狼人清扫者。 与上一次相比，这只清扫者的外形稍稍有了一些变化。 之前战斗留下的那些痕迹都得到了修复，并且那条被陈辰砍断的腿，也已经完全换成了机械义肢。 只不过它身上那一套机械战斗服的喷漆却已经完全脱落，浑身银白色的金属战斗服上，仅有胸口处还留有一串模模糊糊的编号。 ——008。 “008，那是你的编号吗？”陈辰望向那一只狼人清扫者问道。 “我是……008·追猎。” 这只清扫者不知道是加上了发声系统，还是原本就有这个功能，此时也是开口说道。 陈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我手机电都要充满了……我觉得你的嗓音很适合去唱RAp。” 追猎显然无法理解陈辰的小幽默，它的双眸紧紧盯着陈辰的方向，陈辰不知怎么的，甚至能从那一对电子眼里看到愤怒。 确实不像是机械。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追猎直接就朝着陈辰猛扑过来。 陈辰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什么武器，他四下看了看，用脚挑起身边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步枪，同时闪身撤开。 砰！ 追猎的双爪重重砸在了地上，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陈辰只是被这道气流掀起了大衣的下摆，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陈辰端起枪——之前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些小口径的弹药几乎没法对这些清扫者造成伤害，所以他的枪口指向了那些正在往这边飞过来的新闻无人机。 砰砰砰砰！ 连续几枪，将那些无人机击坠，然后就把枪丢到了一边。 这时候陈辰才再次看向了追猎：“你想找我，干嘛到处拆别人家？” 追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咆哮着，再次朝他扑了过来。 陈辰抡起枪，再次闪开飞扑的同时把步枪像是球棒一样挥在了追猎的身上，不出意外，枪断了。 而追猎的一只爪子在此时直接插进了地上，借助惯性瞬间调转一百八十度，一爪子朝着陈辰横挥过来。 “……难不成，你觉得上一次是你在黑帮闹事的时候我出现了，所以你就又找黑帮闹事，觉得我也会出现？” 陈辰后仰躲开追猎的这一记拍击，一边自己嘀嘀咕咕着，紧接着一脚踹在了追猎的胸口，将它踹得连连后退。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解题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对了。 此为大愚若智，歪打正着。 只不过追猎的脑袋大概还没有清醒到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地步，它的双爪飞快地挥动，毫无章法地朝着陈辰挥动。 而陈辰则是闲庭信步地闪避着，一点也不急。 他是不急，但这只清扫者却没法冷静下来，反而是愈发急躁，像是一台失控的卡车在场地内横冲直撞，将这本就摇摇欲坠的仓库变得更加危险。 追猎的速度非常快，威势也很猛，只是这一招确实是有些笨拙了。 毕竟它的冲锋轨迹太好预判，总是朝着目标画一条笔直的线，只要双方的反应速度差距不是太大，那基本都能够躲避。 “大狗狗哇，这么急干嘛，饿了？” 陈辰轻巧一跃，直接单手撑着追猎的背部翻到了它的身后，追猎才转身过来，就被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霰弹枪管子塞进了嘴里。 “请你吃火龙果。” 砰！ 一声枪响，追猎顿时七荤八素地往后退开，陈辰也随手将霰弹枪丢掉。 他抬头看了眼天，一道流光正在朝这里快速接近。 “终于是来了，看这办事效率……奖金没了。” 陈辰直接钻进废墟里没了踪影，而那清扫者正要追上去，天空中已经猛地砸下来几个机动队员，将它团团围住。 第287章 清扫者 或许是因为被袭击的是他们帮派的军火库，这地方的帮派成员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而陈辰在发现这只清扫者的同时，立刻就联系了纪之瑶，然后拖延时间等待他们过来。 这次机动队完全没有要活捉的意思，在到达的瞬间，没有给追猎任何试图逃脱的机会，王虎冲上去一拳将追猎击退数米，其他队员一同开火，紧接着便是十余把利刃将其贯穿。 随后，他们便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的退开，看着那只清扫者在他们的面前爆炸，为这场大火再增添了一团火光。 看上去，机动队好像不是第一次和这种东西交手了。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留太久，甚至在消防队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匆忙的样子也和之前面对其他怪兽的时候完全不同。 陈辰觉得有些怪异，不过还是先也离开了这里，去把手头上的委托先办完。 除了一个死在追猎手上的倒霉蛋之外，其他人都安全送到，也就少到手十万块而已，倒是可以接受。 不过陈辰主要还是关心清扫者那边的事情，他一早就给纪之瑶发了消息让她忙完了回电话，一直到天亮了，纪之瑶的电话才打过来。 还没等陈辰先开口问问题，纪之瑶那边就先开口了：“你怎么又在那里？” “好一个又，我也想知道。我觉得我可能更适合当新闻记者，跑的超快。” 陈辰回答道。 “我就是帮人去送东西，然后撞上了……我听说最近市里好多个地方被破坏了，都是他们干的？这玩意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找到我了，寻思像是冲着我来的？” “差不多吧，大概是因为你上次砍了他一条腿，然后就被记住了。” 机动队从接到报警到出动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完全足够让这只清扫者破坏完成之后躲起来，等待陈辰出现。 如果没等到，就前往下一处地点破坏。 靠着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还真把陈辰给等到了。 “清扫者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辰问道。 “清扫者……具体的我不能说，但简单来说，就是将兽化人改造成机械战士的一项技术。” “专门给兽化人的技术？” “对。总之前段时间实验室出了事故，当时我们虽然破坏了大量的清扫者，但还是有不少逃离了实验室，现在已经潜藏了起来。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搜查那些逃走的清扫者，但是有不少清扫者看上去和一般的机器人非常类似，导致总有人发现了也不报警，头疼得不行……” 逃走的清扫者数量不少，而唯一掌握着所有技术的项目负责人和大量的研究员在那一场暴乱中被清扫者所杀，甚至相关的研究文件也被刻意破坏了，虽然技术人员正在竭力尝试复原文件，但目前只能猜测逃走的清扫者为三十到四十台。 “……这些清扫者的不少器官经过人为改造，让它们具备一定的思维能力，能够理解命令，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才会选择逃离实验室吧。” 清扫者的体内还有自爆装置，会在检测到清扫者死亡后引爆，防止被其他势力获得其中的技术，而对于基金会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清扫者全部都消灭掉，不需要活捉。 “……那它们有什么行动规律吗？”陈辰问道，“比如目的之类的，说不定能预知它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没有，当初就没有给它们设定目标，所以根本无从得知它们现在的目的……至少从我们目前消灭的这些清扫者来看，它们离开实验室之后也都是在各自随意行动，没有形成组织。”纪之瑶回答道。 这只编号为008的清扫者就不说了，即便是在被通缉的情况下，还在一直搞破坏，试着找到陈辰报仇，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而除了它之外，纪之瑶现在遇到过的还有编号047，袭击了一处人造食品仓库，被机动队找到的时候因为吃得太多动弹不得； 编号015，离开实验室的第二天直接进攻城市外墙，被防卫军的重火力当场轰杀至渣； 编号031，躲藏在江台第三发电厂中，咬电线的时候被电死； 编号037，凌晨在大街上游荡于是有人报警，随后被赶来的机动队消灭； 编号092，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号干扰场，被机动队找到后消灭。 这只是二支队所遭遇的清扫者，而其他支队同样也与不同的清扫者有过作战，但无一例外，这些清扫者都表现出一种神志不太清醒的混沌状态。 “这些清扫者都没有攻击人类？”陈辰疑惑地问。 “目前还没有。” 纪之瑶回答。 “但是接下来不好说，据说它们的情绪需要专门的镇定剂来稳定，等到它们战斗服内的镇定剂都消耗完之后，就不一定还这么好对付了。” 第288章 老仇 基金会那边的研究者认为，这些清扫者最近表现出的那种迷茫状态就是缺少镇定性药物的体现。 等到镇定剂全部都用完之后，它们就会变得和普通的怪兽一样……但比同等体型的怪兽要更加强大，也要更加聪明。 现在就是知道有这么多定时炸弹在城里流窜，所以要尽早把它们全都找出来。 纪之瑶还有事情要忙，电话没有打多久就挂掉了。 “清扫者啊……” 陈辰有些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饭。 另一边，在沦陷区的一处废弃的建筑之中，两个高大的清扫者正在此处。 “……追猎死了。”其中一个清扫者说道。 它的外形比陈辰之前见过的清扫者都要更像是人类，除去那有着一对类似鹿角的脑袋之外，整体外形就只是一个穿着战斗服的高大人类而已。 在它的胸口上，显示其编号为023。 而与它对话的那名清扫者体型明显要更为庞大，即便只是坐在地上，脑袋也几乎要接触到这栋建筑的天花板。 它的编号在手臂上，为011。 011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它的愿望完成了吗？” “不清楚……似乎并没有。” “真可惜……” 它像人一样叹了一口气，体内的机械器官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 两名清扫者没有继续说话，沉默下来。 …… “……你要是再给我接这种委托，我就把你上次喝醉了裸奔的照片发出去。” 在老孟的酒吧里，陈辰“啪”的一巴掌拍在吧台上，让吧台后面的老孟抖了一下。 孟乐安也是神色复杂地解释：“我也没想到啊，那小子哭着喊着说他老婆被别人带走了，希望我们能带回来，我哪知道他老婆是个娃娃？” “而且还是他自己卖了，卖完了才后悔。” 陈辰一脸不快地补充道。 “结果那东西已经送到了买家手里，那边买家正用着呢，我在那邦邦邦敲门。得亏是那买家性格好，不然怎么都得给我来个几拳。结果最后我还得自己掏钱买回来，然后借别人家浴室洗半天，擦洗干净之后才扛着下楼装车送回去……他说没有照片的时候，你就不能长个心眼？” “这不能怪我吧，我哪能想到这个啊！”老孟还在叫冤。 他的腿还没好，不过至少是能下床了，天天坐着个电动轮椅到处飙车，看着感觉只要来一个小坑就能把他再送回病床上躺着。 “你当中间人你想不到，你脑子呢，智力鉴定大失败了？要不我给你准备一个智力头盔好不好啊？” 通常来说，他至少得被陈辰骂上个三天。 不过就在这时候，老孟突然收到了一个信息，接起电话之后，嗯嗯啊啊半天挂掉，然后看向陈辰。 “诶陈辰你等等骂，有个点名找你的活。” “……找我的？这次又是找我送什么小玩具？”陈辰一脸的不信任。 “不是，是老仇，说有个委托人要亲自见你一面。” “……老仇？” 老仇原名仇峰，是江台有名的中间人之一，和孟乐安这种臭鱼烂虾不是一个等级。 “你不会是中电信诈骗了吧？” “怎么可能，我一位好兄弟告诉我的，说有个来头很大的委托人找到老仇，老仇找到他，让他找我来找你。” “我邻居姥姥同事老公侄子家养的狗要来找我？”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这个倒是不需要多犹豫什么。 这种大人物专门找过来的委托钱肯定不会少，当然难度也不会低。 “去哪儿见啊？” “因果庄，晚上六点钟到那个什么……花开富贵厅，包厢已经定好了。” “他们就老喜欢往因果庄跑……你一起去吗？”陈辰问。 老孟动了动轮椅，往后退了一点：“你看我这能去吗？” “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是算了。 晚上六点，陈辰准时来到了因果庄。 第289章 青龙 陈辰还是第一次见老仇，之前都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人物，这次看来好像也没有太老，五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剑眉星目，但不太和善。 “你好，我是陈辰。”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十分冷酷地在仇峰对面坐下。 “……你好。”陈辰打量着他的时候，仇峰也在打量着陈辰。 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面前这个穿着大衣还戴着帽子墨镜面罩的男人有点不太正常。 怀疑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样可以显得我比较神秘，不过你们要是不喜欢就算了。”陈辰说着就把脸上一堆配件都摘了下来。 而摘下来之后，仇峰更感觉是找错了人。 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太年轻了，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伤疤，皮肤也没有风吹日晒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长年在外的送货人，更像是个大学刚毕业的有钱人家少爷。 “我听说过你。”仇峰开口说道，“不少人都说你很有本事，我一直都想和你见上一面。” 陈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去，稍微有些烫。 “我就一个送货的，有这么出名吗？” “谦虚了。”仇峰笑了笑。 在找到陈辰之前，他当然也专门去查了陈辰过往的事迹，才发现这个之前只是偶有耳闻的送货人好像确实不太简单。 几千块的小活也干，几千万的大活也干，而且还都干得挺好。 一般有这个本事的人，都不会满足于就送送货。 比如给张小姐当保镖打退了磐石警备的进攻，有这种经历的有的是安保公司想要招进去；还有抢过津神的车，单枪匹马对付一整队的津神忍者和津神武士，真有这种身手的只要去给企业打工，任何一个大企业都愿意开出天价薪水。 但陈辰却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基本就只在西区那一小片地方活动，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 而且还是那句话，在仇峰的印象里，这么厉害的独狼一般都一脸凶煞，即便也有人靠着医美技术变白变年轻，但感觉是不会变的。 仇峰能闻到那些人身上的煞气，那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人独有的一种气质。 而这种气质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也看不到。 这让仇峰产生了一种格外怪异的感觉。 陈辰这时候也是问道：“是哪位要找我，要干什么？应该不会是要杀人吧？我先说好噢，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见不得血的。” “雇主是那位【青龙】李友道，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仇峰回答道。 “很难没听说过。”陈辰点点头。 【青龙】是青龙帮历任帮主的称号，李友道这人便是这一任的青龙帮帮主。 没想到才跟白虎帮打完交道，青龙帮就找上门来了。 青龙帮是江台的“东南西北”四大帮之一，背靠南方工业，主要业务是倒卖军火，也是四大帮里实力最强的一个……据说他们手里有大批的机甲和浮空战车，如果你在青龙帮的场子里，偶尔会看到穿着外骨骼动力装甲，像个人形坦克一样的帮派干部在巡逻。 青龙帮的行事风格也和白虎帮差别很大，与其说是南方工业的打手，不如说是被南方工业当武器试用员，试验武器在民用方面的性能，所以并不热衷于扩大地盘，基本上就只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话正说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一名中年男人被领着走了进来。 那名中年男人看上去最多五十出头，面容方正，头发理成一个十分干练的平头，身上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看上去像是个路边能见到的喝茶老大爷。 但在这男人进门的时候，仇峰就站了起来，那人的身份自然也不言而喻。 【青龙】李友道。 陈辰就坐在门边，侧着个身子看着他，这时候也站起身来：“您好，我是陈辰，你叫我小陈就好了。” “陈辰对吧。” 李友道微笑着看向陈辰。 “先坐下吧，坐下来说话。” 李友道说着找了个对门的位置坐下，陈辰和仇峰这才一起坐下，外面的服务员也开始把菜上上来。 就听李友道此时看向陈辰，说道：“这次找你来，是希望你帮忙保护一个人，送他去一个地方，有些危险。” “那您放心，我专干的就是危险的活。” 陈辰竖起大拇指，重重一点头，额头上的墨镜就掉下来挂在了鼻梁上。 他接着就用大拇指推了推墨镜。 “不过，您说的危险，是有多危险？” 第290章 又是保镖 “我们帮里有个叫罗伟的，他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就听李友道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道。 “情况相当棘手，帮里的人已经死了好几个了，死的不明不白，剩的下一个就是他。他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整天窝在我们总部，连门都不敢出。我们在他家布置好陷阱，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怕是不一定能活着回到家里去去。” 罗伟是青龙帮的一名中层干部，这种职位的人这辈子得罪过的人恐怕连自己都数不清，因此，想要靠着排除法找出幕后黑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青龙帮的情报网已经全力运转，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他们只能推断出凶手是个极其专业的杀手，行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只不过李友道并不打算和陈辰细讲那些之前被杀的人是谁，以及如何推测出罗伟是下一个目标，只是告诉他，在这一路上保护好罗伟就行。 陈辰也看出来了，李友道并不在乎死的人是谁，毕竟他们混黑帮的，死于各种原因都是家常便饭。 关键在于青龙帮的人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就被人杀了。 这丢的是帮派的面子，这不行。 李友道想过要找专门的安保公司，但那些人都是外人，他还是想要找能够信得过的人。 “……我？”陈辰有些莫名地指着自己，“难不成我们之前认识？” 陈辰回忆了一下，他以前虽然也帮青龙帮干过活，但遇到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撑死有些底层干部，怎么都不像是能接触到李友道这个阶层的人。 就见李友道微笑道：“是我女儿推荐你的。” “你女儿？”陈辰再回想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李赛君同学？” “没错。” 李友道笑着点了点头。 “当初她遇到危险，还是多亏了你，她才安然无恙。” 李友道指的是之前一中冬游的时候，康馨的部队要抓段淇耀去灭口的事情。 当时李赛君还有其他几名同学都在同一辆校车上，后面有康馨的人造怪兽在追着，开车的就是陈辰。 虽然事实情况是如果李赛君没有上那辆车会更安全，但这话陈辰可说不得。 李友道因为李赛君的原因，从之前就有关注陈辰，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找他来。 有本事的人不少，但面对成群怪兽的追击还能冷静应对的可不多。 “因为我们不确定杀手是谁，一共有多少人，会用什么手段，所以需要你在直到我们将杀手抓到之前都一直跟着罗伟。至于酬金……” 李友道顿了顿。 “一共是三百万，我可以先给你一百万，剩下的两百万在任务完成之后给你。” “嗯……” 陈辰手撑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那这个委托到底是要抓到杀手，还是保护目标？” “都要。” “行。”陈辰点点头。 …… 青龙帮那边还需要进行一些周密的准备工作，他们正不动声色地对罗伟所居住的公寓进行着一场秘密的改造工程。 这项工程的目的，是在那个神秘杀手到达之际，确保公寓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即便是一只蚊子，也别想轻易飞进或飞出这个被精心设计的陷阱。 由于整栋公寓楼完全属于青龙帮的私有财产，楼内居住的也都是帮派内部的成员，因此，他们对于如何改造这栋建筑拥有着绝对的自主权，改造涉及到方方面面，甚至连通风管道也不会落下。 李友道并没有在这里留多久，他很快就有事离开了，剩下陈辰和仇峰在这儿。 陈辰正在飞快地消灭桌子上还没吃完的菜。 因果庄的饭菜质量在整个江台也是数一数二的，可不能浪费了。 他这边正吃着，一抬头见仇峰还坐在那儿，也不动筷子，便开口：“你要是还有别的事可以先走，我吃完自己会走。” “还有事没完呢。” 仇峰这才对陈辰指了指，接着陈辰就收到了一份电子档案。 “里面是罗伟的个人资料，你好好看看。” 陈辰叼着根筷子点开档案，这个档案是非常熟悉地那种格式。 “三十八岁已婚未育……” 第291章 下饭 在处理这个委托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罗伟为何会成为被追杀的目标？ 陈辰总感觉李友道其实知道原因，只是出于某种考虑，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向陈辰透露半点风声。 “我不知道。”仇峰是这样说的，但陈辰也不信。 陈辰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闪烁，这话一听就知道不真诚。 仇峰瞥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倒是听说过，但是没什么意义……那些信息对于解决当前的问题来说，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这还能没意义的？”陈辰莫名其妙。 这么关键的情报，要说因为他是外人那不告诉他，还可以理解，但说没有意义，就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辰边看着档案边说道。 而仇峰想了想，也是摇摇头，颇有些好笑地说：“是那个罗伟，他自己说的……他说是一个死人来报仇来了。” “死人？” 陈辰用筷子另一端挠了挠头。 “你是说幽灵？或者是鬼？”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仇峰抱着手，摇了摇头。 他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陈辰的脑袋也跟着歪了一下：“我还是在地球吗？” 他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李友道和仇峰都不愿意说了。 这么大的人了，把这当一回事还挺丢人的。 “罗伟自己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仇峰叹了口气，解释道：“据他说，他和另外几人在三个月前喝醉了酒，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女人。现在，那些和他一起涉案的人都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活着。因此，他坚信是那个女人回来找他报仇了。” 陈辰提出了另一个合理的假设：“难道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家人或者朋友干的？” “那个女人是个妓女，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而且，如果说是她的客人中有人在为她报仇，那人数可就多了去了，根本无从查起。” 仇峰挑了挑眉，接着说道。 “而且罗伟还声称他亲眼看到过那个女人的鬼魂出现。之前死的那几个人，死状都相当诡异，完全不像是人类所为。” “嗯……” 陈辰想了想。 “……有照片吗？” “你确定要现在看？” 仇峰看了眼陈辰，他现在还没有停筷子，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往碗里夹菜。 “没事。”陈辰无所谓道，“我最近在看一个挤痘的频道，非常下饭，我推荐给你，特别是爆浆的时候……” “……不用了。” 仇峰原本不吃是因为吃饱了，现在是真不想继续吃了。 他掏出手机，再给陈辰发去了一份文件，里面就是之前几个死者的调查报告。 每个人的死状都确实离奇。 第一个人死在自家的客厅里，他的尸体像是遇到火的蜡烛一样，几乎整个融化成了一滩难以言喻的物质； 第二个人死在自家的浴室里，尸体倒在浴缸边上，面上的神色十分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法置信的恐怖景象，而他的双手则紧紧抓着胸口，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心脏的位置却只留下了一个空洞，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掏去，然后被塞进他的嘴里嚼碎； 第三个人是死在大街上，按照当时街上其他目击者的说法，他是突然大喊大叫地跑出来，跑到半途，被一辆路过的无人货车撞死。 三人确实都不像是正常死亡，也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杀手用这种方式杀人，但说实话，三种方式也并非人力所不能做到。 如果非要有人装神弄鬼，也并不是不可能。 不过对于罗伟这种人来说，知道另外几个人死得这么惨，被吓破了胆倒也不是没法理解。 陈辰认真思考着，仇峰就看着他一手拿着手机，阅读文档里的那一大堆重口味图片，一边嘴上还不停，依旧飞快地清扫着桌上剩下的食物，完全不受影响。 ——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第292章 我多多少少也算是个驱魔师 从因果庄回去，接下来就是等仇峰的消息，一等就是两天。 他来到了青龙帮的总部，和像是个公司的白虎帮不同，青龙帮的总部是一处偌大的庄园，位于江台东南部的滨海区郊区，四处被高耸的围墙围在里面。 通过一扇门楣上雕刻着栩栩如生青龙图腾的黑色大门，内里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步道，两旁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即便现在是寒冬，也没有凋谢。 更远处看着还有人工精心设计的假山和曲折的溪流，经过一道拱桥，在穿过一片古色古香的亭台，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气势恢宏的主楼。 这主楼楼体粉墙黛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色古香——这些词陈辰上一次见还是在语文书上，而类似的建筑上一次见也是在电视里。 江台市是在六百年前地球联合政府成立之后，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怪兽危机所专门建造的核心城市之一，其中的所有建筑的城市布局都是在那时候重新建立，所以根本不存在更早的建筑。 这些古代风格的建筑也不符合当时需要尽可能塞下更多人口的设计需求。 不过后来随着联合政府崩溃，绝大多数核心城市被摧毁，地球人类人口倒是下降到了可以搞这些风格的程度。 最多只是一般有钱人都不太喜欢愿意搞这种风格而已。 陈辰也没见过真正的古风建筑是什么样子，反正这已经是他见过最像样的了，只不过得无视掉那些安装在各处的全息屏幕和各种自动化防卫武器。 主楼前是一片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竖着有青龙帮徽章的旗帜。 似乎是因为刚过完年没多久，挂在各处的红灯笼还没有摘下来，加上崭新的对联，看上去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这些来来回回的青龙帮成员看上去像是来这里旅游的，身上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 陈辰也感觉自己是来旅游的……不过实际上不是。 他来到了一处被重兵把守的房间，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大喊大叫。 “够了！” 听声音说话的应该是一名三四十岁左右的男性。 “那个鬼娘们现在想要我的命，你们搞这个有什么用？” 陈辰推门进去，就见一个明显没睡好，一脸仙气的中年男人穿了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道袍，身上挂了一大堆的装饰品——大蒜、十字架、黄符、铜铃和各种没见过的东西，一只手拿着把木剑，另一只手拿着本圣经，腰间还挂了把铜钱剑。 看来这位应该是罗伟了，他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而在罗伟的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人，正一脸焦急地同他说道：“罗哥啊，买这些玩意也就算了……你请的那些假道士和尚能有什么用？他们就过来咿咿呀呀念半天就要十几万，那都是骗子啊！” “什么假道士和尚，那是我专门请来的大师，你懂个屁！” 罗伟一把将他推开，一扭头，见到正在拨着门口挂着的那片八卦镜的陈辰，举着木剑就指向陈辰走了过来：“你是谁，干嘛来的！” “我是你老大请来的，送你回去。”陈辰回答道。 他看了眼房间的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快递箱子，应该本来装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些东西。 “你？”罗伟明显一副不信任的表情看向陈辰，“你算什么东西？” “我多多少少可也算是个驱魔师。” 陈辰说着就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天晓和咆哮女皇，摆出一个架势。 “我这刀可是至刚至阳之物，名为混元一炁神威雷霆宝刀，而我这枪更是请过天师赐福，名为中央黄天崩裂震煞大炮。这可比你手里的那些木头片子要管用多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我双手一手来一下，都得叫他魂飞魄散！” “你当是逗小孩呢！”罗伟张口骂道，“你当我不认识上面的商标是吧？” “你懂个寄吧！”陈辰也反击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用传统方法驱魔？你手里那些破玩意几百年前就没人用了！赶紧闭嘴，跟我走！” “你叫我走就走？你算老几——” 罗伟话还没说完，陈辰已经冲过去，一巴掌给他送去了许多天没有拥有的安详睡眠，“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年轻人原本还想上来拉架，这一下手就缩了回去，一脸惊疑地看向陈辰：“你这是……” “让他安静点，不然影响我工作。” 陈辰拍了拍手。 反正委托内容是罗伟别死就行，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醒着反而是个麻烦。 “你帮我找个什么手铐绳子束缚带之类的把他绑起来……哦对了，我是陈辰，你们老大让我过来护送他回去。” 陈辰向那名年轻人伸过去了手。 而那年轻人也点了点头，有些畏缩地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我叫赵卫铭，老大让我跟着罗哥。” 第293章 黑色高级改装车 没过多久，这里的青龙帮帮众就看着两个人抬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往外面走去。 要不是其中一个人是赵卫铭，他们肯定得拔枪去阻止。 罗伟现在身上已经被绑成了一条毛毛虫，身上绳索一圈一圈一圈保证他动弹不得，嘴里也塞上了布条让他说不出话——虽然实际上他现在还没有醒来，本来就说不了话。 陈辰这属于防患于未然。 多看看恐怖片就知道，这种被吓得神经质的人要是放任他随便跑，一般都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反正陈辰的任务是保证他活着就行了，至于他本人什么体验，那不重要。 “……这样真的行吗？”赵卫铭还有些不太确定地样子，他正跟在陈辰的后面，扛着罗伟的脚。 陈辰则是扛着罗伟的上身：“没事，你信我，我是专业人士。” “……希望罗哥之后不要找我麻烦。” 赵卫铭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等两人把罗伟扛到门口的时候，正在这里等着的李友道见到这么个情况，也是愣了一下：“你这是……” 他感觉陈辰像是来绑架的。 李友道身边还跟着不少人，一个个面色不善，看陈辰眼色也不太善。 很显然在他们看来，陈辰就不像是个可靠的人。 这就是陈辰以前经常胡子不刮头发不理，头发长长了就用橡皮筋扎一个小辫的原因。 整天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确实不像是干活的人。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陈辰十分肯定地回答道，然后才接着问，“车准备好了吗？” 他先把罗伟放了下来，为了防止周围有狙击手盯着，他并没有直接把罗伟抬出去，而是放在了青龙帮那扇黑色大门的后面。 “准备好了。” 李友道点了点头，他冲着门外招了下手，接着就见一辆明显经过特别改装的黑色SUV开了过来，停在了青龙帮的大门前。 车子所有的玻璃都换成了加厚过的防弹玻璃，车身也经过了防弹加固，顶部有专门防护爆炸物的铁丝网，前后还增加了像是盾牌一样的防撞栏。 防爆胎自然也不会少，甚至车轮轴上还有几个圆柱状的金属物件，那是一种一次性的霰爆弹，用于对付从两侧夹击过来的车辆。 可以说，这辆车完全是武装到了牙齿，已经是正常情况下城里能开出去的最高防护手段了。 青龙帮倒是有坦克一类的东西，但这种东西一方面你开到公路上，把路压坏了是得修的，另一方面也容易让其他帮派和市民媒体应激。 到时候媒体大肆报道，更多人知道青龙帮死了好几个人连凶手影子都没看到，更是丢人。 这种改装车路上虽然少，但也不是见不到，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要把罗哥送上去吗？”赵卫铭问道。 陈辰摆摆手：“别急，你们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他说着就走上前去，先是坐进驾驶座里将车启动，直接开着车就出去先遛了一圈回来，停住之后，又下车对这车子的方方面面进行仔细地检查。 之前把车开过来的那名青龙帮成员看着不乐意了，走上来直接推了陈辰一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车都只经过了我们自己的手，哪里用得着你这般挑剔？” 陈辰只是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能挣得比你多的原因，退后。” “你……” 那人当即一怒，还想说什么，李友道直接开口：“退后，让他检查。” 见那人一脸愤愤不平，李友道便接着说道：“今天的情况特殊，一切都要按照最高标准来执行，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那人这才退到后面去。 而陈辰这时候已经检查完了车辆的地盘，也是托着下巴正在思考。 “检查完了吗？”李友道问道。 陈辰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刚才试车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地方传来一点异响，但是不确定位置，刚才对车辆的检查一方面是检查有没有被设置什么陷阱，另一方面也是在检查这辆车什么地方螺丝没拧紧。 但至少目前检查过的地方，都正常。 “你也先退到后面去，稍微离远一点。” 陈辰伸手拦了一下李友道，接着重新走上前去，回忆着当时听到的响动，打开了这辆车的引擎盖。 “如果罗伟坐在这辆车上，那我会……” 他侧着脑袋仔细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辆车的引擎与车身边缘的缝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是……” 陈辰正要检查，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非常细微地电流声。 “……趴下！” 他大喊一声，立即迅速后撤，接着就见眼前的这辆车，突然爆开。 轰！ 第294章 中午阳气重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和烟雾瞬间吞噬了原本停放在那里的黑色SUV。 李友道和其他帮派的人反应迅速——多亏了他们与其他帮派的对抗——立即抱头蹲下，避免了被爆炸直接波及。 而那辆SUV的车身被浓浓黑烟包裹着腾空起来，翻了好几圈之后，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李友道重新从地上站起，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那边车身残骸燃烧着。 要是刚才罗伟直接上了车，现在估计已经熟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开车过来的那人也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我们的人检查过的，这车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不是车有问题，就是你们的人有问题，选一个吧。”陈辰耸了耸肩。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还好我有准备，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子。” 陈辰说着就小跑着，去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他开来的是那辆送货用的改装皮卡，这车别看破破烂烂，实际上结实程度不一定比青龙帮专门搞的改装车差。 就是有些太重了，费油。 当然卖相也是一个问题，但现在看来陈辰明显比他们这些人要专业，所以现在都没说话。 李友道更是若有所思。 这辆车是在陈辰上去检查的时候爆炸，或许也说明那名杀手现在就在附近观察着这里，为了防止炸弹被找到而反向追踪，选择直接提前将炸弹引爆。 陈辰这时候已经回了大门里，喊过赵卫铭过来，一起把罗伟迅速抬到了车旁边。 “把他塞后座上。” 见赵卫铭还要往前走，陈辰便把他叫住，然后两人一起把罗伟塞在了主驾后面。 实际上这里都不能算是后座，毕竟原本的座位已经被陈辰给拆了，放上了一个长条形的大箱子，里面一般是放一些武器之类的，罗伟就被直接丢在了箱子上。 这个时候罗伟刚好醒来了，正要挣扎，见陈辰凑过来抬起了手，立刻非常老实地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看，这样不就好了？” 陈辰把后座的车门关上，自己上了驾驶座，接着就见赵卫铭也坐上了副驾驶。 “老大让我跟着罗哥。”这名年轻人说道。 陈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就是让他系好安全带。 一脚油门，车便开了出去。 …… 这段路的车程并不算长，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四十分钟左右，还没出滨海区。 只不过因为正是中午，路上的车不少，稍微拖慢了一些时间。 听罗伟总在那儿咿咿吖吖叫，陈辰听着有些烦，便和赵卫铭说：“你把他嘴上那个解开。” 赵卫铭点点头，转身过去把罗伟嘴上那块布摘下来，紧接着就听罗伟大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别急，到地方了就放开。”陈辰不紧不慢地把着方向盘说道，“你在后座万一发癫给我脖子上来一刀怎么办？到时候说不定我还得赔你精神损失费，血亏。” “我捅你干鸡毛玩意？万一那个东西来了，我这样跑都跑不了！” “要是我拉着你都跑不了，你自己也别想跑。” 陈辰无所谓地回答，同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罗伟。 “而且现在正是大中午，一天里阳气最重的时候，哪有鬼会在大中午出来的啊？” “那万一呢？！” “万一你就等死吧。” 然后就听罗伟在后面叽里呱啦地一顿狂骂，陈辰也直接把车载音响开最响，dJ版清心经动次打次把他的声音全盖过去了。 这辆破破烂烂的皮卡一路前进，迅速地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上，不断进行着加减速变道，陈辰是无所谓，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的赵卫铭快不行了，面如土色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 “那里面有塑料袋，要吐吐里面。”陈辰指了指副驾驶前面的抽屉。 赵卫铭只是瘪着嘴摇了摇头，感觉还能忍住。 陈辰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路线图，再一打方向盘。 也是在这时候，就听突然“砰”的一声，整辆车突然车速大减，车前盖里也冒出了烟。 陈辰抬眼看了一眼，车引擎盖上多出了一个弹孔，恐怕是有人在远处聚集，一枪打穿了车的引擎。 “这是……那个杀手来了！”赵卫铭有些惊恐地喊道，“车要停了！” “别慌。” 听着后面的罗伟又要开始叫，陈辰不紧不慢将车钥匙反过来拧动，就听前面吱呀作响的引擎一下子就没声音了，而车子又开始加速跑了起来。 陈辰歪嘴一笑。 “混动的，还有个电机呢……” 砰！ 又是一枪，还是打在了引擎盖上。 “……没完没了了还？” 第295章 送货上门 那名杀手似乎是想要将车逼停，毕竟面对一辆行驶中的车，想要杀掉一名坐在后座上的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别说陈辰还在随机改变着行驶的线路和速度，就算陈辰自己都不一定能精确命中。 这种情况可能得让吴苓苓这种狙击手来……还有她手里那把105mm口径的狙击枪，把人和车一起送上天。 虽然说能够几枪都打中引擎盖已经算非常精准了，但陈辰感觉更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那个狙击手始终是在他们的前面开的枪？ 要知道这辆车的车速可并不慢，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狙击手的射击窗口就只有几秒钟，因为过了这几秒钟车就已经开过去了。 这说明要么那狙击手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可以一直赶在车的前面架起狙击枪射击，要么就是不只有一个狙击手，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狙击手埋伏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个什么幽灵之类的……狙击幽灵？ 陈辰满不在乎地打着方向盘，那名狙击手开了几枪之后就停了手，可能是因为的确追不上，或者是在想别的办法。 陈辰更倾向是后者。 而且很快，就知道了是什么办法。 因为在周围的车流中，一辆小型的无人运输车突然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撞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荡，只不过陈辰这辆皮卡毕竟车足够重，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摇晃了一下。 反倒是撞过来的那辆无人运输车差点直接翻倒。 这种小型无人运输车的大小和SUV差不太多，外形像是一个倒下来的面包机，前方呈弧形，没有驾驶室，只有几个传感器露在外面。 才刚蛄蛹着坐起来的罗伟又哎呦一声，倒了下去，脑袋和屁股下那个金属箱子狠狠撞了一下。 “躺好，别乱动。” 陈辰提醒了他一下，接着猛地一打方向盘，皮卡直接撞在了那无人运输车的侧面，使其一下失去了平衡，翻倒在了地上，在地面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只不过这还没完，就见转眼之间，又有好几辆同样型号的无人运输车从车流中出现，呈现“品”字型的阵型朝着陈辰的车赶了上来。 前方更是冒出了一辆足有货车大小的大型无人运输车，不顾来往的车辆，直接朝着陈辰这边逼近过来。 “他们还有黑客呢……还好我也有。” 陈辰说着便接通了十六的通讯，紧接着就见那几辆车摇晃了几下，又重新回到了原定的路线上。 “我试着反追踪对方的黑客，不过对方刚才已经断网了。” “还挺警惕。” 陈辰点了点头，也不在意。 毕竟跑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快到地方了。 罗伟所居住的公寓就在前方不远处，陈辰一个拐弯，便开进了这栋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在提前选好的车位停下。 上楼的电梯就在不远处。 “可以下来了。” 陈辰到这时候才下车解开了罗伟身上的束缚，而罗伟这时候也不说话了。 毕竟刚才要不是陈辰，他已经没了。 “能走吗？能走就过来。” 陈辰朝着两人示意了一下，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也没坐电梯，而是走旁边的安全通道上楼去。 罗伟的家在这栋公寓的二十三楼，这一路爬上来，不管是赵卫铭还是罗伟，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这就不行了？你们这样还怎么为非作歹啊，到时候警察来抓你们，你们都跑不过。” 陈辰一脸轻松地倒着走在前面，甚至有精力每走几步就摇摇摆摆地来一段查尔斯顿舞，让跟在后面的两个人气得不行。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两人都已经快要站不住了，直接就在楼梯上一坐，满头大汗。 “好了，回家休息去吧。” 陈辰一手拎着一个带着他们往前走，路上遇到不少看着像是这栋楼居民的人——其实根本不像，一看就知道都在盯着这边，很显然都是青龙帮安排的专门的保镖。 陈辰就当做没看到，直接去按响了罗伟家的门铃。 “来啦！”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就是一段踢踢踏踏的急促脚步声，没等几秒钟，门便“咔嚓”一声打开了。 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女性打开了门，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简约而不失雅致，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着深色长裙，面容清秀端正，脸上还带着略显差异的微笑，令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她是罗伟的妻子，阮如之。 见到陈辰提着的两人，她有些惊讶地呼喊了一声：“亲爱的？！还有……小铭？你们怎么了？” “累着了，不是什么大事。”陈辰提溜着两人就进了屋子，脱了鞋，把两人丢在了沙发上。 这间屋子里干净整洁，看的出来经过了精心地收拾。 罗伟刚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着要喝水，阮如之这时候也端着一壶热水走了上来，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却又微笑着看向陈辰说道：“好久不见，请问你是……” “好久不见？”陈辰有些奇怪，“我们见过吗？” “我们……没有吗？看来我们是第一次见。” 阮如之看上去好像对这种情况没什么意外，只是同样微笑着开口：“初次见面，我叫阮如之，是罗伟的爱人。” 陈辰正疑惑着，就见赵卫铭这时候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复杂地解释道：“嫂子她……失忆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所以以为之前和你见过。” “失忆？” 第296章 想得挺好的计划 关于罗伟的资料陈辰已经看了不少，其中自然就包括了他的家庭情况。 罗伟和阮如之已经结婚了十年，关系一直如胶似漆，不过没有孩子。 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关系依旧挺亲密，虽然罗伟现在一直嚷嚷着要把他买的那一大堆神神叨叨的东西带过来，但阮如之也没有任何烦躁的样子，甚至还专门跑过来问陈辰能不能多跑一趟。 “你那堆东西有哪个可以挡子弹的吗？” 陈辰没有看阮如之，直接朝罗伟喊道。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要杀你的人用的那些手段，你买的那些破符是能挡狙击枪还是能抗卡车撞？” 罗伟还有些不服气：“说不定有用呢……” 他好像是觉得幽灵用狙击枪也没什么问题……虽然也确实没有人规定过幽灵不能用狙击枪。 赵卫铭则是觉得说给罗伟搞些能让他安定下来的东西也好。 “那你打电话叫别人送来吧。”陈辰无所谓地说道。 陈辰正在观察着这房间里的结构，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个卧室改装成了杂物间，里面存放了不少物件，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积得井井有条，而剩下的两个卧室显然都经过了精致的装修，装修风格也有所差别，显然是给不同的人住的。 “他们两个分房睡吗？”陈辰问道。 赵卫铭正在打电话，听到陈辰的问题，也是随口回答道：“罗哥和嫂子之前关系有些不太好，所以分开来睡，不过后来嫂子失忆了，记忆只有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所以关系又好起来了。” 陈辰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赵卫铭真连他们睡没睡一起都知道。 赵卫铭似乎跟了罗伟七八年了，在罗伟这个堂口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不过目前没有实权，只是在作为接班人在培养。 “刚结婚……那不是十年前吗？她这十年的记忆都没有了？” 陈辰疑惑地问。 “怎么失忆的，被车撞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赵卫铭摇摇头，“不过她这十年来认识的人确实是都忘记了，都要重新认识，所以才会以为之前认识你。” “噢……” 陈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栋屋子里没有进行太多的布置，所有的防护设施都在外面……其实也就只是埋伏了百八十个刀斧手，加上一大堆各种侦查手段，比如热感镜头、小型监控机器人和红外警报探头等等。 因为整栋楼都是作为一个陷阱来设置的，所以还像模像样地先增添了一部分看守，只不过这些看守只是障眼法，那些藏在楼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守卫，盯着不同的点位，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就会发出警报，然后大楼整个封锁，所有人一拥而上。 有没有用不说，倒是计划得挺好。 陈辰是希望他们这些东西能起到作用，毕竟这样能省他不少事。 但他其实不太看好。 陈辰来到阳台的窗边，朝周围的城市环视过去。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但当他尝试着找出这道目光源于何处的时候，那道窥视着自己的目光消失了。 很显然，有人在注视着这个地方。 同时之前那辆汽车爆炸以及之后在前来这里的路上遭到的枪击也证明了，青龙帮内部有人把他们的整个计划都完全泄露了出去。 虽然李友道表示这栋楼的布防是分别交给了好几个堂口负责，只有他本人清楚一个整体的布防方案，但是陈辰把自己代入到杀手的角度去思考的话，他们这种布置说是减少了泄露的风险，却也有可能制造出监视的真空区，被趁虚而入。 就在陈辰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杀手可能躲藏的位置的时候，阮如之也来到了阳台上。 “你好……你叫陈辰对吧？我听小铭说了，谢谢你保护了罗伟。”她温婉地笑着说道，手里捧着一个篮子，“这是我做的一些面包，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试试看吧？” 陈辰看了一眼篮子里，确实都是刚烤出来的面包，卖相非常不错，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陈辰随便拿了个，咬了一口，随即夸赞道：“真不错，我觉得你的手艺可以自己开店了！” “真的吗？”阮如之笑了出来，又接着说，“其实我从小时候就一直想要开一家点心店呢。” 陈辰点了下头：“哦……那为什么不试试？” 阮如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轻笑着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没时间吧？” 陈辰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失忆了，就算有什么原因也想不起来。 他正要说什么，就见罗伟又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说她手艺不错。”陈辰看出了罗伟不快，便笑着举了下手里没吃完的面包，转头回了客厅。 而罗伟则是又瞪了一眼阮如之，才回到客厅里面。 阮如之有些委屈的模样，跟了上去。 第29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之前死的三个人都是晚上被杀的，所以今晚大概率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赵卫铭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去了隔壁另一间屋子看监视器，陈辰就留在这里，帮罗伟守夜。 罗伟和阮如之是早早地就回了房间睡觉，他们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休息好，没一会儿陈辰就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而陈辰自己就在这屋子里面悄无声息地晃荡。 他直接拆开了设置在客厅的一处网络接口，让十六连接了上去。 “帮我看一下，有人入侵的话提醒我一句。”他说道。 想要罗伟命的人里面显然有黑客存在，不然白天不可能控制那么多台无人运输车去妨碍他们。 只不过罗伟似乎认为那不是什么黑客，就是鬼魂在作祟——他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认为鬼魂就是电磁波，所以可以入侵无人运输设备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这话是哪位大师教他的。 这种时候去纠正他这些话也没什么意义，不如顺从……反正陈辰又不是来当他亲爹的，随便他怎么想。 陈辰主要是在思考，到底是谁想要罗伟的命。 罗伟在青龙帮的职位不能说高，但是手下的人不少，是非常典型的激进派干部，属于一名姓宋的青龙帮长老一派。 他们这一派遇到其他帮派的挑衅行为一向都是主张打回去，同时也对青龙帮现在偏保守的行事策略非常不满意，认为完全可以趁着现在青龙帮在实力上的优势扩张地盘，防止其他帮派坐大的同时强化青龙帮的实力，为帮派在南方工业争取话语权。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帮主李友道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因为李友道是特别纯粹的保守派，主打的是一个听话，南方工业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在此基础上，李友道为了敲打他们这些激进派，选择拿罗伟开刀，其实是非常正常地选择，而且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在汽车上安装炸弹，同时选择让陈辰这么一个“外人”来开车，就算被炸死了也不心疼…… 当然，这其中比较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如果真是他，那么显然没有必要花那一百万的定金请陈辰来，有的是更便宜的选择。 然后是罗伟的那个小弟赵卫铭，比较简单的想法就是他想要干掉罗伟上位。 只不过如果不干掉罗伟，反而罗伟提拔他上位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他得到罗伟赏识是因为刚进青龙帮的时候帮罗伟挡过子弹，除此之外，因为性格比较懦弱呆板，在帮派里难以服众。 最后就是罗伟的这个老婆阮如之。 虽然她和罗伟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亲密，但首先在她这个所谓“失忆”之前，他们是分床睡的，而且从陈辰在杂物间里找到的两人合照相册来看，他们最近几年的合照数量明显减少，似乎关系并不算好。 陈辰能明显感觉到罗伟对阮如之有一种掌控欲，如果阮如之为了逃离罗伟而选择让杀手杀他，非常合情合理。 但是这一点的前提是阮如之是在装失忆，而她完全没有理由要装失忆。 同时阮如之和赵卫铭如果作为嫌疑人的话都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两人都没什么背景，从哪里能够找来一伙这么厉害的杀手，又为什么不直接对罗伟动手，而是要先杀那另外三人？ 整个思考下来，最有可能的还是之前被罗伟他们四人害死的那名女性认识的人来报仇了。 陈辰脑子里随便想着，他始终是感觉赵卫铭这个小子有些问题，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问题在什么地方，而且赵卫铭也没有动机和能力。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十六突然说道：“有人在试图入侵这栋楼的监视系统。我已经拦住了。” “能反向追查到人在哪里吗？”陈辰问道。 “我试试。” 十六回答道，接着再等了几秒钟。 “对方就在这栋楼里。” 第298章 他简直就是铁人 夜深了，星辰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之后。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公寓楼的附近，飞快地穿梭过夜色，翻墙进入了公寓楼之内，轻盈地落在了草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两名巡逻的守卫，肩并肩地走在公寓楼的小道上，手电筒惨白的灯光在前方晃动。 他们边走边聊着今日的琐事，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常，直到一阵莫名的阴凉感从背后袭来，其中一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身用手电筒照向那片黑暗。 手电筒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惨白的光束扫过空无一人的小道，又折返回来，似乎想要捕捉住那股阴凉感的来源，但除了摇曳的树影和偶尔传来的夜风声，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另一人疑惑地看向他。 那名守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大概是风吧。”他回答道，随后继续前行。 接着便听到两声细小的破风声，这两人的额头上分别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穿孔，两具躯体也随之倒下。 但还没落到地上，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接着转而翻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没有留下一丝踪迹。 而那个在夜色下的影子，已经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原地。 …… “有可能是光学迷彩。” 十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些普通的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那个杀手的踪迹，但是热感监控也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低温服之类的东西？”陈辰问道。 “有可能。”十六也无法确定。 她只能将目标定位在这栋大楼，而且对方很快再次切断了网络，让她没有办法继续追踪。 黑客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只通过网络找到一个断网的人。 更关键的是…… “那个黑客刚才是在用随身的移动设备入侵这栋大楼。” “有什么问题吗？” “移动设备的算力太低了，除非有漏洞或者后门，否则很难突破防火墙的封锁。”十六解释道。 而将这些条件结合起来看，那么这名入侵者首先要穿着低温服，然后带上军用级光学迷彩设备，再背着一个黑客用的电子计算设备。 他简直就是铁人。 就听十六那边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可能还不止这样。” “怎么了？”陈辰问。 “你看这个。” 接着陈辰就收到了十六发来的视频，共享了这栋楼里的监控镜头。 就见在一条有些昏暗的走廊上，两个人慌张地在这楼里逃窜，而在他们跑来的方向，一个长头发、像是女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接着，那被追逐的两人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看起来是已经死了。 但除了他们狂奔之外，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直到另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倒在地上的两人，一扭头又见到那个迅速朝他靠近的女人，才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他慌张地拔出枪，朝着那个女人连连开枪，那个身影却没有收到丝毫的阻碍，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接着，就见这个人也像是触电了一般，抽搐着倒下，口吐鲜血。 “……哇哦。” 陈辰说着就快步回到了客厅里，十分冷静地从赵卫铭找人拿来的那一个大布袋子里抽出了桃木剑，又摸出来几张黄符和一套道袍。 “这玩意要不要抹点黑狗血？早知道来的路上搞个黑驴蹄子，我看电影里说还可以用什么墨斗来做个陷阱，可惜已经没有童子尿了……” “应该没有用，因为那是全息影像。” 十六的话让正在把道袍套身上的陈辰动作停住了。 “全息影像？” “摄像机捕捉到的频率和全息影像比较接近。”十六分析道。 “……哼哼，我就知道，雕虫小技，不出所料。之前罗伟看到的女人应该也是这个东西了。” 陈辰冷笑一声，默默把道士帽摘了下来，顺便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此情此景的不只有陈辰和十六，整座大楼的警报一下就响了起来，所有出入口一瞬间全部封锁。 大楼顿时乱成一团，一群人乌泱泱地冲了出来，去搜寻那个杀手的踪迹。 但那之前才出现的女人身影，又一瞬间消失了。 而才睡着没有多久的罗伟也被惊醒，一脸恐惧地跑了出来，慌张道：“怎么了，是她来了嘛！” “好像是。” 陈辰说着就把自己的腰带扣在了道袍的外面，整理好腰带上的天晓和咆哮女皇之后，又把刚丢到一边的道士帽戴在了脑袋上，瞥了眼同样刚从房间里出来，一脸担忧模样的阮如之。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今夜就让本道来给你表演一手降妖除魔！” 第299章 我的战斗力在它之上 虽然大楼整个封锁，里面早已严阵以待的青龙帮成员们倾巢出动，然而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却始终没有追踪到那个入侵者的身影。 从监控视频上看，青龙帮的人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栋楼里乱窜，时不时哪里有人报告发现了入侵者的踪影，一群人赶到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地上的人。 那个入侵者杀人的手法很怪异，至少从监控里来看，受害者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就是一阵抽搐，然后就倒下了，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毒？” 陈辰回想到之前被杀的三人，第三人是在慌乱之下被无人运输卡车撞死，这个依靠黑客技术就可以做到；第二个是直接被掏掉了心脏，这个是最简单的，基本依靠力气大就能做到；只有死的第一个人，全身溶解变成了一滩有机物，这个最难以理解。 所以陈辰有拜托认识的人去帮忙查一下，然后就查到了，有一种被用于对付大型怪兽所使用的特殊军用弹药，名为【肌肉溶解弹】，其中那些怪兽被击中的位置，就出现了与之类似的血肉溶解现象。 既然这入侵者连肌肉溶解剂都有，那么通过一些小型无人机对目标注射毒素造成猝死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而将这种种线索都结合起来，陈辰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是清扫者吗？” 这些才逃出实验室没多久的实验品功能各异，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个全身都是高科技军用级设备，力量强大，同时具备一定的黑客能力。 罗伟看着陈辰在那儿喃喃自语，也是有些心里没底地问道：“你真的能对付那玩意吗？” 他也能看到大楼里的监控，见到那么多人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莫名其妙就倒在了地上，更是吓得一身冷汗。 “放心好了，我刚刚已经评估过了，他的战斗力只有六千，而我至少有一万以上。” 陈辰边说着，边把咆哮女皇里一半的子弹换成了穿甲弹。 如果来的真是清扫者的话，那玩意一身战斗服皮糙肉厚，高爆弹恐怕打不穿。 虽然现在连那东西的真身都没有看到，但是既然对方不敢进攻青龙帮的总部，只敢来这里，说明那东西的战斗力还没有强到没有办法对付的地步。 房间的门铃这时候响了起来，从电子猫眼看过去，门外的是赵卫铭，就听他有些急切地说道：“罗哥，你们小心啊，那个东西要上来了！” “没事，你自己别死就行了。”陈辰回答道，同时回头让罗伟去杂物间里躲着，同时记得拉上窗帘，把门缝也给封上。 杂物间的窗户已经被换成了防弹玻璃并且被封死了，只要把门也关上，至少那名入侵者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的位置。 而堵上门缝，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微型机器人进去……虽然陈辰觉得不一定有这个技术，但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罗伟是第一时间就躲进去了，还带上了一大堆他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至于阮如之，就站在一旁，有些迷茫地看向陈辰。 “那我……” “你到对面房间里去待着吧，这里会比较危险。”陈辰说道。 阮如之还往罗伟待着的房间看了一眼，眼神十分担忧，然后才点了点头，转头开门离开。 门口有不少人守着，手里都拿着武器，见到阮如之从门里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嫂子你怎么……噢，跟我来。”赵卫铭一下就明白了陈辰的意思，赶紧把阮如之接到旁边的屋子里去。 而阮如之在进去之前，也回头看向外面的众人，开口道：“……你们都小心啊。” 说罢，才进到屋子里去。 这一番景象看得陈辰直摇头。 挺好一人，怎么就配上了罗伟这种畜牲？ 枪声正在逐渐变清晰，显然那名入侵者通过将大部分人引到楼下，趁此机会正在快速朝着这层楼上来。 就在这时候，十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我查到阮如之的住院记录了。” “噢？”陈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始终觉得赵卫铭这个人有些怪里怪气，而阮如之的失忆也有些异常，便让十六帮忙查一下。 “阮如之在这十年间住过两次院，一次在五年前，一次在两个月前，都是在津神旗下的同一家医院，神经科就诊。” 十六说着就将她入侵医院系统获得的文件发了过来。 陈辰看着那些文件，眉头紧锁。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辰正看着，就听外面一阵混乱声音传来。 “来了。” 陈辰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罗伟的房间，还是决定先把这剩下的二百万拿到手再说。 再扭头看向玄关的方向，就见这间屋子的那扇加厚防盗门，在几声轻微的滑动声之后，门锁的位置便整个脱落了下去。 而那扇防盗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一张阴惨惨的脸，从门缝中探出来。 第300章 那张脸苍白无血色，双眼深陷，仿佛是两个黑洞，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它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 “你是谁？”陈辰问道。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将整个身体挤了进来。 陈辰眯了眯眼，拔枪瞄准，扣动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仿佛让整个楼层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子弹并没有击中那道人影，而是击中了门框的位置，但随着子弹爆开，那道影子也紧跟着猛然一晃，然后瞬间扭曲消失。 “果然是全息投影……做得还挺渗人。”陈辰自言自语道。 他瞄准的是位于门框上的一个蜘蛛大小的自走投影装置。 之前视频里看到的那些影子，就是类似的装置放出来的，吓吓人还可以，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攻击性。 只要知道本质是个什么东西，要处理起来就并不麻烦，就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东西而已。 陈辰举着枪指向门口的方向，慢慢绕到正对着门口的位置，门外的灯已经被关了，黑漆漆的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影。 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传来，陈辰只是侧过身子，他身后的墙上就多出了一个细小的洞。 而陈辰立即朝着门口那黑漆漆的一片开枪，在那巨大的枪声响起的同时，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也在门口一晃，躲过了这一颗子弹。 “果然在啊……” 没有给陈辰多思考的空间，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瞬间朝着他扑了过来。 感觉到袭来的劲风，陈辰直接附身闪过，凭着直觉便朝着一个方向扣动扳机。 轰！ 爆弹爆炸的烈焰一闪而过，就见那朦朦胧胧的影子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的距离，接着就像老旧的电视又被拍了一巴掌一样闪烁了几下，那个东西才终于显露出了原型。 那是一个和普通人差不多大小，但是有一颗硕大脑袋的人形机械怪物，脑袋上长了一张大嘴和两只硕大的眼睛，看上去与变色龙有些相似，体表还未完全损坏的光学隐身装置散发着梦幻的彩色光芒，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脑袋后面摆动着，遥遥指向陈辰的方向。 尾巴的尖端是一根刺，那应该就是毒液的注射装置了。 在它的胸口位置，有着“016”的数字印记。 “果然是清扫者。” 陈辰站直了身子，看向这台清扫者。 “你为什么要杀罗伟？” 纪之瑶说这些清扫者虽然都是用怪兽的尸体加上人类的技术改造而成的，但都具备一定的智能，有多有少的问题而已。 但陈辰想不明白，这些清扫者都已经逃出实验室了，为什么还有人能指挥他们做事。 016号并没有要回答陈辰的问题，就像一个真正冷酷的杀手那样，手指上弹出锋利的爪子，直接朝着陈辰抓了过来。 陈辰眼疾手快，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016号的凌厉一爪，同时借助翻滚的势头，迅速起身，反手从腰间抽出天晓。 橙红色的刀光一闪，直取016的胸口，这一击要是击中，就能像之前对付追猎一样，瞬间就能将其完全瘫痪。 只不过016号似乎预判到了陈辰的动作，就见它的头部猛地一侧，带着尖刺的尾巴从脑袋后面伸出来，对着陈辰就是一股浓稠的黏液喷涌而出。 “卧槽，什么动漫量！” 不管那是什么陈辰都不敢硬接，赶紧闪开，让那一滩东西射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沙发没有什么变化，这说明这种黏液没有腐蚀性……但只能说明对这布沙发没什么作用，对人就不一定了。 陈辰可不想和之前那个人一样变成人体蜡烛。 016似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缓缓绕着沙发踱步，那双巨大的电子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似乎在评估陈辰的实力，又或是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尾巴轻轻摆动，那根尖刺不时发出细微的“嗞嗞”声，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016比陈辰之前遇到的008追猎虽然体型更小，但显然更擅长战斗，而且有着更高的智慧。 陈辰从沙发的另一边突然探出头射击，而016的反应也极快，做出闪避动作的同时尾巴几乎在同一时间直刺过来。 轰！ 砰！ 飞射而出的子弹在天花板上打出了一个大坑，而陈辰躲藏的沙发也被一尾巴直接拍烂，沙发里的填充物一瞬间全部都飞了出来。 热能刀的刀刃就在这沙发的后面突然出现，016连忙要将尾巴收回来，却依旧被刀刃划过了前端的尖刺。 噌—— 那尖刺被瞬间切断，大量各色的黏液被从中喷洒出来，陈辰赶紧一个闪避翻滚到落地窗的方向，一把扯下窗帘将那些黏液全部挡住。 但紧接着，就见一个影子迅速逼近。 噗！ 几根利爪直接穿透了窗帘，并插进了陈辰的腹部，还力道不停，推着陈辰重重的撞在了落地窗上。 砰！ 强化过的防弹玻璃在这一记猛击之下瞬间碎裂开了一个大洞，他们也一齐冲入了外面的夜色中……向下坠落。 第301章 我说到做到 城市的灯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街道上的车辆流动如同光的河流，穿梭在城市的脉络中。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城市夜景的时候。 【手臂强化·蛇牙】 他从空中坠落着，一条手臂化作鞭子伸长甩出，穿透了途经一座阳台的落地窗，然后重新变回手掌死死抓住。 那窗户上瞬间被裂痕所覆盖，却也没有立即碎裂，而是止住了他下落的趋势。 他身体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一手抓住阳台的栏杆，身体呈九十度垂直于这栋公寓楼的外墙，向下张望着。 就在陈辰下方十多米处，016的爪子也刺进了公寓的外墙之中，泛着红光的电子眼重新锁定了陈辰的位置。 “真难杀啊。” 冬天的夜晚，高楼外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片，从陈辰身边呼啸而过，切割着他的皮肤，吹动着他的衣角剧烈摆动。 016的爪子深深嵌入公寓外墙，随后就像一只壁虎一般攀爬起来，快速朝着陈辰接近。 随着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它也突然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跃起，带着呼啸的风声，一爪子朝着陈辰抓了过来。 陈辰反应迅速，身体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击，一手抓住了墙壁上的一处凸起，另一手拔出咆哮女皇对着旁边的016就扣动了扳机。 轰！ 爆炸的火光在公寓的外墙上亮起，但016只是再往上蹿升了一截，便让这一枪打了个空，接着一个翻身，用那条尾巴顺势就朝着陈辰抽了过来。 而陈辰则抓住它的尾巴直接腾空而起，拔出天晓一刀朝016砍下，热能刀的刀刃在玻璃和外墙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灼热伤痕。 016已经再次跳到了一边，陈辰也再次抓住了一处缝隙，以一个半蹲着的姿势，一手持刀，盯着不远处的016。 一群还在寻找016的青龙帮成员刚好搜到了这个房间里，然后就见到了挂在外墙上的016，连忙掏出对讲机。 “我找到那玩意了，在……” 他们正要通知其他人，就看到了同样挂在外面的陈辰，一下呆住了。 “在哪，你说啊！”对讲机里的人有些急切地喊道。 “在……我们在哪来着？” 他们一下想不起来，只是掏出手机想要录像。 然后就看到窗外面的两个身影一阵跳跃，一下又不见了。 “……这科学吗？” 而陈辰这边，016看上去动作更加灵活，并没有激进地对陈辰发起进攻，反而更像是在对他进行试探，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它似乎非常疑惑，之前那一爪子分明是捅进了陈辰的肚子里，为什么现在他却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陈辰则是这辈子第一次在墙上与别人战斗，颇有些不习惯，总感觉稍微不注意，就会从墙上掉下去……也可能不只是感觉。 再这么下去不行。 眼见着016再次朝着自己扑过来，陈辰这次直接用力一撑，整个人脱离了墙面，在与016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然后顺势一带，便趴在了016的背后，用手臂箍住了它的脖颈。 ——应该不是纯机器人，锁喉有用吗？ 016的四肢都插在墙里，便用尾巴一甩，朝着陈辰拍过来。 但它现在没有了身形灵活的优势，这么大一条尾巴，陈辰只是挥刀一砍，这尾巴便连根而断，喷洒着血液和不知名黏液从楼上坠落下去。 016此时抬起了一只手，还想用锋利的爪子切断陈辰的手臂，但陈辰的动作更快——散发着耀眼橙红色荧光的刀刃已经从后面穿透了它的头颅。 陈辰能明显感觉到016在逐渐脱力，便脚踩着它的背后向上一跃，抓住了又一处窗户的凸起。 而016则渐渐从墙上脱离，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嘭—— 一声落地的声响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呼——我还没出力呢。” 陈辰朝着下方看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用刀在身边的落地窗上切开一个小口，钻了进去。 就在他脚踏实地的同时，一下想到了什么。 “……完蛋。” 他赶紧上楼，很快就回到了罗伟的屋子里，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等他赶到罗伟躲藏的杂物室，果不其然，此时的状况一片混乱。 赵卫铭举着一把手枪指着罗伟，罗伟则躲在阮如之的背后，大骂着赵卫铭：“你想干什么！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从来就不安好心！” 阮如之似乎还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张开双臂将罗伟护在身后，一边朝着赵卫铭苦苦哀求道：“小铭，他是你罗哥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把枪放下吧！” 而赵卫铭双手紧紧握着枪，因为过于用力，手枪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就听他嘴唇微颤，开口说道：“嫂子，你大概不记得了，我答应过你的……如果你再一次把我们忘了，我就帮你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第302章 这个很危险不要玩 陈辰之前让十六调查阮如之，查到她曾经在同一家医院住院过两次。 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一个月前，都是在脑科就诊，只是从医院档案来说一切正常，档案显示她是脑部遭到重击引起的失忆，但是十六接着就找到了另一份加密档案。 在另一份档案中显示，罗伟作为亲属为阮如之签署了一份同意书，同意让阮如之参与一个名为【保持真心】的计划，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是，通过对受试者的记忆进行一次“备份”，从而在需要的时候，通过清空受试者的记忆，使其记忆重置到备份的节点。 而对于阮如之来说，这个所谓“节点”就是她和罗伟刚结婚，两人最为如胶似漆的时刻。 与此同时，在那份档案中，也详细记录了阮如之第一次住进医院的原因，是脑部受到重击引起的脑震荡，伤痕鉴定显示她的头部和身体上有多处淤青……这显然不能用太冒失了摔倒来解释。 再结合赵卫铭所说的那句“如果你再一次把我们忘了，我就帮你杀了他”，陈辰猜测阮如之在五年前已经失忆过了一次，之前的阮如之也可能已经猜到自己的失忆和罗伟有关，所以便将这件事告知了赵卫铭。 只不过此时此刻，阮如之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小铭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枪放下吧！” “嫂子你让开！”赵卫铭也大声喊道。 他举着枪的手在颤抖，罗伟死死躲在阮如之的背后，他根本没法瞄准。 实际上，他几乎没有亲手杀过人。 罗伟这时候也不敢露头，只是在不停地咒骂着赵卫铭，说他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陈辰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见到陈辰出现，罗伟也是大声喊道：“陈辰你怎么还在看着，快给我弄死这个小畜生！” 而一回头见到陈辰只是有些狼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门口，赵卫铭也是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幽影呢？\" “幽影？你说的是那只编号是016的小猫咪吗？刚才它在我怀里撒娇，但是力气太大把我的衣服都抓破了，然后我就把它丢到楼下去了。” 陈辰扣了扣胸口衣服上被016的爪子刺出来的五个整整齐齐的洞，上面还沾染着血迹，但是身体却早已经完全恢复了。 看来016确实是得到了赵卫铭的命令，前来刺杀罗伟。 不过连基金会的那些研究者都没法控制，他是怎么能控制清扫者的？ “……这怎么可能？”赵卫铭不敢相信陈辰的说法。 他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个自称为“幽影”的机器人是怎么杀人的，被它盯上作为目标的那些人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死在了赵卫铭的面前。 这次赵卫铭也是亲眼仔细查探过这栋楼里的防卫力量水平，才断定以幽影的能力，完全能够杀死罗伟……只是幽影在进入到这个房间之后，他突然失去了这个房间之内的监控，于是赶忙过来查看，才发现屋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阳台方向的落地窗则是多出了一个大洞。 而当他发现罗伟还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自己动手。 只是却被同样跟来的阮如之挡在了前面。 “你还是放下枪吧。”陈辰这时候也稍微往赵卫铭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说道，“你想杀他我不反对，但是现在不行，我毕竟还接了任务呢，他死了我两百万就没了……” ——你可以等我把钱拿到了再杀也不迟。 这话陈辰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你别过来！”赵卫铭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突然将枪指向了陈辰那边，似乎是想要把陈辰给逼退。 陈辰看出来了他没有要向自己开枪的想法，于是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赵卫铭当即一惊，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 砰！ 赵卫铭瞄准的并不是自己最容易中弹的胸口，所以陈辰只是头一扭，便提前躲开了枪口的方向。 赵卫铭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人影一闪，手指一痛，手枪已经落在了陈辰的手里。 “小孩子别玩这个，危险滴很……不过枪不错，自己买的？” 陈辰随手把玩了一下，赵卫铭正愣着，一直躲在阮如之背后的罗伟突然闪出身来，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手枪就要对着赵卫铭开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陈辰手里的枪口冒着青烟，而罗伟手里的枪却依旧被击飞到了一边。 陈辰撇了撇嘴：“……枪确实不错，不过敌人拿起来就能用，不太行。” “陈辰你干什么！”罗伟怒道。 陈辰则是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保护你而已，我觉得你手里有把枪太危险了，没问题吧？” 第303章 先聊聊吧 手里没有了枪，这两人想不冷静都不行了。 不过也和陈辰把两个人都绑起来了有一些关系。 赵卫铭显然是抱着就要和罗伟爆了的打算来的，那边陈辰刚把罗伟的枪打掉，他立马就抽出了一把刀捅上去，然后被陈辰一脚踹开。 然后罗伟也拔出一把刀冲上去，也被陈辰一脚踹开。 见他们还要爬起来，刚好这杂物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陈辰便随便抽了根绳子分别把两人给绑了起来。 阮如之在旁边看了全程，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她自己现在也正是一个混乱的状态，赵卫铭说的那些话她都没怎么听懂，就只听出了大概的意思是，她的失忆是罗伟故意造成的。 因为她想要和罗伟离婚。 实际上，阮如之从那一天早上从床上醒来，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后，便整个人一直都处在一种有些迷茫的状态。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十年的时间怎么就消失了，也就只有罗伟还陪在她的身边，这勉强算是一种安慰。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十年后的罗伟和她从前认识的那个罗伟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暴躁易怒，且有着很强的控制欲…… 阮如之也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也许对罗伟来说，过了十年有这样的变化很正常，但实际上对她来说，这个变化只是在一夜之间。 只是一梦一醒，一切都不一样了。 阮如之的身边多出了很多陌生的熟人，她在努力地适应着这个时代，想要弥补缺失的这十年记忆，但接着她便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隐约得知了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失忆了。 从那时候开始，阮如之脑子里就偶尔会出现一些危险的想法，怀疑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会不会只是某个公司生产的，灌输了曾经那个阮如之记忆的仿生人。 即便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有往罗伟的方向去怀疑。 直到她见到了这个叫罗伟大哥的，名为赵卫铭的年轻人。 她觉得赵卫铭是个好人，对自己很好，对罗伟也很好……对所有人都很好。 但他偷偷单独找到了自己，问了自己一些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随后便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般离开了。 阮如之觉得莫名其妙，她隐约猜到了或许自己在失忆之前与这位年轻人的关系不错……这让她感到一阵心疼，毕竟自己什么都忘记了还好，那些被忘记却什么都记得的人，显然要更加可怜。 而到了今天，赵卫铭突然出来说，她的失忆都是罗伟造成的。 “嫂子早就在怀疑你了。” 赵卫铭看上去却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仇视着罗伟，声音有些嘶哑地低声吼道。 “五年前的时候，嫂子忍受不了你，于是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但没想到还没给你看，就进了医院失去了记忆……后来她找到了那份协议书，但不理解失忆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和你离婚，直到她再一次忍无可忍，想到了你经常带她去医院检查脑子，便怀疑你是故意用了什么手段消除了她的记忆，于是便找到了我……” “……你放屁！” 罗伟听到赵卫铭的话，虽然被绑着，但毕竟嘴没有被塞住，便打断了他的话大骂道。 “我早知道你个畜牲对你嫂子图谋不轨，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编出这种鬼话！” 赵卫铭却不理他，只是扭头看向阮如之：“那张离婚协议书和一段你的手写信都交给了我保管，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如果你有一丝疑惑的话，就自己去看吧，我相信你能认出你自己的字迹。” 阮如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罗伟还想要骂，就被陈辰随手拿了块抹布塞进了嘴里，同时说道：“有一件事还挺巧的，我正好找到了你当时住院时候留下的档案……该说不说，虽然你们都是猜的，但确实还没猜错。” “让我看一下！”赵卫铭跳起来就想要靠过来，然后被陈辰一脚踹了回去。 “不能白给你看。” 陈辰扫过这三人，然后才看向赵卫铭。 “作为交换，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控制那个016……那个幽影的。” 第304章 迷茫者的恸哭 赵卫铭是被幽影主动找上的。 当时的他一方面怀着对罗伟的畏惧和感激，一方面又怀着对他的恨意和对阮如之的愧疚，于是登上了雇佣杀手的网站，但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至少在当年，他刚加入青龙帮的时候，罗伟对他真的很好，也救过他的命。 当然，他也为罗伟挡过子弹。 只是在后来，这个人性格慢慢就变了，变得愈发暴躁和唯利是图，也开始不拿下面的弟兄当人看。 就在那天晚上，幽影来到了赵卫铭的房间里。 “你要杀人，我可以帮你杀人。”幽影当时这样说道。 赵卫铭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计划，通过利用罗伟不久前害死过的一个女人，制造出他是因为那个女人而被刺杀的假象，从而让自己可以不被怀疑。 当时他只是告诉幽影要让那些人死得像是被复仇一样，因为他想要让罗伟害怕，却没想到幽影能做到那种程度。 仿佛就是被某些恐怖的神秘力量杀死一般。 但这就是全部了。 赵卫铭也不知道幽影为什么要帮他杀人，当时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 “……就这？” 陈辰抱着手，一脸不信地看向赵卫铭。 ——因为需要杀手，就有杀手清扫者上门了？ 清扫者是什么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吗？ 而且这是不是和自己的人设撞了？ 罗伟想说话，但嘴被堵住了没法说，而阮如之在看完了陈辰拿到手的档案之后，便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 李友道带着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怎么回事？” “这个事稍微有点复杂……” 陈辰看了一眼李友道身边跟着的那些人，李友道便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这些人就全部都退了出去。 然后陈辰便大概把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顺了一遍，还把那份文档也发给李友道。 罗伟这时候嘴上的抹布已经被取下来了，此时也是慌忙说道：“老大，你别听他们说的，这都是他们编的啊！” 而李友道则脸色铁青，二话不说，直接拔出手枪，对着罗伟身上便是三枪。 砰！砰！砰！ 罗伟的胸口绽放出血花，他一脸恐惧，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哀嚎着，一下就没了气息。 见到已经死去的罗伟，赵卫铭便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听不到什么愉悦，难听得像是在哭一样。 即便见到李友道的枪口转向他，面色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只是用带着一丝留恋的眼神，看向了坐在地上，一脸悲痛的阮如之。 砰！ 一声枪响，赵卫铭的额心多出了一个血洞，缓缓倒下。 “啊！”阮如之终于是控制不住，尖叫了一声，随之凄惨地恸哭起来。 接连的枪响让在外面看守的那些帮派成员一下都冲了进来，见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拿着枪的李友道，也是愣住了。 李友道摆摆手，“处理一下。”说罢，就听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阮如之，也跟了上去。 “这算我委托完成了吗？” “……算。”李友道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二百万佣金今明两天就会打到你的账上。” “谢谢，老板大气。” 陈辰微笑着朝李友道点了下头，走出了罗伟的屋子的时候，也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在陈辰看来，代入李友道的角度，不管是罗伟还是赵卫铭都得死。 罗伟拿自己的老婆去给津神的人做实验，这件事情虽说并不算违反青龙帮的帮规，但是违反了他们这一行的道义……至少违反了青龙帮的道义。 而赵卫铭虽说没有亲手杀人，016使用的大多也都是非致命毒素，但是被016顺手杀掉的也不少。 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杀死罗伟的锅推到赵卫铭的头上，然后李友道杀了赵卫铭，皆大欢喜。 一方面该死的人都死了，另一方面也算是李友道对帮派里罗伟所属那一派的杀鸡儆猴。 只不过依旧从楼上传来迷茫者的凄厉哭嚎声似乎说明了，或许也并不是皆大欢喜。 陈辰走出这栋公寓楼，楼下已经被赶来的机动队封锁了，一群人正在对摔死的016进行检测，并尝试将那碎了一地的零件搜集起来一起带回去。 回头见到从公寓楼里走出来的陈辰，纪之瑶扭头看了眼016身上被热能武器挥砍过的痕迹，也是一脸不解地走了上去。 “……怎么又是你啊？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第305章 这是在严刑逼供吗 纪之瑶感觉现在哪里有事故，哪里陈辰就会冒出来。 最早出现的清扫者是老孟遇上的，也可以说是和陈辰有些关系；之后的追猎是陈辰故意去抓的，倒也正常；再之后追猎要找陈辰报仇，也说的过去…… 这次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你莫不是个扫把星？”纪之瑶一脸怪异地看向陈辰。 “可能是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之间会互相吸引吧，很正常。”陈辰抱着手，点着头回答道。 “你算个锤子的热心市民。” 机动队把幽影的尸体都运走之后，还得对这大楼里的人都做一个简单的笔录，因为人数太多，还专门调来了两队基金会特工作为协助。 只不过在这些青龙帮成员的嘴里，他们见到的东西遇到的情况都千奇百怪。 纪之瑶自然也拿到了大楼的监控影像，然后就看到那些阴惨惨的影子朝人扑过去，被扑中的人一下就全身僵硬地倒了下去。 看得纪之瑶有些脊背发凉。 “他们见到的都是些全息影像，然后那个清扫者就用光学隐身躲在旁边，突然用尾巴注射毒素，然后楼里的灯光也不太好，看上去就像那些人被鬼魂扑中了一样……” 陈辰凑到纪之瑶背后去看了一眼，突然开口解释，然后看到纪之瑶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不是真鬼，你别怕。” “……我哪有怕，你别乱讲。” 可惜纪之瑶戴着头盔，陈辰看不到她的表情。 陈辰记得她以前就不敢看鬼片，虽然嘴硬说自己不怕鬼，但是每次那种阴森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都会找借口去喝口水之类的，然后在厨房偷偷看，等到吓人一跳的情节过去再若无其事地回来。 原本以为纪之瑶现在都当机动队的支队长，连几十米高的怪兽都不怕了，没想到还怕这个。 纪之瑶一回头，看到陈辰在对她挤眉弄眼，当即就恼羞成怒，一个肘击过去。 “嘭”的一声，让拿着笔录过来报告的张飞龙刚过转角，看到眼前的场面，一下愣住了。 “……这是在严刑逼供吗？”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用这么急着报告，又转头离开了。 虽然是帮主，但既然机动队要办案，李友道也得乖乖过来做笔录，而他的说法和陈辰预料的差不多，表示罗伟是被赵卫铭杀的，赵卫铭派来了这个怪物，于是他开枪打死了赵卫铭。 纪之瑶是已经从陈辰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貌，不过也没有什么表示，毕竟只要和怪兽没有关系，杀再多人也不在他们的职权管理范围之内。 只是轮到要向阮如之询问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阮如之是这整件事情里最大的受害者，而在纪之瑶看来，她最可怜的地方在于，因为记忆被清除，她甚至无从得知自己受过的苦痛，即便是罗伟可能对她存在的暴力行为，也只存在于赵卫铭的口中。 不过该问的还得问，特别是关于赵卫铭的事情。 可惜在阮如之的记忆中，她与赵卫铭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曾经与赵卫铭认识五年的记忆都消失了……可能还不止五年，因为她被重置了两次记忆，第一次记忆被重置之前就认识赵卫铭了，那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可惜她每次被重置记忆都是被重置到十年之前。 而之后机动队对赵卫铭的调查也没查出来什么特别的，这个年轻人的一切都很普通，甚至他登录的那个杀手网站也没什么特殊的，很多人都登录过，但只有他被找上了。 完全不知道016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帮他杀人。 “……说不定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而已？” 陈辰在电话里对纪之瑶说道。 “就像之前那个非要找我贴贴的008一样，我感觉这些清扫者的想法可能没有那么复杂，它们做什么单纯就只是因为想做而已。” “……也不是没有可能。”电话另一头传来纪之瑶的声音。 就听她叹了一口气：“但是上头说让我们尽快把清扫者的事情全部解决，因为马上就要升温了，等温度升高，怪兽也会重新开始活动，到时候怪兽和清扫者一起出来闹事，恐怕会很难解决……” “那要不你们可以找个外包来啊。” 陈辰突然提议道。 “比如外包给我，遇到清扫者你们直接通知我，一只我给你们打个折，就收你们八十八万八好了，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我可以给你几个巴掌，再把你腿打折。” “你不要这么暴力，不好。” 第306章 年轻人活力就是好 “橙子最近是不是又忙起来了？” 在酒吧里，孟乐安突然朝陈辰问道。 他感觉陈辰最近在他这里闲逛的频率明显变高了，原因八成得是纪之瑶没有回他消息。 “是呢，公司好像一堆糟心事。”陈辰看着手机说道。 纪之瑶的工作内容没有和老孟说过，十六倒是好像猜到了一些，不过她没有问……陈辰猜测她也没什么兴趣。 十六今天又不在，好像是出去玩了。 “谁，陈辰的女朋友吗？”和人凑过来问道。 “嗯……对。”陈辰点了点头，老孟则颇为嫌弃地挪开了些位置。 孟乐安腿虽然是差不多好了，但和人还是经常往这里跑，老孟虽然不爽，但赶客人又显得他太小气了。 陈辰看他一脸不爽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简直笑嘻了。 和人这时候则是朝陈辰靠了过来，问道：“对了，张小姐最近怎么样？” “她？我怎么知道。” 陈辰一手撑着脑袋，随口就回答道。 之前poL出了事之后，陈辰和纪之瑶都很少上游戏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和张小姐联系过。 张小姐网瘾大得很，特别是现在胡蝶也有了时间，有了游戏搭子，也不太来烦陈辰和纪之瑶了。 “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呗，她还能不理你不成？” 就依照陈辰对张芸铃的了解，这个话痨要是遇到有人主动和她说话，绝对是恨不得拉着对方说上三天三夜。 “或者你也可以就照她说的，她喜欢霸道总裁，你去就当霸道总裁，然后强势归来，见到她之后，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歪嘴一笑说女人，我这样还拿不下你？” “呃……应该不太行吧？” 和人想了想。 “不过我最近确实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自己也开个店，好过现在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 “开店要本金的……噢这对你不是问题。” 陈辰想起眼前这个是世界上最大的富不知道多少代，撇了撇嘴。 “……你想开什么店？” “没想好呢……你说开个侦探所怎么样？”和人思索道，“我看市里经常有一些人口失踪之类的，然后警察也不找，这样的市场应该挺大的吧？” “市场是挺大，就是那些失踪的人不一定能找回来……换一个吧。” “侦探所不行啊……” 和人皱着眉头，又思考了一阵，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开个点心店怎么样？月明非常擅长做点心，我觉得比我在外面吃过的绝大多数点心都要好吃！” “你这个想法怎么这么跳跃……”陈辰摸了摸下巴，“要是真做得好也行……不过那不就成了你让楪给你打白工了吗？” “嗯……说的好像也是呢……” 和人又皱起了眉头。 他又提出了几个想法，不过陈辰听着感觉都不太靠谱……主要是感觉这个人不太靠谱。 有一种等他老了给他推销保健品他也能全买下的清澈大脑，而开店当商人没点脑筋可不行。 但陈辰转念一想，好像和人开店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找点事做而已。 反正他又不怕亏钱。 “……我觉得吧。” 陈辰再次开口，让和人扭头看过来。 “开什么店，能不能成这个不重要，关键是你得先去做，多尝试几次说不定就知道自己想不想干，适不适合干了。也没必要非得看别人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嘛……” 而听完陈辰这个毫无营养的建议，和人却像是如梦方醒一般，眼神一亮。 “对啊，确实是这样！” “……我随便说的。” “不，陈辰你说的没错！”和人像是打了鸡血，举起拳头就站了起来，“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也没有人要定义你呃……” 见周围客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陈辰伸手挡住脸，把脑袋扭了过去。 然后就被和人一把抓住了手：“谢谢你，陈辰！” 说罢，他向楪招呼了一声，两人急急忙忙就出了门。 以至于老孟都一脸疑惑地凑了过来：“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陈辰的神色也十分复杂。 年轻人活力就是好，想一出是一出的。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酒吧里众人的目光都被门口进来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个白发红瞳的双马尾洛丽塔装束少女走了进来，走到陈辰面前。 “……您哪位？” “陈辰，你跟我出去一趟。”十六说道。 第307章 AI驾驶需要考驾照吗 十六之前变装出门都是悄咪咪的，这好像是陈辰印象里十六第一次没有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酒吧里。 以至于酒吧里的客人都一脸困惑地看过来。 毕竟这里不像是个这种打扮的小女孩会来的地方。 直到十六开口，那副熟悉的半死不活的语气才让周围人反应过来。 “……啊？？？” “十六终于研究出夺舍的魔法了吗？” 这话对吗？ 有点对，但不对。 十六反正就当是没听到，依旧看着陈辰说道：“我雇你，两百块钱。” 陈辰挠了下脑袋：“原来我这么廉价的吗……什么事？” “就是陪我出去走一趟，办点事。”十六回答道。 二百块钱，应该确实就只是陪着出去走一趟。 老孟这时候又凑了过来：“我刚好有时间……” “不需要。”十六回答道。 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反正拒绝地非常明确。 陈辰看着孟乐安脑袋一缩，苦着脸退了回去，才转头看向十六：“要多久？” “不一定，四个小时五个小时都有可能，但肯定在明早太阳升起之前能结束。” “……那你还挺能逛？行。” 陈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十六点点头：“那我们出发。” 说完扭头就走。 陈辰一脸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也跟了上去：“我们要去哪儿？” “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陈辰拿出手机的同时，十六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是一个银行的地址。 “……花园银行？” “对。”十六说着掏出来一副黑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今晚有人会去这里抢银行，我打算拍下来当素材。” 她用手指点了点眼镜架，陈辰这才注意到她眼镜框的边缘有一个小孔，想来应该是个微型摄像头。 陈辰一下就站住了。 “这得加钱。” “两万。” “行……你合着一开始就是在压价呢？” 要是自己不抬价，真的就只拿二百块钱路费了。 “对。”十六完全无所谓地承认了。 “也行。”陈辰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和十六认识这么久了，但是该收的钱也得收，这才有利于未来的长远合作。 “但是车就没法挑了，就这个。”陈辰指了指自己停在酒吧车库里的小电瓶车。 陈辰现在一共有三辆车，分别有不同的作用。 第一辆就是这辆小电瓶车，主要用来生活，方便快捷，陈辰骑着它在道路上就如同鱼儿入水，非常实用。 第二辆是那辆改装皮卡，主要用来工作，结实耐造，只不过上次被打烂了发动机，现在送去修车厂进行整个翻新了。 第三辆就是那辆改装超跑【冈格尼尔】，主要用来装逼，一般不开出来。 毕竟开到这种地方，不到五分钟车漆就得被别人给划烂。 “我借了孟乐安的车。” 十六掏出了孟乐安那辆跑车的车钥匙，然后递到了陈辰的手里。 “你来开。” “你会开车？”陈辰有些意外，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看过十六开车。 但考虑到十六的身份，会开车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十六开车应该叫做自动驾驶吗……但也不是自动。 AI手动驾驶？ “会。”十六回答着，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陈辰也坐上了座位，才接着问：“那你不自己开干嘛，这两万块钱可没包含司机费。” “因为我没有驾照。”十六回答道。 “……行。” 陈辰接受得很快，毕竟街上跑的那些无人自动驾驶汽车里的AI也都没考驾照。 很合理。 但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差点忘了问了。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去抢那个银行？” 陈辰边将车启动边问道。 十六正在十分老实地系上安全带：“我前段时间黑进了一个职业劫匪论坛，查到有人在卖情报，情报内容就是这个银行的今晚八点银行安保系统会断网升级，这时候只要中断升级进程，银行的自动报警系统就会失效，到时候只要再打开信号屏蔽装置，并且把银行大门关上，那么整整一晚上都不会有人进来。” “……你怎么这么懂啊？” “因为我最近在画一个主角是职业劫匪的漫画，所以查了一些资料。”十六回答道，“但是今天有人说我画得不专业，不像一个专业的劫匪，所以我想要亲眼观察一下专业的劫匪是什么样子。” “你这也太专业了……”陈辰想了一下，觉得不对，“……等下，你不是画黄漫的吗？” “对。”十六的回答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为你的专业精神点赞。” 陈辰朝十六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一脚油门，车便开了出去。 第308章 八点准时 这个年代用现金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银行基本见不到什么客人。 除了银行安保和经理之外，甚至连柜员都是AI控制的全息影像，所以整个花园银行里，不算陈辰和十六，活人不超过五个。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陈辰在银行外面的座椅才坐了一会儿，十六就想要进去了。 “等下如果有人要抢银行，肯定会把整个银行封锁，到时候就进不来了。” 她是这样说的。 陈辰只觉得她心还挺大。 十六好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这辈子第一次来银行，一进门就十分好奇地四下打量，一阵观察之后开口说道：“确实和我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用电影里的方法应该连这个门都开不开。” 那个保安扭头看了她一眼。 陈辰也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听十六接着说：“不过这里有网络接口，只要进到这屋子里来我应该就能瘫痪掉他们的安保系统，剩下要处理的就只有一个保安了。” 那保安已经在摸枪了。 “你闭嘴吧。” 陈辰可不想在见到劫匪之前先被保安来上几枪。 他来到柜台前面，全息投影的AI柜员保持着微笑站在柜台前：“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给我取二十枚一元硬币。”陈辰刷了下自己的银行卡。 反正只是找点事情做，十几块钱存了取取了存，拖延到八点就行了。 按照十六的说法，这家银行的安保系统会在八点开始升级，升级花费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原本的安保系统会失效，无法正常报警，而劫匪大概率就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 然后他们只需要躲着等抢劫结束就行了。 一般情况下，银行劫匪是不会杀人质的……根据江台法律，两者的量刑差别挺大，而你在大街上抢劫警察可能不会管，但你要是抢银行，性质也就变了。 银行可是警察的大股东。 AI柜员飞快地处理着陈辰的请求，没过几秒钟，两叠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元硬币就从出币口被送了出来。 “原来现在的一元硬币是这样的啊？” 陈辰摸着硬币抛接了几下，这个年代还在用现金的基本都是某些违法人员，毕竟现金不好查来源和走向，而他们也不会用这种小面额的现金，连流浪汉和乞丐身上都摸不到几个硬币。 陈辰从那些硬币里摸出十个，又递过去：“帮我把这些存进去。” “没问题。” AI柜员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再次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陈辰的请求。 得亏是人工智能，这要是真人，这时候心里就该骂起来了。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几分钟，陈辰于是又取了二十个硬币，然后存进去十个。 这么反反复复，那个保安看着也觉得奇怪了，特别是当陈辰在存存取取的时候，十六还在到处看来看去。 他正往这边走过来，想要问是个什么情况，就在这时，银行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外面的喧嚣涌入。 一个身影飞快地走进来，径直来到柜台前面，从胸前的背包里抽出一把手斧，指着那AI柜员就大喊道：“所有人不许动！这是抢劫！” 那保安站在了原地，挠了挠头。 银行的那名女经理也带着困惑的眼神从另一边的办公室窗口探出头来。 那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发型看上去有西方那边的血统，鼻梁也要格外得高，脸上的胡子都没有刮干净，看上去有些邋遢。 被指着的那名AI柜员保持着微笑：“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要抢劫！” 那个声音粗犷的男人再次提高了音调。 “快把钱交出来！” “请出示您的银行卡。” “什么银行卡，老子没有银行卡，快把钱给我！” “请出示您的银行卡。”那个全息投影再一次微笑着重复道。 “老子他妈的说了……” 男人举起手斧，猛地朝柜台劈下，就听“咚”的一声，强化合金制作的柜台毫发无损。 反而是那男人脸色一变，发出了“卧槽”的一声，因为反震力道，差点手斧都没拿稳 经理见到这种情况，翻了个白眼，又坐了回去，继续处理文件。 上了这么多年班，确实什么奇葩脑残都见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辰和十六都扭头看着那边，那个男人开始抓着斧子对柜台一通乱砍，柜台上多出了几道划痕，他累得气喘吁吁。 “……你主角就长这样？” “确实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十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现实里的抢银行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特例。” 那保安也看不下去了，手一边从腰间掏出枪，一边朝那个男人走去：“喂！你给我停下……” 就在这时候，保安背后的银行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全副武装，用面罩遮住脸部的身影便鱼贯而入，在那保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人便夺去了他的枪，将他按倒在地。 另一人则对着柜台前的三人、包括之前的那名劫匪举起了步枪，大喊道：“双手抱头，蹲下！” 第三人则径直走进了银行后面的办公室，用枪指着正在电脑前面操作，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网络工程师：“暂停升级程序。” 在这时候，最先进门的那人在将保安控制住之后，才举着枪走上来，扫过一圈陈辰和十六、前一名劫匪以及刚被押出来的经理、黑客和信贷员：“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前提是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309章 有钱一起挣 这个团队一看就比较专业，十六的眼睛也随之一亮，拉着陈辰就一起抱头蹲下。 倒是之前进来的那人有些不满，说道：“嘿兄弟，你们没有看到我在抢劫吗？” “你没看到我有枪吗？”戴着猪头面具的劫匪扬了扬枪口。 那人停顿了一瞬间，低声骂了一句，才抱头蹲下。 一群人被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劫匪用枪指着，另外两名劫匪一个戴着骷髅面具，一个戴着白板面具，正在将银行关门。 此时先前来的那个劫匪和其他人蹲在一堆，还十分不满：“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时候就别说先来后到了。”陈辰凑了过去，问道，“你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理状态，选择用那玩意抢银行的？” 陈辰指的当然是那把斧子。 银行门口就有一个卖枪的自动售货机，在这儿想要搞把斧子比搞把枪难多了。 那人还不服气：“你懂个屁，那是老子的幸运手斧。” 这人自称叫基尔，他还特地纠正了旁边人的发音，让大伙别读错了。 “这不是我的真名，但总有一些很坏很坏的人喜欢故意叫我鸡儿，但是我不叫鸡儿，是叫基尔，如果你们叫我鸡儿，我就会很生气。” “没有人这么叫你，鸡儿，一直都是你自己在叫。” 他听说这个银行八点钟可以抢，就来了。 “但是你来的时候还没有到八点。”陈辰有些疑惑地说道，“这时候银行的安保系统还没有开始升级啊？” “什么安保系统？”基尔一脸困惑。 “当我没问。” 对于一个拿着斧子威胁AI交出钱来的人，让他理解什么暂停安保程序升级来避免报警系统运作确实是有些太困难了。 那黑客却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今晚八点银行的安保程序会升级？” “我昨晚做梦梦到的。” “真的？”基尔愕然看向陈辰，“我是收到一封邮件，我其他的都看不懂，就看是说什么，说可以抢这个银行，然后我就来了。” 他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正想给陈辰展示一下，那个猪头面具便喊道：“放下！手机都交出来！” 一群人又乖乖把手机交上去。 实际上刚才陈辰已经看了一下，这个银行已经开了信号屏蔽，手机也没法联系到外界，只能通过有线网络报警。 而唯一的有线网络因为安全系统升级，也已经停用了。 这几个人确实专业。 只要大门再被关上，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在他们打开金库把里面的黄金和现金席卷一空之前，都没有人会发现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但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就在这银行的合金安全门就要降下来的时候，又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了门前，直接一手接住了那沉重的合金安全门，另一手一拳过来，“啪”得一声，直接将钢化玻璃门给整个打碎。 那看上去像是一只穿着机械铠甲的企鹅，整个身体呈现一个正三角形，有着粗短的两条腿和粗长的两条手臂。 小臂上刻着它的编号，023。 “……我觉得我和他们真的有缘分。”陈辰嘀咕道，“这个代号应该叫什么，小马？” 而在023的身后，另一个矮瘦的男人抓着一把霰弹枪，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抢劫！都给我……诶？” 他环视一周，就见到了蹲在角落里的一堆人，以及已经举起了枪指向他们的骷髅三人。 此时023也已经迈步走了进来，身后的银行合金大门在沉闷的声响中继续落下，他回头想要退出去，已经晚了。 “……喔，他妈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撇了撇嘴，然后突然一个飞扑，跳到了023的背后。 骷髅、猪头和白板三人也立即开枪，整个银行大厅内顿时枪声大作，火光四溅。 子弹如雨点般向那矮瘦男人倾泻而去，但在接触到023的机械铠甲外壳时，只是激起一连串微弱的火花，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坚固的防护。 023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它那双闪烁着电子光芒的眼睛扫描着四周，评估着局势。 矮瘦男人躲在023背后，气急败坏地喊道：“妈的……饭团，别傻站着！干掉这群家伙！” 得到指令之后，被称为“饭团”的023便迈开步伐，朝着骷髅等三人走去，但这又让矮瘦男人暴露在了那三人的枪口下，又连忙喊道：“别去，别去！保护我！” 饭团又停住了步伐，转而往后退。 骷髅立即意识到只要解决那个男人就行了，就见他朝着白板一招手，两人举着枪分别从两个方向绕过饭团去，而那个矮瘦男人也立即命令023护送他到柜台旁边去作为掩体。 在这期间，双方都没有停止射击，子弹在这银行大厅里面乱飞。 AI雇员面露微笑地扭头看着交火的双方：“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吗？” 陈辰和其他人已经躲到了休息处的沙发后面趴着，那信贷员刚想抬头看看情况，一发子弹就打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沙发背上，一大堆填充物往外飞出来。 信贷员吓得浑身一颤，大喊一声，连忙又把头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十六在沙发后面趴着，眉头微蹙：“这样不行，如果他们都死了，我就白来了。” “你这时候想的是这个吗？” “不然呢？”十六思索道，“得想办法阻止他们，让他们继续正常抢劫才行。” “好一个正常抢劫……” “有办法了。” 十六目光锁定了摆在旁边的一个干粉灭火器，她迅速将灭火器拿起来，拔掉安全插销，从脑袋上抽出一根发绳来绑住开关，在灭火器内的干粉喷涌而出的同时，将其丢向了大厅中央。 顿时，大量的干粉瞬间覆盖了大片区域。 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纷纷停下了动作，立即寻找掩体，咳嗽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十六也躲在一根粗大的支柱后面。 “我有一个建议！”她喊道，“你们不必要交火，这个银行可以抢的东西很多，足够你们把你们带来的袋子都装满了！” 陈辰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也跟着喊道：“有钱一起挣，不能拼命啊！拼了命还怎么挣钱！” 第310章 我们是最好的抢劫搭档！ 不管怎么说，喊出来的这两句非常有用。 大家都是来抢钱的，干嘛拼死拼活的？ “你们真觉得可以？”白板看了眼两名同伴。 “嘶……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啊老大。”猪头说道。 骷髅也在沉思。 后来的那个大傻逼带了个大机器人，那玩意是个麻烦，打起来他们也落不得好。 他想了想，躲在柜台后面高喊道：“我们是来抢金库的，你是来抢什么的？” “我什么都要，有钱就行！”那个矮瘦男人的声音从还未完全散去的干粉后面传出来。 “那就这样！”骷髅喊道，“我们去抢金库，你有那个大家伙，可以去抢储存柜，那里面有好东西！” 储存柜就是一些客户会把一些珍贵的物件放到银行去代为储存，比如之前陆飞星就是将那台超跑冈格尼尔存在银行储存柜里，转送给了陈辰。 不过银行的储存柜都设置在地下，想要打开不容易，显然直接打开金库比较简单。 他们似乎是达成了协议。 这时候基尔又冒了出来：“那我呢！” “你是什么东西！”骷髅骂道。 “我是基尔！”基尔也大喊道，“我是先来的！” 猪头还想要骂，却听另一边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声音：“基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矮瘦男人带着饭团走了出来，基尔也露出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欢呼道：“啊哈，看看是谁！这不是我的好兄弟惹鬼嘛！” 惹鬼这个外号听起来像是新昌那边的方言，意思大概是“喜欢挑事的人”，看来是个外地来的。 基尔直接翻出了沙发，惹鬼也走了上来，张开双臂：“鸡！好兄弟来抱一个！” 两人击了下掌，惹鬼也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抢银行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还不错！”惹鬼喜道，“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她身体好得很，就是眼神不太好，昨天差点把洗衣粉吸了！” “哈，她是该好好洗洗胃了！” “哈哈，我早说了她别抽劲太大的！”基尔指了指旁边的023：“对了，你这是个什么玩意？” “饭团，我给它取的名字，现在是我的好兄弟！” 惹鬼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的饭团。 “我们现在是最好的抢劫搭档！” “哇欧！”基尔也赞叹道，“这么牛逼！” 这两人在这儿唠得正开心，另外的骷髅三人则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是不打起来了，骷髅便看向那边蹲着的几人：“刚才说话的是谁？” “我。”陈辰探出了脑袋。 十六也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还有我。” 见到十六，白板惊讶地指着她：“卧槽，老大，有个二次元！” “说谁二次元呢？”十六怒了。 这给白板吓了一跳。 骷髅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与另外两名同伴对视了一下目光，最后看向猪头：“你看好他们。我们走。” 第二句话是和白板说的，两人立即背起包，就往后面走去。 而此时基尔和惹鬼也聊完了，才聊到正事。 “……说起来，储物柜在哪儿？” “我不到啊，我又没来过银行。”惹鬼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经理，朝他一指，“喂，你出来！你们储物柜在哪儿！” 那女经理顿时一抖，苦着脸往后面指了指：“在……在后面。” “带我们过去！” “……是。” 那经理一脸害怕，不过有一把枪对着她，她也不敢拒绝，只能走在前面带路。 十六见状，也跟了上去。 “喂，你……” 白板想要喝住她，然后就见陈辰也跟了上去，朝他喊道：“我们去搭把手！” “你们……” 白板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不像个劫匪，这俩人也不太像人质。 像是回自己家来了，要去厨房帮忙的感觉。 “……也行？” 第311章 你识字吗？ 骷髅这群人的计划是趁着安保系统下线，直接利用热切割把银行大门给切开，然后拿上钱跑路。 只不过银行的金库大门是用多层叠加的复合材料制成，不管是高频震荡武器、热能武器还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技术，都不是一下能切开的。 骷髅他们的包里带了个半米多长的圆柱形金属桶，可以通过等离子喷枪释放出高温等离子进行切割，不过预计也得切个半小时才行。 骷髅和猪头正分别忙着勘察金库大门的薄弱处和布置等离子切割设备，这边骷髅一扭头，突然就发现在他的身后，有四个人正背着手，弯腰凑过来看。 除了陈辰和十六之外，鸡和鬼也在这儿。 “卧槽什么玩意！” 骷髅本就紧张，这一下直接被吓得大骂一声，然后拔出了枪指着四人。 “他妈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观察。”陈辰说道。 “学习。”十六接了一嘴。 “呃……我没见过。”惹鬼顿了一下，接着感叹道，“你们真他妈的专业，卧槽，太牛逼了。” 基尔拍了下他的手臂，有些不满：“喂，兄弟，你应该也说两个字，才能和他们两个对齐！” “他妈的我哪里想得到两个字的，我上学时候语文才二十分！” “你可以说……你可以说你是来看看的！” “哈哈，你的词是我的了！” 惹鬼对着基尔嘲笑完，又转向骷髅那边，学着陈辰和十六的样子开口：“看看。” “该死的，你把我的词说了！”基尔一脸懊悔。 而骷髅已经把枪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你们，给我，出去。” “确实，你们是真的碍事。”陈辰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 骷髅的枪口又对准了陈辰他们，陈辰和十六赶紧把手举起来。 就听骷髅忍无可忍道：“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们这两个人质会在这里？！” “我们在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辰歪头往正在安装设备的猪头那边看了一眼。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能是这座城市里最牛逼的送货人和黑客，收费实惠，童叟无欺。” 陈辰说着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张名片，小心地塞进了骷髅上衣兜里，还轻轻拍了两下。 骷髅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陈辰：“你们两个，也给我，出去！” “诶。” 陈辰点了点头，拉着还抻着个脑袋往里看的十六，跟着基尔和惹鬼就出了门。 这边好像暂时是没法看了，惹鬼和基尔便重新往这银行的更深处走去。 之前那个女经理已经带他们去到了储藏室，这个地方看上去就是一个格外大的仓库，地上有一个圆形的开口，通过旁边的控制面板可以让这个开口打开，然后选择运送需要的货仓到地面上来。 每个货仓都有集装箱大小，客户可以租用这些货仓，里面不管放多少东西，都是一样的价钱，银行也不会去过问客户装的是什么。 只不过现在由于银行的系统在升级，原本的控制系统也掉线了，惹鬼便让饭团在这里试着把那个地面上的门打开。 陈辰和十六跟着来的时候，就见到被叫做“饭团”的023号清扫者正在用它粗大的手指抠着地上的缝。 目前看来，效果好像不是太好。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基尔看向惹鬼问道，“你来之前就没有做任何准备吗？” “我有啊！” 惹鬼回答。 “前两天超市打折的时候我买了好几斤炸药呢！” “那你拿来用啊！” “我不会用啊！你会吗？” “我也不会……难道没有说明书吗？” “有啊，但是我不识字啊！你识字吗？” “……” 两个文盲相视一笑，转头看向了跟过来的陈辰和十六：“你们识字吗？” “认识倒是认识……” “那快来帮我看看！” 惹鬼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包炸药，用手机扫了下上面的二维码。 “……” “……” 等待了一阵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 “操，网被断了！” 第312章 完美的计划 陈辰和十六就看着他们一阵忙活，一无所获。 陈辰其实已经看出来了，惹鬼只买了炸药，但是没有买引线。 除非他想要用打火机点炸药，不然这玩意大概率没法用。 不过他不说，嘻嘻。 那边饭团也还在忙活，只不过一顿忙活下来，地库大门只受了皮外伤。 基尔看着有些不耐烦，走了上去。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让我来，看我的！” 他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了他的幸运手斧，对着这个合金门敲打一阵，平添了几道划痕，但是毫无作用。 反而是他自己被累倒了。 “诶！你傻不傻！”惹鬼上去狠敲了他脑袋一下，“你上学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吗？那个什么……你用一根棍子，可以撬起一个星球！” 他说着就抢过了基尔的斧子，用尖端找地库大门上的缝，插进去……插不进去。 那条缝连一张纸也伸不进去。 “……妈的。” 惹鬼也怒了，挥起斧子连砍了好几下，然后也累倒在了一边。 陈辰见状，趁机走上去，盘腿在他们身边坐下：“你俩以前就认识？” 这俩人也是自来熟，见陈辰上来搭话，惹鬼一脸自豪地回答道：“当然！当年我们还是一个帮派的，一起不知道抢过多少人！可惜后来我被抓了，就没有再联系了。” “你被抓了？”基尔听着惊讶道，“我他妈的以为你是跑路了！” “你还能被抓？”陈辰也惊讶地说道。 在江台这个地方，想要被警察抓最困难的一步在于要怎么让那些懒鬼出动。 “你以前抢银行了？” “哪有，这第一次呢。”惹鬼撇着嘴摇了摇头，一脸忿忿，“我当时准备去抢一家便利店，结果那个该死的导航把我导进了警察局里！妈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用过导航！” 陈辰有些好奇：“怎么会导进警察局里？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想要抢劫，带我过去，他妈的……”惹鬼骂道。 陈辰点了点头，这个导航确实挺智能。 那边基尔也接着说：“我以前只抢过人，老是听说抢银行轻松赚得多，哪里想到抢点钱都这么麻烦！” 他说着，突然看向了陈辰和十六：“你俩看着书读得多，你们会抢银行吗？” “这个学校里没教过，不过我还确实略懂一些。”陈辰抱着手点了点头。 惹鬼和基尔一下就来了兴趣：“噢？细嗦。” 十六也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首先你们得知道，银行他毕竟被这么多劫匪抢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安保设施都已经十分完善了，所以你们不能用这种几百年前的老旧手段。兵家常说，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第一件事，你们得先混进银行里面去。” 陈辰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地接着说。 “这个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度，毕竟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过相信我，这是整个抢劫过程中最困难，但是最安全的一步。你们只需要去网上找到这些银行的联系方式，然后把你们的个人信息发过去，然后他们就会有内部人员来见你，问你一些问题，这样一来，说不定就会有人把你们带到银行里面去……” “他们会给你一些职位，可能是保安、清洁工或者其他的什么，这都不重要！关键在于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你们要完成他们给出的任务，这样他们就不会对你们有所警戒，甚至到了月底，他们还会主动把钱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就这样一个月一个月过去，那些愚蠢的银行家们都想象不到，他们的银行正在被你们抢劫！而你们只需要等到抢到了足够的钱，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出去！” 基尔和惹鬼两个人听得聚精会神，直到陈辰的话音落下，他们还沉浸在得到新知识的震惊之中。 基尔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智慧的明亮光芒：“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最高级的抢劫！” “确实，只不过到底是谁抢谁的钱还真不好说。”十六嘀咕了一句，又稍微抬高了声音，“所以这个储物柜你们还抢不抢了？” ——你们再不抢我就要去另一边看了。 第313章 什么世道啊 来都来了，说什么也得要尝试一下。 惹鬼让饭团直接对地库门开砸，就见它咣当咣当砸了好几下，砸得整栋楼都在摇晃，门还没什么变化，骷髅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你们几个脑残在干什么呢！”他骂道，“动静这么大，你们是嫌警察不会来骂？” “这不是试试嘛。” 惹鬼嘟囔了两句，他也感觉不太靠谱，但这时候他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工具。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骷髅开口道：“你们那什么……用来开金库门的那个东西！” “等离子切割机？” “对，就是那玩意！”惹鬼喊到，“那个东西，你们用完之后能不能借给我们也用用？” “当然不行。” 骷髅虽然戴着面具，但陈辰好像能看到他一副看傻逼的眼神。 基尔还不死心，走过去套近乎道：“有什么关系嘛，我们不是同行吗？现在还抢过同一家银行，已经能算是好兄弟了！借兄弟用一下也不行？” “谁跟你们是兄弟？而且我才不会承认你们这种抢银行连脸都不遮住的人是我们的同行，你们只是两个脑子不好的大傻逼，懂吗？” 骷髅骂完了便转身离去，而被骂了一通的基尔还挺委屈：“我又没抢过银行，怎么知道抢银行要蒙面？” “现在蒙面还有用吗？”惹鬼用一只手捂住了脸，鬼鬼祟祟地问。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两人还是跑到人质那边去，要了两块方巾蒙住面。 人质们现在被一齐关进了经理室里面，只有白板在门口看着他们，让他们不要乱跑。 那边骷髅和猪头已经开始了对银行的金库大门进行切割，看上去已经快要切开了。 他们没时间管正在门外偷偷学习的四人，基尔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不能让银行的人把金库门给打开，他们没有钥匙吗？” 回答他问题的是陈辰：“银行的金库门直接连接的是安保系统，现在安保系统下线了，金库门会自动锁死，就和你们那个后面的地库门打不开是一样的原理。” 基尔和惹鬼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难得的智慧光芒。 惹鬼也问道：“那是不是说，只要我们打开那个什么安保系统，门就能打开了？” “……你说的没错。”陈辰震惊于两人的惊世奇才，点了点头，“难不成你们是天才？” “哈哈，我就知道！” 惹鬼欢呼一声，和基尔一起往控制室跑去。 陈辰和十六跟在后面，这个动静让猪头扭头看了一眼他们：“这几个傻逼又在搞什么飞机？” “别管他们。”骷髅低声说道，“门马上就要开了，集中精神。” 另一边，鸡鬼兄弟已经来到了控制室，然后看着面前的电脑，开始了沉思。 两个人都是文盲，能用手机已经是认真学习之后的成果了，电脑根本不会用。 “等下，这位小美女是不是说过她是个黑客？” 智力明显要更高一层的惹鬼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十六。 十六点了点头。 “你可以用这个，把那个打开吗？” 这个指中控电脑，那个指地库大门。 “可以是可以……” “那就来，快打开！”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惹鬼和基尔两人一人拿着霰弹枪一人拿着手斧威胁道。 “……行。” 既然劫匪有要求，作为人质当然只能顺从。 十六可以不顺从，毕竟陈辰就在旁边，但是她也想看乐子。 她接着就坐上了中控台，随便操作了几下，之前被暂停的安全系统升级程序就开始了重新运行。 随着进度条慢慢走到了百分之百，银行的灯光闪烁了一瞬间，接着就听一声带着疑惑和惊恐的“卧槽？”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枪声。 几人赶过去看的时候，骷髅和猪头已经被开启了自动防御模式的隐藏式机枪台打成了筛子。 白板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然后也被转过来的枪口射杀在了墙面上。 那两座机枪台正转向基尔和惹鬼的方向，一直默默跟着的饭团突然冲了出去，身上被大口径子弹打出了好几个洞，但还是一拳一个把这两座机枪台给拆了。 惹鬼和基尔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银行的安保系统上线了。”陈辰回答道。 “为什么那什么系统上线了就会这样？” “因为它是‘安保’系统。”十六补充道。 也是在这个时候，银行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来了。 惹鬼看到了被打开的金库大门，小脑瓜子飞速运转； “对了！我们现在可以抢金库了！” 他和基尔立刻冲了进去，抓起之前骷髅他们已经装好的钱袋子，然后让饭团直接拆掉了银行的大门。 远处警车的警笛声正在迅速靠近。 被关在经理室的人质们这时候也都探出头来，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大骂：“操，老子车被偷了！什么世道啊，抢个银行车还被偷了，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陈辰他们出去看的时候，就见一高两矮三个身影正在警车的追逐下，飞快地逃窜，捆成捆的纸钞从被打穿的布袋子里掉出来，掉了一路。 天边的夜空中，一道飞行车的流影也在迅速靠近。 “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说最好。”陈辰提议道。 “我也觉得。”十六也附和了一声。 …… 不久之后，机动队二支队指挥室中。 大屏幕上正在放着实时新闻。 “好像是有两个劫匪带着个清扫者去抢银行了。”远阳说道，“现在三支队已经在追踪他们了，身份信息都拿到了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抓住。” “清扫者为什么会被这种劫匪控制？”纪之瑶微蹙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喝了口水。 屏幕上，记者正在对银行劫案发生时的人质们进行采访，保安在讲述着自己英勇无畏对抗劫匪的故事，而经理和黑客则在控诉着那几名劫匪有多残忍。 画面一转，转到了两个面容有些熟悉但戴着口罩的人身上。 “能请问一下你们当时见到的情况吗？” 高个子那男的正在叽里呱啦地说着：“……我的一言一行总是会吸引一群迷妹为我勾心斗角但我对这些无聊的感情完全没有兴趣全心全意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远行至于过程中的血与汗水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可提的因为对我来说只需要往前进就好了在我的道路上已经没什么能够阻挡我因为能让我提起精神的对手已经很少了……” 与此同时，旁边一个白发双马尾二次元正高举着双手，大喊道：“我爱二次元！我爱二次元！我爱二次元！” 纪之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第314章 工作狂 月末，天气开始转暖。 今天家里做包子，陈辰就跑到厨房去给段丹红帮忙，纪成儒想要在客厅里等着吃，也被叫了过来。 “洗菜！” 段丹红一声令下，纪成儒也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面前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澡盆。 这个澡盆还是几十年前陈辰和纪之瑶年纪还小的时候给他们洗澡用的，后来年纪大了用不上了，洗干净还能当洗菜盆用。 纪之瑶今晚和明天一天有假放，所以准备做点吃的。 但实际上纪之瑶回来只是个由头，本身是都想吃了，只不过纪之瑶没回来的话，段丹红也懒，也会不想做。 而纪之瑶也不是自己想放假的。 怪兽的相关新闻开始逐渐变多了起来，不管真真假假，反正是从这个月开始一直到年底，都不得消停。 大部分怪兽的威胁性其实不太大，其中大部分个头虽然会比正常时候大，但是大得有限，像是老鼠如果变异的话，一般最多也就是和大型犬差不多的大小，在江台这个武德充沛的地方，通常都走不出两条街就会被击毙。 当然也有长到十几米几十米的，但那也需要时间。 纪之瑶本来因为清扫者的事情很忙，现在果不其然没有在怪兽活跃季之前把清扫者这事解决掉——倒也不是她的问题，整个机动队现在都拿清扫者没有办法。 它们数量多且分散，还聪明，知道躲起来。 江台这么大一个地方，如果一个人非要躲起来，还真不好找，特别这些清扫者还可以躲进沦陷区里去。 但纪之瑶已经连续出勤了几个月，于是指挥官强行让她休假一天。 纪之瑶自己还挺不乐意，这人的责任心强得吓人，任务没有全部完成会浑身难受，简直就是工作狂，这一点上和陈辰完全相反。 陈辰正穿着个围裙，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在剁馅，菜刀刀刃在案板上敲击的声音非常有节奏，就像某种功夫电影的序曲。 而段丹红正在另一边和面，面前摆着个手机在放电视剧，声音放得巨大，整个厨房里都回荡着那个女主说话的声音。 恰巧那个女主还是陈辰特别不喜欢的一个明星，前两天刚和老孟吐槽过她长得难看演技差营销多台词水平还像鱼人在说话——实际上别人也没有这么差，陈辰只是想骂而已——现在想不听都不行了。 此时电视剧里正演到那个长脸歪嘴的男主与女主生离死别，在陈辰眼里就是一条鱼人和一只猿人在吱哇乱叫，恨不得把自己耳朵都堵上的时候，段丹红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最近和橙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问题没头没尾，陈辰有些莫名其妙。 “还能是什么，感情啊？”段丹红说道，“关系突然有变化，你们不会不习惯什么的？” “这能有什么不习惯的，人还是那个人，难不成我成你们女婿了你们就会不习惯呢？” “嗬，你想得还挺远呢？”段丹红瞥了他一眼。 段丹红原本想的也是他俩要不就早点结婚得了，反正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结了婚还是一家人。 只是仔细一想，突然觉得不对。 这俩孩子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之前相处更像是家人，现在好不容易谈上男女朋友了，也没有必要那么急再变回家人。 谈恋爱……特别是第一次谈恋爱的那种感觉是非常宝贵的，一旦结婚，就会不自觉地去思考责任和柴米油盐，到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让他们多谈谈恋爱，不要一天到晚总是紧绷着也挺好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个的感情能不能一直都这么好，不过目前看来，还是挺好的。 ——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 “没什么，没事就挺好，挺好。” 段丹红没头没尾地点着头，陈辰更加莫名其妙了。 这个时候，本来在外面洗菜的纪成儒突然喊道：“诶，你们看群里发的那个！” “什么？” 段丹红退出了电视剧，点开了附近邻里的聊天群，陈辰也拎着两把菜刀扭头过去看。 群里正讨论地热烈，段丹红擦擦手往上翻，很快就翻到了楼下卖手擀面的阿叔发的一张照片。 看起来应该是城寨里的一处楼道里面，躺了一只被撕碎的大型犬的尸体。 第315章 城寨的风波 陈辰连包子都不包了，跑到楼下去。 有不少邻居都来了，主要是想看看那玩意死的地方离自己家有多远。 雷叔已经来了这儿，叼着根烟一脸苦恼。 陈辰这时候也亲眼看到了死掉的那条野狗。 那野狗看上去体型比老母猪还要大上一号，不过没那么肥，估摸着至少得有个四五百斤，站起来体型应该和成年男人差不了太多，而且一身灰黑色的杂毛，品种说不清楚，但肯定已经可以算是怪兽了。 像是这种东西出现在城寨距离居民区这么近的地方已经很危险了，但看上去更危险的是它是死在这里的，而且身上有类似撕咬和撕扯的痕迹，肚子被撕扯开了，肚子上的肉和不少内脏都被吃了，也就是说还有一只体型比它更大的怪兽隐匿在这附近。 这才是让雷叔一脸烦恼的原因。 “你来了啊。”雷叔看了陈辰一眼，叹了口气。 城寨里地形复杂，虽然已经尽量用各种手段把居住区和无人区给隔离开来了，但是还是保不齐会有一些体型小或者过于灵活的怪兽摸进来。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得花钱请专门的猎人进来追踪那些怪兽的踪迹，然后将其消灭掉。 这个要花一笔不小的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假如那些怪兽的攻击性比较强，可能在猎人找到它们之前，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甚至猎人本身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大家都回去吧！” 雷叔见来的人越来越多，也是招手喊道。 “这段时间大家都尽量少出门，门窗都锁好了，出门的话也千万不要落单，把报警器也都带好了！” 虽然不方便，但也只能这样了。 陈辰虽然也想要帮忙，但是先前的无数教训都说明了，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要让陈辰对付怪兽还可以，但是要追踪怪兽，那就远远不如那些专业的猎人了。 只不过临到走前，陈辰再看了一眼已经死了的那只怪兽尸体，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如果是从爪印判断，杀死这只怪兽的另一只怪兽体型只会更大，但是这只怪兽身上一共也没被吃掉多少，剩下的部分也没有被当做储备粮藏起来，而是直接就丢在了这里，像是剩下的都不要了一样。 “看上去口味还挺挑？” 陈辰拍了张照片给纪之瑶发过去，并讲了下现场的情况。 她那儿到处都是对付怪兽的专家，说不定比一般的猎人更有用。 很快陈辰就收到了纪之瑶的回复：【等我回去。】 【好。】 陈辰回了一句，然后就回了家里，叮嘱纪成儒和段丹红暂时别出门之后，就从家里找出来了锤子钉子和合金板和焊枪，准备再把窗户给加固一下。 剩下的该干嘛干嘛，总不能来了怪兽日子就不过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 包子已经上锅蒸了，段丹红看了眼时间，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说到：“橙子是不是快回来了，要不陈辰你去接一下？” “我问问看啊……” 陈辰正准备掏出手机给纪之瑶发消息，就听到门外楼道里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段丹红有些意外。 正常来说，纪之瑶回家的时间会比这稍晚一点。 “嗯，今天稍微比平时要早一点。”纪之瑶点了点头。 确实要是平常的话，她肯定得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再把所有资料都整理一遍之后才会回来，不过今天毕竟情况比较特殊。 “这多危险啊。”纪成儒说道，“你一个人，万一撞上怪兽怎么办？” “街上比怪兽危险的东西多了去了，至少怪兽嘴里可不会吐子弹，也能一眼看出是怪兽。”纪之瑶无所谓地摊了下手。 她倒是希望能撞上怪兽，那这事就算提前解决了。 可惜那怪兽有些太长眼了，明明她都落单了，竟然不出来袭击她。 “再说了，要是让陈辰去接我，他不也落单了嘛？” “那可以让你爸也跟着去。”段丹红指了下纪成儒。 “那你不就落单了？” 纪之瑶摆了摆手。 “哎呀别说了，反正我好着呢，什么时候吃饭啊？” 段丹红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再等会儿，炒几个菜就好了。” 第316章 爱往哪奔往哪奔 厨房里油爆响的声音滋啦滋啦响个不停，浓郁的饭菜香气也从厨房里飘到了客厅里。 厨房虽然有两个灶台，但是地方小基本只够一个人转身的，所以两个锅都是段丹红掌着，陈辰想要帮忙都插不上手。 蒸好了包子的蒸笼被转到了案台上再闷一会儿，剩下的两个灶一个放着砂锅在炖，另一个段丹红正拿着锅铲在啊翻炒着。 砂锅里的是山药肉饼汤，就是把肉泥和山药泥搅拌均匀，打入鸡蛋扣盖焖上十分钟，再加入一大堆营养丸子和辅料，焖上二十分钟之后再加盐和香葱之类的，便可以出锅了。 以前段丹红还买过新鲜蔬菜来做，然后发现新鲜蔬菜还不如营养丸子方便，毕竟新鲜蔬菜多煮一煮就烂了，而营养丸子口感更接近鱼豆腐一类的东西，还真不好煮烂。 剩下的就是些水煮肉、辣椒炒肉、冬天没吃完的香肠和豆腐之类的，还有个凉拌菜，摆了一桌。 因为蒸了包子，所以也没煮饭，这让纪成儒很不满意。 毕竟他坚持正餐要是没吃米饭等于没吃饭，而段丹红表示不做饭的人闭嘴，再逼逼你就别吃了。 陈辰和纪之瑶无所谓，有一口吃的不会饿死就行。 “哎，我感觉今天的面没有发起来，吃着有些硬。”段丹红说道。 她主要面食做得也少，因为怕陈辰和纪之瑶吃着觉得不好吃，先降低一下他们的心理预期。 纪之瑶随便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摇了摇头：“不会啊，这不是挺好的嘛？” “是嘛，哈哈哈。”段丹红这才放心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纪成儒看了陈辰一眼：“你现在在家里都是自己做饭了吧？” “那也没人给我做啊，自己要是不做饭我得要饿死了。” “你以前不老是那什么……点外卖？”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厨房了肯定得自己做，能便宜不少呢。” 陈辰乐了一下，他虽说是自己做饭，但做出来的东西突出的就是一个能吃就行。 几人边吃也边随口闲聊着，主要是纪之瑶回来了有话说，不然大概率是段丹红和纪成儒一边吃一边玩手机，陈辰闷头狂吃。 以前小时候他俩老批评陈辰和纪之瑶吃饭的时候玩手机，结果现在陈辰和纪之瑶不玩手机了，他们天天抱着个手机在看。 吃完了，四个人都吃得有些撑，段丹红起来收拾碗筷，陈辰也没去争，就搭了把手把桌子擦了擦。 纪之瑶这时候过来拉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陈辰心领神会，回头说了一句：“橙子等下去我那儿坐会儿啊。” “想去就去，跟我们报备什么。” 纪成儒有些不耐烦地摆了下手。 确实小情侣谈恋爱的时候，爸妈在旁边也不合适。 主要是不方便。 “说一声而已，这不是怕你们以为我拐着你们女儿私奔了嘛！” “私奔什么私奔，整得好像我们有反对一样。你们奔能奔到哪里去？” “当然是奔我家去啊。” 陈辰这时候已经从厨房洗完手出来，擦干净之后就拉住了纪之瑶的手。 “走，咱俩私奔去！” “爱奔你自个奔。”纪之瑶白了他一眼，然后也喊了一句，“我们出去啦！” “哎！”段丹红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 两人这时候当然不是要私奔，而是纪之瑶准备今晚上就把那个怪兽给找出来，避免那怪兽大晚上还出来伤人。 陈辰带着纪之瑶来到了之前发现那具怪兽尸体的地方，怪兽的尸体这时候还放在原地，准备等请的猎人过来之后，对现场进行详细的勘察。 纪之瑶从包里掏出来个砖头大小的设备，对整个现场的各种数据进行详细的扫描，然后就可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场景发到后方去进行分析。 这种设备陈辰以前也见到机动队的人用过，不过这是第一次见到屏幕上的内容。 周围很黑，只有每隔十米左右有一盏不算太亮的路灯，用的还是家用灯泡，只能说起到一个指路的作用，昏暗的光芒下连地面都是朦朦胧胧的。 而且因为怪兽这事，也没有居民往这边来，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料的摩擦声之外，只能听到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呼呼声响。 纪之瑶却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对了，你脑袋变成那个……就那个样子的时候，是不是鼻子也会变得和狗一样灵啊？” 陈辰之前告诉过她，自己头部兽化之后，视觉听觉嗅觉和反应能力都会增强。 “……也不至于变得和狗一样……干嘛，你想让我靠气味去追踪？” “对啊，那些猎人不也会养猎犬去追捕怪兽嘛，你难道不行吗？” 纪之瑶踮起脚抬起手，像是摸狗一样摸了摸陈辰的脑袋。 陈辰也抬手怒搓了一手她的脑袋：“虽然男人不能说不行……但确实不行。” 第317章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辰现在对五感的强化有强化听觉、嗅觉和反应速度的【狼】，强化视觉的【鹰】和大幅强化反应速度的【鬼】。 不过对于嗅觉的强化虽然说能分辨出更多的味道，但是还没研究出来怎么将这些味道细分并且追踪。 用一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脑子里缺乏这个分辨和追踪气味的插件。 不过没关系，毕竟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 纪之瑶手里的那个砖头一样大小的探测设备，在将周围的环境都扫描完之后，也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屏幕上就切换成了一片灰白的画面，仅有一部分地方变成了显眼的乳白色。 “这是我们用来追踪怪兽痕迹的一种侦测模式，会高亮显示比如口水、血液、毛发和粪便等生物遗留物的痕迹。” 纪之瑶边解释边仔细调整着探测设备上的参数。 “乳白色的区域就代表近期内有怪兽活动过，颜色越深表示时间越近。看这里，这块区域特别亮，这里就是有大片的血液沾在这里。” 陈辰一边听着，同时对照着画面看向现实里的场景，这里的水泥地面黑乎乎的一片，一般人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这里有一滩颜色更深的地面。 但是在屏幕上，这一片地方极为显眼，甚至与周围格格不入。 “主要是生物体液是吧？”陈辰摸了摸下巴，“那不是那什么也可以？” 纪之瑶正盯着屏幕，这时候也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啊，我能想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想什么，那你肯定也想过了。” “我是想过了又怎么了，闭嘴。” 纪之瑶伸手捏住了陈辰的嘴巴闭了他的麦，接着用探测设备扫过周围。 这只怪兽确实是死在这里的，周围有大量四溅飞出的血迹，顺着这些痕迹还能看到它之前就受了伤，是一路被追到这个地方，然后才在这里被咬死。 周围的墙面和地面上有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但因为都是水泥地面和墙面，很难从这些痕迹上去判断另一只怪兽的体型和形态。 “……看起来，好像只有这只怪兽受伤了，另一只怪兽身上完全没有受伤，所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是嘛，它这么菜呢？” 陈辰看了一眼那怪兽的尸体，个头不小，应该就是很常见的流浪狗跑到了沦陷区或者无人区里变成的，对没有准备的普通人有一定的威胁。 纪之瑶这时候已经跟着血迹，往这怪兽来的方向追踪过去了。 楼房密集的城寨中，狭窄的巷弄仿佛迷宫一般，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埃，发出沙沙的声响。 纪之瑶脚步轻盈，踩着一个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垃圾箱，轻松跳上了二楼的阳台，再往前轻巧地一跃，又跳上了个已经破烂的雨棚。 城寨虽然大，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住满了人，在居住区和无人区之间的这一片地方，虽然也在围墙的范围之内，但因为水电都断了，所以也基本没有人会居住。 一些流浪者也会在这里避避风雨，只不过他们通常更愿意去那些闹市区的桥洞或者下水道里待着，不仅环境要更好更安全一些，而且要出去乞讨也要更方便。 住在西区的人，还不一定能比他们富有多少。 至少到了这片区域，周围的房屋已经基本没有亮光了，再往前走便接近了无人区，人为使用钢管、水泥和各种杂物搭建而成的高墙就树立在前方。 不过这墙毕竟没有守卫，也不能保证就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会溜过来。 “……血迹是从这里开始的。” 纪之瑶翻身跳上楼顶，冷风迎面吹来，她推了推眼镜，接着用探测器扫描周围，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废弃电箱外壳上的血迹。 她目光从周围扫过，分析道：“这只怪兽应该是在这个地方，然后突然遭到了另一只怪兽攻击，血溅到了这个地方……” 她的手指指向了变电箱，然后缓缓移动到她刚来的方向。 “……然后朝着这边逃跑，另一只怪兽追了上去，最后在那边被咬死。” 但是很可惜，依旧没有另一只怪兽留下的痕迹。 陈辰也爬上了楼顶，四下张望着，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隐约有火光亮起。 “那边好像有人，去那里看看吧。” 第318章 边缘的流浪者 这里因为接近无人区，所以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居住的。 如果见到了人，那么大多就只是一些实在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城寨虽然也都是穷人，但通常不欢迎流浪者——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普通居民有极大的不同，是一群难以控制的不安定因素，因此城寨的居民往往会对流浪者保持一种警惕而冷漠的态度，不会轻易让他们融入自己的小社会。 也会有一些较为宽裕或心地善良的居民可能会悄悄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给那些真正走投无路的流浪者，但这样的行为同样也伴随着风险，因为一旦被这些人给赖上，那事情通常不会太好收场。 不少来到这附近的流浪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通常选择在城寨边缘徘徊，或是在夜晚悄悄进入，寻找一些废弃的角落或隐蔽的地方过夜，尽量不引起城寨居民的注意。 有一小部分流浪者如果赢得了城寨居民的认可，那么也可以加入到城寨里来……只不过若是没有能够持续谋生的手段，重新回去成为流浪者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都是题外话。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朝着那点光芒的方向过去，从楼顶向下俯瞰，下面应该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商店中，的确是有人在这里活动。 虽然不确定是流浪者还是帮派，但要是直接跳下去肯定会吓着别人，于是便找了个地方下到地面上去，然后才往那边靠近。 陈辰有意地让自己的脚步更加响亮，提醒那边的人有人正在靠近，这种也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小规矩，一种用以缓解双方紧张情绪的小技巧。 既表明了来访者的身份，又给予了对方准备的时间。 果不其然，等到两人走到那个废弃商店门前往里看的时候，里面的流浪者们都齐刷刷地看着门前的方向，眼神中有些警惕。 废弃商店的内部昏暗而杂乱，尘埃伴随着跳动的火光轻轻舞动，墙壁上斑驳的涂鸦与褪色的广告牌残片交织在一起，货架东倒西歪，上面散落着一些空荡荡的包装盒和破碎的商品。 这些货架被推开，形成了一个类似包围的结构，一群流浪者就在这里，或坐或卧，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围在一个炭火炉的旁边，用各种物件将自身包裹地严严实实用于保温。 这些炭火炉里烧的基本是一切可以见到的可燃物，只要是无毒的就行，稍微封闭门窗留下通风用的口子，升起的温度就足以让一群人度过一个晚上。 现在已经来到了春季，之后的气温会渐渐升高，他们也已经又度过了一个危险的冬天。 陈辰和纪之瑶站在门口，两人的身影被门外微弱的灯光拉长，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是谁？” 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皮衣，留着络腮胡的流浪者警觉地看向门前出现的两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商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一条腿上挂着一把短刀，腰间也别着手枪，这种人通常都是一个流浪者家族的首领——作为首领的他们就像狮群中的雄狮，担当着保护整个家族的职责。 “我们是从城寨来的。” 陈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有一只怪兽死在了我们那里，因为可能还会有别的怪兽逃出了无人区，我们是顺着痕迹找过来的。” 流浪者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评估着陈辰和纪之瑶的真实意图。 片刻之后，那名像是家族首领的流浪者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低沉：“我们没有在这里见到什么怪兽。” 纪之瑶也走了上去：“那你们有没有比如在附近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任何可能的线索都可以告诉我们，毕竟在这个地方如果有怪兽活动，对你们也有威胁。” “我们也才来这里不久。” 那名流浪者首领回答道。 “我们也想要帮助你们，但可惜，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样啊……” 陈辰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围扫过一眼之后，朝纪之瑶那边给了个眼神。 纪之瑶也拿出探测器，切换到了另一个探测模式。 探测显示，就在这些流浪者的货架背后，有一个体型不小的东西躲藏着。 第319章 有路可走 陈辰现在即便是在人形态下，听力也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他能听到有一个更加粗壮的呼吸声，存在这片区域中。 地上的瓷砖有破裂的痕迹，从破裂的断面来判断，应该就是最近才被踩坏的。 同时纪之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神色有些紧张——这本身并不奇怪，只不过他们似乎对这附近有怪兽出没并没有多少担忧，反而更像是想要隐瞒什么。 得到陈辰的眼神，显然两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于是纪之瑶便拿出了探测器，调到了生命探测模式。 探测器立即就发现了在这些流浪者背后的货架后面，有一个体型不小的生物存在。 两人再对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示。 “知道了，谢谢。” 陈辰点了点头，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插在了门上。 “如果有什么发现，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说完，两人便转头离开了这里。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那名流浪者首领给一名流浪者使了下眼色，那人便立即起身，先在门口确认陈辰和纪之瑶已经走远了，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门周围，最后才将名片从门上取下，拿回来递到那名首领的手里。 首领扫了一眼名片。 “送货员……” “他们好像真是从城寨来的。”一个流浪者这时候才终于开口，但也压低了声音，“之前被大黑追着跑的那只怪兽可能就是跑到城寨里去了，他们这才会来人过来搜。” “唔——” 从货架后面传来一声吐气声，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满。 “没说你做的不对。”那流浪者对着货架后面喊了一声，才重新看向首领那边，“但是城寨那边已经派人过来查了，怎么办？” 那名首领这时候看着也有一些苦恼。 “现在是城寨自己的人，下一步应该就是请猎人来了，而且我感觉那两人好像也有了什么感觉……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那我们还能去哪儿啊？” 另一名流浪者的神色有些担忧。 “我们倒是无所谓，在哪不是过？但是大黑怎么办……城里能藏它的地方没几个，而且它也要吃东西……” “咕……”又一声低沉的叫声传来。 一个身影也渐渐从货架后面迈步走出，出现在这炭火炉放出的斑驳火光中。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浑身披着黑色金属盔甲的狐狸，一条腿上印着它的编号，058。 “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名首领摆了摆手。 “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动身，往城墙的方向走，跑到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就行了，西区这么大，总有能给我们躲藏的地方，大不了以后多走两步路就是了。” 他们这种流浪者的生存物资来源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非法的，也就是靠偷抢拿这些，有时候也会帮一些帮派做事。 另一种是合法的，比如乞讨，比如等有钱人和一些救济组织发放物资，比如开直播，还有最常见的翻垃圾堆也是方法之一。 但不管什么方法，都得先到有人的地方去才行。 你要是想要效仿几百年前的农民，开垦一块地过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那可能要比去乞讨还要困难。 首先你得能找到这么一块远离污染、适宜耕种的土地——这个还算相对比较简单——然后你得搞到作物的种子。 而这个时代，农作物种子都已经掌握在了企业的手里，农民需要从企业那里才能够购买种子，而这些种子在经过一代两代的种植之后就会迅速劣化，种出来的就会变成路边的杂草。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种田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对流浪者来说也是如此，他们除了去为企业工作之外，靠乞讨和偷抢为生几乎是唯一的办法。 因此，他们越离开人群聚集的区域，能够获取的生存物资就会越少……这不是时候多走两步路就能解决的事情。 因为他们不一定有多余的体力能多走这两步路，走得越远，代表着危险性越高。 流浪者们都没有说话，被称作“大黑”的清扫者也趴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被一台倒挂在窗外的机械蜘蛛看在眼里。 第320章 我的心会痛 陈辰和纪之瑶这时候正找了个空房间躲着，通过倒挂在那处废弃超市外机械蜘蛛的视角，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显然这台清扫者已经加入了这个流浪者家族，而这群流浪者选择到这里来建立营地的原因也显而易见——被他们称作“大黑”的清扫者虽然看上去是一台机械，但实际上是个穿着战斗服的怪兽。 既然是生物，那就得吃东西，而这群连自身都不一定能养活的流浪者显然也没有多余的财力能养这么大一只宠物，所以便搬到了这里。 如此一来，大黑就能靠狩猎怪兽为食，而流浪者们也不必躲到过于荒无人烟的地方去。 但如果他们要搬迁到其他地方去的话，那么大黑和这些流浪者肯定有一方得不好过。 以及更关键的一点……纪之瑶现在的任务之一，就是解决这些清扫者造成的麻烦。 陈辰还是要看看纪之瑶的意见。 纪之瑶也是看着那小小屏幕上的画面，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直接去找他们聊聊。”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这么直接？”陈辰跟着站了起来，问道，“你想让他们留下来？” 陈辰对纪之瑶太了解了，一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要发善心。 “我可不是突发奇想……我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纪之瑶边从楼梯下楼，一边给陈辰解释道。 “我前段时间把目前所知的清扫者档案都整理了一遍，发现几乎没有清扫者天生对人类有攻击倾向。我询问了有参与清扫者计划的研究员，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清扫者基本都是由兽化人改造而成，所以人类并不在这些清扫者的食谱之内，清扫者只会进行无差别攻击，或者对人类的攻击进行反击。” “现在这些清扫者唯一具有的隐患就是，它们需要依靠镇定剂来保证它们不会因为激素混乱而进行无差别攻击，但是根据那些研究人员的预计，这些清扫者战斗服内的镇定剂应该已经消耗完了才是……但你看包括这只大黑在内，它们都没有失控的表现，所以我在想说不定这些清扫者们的体内有什么代替镇定剂的因素。” 陈辰就听着纪之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意思其实就一个，就是她不想处理掉这只清扫者。 那些被抓回去的清扫者死了的一般就直接丢焚化炉里了，活着的就先把身上能拆的都拆了再丢焚化炉里。 这些人造怪兽兵器既然已经有过一次失控逃出研究所的前科，就不可能让它们再有下一次逃跑的机会。 直到听纪之瑶全部说完，陈辰才开口：“我不是问你为什么，我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说？别忘了你主要要说服的不是这群流浪者，主要得说服雷叔才行。” 有一点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现在即便是参与了清扫者计划的研究员也无法确定这些清扫者会在什么时候失控……他们也不知道上一次那些清扫者为什么会失控。 所以大黑只要存在这里，就是一个威胁。 不仅仅是对住在城寨的人们，一旦这台清扫者再次失控，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和它在一起的流浪者们。 “我觉得至少得和他们讲明白这个隐患，至于雷叔那边……” 纪之瑶站定在原地，紧锁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才悄悄用眼神往陈辰那边瞥了瞥。 “……要不你去说？你脸皮厚。” 她感觉谁和雷叔说这事谁就得挨骂。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挨骂，那最好不是自己。 陈辰摸了摸下巴：“……你就这样对我？” “我对你可好了，我相信你对我也可好了！难道你忍心让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被雷叔惩罚去扫厕所吗？” “……那你就忍心让我扫厕所吗？” “我当然不忍心了！”纪之瑶抿着嘴，可怜巴巴地拉着陈辰的手说道，“但是我去扫厕所你会心痛吧？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这份痛苦就让我来承担吧！” “你扯什么淡呢？” 第321章 开诚布公地谈谈 话正说着，两人已经回到了那间废弃商店的前面。 那些流浪者完全没想到陈辰他们会去而复返，在他们开口之前，纪之瑶就伸手从门框边上取下了那台蜘蛛机器人，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敞开来聊一聊。” “你们想要什么？” 那首领更加警惕地看着这两人。 他刚才还专门让人检查了一下他们站过的地方，确认了没有留下什么窃听设备才对。 在陈辰和纪之瑶刚才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有任何比较可疑的动作去将监视机器人放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对纪之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反正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 “我们没什么想要的。” 纪之瑶回答道。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没有保留地和我讲讲那位的事情，而我也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 纪之瑶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他们的置物架后面，大黑现在就在那里。 刚才两人过来的时候，大黑又藏到后面去了，不过这都被纪之瑶看得清清楚楚。 流浪者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明白纪之瑶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开口。 有人悄悄地往大黑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但更多的人还是看向那名首领那边，等他的决断。 那名首领也正看着纪之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是058号清扫者，你们是叫它‘大黑’对吧？”纪之瑶稍等了一下，便先开口喊道，“大黑，你出来吧，我觉得你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 随着纪之瑶的话音落下，那堆货架后面发出了一些动静。 众人皆回头看过去，就见大黑从货架后面探出了头，一双红色的电子眼盯着站在门口的纪之瑶。 纪之瑶便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前提是你们愿意和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你想怎么谈？”那名首领这时候才终于开口问道。 “首先是交换情报。” 纪之瑶说道。 “我必须告知你们，大黑是一头改造怪兽，即便它现在外形看起来更像个大机器人而且十分稳定，但如果不知道它现在能保持稳定的原因， 那么它未来就会有失控的风险。” “你是想说它会吃掉我们吗？”那名首领的语气有些不快。 “不，人类通常不在它们的食谱上。” 纪之瑶面不改色地回答。 “但如果它们要发起攻击，也不会在乎你们是不是人类。” “唔——”那边的大黑发出了一身呜咽。 纪之瑶扭头往大黑那边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智力水平比较高的原因，纪之瑶大概能感知到大黑发出的声音里的失落。 但它好像并不会说话……从这一点上来看，又不太像是兽化人。 首领沉默了一下。 “但是它……救过我们的命。” …… 首领名叫段岩峰，他本身并不是一名首领。 他们这里的所有人原本都只是一群普通的流浪者，在另一个家族中生活，直到他们的那一任首领为了追求一笔足以让整个家族暂时不需要为生存发愁的高额酬金，冒险接了一个委托，使他们参与到了两个帮派激烈的斗争中去。 这对于流浪者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很多时候也可以看做是一些比较小的帮派……只不过他们的结构与一般的帮派不同，成员中有不少的老弱病残。 只是世事无常，那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帮派竟突然间握手言和。 帮派需要有人来背锅，他们这些被花钱请来的“雇佣兵”自然就成了被交易的一环。 之后他们的家族被引到了一个包围圈里，就在将要被那些帮派成员一网打尽的时候，大黑出现了，将那些帮派分子击退。 于是这一伙人成了一个新的流浪者家族，段岩峰成了这个家族的首领，大黑也成为了这个家族的成员。 至于058为什么要帮助他们，似乎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家族中的一名孩子曾与它遭遇过，并为它送去了一些食物。 “……我明白你们说的威胁……但是我们是流浪者，我们永远相信自己的家人，也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家人……我们就是这样生存至今的。”段岩峰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们也不是说非得让你们就得放弃家人什么的。” 陈辰在这时候插了一嘴道。 “当然啊，我是不介意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的，但是具体行不行，我们说了也不算，所以我帮你们把能说的上话的人叫来了。” 陈辰说着就转身去到了门口，就见在不远处手电筒的灯光一晃一晃。 是雷叔带着人来了。 第322章 老江湖的解决办法 还是在这间废弃的商店里，炭火炉依旧熊熊燃烧着。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左右双方的面庞。 段岩峰带着流浪者们坐在一边，大黑就趴在他们的身后。 雷叔带着城寨里的人坐在另一边，陈辰和纪之瑶也坐在他们中间。 就见雷叔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递了过去：“这个，是它干的吗？” 照片上是那只被咬开肚子的犬形怪兽。 段岩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递到大黑旁边，大黑点了点头，他才接着说道：“这只怪兽昨天突然出现在我们住的地方附近，于是大黑就去抓它，但它跑得非常快，恐怕是因此才逃到了你们的地方去。” 雷叔还在盯着大黑看，面色凝重地看了好一阵子，才侧身靠向陈辰那边，小声问：“这就是那个什么……” “清扫者。”陈辰也小声提醒道。 是他把雷叔给叫过来的，路上自然也已经和雷叔交代了一下设定。 雷叔当然也知道这是一只怪兽。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顺的怪兽，毕竟体型这么大，即便是这么大的年纪见多识广，心里也稍稍有些发怵。 只是听陈辰在那儿保证绝对安全，他才带着人过来。 也不知道这小子要怎么保证安全。 雷叔想了想，便开口：“我们城寨呢，一直和你们流浪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之前是如此，未来也是如此。这边不是我们的地盘，原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但毕竟你们的这位呃……成员进到了我们的地盘里去，所以我们才会过来，这个得要先说好。” 听到雷叔的话，大黑也有些歉意地“呜”了一声。 雷叔往大黑那边瞥了一眼，接着说：“然后呢，是这边毕竟离我们那儿太近了，即便我对你们放心，我们那边的邻居们恐怕也很难放下心来。” “嗯。”段岩峰点了点头。 他也清楚这一点，这就是他决定要整个家族转移到更加远离人群的地方的原因。 这甚至与大黑会不会攻击人类无关，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会让人畏惧。 更别说依照那位小姐的说法，大黑或许有一天也会丧失理智。 雷叔也点点头：“以我们的立场考虑，你们确实必须搬到其他地方去居住……不过到底要去哪里，我觉得可以给你们一个比较合适的去处。” “我们……去哪里？”段岩峰有些疑惑地问。 “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北高坎坡那边做废料回收，他现在需要人手，或者……不是人的也可以接受。” 雷叔又朝大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那附近有一片沦陷区，你们的这位大朋友也可以去那里找吃的。” 高坎坡就是陈辰之前去过的，那个各种可回收垃圾堆成山的地方——可回收的会堆在那边等待回收，不可回收的一般是压缩成球，通过投射器直接发射到城外去——总之能在高坎坡那边做垃圾回收的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雷叔这么说，等于是直接给这些流浪者们找了个有危险性的班上，这倒也符合这群流浪者的特点……他们家族中的那些老弱病残基本都死在了之前帮派的围攻中，剩下的人里以青壮年为主，确实可以通过工作养活自己。 然后高坎坡那地方，也确实是没什么人，而是充斥着成片的无人工厂。 作为代价，那边的生活条件绝对算不上好……但是对于这些流浪者来说，倒也不算太差。 这其实是给了这群流浪者一个选择。 是去到远离人烟的地方饿死，还是通过劳动力勉强生存。 这件事不存在两全其美。 雷叔目光扫过这些流浪者，不少人的眼神都有些动摇，还有的有些迷茫——对于他们来说，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们不可能放弃家人。 “如果你们决定了，就来找我，我会给你们安排车把你们都送过去。” 雷叔说着就站起身来，跟着他来的其他人也都一起起身，随后离开了这里，将问题留给这些流浪者们自己讨论。 才离开没几步，陈辰就毫不吝啬对雷叔的赞美。 “雷叔你真牛逼，不愧是老江湖，这都能解决！” 而雷叔只是瞥了他一眼：“是吗？那你也挺牛逼啊，大晚上的敢跑到这里来？” “啊这个……”陈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想要溜走的纪之瑶，“……这不是有橙子陪我嘛！有她在我身边，我就很安心！” “都是他干的，他逼我的。” 纪之瑶直接一把指向了陈辰，毫不犹豫地把锅全甩到了他身上。 陈辰目光如电瞪向纪之瑶：【你就这样对你男朋友吗？！】 纪之瑶眼如疾风回复：【男朋友就是这样用的！】 两人眼神交汇，一秒钟互传了八百条消息，而雷叔全看在眼里。 雷叔冷笑一声：“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明天早上六点，福利院集合！” 第323章 福利院 福利院位于城寨的中心位置，是整个城寨除了顶楼之外，唯一能够见到太阳的地方。 即便大多数孤儿都会得到收养，但是剩下的数量还有不少，他们就被安置在这里。 他们也不全是父母死在了什么怪兽灾害含冰射手之类的危险中，有不少单纯就只是父母跑了。 这在江台并不少见，因为劣质安全措施或者根本没准备措施，然后又没有钱去做流产的大有人在。 还有因为欠债跑路的，或者单纯只是跑路的。 各种原因的都有，总之这些孩子只要是在城寨附近的，都被收养安置在了这里。 江台市政府的社会福利基本只剩下了一个养老保险——这还是因为很多交养老保险的人活不到领保险的那一天——其他的社会福利基本都没了，所以这里虽然是叫做福利院，但完全是靠城寨里的人一人捐一点撑起来的。 陈辰以前很小的时候也在这里住过，不过很快就被纪叔他们带回家去，之后偶尔会过来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之类的。 现在他和纪之瑶两个，都穿着打扫卫生的蓝色工作服，开始扫地。 “讲道理……我们这怎么都应该算是功过相抵吧？”陈辰嘴巴里还没停地说道，“那段岩峰一大早就联系了纪叔，现在卡车都快要开过去了，这绝对算是给城寨解决了一个麻烦吧？原本还得花一大笔钱去请猎人的呢。” “你闭嘴吧，听得我头疼。” 纪之瑶戴着个口罩，一头短发也被发套包了起来，只有零碎的发丝从头套中逃出。 地上需要清扫的东西不多，不过雷叔给他们两个的任务是至少得在这里帮上半天的忙，所以打扫地快一点慢一点都无所谓。 反正能一起待着就行，在哪都一样。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出了些太阳，阳光从城寨高楼的顶端流出，洒在这片地面上。 有不少孩子已经起来了，个子高矮不同却整整齐齐地站在水池边进行洗漱。 还留在福利院的孩子一般不会超过十岁，最多十二岁，到了能上初中的年纪要么出去上学，要么就出去混社会。 非要留着也行，倒也不会赶人，但年龄比周围人大一截多少会有些格格不入。 而十岁之前，学业主要是由管理着福利院的一名修女婆婆来负责。 “朱迪雅婆婆！” 陈辰朝着另一处小房间的方向招了招手，就见一名身高八尺，穿着修女服的金发壮汉迈步走了过来。 “噢，陈辰，橙子，今天是你们来啊？”朱迪雅也冲他们招了下手，声音略显粗犷。 朱迪雅婆婆是一名修女——他反正是这么自称的，虽然没有人知道他是哪个修会的，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做礼拜。 他甚至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不是女人。 城寨里的大部分人都只知道他个子很高力气很大，而且懂非常多的知识，同时虽然看上去年纪只有三四十岁，实际上已经是雷叔那一辈的人了。 至于为什么明明看着更老的雷万钧叫叔，而看着更年轻的朱迪雅都叫他婆婆……这个不重要，主要是看气质。 “啊……安排我们来这里帮一天的忙。”陈辰笑着回答道。 雷叔没有和其他人说他们被安排来福利院的原因，主要是说了之后，城寨这地方人多嘴杂，事情肯定得传到纪成儒和段丹红耳朵里。 然后二老就该上火了。 “正好，陈辰你过来，帮我扶一下楼梯。”朱迪雅修女朝着陈辰招手说道。 似乎是福利院的楼顶有些漏水，朱迪雅修女搞来了一些修补材料，打算亲自上阵解决问题。 陈辰放下笤帚，拍拍手就跟了上去，然后就见朱迪雅修女一边肩膀扛着个铁梯，另一手提着一大桶乌漆嘛黑的材料走了过来。 这个铁梯可不是那种便携式的铝合金折叠梯，而是非常老派地直接用圆形钢管直接焊接而成，坚固耐用，用个几十年都不用担心变形的问题。 朱迪雅修女单手把上百斤重的铁梯搭在福利院楼房的边缘，提着桶走了上去，陈辰便扶着楼梯，在他上到平顶上之后，也跟了上去。 第324章 朱迪雅修女 防水涂料的味道非常刺鼻，陈辰戴着口罩稍微要好一些，但朱迪雅修女看上去毫无影响，不紧不慢地将防水沥青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需要修补的地方。 陈辰就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先涂完一层之后，是要稍等一下，等干透之后才能涂下一层。 而在涂完一层歇息的功夫，朱迪雅修女看了一眼陈辰：“你最近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就开开车送送货。” 陈辰坐在房顶边缘的围栏上，一边扭头看着下面和孩子们一起玩沙子的纪之瑶，一边随口回答道。 “赚了不少钱？”朱迪雅修女问，“我听说你搞到一辆好贵的车。” “这你们都知道？” 陈辰扭头回来看着他，有些惊讶。 城寨的结构其实更像一个帮派，一大群的人自发组成一个由上至下的组织，每个单元还有楼长，担当的就是类似那些帮派里堂主的职责。 只不过这个帮派的目的只是守住这一亩三分地，不会往外扩张。 他们的消息一直都很灵通，好像和其他帮派的外面的人，还有些中间人什么的都有联系。 不过那辆车陈辰都没怎么开，一直都停在外面的车库里，这都能知道是陈辰没想到的。 “听说过。”朱迪雅修女回答道。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有本事能赚大钱是好事，但是风险也随之而来，你要想好了。” 听到朱迪雅修女的话，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早就想好了。” “嗯。”朱迪雅修女点点头，“还有就是……” 他顿了一下。 “……算了。” “……？” 陈辰头上冒出来一个问号。 “说话说一半生孩子没屁眼。” “你好久没被我打过了？”朱迪雅修女举起了他戴着黑手套的砂锅大的拳头。 “那是两回事。”陈辰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你敢打我我就敢躺在地上让你按着我的人中让我别死。” 朱迪雅修女指了指他。 “你是真的欠揍，亏你能活到现在。” “那还得是你们教得好啊。”陈辰咧嘴笑道。 他和纪之瑶在成年之前的一身本事基本都是从城寨里的这些老登手里学到的。 比如他和纪之瑶的徒手格斗和短刀格斗术大部分是从于大爷手里学来的。 而朱迪雅修女，就是教他用枪的人。 虽然教他用枪，但是不许他买枪，所以直到成年之后，陈辰去了新昌，才第一次对人开枪。 这可以说救了好多次他的命。 没有人会多嘴去问这些老登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反正有本事的人会留在这里，八成都是外面待不下去了。 不过这老东西说话说一半还是可恨。 陈辰突然意识到，怎么城寨里怎么这么多打光棍的老东西？ 想到就要问：“朱迪雅婆婆，你怎么和于大爷他们一样是个老光棍？” 接着纪之瑶就看到陈辰被从楼上顺着楼梯丢了下来。 “你又和修女说什么了？” “问了一些个人情感上的问题。”陈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朱迪雅修女丢得很有技术，除非他七老八十骨质疏松了，不然不会受什么伤。 ——感觉这功夫没有教过他，还在藏。 “这不重要。” 陈辰摆了摆手，看向跟在纪之瑶身边叽里呱啦的孩子们。 “你在和他们玩什么呢？” “纪之瑶姐姐在给我们变魔术呢！”一名小孩大声说道。 还有另一名小孩拉着纪之瑶的衣角：“再来变一个吧！”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旁边一群小孩在起哄，声音就像二百五十只鸭子。 长大之后怎么也得是五百只鸭子。 纪之瑶有些尴尬，就见她摸摸口袋，摸出来一个早上没吃完的煮鸡蛋放在手心里，然后吹了口气，这颗蛋就缓缓地飘了起来。 “……厉害，精彩，鼓掌！” 陈辰带头拍起了手，旁边一群小孩也跟着啪啪啪啪啪啪。 拿超能力唬小孩呢属于是。 陈辰突然在思考，电视上那些非常牛逼的魔术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表演魔术，而是就是有超能力？ ——感觉非常有可能。 孩子们还在缠着纪之瑶要她再来几个，纪之瑶也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辰：“要不你来吧？” “我吗？” 陈辰指了指自己。 “你确定吗？” 自己变了，那可能不是魔术节目，而是恐怖节目了。 第325章 此乃不动明王身 这些小孩直到被修好了房顶的朱迪雅修女叫到屋子里去准备早读才消停。 吵吵闹闹的福利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陈辰拉着纪之瑶的手，来到了一处有太阳的院子坐着，躺在草地上，抬头望向那片被铁丝网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一床床被单被挂在铁丝上，随风轻轻摆动，阳光透过被单，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陈辰眯着眼睛，突然坐起来开口：“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噢。” 纪之瑶此时正在把一些还不够整齐的被单整齐，听到陈辰的话，回头看过来：“什么？” “为什么早上三块钱的东西，下午就只要一块五了？” “……因为不新鲜了？”纪之瑶有些莫名。 就听陈辰接着说道：“因为三下五除二。” “……” 纪之瑶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无语。 而陈辰就非常喜欢这种自己在讲没有任何营养的笑话的时候，别人无语的表情。 感觉很有成就感，很爽。 没贱就想硬犯。 陈辰手枕着脑袋，晒了一会儿太阳，感觉无事可做，又突然坐了起来。 “你要是再讲无聊的笑话我就打你。”纪之瑶警告道。 “不是，你等一下。” 陈辰说着就跑进了福利院的屋子里面，没一会儿就从里面搬出来一堆东西。 他先把一个充气泳池吹气撑起来，装上水，然后往里面丢了一堆塑料小鱼之后，给纪之瑶的手里塞了一根钓竿。 “我们来比赛吧！” 纪之瑶神情有些复杂：“比什么……比钓玩具鱼？” “怎么，你看不起钓玩具鱼吗？” 陈辰歪嘴一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这方面的造诣可以说已经登峰造极，在十里八乡全无对手，被称为钓玩具鱼仙人也不为过。你害怕了我可以理解。” 纪之瑶直接冷笑一声：“就你？那我就得领教一下了。” 此时正是课间时间，一群小孩正跑出来撒欢，见到这边在比试，也是围上了一圈。 两人一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这个充气水池边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凳子上放着个有倒计时的手机，规定时间内，谁钓上来的最多谁赢。 随着倒计时开始，鱼钩落水。 纪之瑶专心看着鱼漂，晃动鱼竿想要去靠近一条塑料小鱼的嘴，而就在她将要将这条小鱼钓上来的时候，陈辰的鱼钩突然划过一条基本看不见的弧线，将她的鱼钩撞到一边。 咔哒—— 一声轻响，伴随着出水的翻涌声，一条塑料小鱼已经落进了旁边的小桶里。 “一分！” 旁边的小孩顿时发出一声齐齐惊叹。 而其中一名戴帽子的小孩更是脸色大变：“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碧波微步？” “什么？！”另一个小孩也大惊失色，“那不是……” “没错……”帽子小孩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是在鱼钩出手的一瞬间，通过手腕的快速抖动，让鱼钩模拟水中生物的自然游动，练至大成，甚至可以做到主动出击，攻击对手的鱼钩！” “……？” 纪之瑶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扭头看向陈辰。 眼神传达过去的就一句话—— 【你平时这么闲吗？】 陈辰不以为然，微微一笑，鱼钩再次落水，这一次直接潜入深水之下，钓到了一条体型更大的塑料鱼上来。 “这是招……潜龙在渊！” “悬丝诊脉！” “鱼跃龙门！” 随着一声声惊呼响起，纪之瑶仿佛看到陈辰身边的光线变得阴暗，一个巨大的虚影从他的身上浮现。 此尊坐盘石座，呈童子形。顶上有七髻，辫发垂于左肩，左眼细闭，下齿啮上唇，现忿怒相，背负猛火，右手持利剑，左手持罥索，作断烦恼之姿。 名谓不动明王。 “既然如此……” 纪之瑶闭上了双眼，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的身上冒出，吸引了周围所有小孩哥的注意力。 同样一尊虚影在她背后显现，那人形貌魁梧，伟岸挺拔，犹松柏之立于山林间。面庞方正，颧骨微凸，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之微妙。须发斑白，长髯垂胸，随风轻扬，更添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随着这股无形的波动扩散，水池内的所有小鱼，都开始朝着纪之瑶的鱼钩游去。 帽子哥面色大变：“这难道就是那一招……愿者上钩！” 眼见着几乎所有的鱼都要被一起钓起来，完成惊天逆转之时，纪之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小板凳被陈辰抽走了。 倒计时结束的声音响起，陈辰高举起双手，屹立在阳光之下。 “此乃奥义……” 然后被纪之瑶一记飞踢踹飞了出去。 第326章 这个就叫因材施教 今天的午饭也是在福利院解决的。 朱迪雅修女做饭的手艺非常出色，福利院的墙壁上还贴着每天的菜单，陈辰都难以想象他每天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么多的事情。 不愧为城寨第一男妈妈。 在小孩那桌蹭了一餐饭，按照雷叔的要求，两人其实已经可以走了，不过纪之瑶打算就留在这儿跟孩子们玩。 下午孩子们没有课，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只要不跑出去就行。 “你怎么突然这么喜欢孩子了？”见纪之瑶和几个小孩一起在沙地上写写画画，陈辰也凑了过去。 在他身后，是一片尝试挑战钓鱼被击溃的小朋友，七零八落地倒了一片。 “太……太强了。”一个小孩手撑在地上，挣扎着说了一声，然后一下躺了下去，扬起一片土尘。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啊。”纪之瑶瞥了一眼那边，一脸不屑，“不像你，和小孩玩都不知道让一下。” “我只是稍微让他们认识一下社会的险恶，没成想我还没怎么出力，他们就倒下了。” 陈辰在纪之瑶身边坐下，看着这一圈人兴致勃勃地画着什么：“这是什么？” “我们在设计怎么用烟花把这一架飞机送上天去。”纪之瑶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架翼展三十厘米左右的泡沫板飞机。 陈辰就看着这一群人拿着各种工具比划了半天，最后把几根烟花分别精准地用胶带黏在了不同的位置上，摆好一个角度之后，点燃了引线。 随着“嗞嗞”几声轻响，烟花的火花瞬间喷射而出，照亮了孩子们期待的脸庞。 飞机在短暂的推力下，竟然真的缓缓升起，摇摇晃晃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太规则的弧线，引得周围一片欢呼。 然后一个猛子扎下来，直接扎到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朱迪雅修女脑袋上。 泡沫飞机上绑着的一堆烟花也被引线点燃，从朱迪雅修女的天灵盖往上喷洒出闪耀华丽的火星，宛若火树银花。 很显然，朱迪雅修女的脑袋上冒火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不好！”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孩子们一哄而散，剩下的仅有陈辰和纪之瑶两人。 陈辰一脸嘲笑地表情扫过周围，接着看向纪之瑶，然后眼角的余光就发现朱迪雅修女的目光就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一道杀气汹涌而来。 “……不好！” 意识到情况不妙，陈辰一个单后手翻，躲过了朱迪雅修女急速冲刺而来的大力擒抱，见背后便是院墙无处可躲，便借助蹲下的力量一跃而起，从朱迪雅修女还喷着烟花的脑袋顶上翻了过去。 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朱迪雅修女脑袋缓缓转过锁定还在空中的陈辰，眼睛放出一道精光，随即便转身一探，抓住了陈辰的脚踝。 陈辰一手落地，用力推动身体旋转，挣脱朱迪雅修女的擒拿，翻身落地。 朱迪雅修女还要再抓，陈辰已经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纪之瑶，拉过来躲在了她身后：“都是橙子干的！” 朱迪雅修女张开的手掌在距离纪之瑶仅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看向纪之瑶：“是吗？” “呃……是。”纪之瑶缩了下脑袋，“我想和他们试试能不能把这个飞机送到更高的地方去。” 她抬手指了下朱迪雅修女脑门上还在喷着火花的泡沫飞机。 “……这样啊。” 朱迪雅修女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一身杀气也随之消散。 “那就没事了，喜欢科学研究是好事。” “？”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从纪之瑶后面探出头来。 “婆婆你这样差别对待不好吧？”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朱迪雅修女说道，“按照孔子的话来说，这叫因材施教。” “你不觉得你引用孔子的话不太合适吗？” 陈辰看着眼前的朱迪雅修女吐槽道。 她平时用来垫桌脚的那本应该是《圣经》而不是《论语》吧？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值得学习的知识，就得去学才对。” 朱迪雅修女脑袋盯着快要放完的烟花，走了回去，继续干之前没干完的事。 “……” 陈辰还想说什么，就听纪之瑶的手机响了两下。 “怎么了？” 第327章 来自717的先进经验 “怪兽警报。”纪之瑶说道。 陈辰瞥了一眼屏幕：“你不会现在要回去吧？如果现在要出动你可赶不上了噢。” “没有，我只是看看而已。”纪之瑶摇摇头，机动队本来就不是少了谁就没法转了，只不过遇到情况还是会多看两眼。 她点开视频软件，果不其然已经有媒体开始了现场直播，机动队还没有赶到现场，一只体长加上尾巴超过五米的猫科外形怪兽正顺着一栋大楼的外墙向上爬。 破碎的玻璃和墙皮正在不断脱落，往地面上坠下，那怪兽的利爪就依靠着墙壁上的那一点点凸起不断向上，然后翻进了一处阳台上。 这栋楼里的人都已经快速避难完成了，所以情况并不算多么紧急，不过在新闻前线记者的口里，情况现在非常危急。 “各位正在观看这个频道的观众朋友们，又有怪兽出现了！这次的地点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写字楼，现场情况惊心动魄。截至目前，怪兽已经成功侵入了一处阳台，这只怪兽的体长足有五米，加上尾巴更是惊人，其力量之大令人咋舌。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机动队现在已经出动，应该很快就会到达现场，请继续关注我们的直播，我们将为您带来最新的报道……” 说实话，这种怪兽能对人员造成的破坏还不如一个拿枪扫射的神经病，不过在这些新闻记者主持人的口中，出点什么事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鉴定为没新闻可播了导致的。 然后紧接着，就听那记者突然惊叫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镜头转动，就见到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在大楼的外墙上快速奔跑着，在距离怪兽所在的那栋大楼还有超过五十米距离的时候突然一跃而起，他脚下所处的大楼楼面顿时凹陷开裂，而那个身影则如滑翔一般，一跃五十米，直接冲进了那只怪兽所在的楼层里。 紧接着从无人机的视角来看，那个身影似乎正在与那怪兽打斗，甚至在无人机飞进大楼楼层之前，便将那怪兽击倒，离开了那里。 机动队还是随后才赶到。 两个脑袋凑在巴掌大小的手机屏幕前面看了好一阵子。 “有一说一，这个场面有些眼熟。”陈辰摸了摸下巴，“这算是什么……这算是抢你的生意还是抢我的生意？” 从那斗篷下面多次出现的金属战斗服来判断，这八成又得是一个清扫者。 而且这个情况还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以前清扫者刚出现的时候，就经常因为研究所的命令抢机动队的活干。 没想到现在清扫者都已经逃出来了，还在抢机动队的活。 特别是当时还是因为研究所那边用了一些手段，会比机动队先拿到怪兽出现的情报，才总能先他们一步，怎么现在没了研究所的支持，还是比机动队要快？ “是不是你们的交通工具该换了？”陈辰认真思考道。 “我们的飞行车已经很不错了。”纪之瑶白了他一眼，“而且那个也不是用飞行车来的，是跑过来的，这说明他就在那附近活动。”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给队里发消息。 “他们说会去那旁边调查一下……”纪之瑶想了想，“要不我们也去吧？” “怎么会有你这种放假了还要主动给自己加班的……” 陈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纪之瑶主要是在思考，是不是还有清扫者和大黑一样，是相对无害的。 不少清扫者应该还保留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如果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情报，那么之后就会简单许多。 但总部那边派过去调查的不一定是第几支队，现在只能确定不是二支队……有的支队相对而言性格比较暴躁，不太能指望他们好好说话。 只是两人去市中心那边逛了一圈，并没能发现什么线索。 “这种感觉很熟悉……” 纪之瑶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陈辰。 “……我之前追查某个神出鬼没的兽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陈辰挠了挠头。 “那总不可能是我给他们传授了先进经验吧？” 第328章 你不要突然反派发言 两人在市中心又逛了一圈，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收获。 纪之瑶就在一处饮品店坐着休息，点了杯奶茶，眼睛还在手机屏幕上。 “我看其他支队分享的消息，他们最后只知道那个清扫者落地了，然后就消失了……这不是确实和你的情况一样吗？” “我落地只要换一身衣服就行了，你们总不可能随便抓一个路人来问……”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 “你就自己点，不给我点？”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呗，别怕，我请客！”纪之瑶十分豪气地拍着胸口，拍得邦邦响。 “……一杯和她一样的。” 陈辰朝那店员说了一声，然后和纪之瑶一起到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市中心这边不像其他地方，要是披个斗篷跑来跑去反而显眼，多半是躲到下水道里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 江台的下水道四通八达，早已经脱离了江台市政府的掌控，经过多年的发展，完全被各个流浪者家族所占据。 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地下社会”。 每个流浪者家族都有自己的地盘，自己地盘之外的事情他们也都一无所知，所以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人只要往下水道一躲，地面上的人就很难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你考虑那么多干嘛？”陈辰感觉她就是这样把她自己弄得忙得不行，“这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别总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更别说那个灰斗篷看上去还没什么攻击性，你们那什么……其他人还不一定能对付他呢。你自己该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这里毕竟是在外面，也不好直接说机动队的事情。 清扫者计划当初研究的目的就是作为机动队的一种上位替代，有更强的身体素质、恢复能力和更加先进的战斗服，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普通的机动队员真不一定是清扫者的对手。 提到这件事，纪之瑶就有些更郁闷了。 机动队的问题还不在机动队本身，在于基金会一直想要搞一些别的东西来替代机动队。 他们机动队……全名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队，说实话已经是一个非常完善的组织结构了，在对抗怪兽灾害的问题上也一直都是以有效且高效着称。 但对于基金会来说，问题有不少。 比如就是培养周期长，限制多，工资高，死了还需要付抚恤金等等。 而清扫者如果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成功了，那首先可以实现批量生产，然后不需要放假、不要工资、不要赔付抚恤金、完全服从命令，以及管理和出动也要更加方便。 更重要的是，在清扫者暴乱之后，从指挥官的口中纪之瑶得知了基金会光是江台的研究所，类似的计划就有一大堆，清扫者计划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类似的还有通晓者计划、辉耀者计划、猎神者计划、潜航者计划、伪装者计划等等等等。 虽然纪之瑶没有权限了解这些计划的详细内容，但听着就像是打定了主意就得砸了机动队的饭碗一样。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计划有多少是不把人当人的。 纪之瑶正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人群，陈辰这时候已经把点的奶茶端了过来，直接把吸管怼到她嘴边。 “看什么呢？” “看人呢，人好多啊。”纪之瑶咬着吸管吧唧吸了一口，“就像虫子一样。” “你不要突然反派发言。” 陈辰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坐下。 纪之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摸了摸脑门，也给陈辰戳了一下。 不过陈辰有一点没有说错，她确实该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上级给她的那个追捕717的任务还挂在她脑门顶上呢，也就还好这段时间陈辰都没有出去抛头露面，否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领导把她叫过去训斥一顿。 …… 纪之瑶归队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个灰斗篷又出现了四五次，虽然不是每次怪兽灾害都会出现，但是出现的情况下一定都是比机动队要早到的。 或者说，应该是只有他确定能在机动队到达之前解决，才会出现。 负责追踪灰斗篷的支队不出意料地没有收获，然后就享受到了纪之瑶之前追查陈辰时候的待遇，天天被领导叫去训斥。 而【灰斗篷】——这时候网上已经给了他这么一个外号，也享受到了和之前陈辰作为717时候一样的待遇，被一群网民所追捧，认为是江台新的英雄。 “怎么还模仿我的赛道呢，素质真差。”陈辰也吐槽道。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对灰斗篷十分不满。 “我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这么多的精力，眼看着就要正式开始了，怎么就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摘了桃子？” 张小姐找到了陈辰，一脸忿忿地吐槽道。 “你别意难平了。” 陈辰抱着手，看向她。 “你特地喊我过来，应该不会只是要找我跟你一起骂的吧？先说好，我帮人一起骂人也要收钱的。” “当然不是，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来给我提一些意见。” 张小姐一拍手，就见她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极其炫酷战斗服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准备推出的最新产品，你来品鉴一下。” 第329章 新的产品 既然张小姐是以个人名义请陈辰来当顾问，有钱拿那么陈辰可太好说话了。 “这是什么玩意？” 陈辰看到这战斗服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她搞来了个清扫者。 没办法，最近见到的清扫者有些太多了，有点应激。 就听张小姐一手叉腰解释道：“这是我们集团为了冲击高端武器产品市场，一直在研发的一种新型战斗服，我们给的内部代号是超级装甲。” “什么破名字……你们还有这种技术？”陈辰有些不信。 毕竟他经常要和各种武器商品打交道，德阳集团的东西属于出了江台狗都不用，毕竟在江台的话因为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至少还有便宜这一个优势。 有一种家门口的炼钢厂突然开出了高达的感觉。 不过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这种战斗服和清扫者的明显区别。 清扫者的装甲风格是典型的基金会实用主义，主打的就是一个更轻、更硬、更猛，完全不需要考虑卖不卖的出去的问题。 而这个…… “这脑袋上一搓白毛是干嘛的？”陈辰指了指这战斗服脑袋后面一把竖起来的白色高马尾。 “为了帅。”张小姐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发型我们可以定制的，什么发型都行，不然脑袋上显得光秃秃的，不够帅。” “那这个呢？”陈辰指了下造型像是翅膀一样的肩甲。 “也是为了帅。”张小姐回答。 “这脑袋上两根天线……”还没等张小姐回答，陈辰便说道，“……也是为了帅，我懂。” 接着就指向了胸口一大片空白的胸甲：“这个总不能也是为了帅吧？” “那这个确实不是。”张小姐抱着手，点点头，“这个是之前设计为了留给贴赞助商LoGo的。” “……你这妈的什么功能都没有，光在这儿搞外形了？” “谁说的，这用了不少新技术呢。”张小姐伸出手指说道，“这样，你上去试试，我边和你讲。” 张小姐朝着那人示意了一下，随着面罩打开，出来的竟然是胡蝶。 胡蝶身上好像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也被一个连着紧身衣的头套包住了，只露出一张脸来。 她抬手给陈辰打了个招呼，微笑道：“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不见……你真打算让她出道啊？”陈辰扭头看向张小姐，惊讶地问道。 “这不是得找人试用一下嘛，既然是卖给大部分人的产品，肯定要什么人都能够使用才行。” 张小姐一边说着，一边转动了这战斗服腰部的一个旋钮，这身战斗服便沿着缝隙打开，穿着黑色紧身连体服饰的胡蝶从战斗服里走了下来。 ——这看着也太专业了，确实是适合拿出去卖的东西。 像是机动队的那一身战斗服，除了纪之瑶这种有特殊超能力的之外，都得让专门的机器手臂来负责穿脱，非常不方便。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吊儿郎当的夹克牛仔裤，像是正在出门买菜一样：“我不会也得穿那个吧？” 他指的是胡蝶身上的紧身衣，那也太怪了。 胡蝶倒是无所谓，她作为coSER，更怪露出度更高的衣服都经常穿，还得被一群人围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拍照，这个虽然也很紧，但全身就露个脸，所以还好。 “不用，你注意别夹着头发就行。” “那她……” “那一身是力气小用的，贴合性更强，力反馈效果更好，你力气大，我觉着不需要。” “……合着是你觉着啊？” 虽然说穿着鞋子也行，但是陈辰还是脱了鞋子才走进去。 他张开双臂触碰到那战斗服内部的黑色材质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那些不像布又不像皮的黑色材质开始像史莱姆一样蠕动，虽然感觉有些恶心，但是很快就自动将这个原本匹配胡蝶身材大小的战斗服调整为了匹配陈辰身材的大小。 “……这是什么技术？”这个陈辰是真没见过。 “之前去康馨的时候搞到的。” 张小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330章 这是我们的销售策略你懂个锤子 按照张小姐的说法，这套战斗服的研制工作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陷入瓶颈。 虽然花了不少钱去挖研究员，但主要是德阳集团缺技术，在技术上有代差，一些问题始终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即便说是做出了几个原型机，但是就是又贵又不好用——战斗服作为专门提供给极少数精锐部队的这种装备形式，就决定了它就是很贵，所以关键还是在于不好用。 直到这两年德阳集团搞到了不少最先进的技术。 比如之前张天赐与光荣进化教合作的时候，就利用光荣进化教的那些战前技术设计了一套战斗服的原型，同样也是在解决德阳集团在高端军用装备市场上缺乏竞争力的问题。 在张天赐死后，那些技术就被现在的德阳集团继承学习，并初步运用到了现在的这套战斗服上。 之前蜥蜴人灾害中出现的大猩猩外骨骼就是这个技术的衍生产品。 与此同时，还有上次陈辰和纪之瑶去康馨的地下研究所，拿段淇耀电子钥匙的时候，德阳集团派来帮忙的佣兵小队也从那里的中央计算机搞来了不少生物技术； 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套报废的基金会轻便型战斗服和清扫者战斗服； 然后还有和梅尔维尔合作获得的一些不算特别先进的机械技术，也用在了改进这套战斗服的设计上。 目前看来，这套战斗服在很多方面都不够成熟，性能别说对比机动队的能力增幅战斗服了，和那些巨企的高端产品也比不了。 但同样的，也有一些在其他企业的产品上看不到的特殊性能。 陈辰进入战斗服之后，转动腰侧的一个旋钮，这套战斗服便立即开始自动闭合，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些惊喜。 即便陈辰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但活动的时候却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阻碍感，这种力反馈的灵敏程度，恐怕与一些神经连接的战斗服都不相上下了。 这应该就是康馨生物技术的功劳。 “我们用的是一种新型的人造神经传感器，通过反复迭代的算法，对肌肉运动感知的灵敏度已经到了你一撅屁股我们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的程度，然后提前进行预判。” 张小姐正在用听着一点也不高科技的说法解释。 胡蝶这时候也把她手里那个头盔戴在了陈辰的脑袋上，这个头盔也具备自适应的功能，戴上之后活动自如，视野也毫不受限，只是眼前多了几个UI，显示了一堆什么血糖血脂之类的参数而已。 “不需要你去适应，它会自己适应你。”胡蝶介绍道。 至少在舒适度上，这套战斗服是直接拉满了。 然后除去常规的力量和速度增强之外，最有特点的就是斥力护盾了，可以通过释放出小范围的斥力来减缓飞来子弹的弹速，然后靠着本身的护甲挡下来，这个能力也可以调转用来增强吸力，让使用者在绝大多数墙面上都能如履平地。 “……就是这个，在天花板上挂久了，脑袋可能会有些充血……” 陈辰倒吊在天花板上说道。 这个功能确实从来没有在其他战斗服上见到过……基金会的不算，他们的战斗服真不好说是战斗服的功能还是使用者本身的能力。 “……还有这个裙甲啊，站着的时候是挺帅的，但是倒吊过来未免有些不够雅观。” 陈辰把挡住自己脸的裈甲（护裆）拨开，从天花板上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你们这个战斗服就这点功能啊？一个自适应尺寸，一个翻版磁力靴……性能都没到同价位的平均水平，这玩意真有人会买吗？” 陈辰刚才问了下，这玩意他们准备卖两千万一台，同等价位的买梅尔维尔的战斗服，整个人包得像个人型坦克一样，防护能力也不比轻坦差……当然是比轻坦平均价格也要贵了快十倍。 但德阳集团这玩意防一防单兵轻武器得了，再大点的想防下来就纯属骗自己。 只能说谁买他笑谁。 “你懂个屁，这个就是我们的销售策略。” 张小姐摇了摇头，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看着陈辰。 “那些军用战斗服市场都已经饱满了，我们一个刚入行的凭什么在别人发展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赛道去争？民用市场目前虽然也有几家在做，但我们调研了一下，做得都不咋地，至少在舒适度上还没有能做到我们这么好的，也没有和我们这种和超能力一样新奇的功能，也做不到我们这种大小，这就是我们的竞争力啊懂不懂？” “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一百八十万的游戏坐骑说买就买，花两千万来现实里装个逼也完全不是问题，无非就是一辆超跑的价钱罢了。更别说我们这个没什么功能，你光看到防护能力不太行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就代表我们的外形可定制区间大，改改外形就能当新产品卖，充分满足他们的装逼欲望。” “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是现在就把最好性能的部件都上上去了，把所有功能都加上了，之后还怎么开发布会宣布升级了功能强化了性能，怎么卖下一代新产品？” 第331章 你这种人肯定是要塌房的 陈辰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但是张小姐这么一说，突然就有了一种想给她一拳的冲动。 ——就是你小子不给我手机加耳机孔的？ 按照张小姐的说法，他们的战斗服突出的不是“战斗”，而是“服装”。 就像着名奢侈品枪械公司，奢来士在请最贵的设计师给枪上加真皮包裹和指纹解锁的一样，卖的不是枪，是优雅高贵的生活。 难不成那些从几百万几千万的限量包包里掏出枪的女士，真的需要和那些佣兵一样吭哧吭哧在战火和废墟里去枪战吗？ 不过张小姐也不是打算直接打入奢侈品市场，她想要做的是年轻人的第一款战斗服——或者准确说是富哥们的第一款战斗服。 陈辰穿着的这一身已经是他们准备打入高端市场的原型，而他们还有一套主攻相对低端市场的型号，身上甲胄的材料直接改为用金属质感的硬化塑料，外形也要更丑，还会贴上一个大大的德阳集团LoGo，但是本身性能只是稍微阉割，像是人造神经力反馈内甲和斥力防护则都会保留，价格也直接打到五百万一台，是一般富哥咬咬牙也能负担得起的程度。 传统战斗服在穿脱方面过于麻烦就导致除了一些军迷富哥之外，主要还是提供给军事用途，穿脱能有德阳集团这个型号这么方便的，性能和舒适度又远远不如。 不管怎么说，陈辰都算是有些理解她的销售策略了。 但这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怎么解决德阳集团之前在别人心里土了吧唧的形象问题？” 德阳集团的主要业务是地产，之前出的军火也确实都土了吧唧，现在突然想要进军高端市场，也得看买家们乐不乐意。 对于想要装逼的人来说，你差不是问题，但土是大问题。 比如在一个豪门聚会上，大家手里的都是一些着名的奢侈品牌饰品，结果你拎个包进来，不管外形多好看吧，别人一看上面的LoGo，“xx地产”，那多少心里得笑一笑。 别人还以为是小区物业送的垃圾袋呢。 反正要是陈辰，看到德阳集团那个时代气息浓郁的LoGo就不太想买。 “这个我们也考虑过了，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品牌，用一个新的LoGo，不知道的人一眼看上去，不可能想到是我们做的！” 张小姐说着就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具体新LoGo做什么还没想好，就刚定下来个名字……” 陈辰凑过去了一眼，新品牌名叫【守夜人】，就是这些个LoGo形式…… “……怎么全是抄别人的设计啊，你们没有自己的设计师吗？” 陈辰一眼过去，就看到了不少眼熟的设计。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张小姐摸了摸下巴。 “好像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提需求的时候说要像什么什么类似的风格，然后下面的设计师就照着做了……这个不重要，反正还没发布，这个改起来快得很。” 她的话顿了一下，说起这件事她就来气。 “主要是这个宣发啊，我之前不是想要请那个陆飞星嘛？就是想让他穿我们这一身战斗服打打怪兽之类的，现在换成了胡蝶也行吧……胡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啊。”她扭头看了一眼正莫名其妙的胡蝶，“问题是我们这里第一款商品型号都快要出来了，之前都开始买水军在网上造势了，结果突然冒出个什么灰斗篷，我买的流量全被引到那边去了。” 合着她之前说被摘了桃子是这事呢。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首先呢我们少了个先发优势，这时候公布我们的超级装甲就显得很像跟风，我就打算找一个也挺有本事的人，来跟胡蝶搞个组合炒个cp……” “我有女朋友的噢。”男德达人陈辰一脸警惕。 “没说你。”张小姐摆摆手，“你这种属于被扒出来要塌房的，肯定不行。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有啊。”这个陈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和人。” “这个也不行。”张小姐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案。 第332章 技多不压身 陈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符合张小姐的条件。 要个子高长得帅，还要能打，胆子够大真的能面对怪兽。 能打的倒是有很多，但是基本在颜值方面都有些压力，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英俊的自己之外，就是和人和陆飞星。 和人直接被张小姐排除了，陆飞星别说现在找不到人，找得到他也明确拒绝过不回来，然后想到云俊侠长得还行但是别人是机动队的不可能跑出来抛头露面……然后就是一些佣兵朋友，这种长年在外火并的人除非对医美有兴趣不然很难长得和小白脸一样。 陆飞星有个叫凌霄的队友其实挺符合张小姐的条件，但是在张小姐看来性价比不够……虽然是一个战队的，名气比陆飞星差远了，但是价格在陆飞星消失之后却差不了太多。 “你要是性别卡得不死……” “性别卡得很死。”张小姐挠头，“男女模特都得要有才行呐。” 胡蝶这时候也在思考，她的情况和陈辰相反，认识的长得又高又帅的人不少，但那些人拿着好看的武器挥两下还行，真打可能还不如她。 就在这时候，陈辰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路边一条的人选。 “……你记不记得你有个侄子，叫张君逸？” 这是陈辰之前在一高短暂兼任老师的时候学校的一个学生，也是一高第一校霸，人稍微有点弱智的感觉，但是放在纨绔子弟的普遍情况里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甚至懂得如何正确地使用自己的大脑，知道大脑和大肠是不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思考。 人确实长得又高又帅，能不能打不知道，但是体育成绩非常不错，之前被康馨的人造怪兽追杀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吧，但也没有说吓到动都不敢动，只要稍加训练应该就可以胜任。 至少在江台，绝大多数富二代除了那些被专门培养作为接班人的，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沾点快乐，在陈辰眼里无限接近于翻着白眼流口水嘴里阿巴阿巴的形象。 包括老孟——即便说陈辰以好兄弟的角度来看，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挺脑残。 不过后来好了嗯……也没全好，但是好多了。 “张君逸……” 张小姐也挠头。 这傻小子确实优点挺多，而且够傻，非常好骗，更好的一点是自己家族里的人，可以不用付钱，用人情付就行了。 虽然人情她也肯定不会还。 但缺点是她妈可能会冲过来扯自己头发。 “嗯……我寻思一下。” 她的预备名单+1。 陈辰还给她介绍了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佣兵，但是要么长相差点，要么身高差点，要么是符文战士对企业形象不太好，现在德阳集团需要赶紧赶上这一波热度，所以没有时间慢慢挑选，那边新的商品化战斗服已经在做了，这边对着装者的培训也得立刻开始。 八成就定下是张君逸。 唯一的问题就是张君逸还没毕业，所以运营方式得改一改，改为让胡蝶师傅带徒弟，杨过小龙女。 然后胡蝶的人设也得改一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上过大学。”胡蝶说道，“而且我大学学的是高等数学，之前还带过辅导班。” 陈辰瞳孔地震。 这个是真没想到。 “……这是你的新人设？” “这是我的老人设。”胡蝶叹了口气，“主要赚得确实不多……没这样多，你懂吧？” 辛辛苦苦做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还得被家长和领导骂得狗血淋头，每个月就那点钱。 而现在，穿着衣服摇一摇，出去玩的时候拍拍视频，收入不止十倍。 虽然说起来也辛苦，有时候想不到做什么内容会掉头发，还会被网暴之类的，可以叫苦说自己得了抑郁症要去挂精神科……但是以前看到学生成绩上不去，熬夜备课改作业更掉头发，而且不止会被网暴。 极端粉丝还是少数，极端家长可不少，到时候去的就不是精神科，而是外科和急救科了。 不是一个程度。 不过到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个高数老师，在网上卖肉，那可是要被批判的，走街上都抬不起头，名誉扫地，职业生涯也可能就此断送； 但如果你本身就是个卖肉的，甚至还能教高数，那一下就身价暴涨，众人纷纷夸你多才多艺，称赞你是跨界融合的典范。 不仅让你的肉铺生意红火，还吸引了众多对数学感兴趣却又觉得枯燥难懂的顾客前来，希望能从你的教学中找到乐趣和启发。 社交媒体上，你的故事被广泛传播，许多人感叹你的励志与不凡。你不仅成为了邻里间的骄傲，更在网络上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有人称你为“数学屠夫”，有人赞你为“卖肉界的数学家”。你的成功打破了人们对职业的传统认知，证明了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有才华和努力，都能在不同的领域绽放光彩。 你甚至可以受邀到各大高校和讲座中分享你的经历，讲述如何将数学的严谨与卖肉的实践相结合，如何在平凡的岗位上追求卓越和创新，你的演讲激励了无数年轻人，让他们明白，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关键在于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价值。 甚至可以做到不继续靠卖肉赚钱，这就叫技多不压身……不是那个被压身的意思。 虽然那什么……胡蝶之前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也就是个可能有些姿色的网红，现在再给她加一个高数老师的身份，可操作空间就大很多了。 “嗯……” 陈辰想了想。 “那就祝你们成功吧。” 好像也没法说太多了。 第333章 我衣服呢？ 陈辰这次过来，除了那点咨询费之外，本着贼不走空雁过留毛的原则，还从张小姐这边毛了点东西回去。 ——一套生物基质紧身服。 其实就是胡蝶身上穿着的那一套基本同款，有着自适应大小和自愈的功能，能源在脊背处，平时看上去就像是个背上有脊椎骨形状装饰的比较厚的小背心，远程操作按下开关就会开始生长直到包裹身体，甚至可以完全包裹头部。 因为透气性很强，所以不会太过影响呼吸……当然也完全没有防护能力。 再按一下则是会收缩回去，陷入沉睡状态。 这玩意本质上是个活体，将生物质注入脊背上的营养池就能活动，否则就会饿死……就是会变得干巴巴的，而且失去延展能力。 这就纯是康馨的技术，之前德阳集团搞那么多生物质做研究，这个算是副产品之一……甚至导致了后来的生物基质被劫的事件。 陈辰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啥用，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给那些城市英雄用来伪装，但是既然张小姐说这东西还没想好怎么卖，现在主要是当做买战斗服的赠品来设计，就也要了一件回去说帮她测一测。 不要白不要，说不定就用上了。 回到家里，陈辰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套格外紧身的运动衫……就是触感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 外面套了件外套，这时候手表也下好了他们那个远程控制程序，陈辰手指点一下，就感觉一个冰冰凉的触感开始在身上蔓延。 他抬起手，看上去就像是自己的皮肤有黑色的区块正在迅速蔓延，然后完全包裹住了手掌。 撩起衣服一看，全身都已经被这套衣服包裹住了，效果和之前胡蝶穿上身的时候一样。 正如张小姐所说，这个完全没有多穿了一件衣服的感觉，摸上去就像是自己的皮肤一样，非常神奇。 “然后还有几种模式……” 陈辰正在手表上操作着，然后就见到手上的黑色慢慢褪了下去，变回了自己本来的皮肤。 “……嗯？这就坏了？” 陈辰又在手表上操作了几下，点了活化都没有反应，正奇怪着呢，就感觉背上稍有些痒，伸手一抓，就把这生物基质紧身服背后那个脊椎骨一样的东西拿下来了。 “……” ——衣服呢？ 陈辰手伸到背后抓了抓，主要这玩意的触摸感和皮肤一模一样，陈辰都没法确定这衣服还在不在自己身上。 他赶忙撩起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那套黑色的紧身运动衫已经不见了。 “……衣服呢？见鬼了？？？” 陈辰来来回回地看，那身衣服真就凭空消失了，仅有那个控制装置还在。 他赶紧给张小姐发了个消息过去，张小姐一看，也赶紧联系他们的研发团队检查问题，并让他把那个控制装置送回去。 这问题可大了，要是客户买来刚穿上在外面装逼，然后衣服突然不见了，那未免有些不雅观。 陈辰正要出门，就在这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联系人十分眼熟。 “……喂？” “噢不用……” “……不用不用……” “……行，什么时候？” “……那我问问她。” 挂断电话之后，陈辰又给纪之瑶发去了一个信息。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 到了晚上，陈辰骑着电瓶车来到上城区一处路边的炒菜馆前，虽然写的是哪哪的菜馆，实际上里面的菜也都是按照江台人的口味来炒的。 陈辰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然后给纪之瑶发过去了一条消息：【你到哪儿了？】 【马上到了。】 收到这个消息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矮冬瓜迈开两条腿小跑了过来。 “上城区这边车也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离这里好远……” 纪之瑶跑到陈辰面前站定，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一抬手见陈辰看着她笑，当下眼睛一眯，审视着陈辰：“……你心里在骂我。” “算不上骂。” “你果然在骂我！” 纪之瑶跳起来双手箍住了陈辰的脖子，然后就被陈辰抓着脸一顿揉搓。 “……哎，别玩了别玩了，还有人在等着呢。” 陈辰整理了一下被挠得像鸡窝一般的头发，然后就牵起了纪之瑶的手。 “走啦。” “哼，你等着，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纪之瑶晃了晃拳头，倒也没挣脱开陈辰的手，两人接着就进了这家餐馆。 “陈辰！” 一个声音朝陈辰打了个招呼，陈辰扭头看过去，就见在那边角落里，左彭彭正在冲他招手。 而在左彭彭身边，坐着一个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的少女，还穿着一高的校服。 正是左萍萍。 第334章 整这种勾心斗角的 左萍萍前段时间才刚刚出院——这个消息陈辰也才知道没多久。 左彭彭是第一时间就给陈辰发了消息，不过当时陈辰有别的事情要忙，也没去看。 大致算了一下，左萍萍大概在床上躺了半年的时间，之前虽然醒来了，但是意识还不清醒，甚至会伴随短暂失忆的现象，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终于完全恢复过来。 之后虽然也每个月都需要回去进行检查，但至少是可以不用继续住在医院里了。 她虽然说是回了学校，但是缺席的这大半年课可是实打实的，如果她到学期末还赶不上，那就得留一年的级。 一高是表示可以不要她的学费，反正学费一共也没多少钱，还是名声比较重要。 多半是得要留级了。 然后左萍萍出院了，左彭彭就想说喊陈辰出来正式感谢一下，陈辰是说不用，但听左彭彭说也想感谢一下纪之瑶，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问一问纪之瑶的意见。 而纪之瑶则是想看看左萍萍恢复得怎么样了，所以申请了三个小时的外出。 这里到基金会大楼来回就得要一个半小时，再近就不是左彭彭能负担得起的价钱了，纪之瑶也是表示不能让他们破费，甚至想要自己出钱。 ——这个当然是被拒绝了。 “其实要说起来，橙子也算是你同学呢，虽然你们一天都没有在一起上过学，哈哈……”看着有些内向的左萍萍，陈辰也是说道。 然后就被纪之瑶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这话不是不行，就是有点不太行。 毕竟那时候左萍萍也不是自己想不去学校的。 左萍萍倒是不太在乎，抬头有些拘谨地微笑道：“那陈老师也算是我老师了，虽然我们也没有同时去过学校……” “我们的缘分确实是差了点。”陈辰认同地点点头。 这话纪之瑶不知道怎么接。 “总之，这次是真的谢谢你们两位了。”左彭彭看着两人，诚恳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感激。“只是实在没办法，不能请你们去更好的地方……” 陈辰一抬手：“没事，我是拿钱办事，不用感谢。” 纪之瑶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接着看向对面两人说：“看到萍萍能平安出院，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是在想你都没必要请客，不如你们兄妹俩自己吃顿好的。”陈辰也说道，“搞得要是我们让你破费我心里又过意不去，然后又在这里勾心斗角非得抢着买单，这整的多没意思？” 刚才纪之瑶偷偷跑去买单，然后发现左彭彭早有预料，已经把钱付了。 “哈哈……”左彭彭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陈辰是觉得，要是自己非得付了这个钱，让对方过意不去，也不好。 但左彭彭一个自己天天吃不了几口热饭的人，让他付这个钱，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 真不如就看一眼得了，有什么好谢的。 纪之瑶看到左萍萍现在好好地出院了，还是很开心的，虽然说她和左彭彭都基本没见过吧，但她是那种看到别人开心，她也会开心的人。 四人就在这儿聊了一阵，也没有聊太久，毕竟纪之瑶一共就三个小时的外出时间，接着便表示公司有事，需要离开。 告别之后，陈辰便陪着纪之瑶走了挺远的一段路，到了她停车的地方。 “我送你。” 陈辰说着就往主驾的方向走去，然后被纪之瑶拉住：“你不是自己也骑车来的吗？” “嗯，怎么，骑电瓶车惹着你了？” “不是，我是说你车就放这儿？” “那破玩意偷电瓶都卖不了五十块钱，待会儿再过来拿呗。” 陈辰无所谓地说道，还想上车，又被纪之瑶拉住：“算了，太麻烦了。” “我不。” 陈辰这次倒是十分坚定，看着她。 “我想和你单独多待一会儿。” “……那也行。” 纪之瑶脸颊一红，别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陈辰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拉开车门。 “上车吧。” 第335章 黑面判官 凌晨两点。 家具在黑暗中隐约勾勒出它们的轮廓。 “……这是咋回事呢？” 陈辰站在镜子前，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脑袋正被一个黑色的头套罩住，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面容的轮廓……不仅是脑袋，实际上全身都被包裹住了，和穿着那一身生物基质紧身服的时候一样。 问题是这套衣服的控制器已经送回到德阳集团去进行检查维修了。 那边给的回答是原本生长在控制器上的生物基质都不见了，但是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还在进行测试。 陈辰自己倒是知道了……合着跑自己身上来了？ 他是今天晚上起来上个厕所，一看镜子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谁不长眼跑自己家里来偷东西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镜子里的人动作和自己一样。 再往脸上一摸，脸上已经多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组织，材料看起来像布一样，摸起来却是皮肤的触感。 “这算是……吸收了？” 这玩意看着比广告里那些化妆品实在，说吸收是真吸收。 ——问题是这个怎么收回去？ 陈辰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先掏出手机比耶拍了个自拍发给纪之瑶和孟乐安看看，万一之后没法再让这个显现出来，没拍上可惜了。 纪之瑶这个点肯定在睡觉不会回复，老孟的回复倒是很快：【你终于决定去抢银行了？】 陈辰没有立即回复，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对着镜子研究这一身东西怎么收回去。 遮挡住了英俊的脸是一回事，主要这样之后没法吃东西，而且上厕所也是个问题。 今天晚上是醒来之后，这一层紧身衣突然就长出来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要是兽化呢？” 陈辰长长地呼吸一口，身体出现变化，而镜子里自己面上的黑色物质也迅速退散，变成了那颗有些狰狞的脑袋。 再变回来，就变成了自己的脸。 按照刚才的思路，陈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冰凉，黑色物质再次覆盖上了面庞。 “……喔！” 陈辰试验了几遍，又拿出手机，给孟乐安发消息：【新技能！】 【？】 老孟回过来了一个问号。 陈辰也没解释，打算到时候直接去给老孟当面展示一下。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成怪兽了，能力怪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是他的问题，还是那一身张小姐给的装备的问题。 要是德阳集团的问题，那必须好好敲诈他们一笔。 陈辰又试验了一下，感觉好像就只有这一个改变衣服的能力，稍微有些失望。 “就这啊……也行吧。” 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就继续去睡了。 到第二天醒来，才收到纪之瑶发来的消息：【你也要当城市英雄吗？】 【有这个想法。(*￣︶￣)】陈辰回复道，【白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小哥，晚上是蒙着面行侠仗义的黑面判官，这个人设怎么样？】 【你还是别给咱们市里添乱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人已经够奇怪了e=(′o｀*)))】 纪之瑶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昨天晚上回去没多久就紧急出动，说深蓝判断我们的侦查无人机拍到了疑似是清扫者的出现，结果过去一看，是群富少爷买了条两米多长的战争机器狗准备去抢金店，神经病……】 深蓝就是他们基金会的那台超级电脑，鉴于现在这个大多数清扫者会被当成机器人的情况下，靠群众举报明显已经不行了，没办法只能靠超算来解决。 于是基金会就在江台上空放了一大堆无人机天天飞，看到有像是清扫者的就报警，然后一群人吭哧吭哧飞过去。 多半情况都真的是机器人。 那边纪之瑶还在说：【那群富少爷就是闲的没事干，而且我们机动队还管不了，只能看着他们把金店的防爆门砸开。】 机动队只能管怪兽相关的事件，抢劫确实不归他们管就是了。 这种富家子弟出来闹事的情况非常常见，基本上就是因为太闲了，没被抓下次继续，被抓了大不了交点钱出来，然后还是下次继续。 当然也有嫌这还不够刺激的，和警察动枪，有本事的杀了警察跑路，没本事的被警察几枪打死也不奇怪。 【然后呢？】陈辰问。 【还能怎么样？不就说这边在调查然后把他们堵在那个店里，准备等警察过来全部拷走……结果警察还没来，先来了个穿紧身衣的义警，和那群富少爷打起来了。】 陈辰都能想象到那边纪之瑶叹气的表情。 第336章 这也是地方特产之一 机动队和怪兽，企业和企业，帮派和帮派，警察和小罪犯，这种分几层各自对抗，互不干涉的情况也算是江台特有的靓丽风景线了。 本质上还是因为江台市政府没有权力，本地也没有一个能掌控全局的势力，导致各种势力自由生长，最终形成了这么一种似乎比较平衡的状态。 说是一种生态循坏也不为过。 像是陈辰之前待过几年的新昌，就已经是完全变成了企业主导，连机动队都是给当地企业打工的，直接通过扩编一定程度代替了警察的职能……当然战斗力也相应的下降了，大部分也就只是精锐士兵的程度。 还有的核心城市政府权力极强，靠着防卫军让那些巨企在城市里都得乖乖低头，帮派更是直接被警察几乎完全消灭，所有人唯一的敌人就只有墙外的怪兽而已。 当然也有完全混乱的核心城市，没有政府没有基金会，机动队自然也无法建立，乱到连巨企都不愿意在那边建立分部，全靠资助一些帮派远程遥控走私，而那些帮派甚至还联合起来，建立了一支不参与帮派斗争、专门对抗怪兽的独立武装部队。 据说还有的核心城市因为生产基金抑制剂的工厂被恐怖组织破坏，导致整个城市现在已经被半兽化人占据的……不过这种地方陈辰也没去过，属于送货人之间互相吹逼的一部分。 这个时代的城市与城市之间，绝大多数交流都只能依靠网络，然后就是横跨天空，主要用于运送物资的引力轨道列车，会前往其他城市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江台是在怪兽灾害之后，最早一批重建的城市。 几百年前依靠着先发优势，在其他核心城市连城墙都没有修好，人类大多只能躲在地铁里听收音机无线电波，祈祷自己不会出现兽化症状的时代，江台就已经恢复了生产力，并向外宣传这里是一个恢复了旧世界荣光的新世界进步城市，引来了无数人冒着风险穿越怪兽遍地的荒野森林，最终来到了这里定居。 当时的江台确实不错，但来的人越多就越乱，最后没有办法控制，就变成这样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怪兽、企业和大部分帮派其实和普通人都没有太大关系，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普通人接触到最多的，还是警察和普通罪犯——警察不管事归不管事，但也不是完全不管，更应该叫不完全管。 就是首先你报警，那大概率警察是不会立刻来的。 但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你没有带枪，在路上被抢劫了，抢劫的是个普通的抢劫犯，又恰巧有个警察在这边巡逻，那他大概率是不介意给那抢劫犯来几枪，为回去大家一起围着喝茶的时候来点谈资。 你要是带了枪也可以反击，不过更常见的情况是抢劫犯来了枪，然后专门挑看起来没有带枪的人袭击。 带不带枪这个属于双刃剑，你要是本事不够带枪出门还直接别在腰上让别人看到，那一旦出什么乱子——比如帮派火并——肯定是优先打你这个不认识又带了枪的。 但不带枪又有可能被那些小偷小摸小抢的人盯上。 路边那些枪械便利自动贩卖机这时候就起到作用了。 绝大多数市民还是选择不会明面上带着枪，毕竟被抢了是小事，没了命是大事，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又催生出了另一种职业。 也就是像之前云俊侠和东天明那种，由有正义感的普通市民自发扮演的义警……也有人叫他们城市英雄。 说实话，这种人在江台不少，大多数都会蒙面，因为怕被开盒打击报复，然后每年死的也不少。 不过这种人还是会不断地冒出来，有的确实是正义感比较强，有的单纯是寻找刺激，还有的是想杀人又怕道德谴责，然后为了和罪犯分开来，还通常都会穿着奇装异服。 东天明这种穿得像佣兵一样的还是少数，云俊侠那种全身上下五颜六色算是多数。 这些人在网上甚至还有人做了排名，各种地区排名和总排名，还有性别排名年龄都有，这次纪之瑶遇到的就是在江台地区排名第七十多的一个，外号叫什么什么骑士，穿一身红配绿，脑袋尖尖的，像个灯笼辣椒。 顺便一提，江台地区综合排名第一的是717，毕竟能打怪兽这一点，其他人确实比不了。 然而现在排第二的，就是那个“灰斗篷”。 第337章 商业鬼才 纪之瑶没说多少就没了消息，应该是突然出动了。 只说最后两伙人最后都被警察抓走了，富哥们交钱走人，那个什么什么骑士还被关着，得关三天。 不过非要说的话，这其实是对那个义警的一种保护，毕竟你要是立刻出去，八成得被打击报复。 三天时间里随便找一个晚上偷偷放出去，说不定还能跑。 这也是江台的一种平衡。 【安全回来跟我说一声。】 给纪之瑶发完这句话，陈辰便出了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去老孟酒吧的路上边走边吃。 这点了个新技能，怎么都得去老孟面前装个逼。 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和人也在这儿。 “诶，刚好！陈辰我还打算去找你呢！” 和人十分热情地就走了上来，陈辰嘴里一个包子还没咬下去呢，就一脸懵地被他拉了过去。 “我这边刚开了个店，但是生意不太行，我到网上问了一下，好像是因为没装修不好看，得装修一下，你们说装成什么样子比较好？” 陈辰隐约记得之前和人是说过自己要开店，大约是在三十章之前。 但没想到他真的开了出来。 “你开的店是干嘛的？”陈辰问道。 他记得当时和人提了好几个想法，什么侦探所、点心店、咖啡店、电玩店等一大堆，但是想来想去都不太合适。 然后也不记得是说了什么了……记忆非常模糊，毕竟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反正就是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着他，他也没有来酒吧。 对于陈辰的问题，和人也是挠了挠头。 “嗯……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说呢？”陈辰惊了，“这是开了个什么东西，连说都没法说？” 陈辰扭头看向同样在这里的楪，她也摇了摇头。 而老孟和十六，则同样是一头雾水，他们也才刚知道这件事。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方案，好像是这段时间和人找了不少人来帮他设计的，各种风格都有，比如知道他是东瀛人就做和风的，还有江台本地风格的，古风的，现代工业风的，森林风的，少女风的…… “你没有给需求吗？” 陈辰更莫名其妙了，怎么能搞出这么多种风格出来。 “而且我们都不知道你开的是什么，我们怎么给你参谋？” “说得也是……”和人想了想，“……那你们有时间吗？现在可以去我店里看一看。” “我反正可以。”陈辰回答道，他确实正没事干呢。 “我不去。”老孟冷哼一声，然后在听到十六说要去之后，又改了口：“我说我也去。” “你滚吧你。”陈辰十分嫌弃地挥了挥手。 呵，男人。 不过是和人邀请的，陈辰的意见不重要，然后一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和人的店前面。 和人的店就在这条街上，距离老孟的酒吧就十分钟的路，然后就到了一处位于两座高楼中间，光秃秃的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这里竟然还有个楼啊？”连老孟都没注意到过，因为这里不是直接在街道旁边，而是要拐进一个稍微窄一点的单行道里—— 顺便一提，江台的单行道标志主要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因为江台市政府的交通部门二十年前就因为缺钱卖了出去，现在是私人公司在运营，所以交通监控探头看不到的地方不需要遵守交通规则，而车流量较少的单行道因为划不来，所以根本不装监控。 ——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看着都不像适合开店的地方。 “我觉得你没生意应该不只是装修的问题……” 然后陈辰就看到了这个楼上挂了块空白标牌，店名都没写上去。 只在下面有一块横向的电子屏，上边在滚动着店铺经营内容。 “本店经营：面包，生日蛋糕……” 陈辰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做了个糕点店。 “……炒菜，炒饭，炒面，砂锅，盖浇饭……” ——？ “……木桶饭，汤面，水饺，馄饨，黄焖鸡米饭……” ——？？ “……奶茶，咖啡，冰淇淋，汉堡，牛排，披萨，各种油炸，鸭头，鸭爪，猪杂各种卤味……” ——？？？ “……证件照p图，施工图代画，代充话费，复印打印，办证，软件开发，修车补胎，足浴按摩，不孕不育，红白喜事，风水算命。” ——商业鬼才。 陈辰释怀了。 看着播放完一遍，那边和人还在说：“因为不知道到底该干什么，但是陈辰的话给我指明了一个方向，我就要开我的店，为什么要去参照别人的想法？所以我就把我学会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提供服务……” “跟我没关系。”陈辰立即正义切割。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和人离家出走这么久，津神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位确实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第338章 和人超级大市场 和人这一手把大家都给整不会了。 这小伙子商业思路清奇，比起怎么装修，还是得先把这个招牌搞起来。 至于选址问题，那反正别人也不差钱，这其实不是问题。 “……你真会算卦吗？”陈辰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咱们不要搞虚假宣传啊。” “那当然了！” 和人信心满满地回答。 “我之前在天桥上遇到过一个瞎子师父，他教过我，可以说已经学成了他的八成功力，要不我可以跟你表演一下……财运、姻缘还是事业，你想算什么？” 老孟和十六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看看和人的水平。 陈辰挠挠头，想了想说：“那就财运吧，我想算算我什么时候能赚到三十亿。” 和人点点头，示意陈辰稍安勿躁，然后对楪示意了一下，楪就从随身的挎包里抽出一副颇有年代感的塔罗牌…… “……等下，这不对吧？”陈辰赶紧拦住他，“你不是算命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和人正在一脸认真地洗牌、切牌。 见陈辰似乎对他的塔罗牌表示疑惑，他也是摆了摆手：“你别看这副牌老，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以前去西藏那边找神父给开过光，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传给我的呢！” 陈辰扭头看向楪，楪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别管他。 看得出来，她已经习惯了。 陈辰点了点头，打算找机会给和人卖保健品。 和人这时候正神情专注地将牌摆放在桌面上，动作娴熟，仿佛真的在与某种神秘力量沟通，然后翻开几张，微蹙着眉头观察着。 “我看看啊……” 这副专注的样子，让陈辰突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学到了东西。 就见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赚不到那么多钱，虽然看上去财运很好，总是能获得不小的收入，但是之后会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达成目标。” “一点也不准。”陈辰摇了摇头。 封建迷信，不值一提。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总归也是一种算命，倒也没有问题。 至于这家店的名字，定为【和人超级大市场】。 名字是陈辰随便提的，结果得到了老孟和十六的一致同意，然后和人就真这么定下来了。 陈辰感觉这俩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至于这栋楼的装修，毕竟和人他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找个地方住，那自然是以住得舒服为优先，其他的都随意了，反正能放下他那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工具就行。 他甚至在看完整份设计图之后，开始自己对着电脑画施工图，然后在网上定材料，最后在主营范围里加了一个【房屋装修】。 这小伙子行动力确实强，是个好打工仔。 见和人这边的事情已经弄完了，陈辰和老孟和十六又回到了酒吧里，这里白天人比较少，偶尔有待在这里的也是昨天喝多了还没醒过来。 那些人不用管，陈辰便到了老孟和十六的面前：“诶，你们看我！” 他说着就表演了一下这个刚学会的，瞬间变成蒙面人的能力。 老孟看了也是啧啧称奇：“这个你怎么会的？” “就是那什么，张小姐那儿搞出来的新东西，一个很神奇的紧身衣，结果我穿上之后就和我融合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我就是可以自己控制了。” “哦——” 老孟长长地“哦”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疑惑。 “那这个有什么用呢？你以后抢银行可以少花两块钱买丝袜套头上了？” “什么丝袜两块钱？”十六突然凑过来问。 老孟还真的认真思考：“那种一次性的吧？就是一撕就破的那种……” “好用吗？”陈辰也来了兴趣。 “用是好用，就是听说不太好穿，太容易破了，只适合用。”老孟抱着手，撇嘴摇了摇头，“你要给橙子？” “好奇而已。”陈辰摆摆手，“想问问保不保暖。” “你最好是想问保不保暖。” “我觉得橙子适合白色的。”十六认真分析着，手还比划了一下，“然后裙子最好是这么短，到这里。” 陈辰摸着下巴想象了一下，“……你是以什么角度来分析的？” “画图的角度。”十六认真回答道。 陈辰想了想，摸出了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你帮我挑一套。” 老孟不说话，这个话题他不好加入。 而这个话题已经和一开始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339章 守夜人新宣传片 没过几天，网上出现了一段新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两个身穿黑甲的男女在对抗一伙黑帮，地点是夜晚的一处废弃工厂，其中那名黑甲男从正面出现，而黑甲女则是以身体平行地面的角度从工厂的支柱上走下来。 他们完全无视了那些黑帮成员朝他们射去的子弹，子弹在距离他们身体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肉眼可见地减速，然后坠落。 偶尔有击中身体的，也只是擦出点火花，就落在了地上。 他们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些惊慌失措的黑帮成员面前，一拳一脚将他们全部都击倒。 在他们背后，有一个几乎占据整个背部的血红色LoGo——守夜人。 “喔，这个比之前帅多了。” 在老孟的酒吧里，陈辰看完这段视频之后，真心地夸赞了一句。 他们战斗服的外形也明显经过了重新设计，脱离了张小姐那热衷于大翅膀和白发的神奇审美。 整体外形是里面一身黑甲，外面再套一件没有扣子的黑色小背心——男甲搭配的是风衣，女甲搭配的是背心，衣服边缘都有金属包边，保证做大动作，包括倒吊着的时候衣摆不会乱飞。 然后都通过银色涂装的腹甲和黑色壮硕胸甲的对比表现出纤细的腰肢，下身则是极其性感的机械结构，谁来了都得说一句太涩了。 至于头盔，也不像是那种几十年前的机器人动画中的头盔，线条变得更加流畅且具有金属质感，同时面部是一整块的弧形LEd显示屏，可以实时不断切换显示的字符表情。 类似(^-^) (o.o) (x_x) (?o?)这种。 陈辰反正很喜欢这两套新战甲的设计，想来德阳集团的设计师应该费了不少精力，才让张小姐能不要坚持她最爱的白色大翅膀。 不得不说，这个预热宣传片的质量非常高，虽然看上去像是那种随手用手机拍的，但是对这套战斗服的功能展现非常充分……即便一共就这么两个功能。 整个打斗动作的设计也十分清晰流畅，没有那种一个人在打其他人在旁边看的情况，要不是看到了被打的人里有野狼会的熟人，陈辰怕是也得以为是在真打。 野狼会是给德阳集团打工的，拿他们来演反派理所当然。 视频的播放量很高，也证明了视频质量之高，虽然下面评论里也有人在认真分析那套战斗服的性能，也有认真分析这个是不是特效，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表示太帅了。 “早知道干脆我给他们当替身得了，说不定还能毛一套来穿穿……” 这个可能性不大，陈辰也就随口一说。 毕竟一套大几千万呢。 但只是穿一穿应该没什么问题。 “呀，这个我昨天也看到了。”允儿这时候正好路过，头一转，就看到了陈辰手机上放着的视频，“我当时看还以为是什么电影的预告呢，竟然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 陈辰也不能说死，不排除德阳集团那边先做个cG骗播放量的可能性。 他一大口把塑料瓶里剩下的可乐喝完，然后一下一下地用可乐瓶敲着脑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下面的评论。 老孟不在酒吧里，他正在家里睡觉。 他睡觉的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晚上有时候早上，陈辰感觉他身体那么虚除了爱喝酒和不运动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作息不规律。 就在陈辰看网友们谈天说地的时候，突然一阵隐约的爆炸声响起，酒吧内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也同时弹出了警告。 【怪兽灾害橙色警报，请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进行避难。】 同时弹出的地图上也标注出了避难所和预警范围，几乎是覆盖了小半个西城区。 “卧槽，什么情况？”原本还在沙发上打瞌睡的人一下惊醒，一看这情况，抓起衣服和手机就往外跑，十六也背着个书包就走了出来。 允儿拍打着还迷迷糊糊的客人，让他们赶紧去避难，陈辰则立即关掉了店里的总闸，防止怪兽经过的时候房子没被破坏，线路短路却造成起火。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一切早已经习以为常。 将酒吧的门锁上，陈辰带着十六和允儿前往最近的一处避难所，同时允儿也正在给老孟打电话，问他那边的情况。 毕竟媛媛还在家里，如果老孟出了门，她就得赶紧回去把媛媛带出来。 不过老孟那边回复他已经带着媛媛去另一处避难所了。 “没事，他就算带个人，跑路也快得很。” 见允儿还一脸担忧，陈辰也是稍微安慰了一句。 此时从身后已经隐约传来了重物落地的碎裂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长条形的巨大身影撞开一处购物广场的外墙，来到了街道上。 那看上去外形像是一条蟒蛇。 “我其实还挺喜欢那家超市的，他们家打折的鸡蛋很便宜……” 陈辰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破空之声，几枚火箭弹划破空气，从他们头顶处飞过，轰击在了那只怪兽的身上。 轰轰轰！ 第340章 好大的蛇 那确实是一条蛇……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品种，至少在现在，它的身体直径大约有三米，而体长看起来至少有五十米。 这并非说明这是一只五十米级的怪兽，但威胁也绝对不低。 这条蛇的背部被青绿色的鳞片所覆盖，腹部的鳞片是白色，头部的部分则被像是头盔一般的骨甲所包裹着。 附近城区沉睡的防护无人机已经升空，数十支20mm口径的单管航空机炮正在朝着这只怪兽的身体上倾泻雨点般的子弹，却只能在它那青绿色的坚固鳞片上打出无数四溅的火星，只有偶尔打进那鳞片缝隙中的子弹，才能让这怪兽吃痛。 “呷！！！”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巨蛇剧烈地扭动着身体。 路灯在它的巨大身躯触碰下纷纷折断，如同脆弱的火柴棍，小型车辆在它的重压下被压成了扭曲的废铁，即便是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和柏油路面，在它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庞大身躯摩擦之下，也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地面在剧烈震动着，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陈辰他们三人比大多数人群要稍微晚一些，往避难所的方向逃去。 警察这时候也早就跑远了，若是十米级以下的怪兽，他们手里的武器还能起到一点作用，但怪兽到了这个体型，他们再来就和添乱差不太多。 在无人机密集的攻击之下，巨蛇似乎意识到了威胁的来源，它愤怒地抬起头颅，那双在头盔状骨甲下闪烁的幽绿眼睛扫视着四周，然后不顾射击在自己身上的大口径子弹，猛地将尾巴甩出去。 砰砰砰砰！ 一大片来不及闪避的无人机被这一击扫尾击中，化作燃烧的废铁从空中掉落。 还有的像是棒球一样被拍飞出去，往陈辰他们这边砸过来。 眼见着一台燃烧着的旋翼式无人机拖着长长的黑色浓烟飞来，陈辰正看向周围准备寻找掩体躲避的时候，突然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 咚！ 那直径两米左右的无人机被撞飞出去，而将其撞飞的，是一个灰色的身影。 “灰斗篷……” 陈辰立即就认出了来的是谁，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推着十六和允儿继续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跑去。 “前面，先下去！” 陈辰对着两人喊道，他们来到了一处避难所的入口处，这里通常是作为过街的地下人行道使用，但是在怪兽来临的时候，只要打开一个侧门，就可以进入一个更深的避难所中。 地下人行道狭窄的入口可以阻碍不少稍大体型怪兽的进入。 “十六，你看好她，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来到那避难所的门口，陈辰对十六交代了一声之后，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允儿还有有些发懵：“陈辰他怎么……” “没事，他死不了。” 十六拉着允儿继续往避难所深处走去，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察也在此处维持着秩序。 陈辰则是再次来到了地面上，那边无人机还在与巨蛇交战，机动队大概在五分钟之内就会到达，而同时在与那巨蛇交战的，还有那个灰斗篷。 灰斗篷似乎有类似磁力靴一类的设备，能够在大楼的墙壁上辗转跳跃，同时手里的武器是一根材质不明的长矛，一矛下去，那怪兽的鳞片就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无法阻挡，瞬间就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数十台无人机在空中翻飞，不断用各种武器朝着这巨蛇的身上招呼，吸引着怪兽的注意力， 对无人机来说，灰斗篷也是目标之一，不过灰斗篷有着超乎常人的机动性，一边躲避着无人机的炮火，一边不断寻找着巨蛇的破绽。 每当巨蛇的注意力被无人机吸引时，它就会趁机发动突袭，长矛如闪电般刺入巨蛇的要害。 按照纪之瑶的说法，清扫者都是用兽化人的身体改造而成，照这么看，灰斗篷在变成兽化人之前，应该也是个有着丰富与怪兽作战经验的猎人，并且现在还保留着不低的智力。 “死了确实可惜了，希望能好好说话吧，最好是不用动手……” 陈辰摇摇头，将兜帽拉上，同时黑色的面罩从脖颈处蔓延出来，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个新的外号……黑头套？” 陈辰活动了一下双手，一个轻巧的侧身躲开又一架砸过来的无人机，在身后无人机爆炸引起的冲天火光中迈开步伐，朝着那边的战场快速接近。 第341章 最佳辅助 巨蛇还在肆虐，剧烈的震动使地面都开始出现向外扩散的裂痕。 每个区域布置的无人机都是有限的，这巨蛇攻高血厚还灵敏，以那些无人机的机动性，基本难以躲开，没过多久，天空中剩下的无人机便所剩无几。 要不是有灰斗篷在牵制，这些无人机就该全部被破坏了。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不过至少比警察好用。” 陈辰说着就接通了十六的电话。 “能帮我个忙嘛，把我送上去？” “可以。” 十六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在灯火通明的避难所中，十六找了个还算宽敞的空地坐下，双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扫过。 紧接着，陈辰就见有一台无人机晃晃悠悠地降落下来，在他面前停住。 旋翼高速转动着，吹动的劲风卷起地上的碎石与灰尘，四处乱飞。 “……还好我有面罩。” 陈辰一脚登上了无人机的背部，接着就见这无人机开始升空，朝着灰斗篷所在的半空飞去。 巨蛇并没有注意到又有一架无人机飞了回来，直到飞到了灰斗篷的身边。 “喂喂喂！” 陈辰朝着灰斗篷喊道。 “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扣个1。” 灰斗篷非常不礼貌地没有扣1，只是借助他刚才踩着的无人机跳得更高，紧接着他刚刚踩住的那台无人机就被巨蛇一头撞碎爆开。 “喔！” 陈辰所在的无人机向后紧急回避，他还是抓住了无人机的边缘才没有掉下去，抬头一看，灰斗篷已经顺着大楼的墙壁向上奔跑，然后一个翻身，举着长矛猛地向下坠落下来，直直地朝着那条巨蛇扎过去。 但那条巨蛇已经注意到了灰斗篷的存在，它之前已经在那长矛之下吃过亏了，立刻扭动身躯躲开了这长矛的直接穿刺，同时剧烈地摆动身体，让尾巴由下至上拍了上来。 灰斗篷的长矛只在巨蛇的尾巴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就听一声闷响，被一下拍到了半空中，那柄长矛也终于脱手，打着旋飞了出去。 而陈辰单纯是被攻击的余波卷入，因为离得太近，无人机没法快速闪避了。 就见那条尾巴像一堵城墙一样拍了过来。 “……不是哥们！” 陈辰也被拍飞了出去。 灰斗篷还在半空中尽力调整着身姿，接着就见旁边也飞起来一个人，还冲他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灰斗篷兜帽下的猩红电子眼似乎是冒出了一个问号。 然后两人就一同坠落了下去。 巨蛇在下方已经朝着天空张开了大嘴，准备一口把两人一起吞掉。 就在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自由落体，好像马上就要给这小蛇加个餐的时候，就听一阵螺旋桨的嗡鸣声传来，两台无人机分别接住了陈辰和灰斗篷，躲过了巨蛇的一次张嘴猛扑，让它咬了个空。 “好！” 陈辰抓紧无人机背上的凸起处，对十六叫了声好，不过现在电话已经挂断了，她不一定能听到。 眼见那巨蛇并未因此气馁，反而更加愤怒地摆动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向着他们追逼而来，两台无人机立刻开始过载运转，以惊人的速度向高空攀升，企图拉开与这怪兽之间的距离。 而那条巨蛇显然不愿轻易放弃，它巨大的身躯立即缠绕上了旁边摩天大楼，伴随着玻璃碎片与混凝土块纷纷坠落的轰鸣，大楼的表面在它的力量下显得脆弱不堪，裂痕纵横交错。 巨蛇的脑袋则紧紧跟随着无人机的轨迹，反而在快速逼近。 阴沉的天空下，高楼的顶部高耸入云，两台载着乘客的无人机也快速突入云中，来到了云层之上。 从陈辰的视角看去，周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仅有那些同样高耸的大楼，在云层之上露出头来。 但紧接着，那只巨蛇的头颅也突破了云层，朝着他们张开大口。 现在陈辰和灰斗篷身上都没有带着武器，眼见着马上就要被追上，陈辰在犹豫要不要用兽化对付这只巨蛇。 主要是怕兽化之后，被这灰斗篷当场敌人一起杀……这些清扫者看上去脑筋好像都不是很能转。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台无人机突然出现，朝着他们的方向呼啸着飞来。 在这无人机上面，插着灰斗篷的那柄长矛，这导致那台无人机上面冒出浓烈的黑烟，好像下一刻就会炸开一般。 “十六你是全世界最牛逼的辅助！”陈辰呼喊了一声。 陈辰和灰斗篷注意到了那台无人机的出现，那条巨蛇自然也看到了，它能够意识到那根长矛的威胁，脑袋一扭，便朝向插着长矛的无人机撞了过去。 砰！ 那本就摇摇晃晃的无人机被直接撞碎，那根长矛也在爆炸的冲击波和巨蛇的撞击之下，旋转着向远处抛去。 就在那巨蛇准备转动视野，重新追逐灰斗篷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突然从它眼前闪过。 就见陈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无人机上跳了下来，一脚踩在了它的鼻梁上，然后借助这个下坠的力道，猛地蹬出，整个人朝着那柄长矛急速追逐过去，仅花费了一秒的时间，就与那柄长矛平行。 陈辰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一跃而出的同时，便已经转动身躯，在与这柄长矛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脚踢在了这长矛的底端，使其一下朝着灰斗篷的方向直射而出。 “靠你了！”陈辰对着灰斗篷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便坠入了云层之中。 而灰斗篷也从无人机上一跃而出，一把抓住了飞来的长矛，双手紧握转动方向，猛地刺入了这巨蛇的眼睛！ 第342章 对别人家楼顶好点吧 “呷！！！”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庞大的身躯扭动着，摇摇晃晃地脱离了被缠绕的摩天大楼，朝着下方坠落，最终轰然砸在了地面上，激起尘土飞扬，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那只巨蛇还没有死去，它还在剧烈地挣扎着，不过刚才那一矛穿透了它的两颗眼球，似乎也扎中了某些要害，随着尘埃逐渐散去，也露出巨蛇痛苦扭曲的身体。 鲜血从它的双眼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灰斗篷手里紧紧抓着他沾满了鲜血的长矛，靠着磁力靴吸在了旁边大楼已经千疮百孔的墙壁上。 他环顾四周，就见远处几道光亮迅速接近，轰击在了巨蛇的身上。 轰轰轰！ 机动队到了。 他正准备离开，就听一阵无人机的轰鸣声，趴在无人机背上的陈辰一手按住被大风吹着的兜帽，另一手攀着无人机的边缘凸起。 “喂，听得见吗？” 无人机旋翼的噪音有些大，陈辰只能尽量大声朝灰斗篷叫喊。 “找你有点事，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呗？” 灰斗篷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双腿一屈，便朝着最近的一处大楼跃出，而陈辰也立即坐着无人机追了上去。 只是这无人机刚才就已经经过了超载，现在明显有些萎靡，眼见着速度急剧下降，陈辰也干脆一跃而出，“砰”的一声，砸在了灰斗篷所在那栋大楼的墙壁上，纯靠着蛮力紧紧抓住，没有坠落下去。 灰斗篷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子眼没什么眼神，不过从他的动作判断，大概是骂了一句“这勾八的什么东西”。 他加速朝着下方的城区下降，毕竟机动队已经到了，他现在在这大楼外壁上，基本等同于一个活靶子。 而陈辰则是直接朝着他的方向跳过去，靠着自由落体快速接近，直到快要落地的时候，才用强化手臂猛地插进了旁边的建筑墙面用于减速。 碎裂的混凝土和玻璃飞溅而出，在这大楼墙面上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灰斗篷一下钻进了城区里面，陈辰的速度也丝毫不慢，死死咬在他的身后。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高大金属身影，和一个面上只能看到一块黑布的身影一前一后，如同两道幽灵般的存在，在狭窄的城区街道中快速穿梭。 这附近城区的居民都已经前往了避难所躲避，街道上空无一人，整条街道都化作了两人追逐的跑道。 灰斗篷凭借着磁力靴和灵活的身手，在建筑物之间跳跃，每一次落地都几乎无声无息，仿佛与建筑融为一体，而陈辰则凭借着强化身体的超凡力量与速度紧紧跟随，即便是在这错综复杂的环境中，也未曾落后半步。 他们穿梭过狭窄的小巷，跃过低矮的屋顶，偶尔还会利用街道上的车辆作为临时的落脚点，留下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 “这玩意的速度还挺快？” 陈辰也有些惊讶，他虽然没有用腿部强化，但毕竟身体比这清扫者要轻巧太多了，就这样竟然也只能勉强跟上。 只是如果就这样的话，天晓得要追到什么时候去。 他跳上了一根从旁边建筑伸出来的广告牌，一跃跳上了旁边的天台，然后立即刹住了脚步。 灰斗篷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站着，手里提着还滴血的长矛，朝向他的方向。 “难不成你要打？” 陈辰举起一根手指，指向灰斗篷，大声喊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敢死给你看！” 而灰斗篷只是举起了长矛……然后插在了这房顶上。 ——顶楼那家的防水要重做了。 陈辰心里正想着，就听那边的灰斗篷终于开口：“……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合成的电子音，非常有磁性，感觉自己的手机电量都增加了。 “我是呃……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陈辰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猎杀那些怪兽？要知道，机动队正卯着劲要抓你呢。” 第343章 有阴谋 追这玩意可真不容易。 主要灰斗篷他是真的灵活，只要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不过好在他身体够重，也不可能跑得无声无息，想要再找到他不算太难。 “我就是个热心市民，没恶意的。” 陈辰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灰斗篷的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被那一身斗篷遮住，直到这时候，才终于看到他位于左胸上的编号。 ——087。 不过灰斗篷却好像并不想与他说太多，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 “那条蛇的出现……不是偶然。” 他说道。 “撕咬正在看着这一切。” “撕咬是谁？” 灰斗篷没有继续回答陈辰的问题，他猛地拔起长矛，一大片的碎石劈头盖脸地朝着陈辰砸了过来，陈辰抬起手挡了一下，再朝前看去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又他妈的是个谜语人……谜语兽？” 陈辰拍了拍帽子上的碎石灰尘。 “……就算我不会被砸伤，砸到花花草草又该怎么办啊？”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掀起的那一大块地面。 看上去，这家屋主应该不只是要重新做防水层了。 可能需要换一个新的天花板。 陈辰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毕竟机动队的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直接往下面小巷子里一跳，面上的面罩褪去，完美地消失在了这片区域里。 【拍到你的所有镜头我都删掉了。】十六也在这时候发来消息。 【十六牛逼！】陈辰也回复道。 另一边，允儿被从避难所出来的人群裹挟着，与十六走散了，她只能先离开人群，一边四下张望，一边拨打十六的电话。 一块松动的墙皮从空中坠落，眼见着就要将她砸中，她突然感觉被一股力道拽了一下，离开了原地。 那块墙皮就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摔碎炸开。 后怕之下，她扭头看去，那名将她救出险境的机动队员，已经迈步走入了人群之中。 …… 那只巨蛇在机动队重火力的连番轰击之下，庞大的身躯缓缓瘫软在地，周围的环境也终于归为平静。 受灾范围最终还是控制在了一条街之内，没有扩散到更远的地方去。 而陈辰这边正想要打电话和纪之瑶聊一聊，那边纪之瑶先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到我们这里来。” 因为是橙色警报，这次出动的不止一个支队，二支队也在出动的队伍之中。 纪之瑶似乎知道陈辰也在这里，根本没提她在哪里，而陈辰又在哪里。 陈辰也就偷偷摸摸跑到机动队划定的警戒圈外面，找了个小巷子蹲着，给纪之瑶发了个定位。 没一会儿，就见身着战斗服的纪队长走了过来。 “吃吗？”陈辰递过去一根烤肠。 旁边便利店的店员跑了，他自己进去拿的。 当然是付了钱。 “我这样怎么吃？”纪之瑶想要白他一眼，但是戴着头盔他也看不到，最终选择轻轻给他一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辰把整根烤肠塞进嘴里，一边烫得哈气，一边问道。 “这里不是老孟酒吧旁边吗？你白天总往这边跑。” 纪之瑶上下打量了陈辰一眼，靠近一步到他身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内翻的左边领子。 “还有这边刚才有人说，那个灰斗篷有个戴着黑头套的同伙，我猜应该就是你了。” “这是污蔑。”陈辰认真纠正道，“我是帮你找他聊聊呢。” “是是是……” 纪之瑶无奈叹了口气，她就猜到陈辰有机会肯定要插手。 “有什么收获吗？” “他的编号是087。”陈辰回想了一下，接着说，“然后他跟我说，说这条蛇的出现不是意外，是个什么……撕咬，说撕咬在看着什么的。我猜他的意思可能是这条蛇是那个叫【撕咬】的东西故意放出来的。” 第344章 撕咬 对于灰斗篷口中的【撕咬】是不是清扫者，这个没法确定。 不过陈辰是觉得八成得是，毕竟以灰斗篷身份，怎么想都很难认识新的人。 “也就是说，有清扫者在刻意制造怪兽，用于在城市里制造混乱……” 纪之瑶皱着眉头，思考道。 制造怪兽的技术很多企业都有，而基金会在这方面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之前像是新人类用的那种药，已经是专门挑选出来生效时间慢的了。 之前陈辰与津神鬼武众交手的时候，青鬼所使用的兽化剂，也就只有现在那些顶尖企业的中流水平。 按照纪之瑶的了解，现在基金会最先进的兽化剂，十毫升左右把一只小白鼠变得和狗一样大只要几秒钟——这并不是上限，而是因为能量不够暂时停止增长。 只要继续摄入能量，长到二十米一点问题都没有。 “……嗯，查一查有没有哪种兽化剂被盗走了……” 纪之瑶联系着队伍，一旦有什么反社会势力掌握了兽化剂，能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陈辰在一旁等着纪之瑶联系完队里，才问道：“那你这个月不是又得留在队里？” 上个月纪之瑶是被强制放了一天的假，否则的话那就是更久没有休息了。 “嗯……嗯，是。”纪之瑶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本来想着清扫者可能没多大威胁，队里都有些松懈了，现在看来又要紧张起来了。” 依照这次这只巨蛇造成的破坏来看，那个叫【撕咬】应该有制造大型怪兽的能力，之后要是再来几次，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清扫者的话……叫反社会应该不合适，更应该叫反人类。 陈辰也是叹了口气。 见陈辰叹气，纪之瑶扭头看了眼周围，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小巷，也是稍微往一个杂物柜后面躲了躲，然后摘下了头盔的下面罩，踮起脚尖在陈辰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陈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纪之瑶已经把面罩重新戴上了：“咳咳……解决了清扫者的事情，说不定队里还会给我额外的休假呢？” 陈辰有些不满：“怎么就只是脸啊？”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不要得寸进尺啊。” 纪之瑶咬着下唇，抬腿就给他小腿踹了一脚，她戴着头盔，看不到她的表情。 “反正……我回去了，下次见。” 说完她就跑了，连给陈辰多说两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业心也太强了……” 陈辰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远处回到队伍里的纪之瑶，也是无奈地又叹了口气，然后又轻笑了一声，转头离开了这里。 街上现在到处都是人，都是从避难所回家去的，这样的情况遇得多了，虽然没法说一点也不紧张，但是应对的方式倒是已经非常熟练了，不至于说乱成一团。 陈辰很快就回到了老孟的酒吧，十六和允儿这边才刚开门，老孟也抱着媛媛就过来了。 见到媛媛平安无事，允儿终于是放下心来，赶紧从老孟手里把孩子接过。 这孩子该说不说也不愧是这个时代的小孩，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哭不闹…… ——还是说老孟其实有带孩子的天赋？ “吓死我了给我……我正睡觉呢，突然警报就响起来了，一看是他妈的橙色警报，又离我这么近，给我吓得他妈的当时就缩进去了三公分……咳咳。” 看到允儿和十六就在身边，老孟赶紧把话咽下去。 不过允儿注意力全在媛媛身上，而十六对此根本无所谓。 没有人在乎。 没过一会儿，和人也过来问问情况，见到人都没事，才放下心来。 陈辰一开始还以为和人是喜欢十六，心想这小子怎么见一个爱一个，认识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他就是单纯的热心肠加脑子有些不好使。 还蛮神奇的。 他过来也不空手过来，自从开了个店之后，他也不去当佣兵了，天天就窝在他那个店里面搞新鲜玩意……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就是看到网上有什么创意菜小发明之类的，他就学着搞。 这次也是带了个他刚学会做的土豆泥人……就是把土豆泥堆成雪人的样子，再搞几块配菜点缀做成眼睛鼻子嘴巴。 他觉得这个很适合做他们店下一代得到主打商品。 就是那个番茄酱往这雪人头上一淋，画面一下就惊悚起来了。 但陈辰直接就是一个释怀。 ——跟他较什么劲呢？ 第345章 还是需要一个强劲的盟友 虽然纪之瑶三令五申让陈辰不要插手清扫者的事情，但陈辰本来就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堂堂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能被区区一个女人掌控！ “陈辰过来帮忙！”段丹红在厨房里喊道。 “诶！” 陈辰应了一声，立即过去帮忙。 主要现在这些清扫者——主要是那个【撕咬】——已经会切切实实对江台的普通市民有很大的威胁了，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陈辰现在已经见过了087……也就是灰斗篷，也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初始好感度，之后怎么说也算能说得上一点话。 他觉得灰斗篷肯定是知道撕咬在哪里的，只不过他们的立场不好说，看上去一个放怪兽，一个杀怪兽，不像是一伙的，但也不排除这些清扫者已经开始会演戏了。 现在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找机会再和灰斗篷聊一下，问题是第一，灰斗篷愿不愿意跟和他聊不好说；更重要的第二点，这个灰斗篷怎么找，也不知道。 虽然说现在知道灰斗篷会出现在怪兽常常出没的地方，但是很明显他只会去那些确定肯定比机动队要早到达的区域，一旦机动队到达，不管怪兽有没有被击杀，他都一定会离开。 除非和这次情况一样，怪兽直接就在陈辰所在的地方附近出现，不然陈辰不可能比机动队还要早出现在怪兽出没的现场。 总不可能靠他的那辆破电瓶车去追机动队的飞行车吧？ 之前十六做的那个社交平台筛查App应该能起到作用，但还不够。 还是需要有一个强劲的盟友。 陈辰隐约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这里的，都剁碎来打碎。” 段丹红把几碗原材料都放在了陈辰面前。 今天家里做青团，因为做的量很大，要给邻居街坊都送一些，所以光靠段丹红一个人不太够，不仅是纪成儒要帮忙，陈辰也得一起过来。 纪成儒不是不想做菜，实在是他经过几次尝试之后，就被段丹红严词拒绝他再进入厨房，而在这一点上，纪之瑶明显随他爸。 陈辰把准备好的肉块切成丁，再切成碎末装进碗里，准备待会儿先炒熟，同时将一些其他的配料都洗干净切碎，混在一起调成馅料。 那边段丹红已经把那个绿色的面剂子给做好了。 陈辰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玩意要做成绿色……据说是几百年前这玩意里要加某种绿色的菜作为原材料，而到了现在，一般都是选择加绿色素，需要什么味道就加什么味道的合成料汁。 不禁让人疑惑还做成绿色的是否有意义。 “不绿的话，不就和一般的糯米团子没区别了吗？” 在家里三个人围着包的时候，段丹红反正是这样解释的。 她反正不管这玩意传统的做法是什么样，口味馅料完全按照自己的爱好来做，其他人爱吃不吃。 这边包着，那边包好的就上了蒸笼，没一会儿蒸出来之后，就让纪成儒去挨家挨户送。 “你要不也给橙子送点去？” 纪成儒从外面送完一批回来的时候，这样同陈辰说道。 就见陈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包装精美的饭盒，里面还是空的。 “……她能吃这么多吗？”纪成儒见这个盒子不小，有些怀疑。 “给她同事也都带点。”段丹红头也不抬地说。 他们知道纪之瑶的工作单位在哪里……知道一个假地址。 那里全部都是机动队的文员在冒充……也不能叫冒充职员，反正就是在那里办公，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机动队的队员们提供一个身份上的掩护。 如果有家里人找过去了，就会说人外出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不回来，则要看人愿不愿意往这儿跑一趟。 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打个电话，说今天不会回去，让家里人别等了。 不得不说，陈辰前两年也被骗过，当时还想说纪之瑶这也太忙了，不仅家没时间回，连公司也没时间回。 现在一想，全特么是扯淡。 第346章 你别给我下套 没过多久，纪之瑶才刚回到指挥室，门才一打开，就见到陈辰在那边给队员们送东西。 “喔，这个好吃！” 张飞龙从餐盒里夹出一颗，刚吃一口，就眼前一亮。 “这比我在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对吧。” 陈辰乐呵呵地给指挥官也送上了一份，一扭头看到纪之瑶走进来，一副“你在这里干鸡毛”的表情，也是笑着冲她招招手：“纪队长过来吃啊，阿俊说他想吃，我就让我妈做了一些给他带过来。” 云俊侠在一旁头也不抬，就专心吃。 他已经习惯了。 纪之瑶根本不信陈辰的鬼话，一看手机，果不其然陈辰刚给她发了消息。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 那边王虎也是感叹道：“没想到陈辰你妈这么会做菜……我妈和我老婆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吃不死人就行，小时候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跟我妈只能点外卖，诶……” “你回家你老婆不在的时候，你也得点外卖……你还不如你老婆呢。”吴苓苓在旁边吐槽道。 “……我这是忙。” 王虎还在为自己辩解。 “我要是有时间，我肯定能学会的。” “得了吧，指挥官不比你忙，凭什么他就会做饭啊？”远阳往卢高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卢高文都没想到这个话题能和自己有关系。 王虎也是神色略显尴尬：“我要有指挥官的本事，我至于只是个队员吗？” 陈辰这时候也是从带来的袋子底下翻出来一个明显要精美不少的饭盒，递到了纪之瑶的手里。 “纪队长，你的。” 纪之瑶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然后才佯装瞪了他一眼，偷偷用手指点了点陈辰的肚子，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见张飞龙再看过来，才板起一张脸看向陈辰：“陈辰，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噢。” 陈辰缩着个脑袋乖乖跟上出了指挥室的门，后面的远阳还正在和张飞龙互相看对方是什么馅料的，这时候也是叹了口气：“哎，我说队长就是有些太严肃了，陈辰就过来帮忙送个东西，也没必要专门叫出去骂吧？” “应该……不会吧？”张飞龙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是聊正事？上次那个撕咬的情报不就说是陈辰提供的嘛。” 王虎凑了过来：“你说也巧，陈辰竟然正好就在那边，还把灰斗篷给拦了下来……但仔细想想他胆子还真是大，万一你说那灰斗篷要是对他动手，那多危险啊？” “我觉得灰斗篷对人类应该是没有敌意，他要是想杀人，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远阳往陈辰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队长也真是的，天天就聊工作……”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突然想起队长之前说她找了男朋友的事。你们说得是什么样的人能接受跟咱们这种人谈恋爱啊？几个才能见一面，这和网恋有什么区别？” “网恋怎么了？”一直没说话的网恋仙人珊瑚不服了。 “对啊，网恋怎么了？”吴苓苓也不服。 “等等，珊瑚先不说，你凑什么热闹啊？”远阳扭头看向吴苓苓那边，“你那也算网恋？” 吴苓苓白了他一眼：“差不多，平时就在网上聊天，有时间就见一面。” “谁临到放假之前几天才网恋，第一次见面就开房，开完就分手的啊？” “广义上是一样的。” “你那个叫约炮。” “你懂个屁，小处男。” “你在侮辱我。” “对。” 吴苓苓对远阳这种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也非得找个没谈过恋爱的对象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王虎和卢高文的妻子都是他们还在大学时候就认识的，有感情基础才能接受他们经常动不动就一两多月不见面，正常情况下，机动队员基本都得到退役之后才能正经开始组建家庭——作为退役机动队员的福利，他们的配偶也可以接受生长抑制剂延长寿命。 不然的话多半情况是辛辛苦苦聊了几个月，对方提分手了。 既然谈恋爱的目的是为了开房，那为什么不直接快进到开房？ 也是多亏了生长抑制剂，机动队员们即便是等到退役，外貌和身体条件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虽然实际年龄通常都已经超过八十岁了。 要么就是内部消化，和同在基金会内部的组成家庭。 远阳手托着下巴，仔细分析了一番：“队长和除了咱们队之外的人基本都没有交流，我觉着应该不是基金会的。” “就她这种久的时候半年就出去一天的，难不成是靠相亲？”张飞龙有些怀疑。 “谁知道呢，她又不喜欢把自己的事往外说，问了也不说。” “说不定也是她以前就认识的人呢？”云俊侠突然插进来一句，“比如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之类的。” “队长有吗？”张飞龙看向远阳。 远阳也耸了耸肩。 而就在另一边。 纪之瑶鬼鬼祟祟地进了一间单人训练室，这种地方不会设置监控。 她往里面看了一圈之后，才拉着陈辰进去，把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啊？”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这不给你送吃的嘛。” 陈辰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还装了几颗青团，他正把其中一颗塞进嘴里，然后摆弄了一下塑料袋的边缘，又捏出一颗，往纪之瑶嘴边递过去。 纪之瑶虽然正瞪着陈辰，却也还是顺势就张开了嘴巴。 咬了一口之后，纪之瑶眼睛都完成了月牙状，然后才又板起一张小脸：“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嘛，非得到了才给我发消息？” “打扰到你了？那我可以现在就走。” 陈辰笑着看向她，后退半步作势要走，纪之瑶已经上前一步，双手环上了他的腰抱住。 她脸在陈辰胸口蹭了蹭，才抬起头来，满脸笑意：“嘿嘿~” “你怎么笑得傻了吧唧的。” 陈辰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胸口就吃了纪之瑶一个头槌。 “你才傻了吧唧的。” “那没办法，夫妻相这属于是。”陈辰也拥抱住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 纪之瑶还哼了一声，小声道：“谁跟你夫妻……” 陈辰嘿嘿笑着，身子轻轻摇了摇：“多好啊这，香香的软软的，还小小一个……” 纪之瑶突然抬起头，冲他挑了挑眉：“你怎么对比出的小小的一个，你抱过大大的两个啊？” “你别给我下套。” 第347章 送个货 这里毕竟是在队里，也就只能偷偷交流一下感情。 “咳……反正就，我跟你交代的事，你记好了。” “好的纪队长，没问题纪队长，交给我吧纪队长。”陈辰点头哈腰的，就跟着纪之瑶回到了指挥室。 纪之瑶扭头冲他翻了个白眼：“记得了就好，没事你就走吧。” “诶，好嘞。” 陈辰点着头，从云俊侠那里拿上收拾好的餐盒就准备离开，然后被远阳叫住。 “哎，陈辰！” 他叫了一声，从指挥室里跟了出来。 陈辰回头看向远阳，见他手里抱着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盒子：“有事？” “对，就是那个……”远阳似乎是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你能帮我送个东西吗？不过我不太清楚你们的收费……” “为什么不用软件下单……啊，想起来了，你们好像不能用那个来着。” 陈辰点了点头，他们机动队规矩忒多，对手机的型号和里面安装的软件都有严格的控制，防止秘密泄露。 有一些部门上班的时候好像还只能用内部的通讯器联络，机动队这种可以用自己手机的还相对要好一些了。 “要送去哪儿？”陈辰看了眼他手里的箱子。 “地址是……这儿，还有联系方式也在这里。” 远阳把箱子递了过来，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这纸条他刚才好像就攥在手里。 陈辰接过来看了一下：“远见夏……这不是防卫军医院吗？” “对。” 远阳点了点头。 “这是我妹妹，她是防卫军的医护兵，然后今天是她的生日，结果……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没法走开。” 远阳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噢……行。” 陈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软件，当着远阳的面把送货和交货地址，还有物件大小重量都输入了进去，然后系统自动计算出了一个价钱。 “……一百八十四块六，同意的话直接转我号上就行。” “行，我现在就转给你。” 远阳说着也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陈辰手机上就传来了到账提示。 陈辰拿起那个盒子，掂量了一下，不算太重。 “这个可以磕碰吗？” “可以，盒子不要变形就行了。”远阳连连点头。 “好。” 陈辰也点头回应了一下，拿起盒子就离开了大楼，接着就骑上了车。 “防卫军医院啊……” 陈辰打开电子地图扫过一眼。 “……还真有够远的。” 把盒子放进储物箱里之后，陈辰戴上头盔，拧动把手，车便朝着规划的线路，驶入了道路上的车流之中。 而他才出发没有多久，就接到了纪之瑶的电话。 他靠着道路边缘骑行，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干嘛？” “刚刚远阳找你说什么了？”纪之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陈辰不紧不慢地骑着车：“找我能干什么？他想学做菜，我教了他个豆角刺身，你们这段时间都小心点。” “去，认真问你呢。” “就是他让我帮他给他妹妹送个东西，说是生日。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妹妹……小夏啊？” “是叫这个吧，远什么夏来着。” 陈辰刚才也没仔细看。 “你认识啊？” “小夏毕竟是防卫军的人，不需要对她保密，之前还见过呢。” “我就说你们基金会和防卫军有一腿……” “这还要你说？全世界人都知道。”纪之瑶哼了一声，然后才接着说，“那里挺远吧，你别赶着去，稍微开稳点啊。” 陈辰听着也是笑了，拐过一个弯：“我这破电动车快能快到哪里去？” “是让你注意点，你慢说不定别人快呢？” “能有多大事，又不是没被卡车撞过，还是被你丢过来的。” “……”纪之瑶冷哼一声：“那时候要知道是你我就不该丢卡车，我就该丢一栋楼，把你压扁得了。” “你这破坏市民公共财产，不合适啊。思想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改造。” “你少说两句吧。” 纪之瑶呸了一下。 “还有啊，你见到小夏之后也少说两句，别说你和远阳有关系，就说你是接单送东西的。” 陈辰听得有些奇怪：“怎么的？” “就是这情况……说来话长。” “你要不忙可以慢慢说。”陈辰看了眼地图，“我这还早着呢。” 第348章 远见夏 江台市的形状，是一个半径超过一百公里，总面积超过四万平方公里的圆形。 这个时代的核心城市大多也都是如此，只是在大小上有所区别。 这个大小据说有旧时代三四个城市的总面积——也就是城市加上乡村加上野外那么大。 同时这个市区面积占据整个城市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极其高密度的城市设计导致整个城市极其拥挤，道路纵横交错。 陈辰这辆电瓶车的引擎改造过，最高时速能开到一百四十多，但是因为江台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加上这几乎是从市中心开到城市边缘去，不遇上堵车都得要三四个小时。 要是遇到点意外，比如路上有人发疯，有帮派发疯，有怪兽发疯之类的，时间还会直线增长。 说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陈辰路上挺无聊的。 有的是时间听纪之瑶说话。 但其实能说的故事也不多，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兄妹两个母亲去世了，然后有一个父亲，在基金会的研究所工作……就是搞出清扫者的那个研究所。 然后他们父亲因为被清扫者的攻击波及，现在正在住院，并且因为保密需求即便是家人也没法告知具体的情况。 只能说人还活着。 但远阳毕竟比他妹妹要更容易接触到这方面的消息，而一旦远见夏知道陈辰认识远阳，说不定会把他当成是基金会的人，然后非缠着问东问西。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所以干脆就不要说认识远阳比较好。 “爹在基金会研究所，儿子在机动队，女儿在防卫军，他们一家人才济济啊？”陈辰随口说道。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对吧？” 纪之瑶那边情绪明显有些不快。 “不过他爹不这么想，觉得自己两个孩子没一个能进基金会研究所，一起推动人类进化的，还不满意呢。” “远阳不是机动队嘛，机动队没研究所好？” 陈辰记得纪之瑶是可以选择进研究所和机动队，最终选择了机动队，因为工资高待遇好。 “也不一样……反正他们那些对着数据动脑筋的，看不起我们这种动手的也正常。” 纪之瑶无所谓地说道。 “然后远阳是天生射击天赋很好，所以才被选中加入机动队的，他爹觉得自己儿子没继承自己的聪明脑瓜子，非常不满意。” “他脑瓜子感觉确实不算太好使……” “你编排我队员，当心我这个当队长的揍你啊？” “我错了。”陈辰迅速滑跪。 “……反正少说两句也没错，当然你要是觉得人小姑娘漂亮想多聊两句也可以，我不在乎。” “你真不在乎吗？” “你说呢？” 陈辰就“桀桀桀桀”地笑了一起来，让纪之瑶想顺着网线给他来一巴掌。 纪之瑶也没和陈辰聊太久，他们待命时间经常需要训练，放松不得。 而等陈辰到防卫军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防卫军医院顾名思义就是防卫军运营的医院，非战时状态人手不那么紧张的时候也对外开放，能赚一点是一点。 不过因为防卫军都是驻扎在城墙周围，所以距离市中心很远，虽然比那些私立医院稍微便宜一些，但一般不会有什么人特地跑这么远来治病。 在医院门口打通了远见夏的电话，知道她的位置之后上了楼，见到了远阳的这个妹妹。 整体看来，她的眉眼相貌和远阳十分相似，但是面部线条要更加柔和；头发都被包在了帽子里，应该是短发；个子不算太高，一米六五左右，皮肤稍微有些黑，看上去有训练的痕迹。 总的来说，普通得让人有些意外，和她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哥哥气质完全不同。 “远见夏对吧？” 陈辰将这个盒子递了过去。 “请签收一下。” 完全按照正常送货流程来，和客户有关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说。 远见夏拿到这个盒子之后，神色稍微惊讶了一下，才看向陈辰，问道：“让你送这个的人……他有说要带什么话吗？” “没有。” “这样啊……” 她的眼神稍稍有些失落，然后在陈辰递过来的签收单上签了个名——就是一本小本子，主要是给雇主看的，证明确实送到了，送到的时候收货人还活着。 陈辰留下一句“祝您身体健康”接着转身就走了。 今天稍微有点忙，虽然眼见着已经要到晚上了，但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第349章 强而有力的盟友 “你有什么超能力，能隔着网线立刻杀人全家吗？” 陈辰大晚上找到张小姐的时候，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如果有的话，我自己肯定早就用了。” 陈辰看了她一眼，这人正抱着个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打着字。 按照陈辰对她的理解，她应该是在和别人网上对线。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陈辰的经验告诉他应该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讲道理，你堂堂一个富豪，亲自在网上和人对线，是否有些跌份？” “我用的是小号。”张小姐头也不抬，“而且如果我不亲自骂回去，我不爽。” “那你开他们盒。” “不行，等开出来我生气的劲已经过去了，必须当场猎杀他妈。” 张小姐边骂边打字，陈辰凑过去看了一下才发现，是另一家军工企业今天一大早发了个新宣传片公布了他们的新型战斗服，那战斗服的外观和德阳集团马上要公布的【守夜人】系列非常相似，特别是红黑配色、外衣设计和那个LEd面罩。 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是抄的，而且就是蹭守夜人还没正式公布的这个热度。 “他们做新款这么快？”陈辰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快了！他们家的战斗服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延迟高手感差，外形就是纯靠装甲板撑起来的，建好模打印出来加个新涂装就行，内核还是他们家那一套……他们就是做装甲板打印起家的，能不快吗？” “那你不能告他们抄袭？” “你在过家家呢？” 张小姐用鄙视的眼神看了陈辰一眼。 “我告他们得去他们市的法院，你猜他们那边的法院会向着谁？” “嗯……”陈辰摸了摸下巴。 这家军工企业陈辰也了解过，比德阳军工稍微老牌一些，但是质量还要更差，定位也是一样的，就只是靠在本市卖低价武器过活，属于是出口到其他城市连运费都赚不回来的类型。 不过他们家有一个优点，就是美术设计能力比较强，并且极其擅长抄……借……学习，一般哪家出了一个热门的款式，就会把别人的款式外形拿过来改改，套在自家武器上。 他们搞过一个特别牛逼的销售方式，叫【免费试用】，就是发过来先让你用，然后交战中途突然远程把你武器锁了，不给钱不开火； 后来这个路子走不通之后，又改了个方式，还是让你免费试用最差的版本，然后用得不好的话只要交一些钱，就可以用免费版本交换更好一点的版本，但总会有一些不舒服的地方。 一步一步换上去，最后花了不少钱，还不好用。 该说不说，因为价格便宜造型酷炫，还能骗过不少武器用得少的人。 在这一方面，德阳军工反而和他们相反……至少现在的德阳军工更倾向于学习（盗窃）其他军工厂商的技术和武器设计思路，然后套上自家那个土土的皮。 简单来说，一个是偷皮，一个是偷肉。 “你们公司没有水军嘛？喷他们不就是了，还得你这个老板亲自喷？” “我们毕竟还是搞研发的，资金很紧张的！哪能像他们一样把钱给造型设计就行了，多余的钱养一堆阴兵，天天在网上吹他们的东西多牛逼。今天说智能武器有津神的水平，明天说战斗机甲堪比梅尔维尔，轻武器略逊南方工业，生物技术半步康馨，问他们为什么武器用起来这么难受，回答就是免费的试试又没关系，正常卖至少得卖多少多少钱……” 张小姐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手里也不停，显然是上头了。 核心问题是这玩意不好用，好看的外形设计还是抄别人的。 “那不是正说明，你们的产品现在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亮相吗？” 陈辰拍了拍桌子。 “我之前的提议，老板怎么看？” 之前说过，陈辰认为自己需要一个盟友，帮助他快速获得情报，并赶往遭遇怪兽灾害的现场，才有资格和机动队玩竞速。 而德阳军工这边，需要有一个人代替还在接受训练的张君逸，暂时顶替这个【守夜人-01】的身份，提前亮相。 双方可以说是完美符合对方的需求。 张小姐动作停了下来，手机放在一边，手指绕着头发打圈，若有所思地看着陈辰。 然后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跟我来，给你看个牛逼的新玩意。” 第350章 你就说帅不帅吧 张小姐打了个电话，不知是给谁说什么准备一下，然后就带着陈辰来到了德阳集团的大楼下。 现在正是夜晚，西区这边当然是不如市中心那边繁华，街道上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着，霓虹灯和大楼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却见不到什么车辆来回，也没有多少行人在路上来往。 陈辰没搞明白张小姐想要干什么，就在一旁看着。 就见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头长短的黑色棒状物体，按了一下。 无事发生。 “别急，稍微等会儿。”张小姐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辰有些莫名其妙，又稍等了一会儿……大概只有十多秒的时间，就听到有一阵高亢的声浪突然在远处响起，并在迅速靠近。 陈辰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卧槽，远光狗！” “大惊小怪。”张小姐不紧不慢地推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墨镜，两人就见那远光狗轰鸣着迅速接近，然后在到达两人面前的时候突然刹车。 呲—— 那是一辆重型摩托，由于刹车前轮死死定在原地，后轮整个腾空而起，像是体操运动员一样在空中转过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公路上。 “咳咳咳——” “咳——咳——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两人都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扇开被卷起的灰尘，过了好一会儿，陈辰才终于缓过来，打量起张小姐口中的这个“新鲜玩意”。 这是一辆造型华丽的重型摩托车，通体以红黑为配色，造型如同一只匍匐在地上的野兽，泛着猩红光芒的灯带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它的全身。 在车油箱的位置，印着那个【守夜人】的LoGo。 这车的造型确实让陈辰眼前一亮：“这是你们造的？” “不，这是我们找梅尔维尔定制的，我们哪有造车的技术。” 张小姐摆了摆手。 “这是我们准备给守夜人准备的配套载具，当然得够炫酷。” 她手撑在车头上，给陈辰讲解道。 “首先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自动跟随功能，只要你在有信号的地方，一按按钮它就能自动前往去接你……别看，这只是这辆车功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个功能确实微不足道……你继续说。”陈辰两手一摊。 张小姐冷哼一声，接着指向了车头部分车灯上面的一小块：“这里安装了十二枚【阿喀琉斯21】，每一枚的威力都足以摧毁一辆卡车。” 陈辰点了点头，阿喀琉斯是梅尔维尔生产的一种小型智能导弹系列，特点就是精确度高，制导能力强，转弯速度快，专门为了城市巷战设计。 这个用来打人肯定是划不来的，通常都是用来攻击载具。 “然后是……这里！” 张小姐手一拍车屁股，车身侧面的一个长方形箱子一下向上张开，孔雀开屏一般露出里面装在不同插槽里的武器。 “每种型号的武器都可以放在这里，即便是在开车追逐中，也可以随时取用！” 陈辰看张小姐在那边吹着牛逼，靠过去看了一下，上面的那些轻武器全是德阳军工的牌子，当即冷笑一声：“狗都不用！” “不用也得用。要是用别人的武器，那不成了给别人做宣传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辰差点忘了这玩意是用来搞宣传的了。 他又观察了一下，刚才就觉得这摩托的轮子又大又粗，仔细一看，才发现前后轮都分别是由一对麦克纳姆轮组成，也是因为这又宽又厚的轮子，这辆车才不需要脚踏都能稳稳立在地上。 “……为什么摩托要用麦轮？这玩意磨损很大，而且影响速度吧？” “因为帅。”张小姐说道，“这还不够吗？” “够了。” 理由十分充分。 而张小姐还有理由：“这辆车上装了斥力系统，在地面上开着的时候其实是一种类似漂浮的状态，轮子只有一点点会与地面接触，只有到刹车的时候会逆转斥力系统，将车固定在地上，这就同时解决了磨损和速度的问题。” “有斥力系统？”陈辰讶异地问道，毕竟守夜人战斗服也有斥力系统，让那套战斗服可以在墙面上如履平地，“那这个岂不是也可以……” “对啊，可以在墙上开。” 张小姐伸出一只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想象什么。 “你想想看，等到哪里有人遇到灾难的时候，我们的守夜人骑着这辆车从高楼的墙壁上一跃而下，跳进场中央，这不是帅的批爆？” “确实帅的批爆，但是一路被压碎的窗户也得你们来赔了。” “那才多少钱？问题不大。” 张小姐摆了摆手。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这辆车还有一些别的小功能，你要不要骑上去试试看？” 第351章 没这个能力侬晓得伐 张小姐介绍的确实只有这辆车的一部分功能。 更多的不是她不想说出来装逼，只是她确实不记得了。 毕竟这车她也只是看过说明书而已，又不是她造的。 “你那个自豪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亲手造的呢？” “我们公司的产品没一个是我亲手造的，难道我就不能自豪吗？” 张小姐依旧理直气壮，然后从车上摸出来了一份使用说明书，跟着车钥匙一起交到了陈辰手里。 陈辰把这厚厚的一本说明书大致扫了一遍，才明白张小姐少讲了多少。 首先是这个全向轮，轮子的缝隙里可以弹出锯片，通过轮子的旋转造成杀伤。 轮子和车辆的侧面也安装有格斗刀，用来对付靠近的其他摩托车。 前后轮那两个巨大的看上去像是液压减震的东西实际上具备机器人的关节，也就是说，这车能跳起来。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这车拿回来之后大概是德阳的研究员又做了进一步的改进，做了一对生物基质胎，就和他们的那套紧身服一样。 在正常路面的时候这种特殊的外胎会自动长出来包裹在原本的轮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轮胎，用于减轻燃料消耗，提升驾驶体验。 很显然张小姐都不知道这件事，刚才才会说一大堆来解释。 真是差点就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装甲模式，在正面张开大面积的防弹装甲板，可以把匍匐下来的驾驶员完全护在后面； 车辆两侧有涡轮进气口，尾部有加速喷口，配合斥力系统和跳跃装置能让车以一种类似滑翔的方式飞很远的一段距离； 前方把手处有设置抓钩绳索，可以用来攀爬、转向和跟随； 甚至车身上的灯带还可以变换颜色，有七十二种发光模式，炫酷的一批。 给人一种他们好像真的想要靠卖这个赚钱的感觉——只不过这是梅尔维尔造的，和德阳军工有关系，但是关系不大。 陈辰跨坐在车上，重新确认了一遍操作方式之后，才扭头看向张小姐：“这车叫什么？” “这车？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串字母编号。” 张小姐摆了摆手。 “反正我们又不卖这个，要名字干嘛。难不成你平时骑的车还会取名？” “会啊。” “你那辆破电瓶车？”张小姐的眼神有些奇怪。 “对啊，这怎么了。”陈辰歪嘴一笑，“它叫战斗蝗虫，是不是贼炫酷？” “别吧。”张小姐面色复杂，“随便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暂时是给你开的。” “嗯……” 陈辰将车钥匙旋入锁孔并轻轻一扭，随即将这台威猛的重型摩托转入手动控制模式，引擎瞬间轰鸣起来，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浪，回荡在空旷的道路中。 随着油门的轻轻一拧，摩托车仿佛暴躁的野马，蠢蠢欲动。 “……就叫暴风涡轮好了……还是跃动涡轮？” 陈辰再次拧动把手，引擎的力量爆发而出，随着匍匐的巨兽发出一声咆哮，猩红色的灯带在道路上留下一道梦幻的流光，在张小姐的视线中飞速远去。 张小姐早有准备捂住了口鼻，这才想起来还有件事。 “对了这车还没上牌照……算了，应该也没人在乎。” 她推了推墨镜，给陈辰发去了一条信息。 【明早过来，我们准备一下宣传计划。】 然后就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回头走进了公司大楼里。 …… 张小姐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先打出名声，然后开发布会，同时宣布这套命名为【守夜者x-01】的战斗服正式发售。 只是这个怎么打出名声是个问题。 之前想的是和上次一样放宣传片，但是那样就容易被一些妖魔鬼怪蹭热度，还是得实际让人看到这个东西的效果才行。 “……要不去买个怪兽来打打看？” 这个是张小姐一开始的计划，只不过这套战斗服能不能打怪兽真不好说，从来没试过。 万一出点问题，张君逸和胡蝶哪个出了事都不好收场。 “别吧，一般这种都得出问题。”陈辰摆了摆手，“而且你们配的那都什么武器，能打怪兽吗？” “那没办法，产品就这些产品，难不成是我们不想放更好的武器上去吗？我们也想做高级货，没这个能力侬晓得伐？” 张小姐耸了耸肩。 “要不然就只能买别家的，然后我们换个皮，你凑合着用。” 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德阳这边的工程师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就用陈辰自己的武器，只不过天晓外面得包一层壳，让人看不出是谁家的武器，而咆哮女皇倒是无所谓，用贴纸遮掉漩涡军工的LoGo就行。 顺便一提，张君逸和胡蝶都还在接受进一步的训练，只有到宣传活动的时候才会穿着战斗服去逛一圈，所以目前守夜人就陈辰一个。 就在张小姐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德阳工程师在办公室里激情对线，陈辰在旁边拱火的时候，张小姐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好，知道了。” 张小姐点点头，挂断电话之后看向了陈辰。 “到【守夜人】出场的时候了。我们资助的一个议员被东马组的人抓走了，你得去解决一下。” 第352章 感觉一身发光部件都浪费了 “守夜人的第一次出动……为什么是白天？” 陈辰坐在无人运输机的舱内，后面打开的舱门，外面正是白天，不过阴云密布，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飞行车的出动需要报备，但是无人运输机不需要，这其实是擦了个江台法律的边，主要差别在于飞行车和无人运输机的各方面参数不同，布置不同，而且无人运输机只能以企业为单位进行申请。 不过只要一旦申请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在指定空域内随便飞。 “还好不是大晴天，不然感觉一身发光部件都浪费了。” “没办法，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谁让我们的议员阁下偏偏要白天被绑架呢？” 声音的另一头是坐在总部大楼办公室里的张小姐，办公室的巨大投影上是多个角度的监视画面，都是跟着陈辰的无人机。 在办公室里，还有德阳军工的负责人、工程师，以及刚被叫过来的张君逸和胡蝶。 他们是来学习的。 “……陈老师？”张君逸是才知道陈辰也在这个项目里面，见到画面中的陈辰也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好久不见了张君逸同学，你成绩还好吗？”陈辰随便冲着一个摄像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戴上了头盔，整理了一下衣服。 在他的身边，是暂时被他个人最终单方面命名为【风暴涡流】的重型摩托车。 这次的任务是救回被绑架的市议员，唐书娜，绑架她的人目前调查显示应该是东马组的人。 至于绑架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她作为下一任市长的候选人，原本的津神一派，却在今年选择倒向了德阳集团。 绑架她的目的大概率只是为了吓吓她，不一定会要她的命，但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他们的车就在前面了，有一个车队，然后一共是五辆车。”张小姐这时候也是亲自指挥，过了一把瘾，“那位议员阁下不确定在哪辆车里，你别把我们的议员弄死了。” 陈辰跨坐在风暴涡流的背上，活动了一下身子，战斗服非常贴身，完全没有任何延迟。 该说不说，德阳军工这个技术虽然是偷来的，但在目前市场上确实是独一份。 “放心吧，我可是专业的。” “在哪里把你放下去？我们的电脑给你分析出了几个位置……”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陈辰将轻轻拧动风暴涡流的车钥匙，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处摄像头，面罩上的LEd显示屏显示出一个（＞?o）的表情。 “出场的方法，你们学好了。” 他一拉车把手，整辆重型摩托便向着后方滑落，直接从无人运输机大开的后门滑了出去。 在朝着地面坠落的途中，翘起的车头发射出勾爪，直接勾住了无人运输机的尾部，像是荡秋千一般地朝前一荡，沉重的重型摩托便从下方的车流顶上荡过。 在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刻勾爪松开，车身在空中打了个几个后滚翻，接着打开斥力装置和涡轮喷射装置，“轰”的一声又朝前飞跃一段之后，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公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再一拧油门，便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前飞射而去。 张小姐手托着下巴，微蹙着眉头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这车设计的时候有这个玩法吗？” 那负责人也是摸摸脑袋：“我不到啊？” 张君逸和胡蝶则是互相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不会我们之后也得这么玩吧？ …… 而在另一边的高架桥上，由一辆SUV和四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正在疾驰，其他车发现这个情况，都主动避让。 这就是江台人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 车内一人也是有些急促地打着电话：“人我们是抓到了，但是好像被他们的人发现了……” “是他们的无人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总之在这些车里的人，都发现了几台追逐上来的无人机，绕着车队盘旋。 “打下来！” 立即有人从车天窗探出身子，举着自动步枪扣下扳机，枪口喷出火焰朝那些无人机扫射。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声引擎的轰鸣正在急速接近。 “确定了，议员在那辆SUV里。” 陈辰听着耳机里的情报，问：“其他的车呢，怎么办？” “议员没死就行，其他的随便你。”张小姐说道。 “这样啊……行。” 风暴涡流加速朝着车队追去，转眼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那些东马组的人终于发现了陈辰的出现，立即调转枪口，指向了陈辰的方向。 他们就见那个骑着摩托的神秘人面罩上的LEd显示出一个（^ ^）的表情。 陈辰再次拧动车把，涡轮引擎旋转喷射，让本就恐怖的速度进一步提升，接着一提车头，沉重的重型摩托在跳跃装置的驱动下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最近那台黑色轿车的上方。 风暴涡流轮胎上的黑色外胎如生物一般褪去，露出造型奇异的麦克纳姆轮，无数如野兽利齿般锋利的刀片从麦轮的缝隙中弹出，飞速旋转起来。 “拜拜……赛优拉拉？不过好像你们自个都没几个还在说家乡话了……” 如同露出獠牙的野兽，沉重的风暴涡流猛地朝下扑去，直接重重砸在了那辆黑色轿车的顶端。 砰！ 轿车的顶端当即便凹陷下去，车内的四名东马组成员也是瞬间毙命，但还没有停止，高速旋转的轮胎靠着上面的利齿，在飞溅的火星之中，竟是直接将这轿车从正中间生生切了开来！ 咚—— 风暴涡流的轮胎再次接触地面，生物外胎重新将轮胎包裹，而被切成两半的轿车残骸翻滚着向后飞去，随后—— 轰！ 在道路上轰然爆开。 第353章 还有最后一个 “开枪，打他！” 车里的那些东马组黑帮立即将枪口转向了陈辰的方向。虽然陈辰从打扮到载具都一副和旁边人不同的样子，但在江台，这也不算太奇怪。 面对如雨点一般倾泻过来的火力，陈辰直接打开正面的防弹甲板，一层一层的装甲从车头挡风处弹出，将陈辰的身体护在后面。 子弹击打在这些防弹装甲上，只是迸溅出一片火花，便被弹开。 陈辰拧动把手，风暴涡流的速度再一次提升，直接如闪电般从一辆黑色轿车的侧面划过，而就是那一瞬间，这辆车得到一边轮胎已经被这辆重心摩托轮胎侧面弹出的刀刃切过，没转几圈便变形碎裂。 整辆车也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一边扭去，“砰”的一声，撞上了高架桥的防护栏。 只不过与此同时，另一辆轿车中，一名黑帮已经掏出了个无后坐力炮，瞄准了陈辰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砰！ 一枚榴弹朝着风暴涡流呼啸着飞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是出门来买菜的呢，怎么还带着这玩意？” 在那边扣动扳机的同时，陈辰已经打开了风暴涡流的斥力护盾，整辆沉重的重型摩托也往上弹了一下。 普通人的视力可能不足以看清，但是在高速摄像机和陈辰这种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人眼里，那枚飞速袭来的榴弹在接近车身的时候，突然扭转了一下方向，像是一片被水流裹挟着前进的树枝遇到了前方的石块一般，从车身侧面流了过去，击中了后方的高架桥桥面。 轰！ 一片冲击波爆开，桥面也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看来这路得修了。 风暴涡流所使用的斥力护盾和守夜人战斗服上的又有些区别，并不是直接靠着排斥的力量对来袭的一切目标减速，而是借助自身的速度，将攻击偏斜开。 至于为什么要搞这种差别陈辰也不懂，大概是为了区分商品特点吧。 一发没中，那车里的人急急忙忙要给那无后坐力炮换弹，但陈辰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骑着风暴涡流与这辆车擦肩而过的同时，他已经从车腹部的武器插口中拔出了一把大口径霰弹枪——德阳军工出品的狩猎者h-45，狗都不用——扣动扳机。 砰！ 一声轰鸣，硝烟弥漫，无数霰弹击碎了汽车的车窗，射入驾驶室之中，主驾和副驾都还来不及反应，就都被轰碎了上身，四散的血肉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内空间。 又在一声有些刺耳地摩擦声中，这辆轿车也失去了控制，“砰”的一声也一头撞在了护栏上。 “狗都不用……但是打人还是可以的。”陈辰把狩猎者h-45插回了武器舱里。 张小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喂，这枪的主负责人也在这里听着噢？” “那让他把这枪枪把咯手的问题解决了。” 陈辰一边说着，最后一辆黑色轿车的那些黑帮成员也在朝着他的方向扫射着，只不过收效甚微。 子弹要么被偏转开，要么被减速，然后打在装甲板上，迸溅出一片火星，然后被弹开。 就见那司机直接一打方向盘，轿车便朝着他撞了过来，似乎是准备直接把他从高架桥上撞下去。 陈辰也不紧不慢，在将要与那车接触的时候突然减速，让那辆黑色轿车位于自己的前方，然后打开了风暴涡流车头的导弹开口。 呲—— 一枚小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出，在空中绕过一个小圈之后，冲天而降，直接击中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 轰！ 火光冲天而起，那辆轿车瞬间化作冒着黑烟的火团弹起滚动，然后风暴涡流便毫发无损地从这火光里冲了出来。 其实刚才直接压下来也行，用车侧面的格斗刀也行，之所以选择用导弹，主要是得把车的功能都展示一下，增加一些镜头的多样性。 旁边无人机还在拍着呢，就算不卖这车，至少也得做得好看点。 这个就叫专业。 “第四辆……然后就只剩最后一台了。” 陈辰看向车队中唯一的一辆SUV，显然那车里的司机已经油门踩死，想要赶紧将陈辰甩脱掉，而经过刚才四辆车的阻挡，两车之间确实已经被拉出了一段距离，已经进入了右转车道，绕着圈准备下高架了。 偏偏这一台车里还坐着议员，不能和前面那些一样直接摧毁就行。 “……那就这样。” 陈辰一拉车头，风暴涡流再次跳起，直接跳过了旁边的围栏，像是翻墙出学校的学生一般，灵敏地跳到了那辆SUV刚开进的下层车道，车头的钩锁也随之射出，精准地勾到了那辆SUV的保险杠上。 “哈，抓住你了！” 第354章 （∩∩） “他在后面！” 这些枪手用的武器都大差不差，手枪和冲锋枪子弹朝着陈辰碰撒而来，陈辰直接收紧钩锁，减慢前车速度的同时，风暴涡流也加速朝着那辆SUV赶上去。 “他妈的……打开后备箱！” 其中一人喊道，后备箱也随之打开，一大堆杂物从里面泼洒出来的同时，坐在后座上的那人也在车后座的座椅背上，架起了一挺轻机枪。 “去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机枪的枪口喷出炽热的火焰，面对飞来的大口径子弹，陈辰也只得朝着一旁闪避，子弹就击打在路面上，打出一连串的弹坑。 风暴涡流的装甲不一定能挡住大口径子弹，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的好。 眼见着弹雨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扫射过来，陈辰立即收回钩锁，拉起车头让风暴涡流再次跳起，空中涡轮引擎喷射而出，像一道流星一般朝着那SUV的方向飞去。 “他在上面！” 架起的轻机枪看不到上方的景象，只能与他的同伴呼喊一声，车上的人都已经打开了车窗，朝着四处扫去。 然而就听“砰”的一声落地声，车上的人立即调转枪口看去，却只看到一辆造型夸张的重型摩托在道路上奔驰，车上的人却不见了。 “……人呢？” 从后车窗伸出半个身子的那名东马组成员疑惑地看向车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疑问。 接着就听一个声音在他后面响起：“你在找我？” 他扭头看去，就见那个穿着黑红色战斗服，身披皮衣的神秘人正蹲在他的身后……没错，是蹲在SUV的车身侧面，平行于地面。 那个怪异的LEd面罩上，也变出了一个（^3^）的表情。 “？” 然后他就被一把从车窗里扯了出来，直接丢了出去。 “小朋友们，坐车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哦？” 陈辰看向最近的一架拍摄无人机，伸出一根手指。 “不然就会和那个丑丑的叔叔一样，从车里掉出去哦~” 他说话的同时，车上的人也发现了他的位置，连忙转身把枪指向了后边，但他只是站起来迈出一步，就如同在平地上一般，方向调转走到了车顶上，让扫来的子弹打了个空。 这辆SUV是六座的，刚才他瞥了一眼，已经确定了那位议员就坐在最后排的中间。 他从腰间一手拔出一把手枪，是德阳军工的防卫者d-22 手枪，凭借着感觉朝下方开出两枪。 砰砰！ 连续两枪，又朝着右下方开了一枪，车厢内再被击中三人。 包括议员和司机，还剩下三人。 坐在议员身边的那名东马组成员已经被吓破了胆，他拔出手枪指着议员的脑袋，也不知道该朝着哪边，就喊道：“你你你再出来我就打死她！” “看这里。”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本能地转头过去，看到的就是一根黑洞洞的手枪枪管。 “笑一个，茄子？” 砰！ 那名黑帮的额心被子弹击穿，把旁边的议员吓得再尖叫了一声，就见一个显示着（n_n）的脑袋从还没关上的后备箱门旁边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陈辰来到司机所在的头顶位置，用脚踩了踩，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自己停车，我放你走。” 回答他的是一阵朝着车顶射出的子弹。 “……这么暴躁。” 陈辰站在车顶，手叉着腰摇了摇头，两步又回到车后面，估摸了一下位置，然后拔出小腿上的匕首，连着几刀在车顶上划出了一个方形的开口，然后一把将车顶掀开。 这辆车的后座开了个敞篷。 与这车里的那位议员对视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才反应过来陈辰要做什么，他已经一把将那个议员从车上方的开口扯了出去，抗在肩膀上跳到了和这辆SUV并列自动行驶的风暴涡流车座上，立即减速停下，把这位还在惊呼的议员放回地上。 眼看着SUV越开越远，陈辰一拍后座侧面的一个按钮，车侧面的武器箱便像扇面一样打开，他也从中抽出了德阳军工的探索者E-10半自动狙击步枪，不紧不慢地将枪架在车头，瞄准之后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之后，陈辰手搭凉棚往那边眺望着再等了一会儿，就见那辆SUV的行进路线开始歪歪扭扭，然后撞在了一辆路过的卡车上。 “……这也能中？” 陈辰自己都有些惊讶，显然自己手里这把枪被专门调过，不然就凭德阳军工狙击枪的出厂质量，虽然距离没多远，但也没这么容易中。 他随手把枪插回车身侧面的武器箱中盖上，然后才看向这位一眼惊魂未定的唐书娜议员。 这名议员穿着一身灰棕色的西装，从面容特征来看，高高鼻梁深眼眶，像是有西北那边的血统。皮肤保养得不错，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过也能判断出实际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唐书娜也在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你是谁？” 她还并不知道德阳集团的守夜人计划，只是隐约猜到了可能是张小姐的人。 耳机里传来张小姐通知撤退的信号，来接这位议员的车已经快到了，陈辰也是朝这位议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面罩上也切换成了（☆_☆）的表情。 “我就是嗯……正义的伙伴，守夜人！” 说罢，跨坐上摩托，一溜烟就跑了。 第355章 守夜人 等陈辰回到德阳大楼的时候，张小姐已经开始指挥怎么把拍好的视频剪辑下来了。 他们拍了很多个角度，有的就像是在路边有人顺手用手机拍的一样，这些剪辑好的视频会发给他们集团旗下的不少账号，然后按照顺序分别发出。 运营方面的事陈辰是不懂，反正就只知道他们会尽量在短时间内将热度炒起来。 “干得好！” 陈辰回来的时候，张小姐也是颇为满意地称赞道。 “各种功能都演示到了，这下我看那群狗比怎么抄我们的设计。” 陈辰抱着手，歪着个脑袋：“别人搞养殖的有孝子，你有什么？说不定别人还会拿你们的产品去和他比——德阳军工的破玩意你们都用，比得过我们野爹一根吗？我们野爹可是军工企业最后的良心。” 陈辰学着网上评论的语气，张小姐听着明显眉头跳了一下，感觉火气已经上来了。 张君逸和胡蝶这时候也过来了，他们看上去都有些激动，特别是张君逸，一上来就急急忙忙问道：“那个什么……陈老师，你可以教教我吗？” “教你什么？”陈辰莫名其妙。 “就是那个，骑摩托车在空中转一圈的动作……还有那蹲在墙面上的动作！我每次站都很难站稳！还有……” “等下，你先别什么都想学。”陈辰赶紧把他叫住，“我先问你，你会开摩托车吗，有驾照吗？” “有！”张君逸连连点头，“我去年就已经考了！” “行……那我教你一个动作，跟着我做。” 陈辰拍了拍张君逸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双手。 张君逸也老老实实跟着，抬起双手，两掌张开，掌心朝前，在身前组成了一个有些类似喇叭，又像个三角形的姿势。 “……陈老师，这个动作是干什么的？”张君逸有些不解。 陈辰则是再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叫，菜，就多练。” “？” …… 陈辰确实没什么好教他的。 主要这玩意一方面是要有想象力，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怕死。 如果这套战斗服防护能力强到能让张君逸怎么摔都摔不伤，那他肯定自个都能搞出许多骚操作。 可惜并不行。 万一教会了到时候他乱玩，摔断个手脚还是好的，要是摔傻了脑子，那可是要负责任的。 他和胡蝶这种，就是先老老实实地把基础打好，学好怎么用各种武器，近身格斗怎么打比较帅更重要。 而且陈辰需要到外面去跑，去亮相，也没时间去教他们。 与此同时在网上，这一系列新的视频倒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视频内容当然就是什么“随手拍的发在网上，没想到火了”，主要是那个黑甲战士用各种花哨的手段击败黑帮救下议员的场景，效果非常好。 加上德阳集团那边已经开始放出消息，新建了一个名为【守夜人】的企业号，暗示那是他们即将公布的下一代商业化战斗服，自然是引起了不少爱好者们的兴趣。 至于陈辰，这段时间就是在外面到处跑，和那些义警一样，干一些行侠仗义的事情。 不是他不想去找灰斗篷，主要是这期间出现的几次怪兽灾害都离他老远，他还没赶到基金会先到了，而且灰斗篷也没有出现。 这事还是需要一些缘分在的。 然后在这期间，张小姐也靠着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给守夜人编好了一整套的人设和故事线。 第356章 运营策略 张小姐是有意向把守夜人运营成一个长线Ip的，最终目的是向守望者看齐，达到带货自家产品的目的。 既然要运营，就不能只是像模特一样出来走个秀，展示一下装备就算了，还得有一条清晰的故事线，再加上一些人物关系，最终达到长期吸引人们关注的目的。 张君逸作为守夜人的主角有一个好处，就是他本身就是张家的人，所以等之后他的身份被扒出来了，也可以打造成一个白天富豪寻欢作乐，晚上义警打击犯罪的形象。 这种形象的好处在于一方面满足了普通人对富豪生活的幻想，另一方面又显得他平易近人，勇于为了普通人的安宁生活打击犯罪，巧妙地将张家的背景与守夜人的故事融为一体，为品牌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话题性。 张君逸的双重生活不仅能够激发人们的好奇心，还能在无形中提升张家及其产品的品牌形象。 为了进一步增强故事的吸引力，张小姐决定引入更多层次的人物关系网，比如，为张君逸设计几位性格鲜明、背景复杂的队友，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能力或专业技能，但同样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共同组成了守夜人小队。 第一个队友自然就是胡蝶了，其他的队友还没有定好，但都是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普通人，通过一系列事件逐渐聚集到张君逸身边，形成深厚的战友情谊。 此外，张小姐还计划引入一些反派角色，他们或是因个人恩怨，或是因理念不同，与张君逸及守夜人小队形成了对立，这些反派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更要有复杂的动机和人性深度，使得每一次对抗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信念与选择的碰撞，从而加深观众对角色的共鸣和故事的投入感。 在叙事手法上，张小姐借鉴了电视剧的季播模式，每季围绕一个核心事件或主题展开，既有独立成章的小故事，又有贯穿全季乃至整个Ip的大线索，保持观众的新鲜感和期待值。 同时，利用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等新媒体渠道，发布守夜人的日常训练、幕后花絮、角色访谈等内容，增加粉丝互动，构建全方位的粉丝经济体系。 但是，这有一个问题。 现在扮演守夜人的并不是张君逸，陈辰是为了拉住热度，被抢先推出来的。 陈辰和张君逸的体型身高都有差异，陈辰已经不矮了，但是张君逸还要更高，而且张君逸是那种明显经常跑健身房，特地练过的倒三角身材，而陈辰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甚至有点瘦。 一旦换了人，其实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到时候这个Ip的代入感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在想，要想个法子让你退场。” 张小姐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眼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丝白光。 “比如说……让你牺牲，然后让张君逸作为二代守夜人接替你的职位。” “等一下老板。” 陈辰抬起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只是拿钱办事，没必要把命搭上吧？” “谁要你命了？” 张小姐把她刚买的金边平光镜摘下来，敲了敲面前的会议桌。 “我们是要搞这么一个剧情，比如说你在和邪恶组织战斗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巨大阴谋，然后为了阻止阴谋，防止城市被破坏，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爆，然后我们再真的随便炸一栋准备拆的楼，剪辑一下不就行了？” “真有巨大阴谋吗，不会是屁大点事吗？” 陈辰非常怀疑。 主要她刚才畅想了一堆，但不管搞什么都是要钱的，就她那副抠抠搜搜的样子，最后是个什么效果真不好说。 至于牺不牺牲倒是无所谓，从剧情上牺牲了这活就算干完了，对陈辰来说只要到时候解决了清扫者的事情，早牺牲早解脱。 “肯定是巨大阴谋，就是这剧本现在还在改呢……” 张小姐想咬手指甲，但看了眼自己刚做的美甲，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我们这边给你的初步人设是二代守夜人的老师，穿的也是最初型号的守夜人战斗服，所以下次需要你表演的时候，记得演得更沉稳硬汉一点，我们好和二代做出差异化。” “我确实就是二代守夜人的老师……而且我们的战斗服有差别吗？”陈辰还真没注意过，看上去好像是一样的。 “你穿的那身稍微简化了一些细节，让我们的二代可以看着更高级一点，到时候我们卖的也是二代。” “就不会有那种就觉得我这一身更简练更帅的？” “要是真有的话……” 张小姐摸了摸下巴。 “……那我们可以搞一个复刻版……不对，传奇版。” 第357章 守株待怪兽 陈辰就是个来打工的，老板想怎么运营他也管不着。 至于安排一个反派对手什么的，也轮不到他。 他反正只需要保证时不时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顺便给剪辑师们制造一些素材就够了。 在一处高楼的顶端，阳光直射而下，将天台照得明亮。 陈辰身着战斗服靠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上，一手刷着手机，另一手拿着个烤肉卷饼在吃。 “这脆片……嚼嚼嚼……怎么感觉都软了？” 陈辰嘴里嚼了几下，吐出来一块白色的和纸片一样的玩意。 “……他们不会真把纸烤干来做脆片了吧？” 脆片是一种用植物纤维制成，口感模仿生菜的小零食，有的质量比较差的，吃起来就像吃纸一样。 网上就经常有流言说这些脆片是用纸做的，还有说是用塑料做的。 据说这玩意实际上造价比一般的书写纸和塑料都要便宜很多，所以陈辰对这些流言的态度都不太当回事。 对他来说吃的只需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个是好吃，另一个是吃不死人。 把剩下的卷饼一股脑都塞进嘴里，陈辰拍了拍手，把纸袋捏成一团，来到旁边停着的无人运输机边上，丢进了里面一个杂物桶里。 他现在干的，叫守株待兔。 陈辰的目的是找到灰斗篷和撕咬，这看起来很难，实际也一点都不简单。 但是其实只要经过分析，也不难判断出之后灰斗篷可能出现在哪里。 江台市一共有七个区，分别是北山区、西区、惠田区、江北工业区、上城区、滨海区和九龙区。 其中最繁华的肯定是上城区，但是那里的各种防卫措施最为齐全，包括基金会大楼也在那里，所以灰斗篷从来没有在上城区活动过，因为不管上城区哪里出现怪兽，机动队最多五分钟就能赶到，他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之前机动队对他的搜索，也都是在另外六个区进行……这和整个江台的差别也不算太大，也是之前机动队一直都没什么收获的原因。 但是！ 多出【撕咬】这么一个角色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按照灰斗篷的说法，撕咬会制造怪兽对江台发起恐怖袭击，那么要让恐怖袭击的效果够好，也需要几个条件。 首先，上城区效果肯定是最差的，一毕竟那些企业的总部也多在上城区，是实实在在驻扎着企业安保部队的，要是怪兽水平差一点，没等机动队到位，说不定先被那些军工企业的先进军火轰杀至渣了。 然后江北工业区人迹罕见，毫无恐怖袭击价值，除非撕咬对袭击那些工厂感兴趣。 以人口密集度来判断，北山区、西区、九龙区和滨海区的可能性最高，同时这四个区也是连在一起的，分别位于江台市的西北部、西部、南部和东南部。 所以陈辰只要在西区和九龙区晃荡，如果撕咬再次控制怪兽发起攻击，他能及时赶到的概率最大。 与此同时，他也从纪之瑶那边稍微骗出了点情报，就是之前清扫者逃出来的那个研究所，确实遗失了一批有侵蚀性的怪兽细胞。 这批细胞的特点是对能量的需求很大，所以要用这些怪兽细胞制造二三十米的怪兽，得养。 撕咬大概率是不能像康馨这种巨企一样，营养剂不要钱般的喂，所以机动队那边的判断是它很有可能会选择在靠近沦陷区的地方，用沦陷区里的那些小型怪兽作为饲养怪兽的养料。 这就又将范围缩小了一些。 机动队那边原本的对策是分出一部分小队和队员，直接就驻守在这几个区里，一旦有什么情况可以立即出动，但这个计划被他们的上级给否了。 理由是没有多余的经费给他们在这边设置和机动队总部同等规格的分部。 “如果这四个区要设置分部，那另外两个区要不要？进一步细分的话每条街道要不要？” ——这个据说是他们领导那边的原话。 其实机动队每次都只能从总部出动，也有缺钱这么个原因，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是纪之瑶猜测的，可能是基金会和企业或者政府有过协议，避免基金会的势力进一步扩张。 具体情况尚不可知，但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机动队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等到怪兽出现之后，才从总部出动前往。 不过陈辰就没有这些个限制，到处都能随便跑。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其实还是老办法，就是靠十六的那个社交平台搜索软件。 一只怪兽养在地下，怎么也得会有一些动静，而那些注意到了的人，往网上一发，发的人多了，可能被怪兽袭击的地方也就出现了。 现在陈辰所在的这片区域，就很有可能是下一次袭击的地方。 这些消息陈辰不是没有和纪之瑶共享，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是提高警惕，但还是必须得等到怪兽警报响起之后，才能出动。 就在陈辰思考要不要再开一瓶奶的时候，突然一声爆炸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第358章 揠苗助长 爆炸的声音不算太大，在城市的噪音下，并不算太清晰。 陈辰赶了两步，小跑到天台边缘，分辨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江台的高楼如巨树般林立，声音在这里经过多次反射，想要明确辨认方向十分困难，不过很快陈辰就注意到了从不远处一栋楼房背后，有黑烟冒起。 “起火了？还是……” 陈辰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接着就见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那边的楼宇之间快速划过，与此同时，那边的尖叫声也随之传来。 同时怪兽警报也终于响起。 他立即转身跑上无人机，风暴涡流就放在这里。 这个距离，等无人机启动反而还会更浪费时间，他直接跨坐在风暴涡流的车身上，戴上头盔的同时，转动钥匙启动。 这台重型摩托的引擎轰鸣着，随着陈辰拧动油门，后轮瞬间急速空转。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松开刹车，整个人连同风暴涡流如同脱缰野马，冲出无人运输机的货柜，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 下落的过程中，陈辰迅速调整姿势，车身与垂直墙面几乎成平行，重力加速度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而随着斥力系统的启动，这台重型摩托紧紧吸附在墙壁上，沿途的防爆玻璃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办公室内的灯光在他身边飞速倒退，摩天大楼的外墙化作了他驰骋的赛道。 楼内的白领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刚接到怪兽警报出现，要求他们立即前往避难所的通知，正在紧急保存电脑中的文件，接着就发现一道影子带着轰鸣声从窗户外面一闪而过，防爆玻璃也随之开裂。 陈辰转动车把，车身在墙面上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圆弧，以平行于地面的姿态朝着那怪兽出现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到达大楼边缘的时候车身跳起，随后又落在了另一栋建筑的墙面上。 地上正在紧急疏散的市民们有人一抬头，就见到了那个从头顶上划过的身影。 “……那个是什么？”有人立即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与此同时，在那台运输无人机内充电的拍摄无人机也都已经飞了出来，朝着陈辰的方向紧随其后，拍摄着镜头。 德阳集团大楼内的张小姐也得到了消息，会都不开了，快步就赶到了指挥室去。 而随着陈辰的快速接近，那只怪兽也在陈辰面前显露出了它的模样。 那看上去像是一只蝙蝠……只是因为体型过于硕大沉重，已经几乎丧失了飞行能力，只能在地上爬行着。 它的翅膀此刻因过于硕大沉重，只能无力地拖在地上，如同破败的风帆，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伤痕，血迹斑斑。 也不知道是被钢筋混凝土划伤了，还是那些市民手中轻武器反击的结果。 那对沉重的前肢此时像是拐杖一般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汽车与路灯横飞，在地面上的震颤中，还夹杂着翼膜与粗糙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这只怪兽的方圆数百米之内，市民几乎已经跑了个精光，这只怪兽试图再次振翅，但那双翅膀只是徒劳地拍打了几下，便无力地垂落，溅起一阵阵尘土。 突然间，它抬起头，并没有张嘴，却有一阵嘶吼出现。 刺耳的声音几乎化作实质扩散，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周围大楼的玻璃开始纷纷碎裂，如同无数颗璀璨的星辰，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朝着地面坠落。 接着，便见到它沉重地喘息，仿佛连空气都成为了它的敌人，无情地挤压着它脆弱的肺叶。 随后它转过头，朝向不远处道路的中央。 陈辰骑着风暴涡流，在距离这只怪兽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大概是摩托的引擎声引起了那只怪兽的注意力，但它此时显然十分虚弱，虽然警惕地朝着陈辰的方向，却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是一只前肢撑在旁边的千疮百孔的小楼楼顶，另一只前肢支撑着地面，不断沉重地喘息着。 这只怪兽显然并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被怪物细胞和过多的营养强行催至这种体型，正常情况下，这种怪兽会在体型还小的时候，就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死去。 陈辰默不作声地看向那怪兽的方向，面罩上没有显现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按下武器箱的按钮。 随着一堆武器如同扇面般展开，他也从中抽出一把榴弹枪，指向不远处的怪兽，扣下扳机。 嘭—— 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在这怪兽的身上炸开。 轰！ 爆炸的火光，随着冲击波一同卷起。 第359章 速杀 榴弹在蝙蝠怪兽的身上炸开，引得它再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巨兽嘶叫着，摆动起已经破败不堪的前肢，在大地的摇晃中，朝着陈辰的方向扑了过来。 陈辰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发榴弹投射而出，在这巨兽的身侧炸开，爆炸的冲击力和疼痛让它躯体一晃，便撞在了旁边的房屋上。 在一阵碎裂声中，尘埃与碎石被抛向四周，陈辰也拧动车把手，风暴涡流的引擎咆哮着，如苏醒的野兽，载着陈辰穿过飞来的碎石，车身上的灯带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色流光，朝着那蝙蝠怪兽疾驰而去。 那只怪兽虽然遭受重创，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扭动，每一次努力都将地面撕裂一分，面对正朝它急速逼近的陈辰，它的一只前肢猛地挥出，带起一股狂风，向陈辰袭来。 陈辰眼疾手快，一个急转弯，风暴涡流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榴弹枪再次响起，一颗榴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怪兽的侧翼。 轰！ 血肉横飞。 这只怪兽的翼膜似乎没有任何强化，连普通的轻武器都能在上面造成伤口，更别说在榴弹爆炸之下，瞬间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怪兽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叫，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惊人的风压随着声音扩散，将沿途停放的汽车玻璃尽数震碎，以至于陈辰的耳机中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噪音，那些跟着陈辰拍摄的无人机更是在这冲击之中摇摇晃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在指挥室里的张小姐差点把耳机都扔出去。 不过陈辰和风暴涡流本身却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灵活地驾驶着风暴涡流，在怪兽周围快速穿梭，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有的直击怪兽的要害，有的则在其周围爆炸，轰起一片碎石。 轰！ 又是一发榴弹爆开，这次是直接击中了这怪兽后腿的关节。 它本身那相对纤细的后腿就难以支撑现在庞大沉重的身躯，此时受到重创，更是直接猛地就坐在了地上。 怪兽的嘶叫声更加凄厉，但它并未放弃，继续尝试用一只前肢支撑身体，试图再次站起来，另一只前肢则从身边扫过，朝着陈辰的方向扫去。 手里这把榴弹的弹药已经打空了，他便一提车头，风暴涡流一跃而起，从这怪兽的肢体上方跳过，接着勾爪便发射而出，直接抓在了这只怪兽前肢的肩膀关节处。 “去！” 陈辰立即收紧钩锁，启动涡轮喷射系统，车身两边的进气道一瞬间吸入了大量的空气，并从车身后方的喷口里喷出，驱动着风暴涡流像是流星一般，由钩锁引导着，直直撞在了这怪兽的肩膀位置。 呲—— 前轮中弹出如利齿般的刃片高速旋转着，三两下便切开了这怪兽厚实的身体表皮，血肉飞溅。 这蝙蝠再次尖叫一声，猛地扭动身子，一巴掌朝着陈辰所在的位置拍过去，陈辰则借势再次让风暴涡流跳起，在空中翻过几圈以后，稳稳落地。 怪兽的左前肢这时候明显已经受到了重创，支撑在地上的姿态都有些打颤，正艰难地转头朝向攻击自己的那个物件，却没有发现，那个物件上少了个东西。 对于这只怪兽的智力来说，它难以理解人和摩托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风暴涡流稳稳停在地面上，吸引着这只怪兽的注意力，而陈辰此时此此刻，正站在这只怪兽头顶的大楼墙壁上。 换上了新外壳和涂装的天晓逐渐亮起危险的橙红色光芒，遥遥指向那艰难转身的怪兽背部。 然后脱离了对墙壁的吸附，从空中坠落而下。 一道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这只怪兽的背后——天晓的热能刀刃已经穿透了这只怪兽的背后皮肤，精准地切开了它的颈椎。 怪兽庞大的身躯在热能刀刃的穿透下猛地一震，一瞬间的痛苦让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嚎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它那本已受伤的的左前肢，此刻更是无力支撑，整个怪兽仿佛一座即将倒塌的山岳，摇摇晃晃，最终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与碎石。 陈辰缓缓将刀刃拔出，一阵灼烧声随之从那伤口中传来。 第360章 我还寻思是你们吹牛逼呢 颈椎被切断，这只怪兽的身体虽然还在抽搐着，但很快便会死在心脏骤停和窒息之中。 实际上，就算陈辰不动手，甚至机动队也没有到来，恐怕这只怪兽也活不了太久。 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时每刻都有野兽化作怪兽，但并非所有怪兽都具备生存的能力。 有的怪兽若是身体的强度没有增加，甚至会被自己巨大化后的体型给压死。 这也是只要正常出现在城市里作乱的怪兽，体型越大，通常越难被杀死的原因之一。 但这只怪兽不一样，它是被刻意用怪兽细胞侵蚀之后，被喂养至了这样的大小，它的身体强度足够支撑起它的躯体，但也仅限于此。 从这只怪兽出现后的模样来看，它的肺部供氧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身躯，所以才会气喘吁吁，连站都站不稳。 怪兽也是生命——这并非什么怪兽保护组织的口号，而是一个客观事实，即便它们有着远超正常生物的体型和各种难以想象的能力，但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恐怕制造这只怪兽的人——大概率是那个【撕咬】——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只怪兽活不了多久了，才会让它出来，最后再造成一些破坏。 “真是随便。” 陈辰再次挥动天晓，彻底将它的颈椎切断。 “……结果那个灰斗篷还是没有出现啊。” 陈辰来回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他感觉如果这只怪兽真的是撕咬放出来的，那灰斗篷可能在附近……但他又不可能等到灰斗篷出现，毕竟这发狂的怪兽每一秒都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而且他也是想要让这怪兽早死早超生。 ——还是说，在阻止这玩意前进之后，装作打不过？ 陈辰一边想着，一边跳下了这怪兽的身体，骑上风暴涡流跑了。 与此同时，在德阳集团的会议室里，张小姐的目光扫过刚才拍下的那些视频画面，摸了摸下巴。 “……咱们这个玩意竟然真能打怪兽啊？我还寻思是你们市场营销部吹牛逼呢？” “我们是在吹牛逼啊？” 市场营销部的部长，一个彩色拖把头的女人说道。 而产品研发部的负责人则在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数据，伸手摸了摸反射着会议室灯光的秃头，又推了推眼镜，也是一头雾水：“我们的战斗服有这么强的性能吗？” “你是在问我吗？”张小姐指了指自己。 那负责人又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我是在问我这颗年轻但已经过劳的大脑，难不成我其实是个天才？” “你是不是难道你心里没数吗？”张小姐先手断绝了他想要加薪的想法，然后看向市场营销部部长，“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一段必须大肆宣传。” “没问题！” 营销部部长一甩她的拖把头，彩色的长发在会议室的半空中划过一道彩虹，然后落下之后，她立即召集部员，准备下一步新的营销策略。 …… 另一头。 晚上陈辰就接到了纪之瑶的电话。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边视频电话刚接通，陈辰还在嗦粉，就见视频对面的纪之瑶在骂着，看背景应该是她的寝室。 “干嘛了？”陈辰嗦了一口粉，“你上级领导发癫？” “也是，但也不全是。” 纪之瑶正在吃小笼包，一个一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一样。 “之前那个灰斗篷我们已经被骂过一顿，目前还没抓到也就算了，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又跑出来一个骑摩托的蒙面变态，又把我们的活给抢了，这些普通市民能不能别老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团队来处理啊？” “咳咳咳——” 陈辰差点一口粉嗦进鼻子里，连连咳嗽了两声，然后才重新开口。 “你说的那个蒙面变态，不会是穿个黑红色的风衣，戴个头盔，骑个重机车在墙上跑的那个吧？” “当然啊！”纪之瑶恶狠狠地嚼着小笼包，然后喝了一口醋，“你也看到那个视频了？” “……嗯，你等等。” 纪之瑶就见陈辰把手机立在餐桌上，低头翻找着什么，然后拿起来一个头盔，摆在镜头前面：“……你说的那个头盔不会长这样吧？” “噗——” 纪之瑶一口醋喷了出来。 第361章 怎么又是你小子 “原来还是你小子在给我们添乱是吧？” 莫名其妙又被领导骂了一通的纪之瑶现在怒不可遏，只想立刻回去对陈辰使用军道杀拳。 之前作为717出来搞事的时候也就算了，毕竟自个男朋友，打了还是自个心疼，结果这是一次还嫌不够，换个马甲还来第二次？ “不是，我这不是也在参与协助调查嘛？” 陈辰解释道。 “你看，我也是打怪兽的，这样那个灰斗篷看我是不是会觉得特别有亲切感，特别想要和我唠唠？我这不是正好刷一刷他的好感度？等我把他好感度刷到说话用爱心当标点符号的时候，这事不就成了嘛。” 纪之瑶眉头一跳：“这好感度你也能刷？” “能！怎么不能，虽然我对这种半机械的肌肉furry的兴趣不大，但是为了你我也是可以的嘛……当然要是是个机械猫耳娘我当然是觉得更好……” 隔着屏幕感觉到杀气的一瞬间，陈辰立即收住了话头，一脸正气地接着说：“要不这样，我去你们机动队自首。” “你自首什么自首？”纪之瑶没好气地说。 “你们不是说在外头没有人手嘛，我现在不就是一个完美的人手？”陈辰指了指自己，“而且既然我都是你们的人了，那就也不算抢你们的工作，只能算是服从指挥对吧？解释清楚，也省的你挨骂嘛。”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 “而且你那玩意是怎么来的？” “这个？我毛来的，反正不值钱。” 陈辰捧着那头盔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按了什么，上面就显现出一个（???）的表情来。 “但如果你问的是那套衣服，这个故事说起来就短了……那就让我短话长说吧。”他点了下头，“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别废话。” “……我现在在给张小姐打工呢。” “小风车？” 纪之瑶还记着张小姐的游戏Id，当时在游戏里她不许陈辰他们叫她本名。 “这次又是干什么？” “这是她公司马上要发布的新产品，就让我没事到外面去跑跑，为非作歹做做宣传，说不定还能趁机打击一下她的友商，然后我啊就顺便打了下怪兽。属于是本意是坏的，但是被我执行好了，真是坏心办好事。” “我觉得你又在败坏张小姐在外面的形象。”纪之瑶眯着眼看他。 毕竟和陈辰这么多年关系下来，非常清楚陈辰十句话里九句是在瞎几把乱说，也有了丰富的判断哪一句话有价值的经验。 “她知道你的事吗？” “我怎么可能让她知道？”陈辰又玩了玩头盔，然后戴在脑袋上，声音也一下变得沉闷了一些，“主要这玩意确实也挺好用……你也看了视频吧，帅不帅？” 头盔面罩上的表情也变成了(〃'▽'〃)。 “……你可得了吧。” 纪之瑶露出颇为嫌弃的表情，撇了撇嘴，然后见到表情又变成了（???），又忍不住笑了。 “你少来啊。” 她在镜头前面想做出严肃的表情，但还是一脸笑意。 “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你冒险……不过反正你也不会听，所以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跟我说。” “我是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倒是你，我是认真提的，可以去机动队自首。” 陈辰说道。 “也是省得万一以后在外面撞上，你们的人把我当怪兽一起给灭了。” “你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谁能把你看成怪兽啊……这话好像还不对。”纪之瑶突然想到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确实不完全是个人。 “反正你的事我会和上级报告的，就说你这个叫什么……” “守夜人。” “……对，守夜人，是在搞商业宣传，应该就行了。” “那样你就不会挨骂了？”陈辰问。 “哪能啊？”纪之瑶叹了口气，噘着嘴学着那上级领导的语气，“……你们怎么回事！连一个地方的公司都比不过，你们要是不行就全给我滚蛋！” 她还抬起鼻子哼哼了两声。 陈辰这时候才把头盔摘下来：“那你让他给你多批点经费，你们直接驻扎到这边来。” “要能批下来经费他早就批了，也是个中层管理而已。”纪之瑶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反正是更上级的领导骂他，他就来骂我们，都是传话而已，最终目的是让我们这些做事的去解决……” 她想了想。 “你们这个商业宣传是要多久？” “这我还真不清楚。”陈辰摇了摇头，“据说他们剧本都已经写到第八季了。” “……别写那么多，不然该烂尾了。” 第362章 请你来喝茶的 纪之瑶说她去说一下就行了，但实际上也不行。 因为第二天陈辰就被叫到机动队去了，还是纪之瑶亲自来接的。 “我现在这出勤一天那边给我十万，这十万块的误工费你想想怎么赔我吧。” 在飞行车上，陈辰翘着个二郎腿，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纪之瑶，歪嘴一笑。 “我看你这小姑娘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偏偏还有那么几分姿色，不如这样！你就陪小爷我去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这事我就算你过去了。”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陈辰眉头一挑：“哟呵！你这小娘子，性子还挺烈，偏偏小爷我就喜欢这样的……哎，是你昨天说没我事的啊，结果现在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对对对对，我道歉，昨天是我装逼了，我搞不定这事儿，对不起！” 纪之瑶十分不走心地道了个歉，手托着脸颊，一脑子闷气地看着旁边。 这次把陈辰叫过来倒也不是要审问他，只是卢高文指挥官想要和他细聊一下合作事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就显得她好像昨天光吹牛逼了。 而陈辰当然也不会就这样放过她：“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啊？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纪之瑶扭过头来：“那可能是因为警察比道歉还没用？” 两人一对眼神，都“桀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那大不了这样嘛。”笑完之后，纪之瑶也是摆摆手，“那就等我下次放假，我请你吃一餐饭。你就说你想吃什么，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我这辈子等得到吗？”陈辰抱着手，歪着个脑袋看着她。 纪之瑶脑袋都没转过来：“不一定，你下辈子可以再努力一下。” “怎么要我努力，你请我吃饭不应该是你努力吗？” “主要我人好，下辈子投胎肯定还是人，你就不好说了，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指不定下辈子再见面的时候是在疯狂星期四。” “我不许你这么作贱自己。” “你滚。” 两人叽里呱啦一阵，陈辰这时候又突然站起来，四下张望。 纪之瑶伸手拉了他一把：“你起来干嘛？快坐下，别摔着了。” “我看看，上次来都没仔细看这里面长啥样呢。” 陈辰不以为意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把头伸进了驾驶室里。 那里一大堆的按钮他虽然看不懂，但是他看出来了，这是自动驾驶，因为没有人在。 “都是自动驾驶了，怎么还有驾驶室？” 他想到了之前乘坐的旋翼无人运输机，机身基本上完全是个货箱，完全依靠AI控制，而路上跑的无人运输卡车也是，连车头都没有，就只有底盘载着一个集装箱在跑。 “总有要有人驾驶的时候，不然被黑客抢了控制权，一车人不都完了？只有这种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才会开自动驾驶。” 纪之瑶又拉了拉他的衣角。 “行了，赶紧坐下，这都是我们机动队的机密，你别到时候当间谍，把我们机密全泄露出去了。” “我到时候要当间谍，第一个先把你卖了。” “那我就第一个先抓你，大义灭亲。” 说着说着，已经来到了江台机动队的总部。 陈辰来这边的次数也不少了，回这儿就像回家一样，轻车熟路，甚至不需要纪之瑶带路，自顾自地就进了指挥室，和这边的队员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吃了吗？” “你套什么近乎呢，过来。”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还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脚，陈辰作势便嗷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卢高文指挥官这时候是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了，在陈辰跟着纪之瑶进去，关上门之后，门外的队员们也纷纷扭头看向了那边。 远阳这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的就是经过张小姐团队剪辑的，守夜人在极短时间内消灭一只体型接近二十米级的怪兽的场景。 “真是难以置信……这个竟然是陈辰？”远阳手摸着下巴，“他们的工作范围这么广泛的吗？” 第363章 但是 而在会议室内，陈辰正坐在卢高文的面前。 “指挥官你找我？” “嗯。” 卢高文点了点头，他手里有一台平板电脑，这时候也是翻转过来，朝向陈辰那边。 上面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正是陈辰与那只蝙蝠怪兽战斗时候的景象。 看那个发布者粉丝没多少，大概率是德阳集团买的小号，用来带节奏的。 “我先确认一下，这个是你吗？” “是我。” 陈辰看了一眼，确定不是什么cosplay之后，才点了点头。 “那个，说起来可能有点冗长，但请允许我细细道来。大致的情况呢，就是我的上司，一个非常注重企业形象的上司，她突发奇想，决定让我穿上他们公司最新研发的那套炫酷至极的战斗服，去准备一个盛大的宣传活动。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旨在展示公司实力与创新能力的大场面。然后呢，世事难料，就在那个阳光明媚、人群熙熙攘攘的关键时刻，刚好碰上那只怪兽出现了，我记得我奶奶告诉过我，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这句话在当时就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只怪兽似乎并不像其他同类那般凶猛，它显得异常的虚弱，仿佛已经历了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元气大伤。当然了，即便如此，对于我这个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人来说，它依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但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战斗服的加持，我竟然奇迹般地战胜了它，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和敬佩。” 陈辰说着，忍不住为了自己昨天的表现，起身鼓起掌来。 纪之瑶听着，有些话憋在喉咙里想说又不好说，这些话具象为动作的话，差不多可以用抽他一巴掌来代替。 卢高文则是认真地听完了他所有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之前关于清扫者087的情报也是你提供的对吧？” “对啊。”陈辰点了点头，“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那件事还得追溯到一个阴沉的下午……” 他的话头被脑壳上的一巴掌打断了。 “闭嘴。” 纪之瑶拍了拍手，然后看向卢高文。 “没错，关于灰斗篷的情报也是陈辰给我提供的。” 纪之瑶其实不太明白卢高文特地把陈辰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不管是从德阳集团的角度，还是从机动队的角度，实际上都不能明面上表示陈辰在协助机动队进行调查。 从德阳集团的角度来说，这会使张小姐那个写了八季的剧本从一开始就出问题，而对于机动队来说，需要借助一个地方企业的人来帮忙才能解决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也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之前他们商量好的一样，纪之瑶给陈辰提供一些情报，只求尽快将灰斗篷还有撕咬的事情解决，然后一切重新走向正轨。 “嗯……” 卢高文又点了点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是这样的，我相信你也知道，现在有一名……或者一伙隐藏的生化恐怖分子正在试图依靠制造怪兽来发起恐怖袭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避免将破坏进一步扩大，但是由于我们内部的一些原因，没有办法将手里的力量派到外面去，所以我们需要外面人的帮助……” “这个我知道。”陈辰回答道，“所以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肯定能帮你们把那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东西都给揪出来！” “当然，这一点上我非常信任你……” 卢高文沉吟了一下。 陈辰在等他说“但是”了。 “……但是如果只靠普通市民的话，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我就说呢。”陈辰认可地点了点头，“那莫非，指挥官你想要资助我一些你们的最新设备？” 纪之瑶也好奇地看向卢高文，毕竟这事她也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指挥官昨天晚上才做出的决定。 就见卢高文摇了摇头：“基金会的设备不能随便给外人使用……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帮手。” 他看向纪之瑶。 “纪队长，我现在给你放一个长假，这段时间你可以自由行动了。” 第364章 机动队的对策 “……啊？” 纪之瑶一下也没反应过来。 仔细一想之后，才明白了卢高文的意思。 首先，机动队员是不能在基金会大楼之外的地方部署的，这个是规矩。 其次，机动队员在工作时间不能插手与怪兽无关的事情。 最后，机动队员其实是有假的，放假期间只要不犯法，想干嘛就可以干嘛。 那么就可以让机动队员以放假的名义离开机动队大楼，这期间干什么都是那名队员的个人行为，与机动队本身无关。 这名队员在放假期间想要长期在某个地方居住，这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就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方……在放假期间的队员，是不能穿着机动队的正式增幅战斗服的，除非在怪兽出现之后的紧急情况，才可以在申请之后，使用无人机运送轻量型战斗服过去。 虽然也勉强能用，但是这还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即便是轻量型战斗服，穿脱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纪之瑶还好，对她来说着装也就十多秒的事情，但是这次其他支队可以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样的方法。 而且一个支队一群人放假也不像话，所以都是选择的队里最值得信任的人……也就是各个支队长。 所以从今天开始，整个机动队，所有支队长，集体休假。 当然，这个就是内部的事情，反正也不违反规定，没有问题。 但是其他支队长能力各不相同，没有办法像纪之瑶一样靠自己在短时间内穿脱战斗服，等他们穿好战斗服，机动队都已经到位了。 “所以说，我们准备把一套还在验证阶段的新型战斗服拿出来，让你们以协助研究测试的名义使用。”卢高文看向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这下算是彻底听懂了。 他们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因为机动队员在岗时间不能到处乱跑，就以放假的名义让队员离岗，而没有可以用的战斗服，也就只能把试验阶段的战斗服拿出来了。 虽然效果还没有经过验证，但总比靠肉身对付怪兽要好。 当然，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对抗怪兽，而是为了在灰斗篷出现时候，能第一时间追上他。 “然后是配给你的战斗服……纪队长你跟我来。”卢高文站起身，向纪之瑶示意了一下。 纪之瑶起身跟上，陈辰则撑着个脑袋看着那边：“我要去吗？” 卢高文想了想：“你也一起来吧，毕竟之后还需要你们合作。” 经过各个支队的指挥官开的内部会议，其他的支队长都有各自负责驻守的区域，而对于纪之瑶，卢高文想了想之后，决定就让她跟着陈辰。 毕竟陈辰曾经见到过灰斗篷，甚至有过交流，之后如果再遇上，纪之瑶也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来到指挥室里，卢高文对张飞龙示意了一下，张飞龙便立即心领神会，在前面带路。 接着就来到了位于这栋楼更深处的一个区域里。 这里看着像是个研究区域，但又和陈辰印象中的研究所不太一样。 “这里是干嘛的？”陈辰好奇地问。 然后就被纪之瑶踹了一脚：“不该问的别问。” “没事，队长，我们这儿保密程度不高。”张飞龙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机动队自己的研发部门，主要工作是研发一些用于实战的道具。” “噢。”陈辰应了一声，倒也没随便看。 听张飞龙的意思，这里好像还不算是保密部门，保密程度和基金会其他部门一样，所以只要是能正常进到这里来的人，都没必要保密。 没一会儿，四人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就是这个。”张飞龙指着一套穿在一个仿生人身上的衣服说道。 那套衣服整体风格说实话和守夜人还有那么些相似，同样都是以大面积的黑色为底，同时辅以红色的线条作为点缀。 只不过这套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战斗服的样子了，看上去就是一件比较宽大的连帽冲锋衣，下身也是非常正常的黑色工装裤，以及一双厚底的作战靴。 和陈辰之前见过的基金会战斗服那副恨不得把全身包裹得像机器人一般的模样完全不同，除去看着稍微有些厚实，以及一些看上去像是装饰的吊在衣服各处的红色丝线之外，都非常正常。 “这是战斗服吗？”纪之瑶也有些不相信，毕竟这衣服看起来确实太像衣服了。 张飞龙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之前使用的轻量型战斗服说实话是又麻烦又不好用，而且也已经用了几十年了，所以这几年一直在升级技术，这个就是成果。” 第365章 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像是纪之瑶他们平时穿戴的那种战斗服，是机动队的研发部门根据他们每名机动队员各自的能力，专门设计出来用于增强他们能力的型号，虽然乍一看风格十分接近，但实际上每一件从外表到内核都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 但这种作为应对紧急情况的轻量型款式，就没有那些讲究了，看上去就是谁都能穿，张飞龙甚至又从旁边掏出来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给纪之瑶递过去了一件。 “……我现在就要换吗？”纪之瑶有点懵。 “你不换也行，我主要是和你讲解一下。”张飞龙说着就小跑到了旁边的更衣室，没到半分钟就跑了出来，一身穿得整整齐齐。 从这方面来看，着装效率确实比之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陈辰和纪之瑶这时候也把手里的这套衣服看了一下，从外表上看和正常的衣服确实没有区别，只是上手之后才发现，这衣服似乎格外厚，而且还不像那些羽绒服一样里面都是软质填充物，稍微用手捏一捏就能发现，衣服的夹层里几乎是由巴掌大小的金属板组合而成的。 这些金属板当然不是那种实心的防弹插板，而是里面零件的外壳。 他们将战斗服的零件都整合在一块块金属板里，防止因为挤压碰撞折叠造成损伤，又在外层再加上一层仿布料手感的准固体?，使得只要不是用力去挤压，就很难感知到里面那些金属板的存在。 这也导致整套衣服的重量不轻，但这衣服里面似乎也安装有外骨骼，所以穿戴在身上的时候，应该不会感觉到什么重量。 “队长，我现在跟你讲解一下这套战斗服的功能。”张飞龙说着就将战斗服那个超大款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几乎上半张脸都被挡在了帽檐下面。 陈辰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这帽子比我家火锅还大。” “毕竟得把各种功能都整合在里面，不做大一点藏不进去啊。”张飞龙笑着解释道，同时将衣服的拉链拉到了顶。 这下真的几乎整个脑袋都被遮挡起来了。 “在将拉链拉到顶的时候，这套战斗服就算进入了作战状态。” 张飞龙略微抬起了帽檐，就见他帽檐下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副黑色的面具所覆盖。 “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服的各项功能才会被完全激活，平时则是处在一个低功耗状态。” 看得出来，这套战斗服就是给机动队员平时着装用的，所以对功耗都有所控制。 纪之瑶则是拿着自己手上那套战斗服翻来覆去地看，想要看那个面具刚才是藏哪儿了。 眼见着张飞龙就要继续讲解，纪之瑶也是抬起手，“等下，我先去把这套衣服给换上。”说着就拿着衣服也跑进了换衣间里。 她光靠听的已经感觉有些抽象了。 没一会儿她便穿着这套衣服出来，从外表上来看确实不像是什么机动队员，反倒像是那种约了摄影师准备拍照的潮人。 “非常好衣服，使我风湿旋转。”陈辰比了个大拇指。 “闭嘴。” 纪之瑶这时候不想和陈辰叽叽歪歪，她学着张飞龙的样子将帽子戴上，然后把拉链拉到顶，原本眼前被帽檐挡着只能向下看到脚，这一下却感觉眼前的视野突然就恢复了。 她用手摸了一下，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层面具。 并且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种奇妙的触感，这种触感十分陌生，但她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种感觉的作用。 借助这种触感，她甚至能仿佛看到背后的景象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看到她的样子，张飞龙也是解释道：“这是一种仿造声纳的感知系统，像蝙蝠一样，主要是为了补足原本缺失的各种探测功能。这个能力开启全功效运转之后，连墙对面的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感知到。” 他的话顿了顿。 “然后是一个简单的光学迷彩。”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颜色开始变换，很快就变成了和周围环境类似的白色。 虽然还是很显眼，但如果是在光线不充足的地方，或者是废墟和森林一类环境非常复杂地地方，只要站着不动，确实一眼很难发现。 陈辰想到了自己那台冈格尼尔也有类似的功能，制造商克莱斯特将这个功能命名为【幻影车漆】，就是可以随时改变车漆的图案和颜色。 “这是抄克莱斯特的吗？” 陈辰脱口而出，然后就看到周围几个人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对不起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感觉差点被当成真傻逼了。 第366章 不要打架 别看这套战斗服看起来外观就是平时上网都能买到的样子，但实际上功能有一大堆。 声纳和光学迷彩只是最基本的小部分，其他还有更多更加实用的功能。 比如装甲能力，这套衣服的外层具有良好的防刺性能，内层的准固体则能够有效地吸收动能冲击、热量和辐射，简单来说就是防弹、防高温、防爆炸。 还有力量和速度强化，就是字面意思，并且同时还会强化使用者的心肺功能，通过为使用者注射强化剂，使使用者能够进行长时间的持续作战。 其他的包括空气过滤器、循环呼吸器、望远镜、磁力靴、温度调节和环境适应系统、纳米修复系统、无声模式、热感知、紧急医疗系统、通讯与定位集成系统、情感稳定模块等等一大堆。 张飞龙光是报菜名就报了快一分钟。 相较之下，德阳军工的守夜人战斗服看着真就只是一套玩具的水平……当然，斥力防护系统这个技术确实还是他们独一家，但是机动队这一套说是“通过纳米机器人调节准固体密度达成动态防护能力”好像也不比他们的差。 然后刚才说的这一些都只是最基础的能力，这套战斗服相较于老式轻量型战斗服更加先进的地方，除去穿脱更加方便之外，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增幅神经稳定装置。” 张飞龙抬起一只手，展示着那些分别吊在衣服各处的红色丝线。 随着他将手指向一边，他衣服上的红色丝线也随之飘起，并亮起了深红色的光芒。 “这套装置虽然没法增幅能力，但是可以分担使用能力所造成的压力，长时间使用能力也不会出现疲惫的感觉了……当然超过限度还是不行的。” 纪之瑶听着也颇为惊奇地使用起了能力，果然感觉到发动能力时候的疲惫感轻了许多，几乎和穿着定制战斗服时候相仿了。 不过陈辰是感觉不到这个的，所以他看着还不如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功能有意思。 随着那些红色的丝线重新垂下，纪之瑶掀开帽子，终于是把这套战斗服的功能都体验了一遍。 总的来说功能还是远远不如他们的机动队个人专属战斗服，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除了战斗服，还有配套的武器。 纪之瑶原本配备的是十几把一米多长的刀刃，那些随便一把带出去都够引人注目了，所以交给她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可以直接扣在腰带上。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十张扑克牌大小的金属卡片。 这些卡片所使用的合金使它们每一片在纪之瑶的操控下都能切开坦克的外甲，同时这些卡片的上下两端都有连接用的开口，将这些卡片全部首尾相连，总长度能有将近五米，同时也可以依照纪之瑶的想法，自由将其组合成不同的长度。 也算是她以前那套专武的青春版。 张飞龙这边说完了，然后又跟着卢高文回到了会议室那边。 “……因为我也没有接触过那些灰斗篷，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与灰斗篷接触，争取找到撕咬，其他的交给你自由行动。然后就是纪队长，你……” 卢高文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话顿住了，抬头看了纪之瑶一眼。 纪之瑶：“？” “……没什么。”卢高文的目光扫了一下旁边的陈辰，又低下来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希望你们合作愉快，不要打架。” 陈辰立马就接话：“我肯定是不会打架的，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和气生财。但是纪队长就不好说了，毕竟你也知道，她对我的意见一直很大……” 然后小腿就被踹了一脚。 “不会的，一切以任务为重。”纪之瑶认真地回答道。 “嗯。” 卢高文点了点头，看向纪之瑶。 “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行动吧，给你的假已经批下来了。” “是。” 纪之瑶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陈辰也朝卢高文挥挥手之后，赶紧打开会议室的门跟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没了身影，卢高文抬头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叹了一口气，低声嘀咕：“……我这得装不知情多久？” 他的目光转回平板电脑上，上面是一张中学的毕业集体照。 面貌几乎没有变化的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就在这张照片的角落中站在一起，笑看着镜头。 第367章 我能让你猜到吗？ 来的时候有飞行车接，走的时候就得自己走了。 “开我的车。”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纪之瑶随手就把钥匙塞到了陈辰手里。 陈辰跟着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钥匙：“怎么就是我开车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开一回车吗？” 纪之瑶脚步停住，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伸出手：“行行行，我来开我来开……之前每次都抢着开，真给你钥匙又不乐意了……” “我不。” 陈辰又把车钥匙一抓，一脸笑意。 “还是我来开吧。” 纪之瑶手指着他，欲言又止。 “……要不是指挥官有命令，我现在就揍你了。” “真不揍吗？” 陈辰一脸犯贱样地小跑到她身边，拳头轻轻打了她手臂一下，然后又一下跳开：“诶嘿！” 纪之瑶巴掌都抬起来了，见他已经跳到了两米之外，又放下手，结果陈辰又犯贱跳了过来，又轻轻给她手臂上捶了一下：“诶嘿！！” 这次他没来得及跳开，就被纪之瑶一把抓住，一个德式背摔砸在了地上。 “诶！” 陈辰还没爬起来就叫道。 “正常你至少应该等到第三次再打我吧？” “我能让你这么容易猜到？” 纪之瑶哼了一声，抬抬手指，又把他放正。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我高兴还不行啊？”陈辰坐上主驾，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到纪之瑶也已经坐上了副驾驶，便将车子启动，“现在要怎么说……继续去守着？” “还能这怎么的，守着呗。” 纪之瑶也系好了安全带，朝陈辰示意了一下：“出发。” …… 这说起来还是陈辰和纪之瑶合作，而不是机动队和德阳集团合作，所以陈辰仔细思考一阵之后，还是决定不和张小姐汇报。 不然解释起来麻烦。 而且他和纪之瑶也不完全算是共同行动，只是会在同一个区域活动。 “……我是用这个软件去搜关键词，比如说‘声响’或者‘地震’‘晃动’之类的，如果有人在网上发了含有关键词的文字，就会被捕捉并且记录，然后找这类关键词密集的地区，这样找到怪兽的几率会大很多，毕竟那些怪兽既然是被饲养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就不可能把它们藏到距离地面太深的地方。” 在西区的路边，陈辰也是向她解释着平时用来搜索怪兽的手段。 纪之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哦？好像机动队的怪兽灾害预警系统和这个还有些像。” “你们也有这种系统吗？” 陈辰想到了他们机动队的那台超级电脑，要做到同样的事情肯定比他要容易得多。 “那你们预警了个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纪之瑶摇了摇头，“大概是不确定有怪兽的话，我们也不能随便发警报吧，所以应该是先标注类似高风险地区之类的，然后一接到报警才能立即把警报发出去……我猜的。” 她对这些技术方面的事情了解得并不算多，所以也只能靠猜测。 因为昨天那个蝙蝠怪兽才被消灭，这短时间内陈辰也没有找到下一个可能被撕咬攻击的地方，只是说接着按照张小姐的意思，每天没事出去晃荡一下就行了，刷一刷存在感。 不过昨天刚刷了一波大热度，存在感太强了，整天在城里逛也不行，营销这个东西还是得适度，不然反而容易引起反感。 陈辰现在就是在德阳军工的一处线下体验店旁边，他的一身装备和运送他的无人机就存放在这家店背后的仓库里，把天窗一打开随时都能出动。 “我带你进去看看，这之后得卖好几千万一套的玩具呢。” 陈辰说着就牵起了纪之瑶的手来到了仓库里面，打开灯之后，已经特地被清理得空荡荡的仓库里就停着一台旋翼式无人运输机，那台名为风暴涡流的重型摩托就停在机舱里。 而在旁边的支架上，就摆放着那套黑红色的战斗服。 第368章 日行一善 “这就是你在视频里穿的那套啊？” 纪之瑶站在战斗服的支架前面，上下来回打量着。 “这真是德阳军工的产品？怎么不土土的了，我缺失的那块土味谁来给我补啊？” 她印象里德阳军工的产品都是那样的，这样的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听说是美术团队战胜了领导。”陈辰手插着腰站在一边，“不过也有可能是领导想法改了，张芸铃前段时间好像把他们的设计团队进行了大换血，挖了一批新的牛逼的设计来。” 陈辰的话顿了顿。 “她说只要美术好就可以养孝子，以后水军钱都省了，反正大部分人也看不出来差别。” “……确实。”纪之瑶认可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回了那套衣服上，然后低头和自己身上这套对比了一下。 风格完全不同，但是配色非常接近。 不过自己身上这套配色可以随时改变，想要不一样也可以。 陈辰也看了眼纪之瑶的战斗服，又看了眼守夜人战斗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这玩意可真像个玩具。你说在头盔上加个热感镜头真的有什么困难吗？这么大一个面罩面积，就只搞个LEd显示屏，然后防护能力也就跟摩托车头盔差不多，子弹都挡不住几发……” “免费给你用的，你就少说两句吧。” “行。” 陈辰说着往战斗服支架前面一站，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整件战斗服便闭合完成，再把头盔一戴，还真像那么回事。 纪之瑶看着这套会自动适应体型的战斗服也有些惊奇，伸手上去摸了摸。 “诶！”陈辰拍掉她的手，“干嘛呢，耍流氓呢？” 纪之瑶也是眉头一皱，嘴角一歪：“小帅哥这么害羞，摸都不让摸了？” “主要我这衣服一穿，代表了企业形象，你这摸来摸去的，影响不好。”陈辰摆了摆手，“你要摸等咱俩回家，你爱怎么摸怎么摸。” “……你滚吧。” 纪之瑶一脸嫌弃。 “你现在准备去干嘛？” “没想好呢，今天没有安排任务。” 陈辰掏出手机，准备看看网上有没有谁发什么求助帖。 张小姐那边就给了一个大致的目标，就是做点好人好事日行一善，然后也不用录像，回来报告一下就行，之后德阳集团那边的文案人员就会以目击者的身份在网上发帖，说看到了守夜人干嘛干嘛做了什么什么事。 如果实在没事干就编造一个也行，但最好还是真有这么件事，可信度比较高。 “求助的一般都会发‘救命’之类的吧……” 陈辰在软件里一搜，一下刷出来一大堆，不过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关信息，比如“救命啊家人们，这个蛋糕咸香松软巨好吃”这种。 不过在这些一闪而过的信息里，陈辰还是看到了一条有些不一样的，是一条短视频。 点开之后，其中的内容是一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性正躲在卧室的一个角落里，表情非常惊恐地说着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而同时，也能听到画面的外面，一直传来非常响亮的剧烈砸门声，还有一个男人的怒吼。 听不太清那个男人在吼着什么。 纪之瑶看得眉头紧锁：“发布时间就在刚刚，一分钟以前……有地址吗？” “视频里没说，不过这个软件可以自动追踪地址……” 陈辰查看了视频的发布位置，位于九龙区的阳明路，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跟我来。” 两人说着就登上了那台旋翼式无人运输机。 陈辰打开运输机的控制程序，在地图上输入目标位置的坐标，点击启动后，无人机的旋翼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开始旋转，这间仓库的天窗也随之敞开，有形的阳光投射下来将无人机的机身照亮，这台无人机也随之升入空中，朝着目标地点飞去。 整个飞行过程仅仅花费了三分钟左右。 “就在下面了。” 货舱的出口被打开，此时无人机正悬浮在九龙区一片居民区的上方，发出那条短视频的地点就在这里的正下方。 “这里好像不太适合停……” 陈辰话还没说完，纪之瑶直接向前一步，从货舱里直接跳了下去。 “……也行。” 陈辰耸耸肩，也从这高空一跃而下。 第369章 我是正义的伙伴的伙伴 九龙区的不少建筑在大约半年前的蜥蜴人之灾里都经过了一次修复，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甚至因为那些违章搭建没有被修复，现在整个九龙区看上去还没有以前那么乱了。 两人接连从空中落下，轻巧地踩在了这栋居民楼的天台上，而还没落地，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咚咚响声。 “好像就是在顶层。” 这个天台没有能下去的楼梯，陈辰便站在天台的边缘向前一步，已经稳稳站在了墙壁上。 这个转换角度的时候稍微快了，有时候会有眩晕的感觉，所以还是稳健一些的好。 而纪之瑶则没有这些限制，将帽檐一拉遮住脸之后，便直接从天台边缘小跳一步悬浮在了半空中，然后绕着这栋居民楼观察。 “过来，这里。” 陈辰看到她冲自己招了招手，也小跑着过去，两人来到了一处人家的窗外。 从窗子往里看，这里面似乎是个卧室，一个女人正在将床头柜推到卧室门的位置，而那扇卧室门这时候看上去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就是她了。” 纪之瑶挑了挑手指，面前反锁的窗户便自动解了锁，窗户也随之打开。 听到后面的声音，那个中年女人也一脸骇色地扭头看过来，然后就看到两个着装奇奇怪怪的人正趴在打开的窗口看着她，顿时大惊失色。 “你们是谁！” 她神色惊恐地大喊了一声，连忙抓起床上的手枪，指向陈辰他们的方向。 “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陈辰的面罩露出（^ ^）的表情，然后一个翻身就从窗户跳进了卧室里，起身的同时，也举起了双手。 “我是那个……守夜人，你也可以叫我正义的伙伴。” 陈辰又扭头指了指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纪之瑶：“她是正义的伙伴的伙伴。” 那个女人持枪的手还在抖，她完全搞不明白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进来的，还没等她发问，背后的门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听上去是有人在大力踹门，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你把门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个女人连忙退到了角落里，手枪都不知道该指向哪个方向。 陈辰则是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她求助的那个视频。 “我们是看到这个来的。”他又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位，你们认识吗？” “我、我不认识他，他是突然就来了的……”这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纪之瑶这时候目光扫过这个房间，这儿看上去不像是大人的卧室，从房间的装修风格和各种摆件来看，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张照片，正如她所想的，上面是个穿着白裙子对着镜头咧嘴笑的小女孩。 另一边是一处打开的衣柜，衣柜非常大，里面塞满了衣服，简直就像是服装店的仓库一样。 而在他们刚钻进来的窗户旁边，立着一台设置在三脚架上的环形补光灯。 “那他是为什么……” 陈辰才刚准备再开口，话就被那边再次响起的砸门声打断了。 “……先解决这个问题吧。”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一眼，两人绕过卧室的单人床，纪之瑶轻轻一拉便将这个女人刚才费劲堵在门口的床头柜移了开来，接着陈辰便打开了这卧室的门。 在打开的瞬间，出现在陈辰眼中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正一脚朝着门踹过来，却一下踹了个空。 陈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神色从愤怒，到疑惑，到惊讶，到惊慌的过程。 而他踹空的脚则在不受控制地继续前进，带动着他的身体，向下坐了下去。 滋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混杂在沉重的落地声中传来，这个年轻男人的表情也定格在了一种由迷茫和痛苦结合而成的神色中间，给门后的三人表演了一个精彩的一字马。 能看到，他眉头上扬，眼睛上翻，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 “嗷！！！” 第370章 这算日行一善吗 陈辰想了想，还是先把这位扯到蛋的小哥拖到客厅里去躺着。 而纪之瑶则是顺手就把那个中年女人的枪给卸了，防止她一紧张把人打死。 那个女人正躲在纪之瑶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笤帚，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则正是夹紧双腿，一脸苦相，面如菜色，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陈辰上去拍了拍他的脸：“还能说话吗？” 那男人一脸怨毒地看向陈辰，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是干嘛的……” “我是正义的伙伴。” 陈辰说完，脑袋别过去朝纪之瑶示意了一下。 “……”纪之瑶有些无奈，“……我是伙伴的伙伴。” “对，没错。” 陈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个已经被砸开的前门，然后才看向这个男人：“你这是非法入室伤害，你犯法了知道吗？” “难道就只有我犯法了吗？” 那个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依旧忍着痛，指了下那个中年女人。 “她也犯法了，她给我卖假货，我是来找她要个说法的！” “你、你放屁！”听到男人的话，那个女人的神色显然变了一下，语气有些结巴，“我卖出去的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假货？” ——卖假货？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都看到了对方的面罩。 ( ?w? ) 不过陈辰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便将那个袋子拿过来。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是一件有粉色条纹的女式水手服衬衫，而从这个大小来看，纪之瑶穿可能都会嫌小。 显然是一件真正的童装。 但作为衣服，又好像有些太轻薄了。 ——女式童装？ 陈辰挠了挠头，而纪之瑶却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扭头看向那个中年女人：“这是你卖给他的吗？” 陈辰也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个女人神色有些异样，躲避着他们的目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这个我查过了，就是从你这里寄出去的！你别以为你故意隐藏了发件地址我就找不到你！” 那个年轻男人的神情有些激动，他这时候也是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操作一阵，然后展示在另外三人的面前，大声说道：“看，这里不就是那个房间吗？” 陈辰和纪之瑶同时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四五年级的小女孩在活力四射地跳着那些短视频平台上流行的舞蹈，身上穿着的就是陈辰手里的这件衣服同款，而背后的背景则显然是刚才他们钻进来的那间卧室。 那个年轻男人也是接着喊道：“她承诺了，说这件衣服就是文文穿过的，但我一闻就知道味道不对！我联系她要退货，结果她就已经把我给拉黑了！” 纪之瑶挑了下眉毛。 视频里的那个小女孩她见到过，就在刚才那间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里。 而这个中年女人此时也已经面色大变：“你、你不要乱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发文文跳舞的视频，只是在记录生活而已！” “你不知道？我这里可都留着记录呢！” 那个年轻男人又在手机上翻了几下，很快就翻出了一段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 到这时候，再结合之前卧室里看到的景象，陈辰和纪之瑶已经是心里有数了。 ——这个女人把自己还在上小学的女儿穿各种衣服，学网上跳舞的视频发到视频平台吸引来观众，然后以转手女儿不需要的衣服的名义，将那些衣服卖给一些对此有兴趣的观众……当然价格不便宜。 而且她似乎还不想只赚一份钱，所以每一套衣服她都买了许多套一模一样的，稍微处理一下，喷一些气味剂就分别卖给不同的人。 但她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专业人士……仅靠鼻子就闻出了这一套和他之前买的味道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的原因那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可能是换了气味剂的牌子，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把穿过的卖出去了，这个男的买到真货了，结果和之前的假货味道不一样，反而被认为是假货。 偏偏这个男人还格外较真，便靠着各种手段找到了这里，并且强行砸门进了屋子。 于是就发生了两人看到的这一幕。 “……”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整齐地抱着手，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处理办法。 报警是报警了，但是警察会不会来不好说。 ——有可能会，毕竟是民事纠纷，没有什么危险。 “……要不把他们两个一起从楼上丢下去吧？”陈辰提议道。 那边还在互相怒视的两人同时惊恐地扭头看了过来——你不是正义的伙伴吗？ 纪之瑶难得地没有踹他的脚，因为她也想这么干。 不过还好最后警察来了，听完四人的陈述之后，这两名警察也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 “带走。” 然后把这个年轻男人和中年女人一起拷走了。 而在晚上陈辰回张小姐那里汇报的时候，张小姐和那名负责写稿的编剧听着，也同样歪着头，陷入了沉默。 “……这个怎么写，算做好事吗？” “……先写吧。” 第371章 这里经常下雨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雨，不紧不慢地下着，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这座繁忙的都市。 摩天高楼的天台上，水珠沿着边缘滑落，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与下方密集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人站在这天台边缘的水泥围栏上，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脸上，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彻底浸湿，贴在身体上，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机械地站立在那里，任由风雨肆虐。 四周，雨幕如帘，将高楼大厦与天台上的他隔绝开来，偶尔一阵强风吹过，雨势变得更加猛烈。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雨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和沉重的心灵。 “能不能别跳啊？”一个声音响起。 纪之瑶也站在在这围栏上，距离这个男人不太远，看着他。 雨水顺着她的外套滑下。 距离纪之瑶和陈辰两人一起开始日行很多善，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 他们这期间也堵到过三次怪兽出现，不过好像都只是自然产生的怪兽，一次十米级两次五米级，五米级的两人顺手就解决了，十米级的稍微拖延了一会儿，等到机动队到来灰斗篷也没有出现，两人也就跑了。 其他的就都是些扶老奶奶过马路级别的事件，属于个添头。 这次也差不多，有人发帖求助说有人要跳楼，于是两人赶紧过来，结果发帖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人只好分开寻找。 纪之瑶是先找到了，在稳住这个人让他先别跳，等陈辰过来。 无人机还跟着他呢，素材虽说是可拍可不拍，但能拍的时候可不能浪费了。 男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他身体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纪之瑶。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纪之瑶轻轻叹了口气：“我路过的。我说老哥，你有什么事儿想不开呢？人生嘛，总有起起落落，对不对？”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纪之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疑惑……主要还是疑惑。 “你看，我也有过很多难关，” 纪之瑶继续说道。 “有时候觉得天都塌了，但咬咬牙，还是挺过来了。生活嘛，不就是一场修行嘛，你说是不是？”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风依旧在吹，带着几分凉意。 男人静静地听着，随即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我很喜欢江台，这里经常下雨。” “嗯。”纪之瑶轻轻点了点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站在雨中……然后偷偷尿在裤子里，边走边尿在路上还没人知道，心情会莫名地放松。” 男人长出了一口气，一脸神清气爽，如释重负的神情。 “感觉好多了。” “……” 纪之瑶看向他的方向，表情隐藏在兜帽的帽檐和黑色的面罩之下。 陈辰爬到这处天台上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声悠长的喊叫声。 “啊——”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繁杂的雨声中。 看着仅有纪之瑶一人站着的天台，陈辰挠了挠头：“人呢？” “送下去了。” 纪之瑶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死。” “噢。” 陈辰点点头，心想大概是跳下去了，然后被她用能力接住了之类的。 ——还真是善良呢。 “那去吃饭呗？我有点饿了。” “走。”纪之瑶从天台边缘的围栏上跳了下来。 得益于战斗服的穿脱非常简单，陈辰从无人机的货舱里一进一出，就已经换成了平常的装束，而纪之瑶则是稍微改变了一下衣服的配色，也和之前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关系。 两人来到了路边的一家炸鸡店，陈辰随手就点了一大堆。 纪之瑶则是看着手机，一脸无奈。 “多亏了你……我也火了呢。” 第372章 这话也不算错 陈辰这段时间在江台知名度非常高……准确来说，是他所扮演的【守夜人】知名度非常高。 在德阳集团公关团队的运作下，不说做到众人皆知，但至少谁都知道这么个名字，茶余饭后都会说上两嘴。 在给义警排名的网站上，更是一举直接超越了灰斗篷和717，被排到了第一名。 至于为什么能超过717……主要是陈辰太久没有以兽化人的形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现在到处都在传717已经死了，只是死因又传出了好多个版本。 最广为信服的当然是说机动队设下了陷阱，然后还有说被某某企业捕获了之类的，可以说是千奇百怪。 陈辰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传言，717的热度下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纪之瑶都是个好事……说远了。 主要是纪之瑶每次都和陈辰一起行动，虽然陈辰在编故事的时候都会把纪之瑶的部分择掉，但是江台这么多人，总会有不少目击者。 在网友们的猜测中，跟在守夜人身边的这个神秘人应该是他的协助者之类的角色…… 这话倒不算错。 然后又有眼尖的网友们发现，在不少怪兽出没的现场，也拍到了着装类似的人，于是便有人猜测，这些穿着黑红色冲锋衣的神秘人，他们可能是某个对抗怪兽的秘密组织…… 这话也不算错。 总之就是，纪之瑶扮演的这个角色和陈辰扮演的守夜人一起火了……只不过知名度还没有太高而已。 然后之后在机动队黑客们的操作下，所有涉及到他们的影像资料全部从网上删除了，所以除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其他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太清楚这个神秘组织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装扮，只是从传言中得知他们穿着黑红色的冲锋衣。 这种打扮的人只能说满大街都是。 但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纪之瑶也只能把这身战斗服换一身别的涂装。 还好这套战斗服有随时更换颜色的功能，倒不算很麻烦。 “火了还不好？之后你们就可以出这个周边了，说不定会有很多人买呢。”陈辰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菜单，顺口就说道。 “……怎么也不至于卖周边吧。”纪之瑶瞥了他一眼，“不过说起来，我们内部倒是还真的做过这种纪念品，有时候会做一些有突出贡献的人的人偶之类的，作为一些内部活动的奖品。” “你们怎么还有内部活动……是年会之类的吗？你会上去摇两下吗？” 陈辰手在身前摆了两下，能看得出来是个好摇子。 “怎么可能？”纪之瑶翻了个白眼，“一般是各种比赛，篮球拔河下棋之类的，有时候还会有数学竞赛画画音乐比赛这些，不过我们……我们这些人因为比较特殊，不会参与。” 他们机动队的人全部都是超能力者，确实不公平。 比如拔河，王虎这种力量型超能力者一个人可以一只手拔对面一个部门。 而且因为能力各有不同，也没法专门给他们制定比赛，所以机动队的队员通常就只是观众。 只有在内部的模拟演练比赛里，面对同样的模拟场景，可以来个团体或者个人竞赛。 “对了，说到这个……”陈辰指的是超能力，“……阿俊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他们机动队的人好像是有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就会换上根据能力专门定制的战斗服。 但是云俊侠现在穿的好像都还是通用型战斗服。 “他呀……” 纪之瑶手撑着脑袋，想了想。 “……他能力还没觉醒呢。” “还没有？这么久吗？”陈辰有些诧异，“你们的那什么手术，他不是好早之前就完成了吗……得有大半年了？” “对啊。”纪之瑶点点头，“不过这个和个人体质有关系……他虽然也有天赋，但是毕竟比不上专门选来的，时间比别人长一点也正常。” “是哦，他好像是走后门的……” 陈辰隐约记得，是本身云俊侠就对机动队非常向往，然后他家里人有这么一个路子，并且想要让自家孩子以后能和基金会绑在一起，再加上他确实体质比普通人要强，于是才被选入机动队里面。 那边点好的餐已经叫号了，陈辰便起身去前台拿，将一大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炸鸡和蘸料都端到了桌子上，然后坐下。 “……你当时是多久出现的能力？” “我？” 纪之瑶捏了块炸鸡咬下一口，酥脆金黄的脆皮在口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香气四溢的汁水也从鸡肉中溢出。 “三天。” 第373章 这不能怪我 人与人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也不只是他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我厉害。”纪之瑶十分得意的指了指她自己，还认同自己一般地点了点头。 “……那确实。” 除了确实之外，陈辰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 这家炸鸡倒是不错。 两人正吃着，突然听到外面的街道上有些喧闹，第一反应是有怪兽出现了，但自己一听又好像有些不太对。 陈辰看了一眼手机，附近没有怪兽警报。 纪之瑶则是扭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正下着大雨呢，就有一群人正扎堆在大街上走，手里还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 “守护奇异生命，共筑和谐地球……操，是怪兽保护组织的那群脑残。” 纪之瑶翻了个白眼。 陈辰也凑过去往外看，透过炸鸡店的玻璃窗，能看到这些人穿着统一形式的外套，外套上印着各式各样的怪兽图案，基本都是将已知已有的怪兽模样进行卡通化，有不少的知名度还颇高。 至于他们手上的标牌，则是类似“每一种生命都是地球的宝藏”“怪兽也有家，保护它们的栖息地”“别看我们长得丑，我们也是地球的小宝贝”这种东西。 有的标语看上去还挺有道理的，比如“科学研究，而非杀戮，才是了解怪兽的途径”，但是只能说听着有道理的话谁都能说，而现在的问题在于首先得让怪兽别来攻击城市。 游行队伍中还穿插着几位装扮成怪兽模样的人，他们身着精致的特制服装，脸上涂着细致的彩绘，在进入周边的各个商店给人发放宣传手册。 而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面包车，车顶上站着个人，正在拿着大喇叭喊着口号。 这个人陈辰还有印象，是今年竞选市长的候选人之一，不过竞选的目的大概不是为了当市长，只是为了扩大影响力而已。 陈辰摸了摸下巴：“……讲道理，我还以为江台的怪兽保护组织都死光了，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江台好几千万人口呢，有这么几百个相同品种的脑残不是挺正常的？” 话是这样说，但纪之瑶还是手撑着脸，一脸不快地看着外面那些人。 这些怪兽保护组织的信徒他们的核心认知，是怪兽之所以会攻击城市，是因为人类没有保护它们，只要人类对怪兽好，那怪兽也会对人类好，然后大家都可以和平相处了。 只能说很难评，因为实际上信这一套说法的人还挺多的……虽然说教科书上强调过很多次了怪兽的攻击性来源于高激素水平引起的攻击性倾向，但以现在江台还有其他大部分城市的文盲率，指望他们能理解这些东西确实有些困难。 更别说还有一堆自媒体就喜欢宣传这个，下面还有人评论“拒绝沉默，万一刚好就差我这一个呢”这种……很难相信他们的智力竟然能看懂文字。 陈辰评价为不如做万字解析。 他想了想，起身凑到纪之瑶耳边，轻声开口：“你保护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纪之瑶听着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她摘下眼镜，双手捂着脸好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长出一口浊气：“我觉得……我们应该容忍市民里有一些异类存在。” 能看出来她在尽力说服自己了。 “我觉得就是你们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陈辰咧嘴笑了下，“这些人就该被怪兽碾一碾就老实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是猛烈的撞击声，以及人们的尖叫声传来。 两人赶紧出去，就见刚才还占着车道游行的人群，因为一台满载无人运输卡车侧翻，横着从这些怪兽保护组织的游行人群上碾了过去。 似乎是因为那台无人运输卡车在转弯的时候，检测到不应该出现在道路上的游行队伍，突然转弯加上雨天路滑导致的车辆失控。 目前这个现场看上去需要救的人不多，更多的需要环卫工人。 “……这不能怪我，我说的是怪兽。” 陈辰撇了撇嘴。 “不过卡车也行。” “……” 纪之瑶面色复杂，还是拉起兜帽，顶着大雨快步往那边走过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辰则是非常善意地打电话帮他们叫了救护车……当然，急救费和救护车费由那些被救的个人承担。 而就在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接近的时候，纪之瑶突然接到了一个信息，点看之后，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陈辰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有一个疑似人造怪兽的……好像是清扫者出现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面色复杂，语气也有些奇怪。 “在江北工业区，刚刚袭击了一间工厂。” 第374章 周围的人怕是全嗨了 这里距离被攻击的工厂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在过去之前，纪之瑶先拿到了那边传过来的影像资料。 从视频上能看出来，那边的工厂已经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巨大的机械臂断裂倒地，曾经井然有序的生产线如今扭曲缠绕在一起，火光与烟雾交织在空中，零星的火焰在废墟中飘动，映照着四周一片破败的惨状。 而另一段视频，则是这座工厂被攻击时候的监控录像。 在视频中，一只身高大约在六到七米的怪兽突然冲进了这间工厂的厂房里大肆破坏，横冲直撞。 这只怪兽的形象非常奇怪，有些像是远古时期的霸王龙，但身体的一部分却是机械，而且这些机械也并非是清扫者那种战斗服，而更像是杂乱地嵌在皮肤里，像是血肉上生长出了不规则的盔甲一般。 随后工厂布置的防护设备上线，球形机器人和无人机还有自动机枪塔朝着这只怪兽开火，但能造成的伤害都十分有限，随后便见到那只怪兽抬起头大吼一声，那些无人设备便纷纷冒出火星停止了活动，紧接着这个视频也一阵闪烁，停止了录像。 陈辰算是理解为什么刚才纪之瑶的表情那么奇怪了。 这只怪兽似乎具备干扰电子设备的能力，这个就很像是一些清扫者会携带的Emp装置，但清扫者的本质上是给怪兽穿上战斗服，而不是对怪兽进行机械改造。 “这是清扫者吗？”陈辰有些不确定。 纪之瑶则再翻看了一下发来的照片，“应该是。”她翻到了另一个角度一张比较清晰的视频截图，上面大概是在右边背甲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编号——046。 “还真是。” 这只清扫者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二次异变，把原来的战斗服撑破了一般。 并且其身体扭曲的形态，也让人很难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是决定先去现场看一看。 乘坐无人运输机跨区稍微有些麻烦，只能行进专门的线路，不过也比走陆路或者坐地铁要快得多，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无人机进入了江北工业区。 这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地面上大片大片的全是正在自动运转的无人工厂，虽然雨还没有下到这边来，但是工厂排放的废气还是使这边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沉。 “你就到这边等着，我过去。”纪之瑶这样说道，“那边有些化学物品储存罐破了，你这面罩没有内循环呼吸器，别过去。” “……行。” 那间工厂属于一家医药企业，主要生产的药品里有一种吸入式止痛气雾剂，这东西效果很强，但是有成瘾性和致幻性，所以通常来说，买这玩意的都不是什么需要止痛的人。 现在储存那些止痛剂的储存罐被破坏了，要不是这边全是无人工厂，每个厂房最多只有几个人留守，不然方圆几公里内的人全得嗨起来了。 陈辰只是恢复能力比较强，还没到可以免疫毒素的地步，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德阳军工的技术真的不行。”陈辰还不忘吐槽一句守夜人战斗服的性能。 而为了让陈辰稍微有一些参与感，纪之瑶打开了面罩上的录像设备，然后接通了和陈辰的视频电话，让陈辰能共享到她第一视角看到的画面。 这间被破坏的工厂周围已经被机动队的人封锁，带着呼吸器的基金会特工正在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搜索，还有不少机动队员在这边对那些被破坏的地方进行检测。 纪之瑶那一身战斗服自带身份验证，所以不受阻拦地进到了工厂内部，这里还能看到另外几个穿着和她类似衣服的人在这里，应该就是其他从附近赶过来的支队长了。 “那只怪兽破坏这间工厂之后，就从这个洞里离开了，我们刚刚已经放了侦查蜘蛛下去，下面通往的是一条地下河，再往前走信号就不好，没法继续前进了。然后这个洞穴现在还非常不稳定，人还不能下去，得等到土壤都固化完成了才行。” 一名基金会特工正在工厂旁一个大洞的边上向纪之瑶讲着现在的调查进度，似乎这只怪兽有一定的挖掘能力，还能借助工厂的排污通道和地下水道进行转移。 纪之瑶在这大洞边上等待了一段时间，随后几个无人机械从洞里面钻了出来，这些无人机械的作用是给洞穴的边缘喷洒固化剂，防止洞穴崩塌。 然后就见纪之瑶和另外两名支队长带着三四个队员，从这个洞穴钻了下去。 没走多远，陈辰这边就因为收不到信号，和那边的通讯断了。 陈辰再试着拨打了一下，已经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了。 “……信号这么差的吗？” 陈辰收起了手机，正准备回无人机货舱里面等着，一扭头，眼角的余光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 正是灰斗篷。 第375章 又见面了 “哎，先别走！” 陈辰朝那边喊了一声，灰斗篷似乎是听到了这一声叫喊，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速度不减，往远处跑去。 “……就等一等不行吗？” 陈辰说着立即迈开步伐，就追了上去。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天空阴沉沉的，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几缕微弱的光线。 工业机械的运作和嗡鸣声在这附近的天地间回响，即便如此，两人急促的脚步声也在这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灰斗篷的身影非常灵敏，如同一只狂奔的猎豹，在厂房之间灵活穿梭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个箭步越过堆积如山的货物，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身体紧贴着墙壁，在厂房的外墙上奔跑，再紧接着一个飞跃，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真快啊。” 陈辰紧跟在灰斗篷后面的不远处，这套战斗服能带给他的速度加成其实没有多少，在全力奔跑的情况下，甚至会稍微感觉到一些阻碍……毕竟是力反馈式战斗服，虽然反馈精度非常灵敏，但终究还是比不过自己的身体。 陈辰踩在一处墙角翻越过面前的墙面，稳稳落地再冲刺出去的同时，按下了位于手腕上的一处按钮。 在另一处，正静静躺在无人运输机货舱中的风暴涡流仪表盘和车灯突然亮了起来，引擎随之轰鸣着，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陈辰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大雨也终于在这时候来到了江北工业区。 阴沉的云层再也承载不住积压已久的水分，豆大的雨点开始倾泻而下，瞬间将工业区变成了一片雨幕，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灰斗篷的身影在雨幕中也变得更为模糊。 陈辰在一处厂房的外墙上跳跃着前进，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如咆哮一般响起，由远至近，穿越暴雨的噪音而来。 “哈，来了。”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 一道车灯在雨幕里闪烁着，如同两颗明亮的星辰，清晰地穿透层层雨帘，迅速接近。 地上的水潭在摩托车的轮胎下被无情地压过，溅起一片片高高的水花。水花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随后又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雨水发出的“啪哒”声响，也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 陈辰翻身跃起跳下墙头，随后轻巧地落在了风暴涡流的背上，伏低身体，双手紧握车把，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强烈震动，再次用力拧动。 轰！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随着突然加速而变得更加刺耳，整台重型摩托的速度再一次飙升。 气流在风暴涡流前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如注的雨水猛地冲开，在倾泻的暴雨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雨水被强大的气流撕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四散飞溅，形成一道壮观的水幕。 在这道水幕之中，风暴涡流车身上的灯带在此时逐渐亮起，在这阴暗的天地间留下一条急速划过的猩红光影。 灰斗篷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轰鸣声，他迅速调整步伐，再次加速，试图摆脱陈辰的追踪。 但江北工业区的环境不比城市之中，虽然道路横七竖八，但终究不算太复杂，在这种环境中，两条腿想要跑过两个轮子可不容易。 听到那引擎的轰鸣声在快速接近，灰斗篷立即转向另一个方向想要将陈辰甩脱，而陈辰则是直接提起车头，让车辆高高跃起，在涡轮推进器喷射出的气流推动之下，直接越过了灰斗篷的头顶。 重重落地之后，陈辰扭动车把一个急刹，整台摩托几乎完全横了过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在距离灰斗篷身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了下来。 “呼……还是这玩意好使。” 见灰斗篷停下了步伐，陈辰也从风暴涡流的车背上翻身跳下，伸了个懒腰，靠在车身上。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顺着红黑色战斗服的光滑外甲滑下。 此时路灯还没有亮起，远方的天空还泛着白，风暴涡流的车灯如同一道沟壑，划开了这片阴暗的天地。 陈辰的面罩也闪烁了几下，露出一个红色的（^ ^）表情。 “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吧？” 面对站在不远处，斗篷已经被雨水浸透的087号清扫者，陈辰抬手打了个招呼。 第376章 亡灵的执念 灰斗篷打量着陈辰。 他的确记得这个声音……他也认识陈辰。 而陈辰以为他已经把自己给忘了，想了想，便把头盔给摘了下来，随后脸部又被那些黑色的生物基质包裹住。 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形象。 “这样你应该记得了吧？” “我记得你。” 灰斗篷开口说道。 “但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能聊的……或者说我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你，而且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跑了。” 陈辰重新把头盔戴上挡雨，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臂。 “你可以不回答，但那样我就会打到你说为止。你是想要先回答问题，还是先打一架？” 他靠在风暴涡流的座椅上，手轻拍了一下后座上的按钮，侧面的武器箱便像扇子一样“蹭”的一下展开来。 灰斗篷没有什么动作：“你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撕咬在哪里；第二个问题，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撕咬在哪里，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我们’是谁。”灰斗篷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们清扫者。”陈辰抱着手靠在车边，远远地看向他，“不过我看起来，你们好像不像是一伙的，每个人做的事都不一样？” “……” 灰斗篷沉默了一下。 “我们不是清扫者，我们已经不用那个名字了。”他缓缓说道，“我们是……亡灵，是一群还残留着死前执念的亡灵。” 陈辰挑了挑眉。 就听灰斗篷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了。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包括撕咬的事情。但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们很久以前就没有再联系了。” 陈辰一手插着腰，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想让我冒着你可能直接跑路的风险，还帮你做事？你可能对我不了解，我们这行帮别人干活都是需要收定金的。” 陈辰还得判断一下是帮他做事比较简单，还是直接揍他一顿比较简单。 灰斗篷听到这话也不急不恼：“你们正在找铁骨对吧？” “铁骨？”陈辰愣了一下，“你说的莫不是刚才把那边拆家了的那位？” 陈辰指的是破坏了那间医药工厂的那只奇形怪状的恐龙怪兽，编号为046。 “他是叫铁骨吗？你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印象里好像见过的清扫者都有各自的名字，“追猎”“幽影”“饭团”“撕咬”还有这个“铁骨”。 之前在流浪者家族见过的那只黑狐狸叫大黑……那个应该不是他自己取的。 但是机动队那边对于这些清扫者的信息只有他们的编号。 “那你又叫什么？” 灰斗篷没有直接回答陈辰的问题，而是继续开口：“铁骨渴望拥有最强壮的躯体。他现在很痛，我希望你能找到他，终结他的执念。” “杀了他？” “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只狩猎怪兽。” 灰斗篷这样说完，抬头往陈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完成我的要求，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这是一个交易。” 灰斗篷说完，陈辰也摸着头盔的下沿处，思考着。 实话实说，他们现在确实利益一致。 现在有这么一位能够释放电磁干扰的清扫者正在地底游荡，不管说是从帮纪之瑶的角度，还是陈辰自己的角度，这个清扫者都应该被消灭掉。 在江台这么一座高度依赖电子设备的城市里，如果电磁干扰在人群密集处释放，所造成的毁害不会比一枚航弹砸在地上差多少。 而从灰斗篷的话中，陈辰好像猜出了，那个名为【铁骨】的清扫者为什么要攻击那座医药生产工厂。 “……止痛剂。”陈辰看向灰斗篷，“他是想要止痛剂？” 站在对面的灰斗篷点了点头，雨水已经完全浸透了他的斗篷，紧贴在他的合金身躯上。 战斗服的棱角反射着周围的亮光。 “请你帮助我。” 第377章 铁骨 清扫者是一批非常特殊的物种。 他们原本是人类，在因为各种缘由异变后成为了怪兽，死后又被基金会的研究者们复活，清除记忆并改造后，为他们穿戴上了特制的战斗服。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特殊性，又或许是那些药物在起作用，清扫者们拥有了人类的理性，却只剩下了作为怪兽的记忆，唯一能证明其曾为人类的，仅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执念。 灰斗篷就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只能从他对狩猎怪兽的本能中，推测其原本是猎人一类的职业。 而不久前攻击医药工厂的046【铁骨】，则是在疯狂地追求着更为强壮的身躯。 他具备将其他生物的肢体移接到自身的能力，在不断对怪兽狩猎之下，他才拥有了镜头里看到的那副扭曲的身躯，但与之一同出现的，则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难以言表的剧痛。 他似乎忍受了这股剧痛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在城市中游荡寻找止痛的方法。 或许是某个倒霉的流浪者身上的止痛剂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开始更多地寻找止痛剂，并随着止痛剂的效用逐渐变差，他也最终选择了攻击这所制造止痛剂的医药工厂。 当然，以上是灰斗篷的说法。 陈辰还是让灰斗篷先走了，他大概能推断出铁骨接下来要攻击的地方，如果要应付铁骨的话，说实话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多看管一个清扫者，而纪之瑶现在又联系不上，不如就让他走，也省心一点。 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话是这么说，这次抓到他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尝试着联系了一下纪之瑶，依旧没有信号之后，陈辰便骑上风暴涡流，朝着目标的方向驶去。 按照灰斗篷的说法，清扫者主要的食物来源就是其他怪兽，同时铁骨也需要通过狩猎怪兽去吸收他们的肢体，所以他现在待着的地方一定是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北部沦陷区。 冲进沦陷区去找铁骨未免有些吃力不讨好，但是稍微算算时间，如果铁骨真的已经止痛剂成瘾了，估摸着也差不多该找新的止痛剂来源了。 那么便以被袭击的制药工厂为起点朝着北部沦陷区画一条线段，然后将落点作为圆心，再在周围寻找另一处有生产止痛剂的医药工厂，很快就找到了很有可能被铁骨作为下一个目标的所在。 “……还是没信号，他们到底跑到多深的地方去了啊？还是说那玩意连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电磁干扰？” 陈辰晃了晃脑袋，一拧油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风暴涡流再一次加速，在已经积水的道路上开辟出一条通道，朝着远处驶去。 另一边。 同样是大雨倾盆之下。 雨滴如箭划过空气，砸在破碎的玻璃和裸露的钢筋上，这座被遗弃的城区之中，积水汇集成一条条汹涌的河流，倒映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这片废墟映照得忽明忽暗。 地面轻微的震颤，让地面上的水潭激起层层有节奏的波纹，顺着波纹的方向看去，一只近半躯体由机械构成的怪兽，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朝着另一只体型与他相仿的怪兽撕咬过去。 另一只怪兽此时正倒在废墟之中，雨水冲刷着它的躯体，混杂着血液流入水潭里面，它的胸口一起一伏，还没有完全死去，但恐怕所剩的时间也已经不多。 铁骨此时身上已经有着许多伤口，这些伤口处随着他将那怪兽的血肉吞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并在逐渐愈合。 而他在将那倒在地上的怪兽扫过一眼之后，竟是突然张开大口，扭转脖子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右臂上，然后用力一扯—— 嘶！ 在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撕扯声中，他那条并不算粗壮的右臂竟是被直接撕扯了下来，他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再次低头咬住了地上那只怪兽如大猩猩一般充斥着强健肌肉的右臂，用力咬断之后，接在了自己那右侧肩膀的断口上。 两边的血肉迅速开始融合，而铁骨也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但很快，就见他那条刚接上的强壮手臂颤动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握紧又张开，已然能够自由活动。 他便用这条手臂抓住自己孱弱的左臂，再次用力扯下，并将地上那只怪兽的另一条手臂也接了上去。 在压抑的低吼声中，铁骨四肢着地，转头朝着远方爬去。 “还……不够……” 第378章 守到了 不多时，陈辰已经到了另一处工厂的外面。 “应该是这儿吧……” 他抹了把面罩上的雨水。 “……这头盔上面能不能加个雨刷啊？” 虽然当时看着地图一通分析，感觉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但是到了地方，看着这一大片在大雨中风平浪静运转着的自动化无人工厂，突然就感觉心里没底了起来。 “这么帅的头盔上加个雨刷像话吗？”张小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之前风暴涡流启动的时候，德阳集团那边就已经得到了信号，然后就有无人机一直在跟着拍，而张小姐在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以后，也算是有时间来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 “你这是没给你安排个反派，你就自己找了个反派出来？” 她实际上没太听懂什么清扫者什么之类的，主要是这么大的雨，无人机的收音有些不太好，只知道好像是一伙坏东西在搞事情。 这种情况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甚至都省去之后编剧本的功夫了。 陈辰也是整理着武器库里的装备，把各种武器往身上塞的同时，也在说：“这不显得我牛逼嘛？你应该知道，在这种英雄主体的剧里，主角师父一类的前传角色一般都得负责去打一个贼牛逼的势力，然后跟着这个势力同归于尽或者拿自己的命争取时间，然后让主角成长起来。你编出来的反派，还能比这些真正存在的怪东西更牛逼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别被那些怪物暴打然后死了就行，会影响守夜人销量的。” “那你可以放心，我这命现在硬的很，想死都不一定能一下死的掉。” “那你最好是。” 张小姐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下属刚刚递上来的报告，接着又看了一眼电脑，顿时瞪大眼睛，仔细翻看了一阵。 “对了，你看了那个没？九龙那边中午出了个车祸，现在说是撞死了一百多个怪保的傻卵，那真是笑死我了！我感觉这一整天和傻逼对线导致的阴暗心情都被一扫而空了！” “那能没看到吗？” 陈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 “唉，反正就挺惨的，都是些无辜的可怜人，你这么冷嘲热讽，我很寒心，你连基本的人文关怀都不具备。我反正捐了二百五十欢乐豆过去，虽然看起来不算多，但是我也确实没捐。” “……？我现在就要给我们工程师下命令，远程操控那台摩托把你创飞。” “嘻嘻。” 陈辰看到身边的一台摄像无人机晃晃悠悠，像是没电或者在大雨里漏电了一样，便将那无人机接住，准备送回货舱里带回去，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和张小姐的通讯里突然只剩下了奇怪的杂音。 同时，其他的无人机也开始了晃悠的情况。 “……噢哟，我就知道。” 陈辰这时候才算放下心来，朝着那处看去。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摇晃起来，接着便是一阵混杂在大雨倾盆噪音中的碎裂声，一个高耸的身影朦朦胧胧地出现在远处的工厂高墙之后，朝着那座医药工厂接近。 “他比上次是不是变大了？” 陈辰提起一把装好了大口径独头弹的霰弹枪，朝着那边小跑着过去。 而在工厂的方向，围墙上的自动炮台因为检测到了威胁，于是纷纷升起，朝着这个不速之客倾泻着弹药，然而就像之前的那座工厂一样，虽然是将这来袭的身影打得血花四溅，却完全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铁骨迈开沉重而有力的步伐，每一步都震颤着大地，直朝着那座医药工厂逼近。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挥动起巨大的爪子，伴随着碎石与金属碎片四溅，瞬间将工厂外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更多的防护火力朝着他如雨点般倾泻而出，试图将他逼退，然而此时此刻，铁骨就像是感知不到痛觉一般，不仅没有被这些攻击所震慑，反而更加狂暴地向前冲锋，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直直撞在了这工厂厂房的外墙上。 在这沉重的撞击之下，整座工厂仿佛遭受了巨锤的重击，摇摇欲坠。 那面工厂外墙更是朝内凹陷下去。 厂房内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应急照明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生产线也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运作。 铁骨正准备继续攻击，就见一道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然后在他的背上炸开。 轰！ 一声爆炸在雨中响起，铁骨的身躯也往旁边猛地一歪，然而他却没有丝毫感觉到疼痛的样子，只是略有些茫然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就见在他的不远处，陈辰才在一处围墙的顶端，举着还冒着青烟的榴弹枪指着他的方向，然后在手中转了一圈，架在了肩膀上。 “晚上好啊，吃了吗您嘞？没吃吃我一炮。” 第379章 你好像个破烂玩具 大概是因为止痛药吃得太多或是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疼痛麻木了，即便背上被炸出了一大块伤口，铁骨看上去也没有丝毫感觉到疼痛的样子。 但他依旧意识到了陈辰的威胁，转身朝向了陈辰的方向。 而陈辰此时也仔细上下打量着铁骨，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此时铁骨的外形与上次在监控视频里看到已经有了一些区别。 首先当然是那两条又长又粗的手臂，看上去连颜色都还没统一，应该是刚换上去不久；然后是他现在的身形，相较之前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应该又长高了两米左右，来到了接近十米级。 那对泛着红色血丝的瞳孔中充斥着疯狂和愤怒，死死盯着陈辰的方向。 “和街上那些磕嗨了的一个模样……” 陈辰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热能刀，雨水滴落在逐渐发热亮起的刀刃上，还未完全接触，便蒸发化作水汽升腾。 “喂，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陈辰朝铁骨的方向喊道，“你是叫铁骨？你看起来好像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破烂玩具。” 不过铁骨看上去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分辨别人说出的话了，在陈辰朝着他大喊的同时，他已经咆哮一声，迈开步伐，四肢着地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轰隆隆—— 地面摇晃着，只是转眼之间，铁骨那利齿交错的血盆大口便朝着陈辰咬了过来。 “哇哦，口气不小？” 陈辰可不想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这一套玩具一样的战斗服去对抗这感觉能把混凝土都咬碎的利齿，面对这来袭的血盆大口，他想也不想，侧翻躲过铁骨攻击的同时，抛出了一颗手榴弹。 轰！ 一声爆炸声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这雨幕中都产生了一道刹那间扩散的有形气浪，而那爆炸的威力却只是让铁骨晃了晃脑袋，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铁骨更是余势不减，脑袋一转，便重新调转方向，用两只新换的爪子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陈辰则是轻松躲过了他的爪子，甚至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然后稳稳地站在了工厂厂房的外墙壁上，朝着铁骨一次性倾泻出了所有的榴弹。 轰轰轰轰轰！ “什么破玩意……” 看着毫发无损的铁骨，陈辰随手将那榴弹枪一扔，一个翻身躲过了他的冲撞，稳稳落回了地面上，拔出了换好穿甲弹的咆哮女皇。 “……这子弹也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枪口瞄准了正在转头的铁骨，扣下扳机。 轰！ 子弹瞬间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铁骨的额头位置，然而除了冒了些烟，以及子弹头已经镶嵌进了铁骨的脑壳里之外，没有造成任何有意义的伤害， 而铁骨的脑袋一晃，却没有继续看着陈辰的方向，而是好像发现了什么，快步跑了出去。 陈辰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目标……是这座制药工厂里的止痛剂储藏罐。 “他们不是一个牌子的，这个劲可能不够大……算了，反正也不理我。” 陈辰第二枪直接瞄准的这只怪兽的身后，扣下扳机，又是一声轰鸣，铁骨的左边后膝上瞬间爆开了一朵血花。 只是铁骨对此也只是打了个踉跄，没有丝毫要停下来对付陈辰的意思，继续朝着止痛剂储气罐冲了过去。 “嘿呀——” 陈辰赶紧追了上去，又连连开出几枪，几乎是打在同一个地方，然而铁骨皮糙肉厚，还有一定程度的装甲板保护着，也只是炸出了几多血花而已，铁骨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 眼见着铁骨距离那储气罐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陈辰也已经是握着刀，一刀砍向铁骨的右腿。 而铁骨虽然看着在朝着那储气罐横冲直撞，此时也是突然转身，陈辰来不及反应，一蹄子就直接踢在了陈辰胸口。 “哎哟喂！” 陈辰一下就被踢飞了二三十米，身躯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第380章 我要告你家长 “长得那么吓人，怎么踢起人来跟驴似的呢？” 陈辰从墙边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因为及时开启了斥力护盾，不管是被踢还是后面的撞击力道都被大大减轻了，所以实际上其实并没有收到多少损伤。 铁骨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陈辰对他的威胁，转过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陈辰的方向。 “你别这么看我，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你有兴趣变成猫娘吗？” 在陈辰话音落下的同时，铁骨已经大吼一声，电磁干扰波动从他体内放出，周围的那些设备纷纷迸发出火星子，顶上的吊灯也闪烁了几下，暗了下去。 陈辰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但他面罩上显示的（ -_-||）表情没撑住，灭了。 “……喂，你弄坏我玩具了！你要赔给我！”陈辰指着铁骨喊道。 而铁骨此时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这只看着足有七八米高的怪物每一步都震颤着地面，如同一台战车般朝着陈辰碾压过来。 陈辰身形一矮，朝着侧边翻跃，险之又险的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铁骨那足以将墙壁撞穿的冲锋。 反而是陈辰背后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的墙壁，此时的洞口又被扩大了一些，碎石飞溅而出。 “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真难看，比你的那些兄弟们差太多了。少搞点药，你那手搞成大肌霸子干嘛呢说是？” 陈辰边说边后退，目光同时朝着四周扫过，而铁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在说的话，就听他嘶哑地咆哮一声，四肢着地，再次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此时陈辰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这工厂天顶上，一处因为生产线停止运作而停在半空的集装箱上。 那个方形的大金属箱子里一般装的是准备进行下一步检测或者直接装箱的药品，正吊在那里微微摇晃着，眼见着铁骨离自己越来越近，陈辰也是迅速将咆哮女皇的枪口指向了吊挂着那集装箱的钢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钢索应声而断，集装箱如同陨石般疾速下落，直奔往这边冲过来的铁骨头顶而去。 这大箱子长宽看着都有两米左右，通体合金制成，若是砸在人的身上，怕是之后得用铲子才能从地上抠出来。 即便是铁骨这般体型力气，被这么砸在了背上，也是身形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砰！ 眼见着他身体一副即将失衡的模样，但紧接着，又见他怒吼一声，原本撑着地面的两只前臂向上举起，轻而易举地将那个砸在他背上的大箱子举了起来，同时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陈辰。 “噢哟……随地乱丢垃圾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陈辰翻身躲过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最终砸在不远处生产线上的大箱子。 “轰隆！”一声巨响，生产线上的精密仪器被砸得七零八落，火花四溅，一些未封装的药品散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摊了摊手，然后重新看向铁骨那边：“还是说，你其实没有妈妈？” 铁骨则是已经再次锁定了陈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同时一条手臂随便一抓，便将旁边生产线上一根已经停工的机械臂拧了下来。 “……随便拣地上的垃圾也不是好习惯，不过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不告诉你家长……喔。” 回答陈辰这句话的是铁骨的一声怒吼和带着滚滚破空声挥来的机械臂。 陈辰一个下腰躲过了这次挥击，接着连续两步靠近，在与铁骨擦肩而过的同时，灼热的刀刃也在空中拉出一条光带，划过了铁骨的左腿，在上面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铁骨还想转身，却似乎是因为脚筋也被一起切断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半跪在了地上。 只来得及扭过身子，然后就见到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在不远处指着他。 砰！ 霰弹枪口喷出大口径的霰弹轰击在铁骨的脸上，所造成的冲击力让他的脑袋一歪，但那弹孔却不算很深。 陈辰拉动护木，灼热的弹壳“咔嚓”一声从退壳孔中弹出，随后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发接着一发的霰弹轰击在铁骨的脸上，打得血肉横飞，却始终连他的头骨都没有打穿。 铁骨一手抓起身边一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设备，便朝着陈辰砸过来。 “……这半自动的玩意打人威力太强了，打怪兽威力又不够，这破枪的目标用户到底是谁？” 随手把打空了子弹的霰弹枪丢到一边，陈辰侧身再次闪过了铁骨的攻击，还扭头穿过工厂墙壁上被铁骨撞出的大洞，看向了那边依旧还远远朝着这边拍摄的无人机。 “虽然我很想宣传你们的武器装备，但是没办法，实在是太烂了。” 铁骨此时双臂用力，借助那一条还能活动的右腿，猛地就朝陈辰扑了过来，却被陈辰头也不回地轻松闪过，再次擦身而过的同时，橙红色的刃芒一闪而过。 铁骨的一条手臂已经连根而断，鲜血喷溅而出。 第381章 怎么缩水了 “啊！” 铁骨到这时候，才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的吼叫声，就见他朝着旁边猛地一扑，将被陈辰砍断的断肢一把抓起，往伤口上咬了一口之后，重新塞在了左臂的缺口上。 就见那在高温下变得焦黑的断口，此时就像是初春刚下过雨的土地一般，一条条肉芽从碳化的断口中长出，与那条手臂上被咬出来的新鲜血肉逐渐连接在一起。 “……喔。” 陈辰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感叹，感觉这和自己的恢复能力有些像。 不过他自己肯定是没有把别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接的兴趣。 铁骨将他的断臂接上不过十余秒，那条手臂便重新具备了活动的能力，只不过这对于铁骨来说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陈辰能感觉到，铁骨的体型在他恢复的时候，稍微变小了一些。 “肌肉还能缩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止痛剂的效果正在渐渐消失，铁骨也有了稍微恢复一些理智的样子，毕竟他在听到陈辰这句话之后，明显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呃啊！” 他又是一声暴戾的大吼，那依旧巍峨如小山一般的身躯猛然往前踏进，并且随手就抓起了旁边的另一个金属柜，猛然朝着陈辰的方向下砸过来。 砰！ 只听铿锵的一声巨响，地面都出现了裂痕，那个金属柜更是直接变形扭曲，大片的碎片崩裂出去。 不过陈辰早已经闪到了一边，就算他有恢复能力，也没有想要变成陈辰酱的兴趣。 而铁骨的动作不停，他依旧大声吼叫着，又抓起刚才掉在一边的那条机械臂，和手上那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柜一起抡动着，朝着陈辰的脑袋顶上砸过来。 陈辰则是连连后退闪避的同时，一个掌心大小的圆球被抛向半空中。 “来，笑一个？” 砰！ 那闪光弹在铁骨的眼前炸开，随着刺耳的震响，附带着刺眼的闪光，铁骨怒吼一声连忙双臂交叉，挡在脑袋前面。 陈辰立即一个助跑跳起，一脚踹在了铁骨的双臂交叉之处。 “嘭”的一声闷响，铁骨双臂的防御被一下踹开，他那庞大的身躯也在连连后退。 他用尾巴稳住身躯，晃了晃脑袋，眼前正一片模糊，想要找到陈辰的位置，却只能见到一道橙红色的光芒迅速接近。 嗤—— 刀刃的流光一闪而过，陈辰在铁骨的背后轻巧落地的同时，铁骨那颗硕大的头颅，也随之砸落在了地上。 接着，便见到铁骨那高大的身躯也随之一歪，轰然倒塌，将那条生产线彻底压塌。 “……这赔偿应该怪不了我，得去找保险公司，就是不知道保险公司愿不愿意赔？” 陈辰把天晓收入鞘中，不紧不慢地绕到铁骨的侧面，就见他脖子上的断口处如之前一般，正在生长出无数肉芽，像是从水下伸出的手，想要触碰着什么。 但却什么都没有。 那些肉芽如雨后的春笋一般在迅速地生长，却不像是要生长成头颅的形状，只是不断地往外生长着。 而与此同时，铁骨那壮硕又高大的身躯，却在迅速变得干瘪，很快就变成了皮包着骨头，如同干尸一般。 那些肉芽也在此时逐渐失去活力，生长的速度开始明显变慢，直至完全停止，一根根地垂落下去，像无数柳树的枝条一般，散落在这工厂已然杂乱不堪的地板上。 “……这太怪了。”陈辰有些难以形容此时看到的景象，只是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比较高的地方爬上去，用头盔自带的摄像功能拍了一张照片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铁骨的身躯突然鼓了一下，然后—— 砰！ 一声巨响，他的胸口一下炸了开来，将本就不成人形的躯体，直接炸成了四散飞出的血肉碎片。 “……” 陈辰伸手抹掉了粘在面罩上的血肉。 “娘的，忘了这些东西死了的时候会自爆了。” 还好外面还在下大雨，陈辰于是赶紧跑到工厂外面，把身上沾着的血肉都给冲刷干净。 而这时候，由于之前工厂被攻击的时候，自动防御系统便报了警，虽然时间距离开打一共也没过多久，现在机动队也已经快要赶到了。 陈辰这时候可不想被机动队叫住做笔录，于是直接离开了这里。 第382章 清扫者们 看着飞行车从头顶急匆匆飞过，陈辰不紧不慢地走在工业区的道路边上，同时按下了招来无人运输机和风暴涡流的按钮。 主要是那边才出事，这边一个着装怪异鬼鬼祟祟的人骑着摩托或者登上无人机跑路，怎么想怎么奇怪。 要是自己是机动队的，也得拦下来好好盘问一番。 而陈辰现在没什么心情接受机动队的盘问，他还和某个机械改造的壮硕巨汉有个约会呢。 “说是会来找我……人呢？” 陈辰叉着腰在路中央站定，抬手挠挠脑壳，才想起来还戴着个头盔。 接着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你不能从正面来吗？” 灰斗篷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样我就需要绕一圈才行。”灰斗篷用他那磁性的电音问道。 在这种暴雨的环境下，听着就好像他的声道进水了一样。 他接着朝着陈辰点了下头：“感谢你的帮助。” “不用谢，毕竟只是一个交易而已，你谢我就显得我好像什么都不要一样。” 陈辰摆了摆手。 “这也没过多久，你应该还没忘记答应了我什么吧？” “当然。” 灰斗篷点了点头。 …… 纪之瑶急匆匆找到陈辰的时候，他正坐在无人机的货舱里，用抹布擦着摩托车上的水。 “怎么样，你没事吧？”她一上来便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陈辰把抹布塞进摩托车头的缝隙里，“倒是你，突然一下就没消息了，我还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纪之瑶的脸上有些歉意：“没有，是下面本身就很深，加上电磁干扰有些严重，我们只能用有线连接联系地面上，因为是内部网络，所以也没法联系到你……” “知道啦。我就是说一句，别搞得好像你对不起我一样。” 陈辰眼角带着笑意，无奈地看向她。 机动队那边的几名支队长经过一番深入搜索，一无所获，然后才得到地面上传来的消息，说铁骨已经死了，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医药制造厂里，然后几人又急匆匆地跑上来。 纪之瑶也是这时候才收到陈辰发去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和灰斗篷有了一个交易。 然后纪之瑶便连忙往陈辰这边赶了过来。 她刚进来就看到旁边挂在支架上的守夜人战斗服，上面似乎有些变形和剐蹭——毕竟被铁骨正面踹了一脚，不可能真一点损伤都没有——于是赶忙问陈辰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见陈辰确实没事，才算是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我要是跟着你就好了……” 陈辰拍了拍她帽子上的水：“你跟着我干嘛？你要跟着我，人还不一定愿意跟我说话呢。他好感度都在我身上你懂吧？” “……行行行，你厉害。”纪之瑶撇了撇嘴，“然后呢，他跟你说了什么，说了撕咬现在在哪儿吗？” “没呢，他说他也不知道。”陈辰摊了下手，“不过他倒是说了些别的，我觉得可能会有些用。” 灰斗篷——编号087，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是【狩兵】。 他们作为清扫者计划的实验品，总共有九十九位，只是现在剩下的仅有不到一半。 按照他的说法，清扫者计划的实验品总数还有更多，只是因为不断有实验品被报废处理，总数才始终控制在这个数量上。 对于清扫者们来说，他们没有曾经的记忆，同类也只有其他的清扫者，对他们来说，每一位清扫者都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那些研究者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也或许有人发现了，但负责人并没有重视。 于是在008【追猎】被砍断了一条腿救回去，那位负责人出现明显想要将其报废的意愿之后，不愿再忍受同族被处理的清扫者们突然发起了暴动，杀死了负责人，逃离了研究所。 幸存下来的清扫者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纷纷给自己取了名字，证明他们并非只是一串编号。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他们的精神开始出现了问题，他们心中开始涌现出某种欲望，几乎无法控制。 甚至有同伴突然就离开了他们的聚落，去进攻了城市的外墙……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偷偷离开江台，在野外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清扫者们的欲望大多只能在城市里才能够得到满足，并且如果无法满足这份欲望，他们便会逐渐变得疯狂，为了不被一网打尽，清扫者们选择了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各自寻找解决办法。 有的同伴将其称为【愿望】，而灰斗篷则称其为【执念】。 而那位011——名为【撕咬】的清扫者是他们中的一个异类。 他没有执念，他所有的行动，目的都只有一个—— “……他不想让清扫者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遗忘。” 第383章 这就是巨大的提升空间 虽然说是告知了撕咬的动机，但灰斗篷也表示他根本不知道撕咬现在在哪里。 究其原因，是他早就和撕咬分道扬镳了。 这一点其实陈辰也有点感觉。 灰斗篷……或者叫他狩兵，他说话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对他来说，清扫者有没有被记住根本无所谓，他认为自己和其他清扫者本来就只是死者，再死一次也无妨。 与其去纠结死后有没有被记住，不如在现在还能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 这也是他请求陈辰杀死铁骨的原因，因为他认为现在的铁骨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不能算活着了。 他同样也不赞成撕咬的计划，他认为为了记住他们这么一群早就该死了的人，让那些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市民们遭受苦难，不值得。 死的人已经死了，就让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狩兵虽然不认为自己现在还算是人类，但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人类，所以对人类还是有一种认同感在。 只是其他的清扫者不这么认为。 “……然后除此之外，灰斗篷觉得现在撕咬身边肯定不止跟着一个清扫者，因为撕咬是没有能力控制怪兽的，所以清扫者里的001号，他们叫【统帅】的清扫者应该也在他们的那个团伙里，然后可能还有别的清扫者也加入了他们，在地下偷偷活动。” “怎么还搞出个团伙来了……” 纪之瑶感觉有些头疼，这些清扫者单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因为是作为取代机动队为目的来设计的，他们对机动队的作战方式非常熟悉。 之前他们将被陈辰砍断腿的008追猎救走的时候，所使用的手段就明显是冲着机动队来的，一连串的干扰弹直接短时间内废掉了机动队员们几乎所有的侦查手段，果断出手带着人就跑。 就像如果没有陈辰的话，机动队连灰斗篷的影子都见不到几次。 而陈辰能够两次堵着灰斗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清扫者没有学过对付他的手段。 现在单个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很麻烦了，一旦团队合作，找到并且抓住他们的难度还会成倍地上升。 想到这一点，纪之瑶就忍不住挠头。 陈辰走上前去帮她捏了捏肩：“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也是有了进展不是？而且你们现在也不完全是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总会有办法的。” “嗯……” 纪之瑶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他。 “……还有，你捏的是我的战斗服。” “……哦，我说怎么手感不太对呢。” 陈辰把手收了回来。 …… 纪之瑶回了一趟总部，打算和指挥官还有队员们谈谈陈辰这边的收获，而陈辰这才刚打完一架，决定先回去休息一下。 路上就接到了张小姐打来的电话，让他把守夜人战斗服送回总部去，那边的团队准备根据现在收集到的实战情报，对商品款战斗服进行优化。 “你们这玩意怎么还能优化，不是应该已经开始建生产线了吗？” 在德阳军工研究所的一间研究室里，灯火通明。 一大堆设备整齐地排列在这里，还有穿着各种工作服的研究人员在这里来来回回。 陈辰看了一眼被一大堆线路连接的守夜人战斗服，接着扭头看向站在工程师背后指指点点的张小姐。 “技术在手里，生产线建起来快得很，前期准备做得越充分，后期就越省事。” 张小姐头也不抬，手指向屏幕。 “……这个部件在缩小的同时放大一点。” 陈辰看了一眼那名工程师，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抓着鼠标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 张小姐那边指点完，才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陈辰。 “这次遇到的怪兽好像比以前的都要难打一些？” “还行吧，我是还好。” 陈辰耸耸肩，铁骨的Emp确实对电子设备的影响很大，但是守夜人战斗服里会被干扰的电子设备就那一个LEd面罩……最多再加个通讯器，可以说毫无影响。 张小姐也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那你觉得现在的x-01怎么样，现在的设计有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改进的地方？” “你要问这个问题……” 陈辰顿了顿，在想高情商回答。 “……那我只能说，现在的设计为将来巨大的提升空间提供了空间。” 第384章 喝点不可燃的 张小姐说接下来的几天让陈辰放假，一个是那套战斗服要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和修补——毕竟是挨了一个快十米高怪兽的一记蹬腿，就守夜人那个强度，没被直接踹变形已经很不错了。 另一个，则是要表现那场战斗的艰难，要是今天还在发苦战，第二天没事人一样到处逛，显得好像对付那怪兽也没有多难一样。 虽然实际确实也没有多难，但是该虐的粉还是得虐的。 纪之瑶说想要跟着铁骨的活动痕迹去找找他的老巢，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这个也是他们机动队的人出动，陈辰也不好跟着。 陈辰时隔多日来到老孟的酒吧，一进门，就见老孟坐在柜台上长吁短叹。 “你怎么了……你先别说，我来猜。” 陈辰眯着眼睛指着他，思考了一会儿。 “情感问题。” “不是。哪来的情感问题？” 孟乐安一手撑在柜台上，认真说道：“我在想，我不能这么弱鸡下去了，我真得练练。” 陈辰听着，身子往后一仰：“你喝多了？” “说什么呢？”老孟摆了摆手，“我戒酒了。” “那你真的喝多了。醒酒水在那边第二排就是。”陈辰指了指孟乐安背后的酒柜。 “不是，我说真的。” “哪个是真的……你是弱鸡？” “……”老孟的话卡了一下，“……我是说，我觉得我得锻炼了，还有我戒酒了的事。” 陈辰则是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办健身卡了？” “诶？”老孟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膛，“我的锻炼这么有效吗，就能看出来了？” “不是，你们这些心血来潮想要干嘛的人，第一件事一般都是先办健身卡，然后办一年就只用了一个月，一个月里还是就只有周末去半个小时。” 陈辰手指点了点他。 “我建议你趁着卡还有时间，二手转了吧，钱不多也得止损不是？” “……我认真说的。”老孟一脸复杂地看向陈辰，“我还找了个格斗术教练，买了十二个课时的课呢。” “……女教练？” “男教练，八块腹肌，胸肌这么老大。” 孟乐安拿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 “讲真的，我真不是心血来潮，我考虑了好久的。这喝酒误事又伤身体，我早就想戒了。” “……你可能忘了，我提醒一下你。”陈辰手指点了点吧台，“你开的是酒吧噢。” “我也不是说立刻戒，这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嘛？” 孟乐安也是开始讲起了他的戒酒计划。 “首先这个以后太高度数的酒我就不喝了，最多就喝个五六十度的……” “你这也太循序渐进了，至少喝点不可燃的吧？” “那嗯……” 他犹豫了。 陈辰反正是不信他会戒酒，这些来酒吧的十个有八个都说过戒酒的事，而且通常说这句话的时间点是在前一天喝成半个死人，第二天难受的一批的时候。 别说是没喝出事，就算喝得第二天起来屁股疼，等缓过来还是又开始喝了。 戒酒？戒个屁。 “戒酒这事先不说，你报那个格斗术班又是干什么玩意，那不都是些没被揍过的小姑娘去的吗？有这钱你不如每天跑靶场去打二百发子弹，碰到事指定比你拳头要好用。” “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靠枪解决吧？比如说……嗯……” 说到这里，孟乐安沉默了下来。 陈辰一看他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也歪着个脑袋看向他：“碰到麻烦了？” “也不能算是什么麻烦，就是我总感觉……你还记得许严吗？” “不记得。”陈辰甚至不需要搜索自己的脑袋，就确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乐安也不意外：“啊……你大概是忘了。就是允儿她那个前夫。” “噢。” 那确实是不记得。 陈辰回想了一下，虽然不记得那人是个什么样子了，但是隐约记得他在年前来过一次，来这里说找允儿。 而现在，已经快七月了。 “他又来了？” “嗯，前两天来了一趟。” 孟乐安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往左右看了看。 “而且说实话……我感觉这事有点怪。” 第385章 只有金钱交易的关系 允儿那个前夫上次来的时候，刚好是陈辰和纪之瑶解决了李长春的事情，从城外回来的时候，也是老孟喝多了导致直接半步葬送他自己感情生活的时候，所以陈辰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当时那个男的还留了一张名片，陈辰没仔细看，所以也不记得那男的的名字，而老孟则是去对其进行了一番调查。 那个男人叫许严，在朱雀帮旗下的一所建筑公司当总经理，五六年前的时候和允儿结婚，去年突然离的婚，至于原因尚且不清楚，允儿只是表示两人不合适，感情不和，而许严身边的人则是表示两人在离婚前确实吵过几架，最后允儿带着媛媛净身出户，无处可去的情况下遇到了老孟。 调查到这一步和允儿自己叙述的情况完全一致，加上老孟手里的人手也比较紧张，便没有继续查下去，只是雇了些人跟在允儿后面保护她，免得她被许严的人抓到。 然而在之后的几个月里，许严却再也没有来过，就像忘记了有这么一件事一样。 直到前两天他又找到了孟乐安，还是一个人。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说要见允儿，只是让老孟帮他给允儿转交一张照片，然后就走了。 “那你转交了吗？”陈辰问道。 “交了啊，不交我能留着干嘛？”老孟手撑着脑袋回答，“那是一张允儿以前的照片，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个有什么纪念意义之类的。然后他走得很急，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一样，然后我在那条小巷那里故意等了一下，别说是人了，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进来。” “是你回去的那条小路吗？” “对，我回去不就那一段是小路，其他的都是大马路。”孟乐安点了点头。 陈辰一边听着，也是在想着什么。 同时孟乐安还在继续说：“然后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就找跟朱雀帮有关系的人问了一下……那个许严的公司看起来是给朱雀帮赚钱的，实际上好像是直接和背后的成福药业有关系，用运送建筑原料的名义来转移一些违禁品。然后那家公司成立才两年不到，这人好像很有能力，在他们帮派内部很被看重，所以才会把这么重要的活派给他干。” 成福药业作为一家本地药企，在外人看来是康馨最大的竞争对手。 虽然其实两家的主营业务有不小的区别，康馨主攻的是生物技术，而成福药业主要业务还是在医药上，比如各种镇定剂止痛剂等，但是康馨毕竟家大业大，医药部门规模也不小，这方面在江台却始终是被成福药业这个地头蛇压了一头。 两者下面的帮派白虎帮和朱雀帮因此起冲突也不少，甚至闹出过专门派人去刺杀对方名下医院医生这种事情，是整个江台关系最差的两个帮派。 而作为朱雀帮的红人，成福药业的运输队队长，许严这个人说实话应该会被康馨盯得很死才对，但他来找老孟的时候连个保镖都没没带，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反而像是在躲着朱雀帮那边一样。 “然后是允儿那边……说不出来，我最近就感觉她有好多秘密都在瞒着我。”老孟说道。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冷茎下来了，然后就开始疑神疑鬼了？”陈辰打量着他，“别人有秘密不是好正常，你跟她什么关系啊就把秘密告诉你？” “再怎么也是房东和房客……老板和员工？” “这不是只有金钱交易的关系吗？” “话是这么说吧……毕竟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快一年了么。” 老孟挠了挠头，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就是偶尔看她的时候，会感觉她的样子很陌生你晓得吧？” “怎么就很陌生了……”陈辰摸了摸下巴，随口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是个杀手。” “……那倒也不至于。” “反正就是，你实在不放心，你查她嘛。”陈辰往十六的房间指了一下，“和以前一样，给她手机里安一个间谍程序，看她一个星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倒也……”孟乐安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这事我主要是不想找十六。” “……行。你这破要求可真多。” 陈辰又想了一下。 “那你去找和人？他现在不是也在干侦探的活嘛，他来正好。” 第386章 终极暗杀术 老孟有点不乐意，但是一下也想不到更好的选择。 正好现在店里也没有客人，十六好像还在睡觉，就关了店门，两人往和人的店那边走过去。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和人超级大市场——他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店名的，店招牌上还搞了一堆装饰，看着像个花店一样。 店铺内也经过了重新装修，但是很难说清楚是个什么风格。 空旷的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两边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比垃圾回收站还要丰富的各种工具和小物件，一个上下楼梯分别通往二楼和地下室，同时还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厨房，一扇通往杂物间。 虽然说主营业务是餐饮，而且实际上做的也还行，但是这儿并没有什么客人，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在一个旁边摆着扳手和自行车轮胎的环境下吃饭。 而这儿的味道也还没有好到让人想要花昂贵的配送费也要订外卖的地步。 “人呢？” 陈辰进门左右看了下，并没有看到和人的身影，倒是穿着女仆装的楪从杂物室里走了出来。 只不过她还戴着厚厚的电工手套和橙色护目镜，一手拿着锤子，另一手拿着扳手。 “客人欢迎……哦，是你们啊。”楪看清两人之后，点了点头，“皇他出去了，有一个婚庆请他去当主持人。” “……你们的业务又扩展了啊。” 陈辰上下打量了一下楪。 “问你个事，他给你开工资吗？” “有。” “那就行。”陈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作为护卫，楪这要干的活也太多了，现在甚至没有办法一整天跟着和人。 这要是让她打白工，那只能说不愧是津神家的儿子。 楪也看了看两人：“有什么事？” “有个给你们的委托……”老孟犹豫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楪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大概还得有半个小时。”她回答道。 “也没多久，就在这里等等吧。” 陈辰直接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拿起了摆在桌子上，用塑料薄膜封住的菜单扫过一眼，点了个营养减脂套餐。 然后就见楪端了个脑袋一样大的汉堡上来。 “这减脂吗？”没在这里吃过饭的老孟指着那个夹了七八层料的汉堡问道。 “优质碳水，蛋白质，维生素，多健康。”陈辰给这汉堡切了几刀，“你要不？” “要。” 两人坐下就开始啃。 等到吃完，老孟又开始接着说之前的事：“讲真，我是真觉得我得练一练。光会跑路也不行啊，万一有我需要挺身而出的时候呢？” “那你……” 陈辰看着他，擦了擦手，思考了一会儿。 “……行，那我就教你一手，一招十分强力，又十分危险的终极暗杀术。” “噢？”老孟一下就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 旁边穿着女仆装，但正蹲在地上戴着个焊接面罩在滋啦滋啦搞焊接的楪也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这到她的专业领域了。 就见陈辰侧坐着，一手搭在桌面上：“你有没有听过居合术？” “居合？你说的是这个……”老孟做了个拔刀的姿势，“……还是这个？”又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都一样。”陈辰一脸严肃地回答道，“用什么只是表象，关键在于其中的核心战术思想，在于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就算你手里拿着的是一块叉烧，也能置人于死地。” “……真的假的？”老孟闻言，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而且别人都准备杀人了，我还怎么出其不意？” “所以这就需要第二点，叫示敌以弱。你要知道，除非对方就是要立刻置你于死地，否则你只需要装得又弱又窝囊，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样一来，他们一般不会立刻对你动手，而这，就是你反击的最佳时机……” 陈辰这么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老孟一眼。 “……你就不用装了，现在这样差不多刚刚好……可能还要稍微收敛点。” “？” 第387章 你可以拿这个练习 就在陈辰给老孟传授陈氏居合术的时候，和人终于是回来了。 “诶，你们来了？” 他一身司仪的西装革履装扮，进门之后，便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对，有个活给你……哇哦，原来说这句话是这种感觉。” 从来只是接委托的陈辰话头顿了顿，才接着说。 “我们想让你们帮忙秘密调查一件事……” 陈辰大概把情况说了一下。 要调查的不只是许严，还有李允儿，也不好说到底要查什么，总之就是跟他们一段时间，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陈辰说实话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允儿也没表现出什么恶意。 “我倒不是说担心她图我什么……她要是有这个想法也实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当初只要稍微主动一点，我说不定器官都该被卖了。” 老孟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实诚。 “我主要还是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你别这么看我，我真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出于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总不能为了避嫌真看着别人出事吧？” 他还指了下旁边的和人。 “别说是允儿了，就是他出了事，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啊！” “真不能吗？”陈辰问了一句。 和人和楪的目光也转向孟乐安那边。 老孟被三双眼睛盯着吗，沉默了一下：“……我至少还会闭上眼睛的。不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啊事是这么个事，都懂吧？” 完全没懂。 孟乐安现在其实就是一种类似降温前老寒腿会疼一样的直觉，感觉要出事。 他一直都很信他自己的直觉，但这个说不明白。 和人反正无所谓，他现在已经接近是不管什么事都接了，首先是问老孟要许严和允儿的个人资料。 老孟这时候才发现，他对允儿的个人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仅仅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和年龄，还有一点点的个人经历。 除此之外，她是哪里人，以前做什么工作，家庭背景如何，甚至她有哪些兴趣爱好，他都一概不知。 正常来说，只要稍微有一点倾诉欲的人，都不应该认识这么久了，周围人还一点都不清楚她的情况。 就像是在有意隐瞒一样。 陈辰看着一张纸上寥寥几行字，摸了摸下巴：“……说不定她天生不爱说话？” “也不是没有可能。”老孟神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这事就交给和人他们两个了，两人立即出发，稍微乔装打扮一下之后，就关店出了门。 孟乐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那个花花绿绿的招牌：“……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管太宽了？” “确实。”陈辰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随口就这么回答道。 孟乐安一听他口气就知道他在应付，扭头看了他一眼：“橙子给你发消息了？” “嗯。” 陈辰手指噼里啪啦一顿飞快地打字，看得孟乐安直叹气：“我的爱情到底在哪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问题在你自己身上？” 孟乐安有些不服气，“我都谈过这么多次了，追我的人也多了去了，我有什么问题？” “你谈了这么多次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有问题？” 陈辰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之前我就想说了，你说你对十六有意思，你好歹表现一下吧？你俩就像在个广场上面对面傻愣愣的站着，她也不动你也不动，都在等对方往前走，然后你看着她身边有人在绕，也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就在那儿自个生气，有什么用？你难道是在等地壳运动把你们送到一起去吗？” “……” 话题说到老孟的知识盲区了……他这辈子确实没有主动追过人，最多也就是告个白，然后等别人倒贴。 愿意贴过来的就同意试着处一段时间，不愿意的就算了，也不可惜。 之前对允儿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态度，所以当时允儿拒绝他之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除了那几天见面有点尴尬之外，之后都是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只不过这一次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他变得畏首畏尾，既不敢前进，也不愿离开。 看着老孟这副样子，陈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孟和十六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但凡对方是个正常的人类女性，陈辰觉得都不至于这么麻烦。 陈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手机拿过来。”他朝着老孟伸出了手。 孟乐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掏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了陈辰。 然后就见陈辰在他手机上操作了一下，送了回来。 孟乐安接过来一看，桌面上多了一个软件。 “……这是干嘛的？”他疑惑地看向陈辰。 “AI聊天恋爱软件。” 陈辰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你可以拿这个多练习练习，我觉得会有用的……就是别让十六知道就行了。” 第388章 残酷的办公室斗争 “老孟听你的了？” 纪之瑶回来之后，也是听了陈辰讲他刚才和老孟一起出去的事。 她是不太支持老孟和十六在一起的，倒不是说谁不好，两人都挺好，但就是不太合适。 陈辰躺在沙发上，一只脚上靠背，另一只脚放在地上：“他听没听我是不知道，反正总得试试嘛。” 纪之瑶则是托着下巴想了想：“万一要是十六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你竟然去找别的AI’之类的。” “所以我说了，让他千万不要让十六知道。” “他能瞒住吗？” “……不好说。” 陈辰想到了十六在老孟手机里装监控软件的事，决定不去纠结这个话题。 “对了，你那边有说什么吗？”他看向纪之瑶，问的是机动队追踪铁骨之前活动痕迹的事。 纪之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腿，让他给自己让出点位置，等到陈辰坐起来之后，她才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没什么收获。他没有在固定的什么地方待着，最近一段时间再北部的沦陷区里到处跑，有时候还会跑到地下去……地下还好，主要是最近雨下得太多了，好多稍微早一点的地面上的痕迹都不见了，找不到源头。”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转身，脑袋就枕到了陈辰的腿上。 陈辰低下头，揉了揉她的脸：“毫不意外。” 纪之瑶拍掉陈辰的手，然后抬手反过来捏着他的脸：“怎么感觉你还幸灾乐祸的呢？” “你说什么呢？主要你不是也知道嘛，他们那些清扫者对你们机动队了解得很，所以没理由不知道你们会顺着痕迹去找他们……”陈辰继续揉着她的脸，“他们可不是怪兽，这些东西虽然精神上有些不稳定，但终究和你们一样，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基金会特工，哪有那么好找。” “那能咋办嘛？” 纪之瑶一下坐了起来。 “难不成我们只能被动等对面进攻啊？” “你们不一直都是有警报才能出动吗，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我觉得除非对面主动露出破绽，不然靠你们调查很难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陈辰印象里的机动队就不是一个擅长调查的单位，他们最好的办法还是水来土掩，等到对方早晚有失误的时候。 至少目前看来，培养怪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怪兽养得越大越困难，所以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撕咬会端出个六七十米级别的大家伙来。 纪之瑶也清楚这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有些不快：“要不是研究所那些人藏着掖着……” 陈辰伸手把她搂怀里，“研究所怎么了吗？” “那边肯定是瞒了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纪之瑶身子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你记不记得当时灰斗篷跟你说的是他们只杀了负责人，其他的只要没有拦着他们离开的，都没有动手对吧？但是研究所那边说死了四十多个人，别说负责人了，相关研究员也全死了，但是我们要名单的时候，他们却不肯给，还说要为这些研究员的身份保密……” “啊，是残酷的办公室斗争。” “……总之我还找珊瑚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的内部资料，结果显示权限不足……他们专门做了对机动队这边的网络防护，封闭了这边的接入点，然后我们又不可能从外面黑进去……” 纪之瑶想到这件事就生气，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能把一些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 陈辰则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联系上了十六：“我问问十六有没有办法黑进去。” “……你要找人黑进我们单位里去吗？” “什么黑不黑的，这不是协助调查嘛。” 陈辰倒是理直气壮，而这边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十六那边就回复了过来……直接发了一份文件。 打开之后，是那处研究所发的内部公告，里面是详细的人员名单和身份信息。 “……”纪之瑶沉默了。 陈辰也沉默了一下，选择先给十六回复：【你怎么就搞到了，你搬到他们机房去了？】 十六的回复也很快：【差不多吧。上次他们把超算借给我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一些后门，进去的速度可能比在他们机房还要快一些，毕竟我不用输密码。】 “……” 陈辰看向纪之瑶，上次把超算权限给出去，就是她给上级提的申请。 “你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我觉得凭十六的水平，应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纪之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接着将目光转向那份名单。 她的眉头随之紧蹙起来。 “你看这个。”她的手指指向了名单的第一位。 陈辰也低头看过去，出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清扫者计划负责人远文博……这不是那个？” “远阳的父亲。” 纪之瑶轻轻点了下头。 “他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在死亡名单里？” 第389章 你的队员也太幸福了吧 在看到这份名单的一瞬间，纪之瑶就坐不住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要去队里一趟。” “你去队里干嘛啊，找你们指挥官？”陈辰无奈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别忘了我们这份情报是怎么来的，你是真不想干了是吧？” “嗯……” 纪之瑶沉默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倒是小了许多。 陈辰叹了口气：“你别行动力那么强，稍微定一个更稳妥的计划行不行？” 这份名单是找十六黑进基金会的主服务器拿到的，纪之瑶要是拿出了这份名单，基本等于主动告诉别人上次因为她的原因，基金会的超级电脑【深蓝】的权限被外面的人搞到了。 这不止是纪之瑶，还有黑入了深蓝的十六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没有谁知道她已经从基金会的主服务器里拿走了多少秘密。 虽然依照陈辰对十六的了解，她在别人服务器里设置后门只是一种习惯性行为，对对方的秘密实际上没有多少兴趣。 但是基金会的人肯定不会听他的解释。 陈辰稍一用力，拉着纪之瑶重新坐下，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觉得你的队员足够可信，其实你可以找机会单独去见见远阳，告诉他这件事。至少在关于他父亲远文博的这件事情上，你们应该是利益一致的。” 陈辰不清楚他们队员之间的感情怎么样——应该是不错的，但他毕竟是个外人，不好评判，所以只能从利益的方向去思考，远阳应该不会把这份名单的事情说出去。 听完陈辰的话，纪之瑶也是微蹙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阵。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就见纪之瑶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好像这几天远阳有假，到时候我去找他去。” “你这种在别人放假时候还联系别人的上级真的……” 陈辰话还没说完，就见纪之瑶扭头看过来。 “……真的是体恤队员，你的队员真是太幸福了，我太喜欢你这种上级了。” 纪之瑶眯着眼看着陈辰，然后给了他一个头槌。 她倒不是说想在别人难得放假还去打扰，只是机动队总部那边毕竟人多眼杂，她又不是对所有人的能力都十分了解，说不定就有和吴苓苓类似的能力者，到时候秘密连怎么漏出去的都不知道。 就在纪之瑶查远阳哪一天休假的时候，陈辰撇着嘴摸了摸胸口，突然想到一件事。 “……合着你们是会正常休假的啊？” “啊……” 纪之瑶推了推眼镜。 “……嗯……除非有紧急任务，不然确实是可以正常休假……” 然后她就被陈辰一把从后面锁了喉：“那你还几个月不回来一趟？” 纪之瑶拍了拍陈辰的手让他松点，然后转过身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怀里：“这不是说……我是队长嘛？这经常有什么事找不到我人又不好……” 她一边说着，手已经搂着陈辰的腰，同时抬头看着他，还眨了眨眼睛。 陈辰一只手指点在纪之瑶的额头上，把她脑袋推开，拒绝了她的美人计：“你少给我来这套啊。” 纪之瑶一把就抱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夹着声音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你能理解我的吧？陈辰哥哥~” 这话一出，陈辰身子一抖，猛地把手抽了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见鬼的模样：“我差点一脚把你踹出去。” 纪之瑶眉头一跳，面上那副黏腻的微笑不变，又贴了上来：“哎哟陈辰哥哥~你不要对瑶瑶这么凶嘛，瑶瑶还是更喜欢陈辰哥哥你温柔的样子呢……” “够了！” 陈辰直接一个金蝉脱壳挣脱了束缚，接腰子翻身跳到了沙发后面，再后退半步之后，浑身不适地朝纪之瑶伸出手，做出了停止的动作。 “别再来了，以前的我都不追究了！” 见陈辰这副模样，纪之瑶脸色一黑，一把就扑过去揪住了他的领子。 “哎陈辰你怎么回事？我是在对你撒娇，不是在威胁，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跟刚才比，你现在威胁的样子更像是在撒娇？” “你真想挨揍？” 第390章 网恋用网图很正常吧 晚上的时候，陈辰本想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十六把清扫者计划的全部详细信息都搞出来，但十六说那些都在一个加密的内部服务器里，和死亡人数公告这种发在主服务器的公告不一样，如果非要进去也行，就是有被发现的风险。 陈辰想想还是算了。 但紧接着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 陈辰：【你的意思是，这个公告是在他们主服务器的，但是专门对机动队限制了权限？】 十六：【不是这个公告对机动队限制了权限，是他们所有研究所的资料都存在主服务器的一个子服务器上，这个服务器对他们研究所内部的人是不设密码的，但是在这个子服务器下面还有一个加密服务器，重要的资料都存在那里面。】 陈辰：【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的意思是那个研究所内部的人都能看到这份名单，但是研究所外的人看不到？】 十六：【研究所外的人有权限就能看到。】 陈辰看得眉头紧锁。 对于那个研究所内部的人来说，他们知道当时清扫者叛乱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也应该认识研究所内部的大部分同事，所以如果这份死亡名单是假的，那么他们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于那些有权限的人来说，他们应该也能了解到研究所真实的伤亡情况。 那么这份假名单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说，名单不是假的，实际上远文博已经死了，而告诉远阳说他正在休养这件事是假消息？ 总之这两件事总有一件是假的。 但不管哪一个，陈辰都想不出这个专门造假的意义是什么。 后者还勉强能解释为可能是基金会不愿意发抚恤金……乱说的，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者的话…… “……是专门给那些从外部黑入的人看的？” 陈辰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但是没有办法确定，只是发给了十六，问外面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没有可能能黑入基金会服务器的黑客。 十六的回答是除非有人愿意和基金会的超级电脑过过招。 之前一个游戏的超级电脑在大量算力都用在构建游戏世界的前提下，靠着半残的AI都能拦住全世界大批黑客的集中攻击——虽然也有主动封闭服务器的原因——基金会的超算在防护力度上只会高不会低。 十六自己反正是宁愿去黑入那些巨企的服务器，也不愿碰基金会的，二者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但是如果黑客曾经有权限的话，再想黑入就会简单很多。】 ——清扫者会有他们服务器的内部权限吗？ 陈辰在想这个问题。 毕竟灰斗篷提到过，清扫者们基本都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深恶痛绝，如果他们知道负责人还没有死，说不定还会回来报复。 如果清扫者能黑入他们研究所服务器的话，看到发在研究所公告里的死亡名单，于是安稳决定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些都只是陈辰自己在随便乱想而已。 现在还是得先去和远阳勾兑一下，看他能不能联系上他爹。 结果等远阳休假那天纪之瑶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约会？”陈辰挠了挠头，“谁，远阳？他有女朋友了？” 印象之中，光是他去机动队的时候，都听到了不止一次远阳抱怨他好想谈一次恋爱的事情。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永远找不到爱情的喜剧人设呢。” “听说是他之前相亲又失败了一次，然后就听了珊瑚说的，决定去网恋。” 纪之瑶站在路边，不紧不慢地抿着一根冰淇淋。 “在网恋这方面，珊瑚可是专业的。” 和珊瑚相比，纪之瑶在队里待着的时间都算是短的。 毕竟首先珊瑚作为黑客，基本不会离开指挥室，而纪之瑶在警报响起之后至少还需要出动前往现场；而第二点，则是即便是休假时间，珊瑚也不会离开她那台电脑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会有痔疮吗？”陈辰好奇地问。 “我们有专业的治疗手段。”纪之瑶回答道。 珊瑚一直坐着也不全是工作，她同时也是一名网络恋爱小说作家，她需要不断获得小说素材，但又觉得自己谈恋爱太麻烦了，于是便选择了网恋……大概同时和二十个人，对每个人用的还都是不同的照片、形象和身份。 毕竟借助深蓝，珊瑚可以很轻松地快速生成虚拟照片甚至虚拟视频，只要不见面，对方根本不可能发现有什么问题。 “网恋用网图和网名不是很正常吗……她反正是这样说的。” 在滨海区的沿海道路旁，纪之瑶半倚在围栏上，边说着，半眯着眼睛，又抿了一口冰淇淋。 海风从她背后吹动着她的短发。 陈辰则是一脸复杂地扭头看着她：“就算你不喜欢吃甜食，冰淇淋都要吃麻辣味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391章 他可能要被跳了 珊瑚的事先不说，现在关键在于远阳那边。 远阳似乎已经和那边那位女孩在网上谈了好一段时间了，终于是决定在今天去见一面，为此他不仅是提前就开始了精心打扮，甚至还请教请教了队里除了纪之瑶之外的所有其他人，约会的具体流程。 之所以没找纪之瑶仅仅只是因为纪之瑶不在队里，因为当纪之瑶联系他之后，他也给纪之瑶发了一份约会计划书，认真求问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约会这件事能做的就那么多，纪之瑶当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纪之瑶是打算等他约会完，晚上再去找他的，结果珊瑚那边说了件事，让这位热心的三十虚岁少女决定过来凑个热闹。 “……珊瑚说，对方用的是假图片，所以可能是个骗子。”纪之瑶把最后一口冰激凌一口气塞进了嘴里，含糊说着的同时，也拍了拍手。 陈辰接过冰激凌盒子，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假图片？网图吗？” “就是通过计算机生成的图片啦，因为远阳非常得意地在给其他人发了那个女孩的自拍，于是珊瑚就把图片给深蓝看了下……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是深蓝的判断是图片的人类特征不足。” 纪之瑶从手机里翻出来聊天记录，递给陈辰看了一眼，照片上就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的自拍，头发是带点卷的偏酒红色的中长发，穿着彩虹色条纹的小V领短t恤，下身是浅色的牛仔裤，露出一点点的沟和腰，还背着个浅粉色看上去应该是奢侈品牌的女式单肩包，在阳光下对着镜头比着手势在笑。 虽然相貌不说是特别优越，但绝对算是任谁看了第一眼都很难不心生好感的长相。 背景看上去是在江台的东南部那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那座着名的已经熄灭了几百年的灯塔，以及沙滩和湛蓝的大海，应该位置应该就在富人豪宅区的附近。 从照片上就能得出结论，拍这张照片的人首先长相不错，其次身材不错，然后应该也挺有钱的。 按照远阳本人的说法，他没有说自己具体的工作，却也说了自己每个月只有一天休假时间，而对方则是一名音乐老师。 一般情况下对方听到这个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了，不过这位女生好像并不介意的样子。 “他肯定被骗了。”陈辰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肉眼是看不出这张照片哪里缺少人类特征了，但是他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肯定。 “长这么漂亮的哪里轮得到他？” “轮不到他轮得到谁？”纪之瑶扭头看向他。 陈辰立刻改了口：“……我的意思是，条件这么好的怎么可能网恋呢？还同意跟他这么个一个月只能出来一天的人见面，图什么呢，难不成是缺爱吗？” 这个说法珊瑚也提醒过他，不过远阳本人完全不这么认为，信誓旦旦地表示绝无可能，他们甚至是视频聊天过了的。 即便珊瑚当场给他表演了如何伪造实施视频聊天，他也不信。 于是纪之瑶今天就主动替换了另一名支队长的辖区，代替别人来到了滨海区，顺便把今天暂时没事干的陈辰也拉上了。 “如果说，来的人不是长那样，只是用了假照片和假视频，那就还好，最多只是见光死而已……但如果那个姑娘真是那样，那我就得怀疑她的目的了。” 纪之瑶扭头看向位于街对面得到一家饮品店，穿着休闲服饰的远阳正坐在那边，时不时还看一眼手机，一看就是略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女方的到来。 远阳毕竟身份特殊，就算不是想要爆他金币，万一是那些企业的间谍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身份信息，那也挺麻烦的。 不过她还是比较相信深蓝的判断，那个女孩如果真长那样，那么完全没有必要用假图。 “那要不咱们来赌一把吧。”陈辰给她头上扣上一个帽子挡住太阳，“我赌图是真的，输了的人今天晚上只能吃馒头。” “那我赌图是假的，你准备啃馒头吧。” 纪之瑶手压着帽子防止被海风吹走，接着就感觉到陈辰用手肘捅咕了她一下：“你看，那个是不是？” 纪之瑶顺着陈辰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对面的街道转角，一名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女生朝着远阳那边走了过去。 虽然穿着和照片上不一样，但是相貌可以说是毫无差别。 “啊哈，我赢了。”陈辰拍了拍她的脑袋，“今天晚上啃馒头吧，我要去吃烤肉了。愿赌服输哦？” “知道了知道了。” 纪之瑶十分不满地拍掉了他的手，接着看向街对面。 “我感觉远阳这小子可能会更倒霉一些。” 第392章 见面 远阳现在其实也十分紧张。 他倒不是从来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不过那都是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他长得又高又帅成绩又好，追他的女同学可以从食堂打饭台一直排到校门口。 只是那时候他傲得很，觉得自己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学生时代没有必要把精力花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最多也就是有女生约他出去，他跟着去应付一下，谈恋爱完全可以等到毕业之后再说。 谁能想到，还没毕业就加入了机动队，然后外面的人接触不到，身边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他看得上的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这一下就二十年过去了。 虽说因为身体改造的原因，他身体状态和外貌还维持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身边其他人说是不用急，只要再过个四十多年就能退到二线文职岗位去，到时候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相貌和现在差别也不会太大，又有时间又有钱，享受生活就行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等到时候毕竟心理年龄都七老八十了，还找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不太合适。 还是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 然后才发现，这实在是有些艰难。 当然，凭借他的收入，想要倒贴他的大有人在，特别是知道他一个月只有一天有休假之后更是……每个月可以从夫妻共同财产里分到一大笔钱，还只需要服务一天，这种好事不少人赶都赶不上。 但远阳不想这样。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是纯爱党——当然不是吴苓苓那种纯为了○爱，不要误会。 他觉得男女之间相处就是需要长时间的陪伴，互相了解互相迁就，互相为了对方改变，最终两人走到一起。 然而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长时间的陪伴。 只能说珊瑚给他的建议非常不错，谁说网上陪伴就不是陪伴了？ 而且这个叫林盼盼的女生也没有问他要钱什么的，看上去家庭情况也还好，没有什么赌博的爸爸生病的妈，说话又好听，也表示不需要他一直陪在身边。 以至于远阳都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才多久就遇到一个条件这么合适的？ 还有就是深蓝的那个判断也让他心里没有底……当然，深蓝的判断也不能全信，因为美颜效果导致对方的一些真实人类特征被抹掉了之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远阳还是决定自己过来亲眼见一面就是了。 自己毕竟也是个机动队员，就算遇到仙人跳也能应付，能出什么问题呢？ “……远阳？” 一个悦耳又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远阳纷乱的思绪，他扭头向身后看去，就见一位穿着花边连衣裙的女生站在他背后，微微弯下腰，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果然是你啊，我看你背影就觉得很像。” 那女生快走两步到远阳的对面，顺手将包挂在椅背上之后坐下，眼角含着笑意看着他。 “我感觉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帅呢，是因为身高比较高吗？”林盼盼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地说道，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 远阳看得一时有些愣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咳嗽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那什么……你也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林盼盼闻言，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们好像都挺幸运的，没有遇到见光死呢。” “是，我运气真好。”远阳也笑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林盼盼，“你想喝点什么？我听说这里的果汁不错，都是用新鲜水果榨的。” “是吗？你眼光真好。”林盼盼笑着看向面前的远阳，然后拿起菜单扫了一眼，“那我就来一杯蓝莓冰沙吧，你呢？” “我就来个柠檬薄荷水好了。” 远阳暗自松了一口气，感觉好像是个顺利的开始，也没有遇到那种无话可聊的尴尬情况。 接下来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就够了。 而在街对面的不远处，陈辰脑袋上也扣了个帽子挡住太阳：“我们这得盯多久？不会是要跟他们一下午吧？” “这不是安全起见嘛，反正也要等他，就给他当一回爱情保镖呗？”纪之瑶歪着个脑袋，想要听那边在说什么，但是完全听不清。 “什么爱情保镖，这完全是跟踪行为吗？” 第393章 我们是爱情保镖 还好远阳他们也没有在那边等上多久，不到十分钟，两人就起身离开。 因为他之前给纪之瑶看过他的约会计划书，纪之瑶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里，也就拉着陈辰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与此同时，纪之瑶还在联系着珊瑚，说照片好像是真的，确实是这么个人。 “你们不能直接查城市居民信息库吗？”陈辰随口问道。 “我们好歹也有规章制度，要查也不能用队里的权限查，会算违规的……不过只要能越过网络监察部门，私自查好像反而没有问题，只不过珊瑚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纪之瑶正说着，那边珊瑚的消息又发过来了，她也低头看了一眼。 “……她觉得不信，所以刚刚黑入居民信息库查了，确实有林盼盼这个人，而且长得也一样，” 她把手机给陈辰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一个人的信息，至少相貌能对得上。 “所以说，是真给他遇着了？” 陈辰手托着下巴。 “那我们还留在这儿干嘛，真当爱情保镖啊？” “不是，珊瑚说能不能用我们的手机再在正面给那个拍几张近距离的，清晰还没有滤镜的，她不相信远阳能走这种狗运。” “你们能不能对自己的队员多一点点信任……” 陈辰看了一眼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不过去也不是不行。” 远阳选的约会场所是市里的动物园。 原本他想去的是游乐场，但是在咨询了身边的人——指云俊侠之后，认为游乐场这个地方稍微有些挑人，如果双方不太会聊天或者关系还不够熟悉，可能会因为互动不足而感到尴尬?。 为了稳妥起见，改成了动物园。 动物园这个地方的好处在于不算太吵也不会太安静，而且没话题了就去看下一个动物，顺着说就行。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动物园和上个时代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有一些性格比较温和、并且具有比较强观赏性的怪兽也会在动物园里看到，这种怪兽通常体型都在五米级以下，危险性也不高，即便发狂起来，用镇定剂也能够制伏。 而远阳毕竟是机动队员，对怪兽可太熟悉了，不用愁没有话题。 “……而且还有一点，万一有什么怪兽冲出了笼子，他还正好可以表演一次英雄救美，非常完美。” 陈辰买了两张票，跟着纪之瑶一起进去的时候，还在随口说道。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你就别乌鸦嘴了，真有怪兽跑出来那应该叫灾害，我和远阳都得原地出警。” “啊……那就算了。” 陈辰笑了笑，牵起了她的手。 突然手被牵住，纪之瑶也没挣脱，只是面上装作不快道：“你这搞得好像我们是来玩的一样。” 陈辰乐呵呵地就回答：“我们不是来跟踪的嘛？就伪装成父女一起出门来玩，正好……哎哟！” 胸口吃了个头槌，他也只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该牵的手还是牵着。 纪之瑶假装严肃地哼了一声，随即眼睛里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不过既然是伪装，那就没办法了……” 她的手轻微动了动，将两人的十指紧扣在了一起，一边不紧不慢地跟在远阳的后面，一边看着旁边笼子里的动物，时不时停下来指着些少见的品种，互相笑看着说些什么。 完美的伪装。 而与之相比，被他们跟着的远阳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虽然他昨天熬夜提前做了功课，把这动物园里那些动物的资料都了解了一遍，但真到了这时候，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脑袋空空地念着什么，仔细一听，全是旁边动物名牌上写着的东西。 林盼盼听着身边人像念经一样念着，扭头看着远阳紧张的样子，也是笑了出来，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有些累了，坐一会儿吧？” 林盼盼说着便大方地拉着远阳到了旁边的一处长椅上坐下，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这里的空气真好，环境也很安静。” 她仰起头，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今天的阳光不算太强烈，洒在身上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远阳，你经常来这里吗？”她问道。 远阳正看林盼盼大大方方的样子，还在暗骂自己一把年龄了还一副明显没经验的丢人模样，听到她的话，也是回答：“不……我不太出门。” “啊对，我想起来了，你工作很忙对吧？” 林盼盼侧头看向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以后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多多来这些地方……都是很适合放松，释放生活压力的地方呢。” 她微微低头，凉鞋的鞋尖轻轻拨弄着地上的小草。 “对了，远阳，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啊？” “我没什么想去的……” 远阳想了想。 “……我以前看过一些纪录片，讲的是北边的那些城市，我其实想去那边看看。” “北边的城市在冬天一定很漂亮吧！”林盼盼双手捧着脸看向前方，一脸向往的神情，“可以看到雪和极光！不过那边应该很冷吧……”她皱了皱眉头，看向远阳那边，“你一定要记得多带一些厚衣服哦。” 远阳听着，也是摇了摇头，笑了下：“我连最近的其他城市都没有去过呢，更别说北边的城市了……”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 林盼盼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的眼睛。 “……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第394章 拍照 “完全上钩了呢。” 陈辰靠在一处围栏边上，扭头往远阳那边看着，同时喝了一口奶茶。 “完全上钩了呢。” 纪之瑶同样的姿势靠在陈辰身上，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觉得这不能怪他，没谈过恋爱的人遇到这么一个又好看又主动的，扛不住正常，更别说被那么一张脸盯着，谁来都得迷糊。” 她现在希望这个林盼盼是真心想要和远阳谈的，不然这对于一名快四十岁没谈过恋爱的年轻男人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哪怕是图他钱也好，至少能装出来对他好。 纪之瑶掏出手机，想要拍几张林盼盼的照片，但是这动物园里的人其实并不多，要是有人拿着个手机对着那边，肯定会被注意到。 就算林盼盼注意不到，远阳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可能注意不到。 而从这个角度偷拍……只能说拍出来的不够清晰，珊瑚那边用不了。 就在纪之瑶思考怎么做比较好的时候，陈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跟我来。” 他压了压帽子，拉上纪之瑶的手往前走。 纪之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能也压下了帽檐跟上去。 他们为了不被发现，距离远阳的位置少说得有个二十米，这时候倒也没有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去，而是在一处拐角处转弯，绕到了远阳他们两人的前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 这里是一处树荫下，旁边就是个有手绘图画的装饰墙，与旁边相比，这里显然没有那么显眼。 陈辰靠在纪之瑶耳边大概和她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我跟你说，我们就这样……” 纪之瑶缩了下脖子，陈辰吹在她耳朵上的气让她耳朵有些痒痒的。 “……这样能行吗？” “试试呗，他们来了，快点。” 没有给纪之瑶拒绝的机会，陈辰一个转身用拥抱的姿势靠在了他的身上，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宽厚的身躯基本完全将她挡在了后面。 即便两人已经在一起不短的时间了，在外面这么亲密的姿势，还是让纪之瑶有些心跳加速。 “你别胡思乱想，快点拍照，这招只能用一次。”陈辰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谁胡思乱想了，你别乱说。” 纪之瑶嘴里狡辩着，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连忙动手，装作扶着陈辰的腰，实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露出了一点摄像头，对着林盼盼走来的方向按下了录像键。 那边远阳正和林盼盼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看到这边有两个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连忙将目光转开，若无其事地不往这边看。 林盼盼则是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如果不从另一边看，那就仅仅只是环在陈辰腰上的手刚好拿着一台手机而已。 远阳和林盼盼两人加快步伐走开，纪之瑶这才悄悄抬起头，从陈辰肩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左右看了看，推开陈辰之后，急急忙忙地点下了停止录像的按键。 “拍到了吗？”陈辰问。 纪之瑶点开视频稍微拨动了一下进度条，林盼盼的正脸十分清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拍到了。” 她说着就把视频发给了珊瑚。 另一边，机动队指挥室里只有珊瑚一个人，手指飞快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扫过。 现在是训练时间，而她不需要训练。 收到了纪之瑶发来的视频，珊瑚直接就上传到了深蓝，下达了分析指令。 接着她这才点开视频看，然后就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随后，纪之瑶就接到了珊瑚发来的消息。 【队长你这视频是怎么拍的？】 纪之瑶有些莫名奇妙，也点开了刚才她发过去的视频，前面都还正常，就是最后面有一个收起手机的动作，能拍到两人的脚。 从脚的位置和动作大概能判断出来，两人的身体刚才基本是贴在一起的。 纪之瑶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连忙回了一句：【这个不重要，深蓝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还要等一下，我让深蓝进行深度分析。】 看上去珊瑚没有对这件事刨根问底，这让纪之瑶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不知道，在指挥室里的珊瑚直接就开始入侵动物园的监控摄像头。 “……” “？” “！” …… 回到动物园这边。 虽然说是来给远阳当爱情保镖的，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除了偶尔往那边看一眼，基本上都是自个在玩，一段时间之后，才接到了珊瑚发过来的回复。 【深蓝的分析还是一样，缺乏人类特征。】 第395章 你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夕阳将天边渐渐染上了温柔的橘红色，黄昏的余晖穿透树与叶的间隙，在街道上洒下点点的金光。 远阳和林盼盼两人又走回了刚见面时候的那片海滩边上，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响。 沿海公路上没什么车，此时也没什么人。 “我们下去看看吧。” 林盼盼拉着远阳的手，从道路旁的台阶下到了沙滩上，因为靠近大海，即便海里都拉了防护网，也不会有什么人特地跑到这种缺少防护的海边来。 这里确实是仅有他们两人在。 他们便不紧不慢地在这夕阳下漫步着，沙滩上两人的脚印一直向前延伸，随后又被浪潮抹去。 远阳心里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甚至有点急，脑子里想着怎么能让林盼盼再留一会儿，最好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毕竟等下一次见面，最少也得是一个月之后了。 虽然两人平时都会在聊天软件上见面，已经聊了几个月了，但是和真正面对面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盼盼，等下……” “说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啊。”林盼盼眉眼弯弯的，侧过头笑看着身边的远阳，“谢谢你，我今天非常开心。” “啊……我也是。” 远阳也点了点头，林盼盼那话显然就是准备分别时候的起手式，他一下不知道话应该怎么接了。 昨天他专门找云俊侠这个队里看起来最正常的人请教了一下，云俊侠给出的建议是，虽然他们还是第一次现实里面见面，但既然他们已经在网上聊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气氛好的话，不如就一鼓作气，告白之后把关系确定下来。 远阳为此昨晚还专门对着镜子练过，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却没想到，还是林盼盼先开的口。 她快步走了两步到远阳面前，正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 夕阳将她的发丝都染成了金色，在海风下飞舞着。 “远阳你知道吗？从第一次和你聊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融入了这海风之中，缥缈不定。 “我相信，或许未来许多年以后，我还能想起这么一天。” “我也不会忘记的。”远阳立即回应道。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紧张的情绪让他有些头脑空白。 “我是想说……或许我们也不是只有这么一天，或许我们未来还能有很多在一起的日子。” 听到远阳的话，林盼盼也是看向他的眼睛：“你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呃……是，是的。” 远阳声音微微颤抖，还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虽然说可能你对我还不够了解，但是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 说完这些，远阳便紧张地看着林盼盼，等待着她的答复。 而林盼盼的眼中只有一如既往的笑意，她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笑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上前一步，伸出手，环在了远阳的腰上。 她轻柔温婉的声音也在远阳的耳边响起：“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远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靠着，此时看不到林盼盼的表情，对她的话也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该不该抱住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些可惜呢。”林盼盼慢悠悠地回答道。 “什么意思……我是被拒绝了吗？” 远阳只觉得一头雾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想法得靠猜，但也没说连说出的话也得解谜啊？ 不过这抱着的手感倒是挺好的…… 就在这时，远阳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的肩上，林盼盼那张精致的脸上，几条平整的细线逐渐显现，随后缓缓分开，如同被打开的面具一般，露出了下面那分成四瓣，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大口，还有深深凹陷下去的硫磺色眼球。 她微微侧过头，圆瞪的眼球看向远阳的脖颈，四瓣嘴中锋利的牙齿逐渐显露，准备下一秒便要咬下。 就在这时候，一根黑色的棍状物突然破开夕阳激射而来，在林盼盼那狰狞的大口正要咬下的时候，猛地捅进了她的嘴里。 一声闷响，她的脑袋被这股力道推得重重后仰，远阳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把将林盼盼推开。 见到林盼盼此时的样子，远阳也不禁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这是什么？！” “刚从公厕借来的蘸水拖把。” 远阳顺着声音抬头，就见在上面的公路围栏上，陈辰正趴在那里低头举着个手机对着他们。 与此同时，在陈辰的身边，纪之瑶翻过围栏，一下落在了沙地上。 第396章 红妆 “陈辰，还有队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远阳一脸惊讶地扫过陈辰和纪之瑶，然后目光又转向了正在把拖把从嘴里拔出来的林盼盼。 “还有林盼盼……你这是怎么了？” 陈辰也从上面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了沙滩上，拍了拍手，也看向林盼盼：“我之前还想着，就算人是假的，是个仿生人也好啊，至少有一副人样……你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盼盼此时下身和人类无异，只是那张脸部已经整齐地张开，露出了下面的真正面貌。 “我们确认她不是人类之后，就去查了下真正林盼盼的银行卡，发现她今天下午在上城区的商场有一连串的消费记录，那么你眼前这个和那个林盼盼总有一个是假的。” 纪之瑶解释完，也看向这个“林盼盼”。 “现在看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那边的“林盼盼”已经拔出了拖把丢到一边，脸也重新合上，目光扫过三人之后，就见她的脸像橡皮泥一样挪动，已经变成了纪之瑶的模样。 只不过身体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前凸后翘的样子，让纪之瑶看得眉头一跳。 看上去她的外表只是一层人造皮肤而已，而她的皮肤甚至可以通过改变皮下物质的形态，达成模仿其他人外貌的效果。 就见林盼盼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似乎对她现在的外貌十分满意。 接着才微笑着看向远阳：“你不是说想要和我在一起吗？只要你进入我的身体，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一般男人想的在一起和进入身体可不会是这个意思……”陈辰抱着手，瞥着她那边，“还有，你不会拉屎吗？” “我的胃基本能全部吸收掉的。” 林盼盼的微笑不变，只不过她现在顶着一张纪之瑶的脸，三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母螳螂好歹也是等怀孕了才会吃公螳螂，你这手还没拉呢就要把人吃了，也太过分了。至少帮别人破个处吧……”陈辰说着感觉不对，扭头看向远阳，“……你是处吗？” “……你这个时候要问我这个问题吗？”远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觉得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想到了之前珊瑚提醒过他的，林盼盼的照片经过深蓝的鉴定，为【缺少人类特征】。 远阳也想过照片会不会是假的，直到真的见到她，才算松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照片是真的。 坏消息：人是假的。 一想到自己和她聊了几个月，今天还和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玩了一下午，甚至连孩子以后上哪个大学都想好了，他就想要立刻躺上记忆清除台去，让这段记忆永远离开他的大脑。 远阳看向林盼盼，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问道：“为什么？” “怎么了，你不也很开心吗？” 林盼盼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只是追求着爱情而已……你们难道不觉得吗，一段感情中，最美好的就是两人还没有在一起时，那若即若离的暧昧，那种彼此试探、心照不宣的甜蜜，就像是夏日午后的一场细雨，轻轻柔柔地落在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在打破了这一层薄如轻纱的障碍之后，那份神秘与激情都会变得乏味又平淡，既然如此，那就让每一段感情都结束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笑着看向远阳。 “我还希望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的……我是真的爱着你啊，远阳。” 她张开双臂，身上的衣物被刀刃切开，她的皮肤也像之前脸部一样按照精准的切割线片片分离，露出了潜藏在表皮之下的武器。 此时对面的三人，也看到了在她左边胸口上刻着的编号——017。 “……清扫者。”远阳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们？” 她的脸再次分开，那硫磺色的眼珠略带着惊讶看向远阳。 “不过我更愿意你叫我的本名……我叫红妆，鲜血的红，艳丽的妆。” “我不管你叫什么。” 远阳的手伸进口袋，捏出了几颗圆形的糖果，目光紧盯着红妆的方向。 “还有其他被你吃掉的人对吧？” “吃掉？不，他们只是爱着我，所以与我合为一体了……” “那就对了。” 远阳阴沉着脸，抬起手拦在陈辰和纪之瑶的前面。 “队长，还有陈辰……请你们不要插手，交给我吧。” 第397章 我是爱你的啊 陈辰看向纪之瑶，征求她的同意，而纪之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然后警戒着。 见纪之瑶都退后了，陈辰也稍微退后了一些，看远阳怎么处理。 陈辰说实话从来没有见过远阳用他的能力，他在队里担当的是火力手和驾驶员的职位，在和怪兽的战斗中一般都是驾驶着飞行车来为地面上的机动队员提供火力支援。 原本以为远阳的能力可能和吴苓苓一样只能辅助器材，本身不具备战斗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完全是这样。 就见远阳的手指间夹着那颗糖果，然后突然朝着红妆弹出。 红妆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把便将那颗糖果抓住：“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口味？你果然也是爱着我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她抓着糖果的那只手突然炸开。 轰！ 湛蓝色的火焰喷发而出，瞬间便笼罩住了她的整条右臂，血肉与机械零件从那翻滚的蓝色火焰里四散飞溅。 那团火焰只是瞬间便化作光点消散，而当红妆再看过去的时候，她的右臂整个手掌、包括一小截小臂都已经被炸成了碎片，散落在了地上。 如此变故让红妆的那张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而来的疼痛让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而远阳的动作不停，手指间另外夹着的两颗糖果也接连朝着红妆甩去。 红妆这时候可不敢再接远阳的攻击了，她抓着自己手上的断处，闪开远阳丢来的糖果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朝着之前下来的那处阶梯狂奔而去。 那两颗糖果掉在地上，立即就“轰轰”两声，在沙滩上炸出了两个大洞。 这个威力看上去和一般的手榴弹差不太多，这么看来，红妆身上的防护性能是明显弱于其他清扫者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设计出来的目的有所不同。 毕竟以红妆这个能自由改变外貌的能力，只要了解关键人员的外貌和身份，完全可以轻松入侵进入到各种地方去。 看着逃跑的红妆，远阳只是从口袋里再掏出来一个弹弓，将一颗糖果放上去之后打开瞄准……然后松手。 弹弓射出的速度比手抛出去的要快非常多，并且这一次红妆没来得及闪避，那颗糖果便直直地穿透空气，然后击中了她左腿。 轰！ 红妆的左腿在爆炸的巨响中应声而断，而她也因为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了沙地上。 然而即便如此，远阳也没有停下，只是再次拉开弹弓，连续两颗糖果射出，分别精准地击中了红妆剩下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在接连的两声爆炸声后，等到远阳再走到红妆面前的时候，她仅剩下了一具残缺的躯体趴在地上。 红妆用仅有的半条右臂支撑着她的身体翻过来，凹陷下去的硫磺色瞳孔中流出眼泪，艰难地看向不断朝她靠近的远阳，神情中满是痛苦和不解：“远阳，为什么……” 远阳只是再取出一颗糖果捏在手里，来到她面前，咬着牙，面无表情地开口：“撕咬在哪里，我怎么能找到他？” 既然红妆也是清扫者……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说不定就会有撕咬的情报。 但很可惜。 “你怎么会知道撕咬……我不知道，我和他没有联系……” 红妆粗喘了几口气，满眼哀求地看向远阳，“远阳，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也爱我的吧，为什么不愿和我……和我在一起？” 远阳只是俯下身，拿起她落在地上的包，从里面翻出手机，打开了他们常用的那个聊天软件。 可以看到，红妆的聊天记录中，准备见面的人已经排到了这个月的月底，而还有不少人，聊天记录突兀地就终止在了之前的某一天。 远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握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向红妆。 红妆此时也正朝着远阳艰难地举起了她仅剩的半条手臂，过度失血已经快要让她失去意识了。 她勉强地开口，目光却在逐渐失焦：“远阳……我是……爱你的啊……” 那颗她最喜欢口味的糖果也在此时落下，掉落在她的胸口。 在上个月某天晚上的聊天中，她偶然向远阳提起过这个。 “轰”的一声，湛蓝色的能量火焰彻底将她的身躯吞没。 而远阳已经退开了几步，看着红妆的遗体，眼圈泛着红。 纪之瑶担忧地远远看着他，想要过去说什么，陈辰却只是拉住了她。 “别去。” 陈辰缓缓摇了摇头。 “会炸。” “……？” 就见红妆剩下躯体中的自爆装置被启动，又是“砰”的一声完全炸开，四散的血肉溅了远阳一身。 “呜呜呜哇呜哇——” 远阳终于是憋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趴沙地上就大哭了起来。 纪之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攥紧，于是扭头看过去，就见陈辰正低着头，用力抿着嘴。 “……你干什么？”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但是……” 陈辰嘴角向下，看着那边在沙地上打着滚呜哇乱叫，嘴已经张成了一个方形的远阳。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鲤鱼王……” 第398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在等鲤鱼……远阳那边哭完的时间，陈辰也大概搞懂了他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在体内储存一种不稳定的等离子能量，然后将能量注入到其他物质中去。 由于绝大部分物质并不具备储存这种等离子的能力，于是很快就会因为激烈的反应而发生爆炸，将其中储存的等离子体一次性释放出来，形成一次更大的光热爆炸。 也就是之前那些炸开的蓝色火焰。 介质是什么其实影响不大，就像他可以用口袋里的糖果，或者随手捡来的石头……只是介质越大，能短暂储存的等离子能量就越多，之后爆炸产生的威力也就越大。 按照纪之瑶的说法，他的战斗服除了基本的辅助功能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防止他自己被自己释放出的爆炸炸伤。 同时二支队的飞行车都是经过特别改造的，可以让远阳在驾驶室里就将爆炸能量传输到弹药仓，然后将弹药发射出去。 当然，也有专门的弹药，可以在体积不变的情况下储存更多的能量。 还蛮神奇的。 没过多久，那边远阳也呜哇呜哇哭完了，看他一身脏的要死，陈辰和纪之瑶也跑到附近的店里去给他买了一身便宜的新衣服，他也用海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然后把衣服换上。 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了一边，看等下是交上去还是丢掉……反正是不可能洗洗再留着了，他不想要这种纪念。 看着地上那一摊红妆酱，纪之瑶和远阳和犯了难，主要是在想等下报告要怎么写。 纪之瑶其实还好，主要是远阳不太好。 “先别想这个了，我们还有正事呢。”陈辰这时候也是开口说道。 远阳这才想起来，队长和陈辰来找他应该是有事的。 “是有什么事？”他问道。 陈辰也是挠了挠头，掏出手机：“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怎么说呢，就是虽然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这件事我们跟你说了，你听了可能会更难过，你懂我意思吗？” “……怎么了？”远阳心里有点慌了。 就见陈辰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是一份公告的图片：“我们搞到了你们那个研究所的公告，公告上面说你爹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吃了纪之瑶一肘，纪之瑶也是连忙补充道：“所以我们想要让你联系一下你的父亲，问问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远阳一时间都没听明白，直到他目光扫过那份公告，才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真的吗？”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才来找你嘛。”陈辰摊了下手，“现在只知道他们那个什么研究所确实是发了这份公告，但是公告内容是不是真的我们没法确定。” 基金会的研究所都是以编号命名的，陈辰反正是记不住那么多编号。 远阳皱着眉头反复扫过那份公告，看了好一会儿，也是掏出手机，立刻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虽然他是亲儿子，这时候也没法直接联系到他爹，只能先进行申请。 就听他在这边说了一堆，然后挂断了电话：“说还需要流程审批……看这个样子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倒也不急。”陈辰看了一眼那边的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这个你们怎么处理？” 纪之瑶无奈地看了远阳一眼：“还是通知队里来收拾吧，报告就我来写……”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相关资料都在我这里呢。” 远阳现在的神情只能说，和想死差不多。 等报告上去，他肯定是撇不开关系的，到时候所有和红妆相关的资料都得交上去。 而他手机里，可全是他和这个“林盼盼”这几个月来的聊天记录。 里面各种没眼看的话可一点也不少，而这些相关资料在整理后，等到开会的时候是要拿出来总结讨论的。 只能说，他离社会性死亡已经不远了，现在就像往断头台上走的路易十六，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得选。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装作坦然一点好了，至少还能留一点点面子。 回想起来，还好小厨男网上聊天都不敢说太黄的话，不然地球真的待不下去，可以直接申请火星开荒计划了。 第399章 感觉他有点小亏 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加上陈辰和纪之瑶在这件事里确实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丢了根拖把过去，最后选择是远阳呼叫队里支援，陈辰和纪之瑶装作只是碰巧来这儿的。 因为是在沙滩上，最后清理工作也费了不少事，没有办法只好先用裹尸袋装了一袋子沙子回去，等之后再慢慢分拣。 滨海区这边属于相对比较富裕的区域，治安也会相对比较好一些，虽然比不上市中心，但晚上也不会和西区还有九龙那边一样外面见不着几个正经人，所以还是挺热闹的。 就在远阳在休假的当天晚上赶回队里去写报告的时候，陈辰他们两人也就在附近解决一下晚饭的事情。 陈辰在这附近找到了一处夜市，位于一座超级摩天公寓的中间。 之前就说过，这种一栋能住几万人的建筑最中心处一般都是空心的，不少人就会选择在这里摆摊。 在这里摆摊的权力也不是人人都有，至少得和本地的帮派有一些关系，再多少孝敬一点，才能保证他们不会来你的摊位找麻烦。 不过比起店面那高额的租金，这点贡品倒也没什么了。 走进这楼的大门，一股复杂的味道混合着热气就扑面而来，楼里和附近的居民在这里来来往往，还能见到有本地帮派的成员在这里三五成群。 他们主要防范的就是不要有人在这里闹事，从某方面说，也是维持治安的一部分。 而人群中还能见到穿着警服，腰间别着枪的警察在这里，和那些帮派成员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他们来这里一小部分是日常巡逻任务，更多的是来吃点东西，或者搞点东西，或者搞点人。 毕竟夜市里卖的也不只是吃的，但前提是要有门路。 角落里还有些躺在地上的，不好说是活着还是死了，反正只要没发出臭味，一般不会有人去管。 两人找了个看上去还行的烧烤摊位，这种街边小吃见不到什么比较好的食物，基本都是靠调料带来味道，吃什么主要就是吃个口感，所以除非找那种特别脏的，不然差别不大。 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都有些饿了，陈辰便来到摊位前面，先点了两份炒粉，然后看着菜单又点了一堆炸物。 纪之瑶站在陈辰身边，到这时候才感叹一句：“……没想到远阳会遇到这种事。” “他运气确实蛮好的。” 陈辰目光还在菜单上，随口就回答道。 “执行力也很强啊，这才和人家第一次约会呢，就直接奔着告白去了……你没听那个林盼盼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想继续搞暧昧，她就乐得搞暧昧，而如果要正式确定关系，那就把人给吃了……” 陈辰抬起头，想了想。 “这么想起来远阳确实有点亏啊，小手都没拉几下，小嘴都没亲过，人就没了。” “那应该说得亏他进度快，要是什么都干了，然后再看那模样……” 纪之瑶回想了一下红妆的四瓣嘴和满嘴尖牙利齿，想象了一下远阳和她亲嘴的场面，连忙快速抖了抖脑袋，把那个场面从脑袋里面删除。 “……至少算是及时止损了。”她摇摇头。 陈辰点完了菜放下菜单，像是想到了什么：“讲道理，如果那不是一只母螳螂，说不定也不是不行。” 纪之瑶明显不同意：“难不成你这也行？那你口味还蛮重的。” “我倒是没什么。”陈辰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她：“但这事你不能细想。” “什么不能……” 纪之瑶本来还有些疑惑，但是她看了一眼陈辰，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也同样变得复杂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也不一样。” “不一样吗？” “主要这个林盼盼什么都是假的，如果她是这么一个真的人，而且也不吃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支持。” 本来是无论怎么都不支持的，但是仔细一想，她好像也没有好太多。 属于是突然就代入了。 她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张开手臂，朝着陈辰就抱了上去。 那个摊位的老板原本还拿着两把铲子在铁板上炒粉，听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话，然后就看到这个年轻女生突然就抱住了男生，突然就回忆起了自己头顶还茂密的年纪那青春岁月，十分感慨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炒粉。 “……？” 陈辰都有些莫名，不过还是习惯性地回搂住了她，低头看去，纪之瑶的脸正贴在他的胸口。 “干嘛？” “就是突然想抱你了，不行吗？”纪之瑶正埋在他的怀里，脑袋摇晃着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陈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柔软的发丝在自己的指尖流淌：“倒是没什么不可以，就是想问一下你这是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 纪之瑶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就是想说，你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不一样。” 陈辰笑了出来。 第400章 看咩啊 纪之瑶他们这一伙支队长现在基本是轮流在驻守各自负责的区块，一待至少就是12个小时，每天十二点准时换班。 所以陈辰也得在这里陪着纪之瑶等到凌晨十二点才行。 这个其实不能算是正式的任务，所以没有谁会监督，不过这些能当支队长的，也没有谁会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最多只是精神有些问题而已。 现在刚是七月初，即便到了晚上也不会太冷，陈辰就买了一大袋子各种各样的吃的，和纪之瑶随便在外面找了个能坐下的地方，边吃边等。 与进入夜晚也依旧明亮……而且还要更加绚丽的城市相比，面朝着的大海此时却是漆黑一片，星光也被城市的灯光所掩盖，海洋与天空在这混沌的黑暗中连接在一起，看不到尽头。 仅有近处的海浪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翻滚，沙沙作响的海浪声，与夹杂在风中的隐约枪声一同传来。 纪之瑶坐在防浪堤边缘的一块石墩子上，漫不经心地吃着袋子里的麻辣小鱼条——一种把人造鱼肉切成条然后油炸的小零食——一边看向远方的海面。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突然开口：“……海的那边是什么？” “海的那边是很危险的话题，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坐在她身边的陈辰回答道。 陈辰正在吃着纪之瑶吃剩的薯条。 纪之瑶的胃口虽然不小，但也没有他这么大，所以什么都只能吃一点，剩下的就由作为垃圾桶的陈辰解决掉。 听到陈辰的话，纪之瑶肩膀一歪，轻轻撞了他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咱们这边正对着的是哪块大陆来着？” “这边是哪边……” 陈辰掏出手机地图看了一眼。 “……哦，是北美。” “美洲啊……”纪之瑶抬起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时代的大陆板块虽然对比几百年前的上时代基本没有变化，但是势力分布却有了极大的改变。 其中亚欧大陆是最早进行重建和恢复社会秩序的地方，然后是紧连着亚欧大陆的非洲大陆也进行了重建。 澳大利亚那边很早之前就一点人类都没有了——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人类的存在，整块大陆上的所有城市都被怪兽摧毁，完全变成了怪兽的领地。 而美洲虽然抵抗住了怪兽们的进攻，但是之后却迎来了一次大分裂，虽然城市都还在，但是那些城市在互相断开联系之后，都退化成了一个个封建制国家，文明和科技也极速倒退，以至于他们虽然还掌握着大量最先进的战前科技，然而能搞懂这些科技的人却没有剩多少了。 各种机械都是坏一台少一台，各种军械的获得渠道主要来自挖掘战前留下的避难所和防空洞。 后来还是同样走投无路的津神家族先祖，冒险跨越太平洋来到了西海岸，靠着一艘满载着军火的黑色战列舰轰开了当地土着封闭的城门，在那边站稳了脚跟的同时，还获取到了大量的战前科技和美洲大陆的资源，这才一飞冲天，成就了现在的世界巨企。 史称【第二次黑船事件】。 直到现在，美洲的东海岸和南美洲有大片区域还处在隔绝状态，据说那边现在已经发展出了一种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文明形式……不过相关的描述，仅仅存在一些冒险家的自传故事中。 “我是在想，很多强大的怪兽都是从海里出现的吧？陈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海底下有一个虫洞，然后外星人就是从那个洞里把怪兽送过来，为了侵略地球？” 陈辰看着她，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难怪你是支队长呢，这谁当的过你啊？别说地球上的怪兽了，咱们江台的怪兽都还没解决呢，你就考虑宇宙怪兽和外星人的事情了。” “不是，你就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嘛？” 纪之瑶一手挽着陈辰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想想，宇宙这么大，应该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星球有生物吧？说不定其他星球也有怪兽呢？” “有是有这个可能没错……” 陈辰挠了挠头。 主要还是地球上的糟心事都还没能解决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说着，接着纪之瑶接到了一条消息，看了一眼之后，就从石墩子上跳了下来，拍拍裤子：“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你们换班可真方便啊，面都不用见。” 陈辰也站了起来，两人准备回车那边，开车回去。 过马路的时候稍微等了一会儿，因为几辆车追着一辆车飞驰而过，双方还在激烈的枪战，不过这时候路上已经基本没人了，街道两边房屋的墙壁也足够厚，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上。 …… 第二天，陈辰突然就收到了老孟的消息，说之前调查的事情查出来了，让他跟着一起去一下。 “这么快吗，这才几天？” 陈辰跑到和人的店里去，老孟已经来了这里，正在翻看一份打印好的文档。 和人似乎非常钟意纸质文档，即便做了电子稿，也非得打印出来。 陈辰刚进门，正想上去问问是什么情况，然后目光就被旁边桌子上，一个半米多高，浑身毛茸茸的，穿着灰色绅士服，还戴着个帽子的奇怪毛绒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而在陈辰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毛绒玩具似乎察觉到陈辰的目光，也扭头看了过来。 “看咩啊？” 是个中年大叔的声音。 第401章 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套路了 “……这是什么，新款电子宠物吗？” 陈辰指着那个毛茸茸的东西，看向坐在那儿的和人问道。 ——作为宠物，这玩意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还不如智能音箱。 还没等和人回答，就听那个东西大声喊道：“喊谁电子宠物呢？” 和人这时候也赶忙开口介绍道：“陈，这位是波洛，是一名侦探，也是新加入我们的伙伴，这次的调查也是多亏了他帮忙！” “……这侦探还挺特别？”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向这只名为波洛的……侦探。 排除这个粗犷的声音，看起来还蛮像那种会很受欢迎的可爱毛绒玩具。 “你好，我是陈辰。” “我是波洛。” 波洛抱着手，一脸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从那件迷你绅士礼服的内袋里摸出一个烟斗。 “波洛，我说了这里不能抽烟！”和人提醒道。 “咳咳……我知道，我只是看看，没想抽。”波洛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又悻悻地把那烟斗收了回去。 那个烟斗看上去只是做成了老式烟斗的模样，从上面的按钮来看应该是个电子烟。 陈辰现在怀疑他的烟嗓是抽出来的。 陈辰点了点头，一边往老孟那边走去，一边掏出手机给纪之瑶发了个消息。 【我这里好像见到一个清扫者。】 【你在哪里？】纪之瑶立刻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先别过来，我先看看情况。】陈辰回复道。 见过红妆这种清扫者之后，感觉清扫者做成毛绒玩具的模样也不是多奇怪了。 而且就算是机器人也不会抽电子烟。 但这个波洛看上去暂时是没有什么威胁，陈辰也没必要应激，不如先看看老孟那边的情况。 “这边查出什么了？” “查到允儿还有那个许严的身份了。” 孟乐安把那一沓纸质文档给陈辰递过来，面上却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有可能是康馨派到成福药业去的商业间谍。” “哦……嗯？”陈辰接过文档，看向老孟，“这是你该放心的时候吗？” “至少证明她不是什么坏人嘛。”孟乐安耸了耸肩。 陈辰目光扫过这一份文档，也大概明白了情况。 文档上面显示，许严和李允儿在五年前从其他城市来到江台，然后许严就加入了朱雀帮，从一开始就是被作为高素质人才招进来的，后来也不负众望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华，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就已经一路高升到了现在的地位。 但是就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成福药业也出现了好几次非常严重的情报泄露事件，而且大多都是与朱雀帮有关，于是朱雀帮也开始了一番自查，不少疑似背叛干部都因此被处决，情况却并没有好转。 于是就有人怀疑到了许严的头上。 当然，这只是因为出现这些情报泄露的时间和许严加入到朱雀帮对得上而已，而许严作为朱雀帮掌握着最肥一批差事的干部之一，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从朱雀帮还没有对他动手就能看出，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再结合李允儿的情况来看，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允儿是突然和许严离婚的，甚至是直接跑了出来人间蒸发，连许严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需要冒险通过找到孟乐安才能联系到她。 同时如果许严只是想要找前妻的话，没有必要专门避开朱雀帮的人。 而与此同时，通过跟踪李允儿，也发现了她偷偷和康馨的人员有联系。 将以上情报统合起来，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李允儿大概率是康馨的间谍，而许严不好说，有可能是。 但这也有几点说不通的，比如李允儿如果是因为被怀疑而离开了许严的身边，却并没有直接离开江台，而是就留在了这里。 “仔细一想……她当时是先把媛媛放到你家门口，然后才突然找过来的。” 陈辰看向老孟，摸了摸下巴思考。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被她套路了？知道你这个人看到少妇就走不动道，然后故意用这种方法让你收留她。” “什么少妇？”和人疑惑地看过来。 “……别听他瞎说，又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孟乐安赶忙摆了摆手，但他也没法就否认陈辰的说法。 因为不排除确实就有这个可能。 而且文档里还有李允儿偷偷和另一个被确认为康馨情报部门人员接头时候的照片，那是在一所灯红酒绿的酒吧里，而她的打扮也和平时那副简约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身着一件紧身黑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及膝，搭配一双细高跟鞋，头发被随意地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与周围那喧嚣的环境融为一体。 之前孟乐安问她喝不喝酒的时候她都说从来不喝，没有酒量的。 老孟面色有些复杂，他倒不是怪李允儿对他隐瞒，主要是他们就住在上下楼，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结果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单纯是感觉自己有点傻逼。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和她对峙？”陈辰问他。 孟乐安也是认真想了想，才摇摇头：“我还是先看看……就先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吧，就算只是当做一个认识了这么久的租客，我也不能就这样把她赶走。” “……随便你，反正有麻烦再找我就行。” 第402章 八十八 陈辰其实也挺理解老孟的做法，换他来做法应该也差不多……可能会更倾向于在认真考虑之后和允儿摊牌。 而老孟性格明显要磨叽许多，指望他这么快做决定也不太可能。 反正李允儿只要别带来什么麻烦，就一切都好。 然后就是另一个……这个叫波洛的不明生物。 “那个，你们从哪找来的？” 陈辰指了指在店门口蹲在一个杂物箱子上抽烟的波洛，朝和人问道。 在说这话的时候，陈辰明显看到帽子下那个毛茸茸的尖耳朵动了一下，想来也是听到了他说的话……不过陈辰无所谓。 “你说波洛先生吗？”和人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才回答，“我前段时间发了个招聘，想招个侦探来帮忙，然后来应聘的就是波洛先生。”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来的是个身高半米高，穿着衣服，长得又像老鼠又像猫还一口烟嗓的侦探有什么问题。 陈辰觉得问他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所以直接出门来到波洛的面前。 波洛此时正吐出一口烟，往陈辰这边瞥了一眼：“后生仔，找叔叔我有事？” 陈辰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你的编号是多少？” 听到陈辰的话，波洛面色微微一动。 “八十八。”他又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和陈辰预料的一样，他是个清扫者。 陈辰这才仔细打量着他：“听说你们现在剩下的只有三十多个了，最近和你们遇上的概率还真高啊。” “……你是什么人？” “热心市民。”陈辰摆摆手，“放心，我和你们没什么仇，我只是在找你们其中的一个……他叫撕咬，你认识吗？” “认识。”波洛看了陈辰一眼，“但是你没必要问我他在哪里……也没有必要去找其他我们的同类。我们早早地就断绝了所有的联系，防止被读取记忆一网打尽。” “这个我知道，所以就只是问问而已。” 陈辰无奈地摊开手。 “那你接找到他的委托吗？你不是侦探嘛。” “当然不接了，你在想什么？”波洛看陈辰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万一呢。”陈辰无所谓地说道。 波洛则是再打量了陈辰一番：“你见过我的其他同类？” “见过一些。” “他们现在怎么样？” “能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我见过的那些，运气好的都还活着，搞事的都死了。” 陈辰现在见到过的清扫者，分别有008追猎，016幽影，017红妆，023饭团，045铁骨，058大黑，087灰斗篷，还有面前的088波洛。 其中最活跃的还活着的只有那个灰斗篷，其他的饭团、大黑和波洛基本都只是找个地方乖乖待着。 江台这么大，只要他们不搞事，机动队也没有闲心去找他们。 机动队现在还为了撕咬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呢。 波洛闻言，也是长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作为武器制造出来，不被控制的武器似乎也只有被销毁的宿命。” “你也是武器？”陈辰有些不相信地打量着他的身高。 波洛不屑地看着他：“又不是只有硝烟弥漫的才是战场。” “噢……这个我倒是听说过。”陈辰点了下头。 这些清扫者目前还全部处于试验阶段，所以除去各种不稳定的情况之外，主要还是不同的编号都代表着不同的研究方向。 “你怎么连这个都听说过？” 波洛有些奇怪地打量着陈辰，敏锐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你是基金会的人……但又不像。” “真不是。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个热心市民，碰巧知道的比较多而已。” 波洛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陈辰，陈辰的身上没有任何在撒谎的特征。 但说一个普通市民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也不太可能。 陈辰咧嘴笑了一下：“对了，那你知道远文博吗？” 听到这个名字，波洛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怎么了？” “就是问问而已，昨天碰巧搞到了一份他们内部的死亡名单，上面显示这个人是你们的负责人，而且他死了，想问问他究竟是干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恨他？” 第403章 战斗服大升级 波洛看上去并不想回答与远文博有关的问题。 他只是面色阴沉地抽了几口烟，然后说了一句“你别调查得太深，对你没有好处”就返回了店里。 这个反应倒是让陈辰有了一些怀疑。 陈辰大致就将这里的情况发给了纪之瑶那边。 一段时间之后。 “……老孟说他自己会处理，所以我也懒得管。” 陈辰一边开着车，一边同电话里的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那边才刚接到远阳的消息，说远阳已经和远文博通过电话了，虽然没能亲眼面对面见到他那个爹，但是大概率远文博还是活着的。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那份死亡名单就是个假名单。 而连波洛和红妆这种清扫者都存在，之前的幽影也表现出了不俗的黑客能力，陈辰不相信这些清扫者里面没有电脑技术专精者。 看波洛对远文博的厌恶程度，其他清扫者对他的态度也好不了，为了不被清扫者报复，远文博选择发布假公告造成假死的伪装，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纪之瑶是正在往和人的店那边过去，她打算明牌自己作为机动队长的身份，亲口和波洛聊一聊。 陈辰觉得这未免有些鲁莽，不过既然纪之瑶已经这么决定了，陈辰也没法阻止她。 纪之瑶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虑的，而陈辰也不是在白等着，他正在往德阳军工的一处仓库去。 今天开始他也是要重新作为守夜人开始活动，那套守夜人战斗服已经修好了，被送到了之前一直放着的那个仓库里。 而根据波洛的话，陈辰突然有了一个点子。 他觉得说不定可以将那个撕咬给引出来。 之前灰斗篷就说过，撕咬是将所有的清扫者都当成家人一样对待，而波洛也说不要对清扫者的事情查得太深。 对此陈辰的理解是，如果当撕咬认为某个人会对清扫者们造成威胁，就会对那个人动手。 而在此同时，虽然都说清扫者们互相之间断了联系，但从灰斗篷对撕咬的描述来看，其实撕咬一直都在用某种方式关注着其他的清扫者。 那么陈辰的思路就很清晰了。 ——通过德阳集团的舆论宣传，将他这一位守夜人塑造成专门对抗清扫者的克星，死在他手上的清扫者非常多，并且正在不断地将其他清扫者找出来消灭掉。 同时，也让德阳集团的写手们去编故事，说大黑或者波洛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撕咬说不定会想办法确认他们的存活。 这时候就让十六监视着大黑和波洛的身边，说不定会有收获。 原本陈辰还想着，既然灰斗篷已经找到了，那守夜人那边说不定可以稍微摸点鱼……现在看来也不行，而且还得加点班了。 熟练地打开仓库门，战斗服、摩托和无人运输机还是摆在那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陈辰将战斗服穿上的时候，旁边摆着的一个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现出张小姐的那张脸，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嘴巴没动，声音却已经传了出来：“你来了？” 感觉她的声音有点奇怪。 陈辰扭头看向屏幕那边，疑惑地打量着屏幕里的张小姐：“你这是干嘛，装Npc呢？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在练习腹语，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当着别人的面骂他，他还不知道是谁在骂了。” 张小姐这才重新张嘴说话，声音也正常了。 “不说这个，你是准备出去了？” “是啊。” 陈辰回答。 “怎么，有事？” “对。”张小姐点了点头，“我们给你的战斗服做了一番大升级，加了很多新功能。” 陈辰将头盔戴上，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似乎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感觉也差不多。 就听张小姐接着说：“你看你的腰带。” “腰带？” 陈辰低头看去，才发现腰带前方那个装饰的腰带扣明显变得大了一圈，同时左右腰上还都多了个方形的小盒子。 右边小盒子上面有三个按钮，陈辰随便按下一个，一枚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圆柱形手榴弹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从按钮上的图标来看，分别是爆炸、闪光和烟雾弹，比之前确实是方便了一些，但陈辰相信这个设计语言更重要的是看上去比较帅。 而左边的小盒子，打开之后是三张卡片，没看出有什么功能。 “……就只有这个？” “也不只是这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张小姐的声音传来，“你看到你腰带扣没有，按一下侧面的按钮，等弹开之后随便用一张卡片刷一下。” “噢？” 陈辰来了兴趣，他用手摸索了一下，才发现这腰带扣的侧面确实可以按下去，就在“咔嚓”一声之后，这腰带扣的上方弹开了一条缝，刚好够卡片穿过。 他便随便抽出了一张红色的卡片，从上面刷过。 再听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他看到自己身上战斗服的缝隙中，都有红色的光芒逐渐亮了起来，如呼吸一般，忽明忽暗。 “这难道是……” 陈辰沉心静气，随后猛地打出一拳。 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只是装饰吗！” “对啊，我们目前给战斗服加了三种模式的灯光，分别是红光、白光和RGb跑马灯，这样在没什么亮光的晚上，你的打斗也会非常炫酷。然后你腰带正面打开之后里面还有个远光灯，可以开爆闪闪对面。” “……你们这些功能最军工的可能就只有这个军用手电筒了。这就是你说的大升级？” “怎么了，你不满意？” “没事，好设计，我觉得你们已经可以去开发布会了。” 第404章 枪打出头鸟 RGb战斗服的事先不说，总之陈辰是再编了几个故事，内容大概是对付了几只比较奇怪的怪兽，就说是自己这两天偷偷干的。 反正基本都是假的，那当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张小姐那边的编剧也是乐得写，然后会在这几天陆续发出去。 张小姐那边也安排了一个任务。 夜晚。 无数的霓虹灯让整座城市亮如白昼，街道上车流不息，车灯划出一道道光的轨迹，宛如流动的银河。 无人运输机无声无息地划过城市的夜空，在如巨人般耸立的高楼大厦之间穿梭。 随着货舱的舱门打开，正在整理头盔的陈辰探出头来，向下看了一眼。 “……目标是松本组的组长松本龙一，是个典型长着人样的变态，人口和器官买卖，还有绑架谋杀卖淫拍片贩毒什么都干，干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小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她现在似乎很喜欢这种指挥别人去冲锋陷阵的感觉，显得她好像很专业。 “前面就是松本组的大楼，松本龙一知道要被报复，这段时间已经躲起来了，不过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总部就在这里，等他的小弟都死了，他也藏不住的。” 陈辰回头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需要携带的装备，同时开口：“要行侠仗义我能理解，但是他也不是第一天干这事了吧？” “最近他们行事风格张扬地很，枪打出头鸟嘛。”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最近绑架了那位市议员？叫唐什么来着……” “瞧你说的，人家议员心胸多宽广，难道会因为被绑架了，就找人去打击报复吗？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君子要支付那确实没办法。” 陈辰把最后一把手枪别在了腰上，同时把天晓也固定在了背上，接着再次站在了舱门的边缘。 外面夜晚的风呼啸吹过，下方是是灯火阑珊的城市，霓虹灯交织成一张绚烂的网，将高楼大厦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讲起来，绑架议员那事肯定不可能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松本龙一下的决定，背后要么是东马组要么就是津神，我去把松本龙一杀了，你倒是不怕被报复？” “你看不起谁呢？”张小姐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跟我家里那些老古董一样，光想着赚到钱就行？我投这么多钱在军工上可不只是为了卖产品。” “哦呦，牛逼。”陈辰点了点头。 看来德阳集团为了下一步的扩张，也要开始组建自己的私人部队了。 光靠雇佣安保公司的部队确实有些划不来，也不够好用。 陈辰想到了之前他们配给雇佣兵的那种大猩猩外骨骼装甲，实话实说，看起来比守夜人战斗服性价比要高太多了。 那或许才是德阳军工真正的核心产品，守夜人大概率只是引流用的东西。 “到了。” 陈辰看向下方的那栋建筑。 松本组是东马组的直系下辖组之一，作为松本组的组长，松本龙一也算是声名远扬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得罪的人不少，也有许多人试过对他报复，不过都失败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和津神的联系远比其他组要更加紧密，也不知道靠什么手段，竟然搞到了不少津神的内部装备。 甚至搓出来了一支自己的忍者部队，虽然比不过津神忍者，但是在一众黑帮之中，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顶级战斗力了。 还有传言说，松本组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脱离东马组出来单干了……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本家放出来的试探。 至于为什么松本龙一现在会躲起来……主要是之前德阳集团就已经雇了一伙雇佣兵去抓他，结果失败了，不仅死了七八个人，还打草惊蛇，现在只能让陈辰来。 今天的目标也不是松本龙一本人，而是一个若头辅佐，叫佐藤林太，看从他口里能不能得到松本龙一此时所在之处的情报。 “感觉这些黑道就没一个能乖乖听话的……” 陈辰嘟囔了两声，随后他一步跨出了舱门，迎着呼啸的风，向下方的城市跃去。 陈辰的身体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在夜风中飘荡。 随着高度的降低，城市的喧嚣逐渐传入耳中，车流的嗡鸣、人群的嘈杂，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他迅速调整姿势，在空中一个转身，便稳稳落在了这栋大楼的楼顶。 与此同时，整栋大楼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第405章 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完全不出所料。 既然松本龙一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那么作为总部得到松本大楼没有理由不严防死守。 守在这里的若头辅佐佐藤林太大概也只是一个诱饵。 毕竟看守总部这种任务，理论上应该让职位更高一点的人来才对……当然，以松本组的体量来看，若头辅佐也不低了。 这边陈辰才刚落地，几台小型的防御无人机就从天台的边缘升了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辰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地开火。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不过陈辰已经看到了这些无人机上携带那些冲锋枪的口径，便只是打开了斥力护盾，飞来的子弹在接近陈辰的时候迅速减速，还没有击中战斗服的护甲，便接连掉在了地上。 陈辰也拔出枪，一边朝着天台的楼梯走去，一边一枪一个点掉那些依旧还在朝他开火的无人机。 在更高处的夜空中，拍摄用的无人机正在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准备等一下交给剪辑师。 守在大楼里的那些松本组小弟此时也都端着枪冲了上来，他们踹开天台的大门一涌而出，枪口从周围扫过，却发现整个天台上只有那些已经报废的无人机，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人呢？”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枪声。 陈辰站在他们头顶的墙面上，从上至下直接清空了手中冲锋枪的子弹，就见一阵血肉横飞，涌入天台的人群已经全部倒下，而还没来得及冲上天台的这些人，则连忙退回了楼道中。 陈辰随手将已经打空弹匣的冲锋枪丢在一边，特地让上面德阳军工的logo朝上，然后从腰间取下一颗震爆弹，直接丢进了楼道里。 就听“砰”的一声刺耳的声响，伴随着那些因为闪光和巨响而发出的喊叫，接着便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还有密集的子弹如雨幕般穿过了天台的大门射出，在黑暗之中激起道道火光。 陈辰也不紧不慢，等到这边的枪声都结束，才从这墙面上翻身跃下，拔出枪将楼道内仅剩的几人击毙。 似乎是因为刚才被震爆弹造成的短暂混乱，这些人胡乱地朝着天台入口的方向开枪，结果不少子弹和在墙面上反弹的跳弹却反而击伤了他们的自己人。 真是毫不意外。 见地上还有没死透，正捂着伤口哀嚎的，陈辰也是上去踢了一脚：“你们那个谁……佐藤林太呢？” “佐藤……我不知道……”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陈辰摇了摇头，抬手给他来了一枪。 “这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随后继续向下，来到了顶楼。 这边才刚从楼梯间出去，就有一阵激烈的火力袭来，看上去那些松本组的人已经在这里布好了防线。 不过陈辰也不急，目光扫过周围，随后就见到了这楼梯间的一处窗户，外面就是这栋楼的外墙。 随后他便从楼梯间朝外面扔出了一颗烟雾弹，浓烈的烟雾便笼罩了外面的大片区域。 见此情况，守在外面的松本组小弟在一名干部的指挥下立即再次开火，密集的子弹穿透烟雾，却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先停下！” 那名干部抬手示意停火，手枪的枪还没放下，依旧稳稳指着烟雾的方向。 但随后，就听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一枚圆柱形的手榴弹从后面滚落到了他们的人群中。 “……快……” 轰！ 他才刚来得及开口，这枚手榴弹便在他们人群中炸开，冲击波和飞散出的破片瞬间将这一群人全部击倒。 而陈辰则是一个翻身，从他们后面的窗户里跳了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都不看我的视频吗？” 陈辰用手枪将还活着的人一一击杀，然后迈步越过这些尸体，同时给手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朝着佐藤林太大概会在的顶层办公室走去。 这间办公室的门明显要比其他的办公室气派许多，漆黑的木质门框上镶嵌着精致的铜制雕花，门把手上还镶嵌着天蓝色的玻璃装饰，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主人很有钱一样。 陈辰拧了拧门把手。 “噢，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他改为抬起脚，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这扇华丽的双开门应声而开，与此同时，一枚亮闪闪的刀刃从门后朝着他刺了过来。 第406章 怎么还有忍犬的 听说现在还留在东瀛本岛上的东瀛人都不搞武士道这一套了，倒是其他在外的流民还对那一套老东西趋之若鹜。 比如喜欢在家里供奉一套武士铠甲，喜欢用武士刀，有点身份的还老想要培养一批忍者。 在这一点上，松本龙一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江台人，东瀛语可能还不如陈辰流畅，但也不例外。 陈辰侧头躲过朝自己刺过来的忍者刀，同时拔枪朝着面前这个身着黑甲的忍者胸口连连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一连四枪将其打得连连后退，然而这手枪的小口径子弹却并没能穿透对方胸口的装甲。 “……什么破枪。” 眼见着那忍者举着刀又要冲上来，陈辰随手将这把手枪一扔，紧接着拔出咆哮女皇，对着这忍者的脑袋再次扣动扳机。 轰！ 这一次他的头盔并没能保护住他，整个脑袋带动着全身都被掀飞了出去，砸落在了地上。 而在大门正对着的办公桌旁边，佐藤林太就站在那里，正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方向。 “你就是佐藤林太？我问你个事……” 哒哒哒哒哒哒—— 陈辰才刚走进这间办公室，就听激烈的枪声从两边响起，五六名穿着黑甲的忍者端着冲锋枪朝着陈辰开火。 只是陈辰在同时也打开了斥力护盾，被严重减缓弹速的子弹打在战斗服的外甲上，仅仅只能擦出一片火花，便被弹开到一边。 陈辰则再次瞄准一人开枪，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名被陈辰瞄准的黑甲忍者已经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头部爆开的血肉也在这书架上绽开。 见手中的枪起不到什么作用，那些忍者立刻改变了战术，立即拔刀朝着陈辰挥砍过来。 只不过陈辰也在同时拔刀，橙红色的刃光连连闪过，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这些忍者便纷纷身体解体，散落一地。 “好了，现在……” 陈辰收刀入鞘，正要开口，又一只凶神恶煞，身披装甲的大型犬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张口朝着陈辰要过来。 “砰”的一声枪声，这狗就倒在了地上。 “……怎么还有忍犬的？” 陈辰嘟囔着收回了枪，确认了不会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跳出来，才朝着佐藤林太走去。 “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松本龙一在哪里？” 那边佐藤林太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陈辰问题，那些忍者都被瞬间消灭，显然已经吓破了他的胆。 原本以为来袭的会是和上次的佣兵一个水平，却没想到完全不同。 他拔出手枪，颤颤巍巍地指着陈辰。 “你、你是什么人……忍、忍者？？？” “不是哦。” 面对陈辰的逼近，佐藤林太只是拔出手枪对着陈辰开了几枪，都没有效果之后，才又慌忙地左顾右盼，一把抓起了旁边供奉的一把武士刀，拔出来之后，将刀尖对准了陈辰的方向。 然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闪了一下，那刀刃便从中断开，断口处还有因为高温而泛红的痕迹。 陈辰这时候已经一步到了他的面前，也不多问，只是抽出一针吐真剂，打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然后就见佐藤林太眼睛一翻，晃晃悠悠地就瘫坐在了地上。 陈辰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松本龙一在哪里？” 佐藤林太此时正在吐真剂的作用之下，迷迷糊糊的没法集中精神，问什么就答什么：“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安田……知道……” “安田在哪里？” “安田……就在……” 吐真剂对不同的人作用不同，看上去，这个牌子的对佐藤林太的效果不错。 或者说对大多数人的效果都不错。 能问的都问出来了，陈辰也是站起身来，外面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在接近。 “下一个就是那个安田……怎么跟那些无聊的清据点游戏一样，得一个个据点打下去，才能见到他们的老大？” 在其他的松本组成员赶过来之前，陈辰已经打开窗户，走了出去。 之后就是相对比较无聊的清据点时间，倒是花了一些时日，才终于搞到了松本龙一的下落。 “呼……终于就剩他一个了。然后是……” 陈辰看着电子地图上标记好的地址，目光又扫过一条旁边的新闻。 【守夜人开枪击杀无辜小狗引争议】 配图是他在找佐藤林太问话的时候，随手打死的那条体重估摸着至少一百五十斤，一身防弹装甲的忍犬。 现在还有明星出来在社交平台上斥责守夜人对一条无辜生命的谋杀行为。 “……我杀了那么多人不报，在这里报道一条狗？” 第407章 你也想上电视吗？ 从目前获得的情报来看，松本龙一就躲在位于滨海区南边，接近九龙区的一处俱乐部里面。 陈辰已经拜托十六入侵了这个俱乐部的监控系统，一直盯着他，防止他跑掉。 张小姐的意思是希望等到下雨了或者天黑之后再动手，到时候守夜人出场，战斗服上的灯带在镜头下的表现会更好。 陈辰倒也无所谓，正好可以吃完晚饭再说。 现在还是黄昏时分，天空中的乌云正逐渐聚集，海风中带着一丝咸湿，在街道中穿过。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但随着天色渐暗，这些光芒正慢慢消退，被逐渐蔓延的夜色所取代。 俱乐部所在的区域相对偏僻，外观并不张扬，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几个微弱的灯光在昏暗的光芒中闪烁。 松本龙一知道他被盯上了，所以他几乎把所有的部下全部都调到了这边，不仅直接封闭了周围的道路，旁边各个楼房的天台上还都有他培养的黑甲忍者在埋伏。 只不过因为他们用的通讯频道加密程度不高，十六入侵他们的频道之后，甚至能根据信号反向确定每一名忍者所在的位置，反而使得他们的存在在陈辰眼中一览无遗。 陈辰此时正在附近一处楼房的顶层楼道中，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一手拿着个汉堡啃着，另一手拿着手机，在立体地图上算着上面的红点。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二十三。怎么手里就这点人了，他这也不行啊。” 陈辰大概计算了一下，至少目前连接在这个通讯频道里的忍者只有二十三个，这应该是松本龙一最后的家底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黑帮，靠着上面津神养着，加上之前几天陈辰杀掉的，他所培养的这些忍者总数其实也不少了。 也难怪外面会传言说他已经威胁到了东马组本家的地位，同时行事风格也愈发张扬。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不管是东马组本家，还是津神都没有对他伸出援手。 其中的原因陈辰当然无从得知，不过八成是与他之前的势力太大，树敌太多有关系。 东马组自然不必多说，而对津神来说，他们只是需要一条听话且忠心的狗，要是这条狗还会出去给他们惹事，那就只能再换一条了。 陈辰所在的这个昏暗楼道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听外面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传来，看起来一场暴雨是在所难免。 不过对于江台的雨季来说，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景象。 把汉堡吃完剩下的包装纸捏成一团丢到角落里，陈辰站起身来，准备活动一下身子，手机也是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 是纪之瑶发过来的消息。 【你那边真不需要我帮忙？】 她去找过波洛一趟，陈辰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两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反正波洛现在没死也没被抓，还是留在和人那里当侦探。 因为这几天并没有什么怪兽活动的迹象，撕咬那边更是安静地像是要在整什么大活，所以纪之瑶并没有用跟在陈辰旁边，而是参与到了其他支队长对各个区的驻守任务中去。 陈辰感觉这几天通过德阳集团的营销团队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应该是已经被撕咬那边注意到了，虽然不管是大黑还是波洛那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某种直觉告诉他，他大概是被撕咬给盯上了。 对方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要你帮什么忙，你也想上电视吗？】 回完这一句，陈辰就回到了天台上，把手机放回到了无人机的货舱里，来到了天台的边缘，看向远处街道边上的那家俱乐部。 就见有几台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俱乐部的门口，十几名带着武器的佣兵也进入到了那间俱乐部的大门之内。 看起来松本组已经基本上把能拉上的人都给拉上了，甚至还花钱请了佣兵来。 但反过来说，要是就算这样他都死了，那守夜人的含金量也就再次变高了……虽然本来也挺高就是了。 轰隆—— 又是一声响雷滚滚而来，暴雨也终于紧随其后，无数豆大的雨滴砸落在了地上，朦胧的雨幕发出层层叠叠的噪音，也将陈辰的身形掩盖在了下面。 不过完全看不见可不行……这可是要拍下来的。 陈辰将一张卡片从腰带上刷过，战斗服上的灯带也随之亮起，在这灰暗的天地下显得极为刺眼。 他也稍稍后退两步开始助跑，在踩到天台边缘的一瞬间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冲入到这片大雨之中。 第408章 给你们钱是让你们玩角色扮演的吗 另一边，松本龙一正十分不安地坐在他那地下安全屋正中央的豪华沙发上。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整个俱乐部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闪烁着不同角落的实时情景。 安全屋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明亮的灯光在此时都显得有些惨白，泛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空气中夹杂着微弱的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他时不时瞥向那紧闭的钢制大门和厚重的防弹墙，在这灯光下，他紧锁的眉头变得格外明显。 终于，他还是用力地捶了一下沙发：“操他妈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骂的到底是谁，是那个下令让他绑架议员的津神部长，还是那个逃跑后来报复的议员，亦或是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德阳集团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守夜人】。 也有可能是都骂了一遍。 津神那边在听说他被盯上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他，而之前那些组里其他的组长，此时也纷纷挂断了他的电话，不愿意参与到这趟浑水里。 黑帮的势力再大，那终究也就只是个黑帮，德阳集团在其他巨企眼中虽然只是一条麻烦的地头蛇，那也是江台这块地界现在胃口最大、最凶狠的一条地头蛇。 即便没有明着对他的松本组露出獠牙，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戴着脑残电子表情头盔的变态就是张小姐的人。 没有谁愿意和张芸铃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对着干。 松本龙一已经把手里所有的资源都投了进来，目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的一条命，然后找机会直接离开江台，先去新昌，然后再往北去。 但他也不确定自己这点人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 松本龙一咬着牙，打开一瓶昂贵的酒，像是喝廉价饮料一样大口大口地灌入喉中，随后低垂着头，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那个人……他最好是说到做到……” 就在此时，俱乐部内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的警铃声，如同午夜惊雷，瞬间打破了地下安全屋内的沉寂。 松本龙一猛地抬头，双眼紧盯着那原本显示着俱乐部各个角落的监控屏幕，然而，屏幕只是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一片漆黑，所有的画面都戛然而止。 “……操！” 松本龙一愤怒地咆哮着，手中的酒瓶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伴随着“啪”的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玻璃瓶瞬间四分五裂，剩余的酒水与玻璃碎片一同散落一地。 而他则转头走向那豪华沙发的背后，打开了那个竖立在墙上的厚重金属柜。 在机械结构沉闷的碰撞声中，金属柜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套宛如人形坦克般沉重而坚固的战斗服。 “妈的……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 “啊！” 在一声惨叫声中，一名黑甲忍者被他自己的忍者刀穿透了胸口，钉在了楼梯间的墙上。 一道泛着猩红光芒的身影动作不停，飞快地越过这名忍者，两道刃光同时闪过，位于左右侧的两名忍者都被砍中，倒在地上。 陈辰双手各持着一把从这些忍者手里抢来的忍者刀，轻抖手腕，将刀刃上的血液抖下，洒落在这水泥的阶梯上。 而其余挡在前方的忍者，虽然还警惕地朝向陈辰的方向，但随着陈辰的前进，他们却在不停的后退。 因为在陈辰的背后，倒在地上的尸体，足有二三十人，而在他刚闯进来的大厅中，更是尸横遍野。 陈辰面罩露出（o.o）的表情。 “这么怂的忍者我还是第一次见……松本龙一给你们钱是让你们玩cosplay的吗？” 一名佣兵此时突然从后面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挺机枪正要开枪，然后就被一柄飞射而来的忍者刀穿透了喉咙，倒在了地上。 此时一名忍者抓住机会，挥刀直上。试图趁着陈辰注意力被那名佣兵分散的一瞬间结束战斗。 然而陈辰对此早有预料，在这那刀刃即将触及自己的瞬间身形一侧，不仅不仅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还借着对方的力量，顺势一转，手中的忍者刀以惊人的速度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斩向那名忍者的颈部。 唰！ 一声清脆的金属切割声响起，那名忍者的头颅被这一刀干净利落地斩落，身体无力地向前扑倒，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刀倒是不错。” 陈辰嘴里嘀咕一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即朝着前方的其他忍者逼近。 而剩余的忍者见状，也知道无路可退，纷纷朝着陈辰涌了上来。 但陈辰岂会给他们机会，他身形一闪，战斗服上的灯带拖出一道长长的流影，如同猩红的魅影一般穿梭在楼梯间，每经过一名忍者，必有刀刃一闪，伴随着低沉的切割声，一名接着一名忍者倒在血泊之中。 不一会儿，整个楼梯间再无一丝声响，只剩下陈辰一人站在那里，身后是遍地的尸体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手中已经卷刃的忍者刀随手插在一名忍者的尸体上，迈步走入前方空旷而黑暗的地下室。 这里的监控探头已经被提前破坏了，陈辰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人。 “喂，松本龙一，你在吗？你的快递到了。” 他朝着前方的黑暗中喊了一声，眼睛正在迅速适应这片黑暗，周围的环境也在他的双眼中迅速亮起。 而作为回应的，是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开火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 第409章 看来之前猜的没错 几乎是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陈辰便同时朝着一旁闪避开来，如同在丛林中穿梭的猎豹，迅速跳向一边。 子弹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室在转瞬间也已经被枪口的火舌照亮，一个浑身上下被厚重战斗服包裹着的巨人从转角的阴影中走出来，两挺转轮机枪的枪口吞吐着火光，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陈辰倾泻而去。 陈辰躲藏的地下室支柱在这密集的火力之下几乎是一眨眼就 变得千疮百孔，水泥碎片四溅的同时，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钢筋结构，在子弹的打击下溅起一片片刺眼的火花。 穿着这身战斗服的人应该就是松本龙一了。 “喂！你不是给津神当狗的吗，怎么穿着南方工业的装备，你好骚噢！” 陈辰还不忘朝着松本龙一的方向喊了一句，然后在支柱底端被完全打穿之前，一个翻身跳到了背后的支柱上。 随后突然朝着侧面跳出，拔出咆哮女皇凭着感觉朝着松本龙一的方向开出一枪。 轰！ 大口径爆弹在松本龙一的身上炸开，不过除去火花四溅之外，却只是让他被这冲击力震退了半步，并没能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松本龙一身上那套战斗服和陈辰穿的这一身玩具不同，可是实打实对标坦克的军用品……或者叫动力装甲要更加合适。 陈辰虽然一时之间认不出他穿的是什么型号，不过这种傻大粗的实用设计风格，一看就出自南方工业之下。 松本龙一此时目镜也锁定了陈辰的位置，将枪口转向他那边。 “你就这点本事吗？” 他怒吼着，子弹几乎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朝着陈辰压制过去。 只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或者至少没有什么穿着战斗服战斗的经验，动作还没能完全适应这套动力装甲的力反馈模式而显得稍显呆滞，以至于陈辰仿佛能预测到子弹的轨迹一般，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一条闪避开的道路。 ——或者说确实是很容易预测到子弹的轨迹。 再次翻身躲过松本龙一的一轮扫射，不确定是在自动装弹还是出现了卡壳，他倾泻出的子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陈辰也同时身形一顿。 咆哮女皇的枪口再次指向了松本龙一，只不过这次瞄准的不是他那一身厚重的装甲板。 轰！ 大口径的穿甲弹从枪口中喷出，“砰”的一声，直接击中了松本龙一手中多管转轮机枪的枪枪管，而随着他再次扣动扳机，他右手上的那挺机枪也骤然炸开。 砰！ 又是一声，那已经报废的转轮机枪随之掉在了地上，而松本龙一也因此连连后退了两步。 陈辰此时抓准机会从背后拔出天晓，一个箭步朝着松本龙一逼近，高温的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致命的流光。 然而在松本龙一的肩膀上，却突然弹出了一个多管导弹舱。 “……操。” 陈辰赶紧闪避，紧接着八枚小型飞弹便呈扇形飞射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地下室的杂物也被这些爆炸所点燃，熊熊燃烧的火光在战斗服的金属轮毂上反射着。 与此同时，松本龙一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口径的自动霰弹枪，才刚指向在一旁站定的陈辰，咆哮女皇再次轰鸣，松本龙一手中的霰弹枪还没开出一枪，便在他手中炸开。 紧接着的另一枪，也故技重施，打穿了他左手提着的那挺转轮机器。 “你还能掏出什么来吗？” 陈辰晃了晃手中的咆哮女皇。 松本龙一怒吼一声，直接迈开步子，像一辆战车一样朝着陈辰就直接冲了过来，自然也是被陈辰轻松躲过，拔刀一刀挥砍在了这战斗服的背上。 通常来说，战斗服的能源都是放在背部，显然这也不例外，在火花四溅中，随着力辅助系统的停止，这厚重的战斗服也逐渐停止了活动。 “……这视频发出去，会不会有人说是在拉踩啊？” 陈辰再次收刀入鞘，准备上去把战斗服里的人抓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松本龙一。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急速接近。 以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痛，整个人随之倒在了地上。 “……谁？”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一道平整的切口出现在自己腰部的位置，自己的腰连同战斗服几乎整个被腰斩。 就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人一身鲜红的机械铠甲，即便是在火光中也显得格外炙热，身形看上去有些像是个女人，两枚长长的尖角从额头上朝天伸出，同时双手的小臂上，分别伸出一根锋利的刀刃。 其中一根刀刃上沾满了血迹，应该就是刚才自己身上留下的。 在她的肩膀处，刻着一个编号——002。 她的速度很快，以至于陈辰刚才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接近。 “呵……呵……你怎么才来？” 松本龙一艰难地打开战斗服的后开口，从里面爬了出来，大口喘着气，一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我答应了你……把这家伙引到这里，你也答应了会保护我的吧！我刚刚差点就死了！” 不过002并没有理他。 ——看来之前猜的没错，自己确实是被盯上了。 松本龙一此时也没有精力和002多说什么，他喘着气就来到了陈辰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摘陈辰的头盔。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用力扯了几下，都没有扯动。 然后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别扯了，头盔都是有按钮的，你不知道吗？”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柄骨刃从他的下巴，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 松本龙一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腰斩，应该已经死了的家伙，还能动弹。 而那边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002，也是略有些意外地样子看向了那边。 就见松本龙一的尸体被推到一边，陈辰也从打开的战斗服里面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腰，那几乎将他腰斩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如初。 “是撕咬要你来杀我的吗？” 陈辰活动了一下身子，才看向002那边。 “你叫什么名字？” 在他的对面，002也再次举起了刀刃。 “……夜叉。” 这个声音，几乎和她闪烁的刀刃一同出现在了陈辰的面前。 第410章 夜叉 夜叉的速度非常快。 她的速度快到在一般人的眼中，恐怕只能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陈辰平常状态的反应速度已经比一般人要快非常多了，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夜叉的突袭，也只是堪堪闪开。 嗤—— 血液飞溅，胸口已经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陈辰后退两步，摸了摸胸口的伤口，又看向不远处停下的夜叉：“难不成红色有角真的能加速？” 那边的夜叉扭头看向心胸大开，却依旧一副没事模样的陈辰，也是心中一沉。 因为陈辰胸口上那道伤口就在她面前愈合了。 这地下室的火此时已经烧得更旺了，连天花板都已经烧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四周墙壁上，将一切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烟雾，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火势蔓延得极快，木质的家具和塑料装饰在火焰中噼啪作响，不时发出爆裂的声音。 陈辰早已经按下了停止拍摄的按钮，此时那些一直跟着他拍摄的小无人机已经自动飞了回去，加上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已经被松本龙一提前破坏了，陈辰也就不必刻意遮掩什么。 否则怎么的也得在地上躺个几分钟才行。 见夜叉正警惕地望着自己，陈辰也随手把自己衬衫下摆被切开的那部分扯了下来，同时看向她：“问你话呢，是撕咬让你要杀我的吗？” 夜叉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刀刃。 猜应该是的，不然不至于这么恨。 就见夜叉的身形一闪，带动周围的火焰，几乎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极限，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空气中跳跃，转眼之间已经再次接近了陈辰。 这一次，她的刀刃直接朝着陈辰的脖颈袭来，似要将他直接斩首。 “呼……” 陈辰张开口，在獠牙的缝隙中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的身体变得如滚动的岩浆一般，炽热而耀眼，骨甲之下，通红的皮肤和血管若隐若现，如同火山之下沸腾的岩浆，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在他的眼中，夜叉那鬼魅般的速度一下慢了下来，连带着周围那剧烈跳动的火焰，也一同变得如赤红的轻纱一般柔和地飘动着。 燃烧发出的烈烈作响之声，也随之拉长，周围瞬间的变得安静下来。 【爆发形态】 随后抬起一脚。 夜叉并没能预料到陈辰的突然加速，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中胸口，本就不算沉重的身形一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这地下室的墙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夜叉身躯周围的火焰被她撞击时的气流吹开，宛如逐渐绽放的莲花。 随后，火焰再次开始剧烈的晃动……她被从加速状态打了出来。 夜叉的身体从墙上滑落，落地之时脚下一软，险些就半跪在了地上。 显然这一击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她再抬头时，看向陈辰的那猩红的电子眼里显然划过了一丝忌惮。 “感觉除了速度快之外，其他的都很普通嘛。” 陈辰站在原地，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 “怎么样，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夜叉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分析着局势，她再次站了起来举起刀刃准备拼死一搏，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脑袋中响起。 陈辰正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就见她突然踢起旁边一张完全烧起来了的木沙发，卷着火星朝着陈辰砸过来。 陈辰侧身躲开轻描淡写地躲开，而夜叉却趁这个机会身形暴起，瞬间就冲出了这地下室，穿过遍地尸体的俱乐部大厅，冲入了外面的狂风骤雨中。 陈辰也没想到她竟然跑得这么果断，不过只是微微一愣，身形一闪也紧随其后，来到了街道上。 外面的雨势极大，豆大的雨点如同密集的箭矢般倾泻而下，然而两人的速度还要更快。 雨滴在他们的速度之下都显得十分缓慢，每一滴雨都清晰可见，却又在两人的身影掠过之时被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 眨眼之间，陈辰已经拦在了夜叉的前方，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前方抓住了她的脸颊，用力一甩。 砰！ 夜叉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第411章 我不太喜欢多人的剧情 两人同时停下了那惊人的速度，大雨再次落下。 “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陈辰甩了甩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从背后猛然传来。 陈辰侧头一看，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一台轿车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这攻击算不上多么难以应付，陈辰未显出丝毫慌乱，迅速判断着轿车的速度与轨迹，只是稍一侧身，便轻松躲过了这次撞击。 轿车的车身呼啸着从他身旁掠过，最终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火花四溅，碎片纷飞。 一个壮硕的身影一脚踩在了这正燃烧着的轿车残骸上。 那是一名身高接近五米，外形如黑猩猩一般的清扫者，它的身体由坚固的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哑光涂层，四肢粗壮有力，金属结构如肌肉般线条分明。 在他的胸口位置，也标识着他的编号——005。 而另一边，陈辰才刚一站稳，便立即又是一个闪身，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后方那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车身上，就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孔。 从弹孔的方向看去，就见他右前方的高楼顶端，一个身影在那里若隐若现。 然后又紧接着，就听一阵旋翼的呼啸之声迅速接近，这片区域的防御无人机不知在谁的操纵下已然升空，直接越过了002和005，朝着陈辰就倾泻出火力。 砰砰砰砰砰—— 和暴雨一样密集的子弹朝着陈辰扫射过来，那些导弹也锁定了他的位置，如道道流星一般朝着他呼啸飞来。 显然，还有一名隐藏起来的黑客清扫者在操纵着这些无人机朝着陈辰发起攻击。 陈辰翻身后跃，躲过这些无人机的这一轮扫射，才刚落地，就又感觉到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有完没完？” 陈辰转身双臂交叉在身前，然后便感觉到正面遭到一次重击，他的身体一下浮空起来，飞速地朝着后方砸去。 “嘭”的一声巨响，陈辰重重地砸进了一间已经关门的店铺中。那卷帘门如同纸糊般被直接撞破，将陈辰掩埋在了下面，只留下一片尘土与碎片在空中飞舞。 就在陈辰刚才所处的位置，另一名身材高大得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清扫者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长着一颗锥形脑袋，背脊上的尖刺如同锋利的刀刃般一直蔓延到长长机械尾巴的尖端。 他手臂上的编号，彰显着他的身份。 ——011，撕咬。 那些无人机的攻势不仅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愈发猛烈。超过十架无人机如同狂风暴雨般对着陈辰刚才砸进去的那家店铺，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激烈的枪声连绵不绝，耀眼的火光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道火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射出，形成一连串耀眼的激流，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直击目标。 与此同时，不断飞射而出的小型飞弹一同向着那漆黑的店铺内部无情地射去。 砰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 枪声震耳欲聋，飞弹爆炸的声音紧随其后，如同雷鸣般在夜空中回荡。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店铺的外墙在这密集的火力之下出现了无数裂痕，大块碎裂的砖石在爆炸的冲击波下纷纷砸落，扬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随后又被爆炸冲击波卷起，形成一道道烟尘，将那整片店铺彻底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这些无人机一直到打空所有的子弹，才逐渐停火。 那边005已经将夜叉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和其他清扫者一样，是沉闷的电子音。 夜叉点点头，“我没事，猛犸。”随后又看向011那边，“抱歉，撕咬，我搞砸了。” “没关系。” 撕咬摇摇头，警惕的目光依旧盯着那还未散去的烟尘。 他体表战斗服的装甲一张一合，刺眼的电光在其中流动，时不时发出噼啪响声。 见到他这副模样，夜叉和猛犸也不由得警惕起来，看向那边。 “不可能吧……这都没死吗？” 紧接着，就听一声碎石翻动的异响从那漆黑的店铺中传来。 三名清扫者立即警惕地朝向那边。 也是在这时候，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爪子抓住了软趴趴一半垂落在地上的卷帘门，随手便将其扯下，丢在了一边。 一个几乎和撕咬一般高大壮硕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那体表覆盖着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一般的漆黑厚重骨甲，落下的雨水顺着骨甲的缝隙流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两支巨大的水牛角生长在仿佛中世纪骑士头盔一般的脑袋上，硕大的肩甲下面是粗壮的双臂，沉重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抖，仿佛一头从远古走来的巨兽。 “怎么就这点力道，你们是在给我撒娇吗？搓澡师傅都比这劲大。” 【装甲形态】 陈辰活动了一下脑袋，随手将一块混凝土块捏得粉碎。 “还有，我不太喜欢多人的剧情，感觉没什么代入感，就两个人简简单单的挺好的。” 第412章 他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 看来是之前的计划生效了，撕咬果然找上了门来。 不过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是陈辰没想到的。 002【夜叉】，005【猛犸】，011【撕咬】，还有那边一个躲在楼上狙击的，一个操控无人机的，以及按照灰斗篷的说法，应该还有个【统帅】躲在后面没出来。 “我以为你会长得更加秀气一点……” 陈辰朝着撕咬指了一下。 “毕竟是偷偷在暗地里搞阴谋诡计的人，你懂我意思吧？” 撕咬微微张开嘴，没有在意陈辰的挑衅，只是用电子眼盯着他的方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听过我吗？江台市市民的好朋友、正义的伙伴、超级侦探、城市守护者、罪恶克星、智慧与勇气并存的苍蓝星，以及反对谜语人协会会长，你们可以叫我……守夜人。” 陈辰朝前迈出一步。 “通常情况下我是非常好说话的……” 砰！ 一声枪响传来，陈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位置，一枚变形的子弹被胸甲挡了下来，随后被愈合的胸甲顶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显然是那个躲在高楼上的清扫者开枪了。 更多的无人机这时候也朝着这边飞了过来，而与此同时，猛犸也大吼一声跃起，挥舞起两个拳头朝他砸了下来。 “……前提是你们愿意好好说话。” 陈辰一把接住了猛犸的拳头，传递下来的力量让他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而他则只是同样将拳头握紧。 【象锤】 轰然砸在了猛犸的胸口。 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猛犸的胸口扩散开来，瞬间将周围的雨幕撕裂，震出了一个空洞。 而猛犸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轰隆作响，扬起一片碎石，然后跪倒在了地上。 夜叉这时候也从旁边朝陈辰突袭，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她的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就见她一脚踩在墙角跳起，如同鬼魅般一闪，双手的刀刃朝着陈辰背后挥砍过来。 陈辰便在此时转身。 【狮子斧】 巨大的骨刃卷动着雨水挥动，夜叉此时身在空中无处躲闪，眼见着那骨刃越来越近，只来得及将双刀交叉横在胸前，试图阻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然而，这骨刃所携带的力道远超她的想象，骨刃与双刀接触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四溅。 随即，夜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远远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边的一面墙上，随后滑落在地，尘土飞扬。 撕咬此时也与夜叉一起从另一边朝着陈辰围攻过来，他的爪子上弹出利刃朝着陈辰撕扯过去，却没想到猛犸和夜叉只是一个照面，便接连被轻松击退。 就听他怒吼一声抓向陈辰的身侧，陈辰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转身过来，像是相扑一般，两只爪子抓住了他的双爪。 【虎爪】 陈辰稍一用力，便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变形声，撕咬的利爪在这恐怖的握力之下，也变形开裂，向内凹陷下去。 他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哼。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大口，朝着陈辰咬了过来。 与此同时，赶来的那些无人机也在这时候，朝着陈辰的方向再次倾泻出火力。 陈辰见状，抓住撕咬双臂的双手用力一扯，撕咬的战斗服双臂连接处便冒出了刺目的火星，同时陈辰再向前一步，松开手的同时，抬腿踹在了他得到胸口。 嘭！ 如猛犸被击飞时一样的气浪扩散开来击碎了阴沉的雨幕，撕咬那高大的身躯也倒飞而出，而陈辰则是在此时骤然转身。 【蛇牙】 手臂化作生长出无数骨刃的猩红蛇鞭在半空中飞快切过，下一秒钟，那才聚集过来的所有无人机便接连爆开。 轰轰轰轰—— 燃烧着的残骸，也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在道路上，被雨水冲刷着。 夜叉、猛犸和撕咬各自倒在一边，正在艰难地爬起来，最后剩下的只有躲得远远的那个狙击手，陈辰往那边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管他——现在没有远程手段，总不可能特地追过去。 直线距离少说的有个四五百米呢。 他直接朝着撕咬的方向走去，先解决了他再说。 “别靠近他！” 猛犸在此时又是怒吼一声，朝着陈辰扑了过来，但才刚触碰到陈辰的后背，便被一把抓住手臂，一个过肩摔，重重地砸了下去。 嘭！ 一台刚好停在路边的卡车，也被正正好压在了下面，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整个车头都化作了一摊废铁。 陈辰则握紧拳头，朝着猛犸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砰！ 猛犸的脑袋连同整个上半身都陷入到了这卡车的车头里面，雨水滴落在他战斗服的外甲上，是不再动弹了。 “你们这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了上来，搞的好像我是反派一样，不像话。我可是正义的伙伴。” 陈辰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臂，顺手将那卡车推到一边。 正准备再次迈步朝撕咬走去，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是……” 这种感觉，让陈辰想起了二支队的队员张飞龙，他可以通过操纵电磁波，让人产生不适感。 只是这个强度，比张飞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以至于陈辰一时之间像是晕船了一样，甚至难以站稳。 而趁着他在适应这种感觉的期间，就见撕咬冲过来一把将猛犸扛起，眼角的余光见到还有一个身影落地，将同样倒在地上的夜叉扶了起来，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跑得真快啊。” 那眩晕感基本上已经被克服，陈辰晃了晃脑袋，站直了身子，长叹了一口气，回头朝着那俱乐部的地下室走去。 一身装备还留在那里呢。 …… 听着外面传来的警报声，陈辰重新穿上腰部已经基本断裂的守夜人战斗服，同时联系上了十六。 “刚才你应该追踪到了吧？操控那些无人机的人。” 第413章 找你出来逛街 看到那些无人机的那一刻，陈辰就想到了，可以利用这些无人机反向追踪对方黑客的位置。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地让十六不要进行干涉。 反正无人机的火力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追踪他的位置需要一些时间，对方的Ip一直在跳跃。”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对方看着还挺熟练的，就是操控无人机的技术不太行，建议拜我为师。” “没事不急，能找到就行。”陈辰无所谓地回答道，直接忽略了十六的收徒言论。 十六那边传来一阵键盘的敲击声，然后又再次开口：“对了顺便说一句，我刚查了一下公共数据库，那人的身份认证用的是一个试管婴儿。” “……这是什么小幽默吗？” “是。” “……” 陈辰出俱乐部看了一眼，因为这边受损的主要是地下室，而街道那边之前战斗的那片店铺明面上破坏要比这边严重的多，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还有自动公共清洁车在往那边开过去，路过陈辰这里的时候，还播放起了广告：“德阳地产，为您提供最贴心的殡葬一条龙服务！” “？” 陈辰便从后门离开，登上了之前就停在附近的无人机。 他把战斗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原本损伤就很重的战斗服此时更是基本上从中间断开了，不靠架子都很难支撑住。 也是在这时候就接到了张小姐的电话。 “没死？”张小姐接通之后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谢谢您嘞，还活着呢。不需要你们的殡葬服务。” “可惜了，我们集团的殡葬服务业最近在搞活动，第二碑半价。” 张小姐那边也是打开了视频通讯，屏幕里的女人正在用金箔纸折千纸鹤，此时也是抻着个脑袋看过来。 “我看视频里你被砍了一刀重的，还以为你死透了呢……怎么好像没什么事？” “那你还挺失望？” 陈辰把新衣服给套上，原来穿在身上的衣服在兽化成装甲形态之后是彻底变成一片破布了，一点都没剩下。 主要是被那些飞弹给炸的。 之前融合了那套生物质紧身衣之后还想着这玩意没什么用，这时候才发现了有一个好处，就是至少没衣服之后不用担心走光问题了。 最多只是穿着黑色紧身衣到处跑，会像是出现在侦探动画里的神秘犯罪嫌疑人。 以及降低了被巡逻的警察当成变态随手击毙掉的概率。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我们的剧本又得改了。就算是为了守夜人的品牌价值，我也希望你能在面对无法对抗的强大敌人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之后再去死……以及记得死的时候要面向东南方45度仰角，那个角度的LoGo入镜最完美。” 张小姐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掏出台平板划拉起来。 “被路边不知道哪来的一条秒了也太丢人了，显得好像我们的战斗服没什么用一样。” “难道不是没什么用吗？” 陈辰看了一眼战斗服上面那个巨大的切口，换别人来大概是真死了。 “现在你甚至可以留一个悬念，就把画面暂停在我倒下的时候。然后下一回，守夜人之死！” “……是个好主意，记着。记得用特效在血泊里摆出产品展示姿势。”她朝镜头外指了一下，大概是在和编剧说话。 陈辰大概能想到那个编剧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既然陈辰没死，张小姐这个大忙人也没有多少时间关注这边，陈辰自己坐着无人机回去，把战斗服送回到德阳军工的工厂去维修。 那些工程师看着几乎被一分为二的战斗服，然后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向了毫发无损的陈辰。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用的是刀背。”陈辰闭着眼睛说瞎话。 “……？” 工程师们决定不多问，反正只是给钱办事，修好就行了。 问多了说不定就会被调去通马桶，或者午餐补助换成馒头夹榨菜。 陈辰没有在这里留太长的时间，反正把战斗服交给他们修就行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临走前还顺手摸了把工程师口袋里的枸杞。 十六发来了消息，说已经根据之前被控制的无人机，找到了那名黑客的所在位置，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部沦陷区一处依旧还在运行的网络终端上。 为了防止人跑路，最好还是现在立刻就过去。 “知道了。” 陈辰挂掉了十六的电话，接着又打通了纪之瑶的。 “晚上有时间没？” “有，干嘛？”纪之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找你出来逛街。” 第414章 他怎么不合群 接到陈辰电话的时候，纪之瑶才刚准备吃晚饭。 “……逛什么街，去哪里？” 她吃着炭烤红油蛋白棒，用虎牙撕扯着人造肉纤维。 包装上印着\"新希望食品第三代人造肉\"的LoGo，油渍在节能灯下泛着光泽。 “你今天不是去当企业的杀手了吗？” “是杀手，结果有意外收获，你就说你来不来嘛。” 陈辰刷卡上了地铁。 “旧城十字街老游乐场新开了家机械主题鬼屋，我觉得你肯定有兴趣。” “什么破地方……” 纪之瑶看了眼手机，上面陈辰已经把地址定位发过来了。 “……北部沦陷区？” “对。” 陈辰确认扶手干净之后，才抓住，隔着被划出道道划痕的玻璃看着地铁外面飞速划过的广告。 突然对着玻璃哈气，然后用手指画了个猪头。 “那个松本龙一……好像是撕咬那边知道我盯上他了，就跟他联合起来勾引我过去，然后来了个红色长角的女人给我腰子上来了一刀，之后又一群人组着队冲上想把我当boSS刷了，只能说还好我技高一筹……” “你受伤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现在看新闻说不定还能看到我的消息……” 陈辰这时候也打开江台的新闻软件看了一眼，第一条就是“717再次出现！新形态对战神秘机械兵团”，点开一看，是一段监控录像。 “……确实能看到。” 陈辰挠了挠头，顿了一下。 “可惜还是让他们跑了。总之就是追踪到了一个，应该是我们之前推测出的那个，清扫者里的黑客。” “……你不早说？” 那边纪之瑶听完，把吃剩的竹签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立刻付钱转头出了门。 “你在什么地方？” “我给你发了一个地址，到这里来见面。” …… 在路上陈辰又给纪之瑶稍微详细地说了一下今天遇到的情况，纪之瑶听着也是在懊悔今天没能跟着陈辰一起去。 到地方之后，陈辰找了一家路边的牛肉面馆点了碗手工面，仿真牛肉片码在面条上，肉片纹理逼真得能看见肌理。 才刚嗦完，就接到了纪之瑶的电话。 “我到了，你呢？” “来了。” 走出面馆，外面正是夜晚，这边因为靠近沦陷区，远不如东南部那么繁华，仅有霓虹灯在街道两旁闪烁，映照出迷离的光影。 纪之瑶正穿着那一身造型非常潮的战斗服，揣着手站在路灯下，一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同时脚尖不断轻点着地面，似有些急躁。 陈辰走上前去，打量了她一眼，还没等纪之瑶说话，便先开口：“吃烧烤了？” “？” 纪之瑶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显然没反应过来。 陈辰笑了笑，伸手用大拇指在她脸上擦了一下，擦下来一坨红油和辣椒面。 “你就这么一路过来的？” 纪之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耳朵尖微微泛红：“……没注意，开车呢。” 她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纸巾。 还是陈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抽出一张先擦擦手，再帮她脸上擦干净。 纪之瑶这时候也是转移话题，稍有些严肃地说道：“我在路上的时候联系了一下波洛，他告诉我说有网络战能力的清扫者有不少，不过最厉害的应该是九十九号，叫tYpE-7，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因为波洛说他同时也是机械工程师，如果他把那间老游乐园当做他藏身处的话，那里应该已经布满陷阱了。” “怎么是个英文名，他不合群？” 陈辰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堆里。 “还有，你怎么和波洛关系这么好了，他连他们的人的信息都告诉你？” “不然你以为我之前专门找他是去干嘛的，闲的没事找他唠？” 纪之瑶哼了一声，才接着说。 “……我答应他了，只要是不搞事的清扫者，我会尽全力保下来，作为交换，他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和我共享他知道的情报……” 她拉上陈辰，就往沦陷区的方向走去。 “别废话了，赶紧过去吧。” 第415章 除夕快乐 虽然沦陷区基本见不到人类在这里活动，但是越过围栏网之后，这里倒也不安静。 主要是到了夜晚，怪兽的活动可不会停下来。 这里的怪兽大部分其实都不太符合大众对怪兽的定义，毕竟它们看上去并没有太大，不少体型还比不过成年男人。 但和它们原本的大小比起来，又显得大了。 陈辰一脚把一只比猫大上不少，从两人身边窜过去的老鼠踹飞。 纪之瑶对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确认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还有一段距离。”她说道。 陈辰让十六试着在不引起那个清扫者注意的前提下控制周围还在生效的监控摄像头，防止还没靠近，两人的位置就暴露了。 十六表示这个有点困难，毕竟是入侵对方的局域网，要入侵进去难度不大，但进去还不引起对方注意，就有些难了。 就像想要进一个人的家里，不管是直接踹门还是开锁都没什么难度，但想要在开门之后进去逛一圈，还是在主人醒着的情况下偷偷把别人电视遥控器的电池扣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实力是一部分，但主要还是要有一些运气，要对方正好没有关注到这边才行。 换句话说，就是在双方直接摆开架势之前，十六没法给到太多的帮助。 现在纪之瑶主要担心的还是不清楚tYpE-7到底在这边做了多少陷阱。 “我觉得等下就这样，安全起见就我自己过去，你先离得远远的，看到如果他要跑，你再出来，也省的你关注我我关注你，浪费精力。” 陈辰反正皮糙肉厚，有什么陷阱都不怕，而纪之瑶现在这身战斗服的防护性能其实一般，至少远远比不过她原本穿着的那套。 见纪之瑶还有些犹豫，陈辰对她伸出拳头：“团队合作？” 纪之瑶想了想，还是和他碰了下拳，同时叹了口气。 “团队合作。” 他们转眼之间就已经接近了tYpE-7作为藏身处的那间已经废弃的游乐园。 铁门上的电子锁显示屏还残留着\"欢迎光临\"的字样残影，裂纹从右上角贯穿到左下角。 三盏太阳能路灯在入口处交替明灭，钨丝灯泡表面结着蛛网状积灰，光斑在锈蚀的旋转闸机上投下不规则的菱形阴影。 “保持联系。” 陈辰给纪之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接着一个翻身，便翻过了这处游乐园已经年久失修的围栏，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落地发出的轻微声响，让某种多足生物在草丛中快速地穿过，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这里比想象中还要更亮一些。”他抬头看向在夜色之下，那些依旧明亮的灯光说道。 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tYpE-7至少重构了供电系统，他用那些太阳能板为这些设备供电。你得小心一点，这些陷阱可能接入了动作感应......” “破铜烂铁而已。”陈辰迈步朝前走去。 过山车轨道表面的防锈涂层已龟裂成鱼鳞状，两节车厢侧翻在轨道下方，安全带扣环被氧化成绿色，车窗玻璃呈蛛网状破碎，内侧附着着鸟类粪便形成的白色结晶体。 旋转木马平台中央的铜质传动轴蒙着蓝绿色铜锈，十二匹木马的鬃毛涂层剥落处露出碳纤维骨架，控制台面板上还留着几道平行的抓痕，下方积着约三厘米厚的腐殖质，夹杂着老鼠粪便和不知名昆虫的蜕壳。 陈辰踩过餐饮区倾斜的自动贩售机，钢化玻璃内部凝结的褐色糖块随着震动簌簌剥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般来说，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发现我在哪里了。” “说的没错。” 一个带着强烈杂音的电子音在陈辰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去的时候，是一个布满锈迹和灰尘的桶形清洁机器人，还画着小丑的妆容，戴着一顶鲜粉色的爆炸头。 与此同时，一阵像是老年机一般响亮的欢快音乐在周围响起，隐约之间陈辰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帅气男人在唱恭喜发财。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陈辰上去把那清洁机器人的爆炸头给薅了下来，然后躲开了从这清洁机器人手里喷出的辣椒水。 看来目前为止，这些清扫者还没有谁知道他的真实长相。 以及这位tYpE-7还挺怀旧。 “我呃……特地来给你拜个年？除夕快乐。” 第416章 情侣套餐 在这个机器人和陈辰说话的时候，周围不少原本暗着的灯这时候也亮了起来。 若不是一片破旧衰败的景象，乍一看之下说不定还真会当做这个游乐园还在运营。 陈辰听到轻微的电机转动声从各处传来，看来被启动的不只是有这么一个扫地机器人。 旋转木马顶棚的七彩灯球突然炸亮，十二匹铜马关节处放出霹雳啪啦的电火花，然后马头分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某种机械结构……看上去像是个常见的飞盘发射玩具，只不过里面装的是带锈的金属锯片。 附上魔了属于是。 同时两台冰淇淋车从另一个方向开了过来，车顶上分别架着一台机枪。 看上去他是黑入了这些冰淇淋车当移动炮台。 那清洁机器人圆筒一样身体上方的屏幕上露出一个像素笑脸，漏电的合成音也随之出现：“你是机动队的人？你和外面那个女人是一起的。” 陈辰这是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这清洁机器人的脸：“我应该把我那个头盔带来。” “那么你是不否认了。”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那清洁机器人的体内发出了微弱的电流音，陈辰见势不妙，猛的一脚踹在了这清洁机器人的身上，将其踹飞上了十多米的半空中。 然后就见那在半空中的机器人突然一下炸开。 轰！ 机器人的身体化作无数破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同时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也一个接着一个射出飞盘。 准头虽说都不太行，但陈辰也没有在这里玩躲避球的兴趣。 他赶忙一个翻身跳进了旁边碰碰车场地里，头顶上的铁顶将那些破片全部挡下。 只有一个缺胳膊少腿，基本全部烧焦了的泰迪熊玩偶掉在了陈辰的脚边。 “喔，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陈辰捡了起来，“可惜我有女朋友了。” 这碰碰车场地的显示大屏也亮了起来，在播放了一段某个十多年前已经倒闭的公司的广告之后，才显示出和刚才一样的像素笑脸。 整座设施发出老式收音机卡带的杂音，随之像素笑脸变成流泪黄豆，然后tYpE-7变调的合成音也从这里的喇叭里传出来：“检测到狗粮气息——正在启动情侣套餐。” 四周的碰碰车顿时亮起红光，车载喇叭开始播放起了分手快乐，然后一齐启动，朝着陈辰撞了过来。 “这种老梗就非得硬玩吗？我觉得你该更新一下数据库了。” 陈辰跳起一脚踩在一辆高速撞过来的碰碰车车头上，翻身躲过了开过来的冰淇淋车顶机枪塔射出的子弹，然后躲到了另一处掩体的后面。 没有给他停下的时间，一台摆放在角落的被涂成草绿色的扭蛋机突然旋转起来，然后朝陈辰“噗”的一声喷出了一颗同样刷上绿漆的圆滚滚的手榴弹。 轰！ 陈辰赶紧一个翻身躲开了这个爆炸，但那扭蛋机又转头朝向了他的方向。 “……不公平，豌豆射手怎么能锁头的？” 轰！ 回应他的是另一声爆炸。 陈辰再踢开一台朝着他撞过来的碰碰车，赶紧从这设施跑了出去。 在刚翻过闸机通道的时候，发出一声“嘀”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未检票”，然后也轰然炸开。 “你这地方查票也太严格了，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吗？” 陈辰挥手扇了扇燃烧产生的黑烟，然后一脚踢开三只巴掌大小朝着他鞋子咬过去的毛绒鼹鼠玩具——这三只鼹鼠也在空中接连炸开。 感觉这位清扫者有些太喜欢爆炸了。 也有可能是在沦陷区里，想要自制爆炸物比较简单，但更高科技的就有些麻烦。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还是得赶紧把这位的本体找出来才行，不然总这么爆爆爆下去，才刚换上的新衣服又得换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纪之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现在正在不远处的一间楼顶上往游乐场的方向眺望，就感觉整个废弃的游乐场一下所有的东西都活了起来，正在朝着陈辰的方向聚集。 “我哪里知道？就感觉这里比其他的游乐园还要乐，这游玩设施也太多了吧……哎别蹭！不熟！” 陈辰把一台飞扑着从后面抱住他的人形游览机器人甩飞出去，接着一抬头，就见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少说二三十台球形机器人正在朝着他滚过来——这个好像是叫导览球还是什么东西，几十年前还挺流行的，类似电子宠物。 只不过现在这些导览球一个个发出“滴滴滴”的不详声音，加上一身饱经风霜的残破涂装，怎么看都和可爱不沾边。 “……十六，你找到他本体了吗？” 十六的声音这时才在耳机里响起：“我在根据这些信号重新确定他的位置，你得再多一会儿了。” “那你赶快。” 陈辰扭头拔腿就跑。 第417章 大机器狗 十六不是说没法抢过这些设备的控制权，主要是抢过来之后，tYpE-7那边把通信一断，加上网络地址还在不停跳转，再想找到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现在的任务分配就很简单，陈辰在这里吸引tYpE-7的注意力，十六偷摸找出他的位置，然后纪之瑶直接过去把他抓出来。 任务简单但是做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特别是当那边的摩天轮开始加速旋转的时候。 陈辰感觉那玩意在瞄准自己。 他翻越过面前杂物堆积而成的高墙，在错综复杂的游乐设施之间穿梭，身后是不断追逐的球形机器人和偶尔从旁侧突袭的游乐设施改造的攻击武器。 一个闪身灵活地躲避过了在打空弹药之后，放着喜庆音乐朝着他横冲直撞过来的冰淇淋车，同时还要注意脚下，以免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陷阱绊倒。 “这些破铜烂铁还真是被玩出了新花样，这还是在个游乐场，要是去了工业区的垃圾山还得了，怕不是得搓个大机器人出来？” 陈辰边跑边嘟囔着，接着便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大，扭头一看，那边的摩天轮旋转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并且随着一声“咔嚓”的脱落声，一个轿厢被从摩天轮上甩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砸落在了地上。 距离陈辰大概有五十米远左右。 “你这个迫击炮的命中率不太行啊，炸鱼呢？”陈辰冲着旁边闪烁银幕上的像素笑脸打了个招呼。 就见那笑脸闪烁了几下，又是连续的脱落声，一台接着一台轿厢被甩了出来，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 还有的直接砸到了游乐场外面。 “落到我这里来了！”纪之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随后停顿了一下，“它们还会变形诶！” “啊？” 陈辰再看过去，就见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台摩天轮轿厢晃动了一下，然后下面伸出了四条机械腿，同时每条腿上还有一颗轮子。 而紧接着，每个轿厢的两边已经破烂的门也在这时候弹开，都弹出改装过的礼花发射器，只不过装填的好像是不知道哪里切削下来的螺旋钢钉。 \"生日惊喜！\"tYpE-7的声音从周围的喇叭里炸响。 那些轿厢四足机器人一下就跑了起来，朝着陈辰的方向靠近的同时，礼花发射器也连连开火。 砰砰砰砰砰—— 钢钉暴雨朝着陈辰飞射了过来。 “我超，大机器狗！” 陈辰赶紧翻滚躲避到一处墙面的后面，那些钢钉击打在背后的墙面上，就听到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响，陈辰能感觉到背后的水泥墙在四分五裂。 同时还有一声稍微有些熟悉的呼啸声传来。 “……RpG！” 轰！ 陈辰连忙一个飞身跳开，紧接着背后的掩体便在爆炸中被轰开，同时还有好几发同样的火箭弹朝着他飞射了过来。 陈辰还是在空中就调整了姿势，落地的瞬间一个顺势翻滚又站了起来及时躲开，火箭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处收票设施，再次爆开。 “你比抓娃娃机的保底机制还烦人！” 陈辰喊了一句，一台轿厢机器人已经飞驰到了他的身边，眼见着就要贴脸开火，他直接一脚踹在了这机器人的一条腿上，将其方向调转了九十度，与另一台急速靠近的机器人面对着面。 一通钢钉发射的闷响，两台机器人谁也没奈何谁……这些钢钉的威力属实是不行，也就对付对付无甲目标。 “橙子，你那边怎么样了？”陈辰还有闲心问纪之瑶那边的情况，毕竟好像tYpE-7还往她那边发射了不少过去。 那边先是响起来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扭曲声：“……没什么，都还好。” “十六呢？” “我这边也很安全……不过我猜你问的不是这个。” 十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好了找到了，你向东南方向出发，二百米的地方有个鬼屋，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我看到了。” 先说话的是纪之瑶，然后陈辰就看到她踩着一台轿厢机器人就往那边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整个游乐场里，所有正在活动的手工防御陷阱，一瞬间全部都停止了运作，连一直在耳边回响的古代喜庆祝贺曲也变成了三个夹子音的女孩在唱意义不明的二次元歌曲。 “这些设备我都接管了，你们过去就行了。”十六说道。 第418章 我觉得刚才那样更有氛围 十六一接管游乐场里的这些设备，感觉整个游乐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暖黄色灯光柔和地亮着，也没有了那些让人不安的电机转动和金属摩擦声。 只有喇叭里的动漫歌曲还在吱哇乱叫，但是在游乐场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不去看周围到处都是废墟和爆炸痕迹，还有那些机器人滋滋冒电的破损线路，看着还挺像是个约会圣地。 “做这玩意的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 陈辰用手指捻起脚边还在抽搐的大耳鼠玩偶，它的棉花里正渗出黑色润滑油。 纪之瑶从已经变成一摊废铁的轿厢上跳下来：“赶紧丢了，怎么和小孩似的什么都用手抓一下？” “成年男人也喜欢什么都用手抓一下。”陈辰把这玩偶丢到了一边，然后转头看向了那边的鬼屋入口。 十六甚至用周围的射灯给两人打出了一条通往那边的灯带。 “需要给你们换一个bGm吗？” 十六的声音直接从周围的破喇叭里传来，然后播放的歌曲就变成了悠扬的钢琴曲……陈辰这时候才发现这些喇叭因为太破导致歌曲的曲调都变了。 刚才听动漫歌曲的时候还以为她们就是这样唱的呢。 “根据社交平台数据，83%女性认为废墟中的浪漫场景更加……” “关闭背景音乐。” 陈辰喊了一声，周围的声音这才停下来。 到这时候正经看一眼，才觉得这鬼屋真有氛围……可能比这儿还开着的时候更有氛围。 南瓜笑脸霓虹灯管断了三分之一，剩下“欢”字诡异地闪烁。售票窗口挂着褪色的“万圣节狂欢”横幅，发霉的骷髅装饰眼眶里，微型摄像头还在缓缓转动。 十六关闭了声音之后，整个游乐园陷入深海般的寂静，没有电机嗡鸣，没有漏电火花，连风铃都凝固在铁锈当中。 感觉气氛又一下子诡异起来了。 “这个骷髅过来咬我一口我都不觉得奇怪。”陈辰向纪之瑶伸出手，“你怕不怕鬼？怕鬼可以牵着我。” 纪之瑶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往鬼屋大门的方向走去。 鬼屋门前的南瓜头突然喷出彩色纸屑，腐烂的齿轮发出最后一声欢快的“不给糖就捣蛋”，布满霉斑的木门自动向内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 “这里面没有灯吗？” 纪之瑶一边从口袋里掏手电筒一边问道，接着就看到里面的灯一下就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有，但是我觉得刚才那样更有氛围。” 十六说完，鬼屋里甚至还亮起了跑马灯，感觉下一秒开始喊“小帅哥快来玩呀”也没什么奇怪的。 纪之瑶神色有些复杂，她基本没有和十六合作过，而陈辰倒是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神情，先一步走了进去。 鬼屋的布置还算有氛围，不过音乐和灯光都不配合，加上一堆可以用的材料都已经被拆走了，看上去一点吓人的感觉都没有，两人没走多远，就在灯光的指引下引导到了一扇木门的前面。 这里应该是个设备室，还能听到里面散热器转动时候的嗡鸣声。 陈辰走上前去准备将门推开，就在他转动把手的一瞬间，激烈的枪声从里面传来。 砰砰砰砰砰砰！ 这扇木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打成了碎屑，木屑与碎片四散飞溅。 枪声一直持续了五秒钟左右就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尘与木头的焦味，门轴在猛烈的冲击下断裂，半开的木门无力地悬挂在一边，摇摇欲坠，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彻底崩碎落地。 而那些打穿了木门的弹头，此时却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缓缓转动着。 陈辰用手捏了一颗，“呜呼！烫。”赶紧丢到了一边，再回头看去，已经戴上兜帽进入战斗模式的纪之瑶正朝前张开手掌。 随着她把手放下，那些子弹也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的一连串清脆声响。 再看这控制室内，灯光昏黄而专注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每一块屏幕都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房间内排列着数十台电脑主机，它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各种指示灯闪烁着。每台主机之间通过复杂的线缆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处理网络。 而在大门正对着的地方，一台清扫者正站在那里。 他有着类人的体型，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金属装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头部两侧，各生长着一只巨大的、如同鹿角般的装饰物，而在胸口的位置，则是显示着099的编号。 在他的手中，还端着一挺重型机枪，枪口冒着烟，微微下垂着。 见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堵在门口，他也是将那打空了子弹的重机枪往全是弹壳的地上一扔。 “我投降。” 第419章 我的表达欲还是挺强的 “你不能在知道自己完全打不过之后才投降，不然我会感觉我白挨打了。” 陈辰上去就要薅tYpE-7的角，然后被纪之瑶一把抓住，拉到后面：“别添乱。” 说完，纪之瑶来到这清扫者的面前，抬头打量着他：“既然你投降了，那就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我们的人把你带回去。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而tYpE-7则是低下头，那对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从纪之瑶身上扫过：“KdF的纪之瑶队长。鼎鼎大名，我知道你在那一天杀了不少我的同类。” 陈辰正在找个椅子坐下，听到这话这时候也是看向纪之瑶。 “KdF是什么？” “Kaiju disaster management-mobile task Force，我们机动队国际正式命名的简称。不过我们自己人都不太这么叫……反正我们队里不会这么叫。”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然后才看向tYpE-7。 “你知道我？” “我看过一些文件，见到过你的名字。”他回答道。 而这个回答则是让纪之瑶眉头微皱：“机动队的名单对研究所是保密的。” “喔，原来机动队也干了。”陈辰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基金会各个单位真是互相奔赴。” “你闭嘴。” 陈辰耸耸肩，擦擦椅子坐下。 tYpE-7则是就那么双手垂在身侧，看着有些呆的站在那里：“实际上这并不奇怪，正常情况下拿不到，但是以研究的名义就没问题了。” 这个回答让纪之瑶神情更加凝重：“什么研究？” “这是绝密文件，我在离开那里之前，还没有机会看到所有，只是能看到一些人员名单而已。” tYpE-7的电子音依旧牢牢注视着纪之瑶的方向。 陈辰在一旁嘀咕：“你们清扫者真是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有问必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的表达欲还是挺强的。” tYpE-7扭头看着陈辰回答。 陈辰耸了耸肩：“其实我已经发现了。” 之前在上面对陈辰发起攻击的时候，他就挺话痨的。 纪之瑶这时候则依旧还在盯着tYpE-7。 “你知不知道撕咬在哪里？” “知道。” tYpE-7的回答没什么犹豫。 陈辰则是忍不住鼓起掌来：“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说知道他在哪儿的。” “你别打岔。” 纪之瑶瞪了陈辰一眼，才接着问：“撕咬在什么地方？” “我不告诉你。” 虽然他的声音是合成电子音，但是就是感觉其中的嘲讽意味很重。 “事先声明，基金会的记忆读取手段对我都没有效果，我建议不要浪费时间。或者直接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起来继续研究，或者就放我走。”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还能自爆。” “……行。”纪之瑶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看来直接问是不太行了，刑讯手段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总不能靠感化吧？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下带回去等队里讨论处理。 陈辰这时候则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知道远文博吗？” 之前波洛对远文博的事情都避之不谈，不知道tYpE-7会不会不一样。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值得在意的地方。 而听到远文博的名字，tYpE-7也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知道。” 纪之瑶挑了挑眉，稍稍退开，等陈辰继续问。 陈辰这时候也是接着问道：“你们很讨厌他？” “我其实还好。” tYpE-7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了指他胸口的编号。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并不是他手下的实验体，所以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你们清扫者难道还分派系的？” “严格来说，我不算是清扫者。” tYpE-7放下手，接着就看到他胸甲的部分突然张开，露出了下面的结构。 就见在他的胸口之下，那是一颗被某种硬质透明物质封闭的大脑，被一堆神经缠绕得严严实实，穿透进入到血肉之中。 见到这个景象，纪之瑶抱着手，也再次眉头紧锁起来。 如果说其他的清扫者还只是有人类特征的怪兽穿着战斗服的话，tYpE-7这除了外形之外，甚至不像是地球生物了。 “我是通晓者计划与清扫者计划结合的产物。” 第420章 切他网线 通晓者计划。 纪之瑶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也仅仅只是听过而已，以她的权限并不能知晓这项计划的细节。 基金会类似的计划非常多，听着虽然感觉神神秘秘的，但是目的都大同小异，就是要让人类在现在这个地球上生存下去。 陈辰这时候也是起身凑了上去看着他打开的胸口：“你脑子在这里，那头盖骨里面的是什么……大肠？” “我有两个大脑，每个大脑分工不同，可以让我同时并行处理许多事情，这就是通晓者计划的一部分。” tYpE-7解释道，接着看向纪之瑶。 “我是其他计划的产物，而且也没有痛觉，所以远文博对我没什么关注，不过其他清扫者就不一样了。远文博似乎认为通过药物干预和精神刺激可以更容易激活清扫者体内的突变因子产生正向变异，所以有不少清扫者都死在了他的折磨下……我觉得可能不是为了实验，说不定只是他的个人爱好。” “噢……难怪。”陈辰点了点头。 看来是个喜欢强行拉着别人玩字母游戏的S，难怪那些清扫者对他这么恨呢。 也难怪他要用假死来躲过追杀……换做陈辰自己，那就算是得再冲一次基金会研究所，也得把这玩意给宰了再说。 陈辰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有一个想法，不一定对……” tYpE-7和纪之瑶同时转头看向他那边。 就见他也抬头朝向tYpE-7的方向：“……其实你很怕死，对吧？” 随着陈辰的话音落下，tYpE-7立刻就想要关上胸口的开口，但紧接着，一根枪管就卡在了那里，枪口对着他胸口那颗大脑的方向。 不管是他一开始直接表明知道撕咬的所在，还是之后说基金会没法用任何手段获得他的记忆，亦或是刚才表示他并不是清扫者而是那个通晓者计划的实验品，在陈辰看来都是一个目的。 ——向陈辰和纪之瑶表明他的价值。 甚至在这一般人根本不会来的沦陷区游乐场布置这么巨大的一片陷阱，还有开门之后他立刻投降，都表现出他的求生欲非常强。 tYpE-7显然很聪明，比起跪下求饶，向对他能产生威胁的人表现他存在的价值明显更有用，而且他也确实有价值。 一般情况下，恐怕还真没有人能从他那张看不到表情的机械脸和电子眼里察觉到他的情绪。 但他显然并没有他想要表现出的那么冷静，甚至在陈辰看来，他有些太急了，以至于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示好。 既然如此…… 陈辰手扣在枪的扳机上：“我再问你一次，撕咬在哪里？” tYpE-7的电子眼上的虹膜纹路突然闪烁了一下，十六的警告声也传来：“他在连网，快断他网。” 陈辰也立即扭头：“纪师傅，尝试切他网线！” 纪之瑶也不知道这里一大堆哪一根是网线，总之就是手一抬，整个控制室内，所有的线路不管能不能拔，一瞬间全被拔了出来。 突然的断电，让这整个房间一直环绕着的散热器嗡鸣声一下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陈辰此时也是出了一口气：“十六你就不能直接断他网吗？” “我远程发指令断网哪有直接拔网线快？”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陈辰耸了耸肩，感觉这话有点道理。 这才重新看向tYpE-7：“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撕咬在哪里了吗？你不会想要自爆吧。” tYpE-7的电子眼又闪烁了几下，才终于像是彻底放弃一般地微微垂下了头。 “你很敏锐。” 停顿了一下，他依旧清晰的电子合成音才再次响起。 “我需要得到你们的保证，保护我的安全。” 陈辰看向纪之瑶，这事他没法做决定。 “信任是相互的。”纪之瑶回答道，“如果你能提供确切的线索，带我们找到撕咬，并解决这件事情，那么我可以保证向基金会提议给你一个机会。虽然大概你还是会被带回去，但至少你可以活着，而不是被立即销毁。” tYpE-7考虑了片刻，才接着看向纪之瑶。 “纪之瑶队长，如果你说到做到保下我来，在这件事之后，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和你有关的秘密。” “嘿！你小子……” 陈辰抬手就要薅他的角，而tYpE-7这时候也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这个你要是做不到，那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把正在想要把tYpE-7两根鹿角薅下来的陈辰扯下来，然后才看向tYpE-7。 “我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告诉我，撕咬在哪里。” 第421章 纯义务加班 纪之瑶虽然对tYpE-7口中的那个秘密十分在意，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撕咬。 就见tYpE-7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们是无法直接联系到撕咬的……” “哈？”陈辰神情不善。 “……你别急，等我说完。”tYpE-7接着说道，“当有需要的时候，都是统帅来联系我们，对我们下达任务，所以我没有办法确定他们在哪里……但是我大概可以猜到。” 纪之瑶抱着手，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在今天的一场战斗里受了重伤，急需维修，而在所有清扫者中，有一位就是以维修其他清扫者为目的制造的。他叫【工匠】，编号为004，现在正躲藏在西北部的回收场里。” “具体位置呢？” “没有具体位置，他有很多个藏身处，并且会一直在不同的藏身处进行转换，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躲藏的地方。” …… 没过多久，二支队的队员们就乘坐着一台比平时体积大上许多的飞行车找到了这里，给tYpE-7戴上束缚装置之后，便将他押上了车。 而在登上飞行车之前，tYpE-7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纪之瑶。 “撕咬他们……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依旧还在被操纵着。” “什么意思？”纪之瑶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我有两个大脑，所以我的感觉比较明显……统帅一直在用他的能力引导着我们的行为，撕咬大概也只是被控制了而已。” 说罢，他才重新回身，进入到了车厢里。 纪之瑶微低着头，轻咬着下唇，一副思考的神情。 【统帅】，编号为001的清扫者，不管是听名字，还是看编号，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是作为清扫者首领制造出来的一个特殊个体。 同时他的能力也是如此——他能够释放出强力的脑波，达到控制周围其他生命的效果。 那次研究所的叛乱同样也是被统帅所主导，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打开了对他能力的限制，然后控制在场的研究员解开了所有清扫者的控制装置，最后引发了那一场叛乱。 这个控制的效果有高有低，对于一些普通人来说，甚至能够直接强行操控他们的行动，让他们违反理智做出一些事情，但对于陈辰这种人来说，用尽全力也就只能让他头晕一下而已。 之前在研究所叛乱中，面对将研究所团团包围的机动队员，也是那位统帅通过干涉一部分机动队员的行为，才为清扫者们开辟出了一条逃跑的路线。 强力的控制或许还能被察觉到，但是一些行为的引导，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不过这也证明，对于机动队员他们这些改造人来说，控制的效果也没有那么好。 随着tYpE-7被带走，机动队那边也立即有了行动，他们几乎是全部出动，同时联络了防卫军，准备将整个西北部的回收场完全包围，然后一点一点地搜索过去。 就算要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些躲藏在其中的撕咬还有其他的清扫者们给找出来。 “别担心了，回去等消息吧。” 看着远去的飞行车，已经离开了北部沦陷区的陈辰拍了拍纪之瑶的手臂。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这一天给我忙的……这工作强度也太高了。” 陈辰伸了个懒腰。 先是对付松本龙一，然后遇上了夜叉，再然后撕咬和其他好几名清扫者一起上来打boSS，打完之后马不停蹄又来到了这里，和整个游乐场打了一架。 最关键的是，除了对付松本龙一之外，都是没有工资的，纯义务加班。 “连个加班费都没有，真是……” 听着陈辰的嘀咕，纪之瑶这时候也长出一口气，摇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让她烦闷的事情。 凌晨两点的街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远处的城区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是这边除去路灯之外，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LEd灯牌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低头看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在空旷的马路中央交叠成蝴蝶形状，然后朝着陈辰的影子挥了挥手，才看向陈辰本人，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 “辛苦你啦……陈先生能不能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个饭？” “一餐饭就想打发我？” “这怎么能说是打发呢？我可是非常真心诚意邀请你的呢。” 纪之瑶牵起陈辰的手，满脸笑意，拉着他便往远处有灯的地方去。 “好啦，走嘛走嘛，就当陪我调查又有进展之后的庆功宴？” “你这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陈辰哼了一声，随后稍赶了两步和她并肩而行，两人牵着的手在灯影下一晃一晃。 第422章 通安号 按照tYpE-7的说法，那个【工匠】正躲藏在江台西北部的高坎坡垃圾回收场里面。 在防卫军和机动队开始对这边进行包围搜索之前，陈辰就联系了段岩峰，让他带着他们家族的人和大黑一起先到北边的沦陷区边缘去避避风头。 不然要是被误伤了就麻烦了。 高坎坡垃圾回收场听着好像不大，但实际那里基本上是山连着山……当然都是垃圾山。 然后不仅有当年还不是垃圾回收场的时候留下的一大堆建筑在，还有这么多年以来居住在这边的流浪者因地制宜利用这边的废材搭建的房屋、通往下水道的地下通道以及大量垃圾堆叠而形成的空洞。 甚至还有从前藏身在这里的怪兽搭建的巢穴，其复杂程度比之真正的原始森林也丝毫不差。 所以即便是连防卫军都已经出动了，也只能先封锁外围，然后一点一点搜过去。 陈辰他们找到tYpE-7的北部沦陷区距离高坎坡垃圾回收场并不算远，加上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找了一间最近的旅馆随便对付了一个晚上。 环境算不上好，但至少能住人。 第二天天刚亮，纪之瑶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被陈辰拉住。 “你搞这么急干什么？” 陈辰不紧不慢地漱完口，然后伸手理了理纪之瑶乱糟糟的短发。 “你不是有别的任务嘛，还没到时间呢。” 有了上一次围剿研究所然后被突破的经验，所以这一次稍微改变了一下战术。 搜索的工作主要是交给防卫军，而机动队则是驻守在防卫军搜索线的外围，一旦撕咬他们出现，便上去将他们给拦住，然后拖延时间等待包围完成。 机动队是不参与搜索的……本来机动队一共也没多少人，如果只是大范围搜索的话，确实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万一那些清扫者选择提前突围呢？”纪之瑶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她还是等到陈辰把她头发理整齐，才把发卡给戴上。 陈辰把纪之瑶的眼镜递给她：“他们受那么重的伤，要是还敢在不调查清楚布防的情况下强行突破防卫军的防线，那他们是真的不想活了。” “……” 纪之瑶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接着就想起了昨天看到的视频，那几名清扫者确实被陈辰打得惨。 要不是陈辰第一次遇到统帅这种能力还没适应，这几个一个都跑不掉。 这么仔细一回想，感觉陈辰确实比他们还要更不像人一些。 穿戴整齐，两人也就离开了旅馆，一起在周围吃了个饭就分开了。 这毕竟是机动队的任务，陈辰不是基金会的人，虽然说跟着纪之瑶过去不至于被拦下来，但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更别说到时候万一打起来，陈辰站在那里大家都看着，反而不好动手。 总不能说是见到那些清扫者冲过来，然后说要去上厕所吧。 不合适。 他是打算到先和纪之瑶一起过去，不过就在远处看着，如果有实在需要帮忙的时候再上去。 而两人驱车前往封锁线，还没到回收站，陈辰抬头看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就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那台巨型机械暗灰色的合金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大小不一、但直径都超过十米的环形装置正喷吐着幽蓝的离子流，在云层间灼烧出扭曲的航迹。 空天堡垒——通安号。 通安是曾经在江台附近的一座防卫军基地，不过因为怪兽的攻击已经消失在地图上了，现在那边只有一片绿意盎然的废墟。 这艘空天堡垒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停在防卫军的沿海基地里，只有在需要大量部署防卫军士兵的时候，才会开出来。 在这空天堡垒的周围盘旋着的倾转旋翼机群正在云层间穿梭，红蓝航灯在阴翳的天空中划出断续的光轨。 还有大量直升机在半空中划过，监控着地面上的情况。 “一般来说，这种看着很酷炫还飞在天上的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坠毁。”陈辰冷不丁的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副驾驶的纪之瑶瞥了他一眼：“你能说点吉利的话吗？” “没事，现在还在新手保护期呢，不会有事的。” 第423章 该等一会儿 在距离回收站边缘还有两公里的地方，防卫军就已经拉起了隔离带。 闪烁着“禁止进入”字样的全息影像被悬浮在半空的无人机投射下来，荷枪实弹的防卫军士兵和各种军械驻扎在一个个临时阵地上，警惕着回收站的方向。 纪之瑶让陈辰把车停在这里就行了，然后自己下车前往关卡处，出示身份证件之后便进到了封锁带里面。 每个支队部署位置都不同，纪之瑶乘坐队里的运兵车来到了二支队所负责的区域，下车的时候，战斗服已经着装完成。 而队里的其他队员们都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了。 “队长。” 见到纪之瑶过来，队员们对她敬了个军礼，纪之瑶也回了个军礼，然后才开始询问现在的情况。 张飞龙打开了全息投影装置，投影出了目前整个高坎坡回收站的大体扫描地图，以及防卫军各个小队的实时搜索反馈。 有不少位置都显示正在交战，不过交战的并不是清扫者，而是一些藏身在这些废墟山里的小型怪兽。 因为结构复杂加上时常出现的怪兽干扰，目前防卫军搜索推进的进度并不算快，照这个速度下去，也不知道三天之内能不能把这片地方全部搜完。 听完现在的报告，纪之瑶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些清扫者此时的伤势应该还没有治好，是最容易对付他们的时候。 等到那位【工匠】将这些清扫者的伤势差不多治疗完毕，让他们恢复了战斗能力，那么即便防卫军能够与他们对抗，恐怕也得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地形越复杂，那些作为替代机动队员们而制造出来的清扫者就越能发挥出他们单兵上战斗力上的优势。 只是在这里搜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稳妥起见，纪之瑶也没有办法去进行催促。 比起漏过一些关键秘密通道，或是因为莽撞前进造成牺牲，这些清扫者伤势恢复地更好一些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纪之瑶一边思考着，一边绕着这个刚搭建起来的临时营地巡逻，同时查看着目前的搜索进度。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同时逐渐升起的还有气温，夏天的阳光渐渐将地面晒得发烫，呼吸时仿佛都能闻到一股被烤焦的味道。 在一处帐篷的前面，纪之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女孩穿着防卫军的军装，手臂上还戴着个代表军医的袖章，正在整理着医疗箱。 “小夏？” 她走上前去，那人也回过头来，正是远阳的那个妹妹，远见夏。 远见夏见到纪之瑶，神情还有些疑惑，纪之瑶这才想起来摘下头盔让她看一眼。 除了他们内部的人，还真没有多少人能通过战斗服样式来分辨出谁是谁。 “……啊，是纪队长！您好！”认出了纪之瑶，远见夏连忙站了起来敬了个军礼。 “不用这么正式，我们又不是一个单位的。” 纪之瑶摆了摆手，重新戴上头盔。 机动队和防卫军关系再好，那毕竟一个隶属基金会，一个隶属联合政府，双方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你怎么在这里，是刚好被调到这里吗？” “这个倒不是……”远见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听说哥哥是负责的这片区域，然后就提出说能不能换到这边来的。” “噢……” 纪之瑶点了点头。 远阳在机动队一个月只有一天假期，而远见夏作为防卫军的军医更是没有月假只有年假，如果远阳没有在放假的时候特地跑到防卫军医院去看她，这对兄妹大概一年到头也就见得着那么几天而已。 说是有些不合规定，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远见夏非常主动的想要接近哥哥，远阳就显得稍稍有些矫情了，一副认真巡逻待命的样子，然而只是就这么一会儿，纪之瑶就见到他从这附近路过三次了。 正巧云俊侠从这边路过，纪之瑶也是将他叫住，准备让他去跟远阳说一句差不多得了，结果叫喊了他两声，直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才听到，急匆匆地跑过来：“队长，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你头盔的收音功能坏了吗？” “没有！”云俊侠连忙摇了摇头，然后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紧张了？” 纪之瑶问道。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蜥蜴人，还有研究所的那时候，哪次不比这次危险？” 听到纪之瑶的话，云俊侠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是说紧张……” 第424章 云俊侠有一些烦恼 云俊侠主要是有一些烦恼。 作为最新一批加入机动队的队员，现在他是最后一个没有觉醒能力的了。 没有觉醒能力，就没有办法为他定制战斗服，在以前一起训练的那些实习队员纷纷换上了各自专用战斗服之后，只有他还穿着那一套白板装备，难免心情会有些落差。 非要看历史上的话，觉醒比他还晚的也大有人在，但是毕竟这一届他是最晚的那一个。 现在的问题是同一辈的人已经比不过了，总不能从史书里去比烂吧？ 这让他不免是有些焦躁。 而听完他的这个问题，纪之瑶也陷入了沉思。 毕竟她觉醒能力只用了三天，完全无法感同身受，这时候去安慰可能还会起反效果。 就像一个学霸安慰学渣说你已经考得很好了，能不起反效果就不错了。 远见夏此时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她才看向云俊侠开口。 “如果你紧张的话，要试试我的特制道具吗？” “嗯？” 云俊侠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位女生，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在这里等一下，别走噢。” 就见远见夏一头钻进了帐篷里，没一会儿又钻了出来，晃了晃手里咕咚作响的透明塑料罐。 里面装了不少被不同颜色纸包裹的小球，看起来像是某种硬糖，不过罐子上并没有标签。 “蓝莓味对应高空眩晕，柠檬味专治血腥气，如果单纯只是压力大的话……这种蓝白条纹的是薄荷味，我喜欢这个味道。” 就见她把这塑料罐子抱在胸前，另一手用力把罐子盖拧开，然后从里面挑选着。 “……手。” 云俊侠有些愣愣地把手张开伸过去，接着掌心就多了三颗不同颜色的糖。 “你别说我抠门噢，这些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我自己也没多少的。”女孩说道，“第一次给活人抽血时，我抖得把针头扎进了自己手背，当时血溅在实习手册上，师父说像凶案现场。”她突然笑出声，眼睛完成月牙形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不过现在我能蒙着眼做静脉穿刺哦。” 云俊侠捏着糖块，张了张嘴，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远见夏则是咧开嘴笑着，露出半边虎牙，接着拍了拍他：“你也不用谢我。你们保护我们，那我帮助你们也是应该的对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那就不要让我在医务室见到你吧？我可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 说到这里，她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一下，看了一眼之后，发出“呀”的一声。 “我要去集合了……下次再见吧？” 她朝着纪之瑶道了个别，然后再向云俊侠点了点头：“记得一定要吃哦？我在里面加了夏夏女巫的魔法，说不定会让你心想事成呢！” 说罢，她提起地上已经整理完成的医疗箱，急急忙忙地就跑远开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云俊侠低头看着捏在手里的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之后才看向纪之瑶：“队长你认识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我闻到了，一股青春的酸臭味。” 纪之瑶才刚开口，就见旁边张飞龙背着个手，摇着头就走了过来。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远阳。 远阳抱着手，站到云俊侠另一边开口：“我不同意。” “啊？” 云俊侠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就听远阳接着说：“非要我同意也行，以后第一个孩子得随妈姓。” “？？？” 云俊侠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见到这副情形，纪之瑶叹了口气：“……她叫远见夏，看见的见，夏天的夏。” “远……” 他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扭头就看向远阳：“那是阳哥的妹妹？” “当然了，难道你不觉得她长得和我挺像的吗？” “这个就……” 云俊侠歪了下脑袋，尝试将这兄妹的两张脸放在一起比较。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 纪之瑶看了一眼通讯器的消息：“发现有二十米级的怪兽出现，防卫军需要支援，我们立即出动！” 另外三人也立即收起了聊天的语气。 “是！” 第425章 工匠 在另一边。 腐殖质的气味在洞穴里凝结成胶状颗粒，粘附在布满抓痕的合金墙壁上。 撕咬粗壮的尾鳍扫开堵在洞口的机械残骸，略带刺耳的刮擦声惊醒了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四足生物，随即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缝隙里。 暗红色光芒照亮了这个由怪兽巢穴改造的藏身处——原主人的黏液将大量的废弃垃圾固化粘连在一起，形成了这个空洞。 004【工匠】用巨兽遗留下来的肋骨改造成支撑架，速干泡沫将多根骨头黏合在一起作为支柱，又在其中开辟出了多个房间，并巧妙地将洞口用杂物隐藏了起来。 “防御涂层还剩27%效能。”一个电子音在这空洞里响起。 工匠的外形像是一只四条腿的螃蟹的身体上面坐了一个人类的上半身，同时这上半身还有着三条机械臂。 这三条机械臂此时正在手术台上舞动，其中一条的尖端喷溅出维修用的液态金属，正在填补夜叉胸甲上的裂口。 这位身形纤长的清扫者此时几乎整片正面胸甲都已经张开，露出下面直接暴露在空气下的鲜红血肉，工匠的另一只如人类手掌一般的机械臂同时也正在取出卡在这些血肉里的金属破片，同时对伤口进行着缝合。 夜叉断开的战斗服破口上正不断冒出电火花，肉体的伤口上也在不断渗出血液，不过这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除去猩红的电子眼时不时闪烁一下会让她的声音停顿一瞬间，其余时候都在正常和身边的人交流。 “……我们抵达后四小时防卫军就封锁了这里。” 坐在一边的猛犸喘着气说道，他已经经过了最基本的急救，虽然脑袋和胸口上的焊口还坑坑洼洼，但至少可以正常行动了。 “然后非常碰巧，我们联系不上tYpE了。” “也许099正在防卫军审讯室喝茶呢。” 说话的是一只蜷缩在角落里，外形如蝎子一般的清扫者，而他那卷在背上的蝎尾尖端，则是一把与机械结构几乎融为一体的大口径狙击枪。 003【尖刺】。 “我早就说过了他不可信，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同类，他只想着怎么能活下去！” 夜叉的声带修复尚未完成，电子音里混着非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突然激动的情绪引发了伤口的二次崩裂，对她身体状况的检测装置也突然发出警报，工匠立刻用空余的一只手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效果卓越，夜叉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tYpE已经做到了我们对他所要求的，如果他的愿望只是活下去，那也无可厚非……我们都可以自由地选择，这就够了。” 撕咬的那布满利齿的三角形大口张开又闭合。 他看向了工匠的方向，“……抱歉，若不是我们，也不至于让你陷入这危险的境地。” “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工匠一边继续着对夜叉的维修，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猛犸捶打着自己塌陷的胸甲，身上的金属结构在震动中簌簌掉落碎屑：“都是那个……717，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突破防卫军的封锁离开这里的办法……” 撕咬电子眼里的光芒闪烁着。 “……可惜没有tYpE的帮忙，我们没有办法确定附近防卫军的动向。” “我们可以直接冲出去！” 夜叉此时又再次叫喊道。 “防卫军现在没法确定我们的位置，他们的布防也一定还十分分散，我们只要能冲出去，我就能把tYpE那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马桶！” “然后坐在马桶上等防卫军追上来？” 尖刺的蝎尾微微颤动，枪口像蛇头一般摇摆着，像是在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你现在的速度连垃圾压缩机都躲不开。” “你需要试试吗？你那破能源核心当靶子倒是正好。” “你要靠什么打靶子，靠你那像矿机钻头般愚蠢的冲锋？” “我……” “行了。” 撕咬再次开口，尾巴拍打了一下地面，打断了他们的针锋相对。 “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至少保证我们所有人都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然后就是……”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所有的清扫者都停顿了一瞬间。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个特殊的脑波频率。 随后撕咬点了点头。 “……知道了。” 第426章 突破封锁 对回收站进行的搜索工作已经过了两天。 无人机编队一遍又一遍地在回收场的顶端进行着网格化扫描，不断有生命信号被发现，但当部队到达之后，发现的却基本都只是一些小体型的怪兽，或是躲藏在这片区域的流浪者。 重型粉碎机缓慢地向前推进，清理着一些难以通过的区域。 “……F区活动信号确定为诱饵。” “……无人探测器在G-7废弃管道群遭遇预设电磁脉冲陷阱，损失十三架。” “……发现巨大生物活动痕迹，猜测为二十米级怪兽，请求增援。” 一道接着一道指令被传输到前线防卫军士兵的通讯器中，他们穿着全覆盖式的动力装甲，以十人为一个小组，呈防御阵型推进着，将中心那名携带探测装备的士兵保护在最中间。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对泛着猩红光芒的电子眼在远处一闪而过。 尖刺翻过面前堆积的电子垃圾，回到了其他人的身边。 撕咬、猛犸、夜叉和工匠都在这里，这里是被几台报废的集装箱堆积而形成的一个空洞。 “这里就是防卫军的封锁圈边缘了。”尖刺的合成音在此时响起，“统帅的支援也到了。” “那只怪兽应该能够帮我们吸引一段时间防卫军的注意力，趁这个时候快点出去吧。” 撕咬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推开了遮掩着他们这处空洞的废弃金属板，再掰开挡路的钢梁，首先一步从这里钻了出去。 其他清扫者们紧随其后，猛犸跟在撕咬的身边，将前面的通道撑开一条更大的洞。 他能感觉到这些废料都在轻微地震动着，这是远处防卫军与怪兽开战的动静。 “停下。” 撕咬突然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的工匠示意了一下。 “工匠，屏蔽场。” 工匠随即便打开了背在背后的一个装置，略微的麻痹感在此时笼罩着清扫者们。 这个屏蔽装置能把他们在脉冲雷达上伪装成一团泄漏的等离子雾，暂时躲过防卫军的大部分搜索手段。 缺点就是在里面的人感觉不会太好。 猛犸此时声音也稍有些不耐烦：“直接冲出去算了，反正他们也拦不住我们。” “不行。”撕咬的体表有电光在闪烁着，“防卫军就只需要拖住我们的行动，等到机动队到场，我们谁都走不了。” 远处此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咆哮，紧接着便是让周围地面都在颤动的爆炸声。 “防卫军的重火力已经到了，统帅派来的怪兽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离开了。”尖刺说道，工匠紧跟着就关闭了屏蔽场。 “就是现在。”撕咬重新迈开步伐，“跟着我，别掉队。” …… 数十枚穿甲飞弹拖着尾焰穿过夜空，击中了那在堆积成山的废弃物中，缓慢前进的怪兽。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爆炸的火光也将周围照映得一片通红。 战车的炮管亮起刺目白光，在短暂的充能之后，发射出一发炽热的等离子团，轰入那升腾而起的火焰中。 倾转旋翼机群投下航弹，把整片区域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形态如鳄龟一般的怪兽正凄惨的叫喊着，在防卫军全面展开的火力之下，仅仅只是一轮齐射，便已经将其打得血肉横飞，坚硬的背甲焦黑碎裂。 机动队的飞行车悬浮在半空中，眺望着那边仿佛要点燃天空的战况。 “这应该是诱饵。”纪之瑶看着全息地图上此时防卫军的动向分析道，“现在的关键是他们尝试突围的地点……” “深蓝分析出了几条可能性最高的路线。” 珊瑚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同时全息地图上也标注出了这附近已经被探明的各条隐藏道路，并在这其中划出了十余条路线。 “这么多？”王虎抱着手思索道，“我们每个队防守一条路线都不够……” “这种时候就只是赌。他们赌我们猜不到他们的路线，我们则是反过来。” 纪之瑶的目光在这地图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位置：“这里呢，他们为什么不会从这边走？” “这里是废弃物处理管道的散热口。”珊瑚说道。 张飞龙也在此时开口解释：“这里在工作时间会不停喷吐出高温辐射，就算是清扫者，也会在十秒钟之内烧毁他们的神经回路。” “有停止运转的时候吗？” “五分十七秒之后，会有一次三十秒钟的冷却期，这期间高温辐射浓度会急剧下降。” “他们会走这条路吗？” “深蓝给出的判断是可能性小于2%，推荐选择可能性更高的路线，我们被分配到的为四号路线。” “……知道了，我们前往四号路线。” 纪之瑶点了点头，在飞行车启动前进的时候，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 另一头。 蓝色的高温辐射火焰剧烈喷涌着，撕咬的尾鳍无力地垂在地面，生物电流的微弱蓝光在空气中闪烁。 他的装甲表面布满了辐射灼烧的痕迹，像被无数细小的闪电击中过。 夜叉靠在生锈的管道上，她的红色装甲表面几乎完全变形，甚至有不少机械部件已经融为一体，以至于身体的表皮都暴露在外。 猛犸瘫坐在地上，冷却液从他的胸甲裂缝中渗出，在辐射污染的地面上形成一滩荧光水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声。 工匠则是两条手臂都无力地垂在身侧，唯一剩下的一条手臂正在紧急修理着身上的损伤。 他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正在计算着每个人的损伤程度。 “不管怎么样……我们过来了。” 撕咬的声音里带着如金属撕裂一般的摩擦声，高温辐射顺着散热口烧穿了他的发声装置。 “深蓝缺少对我们的情报，它必然会将这条路判断为低优先级道路……我们赌对了。” 夜叉的电子眼扫过身后的辐射区，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我们居然活下来了。” “还没结束。机动队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在他们追上来之前离开这里……” 撕咬的电子音望向前方，就在这时，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站了起来。 “哟，巧了吗这不是？” 第427章 这合适吗 陈辰本来就在这附近游荡，接到纪之瑶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紧赶慢赶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几名清扫者穿过危险的散热口的场景。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陈辰赶紧找了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坐下，显得自己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哟，巧了吗这不是？” 陈辰把自己刚脱下的外套悄悄踢到一边，见那边撕咬看了过来，也是朝着对面喊道。 在喊出这一声之前，陈辰就注意到了这其中有两个没见过的身影，一个长得像一只蝎子，应该是之前在楼顶上狙击自己的那个清扫者；另一个长得像个多长了一条手臂的螃蟹，大概就是那位【工匠】了。 见到陈辰的那一刻，这几名清扫者都警惕起来，而陈辰则摸了摸脑袋上的角，依旧不紧不慢。 “紧张什么？在垃圾堆里玩了几天的捉迷藏，还没腻吗？” 撕咬的电子瞳孔收缩了一下，生物电流在体表噼啪作响，他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个怪物……虽然外形稍有不同，但很显然就是那个717。 “是你。” 撕咬的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声，尾巴尖端重重拍打了一下地面，身上电流的闪烁更加刺眼，将同伴们都护在身后。 尖刺的尾巴高高竖起指向陈辰的方向，夜叉的手臂上也再次弹出了刀刃，猛犸的关节处已经过载的散热装置冒出白烟，显然正在超负荷运转。 陈辰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撕咬，似乎他的能力是可以靠微电流刺激获得更快的力量和速度，不过之前因为战斗服完好，那些电流都被隐藏在了战斗服之下。 现在因为战斗服的损伤，那生物电流才逸散到了空气之中。 “急着走吗？” 陈辰咧嘴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身边那根管道。 “不管是机动队还是防卫军都没有这么快发现这里，你们不用急。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叙叙旧？” 只不过，撕咬显然并没有要与他叙旧的意思。 “散开！” 他怒吼着，体表的电流骤然增强亮度，也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的爪子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叫。 与此同时，尖刺也朝着陈辰开枪，只是此时陈辰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作，只是一个侧身，便躲过了他射来的子弹，同时随手抓起一根造型和锤子略有些相似的复杂机械零件，朝着撕咬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陈辰手里的机械零件在碰撞中散架，而撕咬也连连后退过去。 夜叉这时候挥动着刀刃朝着陈辰刺了过来，但她现在的身体完全不足以支撑她加速，甚至因为上一次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只是一个回合，她手中的刀刃便被折断。 陈辰伸出爪子抓住了她的喉咙，将她的身体举了起来。 夜叉用被折断的刀刃不停朝陈辰的身上刺着，但只见血液飞溅，陈辰却毫不在意一般：“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老小气了，别人怎么对我，我就得怎么报复回去。” 陈辰的手腕上弹出骨剑，举起便要刺，但紧跟着就是一声怒吼响起，猛犸咆哮着，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朝陈辰撞了过来。 于是陈辰便随手将夜叉往旁边一丢，双臂膨胀变大，然后同时猛地朝猛犸拍过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猛犸那如失控卡车一般的撞击就这么被拦了下来。 他战斗服力量增强模块的散热装置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撕咬此时也再次朝着陈辰冲了过来，利爪夹杂着刺目的湛蓝电光抓向陈辰，但陈辰只是伸出一只装甲化的手臂，便轻松将这一爪子给挡了下来。 猛犸却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张开双臂，一把将陈辰抱住，转身就往背后散热口的方向跑去，然后将陈辰抛入他们出来的那个缺口，用身体堵住通道。 他的力量模块发出最后的轰鸣，胸甲裂缝中渗出冷却液。 夜叉此时才刚爬起来，还想上去帮忙，却被撕咬一把抓住。 “我们快走！” “走！”猛犸也怒吼道。 紧接着，两把骨刃便从他的背后穿刺出来。 撕咬此时已经抓起了工匠，而夜叉见此情形，猩红的电子眼也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将尖刺也抓了起来，两人转身便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而在这边，穿刺过猛犸身体的两柄骨刃缓缓抽出，接着，便是接连两声沉闷的巨响。 砰！ 砰！！！ 第一声的时候，猛犸便已经支撑不住，而到了第二声，他那残破的高大身躯终于是支撑不住倒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陈辰不紧不慢地从他身边走出来，身上尽是高温灼烧的痕迹，却在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生长出新的血肉。 猛犸战斗服的散热装置已经完全被破坏，体内的骨头也几乎完全碎裂，只能瘫倒在地上，口中吐出灼热的气息。 “你……追不上他们的……”猛犸艰难地开口道，合成音里已经全是杂音了。 陈辰则是毫不在意地走到了他刚才坐着的地方，拿起放在那里的外套，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谁告诉你说我是来抓你们的？” 电子地图上，几个重合在一起的红点正在迅速远离这里。 “统帅啊……你还能藏多久？” 第428章 找到统帅的方法 陈辰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可不是干等着。 之前tYpE-7的说法就引起了他的警惕——既然统帅能通过释放电磁波，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其他清扫者的思维，那毫无疑问他才是最危险的一个。 所以陈辰就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找到撕咬他们的时候，统帅在旁边，就先把统帅杀了，如果统帅不在，就放一点水，把他们给放走。 陈辰还问纪之瑶要了他们基金会制造的追踪器，在和夜叉还有撕咬他们打斗的时候，偷偷装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种追踪器是一种液态金属制造的小球，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金属上面会迅速融进去，最多只能看出金属外壳上有一个小鼓包。 这种高科技的玩意陈辰之前见都没见过。 考虑到他们身上已经到处都是变形和焊接痕迹了，这一点小凸起大概是不会引起注意。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陈辰没能把那个工匠给留下来，算是一个隐患。 被留下来的是猛犸这个莽夫，陈辰通知纪之瑶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至少抓到了一个，也不至于让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动没有办法交差。 搜索行动没有立即结束，因为不能保证在回收场里没有其他的清扫者存在。 而且防卫军来都来了，也就顺便把这里的怪兽全部都清理一下。 逃走的那四名清扫者是躲进了北沦陷区里，然后就钻入了地下，这时候陈辰就没法时时刻刻追踪他们了，只能说是偶尔他们出现在地面上的时候，这边才能收到他们的信号。 这也比之前两眼一摸瞎要好上了太多。 不过现在的关键还是在要怎么找到统帅，按照tYpE-7的说法，统帅的精神攻击对靠他越近的目标效果越好。 而在这些清扫者们突围的时候，统帅不仅控制了怪兽前来支援，同时也使用了精神冲击干扰机动队员们的行动，让队员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确定他们的突围方向。 从这方面来判断，当时统帅应该有很大可能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这个统帅也十分谨慎，如果不是必须，那么连其他清扫者都找不到他……不过对于这一点，张飞龙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现在已经是围捕结束的第二天，在机动队的指挥室中，张飞龙正在对着投影讲解。 “任何信息交流都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个统帅，最多也就只是信息交流的方式无法被通常的手段捕获到而已……不过在我这天才的大脑思考之下，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统帅的能力是通过将特定的电磁信号直接发送到他人的大脑中，与对方的神经系统进行交互，以模拟神经递质的作用，从而触发或抑制大脑中的特定神经元活动，所以我们只要能再次捕获到这种电磁信号，获取其中的特征，就能通过三角定位的方法，追踪他本体的位置。” 张飞龙现在正处在一个十分亢奋的状态中，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就在之前的围捕行动里，统帅通过精神攻击干扰了机动队员们的行动，在其他人都陷入短暂迷茫状态的时候，张飞龙却因为能力与其有些相似，反而通过自己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了统帅的精神攻击。 当然，这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这让他更加确定了统帅能力的本质，从而得到了这个反向追踪统帅的方法。 他拿出来了一个造型和三防手机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大小也就比砖头稍微小一点。 “这个电磁信号捕捉装置能够捕获统帅发出的电磁信号，只要他对其他清扫者发送指令的时候我们在场，就可以确定统帅的电磁信号频率，之后再想找到他，就没什么难度了。” 张飞龙一下说了一大堆，队里的其他队员也都在听着。 纪之瑶目光扫过地图，现在看不到信号的痕迹，说明这些清扫者现在正躲藏在地下。 等到张飞龙都说完之后，纪之瑶思考了一下，才接着开口：“既然那些清扫者现在都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出现，大家就趁这个机会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要保证有充沛的精力才行。” 纪之瑶说到这里，目光又转向在一旁旁听的陈辰。 “然后就是陈辰，你的任务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问题。”陈辰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之前的任务是什么，不过没关系，因为纪之瑶也不知道。 第429章 你别太跳了 陈辰感觉自己现在都快混成二支队的编外队员了。 也不知道谁还记得他一开始的任务是追踪717。 这次陈辰给那些清扫者们的身上安装了追踪器，说法就是趁着717和那些清扫者们战斗的时候，偷偷用弹弓打在他们身上的。 至于为什么不给717装追踪器，他也有说法的——这种追踪器只能贴在金属材质上面，为了防止自己被717给当零食吃了，所以他决定放完追踪器就撤退。 也没谁怀疑他说的有问题，毕竟当时情况那么混乱，陈辰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活了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至于过去偷偷堵清扫者的路，说是纪之瑶给他安排的任务，机动队的队员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算是习惯了。 开完会，纪之瑶把陈辰叫住，让陈辰陪着她去一个地方。 “这段时间，717的风头有些太高了。” 在路上的时候，纪之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陈辰是听出来了，纪之瑶是让他这段时间别太跳了，尽量低调一点。 原本机动队这段时间忙着对付清扫者，都快把717给忘了，然后这次又突然冒出来，还把机动队一直在追踪但没什么收获的撕咬等清扫者打得重伤逃跑，等于是又在机动队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机动队内部是有一些声音，觉得要不就配合717好了，但也有另一部分声音，认为不能相信怪兽。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和717敌对了怎么办。 按照纪之瑶对基金会的了解，现在基金会内部肯定在讨论一个解决办法。 但她比较担心，这基金会为了对付717，结果搞出来一些比717更大的麻烦，最后得不偿失。 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对此，陈辰也只能耸耸肩。 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夜叉一刀把他的战斗服给砍成了两段，以及后来其他清扫者全部跳出来，他也不想用兽化之后的面貌示人。 再怎么说，毕竟长得有些不像人，变的时间长了，怕会缺少对人类的认同感。 万一一不小心以后真的得变成反派，然后说不定就会被穿着五颜六色战斗服的主角给砍了。 这样不好。 “这是要去哪？”陈辰看电梯越下越深，甚至来到了地下，也是问了一句。 纪之瑶抬头看着电梯上面的楼层显示，那里已经不显示具体的楼层了，但是依旧还在继续向下。 “去见tYpE-7。”纪之瑶说道，“他还答应了我们一件事呢。” “噢……那个秘密是吧。” 陈辰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他对此倒不算是很在意。 主要是在他看来tYpE-7是个怕死的东西，为了让纪之瑶保住他的命，编一些假话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纪之瑶并不这么认为。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停下，两人走出电梯之后，来到一个有些类似地铁站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非常小，也几乎没有其他人在。 纪之瑶在这里通过了身份扫描，同时将陈辰的身份定为她的同行者，不一会儿，就见一节梭形车厢快速行驶了过来。 这车厢里面的座位只有八个，有驾驶室，但是驾驶室里并没有人，内部结构看上去有些像机动队的飞行车车厢。 在两人乘坐上去之后，这地铁便开始行动起来，加速非常快，不一会儿外面轨道的灯光就只剩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因为是在地下，陈辰也没有办法确认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知道每过一段就会有一道类似闸门的区域，整个路程不到五分钟，这地铁便缓缓停下。 “这是基金会的一处收容站点，里面收容的基本都是一些不适合销毁，但也必须得到控制的……东西。” 纪之瑶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便带着陈辰下了地铁，到达了另一个站台。 这个站台比基金会大楼下面的那个还要更小，看上去只有一间卧室的大小，惨白的灯光从头顶上落下来，一颗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对着两人身上扫过。 “验证通过，请进。” 人工合成的声音不知道在哪里响起，他们面前那扇与周围几乎没有缝隙的合金大门，也缓缓升了上去。 第430章 地下收容站 “讲道理，你们应该能做出那种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声音吧？” 最近听这种合成音听得太多了，以至于陈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像是基金会大楼里那些合成人的声音就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而清扫者里红妆的声音不仅是和真人一模一样，还可以随时改变，天衣无缝地模仿其他人。 相较之下，其他清扫者、还有像是这里非得使用这种怎么听怎么奇怪，连男女都听不出来的合成音，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毛病。 “这是故意的。省的有人说这个部门贬低女性，只拿女人的声音当招待，暗示女人只能干这种工作。”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陈辰只能夸一句严谨，然后跟着进去一看，就是个女性外表的合成人站在那里接待。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经过大家投票，发现大家还是更喜欢看美女。” “确实严谨。” 这个房间继承了陈辰所见过的基金会地下设施的统一特点——狭窄、干净且冰冷，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接待台之外见不到任何装饰，接待台的两边是两扇尺寸一模一样的金属门，房间的两端各有一张垫着布的合金长椅，除此之外，就依旧只有惨白的灯光成为这里唯一的颜色。 “你们基金会就这么穷？地下的土地买不起也就算了，怎么连软装都不好好搞一下……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搞软装的朋友？可以给个友情价。” “这地方本来也不是给人看的，通道做小一点，也可以免得里面的东西失控之后跑出来。” 那边纪之瑶再次验证了身份，就见那合成人接待从接待台的下面掏出一个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玩意，看上去有些像是掌上游戏机，中间有一扇屏幕，但左右两边却不是手柄，而是四台旋翼。 随着旋翼开始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东西也随之漂浮起来，那块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方向，似乎是专门来给两人指路的。 陈辰看着新奇，用手去碰了碰，那引路无人机只是晃了晃，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姿态。 于是陈辰又稍微用力推了一下。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等以后AI叛乱，你这就是证据，到时候机器人第一个枪毙你。” “那我现在就给AI爷跪下好了。” 陈辰嘿嘿一笑，也没再动。 万一弄坏了，天晓得要赔多少钱。 这引路无人机带着两人进入其中一扇门，在这里换上了全覆盖式的防护服，雾状的消毒液在两人的身上喷洒过一遍之后，才打开下一扇门。 又是一台电梯，只不过电梯的一面是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垂直天井，蜂巢状收容单元沿着环形内壁向下盘旋，每个六边形舱室都泛着尸检台般的金属光泽。 “这地方看着真让人不舒服。”陈辰忍不住说道。 “这里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纪之瑶也回答，“如果你不小心点，说不定以后你就住这儿。” 陈辰耸了耸肩：“……你要是愿意在这里陪我，那也不是不行，我还省的去赚钱了，挺好的。” “谁要在这里陪你啊？”纪之瑶戳了戳他的腰。 这个电梯还是一如既往地又快又稳，出去之后继续由那无人机进行引路. 靴底装有消音垫，脚步声被通风系统的低鸣吞没，青灰色的金属墙面上除了一扇接着一闪的大门之外，就只有偶尔闪烁一下的指示灯算是唯一有所变化的东西。 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六边形蜂巢状收容室的大门前。 大门上有一个标识，陈辰问了下，这标识的意思是“安全”，也就是里面的东西没什么收容难度，很难逃出去。 随着这厚重的大门分成六瓣旋转着打开，tYpE-7也终于是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他的房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卧室，有着正常的衣柜、床和被子，甚至最里面的那面墙还有模拟落地窗的全息投影，就像住在一处高级公寓里一般。 和外面那冰冷的装饰简直格格不入。 “呀，是你们。” tYpE-7看上去心情好像还不错，他正在玩拼装玩具，甚至能和两人打个招呼。 他的房间被一面透明的玻璃所阻挡着，墙内偶尔会闪过一丝不祥的光芒……如果里面的人试图将这面玻璃墙砸碎，那很快就会知道这光芒代表着什么。 “我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见我呢。” tYpE-7在床边上坐下，排除他那一身金属结构，看上去动作姿态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纪之瑶则是隔着玻璃墙，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 纪之瑶说道。 “现在该你了——你说你知道关于我的一个秘密，是什么？” 第431章 泰坦计划 对于纪之瑶的问题，tYpE-7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听过【泰坦计划】？” 纪之瑶抱着手，身子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不快：“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tYpE-7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也有可能是他的声音模块就没有这个功能：“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的表达欲还是蛮强的。而且你们看上去好像也挺闲，不如就安安心心坐在这里听我聊聊？就当听相声也行。” “有这么无聊的相声吗？”陈辰说。 “怎么没有呢？” tYpE-7的合成器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那大概也许应该是在笑。 “或者你们是觉得相声必须要两个人的原教旨主义者，那也可以当我是在说脱口秀。” “那你也不合适，你讲不了性别……” “你怎么比他还话痨？”纪之瑶想把这两个东西关一起算了，感觉他们可以聊到天荒地老。 陈辰撇撇嘴不说话了。 纪之瑶叹了口气：“行了，那你继续说吧。泰坦计划是吧，怎么了？” 她虽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基金会内部奇奇怪怪的计划数不胜数，没什么奇怪的。 “一听就知道你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我之前也不知道。” “……你能不能少说点废话？你这样讲脱口秀是要扣钱的。” “故事不是得一步一步来嘛，我得把这个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呢？” “行行行，你赶紧的。”纪之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tYpE-7又“咯咯咯”地笑了两声，才接着说。 “泰坦计划是基金会在成立之初就已经开始，并且直到现在也一直在进行的一项计划。这项计划内容庞大，由多个子计划共同构成，不管是我所在的通晓者计划，亦或是清扫者计划，都只是这个计划的副产品。而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也就只是老生常谈的——将巨型怪兽作为武器对抗怪兽。” 这个回答不管是纪之瑶还是陈辰都一点也不奇怪，正如tYpE-7所说，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凡是有一定体量的军工企业，都进行过将巨型怪兽做成武器的尝试，只是体型越大的怪兽身体和神经结构就越复杂，越难以操控，所以目前为止操控怪兽的体型最高也就在二十米级左右。 而所谓的巨型怪兽，体型最少也得在五十米级以上才行。 不过考虑到tYpE-7所说的，这是一个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的计划，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们就先来说通晓者计划……你们已经看过了我的情况，我的生理构造具有双脑神经架构，主脑负责高阶思维运算，次脑则专司运动神经调控。该计划本质是构建分布式生物计算网络，通过神经并联技术将多个生物处理器进行拓扑联结，这不仅能够实现知识储备的指数级扩容，更是在进行跨物种神经桥接技术的极限测试——以人类标准神经模组操控泰坦级巨型生命体。” 专业词汇比较多，陈辰大概理解了一下，就是说一方面是把另一个大脑当成移动硬盘和外置处理器，另一方面是试图用小头控制大头。 感觉后面那个现在好像很常见，没什么奇怪的。 “然后是清扫者计划，这项计划其中之一是为怪兽加装神经机械融合系统，通过植入生物增强神经与合金骨架实现可控进化，其二则是通过对人类变异体的思维研究，为全面解析泰坦级怪兽的原始思维模式提供解码密钥。” “这两项计划我都是实验品，所以对其中的了解比较深，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计划，同样也是泰坦计划的子计划，只是我对这些计划没什么了解，只是一些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这些计划的部分资料而已。” “顺便一提，我刚才说的这些和队长你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纪之瑶感觉他的话题转得太僵硬了，低头一看自己的拳头更硬。 tYpE-7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看向纪之瑶的方向。 “纪之瑶支队长，我在一个名为【辉耀者计划】的名单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第432章 辉耀者 纪之瑶记得，之前tYpE-7就说过，他之所以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在研究所的文件里看到过。 在这基础上，机动队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动参与了基金会某些项目的研究，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在改造手术之前就签过一个协议，内容大概为“在职期间，配合基金会的任何后续研究”。 叫卖身契也没什么问题。 陈辰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纪之瑶，就见纪之瑶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样子。 因为纪之瑶听过这个计划的名字。 就是在当时得知清扫者计划之后，机动队集体出动前往镇压清扫者在研究所的叛乱时，卢高文指挥官有提到过。 当时指挥官也提到过通晓者计划，现在看来，那些计划或许都是泰坦计划的子计划。 “辉耀者计划是什么？” 纪之瑶问道。 “你不会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自己去调查吧？” “当然不会，我可是非常知恩图报的。” tYpE-7俯下身，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金属手指有节奏地相互碰撞着，发出轻微碰撞的清脆响声。 “辉耀者计划，简单来说，就是给一些天赋异禀的实验个体，植入泰坦级增幅神经，制造超级能力者的计划。” “泰坦级增幅神经……” 纪之瑶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 但是根据之前的“泰坦计划”可以推测，这大概表示的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增幅神经。 他们机动队员所经过的所有改造手术，其目的都是在体内植入一种名为【增幅神经】的人造物，这种神经在与人类同化完成后，会根据个人的体质差异产生异变，从而产生各种各样奇异的能力。 比如张飞龙能够控制周围的电磁波，远阳能够储存等离子体，王虎的体质强化，吴苓苓的五感强化都是增幅神经异变的结果。 这些增幅神经衰老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每一名机动队员都需要周期性注入生长抑制剂，使增幅神经保持活跃。 直到这些增幅神经衰老到连生长抑制剂也起不到什么效果之后，也就是机动队员退役的时候。 这个过程大约是六十到八十年，而机动队员的身体状况只会衰老十岁左右。 同时机动队员们也会穿着战斗服，这些战斗服的主要作用除去防护作用之外，主要还是补足他们能力的不足之处。 比如吴苓苓的战斗服会一定程度上抑制她的感官，以免对她造成太大的压力，而王虎的战斗服则是防止他的力量太大伤害到自身。 纪之瑶的战斗服，则完全是个能力放大器，在穿着战斗服之后，她的念力强度甚至到了需要专门开启安全模式，才能正常使用的地步。 而即便是抑制了能力强度的安全模式下，纪之瑶的个人战斗力也足以轻松压制住一整支机动支队。 解释为天赋异禀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没什么奇怪的。 …… 两人没有在tYpE-7这里停留太久，主要他对辉耀者计划的了解确实也不算多，只知道有资质参与这个计划的实验体并不多，纪之瑶算是所有实验体里面适应性最好的一个。 其他的实验体也都是机动队里各个支队的人，至少目前看来，除了那些已经死了的，其他的也没有谁表现出了像纪之瑶一样这么强的能力。 至于原因，可能连那些研究员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tYpE-7当时只是扫过了一眼报告而已。 再聊下去就真成听他讲无聊的故事了。 离开了收容设施，纪之瑶和陈辰两人回到了基金会大楼，不过纪之瑶却没有直接回队里，而是拉着陈辰去了食堂。 “正好休息时间到了，陪我吃个饭吧。”她把陈辰拉到食堂之后才这么说道。 陈辰跟着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你这也没给我选择的权力啊？” “你还想拒绝？这可是我请客，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 纪之瑶哼了一声，抬手冲着陈辰挥了挥拳头，接着才低头点餐。 陈辰没有说话，手撑着个脑袋看着她。 纪之瑶头也不抬，推了推眼镜之后，伸手就把他的脸别到了一边：“别盯着看，跟痴汉似的。” “看都不许看了，这么严格？” “让你别盯着看而已。”纪之瑶嘟囔了一句，“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有一点问题，甚至还挺开心的。” “不知道的时候被拿去当实验品还高兴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加入机动队的时候早就有这种准备了。至于为什么觉得开心，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低着头停顿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到一边，双臂靠在桌面上，捧着脸笑看着陈辰。 “……大概是觉得，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吧？” 第433章 远阳的又一个委托 纪之瑶自从是知道陈辰是怪兽以来，其实心中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念头。 就是感觉，似乎从物种层面上，两人似乎有了一些差别。 而泰坦级增幅神经似乎是直接从怪兽身上提取后培育的，这么一想，现在好像一下感觉好多了。 陈辰听着是感觉纪之瑶的精神状态是有点越来越精神了。 这种泰坦级增幅神经的效果好不好先不说，主要是作为一种研发阶段的技术，在副作用上尚且不明显，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纪之瑶对此却毫不在意。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最急的得是那些研究员，所以即便是为了保存珍贵的活体样本，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保住我的，你放心好了。而且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我除了配合研究，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陈辰看着纪之瑶，纪之瑶正看着他笑，陈辰便想到了自己当时对她表明身份的时候。 即便心里其实并没有底，也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否则的话，这份担忧便会没完没了。 陈辰也只能无奈地轻笑一声，抬起手，想要点一下她的额头。 也就是在这时候，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呀，陈辰，原来你在这里啊？我都找你一会儿了。” 扭头一看，是远阳走了过来。 他同时还看到了坐在陈辰对面的纪之瑶。 “哟！队长你也在……” 纪之瑶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就是一记手刀，敲在了陈辰伸过来的手肘上，敲得陈辰手一缩的同时，还一脸严肃：“咏春，请指教。” “……在练功？” “稍微教他一手。”纪之瑶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把手收起来，“我们刚办完事回来，请他吃个饭。” “噢。” 远阳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下头，然后才看向陈辰：“陈辰，你有时间没？” “……有。” 纪之瑶就看着远阳拉着陈辰到旁边说了些什么，还给陈辰递过去了一个东西。 倒也没多久，陈辰就回来了。 之前点的餐这时候也送了上来，是一份麻辣鱼块，一份芝士爆浆鸡米花，还有一份番茄牛肉。 纪之瑶递了双筷子过去：“他说什么了？” “让我到他家里去帮他拿个东西。”陈辰接过筷子坐了下来。 刚才远阳给陈辰的就是他家的钥匙。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纪之瑶也没问，这毕竟是远阳的私人委托，就算她是队长，向陈辰问这个也不合适。 纪之瑶轻咬着筷子前端想了想：“说起来，远阳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之前开会的时候还心不在焉的。” “你这都能看出来？”陈辰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察觉到有这么回事。 “毕竟我是队长嘛，这就像上课时候的老师，下面的人在干什么都一目了然。” 纪之瑶边说着，边把饭菜都拌在了一起。 “你待会儿就去？”她问。 “嗯。” 陈辰掏出手机确认到远阳家的线路。 “不算很远……不过也得要一些时间。” “那你路上别急。” “嗯。” …… 远阳的家在滨海区，还是其中比较昂贵的一片高级公寓。 考虑到他爸是基金会主要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他作为机动队员的年薪也不低，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有远阳给的钥匙和身份卡，陈辰进公寓门倒是没有遇到阻拦，那保安明显是一副没有见过陈辰的样子，却也没说什么。 作为高级公寓，这安保稍微显得差点意思了。 乘坐电梯来到高层，陈辰开门脱鞋进去，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但房间里却是一片漆黑，窗帘都还拉着。 陈辰在门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儿，才发现这屋子里所有设备都连接了智能家居，而陈辰作为外人，没有控制权限。 “……整这些复杂的。” 不过陈辰倒也不太需要开灯，就找开关的这点时间，他就已经适应房间里的光亮了。 他没有把门关上，踩着玄关的地砖往里走，脚底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客厅中央的模块沙发保持着出厂时的组合状态，棱角分明的深灰色靠垫上找不出半个凹陷，茶几的桌面上倒扣着六个玻璃杯，旁边摆放着一排未开封的矿泉水。 远阳要的东西在其中一间卧室里，陈辰回忆了一下他的描述，找到了他所说的那间房间，拧开门把手进去的手，掌心沾上了一些灰尘。 显然他家的智能扫地机器人还没有学会清理门把手和家具。 这房间的床上铺着某种高级灰丝光面料的被子，被芯平整得能看见绗缝的菱形暗纹，两个枕头保持着标准间距，连床尾毯的流苏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垂落。 “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陈辰嘀咕着打开了卧室内的储藏间，感应灯带逐层亮起，防尘罩里的西装按色系排列，衬衫领口别着干洗店的标签卡。 他直接蹲下翻找着最下层的物件，搬开一整盒显示最佳使用期限是三年前的未拆封香薰蜡烛，压在最底下的，就是远阳要他带回去的物件。 也是在这时候，一声轻微的机械碰撞声从旁边传来，同时还有一个女孩的质问声响起：“你是什么人？！” 陈辰扭头看去，远见夏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紧握着手枪，枪口指着陈辰的方向。 第434章 这是什么家庭仪式吗 远见夏这次是特地请假，回来拿东西。 才刚到门口，就见家里的大门开着，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远见夏立即就意识到这不可能是远阳或者父亲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在这时候回来，于是她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手枪，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然后就见到在父亲的卧室里，一个陌生人蹲在储藏柜前面翻找着什么。 “你是什么人？！” 远见夏厉声喝道，然后就见那人扭头看过来。 “你哥让我来帮他拿东西。” 陈辰举起一只手，手里捏着远阳给的钥匙，证明自己不是非法闯入。 远见夏微蹙着眉头，枪没有放下，还在辨别着陈辰的身份，就见陈辰又招了招手：“你记得我吗？之前你生日的时候我还帮你哥给你送过礼物的。” “是你？” 远见夏虽然完全不记得当时那个送货员长什么样子，但是的确记得有这么一件事，而且这件事除了她和远阳还有当时那个送货员之外，也确实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哥哥叫你来拿什么？”她又问了一句。 陈辰便从储藏柜里拿出了那个物件。 “这个。” 那看上去是一本相册，十分厚重，如果边角上能牵一根铁链，当流星锤甩起来威力应该也会不小。 远见夏见到这本相册，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哥哥也来拿这个吗？” 似乎她也是来拿这个的。 “啊……对。”陈辰点了下头，晃了晃手里的相册，“要不你和你哥打个电话通通气，看谁拿过去？” “……不用，我只是需要看一看而已。” 远见夏接过相册，坐在床上便开始翻看，随后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页，手指尖轻轻擦过照片的表面。 随后又从这相册最后面的夹层开口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播放器，里面应该都是一些视频资料。 就见远见夏点开了其中一段，里面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声音，陈辰站在一边没去看，就只能听到有小孩子和女人。 远见夏反复看了好几遍，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完了，她开口朝陈辰问：“你是哥哥的同事吗？” “勉强算是吧。”陈辰回答道，“不过我就是个临时工，连保险都得自己买。” 远见夏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那本相册给了陈辰。 “这个你给哥哥拿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些，她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离开了这里，反倒让陈辰有些没搞明白。 他们防卫军，特别是防卫军的军医想要出来一趟还挺麻烦的，特地跑这么远回来，就只是要看一眼照片？ 而且看这屋子里的各种布置，不只是远见夏，远阳和他爸应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所以应该不是每次放假都会往家里跑。 不过陈辰也没什么兴趣去管别人的家务事，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陈辰便拍了张照给远阳发过去确认一下，然后又骑车回了基金会大楼。 这才刚进门，就见远阳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刚见到陈辰，就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你的。” 陈辰把相册递了过去，远阳接过之后便在这大堂旁边的休息处坐下开始低头翻看，陈辰也是同时说道：“我在你家的时候，你妹妹也来拿这个了。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小夏也去了？” 远阳正翻看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她有说什么吗？” “没啊，就是看了看这里的照片，然后还看了些视频之类的，就说有事走了。”陈辰如实回答道。 陈辰隐约感觉到这里面有事，不过如果远阳不说，他也不是很打算问。 就见远阳也和远见夏一样，先看了看照片，然后又拿出那个视频播放器来，把一个片段反复播放了几遍，还闭着眼睛仔细听了下，才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把相册放下。 “你们这是什么神秘的仪式吗？”陈辰还是忍不住问了。 坐在对面的远阳将相册放在桌面上，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你知道在几天前，对清扫者的围剿行动的时候，我们遭到过统帅的精神攻击对吧？” “这个我知道。”陈辰回答。 他听纪之瑶说起来过，不过他们当时也就只是感觉到一阵眩晕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而远阳似乎并不一样。 “当时我……看到了一些场景，还听到了一些声音。那个声音……和我死去多年的母亲有些相似。” 第435章 关系这么差呢 当时远阳在遭到精神攻击，脑海中出现幻觉之后，很快就从幻觉中脱离了出来。 他那时候也并没有在意，只当是统帅的能力而已。 但当他回来之后，和其他队员们一交流，却发现似乎有些奇怪。 因为其他队员并没有看到什么幻觉，感觉更像是太久没有休息，然后午休刚睡着半个小时就被叫醒而引起的头昏脑涨。 这让远阳稍微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于是便想要看看曾经的相册，确认这些幻觉的来源。 而当时远见夏所说的部队和他们在同一片区域，所以也遭到了统帅的无差别精神攻击。 远见夏也在这时候也来拿相册，或许说明，她看到了和远阳一样的景象。 ——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出去玩的记忆。 听完远阳说的，陈辰也是摸着下巴想了想。 “我懂了。” 陈辰竖起一根手指。 “你爸其实就是统帅。” “……倒也还没到那一步。” 远阳的表情稍有些复杂，但他也没有否定陈辰的说法。 毕竟远文博作为清扫者计划的负责人，说不定就与他和远见夏看到的幻觉有什么关系。 他决定再联系一次远文博，将这事问个清楚。 只不过在远阳这么做之前，他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是，马上就到。” 放下通讯器，远阳看了一眼陈辰。 “撕咬他们又出现了，他们回到了回收站。这个就麻烦你帮我送到我房间里去吧。” 说完，就见他急匆匆地上了电梯，准备出动。 机动队的效率快得很，当陈辰不紧不慢来到楼上的时候，队里已经没有人了，陈辰路过的时候往指挥室看了一眼，除了坐在电脑前帮忙分析数据的珊瑚之外，只有指挥官还在那里看着现场的实时记录和一大堆信息。 之前陈辰一直好奇，既然机动队出动是队长负责现场指挥，那指挥官到底是个干什么的职位。 总不能只是上级的传话筒吧？ 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指挥，只不过不会下达一些太细致的命令。 毕竟是不在现场的指挥官，搞一些微操确实也不太合适。 陈辰没有偷看太久，就拿着远阳给的钥匙把那本相册放到了的房间里，他的房间看上去明显比纪之瑶的房间有生活气息的多，有不少个人物品。 陈辰还记得上次去纪之瑶的房间，她的房间空空荡荡的，和宾馆一样。 桌面上还有摆着个相框，里面一个女人两个小孩，从眉眼上判断，应该是远阳、远见夏还有他们的母亲。 陈辰依稀记得纪之瑶提起来过，说远阳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但也不是他们那个父亲带大的——远文博从那时候就不怎么回家——是他们的外婆把他们给带大的。 “……连合照里都没有爹，关系这么差呢？” 陈辰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多在远阳的房间里逗留。 他倒是想去指挥室看看纪之瑶那边的情况，但这要是影响他们作战就不好了。 他反正是非常相信纪之瑶的能力，这次作战肯定能够成功。 不过既然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去，他就去了二支队的训练室，在这里跟着摆弄着他们的各种训练设施。 陈辰预计应该是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能回来，毕竟这里到回收场来回半个小时怎么也够了，但没想到等他们回来，已经是四个小时过去了。 而且队员们的战斗服上多少都有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你们那边怎么了？”陈辰拉住了云俊侠，“任务顺利吗？” “陈哥？你还在这里呢。” 云俊侠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辰，然后拍了拍挂在腰上的那个砖头一样的装置才回答。 “还算……顺利吧，至少统帅的脑波频率我们已经拿到了。下一步就是对当时搜集到的所有频率的脑波进行分析，然后再大范围对同频率的波动进行监视追踪就行了。” “那你们还去了这么久？” “啊……是这样的。” 云俊侠叹了口气，解释道。 “当时在场的清扫者不止有他们几个，为了对付那些清扫者稍微费了点力气……结果最后最关键的撕咬还是让他给逃了。” 第436章 白干 现在还留在外面的清扫者预计应该只有二十名不到了。 而当时二支队到的时候，除了撕咬、夜叉、尖刺和工匠之外，还有另外四名清扫者，他们拦住了纪之瑶他们，为之后撕咬逃跑争取了时间。 这四名清扫者，包括没能跑掉的尖刺都被打成重伤带了回来，虽然说最主要的任务——也就是获得统帅的脑波频率这个任务完成了，但撕咬还是没能被抓住，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那些清扫者好像都是被统帅控制了……他们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到。”云俊侠摇了摇头。 在与那几名清扫者作战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表现出了对自身行为的困惑甚至抵触。 “飞龙说因为统帅的能力只能引导这些清扫者的行为，所以如果他们本身不愿意做这些事，在统帅的能力下即便是会参与进来，对自己的想法也绝不可能那么坚定。”云俊侠说道。 陈辰回忆了一下其他跟在撕咬身边的清扫者，他们倒是完全没有这么表现。 不过非要说的话，他们也确实是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地方。 比如之前就听灰斗篷说过，说清扫者都会有各自的执念，他们会不断地追求执念并不惜为此付出性命。 而像是猛犸和夜叉这样的……包括尖刺在内，陈辰都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执念。 除非他们的执念就只是要跟着撕咬干而已。 但如果他们本身就有这样的想法，然后在统帅的能力之下，对撕咬死心塌地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而且如果这么一想，说不定撕咬自己早就已经被统帅控制了也说不定。 只不过这些都说不准的，只是陈辰自己的一个猜测而已。 现在既然统帅的脑波频率也拿到了，撕咬他们身上也还有着陈辰留下的追踪器，剩下的直接A过去都该赢了。 远阳倒是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再次提出了联系远文博的申请，正在等待申请通过。 像是与他有同样的担心一般，没过多久，远见夏也来到了队里。 “各位好，好久不见了。” 她一上来，就给每人都送了个巴掌大小的小蛋糕，然后注意到了云俊侠，微笑着走上前去。 “初次见面，我叫远见夏。你是云俊侠队员吧？我听哥哥说过你，他说你很热心。他平时可能会有些不靠谱，看着不像个年纪这么大的人，到时候可需要你关照一下咯。” “谁说我不靠谱了！”远阳在一旁有些不满地说道。 云俊侠也连忙摆手：“阳哥平时帮我可多忙了。” 上次和远见夏见面的时候他穿着战斗服，大概远见夏并没有认出他来。 那边他们正在说着，陈辰也站在一旁，吃着远见夏送的蛋糕：“这小姑娘不错，真有眼力见啊。” “她怎么样先不说……” 纪之瑶也在吃着小蛋糕，这时候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怎么，我对你没有用处之后，你就要赶人了吗？真让人寒心啊，女人。” 陈辰摇了摇头，一副感叹的模样。 “队员的家属都能来这儿，队长你家属呢？” “……我户口本上的家属还在家里呢。无关人员吃完赶紧走。” 纪之瑶总感觉陈辰要是再老是往队里跑，他们这关系早晚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指不定就有人说她以权谋私，天天在单位私会小男友之类的话。 弄得好像陈辰能协助机动队是靠走关系，而不是靠他自己的本事一样——这一点是纪之瑶没法接受的。 既然纪之瑶想让他回去，那陈辰也没有留个太久，只是给纪之瑶交代了一下，说事情有什么进展再联系他。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但觉得没有意外的时候，就非常容易出现意外。 比如机动队在他们搜集到的电磁信号进行分析之后获得了一道信号，通过追踪那道信号，他们最终找到了位于高坎坡回收站的一台几乎报废的无线电台装置。 “……所以我们当时捕捉到的那段突然出现的信号，就是这个？” 张飞龙的头发已经被他揉成了鸟窝，他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双手抱头，神情呆滞，满眼的不可置信。 队里的其他人大多也都是一副有些失望的神情，毕竟原以为距离抓住统帅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却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重要的是，因为上一次二支队再次对撕咬的围剿，他们大概是怀疑了身上被植入了跟踪器，现在那几枚跟踪器再被找到的时候，正贴在一堆杂物堆里。 不只是没有抓到统帅，连撕咬他们几个清扫者也被跟丢了。 可以说这么长时间全部白干。 整个指挥室都充斥着一股低气压。 陈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不过这次他倒不是自己想要过来，而是云俊侠找他来的。 云俊侠偷偷摸摸把陈辰拉到训练室里，然后才说道：“陈哥，我有个委托，希望你能帮帮我。” 陈辰连忙抬手：“说帮就见外了，帮忙一般是不收钱的，但是我收钱。” “……我会给钱的，是正式委托。” 云俊侠看了看旁边，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 “我觉得这次捕捉信号不是出错了……是阳哥的妹妹，我怀疑有可能是她动了手脚。” 第437章 有内鬼 听到云俊侠的话，陈辰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受失败打击太大，思想出问题了。 不过云俊侠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当时设备在我身上，我这边提示捕捉到信号之后，下一秒那边的清扫者明显动作有停顿一下，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嗯……” 陈辰没有否定他的想法，只是抱着手思考了一下。 “除了这个呢，你还有其他怀疑她的证据吗？” “算不上证据，不过……她当天来的时候，状态似乎有些奇怪。我之前有得到过她的帮助，不过当时她不知道我是我……总之，就是当时我想向她道谢，当时队里其他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当她突然发现我过去的时候，表情显然有些不自然，而且好像在往她随身的包里塞什么东西。我猜应该不会是因为我的魅力太大导致她紧张了吧？” 云俊侠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是当天指挥室的监控录像。 当时珊瑚是离开了她的座位去旁边的桌子吃东西，而远见夏则站在电脑设备旁边，她随身携带的包和小半边身体则是被桌子给挡住了，只能见到她的一只手放在下面。 同时她也似乎有往监控这边瞥了几眼。 “我有些怀疑，就去查了监控录像，如果她使用的是某种黑客机器人，同时有人在远程配合的话，那么绝对有能力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对数据库的入侵。” 云俊侠这么说着，陈辰也是挠了挠脸：“那你有没有问其他人的意见？比如远阳……” “我这毕竟只是猜测而已，还不敢和队里的人说。”云俊侠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我能自己先确定一下情况……” “当时远见夏来的时候，有没有特地找远阳谈话？”陈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找阳哥吗？那倒是有……” 云俊侠微微抬起头思考了一下。 “……不过好像不是她找阳哥，是她准备走的时候，阳哥叫住了她。” “噢……” 既然这样的话，那远见夏当天来找远阳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大老远跑过来，不说他们见到的幻觉，只是送一袋子街边就能买到的蛋糕，现在去倒推的话，确实有点可疑。 只不过如果不先入为主认为远见夏是嫌疑人，妹妹只是觉得这个好吃所以给哥哥还有哥哥的同事带一些，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且虽然说她当时的动作非常可疑，但毕竟也没有真的拍到她入侵珊瑚电脑终端的画面，只是根据现有的画面判断，她的确有这个机会能做到这件事。 正是因为有这个怀疑，却没有证据，所以才要找陈辰来帮忙协助调查。 不管是证有还是证无，在这个时候都显然这个必要。 只不过…… 等到差不多聊完，两人回到指挥室的时候，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正放着那一段远见夏有些异样举动的画面，而队里的其他队员，包括卢指挥官都在认真地看着。 这让云俊侠被吓了一跳。 纪之瑶抱着手靠在桌子边上，扭头看向云俊侠：“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报告？” 云俊侠一下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陈辰轻轻叹了口气——云俊侠刚才把自己叫出去，吴苓苓只要稍微有点疑心，就算隔了好几层墙也能清清楚楚听到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就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和监控里面的远见夏都一副心虚的模样，很难不怀疑。 偏偏他还担心自己的设备被监控，专门把陈辰叫过来现场聊。 一看就知道是坏事干少了，没有经验。 “处分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吧。”卢高文摇了摇头，也是朝云俊侠和陈辰示意了一下，“过来一起看吧。” 那段监控视频并不长，基本过程就是远见夏和队里的众人聊天，然后慢慢走到珊瑚旁边和珊瑚聊了两句，珊瑚因为怕蛋糕渣子撒到键盘上所以没有在座位上吃东西，而这期间远见夏一直站在那里，同时挎包一直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放完视频之后，是珊瑚对设备的自检记录，在深蓝协助进行深度自检之后，的确发现了有文件进行了删除和替换的痕迹。 之前珊瑚根本没有想到是文件有问题，所以根本没有进行自查。 “之前对统帅脑波电磁信号的捕捉记录还有备份，分析进程已经重新开始了。” “好。”纪之瑶又扭头看向了远阳，“能联系上远见夏吗？” 那边远阳摇着头，神情有些担忧：“不，她的电话打不通。” “嗯……” 纪之瑶沉思了一会儿。 “云俊侠队员。” “到。”云俊侠连忙出列。 “你的任务是尽快找到远见夏，确认她是否有参与入侵机动队的资料库。” “是。”云俊侠没有犹豫，立即应道。 纪之瑶又朝向陈辰那边。 “陈辰你去协助他，快行动吧。” 第438章 统帅召集 相较于远见夏是否入侵了机动队的数据库，现在更重要的事是重新搜索统帅的所在。 鉴于机动队的其他成员需要时刻保持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纪之瑶在思考后，决定仅派遣云俊侠一人外出执行这一任务。 以及为了确保云俊侠的安全，并能在必要时提供协助，所以让陈辰跟着他，以防不测。 与此同时，珊瑚也在对远见夏自进入基金会大楼以来的所有监控视频进行逐一排查与回放，也不知道她如果是携带了黑客机器人一类的东西，是如何通过大门口安检工序的。 远阳除了试图联系上远见夏之外，还想要联系他爹远文博，只是这次和上一次不同，对远文博的通讯申请却被打回来了。 这让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卢高文指挥官现在正在和上级对线，要求和远文博见面，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结果。 似乎是研究所那边在找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对这个申请给出明确的答复。 陈辰和云俊侠乘坐机动队的飞行车，很快就来到了远见夏所在的防卫军医院，但经过询问，才知道她这两天都没有回来。 她的寝室空无一人，但室内的一切生活用品却都保持着原样，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匆忙离开的痕迹。 更像是因为什么突然的意外导致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这事给弄的……” 陈辰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给十六的电话。 “……得让你帮忙了。” 远见夏作为一个防卫军的人，和机动队可以说是没仇没恨，如果她真的背叛远阳，思来想去唯一可能性就是和她爹远文博有关。 偏偏这时候远文博和她又都找不到人了。 没过多久，十六那边就发来了回应：【那个研究所那边现在也已经乱成了一团，一方面是远文博突然消失了，另一方面是研究所突然被封闭了，因为一大群量产型清扫者逃了出去。】 和十六的回复一起来的还有研究所内部的监控录像，录像中显示整个研究所所有的门窗都被封锁，仅可以通过玻璃看到房间里还有不少人。 走廊内没有警报，却能看到有一大群造型统一，外形像是放大版细犬却又有长长尾巴的机械兽在走廊里飞快地穿梭，并与研究所内部的机械防卫部队交战。 【清扫者怎么还有量产型的？】 【我怎么知道？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通知文件这样写的。】 研究所内部似乎认为远文博毕竟是自己人，如果能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及时找到他，那这件事便可以大事化小。而要是和上次一样让机动队介入，那刚换上去的所长就得再换一个新的了。 目前看来，情况还处在“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第一阶段和“也许有事发生但不该采取行动?”的第二阶段之间，等到基金会察觉到问题介入，那就该进入“也许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的第三阶段了。 当然也有可能直接跳到“现在已经太迟了”的第四阶段也说不定。 此时此刻的情况是研究所的封锁还没有解除，但是远文博人已经不见了，那边正在急急忙忙联系远文博，然而一无所获，现在似乎是派出了研究所所属的一支秘密部队，正在追踪远文博的行踪。 陈辰直接把这段视频发给了纪之瑶，让他们队里去处理，他和云俊侠的任务还是没变，依旧是找到远见夏。 毕竟远见夏几乎可以说是突然失踪的，如果真的是远文博在后面搞事，那远见夏现在应该会和他在一起。 同时，再假设如果是远文博在后面搞事，不惜让自己女儿冒险进入到机动队来妨碍调查，这种行为在陈辰看来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既然当时获得的电磁信号频段有备份，那么再次找到统帅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远文博甚至不惜用更加强势的手段，再次直接在研究所里掀起骚乱。 ——陈辰反正是觉得，上一次清扫者的叛乱看起来是撕咬领头，实际上说不定还是他在搞鬼。 只不过现在关键问题还是在于，远见夏去了哪里，远文博又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候，陈辰又突然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 是和人打来的。 “陈辰，波洛说他有事要跟你说。” “你的那个电子宠物？” “你说谁电子宠物呢，有没有礼貌！”波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面传来，而等到和人将镜头转过去，就见波洛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噢，不是电子宠物，是真家养的宠物……” “你闭嘴吧。”波洛现在显然正十分烦躁，两只尺寸和婴儿差不多的手掌正抓着笼子的铁栏杆，“统帅正在召集所有的清扫者，我现在要是离开这个笼子，怕不是一个分神就得被召过去。” 云俊侠正一脸惊奇地看着屏幕里的波洛，这种长相可爱但一口烟嗓的玩具宠物还真是第一次见。 陈辰也是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只能大概感觉到是在东北方向，具体哪边，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分辨。” 波洛说着说着，就开始用力捶他自己的头，显然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 而要从和人的店在不确定距离的情况下往东北方向去搜，那范围可就大了。 倒是云俊侠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们现在能找到撕咬，是不是就能从他那里得到统帅的位置？” 第439章 再三 “……先不说撕咬会不会合作，你不如想想他们现在已经把追踪器给摘了，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的位置？” 对于陈辰的质疑，云俊侠则是认真思索了一阵：“我是在想，会不会再一再二还有再三？” “再三？” 陈辰一下就明白了云俊侠的意思。 “你是觉得的撕咬他们还会第三次回高坎坡？” “对。” 云俊侠点了点头。 “他们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又受了伤对吧？除了回收场，恐怕没有哪里能让他们这么方便地获得足够多用于修理的资源。况且现在防卫军已经撤走了，而机动队没有命令也没法出动……他们很了解机动队的行事流程对吧？” “……有道理。” 陈辰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让飞行车调转了方向，往高坎坡的方向迅速驶去。 …… 和上一次来的时候相比，这时候的高坎坡明显要更加杂乱一些。 被压扁的轿车顶着台Atm机，在废品山顶组成钢铁向日葵，风掠过这些废品山的山顶，发出了类似骨笛般的啸叫。 防卫军的轰炸在这里制造出大片大片被冲击波和高温制造出来的大坑，这些坑现在还无法确定需要多久时间会被新的垃圾给填满。 这原本没什么，毕竟这地方几乎不会住人……只是如此一来，在地形都改变了的情况下，想要靠着之前的地图找到工匠的巢穴就没这么简单了。 只能先到一个大概的位置，然后去进行搜索。 “……感觉有什么东西烧了。” 陈辰捂着鼻子，扒开挡路的打印机残骸迈步往前走去，玻璃碴在皮靴的脚底板下咯吱作响。 “这里应该有挺多垃圾都是不能烧的吧？感觉防卫军这么一搞，这里短时间内算是彻底不能住人了。” “应该是吧。” 云俊侠声音闷闷地回答道。 他正跟在陈辰的身边，面上戴了个防毒面具，往前小跳一步，躲开从脚下地面缝隙中流过去反射着彩虹色太阳光芒的冷却液。 云俊侠清楚自己不像陈辰是体育生体质，还得多沉淀沉淀，现在还冒不得险。 高坎坡这里的垃圾基本都是用来回收的，只是送过来之前的垃圾分类做得就很一般，基本上虽然看起来都是电子垃圾，实际上一打开里面总会看到一大堆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做不到和陈辰一样到了这里还一副轻松的样子，甚至还有精力从地上捡着空调的扇叶飞着玩。 而且是他提出的撕咬和其他清扫者会回到回收场来，如果最后发现是他猜错了，那就是实打实地浪费了时间。 云俊侠好像突然理解了队长和指挥官下达命令时候的压力，光是要承担做出决定导致的后果就让他紧张到不行了。 “喔！这个我看过！” 陈辰突然从旁边一台打开的冰箱门里面抽出了一个盒子，似乎原本装的是电影碟片，不过现在里面已经空了，只能看到已经被撕掉了一个角的封面。 他朝着云俊侠挥了挥手，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碟片盒子：“这电影好，你回去之后一定要看看，强烈推荐。” 云俊侠看着那碟盒的封面，感觉稍微有些眼熟：“这个我好像看过，记得评论是说剧情服化道都有问题，就只有特效在那个年代还可以……” “那就先抛开剧情不谈嘛，难道这电影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陈辰咧开嘴笑着，一副自己吃过就非得让别人也吃一口的笑容。 “你别管它哪拉出来的一坨，你尝尝味道，里面还有虾仁玉米金针菇呢。” “……” 云俊侠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个比喻。 而就在陈辰把那个碟片盒子放回原位，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却发现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两座废品山中间，站着个灰色斗篷的高大人形。 “灰斗篷？”陈辰诧异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对了，你真名是叫什么来着？” 陈辰确实是不记得了。 “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灰斗篷显然依旧没有想要和陈辰闲聊的兴趣，“如果你想要找撕咬的话，跟我来。” 第440章 可以合作 灰斗篷这话无异于瞌睡来了送枕头。 虽然云俊侠对灰斗篷完全不信任，不过既然陈辰跟着他走，那云俊侠除了跟上去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两人跟着灰斗篷，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洞穴之中，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杂物自然堆起来的洞，但是看那些固化形成墙壁的粘液和支撑着整个洞穴的巨兽肋骨，毫无疑问不是自然形成的。 似乎是因为防卫军的轰炸，这个洞穴倒塌了一个角落，兽骨被巨量的电子垃圾压塌折断，斜着插入地面，那些被支撑着的杂物也顺着朝周围倾泄下来。 工匠正在这里，在一个用几台冰箱和一堆合金骨架组装起来的手术台上，维修着躺在上面的撕咬。 撕咬此时的状态也绝对算不上好，他仰面躺在倾斜的手术台上，尾巴垂在手术台外，埋在地面上的金属碎片和玻璃渣中。 他体表的战斗服受损严重，断裂的金属板下面露出鲜红的血肉，内部密集如蜂巢般的电子元件外露，血液从布满蛛网裂纹的装甲缝隙中渗出。 十余条缆线从手术台底部的合金骨架中伸出，像半透明的血管扎进它下颚与脖颈的连接处，同时一条透明管线正从工匠的第三只手连接着他胸口装甲的缝隙，每当其中的液体流过，破损的机械服内部就会亮起神经脉络般的紫色光路，又在触及断裂处时骤然熄灭，溅起细小的电弧。 陈辰确定这个伤绝对不是自己打的。 “是你们干的？”陈辰扭头看向云俊侠。 云俊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撕咬，也没想到他正伤得这么重，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摇头。 当时他们找到撕咬的时候，他在工匠的治疗下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再之后撕咬并没有直接与机动队有过冲突，所以这两天的时间他原本应该恢复得更好才对。 与此同时，陈辰还注意到了在撕咬那高大的身躯后面，夜叉也躺在那里，只不过她此时身上的装甲碎得更加严重，两柄刀刃都已经折断，面甲也碎了一半，胸口不再起伏，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工匠似乎正在用夜叉身上还能使用的零件，对撕咬进行维修。 察觉到陈辰等人的到来，撕咬扭头看过来，已经出现裂痕的电子瞳孔旋转几下，打量着两人……特别是正穿着战斗服的云俊侠。 “机动队……狩兵，他们是谁？” 虽然已经和陈辰交过两次手，但是因为之前陈辰都是以怪兽的姿态与他们见面，他显然没有认出陈辰的身份。 “帮手。”灰斗篷回答道。 “怎么就成帮手了？”陈辰插进来一句，“就不能是杀手吗？” “你们要找的是统帅对吧。”灰斗篷看向他，“那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撕咬他们现在已经和统帅反目了。 就和陈辰之前猜的差不多，统帅似乎就是被远文博所控制的。 而远文博一直利用统帅的能力，在暗中引导着清扫者们的行为。 上一次的清扫者叛乱，和这一次的量产型清扫者叛乱，都是他故意为之。 只不过上一次，他的目的是测试清扫者在不直接控制的情况下是否还能具备完整的性能，而这一次，则是因为他的研究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当时虽然说所有的清扫者都被放了出去，但实际上重要的除了统帅之外，也只有撕咬这么一个特殊个体。远文博一直在搜集着撕咬的数据，而其他的清扫者只不过是幌子而已。 现在他所需要的数据基本都已经得到，加上机动队的追捕步步紧逼，甚至已经获得了统帅的脑波信号，所以非常果断地直接翻脸，依靠统帅的能力直接控制了所有准备投入使用的量产型清扫者逃了。 随后远文博便让统帅发布集合的命令，等到撕咬他们到了之后，便放出成群的量产型清扫者，打算将已经没有作用了的撕咬和其他清扫者一次性销毁。 这些量产型清扫者都是使用统一流程人工培育出来的人造怪兽，代号为【猎狗】。 虽然战斗力相对撕咬他们这些实验型战斗清扫者差了不少，并且不具备思维能力，必须依靠统帅的指令才能行动，但是胜在数量够多，造价够低，并且互相之间配合毫无破绽。 加之统帅的精神干扰能力，若不是灰斗篷出手相助，恐怕不只是夜叉，连撕咬和工匠也得死在那里。 “也就是说，你知道远文博现在在哪里？” 陈辰手摸了摸下巴。 “那我觉得，我们确实可以合作。” 第441章 有人来接 撕咬的体内有远文博以前就安装进去的检测装置，虽然这个装置无法取出来，但是可以反向利用这个装置，追踪到远文博现在实验室的位置。 至于远见夏在哪里……撕咬都不知道这是谁，但当他们被围攻的时候，确实见到在远文博和统帅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 “那就是了。”陈辰拍了下手，“他们现在在哪里？” 撕咬并没有立即回答陈辰的问题，他此时还在打量着灰斗篷带来的这个所谓“帮手”。 从陈辰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危险气息。 “你是……717。” 陈辰还没回应，云俊侠先是脑袋一缩。 虽然说他是基本确定陈辰就是717，但陈辰毕竟还没有直接和他说过，他也一直是装作不知道这么一件事。 结果现在撕咬直接把这事给点出来了，他突然有点害怕自己会被灭口。 不过陈辰根本没有在意旁边的云俊侠：“所以，你要为你的那些同伴报仇吗？” “我要报仇……但也并非现在。” 撕咬从那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喉咙里的合成音带着沙哑。 “真正使我们受到如此苦难的人……远文博，他必须先付出代价。” 他轻轻一跳，沉重的身躯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同时工匠从旁边的杂物堆中，拖出一把不知道用哪些材料组装而成的大刀。 撕咬抓过刀柄，“跟我来吧。”说罢，他踢开地上挡路的废钢板，往外面走去。 灰斗篷也带着他的长矛紧随其后，而工匠似乎并不打算一起去。 陈辰与云俊侠跟了上去。 “我们坐了飞行车来，需要捎你一程吗？” 陈辰打量了撕咬一眼，又补充道：“不过可能你没法坐里面，这车厢挺小的，你得扒车顶上。” “不。”撕咬的步伐不停，“从地面上过去的话，那些猎狗不可能会视而不见的。” 虽然说那些命名为【猎狗】的量产型清扫者单个并不难对付，但远文博这是一次性带出去了好几百只……而且说实力不强也得是相对谁来看。 再怎么弱那也是清扫者，是研究所专门研发的下一代对抗怪兽的量产生物兵器。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下生产了好几百只清扫者，然后一次性被远文博全部给控制带走了，也难怪研究所要捂着不肯透露消息。 这亏损可不是一般的大。 撕咬带着另外三人，一行四人一头钻进了地下。 高坎坡这边并不是一开始就作为回收场使用的，原本也是一片居民区，是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最终被选作了各种工业垃圾的回收场，因此原本在这边地下原本仅用于排放居民生活废水的下水道根本无法承担该有的作用，又因为改造下水道的成本远高于重新修建，因此这片区域的旧下水道基本上都被废弃了。 像是其他区域的下水道，为了尽量减少其中的生物多样性，虽然说常年不见天日，但由于其先进的排污净化系统，以及通过雇佣流浪者家族管理的这一形式，也使得即便是在地下，实际上也足够干净。 甚至可能异味比工业区那边的地表还要少。 但这里明显不同。 由于常年废弃，下水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墙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撕咬走在最前面，他那庞大的身躯看起来有些笨重，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步都踏得水花四溅。 灰斗篷、陈辰和云俊侠紧跟其后，这其中只有云俊侠自身没有夜视的能力，不过战斗服的头盔有夜视功能，倒是问题不大。 他略带紧张地辨认着前方的道路，同时还在向队里报告着他现在的位置。 只是或许是由于上方的大量电子垃圾，亦或许是他们一直在向下，这里的信号并不算好，只有偶尔能够连接上通讯。 也是靠着这偶尔一点信号，云俊侠才能确定自身现在的位置——在江北工业区偏东北方向的位置，如果再继续前进，要不了半天就会接近江台的北部城墙。 突然，走在前面的撕咬、灰斗篷和陈辰同时停了下来，云俊侠也赶紧站定：“怎么了？” 他就见撕咬和灰斗篷都分别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到这时候，云俊侠才隐约听到，一阵奇怪的 “沙沙” 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 陈辰也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逐渐加热的刀刃放出显眼的橙红色光芒，在昏暗的下水道中闪动了一下。 “有人要来接我们了。” 几乎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颗泛着猩红光芒的眸子从黑暗中涌了出来，朝着一行四人扑过来。 第442章 七步之内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猎狗】就是以某种犬类作为原型，进行定向强化改造而来。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物，身上覆盖着造型统一的金属战斗服，行动敏捷且有序，显然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整齐划一地朝着几人包围过来。 “是猎狗吗！” 云俊侠赶忙拔出挂在腰间的手枪，还没等他瞄准，前方的三人便冲了出去。 撕咬直接怒吼一声冲进猎狗群中，手中的大刀猛地挥动，几乎是像锤子一样抡着，那些被靠近的猎狗连忙闪避，却还是有一只来不及躲开，被一刀猛地砸在腰上。 砰！ 金铁交击之声迸响，火花四溅中，那被砸中的猎狗两米多长的身躯就这么横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下水道的墙壁上，身上的战斗服都凹陷了下去，样子十分凄惨。 其他的猎狗对此仿佛毫不在意，直接绕到撕咬的身侧，张嘴便朝着他身上装甲板的脆弱处咬过去。 灰斗篷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锋利的长矛刺出，瞬间便将一只靠近撕咬的猎狗刺穿，与此同时刀光闪动，另一边靠近撕咬的两只猎狗，也都被陈辰瞬间砍成两段。 只剩最后一只猎狗已经接近了撕咬的背后，撕咬却只是甩动尾巴，便听又是一声“砰”的清脆声响，那猎狗已经被砸在了地上，然后被转身过来的撕咬抬起腿，猛地一脚踩下去。 在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只猎狗胸前的合金护甲直接凹陷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从变形的装甲缝隙中流了出来。 这一队五只猎狗，几乎只是一瞬间便被消灭，云俊侠甚至来不及开出一枪。 “真的不行。” 陈辰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玩意叫猎狗就真只是狗啊？身上一点武器都不带的？” “他们只是搭载武器的平台。远文博仓促行动，没有时间给他们加装武器，否则在距离几百米的时候，我们就该被子弹和导弹招呼了。” 撕咬将面前一只死去的猎狗踢到一边去，看向前方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更多的猎狗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陈辰晃了晃刀：“你不是说地面上不好走吗？我看这地下的狗数量也不少啊。” “那走地面上的猎狗只会更多。” 撕咬提着刀，主动朝着再次冲来的猎狗群迎了上去。 “趁着他们还来不及集结，我们直接杀过去。” 灰斗篷的身形闪动，也如鬼魅一般地穿行在猎狗之间，手中长矛每一次刺出，都能精准地命中猎狗的要害，再稍微一挑，便见着金属零件四下飞溅，火花迸射，随后便是鲜血喷涌而出。 陈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中长刀不断挥舞，闲庭信步间每一次刀光闪烁，都有一只猎狗倒在地上。 云俊侠在后方，一边用手电筒照亮战场，一边寻找着开枪的机会，但这下水道本就没多大的地方，又有三个人在他前面，他这枪也一直没有机会开。 突然，一只猎狗从阴影中窜出，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来到了云俊侠面前。 “诶，小心！” 陈辰大喊一声，云俊侠也脸色大变，连忙举枪射击，然而这猎狗却异常灵活，轻松地避开了子弹，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朝着云俊侠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灰斗篷猛地掷出长矛，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刺进了这猎狗的背部。 砰！ 火星迸溅，那猎狗直接被这力道带着，朝旁边飞去，然后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那猎狗还在挣扎，撕咬则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就听他一声怒吼，转身将手中大刀猛地劈下。 只听“咔嚓” 一声，大刀直接将那猎狗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撕咬一身。 他扭头过去，甩了甩大刀上的血，没有看着云俊侠：“他们能计算你的开枪轨迹，打不中的。” 要想用枪击中清扫者，要么你瞄准的速度比他们的闪避的速度更快，要么在他们看不到的位置开枪，要么就只能使用超过他们计算能力极限的火力进行饱和打击。 当初的008【追猎】在进攻巴克尔帮的时候，那些黑帮成员就已经被这一招给上了一课。 云俊侠的枪法自然是比一般的黑帮好很多，反应速度也非常优秀，但双方都穿着战斗服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到比改造怪兽更快的地步。 但他也只带了枪。 撕咬接着闷声说道：“没有觉醒能力的话，就站在后面，不要拖后腿。” 灰斗篷默默地从墙上拔出长矛，擦拭着矛尖的血迹，依旧没有说话。 云俊侠不免得有些垂头丧气。 没有觉醒能力算是他这么长时间一直以来的心结了。 “没事！” 陈辰走过去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把天晓递了过去，把云俊侠的手枪接了过来。 “咱们暂时先换个武器吧。我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第443章 地下堡垒 原本陈辰还想给云俊侠表演一下，小装一手，但之后却没再有猎狗过来了。 问了一下才知道，是机动队重新破解了统帅的脑部频段，追踪过来已经到了头顶。 他们正在从另一个方向佯攻，同时放出探测机器人，侦测这里面的情况。 大量的猎狗被调集到了那边的同时，大概是知道继续派小队猎狗出来也是送，于是便没有再派遣猎狗过来。 一行人继续前进，同时云俊侠还接收到了队里同步的情报，正在逐渐对前方整个设施的结构和布防情况进行构建虚拟地图。 “……原来是防卫军停用的地下堡垒。” 陈辰看了一眼那张地图，立刻就明白了情况。 “讲道理，江台地面上挤也就算了，怎么地下也这么挤，各种地下设施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因为地面上都要住人吧。”云俊侠倒是非常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各种设施放在地下，也比较不太容易因为大型怪兽的攻击而遭到破坏。” “倒也是。” 大型怪兽即便是一些有挖洞能力的，除了睡觉之外，也不太愿意待在地下。 毕竟体型越大需要的空间就越大，而想要在地下挖出一个直径几十米还不塌的大洞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平时出行都靠挖洞，那吃多少都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下水道，进入到了一条天然形成的洞穴中，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夜视能力再好也不好使。 云俊侠按开了战斗服上的头灯，撕咬和灰斗篷则是靠着眼睛射出两道光柱来照明，陈辰也是到这时候才第一次看清楚灰斗篷那个头罩下面的脑袋是什么样子。 他的头部整体呈冷灰色，整体轮廓硬朗，头部主体宛如一个被棱角切割过的对称多边形，金属外壳上的线条如刀锋般锐利。 两颗大小如护目镜一般的红色电子眼覆盖在眼部的位置，头顶上两根纤细却坚韧的触须高高竖起，头部下方则是宽厚下颚，层层叠叠的利齿闭合在一起，如同如捕兽夹一般。 和其他清扫者偏向脊椎动物一般的外观不同，灰斗篷的的头部外形更像是昆虫，且极具攻击性。 而且相较于其他清扫者以对抗怪兽为目的制造不同，灰斗篷似乎从一开始制造的目的就是对抗其他的清扫者，这大概也是他外形有所不同的原因。 一道道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光线所及之处，尽是自然形成的地质奇观。 密集的石柱从洞顶上垂下，无数细小的晶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如金沙般的光芒。 时常有水滴滴落的声响有节奏地响起，与众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却也找不到来源是在何处。 就在这时，几人都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 “到了。” 撕咬开口说道，带着严重杂音的合成声在这种环境下就像在音乐厅里一般。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堵明显是人造的墙壁伫立在那里，墙角的地方有一个缺口，一大片密集的红点在那缺口处聚集。 从他眼周放出的光柱照向前方，那全部都是猎狗的电子眼放出的光芒，随便一数，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只。 其中有几只体型要格外硕大一些，身上还携带着武器。 就在这些猎狗的后方，是一扇大约有五米多高的金属大门，这大概就是远文博现在正藏身的防卫军地下堡垒了。 而这些猎狗，大概就是阻挡他们前进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么多啊……” 陈辰好像明白为什么撕咬之前会被打成那副样子了，这些清扫者猎狗的战斗力怎么也不会比村口的大鹅差吧。 只不过远文博那边，大概也不知道撕咬已经找了帮手来，否则肯定不止派过来这点数量。 “……不过也就是说，远文博确实就在这后面对吧？” 陈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是机动队的特制高斯手枪，外面基本弄不到的稀有型号。 能把电磁武器做到这么小的枪，陈辰之前确实没用过。 那些猎狗同时也发现了陈辰他们的所在，齐齐迈开步伐，朝着他们狂奔过来。 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猎狗，撕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最近的一只猎狗劈去。 砰！ 在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中，撕咬直接冲进了猎狗群里。 第444章 衣服弄坏了你给我赔 撕咬的战斗风格非常狂野，他浑身上下迸发出耀眼的电光，这些电流增强了他的速度和力量，使那柄重量惊人的大刀在他手中宛如匕首一般轻巧。 几只猎狗敏捷地从侧面扑向撕咬，试图咬住他的手臂，但撕咬反应迅速，挥动大刀，划出一道弧形的刀光，直接将两只猎狗斩成两段，鲜血溅射到周围的岩石上。 灰斗篷则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猎狗群中，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他手中的长矛仿佛有生命一般，灵活地刺向猎狗的要害部位。 云俊侠有了把趁手的武器之后，才终于发挥出实力，展现出训练的成果。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那些猎狗也没法通过计算去预测他的动作了，天晓的热能刀刃在这漆黑一片的洞穴中连连闪烁，在他稳扎稳打之下，也没几只猎狗能够碰到他衣角的。 只是他这用刀的方式却让陈辰看得心急。 陈辰抬脚将一只扑过来的猎狗踩在脚下，直接将枪口零距离贴在这猎狗的天灵盖上扣动扳机，就听“砰”的一声，高速射出的子弹直接贯穿了它的头盔和脑袋，带着被搅碎的血肉从下巴喷了出来。 这种距离之下，清扫者猎狗能不能计算子弹轨迹就不重要了。 他这时候才有时间朝云俊侠喊：“哎！你刀别握斜了，横着切！这刀刃五万块钱一片呢！” 只不过云俊侠这时候显然没有精神去分心管刀怎么握，光是不断要将朝他围攻过来的猎狗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 那几只大体型的猎狗这时候也加入了战场，他们身上携带着的武器开始发挥作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背着的机枪发射出子弹，在在洞穴中交织成一片危险的火力网。 体型最大的撕咬被子弹击中，身上本就破败的装甲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周围的那些猎狗还在限制着他闪避的方向，只能边打边后退，先闪到一根足以遮掩他身形的钟乳石柱后面。 只不过紧接着，两枚飞弹便呼啸着飞来，“轰隆”两声，将他躲藏的那片石柱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只背着高斯狙击枪的猎狗也将枪口瞄准了被猎狗群包围的灰斗篷，猩红的电子眼死死注视着他的位置，计算着他躲避的方向。 而灰斗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根指向他的枪管，脊椎处的微型计算核心同样在计算着子弹的轨迹，并提前做出闪避。 于是在陈辰的眼中，便是那猎狗一直没有开枪，而灰斗篷则在猎狗群中满地打滚。 “这真的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破不了招了。” 陈辰把一只朝他咬过来的猎狗嘴巴掰开，手枪顶着他的下巴扣下扳机，然后把这台已经死了的猎狗踹倒到一边。 显然在这些猎狗的分析中，撕咬和灰斗篷的危险级要比他和云俊侠更高，所以那几只大体型的猎狗一直都将目标锁定为撕咬和灰斗篷。 甚至云俊侠的危险级都要比他高，因为围攻云俊侠的猎狗明显要比围攻他的要多。 “……怎么回事，看不起人是吧？” 又一只猎狗从旁边朝他扑过来，陈辰突然抬手就是一枪崩掉了他的脑袋，然后径直朝着那几只大体型猎狗的方向走过去。 看起来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解决这几个最大的麻烦。 这里面最危险的自然是那一台背着高斯狙击枪的猎狗，在场的除了陈辰，其他人应该都扛不住这一枪。 陈辰自己也没有打算试试被电磁武器打是什么感觉。 他抬手对着那只猎狗便扣动了扳机，而那猎狗果不其然，一个小跳便躲过了子弹的轨迹。 只是这时候这只猎狗也注意到了正在不断朝他逼近的陈辰，在召集周围的猎狗攻击陈辰却依旧无果之后，他也将枪口对准了陈辰的方向。 而陈辰则是在此时挑起一只被他打穿了脑袋的猎狗，朝着那只猎狗丢了过去。 嘭。 被甩过去的猎狗瞬间就被子弹贯穿了身体，却也暂时遮挡住了那猎狗的视野。 下一秒，陈辰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躲开他的一口利齿之后，枪口抵着他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又是“嘭”的一声，这只脑袋被贯穿的猎狗便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共享视野之类的，看来我是想多了。” “本来有，但是没有超算的帮助，我们的个人终端没有办法承载这么大的运算量。” 灰斗篷一边回答着，一边踩着一只猎狗的背部一跃而起，用手中的长矛将那只背着榴弹炮的猎狗刺穿。 而终于被从火力压制中解放出来的撕咬直接将那柄大刀挡在身前冲向最后两只大型猎狗，一刀一个将他们给砍断。 没有了这些大型猎狗进行火力压制，剩下的猎狗数量虽多，却也没有多到能够对几人造成有效伤害的地步。 没一会儿，最后一只猎狗就倒在了灰斗篷的长矛之下。 “这也不行啊……把主力部队给我叫来！” 陈辰还有心思叫嚣着，同时给看上去还没死透的猎狗补上一枪。 撕咬的状况却算不上太好，他身上战斗服的损伤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的身体在长时间电流的刺激下，也开始出现了疲惫的状态。 他喉咙里发出疲惫的呼吸声，同时看向陈辰：“你不变成那副样子吗？” “衣服弄坏了你给我赔？” 陈辰把那些堵在路上的猎狗尸体拖到一边，钻进了墙上的缺口里面。 第445章 统帅 另一边，在基本完成了对整座地下堡垒的勘测之后，机动队直接炸开了这堡垒的大门，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们也跟着便突入进去。 防卫军的设备防护做的还是不错的，远文博没有办法调用这座堡垒的防卫系统，否则都不需要猎狗，光是这里存放的各种自动战争机械就足以抵挡外面进攻很长一段时间。 在攻入这里之前，机动队总指挥部就已经对各个支队下达了命令，为他们分配了各自需要占领的区域，在将这些区域都占领清空之后，才会进行进一步的深入探测。 纪之瑶带领着二支队迅速占领了一处机库，此时也联系上了正在这堡垒深处的云俊侠。 “云俊侠队员，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正在推进……滋滋……远文博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但是还没有……滋滋……” 通讯器的信号并不算太好，云俊侠的声音断断续续，并夹杂着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 那边似乎也正在和守护远文博的猎狗群作战。 远阳听着耳机里的通讯：“小夏呢？你们有看到小夏吗？” “……还没……滋滋……等下，那个是……” 云俊侠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诧异。 “……看到了，是远见夏，她在……” 轰！ 一声爆炸声让那边的声音突然中断。 “怎么样了？”远阳在通讯器中喊道，“阿俊！你还好吗？” 但那边却并没有得到回复。 “陈辰在那边，云俊侠队员不会有事的。” 纪之瑶紧锁着眉头，她这话心里没有底，但却并不能表现出来。 她看着心急如焚的远阳，思考了一下。 “远阳队员，王虎队员。”她下令道，“你们现在立即去与云俊侠队员会合。” 远阳还想说什么，但这里是战场，既然纪之瑶以队长的身份下达了命令，那就不能有任何犹豫的时间。 “是。” 他与王虎点头应道，然后根据珊瑚发过来的路线，朝着还未探明的地下堡垒深处突入进去。 …… 而与此同时，在云俊侠这边。 “妈的这是群泰迪吗？怎么尽往人身上扑呢！” 砰！砰！砰！ 三声枪响之后，陈辰一脚将扑在自己身上的巨型猎狗踹开爬起来，其余三人也都解决了各自面对的敌人。 云俊侠晃了晃脑袋，他刚才虽然说及时闪避了，但依旧没有完全躲开对方抛投过来的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他脑袋一阵震荡，当他再拍了拍头盔才发现，似乎头盔里的通讯组件因为刚才的爆炸而失灵了。 “得亏是你们这战斗服的质量够好，不然你少说身上得换几个新零件了。” 陈辰上来扶了他一下。 “你怎么回事，没吃饱饭，想吃对面的榴弹了？” “不是……” 云俊侠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指向一个方向，那是这处库房的二楼。 “……我刚刚看到那里，远见夏从那里过去了。” “远见夏？”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撕咬和灰斗篷，他们似乎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走，远文博在那边。 而陈辰和云俊侠的任务则是找到远见夏。 “真可惜，看来我们热血沸腾的合作就要到此为止了。”陈辰看向那边的撕咬和灰斗篷，“希望我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变成废铁。” “那我祝你还能活着见到我。” 说罢，撕咬和灰斗篷便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而陈辰和云俊侠也翻过栏杆，踏上二楼的地面，朝着刚才看到远见夏的方向追了过去。 都不需要云俊侠来指路，陈辰都能清晰地听到前面那密集的脚步声。 “别落单了，追上去。” 陈辰领头朝着前面飞奔过去，云俊侠紧随其后，一路上，废弃的实验器材和金属零件被他们撞得七零八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前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正在被追着，脚步同样变得急促了许多，随后又有一阵脚步迅速接近，是两队清扫者猎狗在这不算宽阔的走廊中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目的大概就是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别挡路了，死狗。” 陈辰速度丝毫不减，在一只猎狗朝他扑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手臂护在身前撞了上去，在一声闷响中，直接将这只猎狗撞得倒飞出去，压在了另外两只猎狗身上。 “后面的交给你。” 头也不回地向云俊侠交代了一下，陈辰一手将一只猎狗的脑袋按在墙壁上，将枪口顶在他的脑袋上扣下了扳机，接着枪口转动，将脚下踩着的另一只也爆了头。 而另外一只从侧面朝他咬过来的猎狗，则被云俊侠挥刀劈开。 两人一步不停，只是转眼之间，这走廊中的猎狗尸体便倒了一地。 陈辰也是回头看了一眼一身是血的云俊侠：“不得不说，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你进步很大。” “总不可能这么久的训练都是白练的吧？”云俊侠正大口喘着气，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摇摇头，“快追上去吧。” 两人再次追了上去，这两队猎狗虽然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麻烦，但的的确确是减慢了他们追踪的速度，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空旷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停机坪，中央停放着大量的运兵飞行器。 远见夏正在将一台飞行器的机舱缓缓打开，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人。 那机器人的头部格外硕大，造型乍一看像是一颗大白菜……当然，还没有大白菜那么圆润，复杂的结构泛着金属的光泽。 那个大概就是【统帅】了。 ——长得可真丑。 “远见夏，站住！” 云俊侠大声喊道，同时拔出了一把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远见夏。 而听到云俊侠的喊声之后，远见夏慌忙转身，见到追来两人，却连忙迈步向前，张开双臂，将自己身体拦在了统帅的前面。 “不要开枪！” 她这样大喊道。 第446章 温情戏码 就在几天之前，远见夏突然接到了她父亲远文博的电话。 在远文博的口中，她得知了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 ——那位【统帅】，便是她多年之前因为意外而去世的母亲。 “当年她被泄漏的实验药剂侵蚀，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变成了怪兽。按照研究所的规定她本该被处理掉，可是我怎么忍心？于是我偷偷把她藏了起来，借着清扫者计划的名义想要把她复活。这么多年下来，实验就差最后一步了，但是基金会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行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不可饶恕，但至少让我完成这项实验，让你妈妈能真正回来……” 远文博要她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进入到机动队的总部里，用一台间谍机器人入侵机动队的终端，修改其中的文件。 这么做虽然无法彻底让他们安全，但至少可以为这项实验最后争取一点时间。 只是没想到，机动队那边这么快就发现了错误，然后重新开始追踪他们的所在，而在这种时候，远文博便让远见夏带着统帅赶紧离开，他留在这里，完成实验的最后阶段。 然而却还是被陈辰和云俊侠追上了。 “你说什么？” 一个震惊的声音骤然响起。 远见夏惊愕地转过头望去，只见远阳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这里，王虎紧紧跟在他身旁，手持着一把高斯步枪，稳稳地指着统帅的大脑袋。 “哥哥……” 远见夏有些不敢看远阳的眼睛，毕竟是她利用了作为远阳妹妹的关系，才能那么轻易地进入到机动队的指挥室里，并接触到终端。 远文博告诉他，如果知道了统帅的真实身份，作为机动队员的远阳肯定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即便是为了哥哥，也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远阳。 陈辰的目光在两边人的身上扫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而云俊侠正举着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远阳紧锁着眉头，视线紧紧锁定着统帅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想要从其身上找到一点点记忆中母亲的音容相貌。 “……爸爸说这个东西是妈妈吗？” “哥哥，你还记得只有我们能看到的幻象吧？那些景象只有我们和妈妈知道才对吧？而且……” 远见夏正说着，就在这时，统帅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一个女人的电子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阳阳……小夏……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妈妈不该让你们卷入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面来……”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远阳身体瞬间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震。 “……妈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的双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着统帅和远见夏的方向缓缓走去。 “阳阳……你都长这么大了……能看到你变得这么优秀……妈妈好开心……还记得你们小的时候……阳阳告诉妈妈，一定会照顾好妹妹……阳阳做到了呢……” 统帅朝着远阳伸出手，那冰冷的指节像是要触摸着他一般。 就在统帅的机械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时，远阳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远见夏的胳膊，想要将她从统帅的怀中拉出来。 而与此同时，统帅的手势也突然一变。 嗡—— 一阵刺痛突然袭击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统帅同时抬起一脚，将远阳踹飞到了一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远见夏也被统帅一把拉入了怀中。 统帅用手臂锁住了她的喉咙的同时，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阳阳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也想要让小夏离开我的身边吗？” 远见夏此时被勒着脖子，有些难以呼吸，连忙拍着统帅的手臂：“妈妈……” 远阳此时已经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拔出随身的手枪指向了统帅：“放开小夏。” 统帅完全不为所动，声音有些颤抖：“阳阳……你不相信妈妈的话吗？” 远阳则依旧稳稳指着统帅的脑袋，语气冰冷：“你连妹妹的小名都叫错了，妈妈从来不会叫妹妹叫小夏……你从我们小时候就不愿带我们，所以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吧……远文博？” 随着远阳的话音落下，此时场面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而直到这时候，统帅再次开口时，声音才完全换了一个声调，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你还真是令人讨厌呢，阳阳……” 统帅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远见夏腰间的手枪，顶在了她太阳穴的位置。 “……为什么要逼爸爸毁掉这最后的温情戏码？” 第447章 我是医生 “什么……爸爸？” 远见夏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挣扎。 远阳的目光紧紧锁住统帅，手指紧扣着手枪扳机，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把枪放下，然后放开小夏，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致命伤害。”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而坚定。 统帅的声音冰冷而刺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那你就开枪好了？反正这不过是我的另一具身体而已……顺便一提，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们，统帅确实是你们的妈妈……当然，作为辉耀者计划最初参与者之一，她可真是最好的实验体。反正她已经死了，总得物尽其用，对吧？相较之下，你们两个失败品可真是让人难堪。” 说着，她手中的枪微微用力。 远见夏的脸上露出痛苦和悔恨的神情，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她的双手无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如铁钳般的束缚。 统帅则是因此发出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冷笑。 “不过也多亏了小夏……我可爱的女儿，你为爸爸争取到了最后的一点时间，爸爸最后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哦？虽然没能复活你最爱的妈妈，但是爸爸会作为最完美的生命，代替你活下去的。” 在这话音落下的同时，统帅的手指也逐渐扣紧了扳机，眼看着就要扣下。 “不！” 远阳嘶吼着，双眼瞪得滚圆，拼尽全力将手枪稳稳地对准统帅，同样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脱膛飞射而去，但却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远见夏紧闭双眼，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身体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谁的名字。 就在这时—— 所有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黏稠的泥沼，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时间的流速仿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远阳甚至能见到自己射出的那枚子弹在空中旋转着，破开一层接着一层的涟漪。 他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能看到一切，但思考的速度却赶不上他接收到信息的速度。 只能见到另有一个身影从旁边冲出来，在这被放慢的世界里飞速穿梭，转眼之间便掠至了远见夏的面前，远阳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谁，只能见到一道橙红色的刃光一闪而过，远见夏已经被从统帅的怀中带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声响起，统帅的头部同时爆出几朵血花，随后缓缓倒在了地上，两条手臂也在此时齐根而断，“当啷”两声掉在了地上。 而在统帅身边不远处，云俊侠正半蹲在地上，一手将泪水依旧在泛红眼眶里打转的远见夏抱在怀中，另一手天晓的热能刀刃还微微冒着蒸发血液的青烟。 就在刚刚，就在统帅即将扣动扳机之际，一直在一旁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云俊侠也猛地朝远见夏狂奔过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心脏剧烈跳动，没来得及做任何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得及。 直到将远见夏从统帅的束缚下带出来，他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疲惫无比，就像经过了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腿一软，便翻过身躺倒在了地下，让远见夏靠在他的身上。 而在一旁的陈辰，此时也摸了摸脸。 刚才他已经准备拼着暴露的风险去救下远见夏，却突然感觉到身体在变慢。 由于兽化使得他的思维加快，反而能清晰地看到云俊侠飞奔过去的整个过程。 看起来，在他满脑子只有救人的这一刻，他的身体回应了他的呼唤。 “小夏！阿俊！” 远阳连忙奔至两人身前，也不知该先关心谁的情况。 “我没事，但是他……”远见夏手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一脸担忧，迅速扭头看向云俊侠。 远阳见状立即俯身打开了云俊侠的头盔面罩。 只见云俊侠此时豆大的汗滴布满了整张脸，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的头发像是一层湿漉漉的海藻，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眼睛泛着红血丝，皮肤也泛着一副病态的红色，嘴唇却严重泛着白。 王虎赶紧联系了队里：“阿俊现在是什么情况？” “身体检测系统显示他过度疲劳，心跳过快，血压过高。生命维持系统正在为他注射镇定剂。” 珊瑚的声音从他们的通讯设备中传来，但此时云俊侠的情况却没见得好转，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还在时不时地抽搐。 “我是医生，让我来。” 远见夏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第448章 失败品 远见夏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便挣扎着跪坐在云俊侠的身边，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双手有条不紊地动作着，迅速而熟练地检查着他的情况。 周围的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看着远见夏的一举一动。 远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能用那满是担忧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远见夏的手。 “他的血压还是很高，心跳也过快，这样下去很危险。” 远见夏一边冷静说着，一边翻找随身急救包，随后取出一片硝酸甘油，轻轻抬起云俊侠的下巴，将药放在他的舌下。 “这或许能起作用。”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云俊侠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急促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减缓，脸上也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身体检测系统显示他的状态稳定下来了。”珊瑚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到这话，远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有小夏你在……” “我可是医生呢。” 远见夏此时也终于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低下头，看着云俊侠逐渐放缓呼吸的面庞，眼神中划过温柔与欣慰。 “……我可不能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在眼前出事啊。” 陈辰站在一旁看着这里的情况，见云俊侠已经脱离了危险，便从地上捡起天晓挂回腰间，目光瞥过一眼倒在旁边没了生气的统帅，转头默默地就离开了这里。 事情还没有办完，还有一个人需要解决。 …… 另一处。 嘭！ 一只猎狗的金属外壳被打得千疮百孔，战斗服的线路迸发出阵阵火花，随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血液从战斗服的缝隙中流出，再也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周围围攻着撕咬和灰斗篷的其他猎狗，一下也像是失去了断电的机器人一般，齐齐停下了动作，然后瘫倒在了地上。 “统帅死了。” 撕咬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件事。 “快走。” 顾不上休息，这两位清扫者继续迅速朝着远文博的实验室奔去。 一路上，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投下两人高大而急促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让人闻着都觉得反胃。 这里似乎原本就有个被防卫军暂时停用的实验室，远文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找到了这里，并利用统帅远程将这里占领，据为己用。 缺少的设备只要愿意出钱，总归是能弄到的，实验体亦是如此。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器，闪烁的灯光和跳动的电流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诡异，一些巨大的玻璃容器中，浸泡着形态各异的生物肢体，有的还连接着机械零件，在闪烁的灯光下，这些肢体仿佛还在微微蠕动。 撕咬和灰斗篷从前也在类似的地方待过，或者说他们原本也是浸泡在这些玻璃容器中的一员，所以这里的环境让他们感觉无比的反感。 他们迅速穿过这间实验室，来到了最深处的手术室门前，这房间的大门半掩着，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撕咬和灰斗篷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警惕，随后缓缓推开了门。 手术室里摆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器，闪烁的灯光和跳动的电流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诡异。 在手术室的中央有一张手术台，远文博静静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而在手术台的不远处，有一副支架，似乎原本有什么东西摆放在这里，只是此时此刻，仅有一堆管线还耷拉在支架上，渗出各色的液体。 撕咬和灰斗篷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术台，周围的仪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声，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烦躁。 “他……死了？” 撕咬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灰斗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远文博，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攻击突然朝着撕咬的背后袭来，撕咬虽反应迅速，连忙转身将大刀横在身前，却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他的身躯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推了出去，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手术台，沉重的身躯直接将从手术台上摔下来的远文博压得血肉模糊。 灰斗篷连忙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刺出一矛，却又听到“锵”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响，在火光迸溅中，他连忙后退，撤至撕咬的身侧。 在他们的前方，和远文博一模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可是我极具纪念意义的旧躯体，你们竟然就这么不知珍惜地毁坏了……果然，即便我对你们抱有极大地期望，也只是两台失败品而已呢。” 第449章 远文博 这时候的远文博，已经有了一具新的身体。 他此时的身高接近三米，浑身上下被严丝合缝的金属战斗服所覆盖，层层合金甲片如肌肉和骨骼一般堆叠在一起，完全见不到有管线电路暴露在外面，使他的身体看上去极为壮硕。 而在脖子之上，却是一颗看上去没有丝毫防护的人类头颅，其相貌与远文博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显然看着要年轻许多。 只是从这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处来判断，此时远文博的相貌应该是利用了与十七号清扫者【红妆】类似的技术所制造出的，模拟人类的蒙皮。 远文博的瞳孔之中，复杂的电子纹路放出微弱的光芒，带着嘲笑一般的眼色扫过撕咬和灰斗篷。 他的手上拿着一柄长度超过三米的手杖，手杖顶端是一个边缘锋利的、由繁杂机械结构构成的多边形金属球体，与这手杖结合起来看，反而更像是个长柄锤。 撕咬和灰斗篷手里紧握着武器，缓缓朝着两边分开，警惕着远文博的方向。 他们能感觉到，从远文博身上传来的那股危险感觉。 “011，还有087……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了？你们的其他家人们呢？” 远文博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回荡，他的目光在二者的身上扫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哎呀我忘了，他们如今基本都成了我进化的基石，从这方面来说，可真是死得其所……” “远文博！”撕咬声音低沉地怒吼道，“我之前就应该杀了你！” 远文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现在做不到，莫不是以为当初你就有机会了？很可惜，当初你们离开研究所，也不过是我计划的一环而已。否则我还真不好从你们那里获得那么多有用的情报，顺便以消灭你们的名义弄到了这么多可支配的资金……我记得你的愿望是希望清扫者的存在能够被人记住？放心好了，我作为你们的造物主，一定将你们记住……至少一年？” 说到这里，远文博笑出了声来。 撕咬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他挥动起大刀，朝着远文博劈了过去，然而远文博在此时却是猛地将长杖朝着地面重重一顿。 轰隆！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狰狞的蛛网向远方蔓延。 周围的仪器在这股震荡波的冲击下，纷纷炸裂，零件四处飞溅。 撕咬和灰斗篷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二者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但这处实验室的天花板上，却也已经有裂痕出现，大块的混凝土块随之砸落下来。 他们立即反应，直接翻身跳起冲出了这间手术室，来到了外面的实验室里。 撕咬还未站稳，就见一座手术台朝着他横飞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双手猛地握紧大刀，用尽全身力气挥刀迎击。 “轰” 的一声巨响，大刀与手术台剧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那手术台携带的沉重力道，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撕咬，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一堆仪器残骸上，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远文博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 “我还有一些时间，就先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家人们吧……”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猛烈的枪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发言，灰斗篷此时已经捡起了一柄掉落在附近的重机枪，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枪口喷吐着火焰，一颗颗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呼啸着朝远文博飞射而去。 只是即便是这些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击打在远文博如今的身躯上，也只能溅起一道道火花，他的战斗服似乎具备某种能力，能够极大地减缓所收到的冲击力，每一颗子弹打在上面，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然后轻轻弹开。 见子弹无效，灰斗篷又切换为了下挂式榴弹。 嘭—— 一声闷响，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见远文博的双目瞬间闪烁起复杂的电子纹路，仅仅在刹那间，他便已经精确计算出了榴弹的飞行轨迹，随之长杖骤然挥动。 只听 “当” 的一声脆响，长杖精准地敲在榴弹上，直接将这半空中的榴弹敲飞到了一边。 “我可是你们的造物主，对你们都无效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害到我？” 轰！ 榴弹在远处爆炸，火光冲天，滚滚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就在这爆炸的瞬间，远文博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灰斗篷的面前，手中的长杖再次挥动，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灰斗篷横扫过去。 灰斗篷来不及从背上取下长矛，便将这重机枪横在身前，在与这长杖顶端那锤头接触的瞬间，他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来，连续多道震荡波如同一波波海啸，迎面扑来。 他的身躯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锤直接敲飞了出去，随后重重地撞在了实验室的墙壁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 墙壁上的石灰簌簌掉落，周围的墙壁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如同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 撕咬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双脚猛地蹬地，地面上的仪器残骸被蹬得四散飞溅，他浑身上下逸散出电光，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远文博再次冲了上去，大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远文博的头部狠狠劈下。 察觉到撕咬的靠近，远文博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他挥动手中的长杖，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朝着撕咬横扫过去。 长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撕咬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大刀抵挡。 “当” 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实验室。 撕咬立刻就体会到了刚才和灰斗篷一样的感觉，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他的双臂瞬间麻木，大刀几乎脱手，双脚踩踏着的地砖上纷纷碎裂，划出两道更深的沟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了数米。 远文博得势不饶人，双腿弯曲，如同一头猎豹般高高跃起，手中长杖举过头顶，朝着撕咬全力劈下。 撕咬身体急速向一侧翻滚，只听 “轰” 的一声，长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轰隆！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剧烈摇晃起来，地面上以长杖落点为中心，出现了巨大的蛛网状裂痕，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墙壁上的瓷砖纷纷掉落。 远文博却没有给撕咬喘息的机会，他一脚踩在旁边倾斜的墙壁上，借助反作用力再次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颗流星般朝着撕咬再次跳劈下来。 撕咬边退边挡，被这极快的速度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只能不断地后退、躲避，手中的大刀勉强抵挡着远文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每一次抵挡，都让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也被震得不断颤抖。 终于，远文博大喝一声，手中长杖狠狠地砸在撕咬的大刀侧面，震荡的力量再次扩散开来，就听“咔嚓”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那工匠制造的大刀竟被这一杖直接打碎，碎片四处飞溅。 撕咬只得连忙松开手中的断柄，身体急速向后跃去，直接跳出了实验室，来到了外面的大厅中。 远文博见状，一手抓起旁边一台三四米长的能量分析仪朝着撕咬狠狠地砸了过去，撕咬虽反应迅速，身体向一侧一闪躲过，却也早在远文博的意料之中，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撕咬的脚踝。 紧接着，远文博大喝一声，手臂用力一甩，撕咬那高大而沉重的身体此时却像一个破麻袋般被甩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扬起一片厚厚的灰尘 。 远文博走上前去，一脚踩在撕咬的背上，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力量，他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失败品们！不管是机械还是生物科技，所有最先进的技术集合在一具躯体上，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最完美的躯体！”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用脚碾着撕咬的后背。 “你们这些失败品们竟妄图挑战自己的造物主？简直是自不量力！不过作为我这份完美躯体的沙包，倒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团影子朝着他飞速砸了过来，他下半身动也不动，长杖朝着侧面一挥，就听“嘭”的一声，那飞来的物件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乒铃乓啷地掉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竟是刚才他丢出去的那台能量分析仪。 远文博微锁着眉头，看向攻击来袭的方向：“什么人？” “一般别人都是叫我爸爸，但是我不太想要你这么个儿子。要不你可以叫我……无敌暴龙战士？” 陈辰小跳一步越过面前倒着的猎狗尸体，走了出来。 第450章 你怎么长得像个畜牲一样 刚才他差不多看明白了远文博的能力。 远文博能够通过那杆子长柄锤释放冲击，同时身上的装甲大概也有吸收冲击的能力，所以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但除此之外，他却并没有直接用除了长柄锤之外的方式释放过能力，所以可能他本身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甚至有可能会收到这股力量的反伤。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安全起见，最好是不要直接被远文博击中。 然后除此之外，远文博在速度和力量上也远远超过了清扫者的平均水平，也远胜过撕咬这种战斗力在清扫者中的佼佼者。 就这方面来说，远文博将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称为“完美的清扫者”确实没有错，不仅战斗力完全胜过了如今机动队的平均水平，同时也不会像其他清扫者或是怪兽一样失去理智……这一点倒也不好说，毕竟陈辰和远文博不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前就这么讨人厌。 远文博将撕咬踢到了一边，也在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陈辰。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陈辰的外形都和一个普通人差不了太多，眼部的分析设备得出的结论也是一个普通人。 更别说他还没穿着战斗服，应该也不是机动队员。 但是刚才飞过来的那台上千斤的能量分析仪应该是他丢过来的。 ——所以是没穿战斗服的机动队员？ 撕咬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尝试了几下，也只能半跪着，鲜血从他碎裂的装甲里溢了出来。 “你这样子可真惨。”陈辰看向撕咬的方向，“不过至少还活着，还行。” 撕咬扭头看向靠近的陈辰，电子音从喉咙里发出：“小心，这个人……” 陈辰咧开嘴，转向远文博的方向：“这个东西长得像个畜牲一样，莫非是那位远博士？很难想象这玩意生出来的儿子女儿能长得人模人样的……你的基因不够强大哦？”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远文博说的。 远文博听得眉头一跳，不怒反笑。 “乳臭未干的小子……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胆子是不小。不过我现在心情不错，你要是现在立刻跪地求饶，我说不定会考虑要饶你一命。” 陈辰听着他说的话，摊开手，无奈摇了摇头：“说实话，你这发言真是杂鱼感拉满了，和那群嘲笑良家妇女的反派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本我还想要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远文博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举起了长杖。 “不过现在……你还可以反抗，让我享受一下追猎的乐趣。” “对对对，就是这样，更像杂鱼反派了。” 陈辰看向远文博逐渐阴沉的脸色，咧开嘴笑道。 “随便说你两句你就急，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看你又是改造老婆又是利用儿子女儿，还以为你会是个挺冷血的人。” “冷血？旧人类用爱情繁衍，用道德自缚，用恐惧扼杀进化。而我将成为新纪元的夏娃——无需受孕，就能诞下更完美的种族。” 他将长杖对准了陈辰。 “至于你们这些进化的失败品……就应该被淘汰。”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文博一跃而起，挥舞起长杖朝着陈辰当头砸了下来。 只不过对于远文博的攻击，陈辰不慌不忙，只是在将要击中他之前，便侧身一个小跳，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轰隆！ 那长杖的锤头砸在地面上，几乎整片地面都爆发出蛛网状的龟裂痕迹，一圈一圈迅速朝着外围扩散。 陈辰脚尖掂地，轻巧地落回到了已经破碎的地面上。 当陈辰身在半空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股从地面迸发出来的气浪，不过那威力大概仅仅足够吹动他的衣角。 似乎远文博释放出的震荡波仅仅只能通过固体传播。 “力气挺大，就是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打过架。你进化的目标难道是为了当装卸工吗？” 第451章 原来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吗 轰！ 横扫过来的长杖再次被陈辰轻松躲过，被击中的墙壁则被远文博释放出的震荡波轰击而整个凹陷下去，埋在墙内的钢筋都从墙面破开的另一边挣扎而出，声浪在这座地下的堡垒中回荡。 陈辰则依旧不紧不慢，退至一边。 见到陈辰这般轻松的姿态，远文博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无名火，就见他怒喝一声，伴随着他腰部扭转发力，长杖裹挟着呼呼风声，再次朝着陈辰的脖颈横扫过去。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缺乏实战经验，最多只是在健身房抡过哑铃的水平，当面对的是机体性能不如他的撕咬和灰斗篷时，远文博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仅凭力量和速度便可以轻松压制。 而陈辰的反应速度目前至少不比他更差，所以在陈辰眼里，他的每一个发力点都暴露得清清楚楚，攻击路线更是如同一条笔直的直线，清晰无比。 只不过这蛮力确实惊人。 远文博体内的力量随着他的动作爆发出去，就听“轰” 的一声，一股强大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震荡波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所到之处，周围的金属墙壁被震得扭曲变形，铆钉纷纷脱落。 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也被震得摇摇欲坠，灯光闪烁不定，滋滋作响。 只不过这攻击依旧没能碰触到陈辰的身体，只是带起一阵劲风，将他的发丝吹地肆意飞舞。 一击落空，远文博不甘心就此罢休。 他双腿用力蹬地，再次发力，长杖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生硬的弧线，自上而下，朝着陈辰的头顶狠狠劈下。 长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咚” 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周围的地面如地震般剧烈震颤，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股震荡波比之前更为强大，直接震碎了周围的玻璃仪器，碎片如雪花般四下飞溅。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天花板上的石块也开始纷纷掉落，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这整片建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真是……不是自家的屋子不心疼？” 陈辰一脚踩在了远文博还没来得及提起的长杖柄上，随即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灵活地一转，随后左腿迅速踢出。 砰！ 远文博反应还是足够迅速，将空着的那只手拦在脸前面挡住了这一脚。 他甚至想好了，要反手抓住面前这个家伙的腿，然后将他摔死在地上。 然而他没有预料的是，从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实在太大，远文博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 远文博有些难以置信，他现在的力量足以将卡车像玩具一样扔出去，即便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力量型的超能力者，也不应该能在力量上压制他才对！ 陈辰现在穿着宽松的衣服，远文博当然看不到他衣服下面的身体是什么样子。 而当他还想再朝着陈辰冲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小腿一痛。 低头看去，却见一根长矛从后面穿透了他的小腿，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 远文博难以置信地回头，就见灰斗篷一只手撑在实验室的门框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前，显然是他刚将那根长矛投掷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传来。 撕咬的浑身上下爆发出刺目的电光，眨眼间就来到了远文博的面前，紧握的拳头带着电闪雷鸣，朝着远文博的胸口狠狠砸去。 远文博连忙用长杖抵挡，“当” 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强大的冲击力连远文博的手臂都微微发麻，想要后退缓解力道，却因为腿上还插着一根长矛，而动弹不得。 眼见着撕咬转身甩尾，远文博怒上心头。 “该死的！” 他将长杖高高举起正要砸下，却只见一道光芒闪过，手里的长杖已经连同他的一条手臂，都齐根而断。 手臂的切口处，还有因为高温而碳化的痕迹。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撕咬的甩尾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砰！ 他的战斗服自动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但剩余的部分依旧透过战斗服，重重砸在了他的肉体上。 远文博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也随之发麻，却也冒出一股狠劲，用仅剩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撕咬的尾巴，将他甩飞了出去。 接着又直接用力，将那长矛从他的腿上拔了出来，怒视着站在一边，手持着热能长刀的陈辰。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不过是个只会靠蛮力的蠢货……知道吗？原始人用石头砸碎头骨时，也是这副表情。” “原始人的石头都没有你的嘴硬。对付你哪里要什么智慧？我的惊世智慧告诉我用惊世武力就够了。” 陈辰用手指扯了扯衣服的领口，让衣服没那么紧身，然后在远文博踉跄着将长矛刺过来的时候侧身闪开，一刀划过了他的腰际。 远文博当即失去控制，身体随之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将他自己的身体翻了过来，靠在一处设备上，还见到掉在身边的那条手臂。 在剧痛之下，他却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我真是漏算了……‘低等生物偶尔会走狗屎运’这一项。” 他抓起一条自己的手臂，有些无力地朝着陈辰扔了过去，“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给你了，这是你的战利品……一根带肉的骨头，非常适合你的智商。虽然是在罐头里，不过你手里的开罐器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才对。” “得了吧，你要是真那么聪明，不如想想你要怎么保留下你这颗聪明的脑袋？”陈辰扭头看向一边的撕咬，他已经抓起了灰斗篷的长矛，上去准备给远文博最后一击。 然而就见远文博嗓子沙哑地笑道：“你怎么就认为我没有办法？”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左手的手掌也猛地按在了地上。 刹那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震荡波以远文博为中心疯狂蔓延，地面如沸腾的波浪般起伏，早就遍布裂痕的天花板更是直接大块大块地剥落，砸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大片的烟尘涌起，撕咬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波震得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想要冲到远文博身边去，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 待到几乎整片天花板都砸落下来，风平浪静之后，远文博的身影却不见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吗？” 陈辰歪了歪头，见撕咬抓着长矛急急忙忙追了出去，也是摇摇头。 “我觉得你不用急，毕竟……算了。” 他也跟了上去。 而在另一边，远文博仅剩的一只手也耷拉在了身边，踉踉跄跄地朝着他原定好的撤退地点跑去。 只要到了那里，他便可以通过一条已经废弃的坑道，到达江台的城墙外面。 他的下一步计划，都得在离开了江台之后，才能继续。 然而在这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远文博，你要去哪儿？” 远阳摘下了头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远文博心里一紧，但随即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又慈爱的笑容。 “阳阳，快让开，爸爸受伤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咬着牙抬起手向前，缓缓走上前去，似乎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刻，抚摸一下自己的孩子一般。 只不过在与远阳接触的瞬间，他便会发动能力。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路。 然而远阳只是身子一侧，便躲开了他的触摸，反而向前一步伸出手，触碰了他的脸。 远文博一愣：“阳阳……” 砰！ 下一刻，他的脑袋喷涌出幽蓝色的火焰，整个炸了开来。 第452章 呼啸的风声依旧 陈辰他们赶到的时候，缺了个脑袋的远文博正趴倒在地上，远阳就站在他的身边。 在过来之前，陈辰就预想过了远文博有逃跑的可能性。 甚至远文博之前在战斗中，那看起来在乱打，其实说不定也不是在乱打，而是在为最后逃跑做准备。 不过因为在开战之前机动队一直在稳步推进，不停探测这地下堡垒的具体结构，自然也发现了这么一条可能逃跑路线。 所以来的时候陈辰就和远阳说过，希望他能到这条路上去堵一下。 果不其然堵到了。 不过陈辰倒也没想到，远阳动手这么果断……而且他的能力还正好完全克制他爹。 远文博的装甲能极大吸收外来的冲击，但远阳能直接将不稳定的离子体注入接触到的物件里面引起爆炸。 也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就是这么有缘。 远文博精心准备的这具身体确实够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与兽化后的陈辰不相上下，这个【震荡】的能力也是破坏力十足。 只是再强的机体也得看驾驶员的能力，远文博这人嘴上比手上硬，陈辰甚至都不需要使用完全兽化，便可以轻松应对他的攻势。 如果这具身体给撕咬，那陈辰对付起来或许还会有些困难，但远文博确实是个科学家，没有那样的力量。 事已至此，撕咬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和陈辰一起原路返回，把重伤的灰斗篷给带回了垃圾场。 时间已至黄昏时刻。 在距离工匠所在的自制工作室没多少距离的时候，撕咬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陈辰。 “我们的恩怨也应该在这里结束了。” “你确定？” 陈辰抬头看向他。 “你状态好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杀了很多人，你不会放过我，而你也杀了不少我的同伴，我同样无法当做不记得这件事，既然如此，还是早一些解决吧。” 撕咬并没有去借用灰斗篷的武器，只是随便从旁边堆积成山的杂物中掰了一根金属管下来。 而当陈辰看向灰斗篷的时候，他似乎也并不打算阻止撕咬的做法。 “好。” 陈辰也就没有拒绝，应了一声之后拔出刀，与撕咬相对而立。 这是周围仅有的一片平地，夕阳渐沉，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橙红色。 旁边的垃圾山表面凹凸不平，各种废弃的设备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扭曲的电路板裸露在外，错综复杂的线路如藤蔓一般生长着，在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略带尖锐的呼啸声响。 从这些垃圾山中透过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撕咬的胸口起伏不定，已经基本完全碎裂的胸甲下是鲜红的血肉，伤口随着时间已经逐渐止血，但也能依稀看到一些金属碎片卡进了血肉里面，随着他的动作，又渗出了血来。 他的电子眼中却见不到什么怒火，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平静，瞳孔中的纹路闪烁了几下，随即摆开架势，细微的电光在他的皮肤上闪烁。 风吹动着一块电路板终于脱落，顺着垃圾山滚下，最终掉落在了地上，发出“铛”的一声。 接着，撕咬终于怒吼着，如发狂的野兽般动了起来。 他冲向陈辰，挥舞金属管朝着陈辰的脑袋砸去。 陈辰双手持刀，看准距离，在撕咬的攻击到来的前一刻后撤半步，以微毫之差躲过的同时挥刀上撩。 刀刃闪动速度快如鬼魅，在夕阳的光影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随之又向下挥砍，再次从撕咬的胸口划过。 清扫者的电子瞳孔收缩后又再次放大，他的身躯像断了线的木头，直直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在闷响中溅起一片废渣。 他的眼睛还泛着猩红的光芒，望向那被夕阳染得通红的天空，眼神中见不到什么不甘，也没有后悔。 撕咬那带着愈发严重杂音的合成音在此时才终于再次响起。 “我们会被记住吗？” “会的吧。” 陈辰收刀入鞘，没有再看他，与把长矛当做手杖使用的灰斗篷一起离开了这里，直到背影也被周围的杂物遮掩。 那几缕执着的黄昏暖阳，依旧从垃圾山错综复杂的缝隙中穿透而来，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位清扫者布满划痕与凹陷的冰冷金属身躯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一声不起眼的爆炸声响起，随后只有那呼啸的风声依旧。 第453章 你还蛮结实的嘛 不管是之前的清扫者还是后来的远文博，两次事件都被定为了基金会内部的叛乱，因此即便是如此大规模的平叛行动，也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么大的讨论。 并且由于基金会、政府和防卫军三方共同的缄默，不少媒体都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 甚至连德阳集团这种地头蛇，都只知道基金会最近有几次大规模出动，而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具体说来，实际上别说外面的人了，就连基金会自己，一时间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只认为是一次实验对象的收容失败，加上研究所方面有意的隐瞒，似乎是直到二支队上报远文博正藏身在那处防卫军的地下堡垒里，基金会上层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件事。 作为在整个远文博背叛事件的平息任务中起到了主导作用的纪之瑶和卢高文指挥官，还有二支队全员都受到了嘉奖。 只不过即便到了现在，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明白——远文博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远文博只是觉得他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大脑，想要制造出最完美的躯体……倒也说得过去，但经过对远文博个人数据终端的搜查发现，所有研究相关的资料都留了下来，却还有大量的文件被删除了无法复原，只是找到了被删除过的痕迹。 这充分说明，有的信息比这所谓制造“完美清扫者”的实验文件还要更加重要。 而且如果远文博只是想要制造一具完美身体的话，用研究所的设备也不是做不到，但从他最后那逃跑的方向来看，他明显是冲着离开江台去的。 也是在这时候，江台城墙的防卫军还发现了有不明势力在城市周围晃悠，只不过在远文博死了之后就跑了。 所以目前得出的结论是，只要远文博完成了这项完美清扫者的研究，就可以带着研究资料离开江台，被另外某个势力所接收。 只不过这一切都因为远文博的死亡而结束了。 “……我已经申请了，明天就归队。” “这么急？” 陈辰手把着方向盘，目光稍转，从后视镜里看向坐在坐在副驾驶上的纪之瑶。 “你立了这么大功，你们单位都不肯给你多放两天？” 纪之瑶现在还处在休假状态……不过这个休假也不是真休假，是当初为了绕过基金会的规定，让队长们能够主动去搜索清扫者们的手段。 所以这群支队长在这休假时间里基本上一刻也没闲着，甚至比平时在岗的时候还要更忙一些。 现在灰斗篷依旧没有抓到，不过撕咬已经死了，加上剩下的清扫者们也都不具备什么危险性，机动队也决定暂时放缓对清扫者们的搜索。 毕竟连那个717都还没抓到，这属于是虱子多了不愁，一个也是抓不到，十个也是抓不到，大不了丢些面子，但让机动队多了一些帮手，确确实实减少无辜群众因为怪兽而遭受的灾害。 纪之瑶想过要不灰斗篷就加入机动队好了，陈辰也因此向他提过，不过灰斗篷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这事也就没有再提。 说远了。 总之，陈辰觉得纪之瑶这时候多休息几天，他们队里也不会说什么。 “就算要休息，那也得先归队，等于是这事先结了……” 纪之瑶接着又嘟囔了一句什么，陈辰正好在骂一个不打转向灯变道的，没听清。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纪之瑶侧过头看了陈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就搭在了他腿上，“……我说你还蛮结实的嘛，有练过？” “去，开车呢。”陈辰抖了下腿。 纪之瑶撇了撇嘴嘴，则掏出手机来，翻看着一些视频，好像是做菜的。 陈辰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对做菜有了兴趣。 他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这次队里受伤最重的云俊侠已经被装备部给放出来了，丢到医院去静养，纪之瑶也是打算去看看他的情况。 当时云俊侠觉醒能力的时候她不在身边，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搞懂云俊侠的能力是什么，这次也是打算问一问。 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纪之瑶确认了一下云俊侠所在的病房，两人上去之后，却是先看到了远阳正在病房外面徘徊。 第454章 这不是好了嘛 看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门去的远阳，两人也是对视一眼，然后凑近了过去。 “远阳？你……” 远阳此时显然注意力不在身边，纪之瑶这突然开口，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他赶紧转身看过来，手指贴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纪之瑶也跟着就闭了嘴，和身边的陈辰一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远阳这才看到有两个人在背后，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不过此时他心思显然也不在这儿，只是朝病房里面示意了一下。 纪之瑶踮着脚尖从病房门那个玻璃窗上露出半个脑袋，陈辰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个事。 远见夏正坐在云俊侠的床边，似乎是在给他喂饭，但是一口都没喂进去，两人嘴巴一直在动，像是在说话。 这病房的隔音太好，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纪之瑶几乎是贴在门板上，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远阳着急的也是这个——他很想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又怕推门进去影响他们不太好，处在一个想进去又不好进去的纠结状态。 纪之瑶尝试了几下都没听清，便有些急躁地轻拍了下身后的陈辰，低声问：“他们说什么了？” “……小夏说，‘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误会了’之类的……” “这不是坏了吗？”纪之瑶瞪大了眼睛，她可是很看好这一对的。 “……然后她说‘虽然你很帅，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们毕竟才刚认识，进展不能这么快’……” “这不是好了嘛！”纪之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也先不打算去看云俊侠了，抓着陈辰和一脸急切的远阳就走：“走走走，我们也去吃饭，我来请客……我知道滨海区有一家卖卤肉的好吃，我们去给阿俊带点吧！” “……滨海区也未免太远了？” …… 最终他们也没去滨海区，而是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 “呼……上得好快。” 纪之瑶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搓了搓筷子，手工制作的面条浸透在鲜红油亮的汤汁里，星星点点的芝麻和葱花以及大量的辣椒粉撒在碗里，光是闻一口，都感觉辣味直冲鼻腔。 陈辰点的也是麻辣面，但是辣椒显然没有那么多，而远阳干脆点的就是个清汤面，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躲避着纪之瑶的碗。 他接着才问起来：“怎么你们一起来了？” “说好了一起来看看阿俊的。”纪之瑶神色自然地回答，并且非常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你呢，怎么光看着不进去？” “刚才那种情况，我进去干嘛。”远阳叹了口气。 虽然说刚死了爹，但是他实际上也没多难过，最多是感叹两声，然后想着远文博的死还让他有些不够解气。 统帅究竟是不是母亲，以及母亲是否是自愿成为实验体先不说，但远文博确确实实是把远见夏作为了他完成实验的棋子。 不管是欺骗远见夏去修改机动队储存终端的文件，还是让她以带统帅走的名义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包括之后挟持远见夏来拖延时间，这其中任何一环出了一点岔子——比如远见夏潜入失败、逃跑的时候去追的不是陈辰和云俊侠，或是最后云俊侠没有那么恰巧觉醒能力——远见夏现在恐怕都没法安然活着。 他现在回想起来，唯一后悔的可能只有当时没有再多对远文博撂下几句垃圾话，把他骂破防之后再杀了他。 比起妹妹，他对这个爹确实没什么感情。 现在妹妹和队里的小兄弟好上了，这本来是个好事，云俊侠这人为人正派又热心，家庭条件也不错，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非常好……非要说的话，就是工作不太好，两人在一起之后，见面的时间不会比他们兄妹见面的时间更多。 但这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如果是作为机动队成员的伴侣，远见夏也可以享受到基金会的一部分福利，比如生长抑制剂。 远阳主要过不去的还是心理那一关。 不管云俊侠本人有多么好，远阳总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黄毛薅去了的感觉。 略有不爽。 陈辰本来想说他想多了，但稍微代入一下，感觉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自己有女儿或者妹妹，肯定看谁都像黄毛。 三人正吃着，边吃边看手机的纪之瑶突然发出了带着迷惑和惊讶的“诶”的一声，抬起头看向陈辰，正好对上了陈辰询问的目光。 “上面对717的代号命名终于有个结果了。” 她说道。 “代号是——迦弥斯，意思为神秘换形者。” 第455章 阻力沼 关于717正式代号这件事情，陈辰都跟纪之瑶吐槽好多次了。 有的怪兽刚一出来，机动队那边就公布了代号，结果自己这都活跃快一年了，每次官方通报还是Jh-717，显得自己好像很没有牌面。 纪之瑶表示这明明总是定不下来，最大的原因就是陈辰有些太活跃了，导致每次快定下来了，又感觉不太合适，一群人又打回去等着重新开会。 这次大概是因为陈辰确实好长时间没有活动，然后又突然整了个大活，于是最终讨论出来了一个方案。 “不过这个迦弥斯……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并没有找到类似的词。 纪之瑶则是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一份详细的文档，列举了一大堆来源，什么神话传说古代语言之类的，最终组成了一个合成词，再进行简化音译之后的结果。 毕竟直接叫“恐怖变形怪”不符合现在717在普罗大众心中的普遍印象。 但是这文档太长了，陈辰也没看完。 “……你们取个名搞这么复杂？” “毕竟能得到代号的怪兽都不是普通怪兽，而且上层有些人总得有些事情干才行。” 纪之瑶在这边说着，坐陈辰旁边的远阳则神色有些复杂：“……我们的内部文件能给陈辰看吗？” “……哦，对，你看不得。” 纪之瑶又把手机给拿了回去。 “……” …… 等他们慢悠悠吃完饭，回到病房的时候，远见夏还在那儿喂云俊侠吃东西，不过正餐应该是吃完了，在那儿给云俊侠剥葡萄。 而当云俊侠吃了一颗，歪着头找垃圾桶吐籽，远见夏直接把手伸过去的时候，远阳终于看不下去了，猛地推门而入：“你这还没吃完？” 远见夏被突然从门外进来的远阳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而云俊侠更是直接把嘴里的东西一下给咽了下去。 “我……呃……受伤了嘛，小夏就说来帮我的忙……” “你不是手脚都能动吗？” 陈辰也走了进来。 “而且葡萄都不会吃也太过分了，你是从技能树上摔下来了吗？” 云俊侠有些局促：“也不是不会，就是……你懂我意思吧？” “懂你意思。”陈辰给他递了个“懂你”的眼神。 ——就是想吃。 现在病房里一下来了一大堆人，远见夏也不好意思继续喂了，赶紧起身坐到了一边，陈辰他们顺势就坐到了病床两边。 云俊侠突然有一种像是新年第一天起床，发现房间里来了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感觉。 关于云俊侠的能力，经过机动队科研人员的分析，暂时命名为【阻力沼】。 当他发动能力的时候，会以他身体为中心释放出一个能量场，使区域内的能量传递变慢，物体的分子、原子等微观层面的运动减缓，从而导致物体和生物的运动速度、反应速度等也都随之变慢。 就如同给周围环境施加了一种强大的能量阻力，仅有他自身不受影响。 理解为区域内只有他加速也行，但也不太一样，因为他还可以走出这个区域。 “那要是身体只有一部分进入到这个区域里呢？”陈辰有些好奇地问。 按照云俊侠的说法，科研人员测试得出他释放出的这个区域范围大概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目前维持十秒左右就会消失，这个大小遇到一些体型较大的怪兽都没法把怪兽的整个身体笼罩进去。 “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陷入了泥沼里吧，会感觉被拖住了，即便是用力也只能慢慢拖出来。” 感觉像是个很强力的控制技能。 这个区域也不需要他自己维持，到了时间会自己消散，他只能再同样释放一次……目前的极限也就只有一次。 现在机动队的研发团队那边还在发愁，就是关于他的战斗服要怎么做，毕竟现在他这个能力大伙之前都没见过。 他本人倒是好得很……要不是现在处在刚觉醒能力的虚弱状态，还得躺在床上，感觉他甚至能跳起来。 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远阳反而有些不爽了。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下。 “行吧。” 第456章 杀青红包 “我工作没了。来一杯加糖西瓜汁，要冰镇的。” 陈辰上午久违地来到了老孟的酒吧，才在柜台前面坐下，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老孟此时正在练扑克牌花式，这时候也是抬头看他：“你有什么工作？” “张小姐那边的啊，还能是什么？现在清扫者的威胁没了，然后她那边的人训练得也差不多了，是该退下来了。” 这事还得说到当时被夜叉砍了一刀的时候。 那一刀直接把陈辰的守夜人战斗服几乎拦腰砍断，可以说基本上报废了，维修的话需要把战斗服整个拆开来，大量重要零件进行更换，算下来工作量和重新造一套也差不多了。 然后清扫者在故事里也是类似陈辰所扮演的守夜人x-01的宿敌地位，现在清扫者也没了，故事也该在这时候结束了。 所以守夜人账号最近发出的最后一个视频，就是陈辰被夜叉腰斩的场景，然后张小姐就真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搞了栋准备拆的楼炸了，加上一些剪辑手法，暗示守夜人自爆和清扫者同归于尽。 陈辰也因此正式退休，接下来就是由张君逸来接替这个守夜人身份了。 虽然说有些草率，但是从成本的角度来考虑，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他们的团队最后主打的产品还是张君逸扮演的守夜人，陈辰这个最多属于前传。 只不过这样一来，陈辰就没法像之前一样，拿十万块的高额日薪了。 老孟这时候刚好把冰镇好的西瓜汁从饮料机里拿出来，同时饮料机里也发出了一个女性的合成音：“哼，才、才不是特意为你冰镇的呢……” “……什么逼动静？” “十六把饮料机改造了一下，现在这台饮料机有200种性格了。” 孟乐安把装西瓜汁的玻璃杯拍在陈辰面前，然后返头点了一下美式咖啡的按钮。 饮料机又发出一个带着霸道总裁风格的低沉磁性气泡嗓音：“这~杯~苦~味~~~配~不~上~你~的~唇~~~” 陈辰一口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还有人愿意点饮料吗？” “那当然有，不少人就想听还能有什么语音，然后点了一大堆。” 孟乐安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才问道：“……那你这给张小姐打工，一共赚了多少？” 陈辰手撑着脑袋，皱着眉头算了算：“我记得是从六月初到现在，一个半月……四百多万吧。” “四百多万你还不满意？”老孟挑了挑眉毛。 “这得看怎么算。你想想看，我给他们打了一个多月的广告，干的还是这么危险的活，拍的这些视频放网上那么多点击量，怎么也能算是一部电影了吧？你想想这种播放量的电影主演能拿多少钱，我这才多少钱？别人在晚会上露个脸赚的都比我多了。” “话是这么说……那你要出道吗？我给你当经纪人。” “那倒也不至于。” 陈辰把西瓜汁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啪”的一声放回柜台上。 “……而且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 在酒吧外面，停着一台重型摩托，造型和风暴涡流有些不同，又有点类似。 非要说的话，就是不那么像影视道具了，少了不少锋利的装饰性设计，更像是平时能在街上看到的东西。 这台车也叫风暴涡流，不过不是之前那台。 之前的风暴涡流交接给了刚学完摩托车驾驶、刚拿到驾照的张君逸，这位新任守夜人挠了一晚上头，决定将其改名为【破晓裁决】。 当然，涂装和装饰性元素也会进行一些修改，以配合新主人的身份。 而这台则是德阳军工仿造破晓裁决制造的实验车型之一，性能比破晓裁决差了不少，还基本没法搭载额外的攻击性武器，只保留了勾爪、斥力偏转护盾和轮刃。 他们算了算成本，就算开了生产线，一堆部件没法自己生产还得靠买，合计了一下竞争不过其他企业，就丢仓库了。 然后被陈辰毛了过来，算是优秀主演的杀青红包。 有了这台新家伙，战斗蝗虫（小电驴）就可以暂时退休了。 孟乐安一听说陈辰有了新摩托，扑克牌也不玩了，小跑着就来了门口。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考个摩托驾照？” “干嘛，又要借我车？”陈辰跟着出来，就看到老孟摸着车流口水。 这比他看到美女的样子还猥琐，但凡这车带个车载AI，都得把他创飞出去。 老孟也是有说法的：“你要那么多车干嘛，就不能让兄弟开出去装装逼吗？” “……也不是不行。” 陈辰仔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一拍手。 “那战斗蝗虫就借你了！” “我要那玩意干啥？” 第457章 家里来人了 老孟最终决定等考了摩托车驾照，自己去定制一辆。 然后这边车要定制什么样的还没有想好，他就已经在网上问摩托头盔什么牌子好了。 “比起头盔，你还是先看看衣服吧。马上要出的守夜人就不错，至少等你撞车了，那玩意可以保证你不至于直接从摩托到轮椅。” “你怎么下岗了还帮人带货呢？” 老孟话是这样说，还是点开守夜人的账号，点了下关注。 主要是他也觉得守夜人战斗服挺帅的，要是价钱合适也可以整个丐版，反正砍的也是军用级的防护性能，自带的斥力系统别的不说，防摔防撞的效果绝对比一般的骑行服和头盔要好，有效避免危险难免的情况。 就是这么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上千万，即便说他消费理念是赚钱就是用来花的，还是有点肉痛。 两人正聊着，旁边的门开了，十六穿着一身睡衣、顶着个鸡窝头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碰巧扫地机器人从走廊过，发出“请让一让”的声音，她也睡眼惺忪地乖乖给扫地机器人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没一会儿，就见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把一盒海鲜味泡面拍在了老孟面前的柜台上。 孟乐安和陈辰都有些莫名地看向她。 “你要热水？”老孟问道。 就见十六又拍了下这海鲜泡面的盖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是最后一盒了。” “吃完了？那我再买点……” 老孟低头就准备在网上再订购一箱，然后就听十六接着说：“昨天还有三盒，昨晚上有人偷吃了。” “是吗？” 孟乐安回想了一下，酒吧晚上都乱得要死，他不记得有没有谁偷偷去拿了泡面。 反正他是不吃这个口味的。 “那这次多买点吧。”他打算一次性买三箱。 “不是这个问题。”十六一脸怨气，“厨房的监控坏了，我找不到犯人了。” “那不是因为你把厨房的豆浆机都改成了挖矿的服务器导致监控的电路过载短路了吗？” “……” 十六撅着个嘴，还是一脸不服气，但是不说话了。 据说他们这之后所有泡面包装袋都画上了硕大的【小偷去死】荧光涂鸦。 陈辰反正是没有在老孟这里待上太久，他原本是想问问老孟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但老孟表示暂时没有，让他回家躺着，别天天不着家似的往外跑。 陈辰觉得自己倒也不至于说是不着家，至少晚上还是会回去睡觉的。 不过既然没什么事，他也打算就休息下好了——在回去的路上买了点花生卤菜，准备在家里清闲一天。 然后到家门口，还没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门后面有声音传来。 他一下警惕起来，放缓脚步靠到门边，想要确定一下自己听到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门里传来了纪之瑶的声音：“是我，别紧张。” “……橙子？” 陈辰打开了门，刚进去，就见系着围裙，头上还带着发套的纪之瑶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笑着挥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你今天不要上班吗？” “我休假啊，我把这个月初没休的假串到今天了。” 纪之瑶从围裙中间那个口袋里掏出手机，有些无奈地笑看着陈辰，然后点开日历给他看。 “你大概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七月二十号，这个日子旁边还有一个蛋糕的图案。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过他已经十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纪之瑶把手机揣进兜兜里，嘴里还不停：“我知道你自己的话肯定不过生日，就想着我给你过好了……之前还担心如果清扫者这事这个月没法结束，我恐怕会没有时间，还好是结束了。” 陈辰这时候也是脱鞋走了上去：“那你都知道我不过生日了……” “不一样嘛。” 纪之瑶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管是死里逃生也好，重获新生也好，我都觉得你今年需要这么一个生日。而且……” 她的话顿了一下，然后才重新露出笑容。 “……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一直害怕你对我生疏了，我如果非要帮你过生日，你会觉得我有些过界，不过现在我不用担心了。” 见陈辰还想说什么，纪之瑶也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然后把他往客厅推。 “好啦，你就先去等着吧。我这段时间特地学了做菜和做蛋糕，自己练习过很多遍了，你别让我白学了，好不好？” 第458章 生日快乐 原来老孟说让他今天别出去是这么个意思。 想来之前纪之瑶应该是已经和老孟通过气了，不然老孟也不至于赶着他回来。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辰对纪之瑶做饭的手艺表示怀疑。 倒不是说对她没有信心……确实没什么信心，不过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之前就没有见到纪之瑶做过饭，煮泡面已经是难度最高的菜了。 虽然说也给段姨打过下手，但也就择菜切菜，还没到炒菜的那一步。 现在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不仅有大火翻锅，还有一些奇妙的电动工具转动的声音——这个应该是搅拌机或者打蛋器之类的东西，但陈辰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纪之瑶举着个圆锯对着食材喊“你自己进锅里去！”的场景。 他还跑到厨房去想要帮个忙，然后就被纪之瑶给赶了出来。 纪之瑶的意思是她已经偷偷练了很多次了，还自己试吃过，稳得一批。 但她越这么说，陈辰心里就越没底。 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厨房里面的声音才渐渐沉寂，然后就见围裙上已经沾了一大堆各色油渍的纪之瑶端着菜到了餐桌上，然后小步跑到阳台那边把窗帘拉上，关灯等到房间里都暗下来之后，又小跑进厨房里面。 “你等一下噢！” 陈辰又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接着便看到纪之瑶端着个点燃了一根蜡烛的蛋糕走了出来，将这蛋糕端到了陈辰的面前。 “接着！”就递到了陈辰手里。 这蛋糕做得像模像样，顶上面用奶油写了个“29”，旁边还画了一坨意义不明的东西——陈辰猜测这个应该是他的画像，但不一定。 那边纪之瑶已经一边拍着手，一边摇头晃脑地唱起了不着调的生日歌，脸颊微微泛着红色，嘴角藏不住笑一般地翘起。 直到最后一句唱完，她抬起头看向陈辰，跳动的蜡烛火光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了，许愿吧？不过不要说出来噢。” “嗯……” 陈辰也点了点头，配合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纪之瑶也在催促着：“快吹蜡烛！” 陈辰吹灭了蜡烛后，纪之瑶“呜！”了一声，鼓了鼓掌，然后又把蛋糕接过去，放到餐桌上，才急急忙忙跑去把客厅的灯重新打开。 陈辰就笑看着她在这跑来跑去。 纪之瑶这时候才回到餐桌边上，再次对陈辰招呼。 “过来吧，饭都做好了！” 陈辰小跑着过去，站在餐桌旁边看了一眼。 该说不说，面前这些菜卖相还真的都挺不错。 四菜一面，面是长寿面，四个菜应该分别是蒜香豆腐、香煎排骨、炒某种蔬菜以及一道看着像清蒸的鱼。 “……还有鱼？活鱼？” 陈辰凑过去确认了一下，才发现真的是活鱼，而不是做成鱼形状的合成鱼肉。 纪之瑶此时正解开围裙，也摘下了发套，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听到陈辰的问题，也是一脸笑意：“对啊，我专门跑到水产市场去买的。而且这些菜我可是专门都考究过的，说我们这边以前的人过生日都吃这个。” “噢？” “生日蛋糕就不说了，这个可是我自己做的。然后鱼代表年年有余，面代表长寿健康，豆腐代表清清白白，这个笋代表节节高升，然后这个排骨……是因为我想吃。” ——原来她之前看的做菜视频是这个。 纪之瑶此时也是一手叉腰，另一手竖起一根手指，一副“我真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嗯。” 陈辰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纪之瑶僵了半秒，才笑着把脸靠在了陈辰的胸膛上，双手环在他得到腰间：“陈辰，生日快乐。” 陈辰看着她头顶一缕被糖浆黏住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奶油香和焦糖味，也笑了出来。 “谢谢，你做得真好，不愧是我最喜欢的橙子……辛苦啦。” “哼哼，那是~” 纪之瑶颇为得意地轻笑着，脸又在陈辰的怀里埋了一会儿，才把他推开，脸颊还红扑扑的。 “好啦，快点坐下吧，不然我好不容易做的菜都要凉了。” 第459章 死不瞑目 纪之瑶忙活着帮他盛了一碗面，热汤里浮着一片合成青菜，刻成了歪歪扭扭的\"寿\"字，汤底澄澈得能映出她泛红的脸。 其实陈辰坐下来之前，都已经做好就算菜难吃，也得吃下去的准备了。 不过夹了口面下去，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其他的也都不错，甚至还都挺好吃的。 “怎么样，不错吧？” 纪之瑶得意地晃了晃筷子。 “我之前可是专门做过一次让爸妈尝过，他们都说好。” “那确实……谁要你这么聪明呢。” 陈辰笑着夹了口鱼，刚入口感觉有些平淡，紧接着就僵住了。 浓重的土腥味混着过量的醋香直冲天灵盖，像是生吞了把泡过醋的锈钉子。 “……这个怎么样？” 纪之瑶神色有些没底地看着他，这道菜她之前做的感觉稍微有些平淡，不确定合不合陈辰的口味。 “嗯……太好了，我觉得这道菜完全是专业水平，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大厨都不如你。” 陈辰忍不住起身鼓起了掌，然后给纪之瑶碗里夹了一大块。 “快，你也必须尝一尝。” “真的？”纪之瑶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之前还有些担心说……” 她兴冲冲地咬了下去，面上先是露出一丝疑惑，下一秒就脸色一变，直接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辰直接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纪之瑶眉头一皱，又有些不确定，带着一丝疑惑再吃了一口，然后又吐了出来。 “……这什么味啊？”她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又揉了揉脸，“我之前做的也不是这味啊，哪一步出问题了？” “你之前做的好吃吗？”陈辰有些难以想象。 “倒不是说好吃，就是一般……我这都是专门找的古籍，说是有个地方的代表菜，不过我之前都是用合成鱼肉做的，这次就想着买活鱼，不是都说活鱼有鲜味嘛，我就想说应该会好很多……” 然而并没有。 “流传不到咱们这个时代还是有原因的。”陈辰说道。 纪之瑶认同地点点头。 除了这道鱼之外其他的都挺好，但是看着中间这一盘子鱼，两人都面露难色。 虽然都不缺钱，但活鱼真挺贵的，这鱼感觉白死了。 纪之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夹了一块，嚼了嚼。 “难吃吗？”陈辰还问。 纪之瑶咽了下去：“难吃。” 陈辰也夹了一块，沉默了一下。 “确实难吃。”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噗”的一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难吃！”陈辰大声喊了一句，又夹了一块。 纪之瑶也吃着，跟着喊了声：“难吃！”接着就笑倒在椅背上，膝盖撞得餐桌晃悠悠直响。 “下次还做！” “做给爸妈吃！” 两人边吃边笑，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骂，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总之最后还是把整桌的菜都吃完了。 只有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头还在瞪着眼睛。 …… “……上面的人对研究所施压了，研究所那边才算是把这个项目的资料都发了过来。”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还在吃着蛋糕。 电视上播放着电视剧，剧情就是类似“这一世，他们欠我的，都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这种。 不过两人主要还是在边吃边聊。 “远文博用来改造的那具身体已经确认了是之前牺牲的一支队队长，被回收之后就被远文博申请转到了他们部门。” 纪之瑶说的“这个项目”自然指的是清扫者计划，而根据计划公布的资料，清扫者们各自所使用的原本身体来自不同渠道，凡是有超能力的，基本都来自机动队。 这一公布，自然引来了机动队方面的强烈不满，即便说当初队员都签了协议，表示同意牺牲后将遗体捐献给研究部门，但没有人愿意被改造成为非作歹的怪物。 至于研究所那边，自然是把锅全部甩给了已经死掉的远文博。 “……然后我之前答应了波洛，说帮他找到他以前的身份，现在也找到了。你要不找个时间带他去一趟……” 纪之瑶边吃边着蛋糕说着，陈辰应了一句，扭头看纪之瑶一脸专心看着电视，突然沾了一点点奶油点在她的鼻子上。 “……你讨打！” 纪之瑶当即鼓着腮帮子，像只赌气的仓鼠，扭头抬手想打，想了想还是算了。 陈辰赶忙抽了张纸巾：“我帮你擦……” 他话还没说完，纪之瑶也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抹在了他下嘴唇上。 “这是报复。” 纪之瑶理直气壮地说着，然后陈辰就见她双手已经环上了自己的脖颈。 “而且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浪费……” 纪之瑶低垂着眼帘，微微张开嘴，贴了上来。 第460章 忍者的技巧 纪之瑶说休假一天真就只休假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归了队。 临走之前还特地叮嘱了，帮她去找波洛，把之前答应他的事给办了。 ——也就是寻找他生前的事情。 纪之瑶那边已经拿到了他的身份信息，接下来只需要两人去一趟，差不多就行。 陈辰在楼下点了三个五花肉大包子，加上一碗加麻加辣的拌粉，再加一大碗汤，爽吃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和人的店。 然后才发现这边门没开。 “有人在吗——” 陈辰退了两步朝这屋子里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这店里的三人除了和人之外都挺警惕的，没有回应说明人不在。 “……这个点去哪儿了？” 陈辰给和人发了个消息。 没一会儿和人的消息就回了过来，给陈辰发了个位置。 陈辰顺着导航过去，然后来到了一处筒状公寓，坐着吱呀乱响的电梯来到第七层，其中一户门没关紧。 他刚推门进去，还没开口，就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到了他的脸上。 “……抱脸虫？” 陈辰把黏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扒了下来，发现是波洛。 这间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一眼就能望到边，但是还挺整洁，各种布置都井井有条……不过就是得忽略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的猫罐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呀，陈你来了！” 和人刚好也往玄关这边过来，见到陈辰便打了个招呼。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波洛递过来，这边需要一个暖宝宝……” “你敢！”波洛的绒毛瞬间炸成蒲公英。 与此同时，在窗户外面，头发比蒲公英还要乱，脖子上还挂着个夜视仪的楪探出了头来，翻身进到房间里。 脑袋顶上一撮呆毛还在一晃一晃。 “……什么情况？”陈辰冒出一个问号。 稍微问了一下，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大致就是，昨天和人他们接到了这位老爷爷的委托，说总听到外面有怪声，想要帮忙查查是为什么。 然后三个人大晚上的就跑了过来，到窗外一看，发现是有一只流浪猫住在空调外机上，现在还正在拿空调外机当产房。 他们来的时候这猫似乎正难产，而且明显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恐惧，强行转移地方可能会引起应激，于是作为忍者的楪便被迫在墙外面挂了一晚上，帮这只猫接生。 她全程戴着夜视仪，几乎像是在做个高难度的外科手术。 这一通忙活，过了一晚上，在刚才终于是把一胎五只猫崽子全都顺利生产了下来，只是因为小猫似乎有些失温，就把波洛塞过去当暖宝宝用。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那只母猫似乎也有点像是要给小猫找个爹的意思，于是波洛愤而逃出，最后正好扑在了陈辰脸上。 “……这不是挺好吗？” 陈辰看着波洛一脸怨气地坐在窗台上，旁边围了一圈猫，也是点了下头。 “好个锤子。”波洛掏出烟斗想要抽一口，看了眼周围的小猫，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叼在嘴里，表现一下侦探的风度。 不过这只母猫想来也不容易。 野生动物因为基本不会注射基因稳定剂，会不会突变基本都是看运气，运气好一辈子到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运气不好大概都没法活到长大。 虽然在城里因为大量喷洒基因稳定剂的原因，平时喝喝雨水都会有点作用，但这么一只猫能活到交配生孩子确实得有不小的运气成分在。 陈辰则是觉得他们这群人的工作范围也太广了，大半夜在七层楼的外墙挂着的空调外机上给猫接生，这也亏他们能干。 楪当初接受忍者训练的时候估计也想不到她的忍者技巧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至于这几只猫崽子，和人是打算带一只回去养，其他的这位老爷爷会收留它们。 这位老爷爷是个独居老人，有几只猫陪着也是好事。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几只猫都带去先打一针基因稳定剂。 “……对了，陈你说你是来干嘛的来着？” 在把猫崽子都用绒布包起来的时候，和人才想起来，陈辰好像不是来帮忙的。 第461章 侦探的必修课 波洛这才知道陈辰是来找他的。 “这是我们查到的，你的身份。” 陈辰给波洛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有一份文档，是波洛作为清扫者计划第八十八号实验体的相关档案。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作为他原身体的相关资料。 资料上显示，作为波洛身体的是一只专门培育出来的狐猴，而大脑则是来自一名叫做方楷的律师，在五年前被谋杀。 他在死前与安民保险签订了一份协议，表示在他死后会将大脑捐献用于科学实验，于是被作为了清扫者计划的实验体。 而又由于当时凶手几乎将他斩首，修复身体机能代价较为昂贵，于是便将他转移到了一只狐猴的身体里。 毕竟第八十八号实验体的主要实验方向在于对清扫者追踪能力的培养，用基因调整过的狐猴比人类身体要好用的多。 顺便一提，他原来的身高去头一米四五——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至于那名杀害他的凶手，根据调查是另一名年轻的律师，名叫钱彬彬，在杀死方楷之后，也被他们律师事务所的安保人员击毙。 不过对于那名凶手谋杀方楷的原因，档案里倒是没有提到。 “这是你啊？”和人抱着三只猫崽子，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 档案里的那张照片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戴了副眼镜，头发留了个三七分刘海，还穿着黑西装，抱着手看向镜头自信地笑着。 像是那种社交软件名字是“AAA保险王经理”的感觉。 陈辰之前就在网上搜过这个名字，不过即便是在当年，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杀个人而已，找个治安没那么好的街区随便一蹲，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看到一次。 唯一值得让这件事上新闻的，还得是方楷当年也算是个律师界比较有名的人物，似乎打赢过不少官司。 不过也仅此而已，现在能查到的基本都是一些难确定真假的小道消息。 档案里还有方楷生前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名字，更具体的情况，等到了之后如果能找到当时和方楷共事过的同事，应该就能问到。 波洛似乎是打算现在就去看看。 陈辰歪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经约好了。” “那我们就先去打针了，陈你带着波洛去吧。” 和人和楪一人抱三只猫崽子，告别这位老爷爷之后就急急忙忙先下了楼，陈辰和波洛跟在他们后面，下楼之后分开。 …… 方楷生前所在的律所位于上城区，名叫正中律师事务所，位于一栋高层建筑之中，似乎是江台的顶级法律服务公司之一，不过陈辰基本没有和律师打过交道，不明白他们这一行是什么样的。 陈辰这次是以采访的名义来的，而且搞到了一个临时的正经记者身份——通过老孟的关系想搞这么一个身份并不复杂，只不过没法搞到太好的媒体，就只是一家专门报道花边新闻的网络媒体而已。 至于名义，当然是对于五年前方楷被杀一案的调查。 这个方案是老孟提出来的。 原本陈辰觉得像是这种大的律所应该没有时间理这种小事，结果好像还不是这么回事，联系律所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了回复，表示可以接受采访。 条件是不能在工作时间去，只在中午和下午的休息时间各有一个小时可以用于采访，而且不能进入到他们律所内部，只能在律所下面的一间咖啡厅里。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陈辰带着波洛先来到这咖啡厅坐着，陈辰正在和律所的人进行确认，而波洛则抱着一个本子在专心准备采访问题。 陈辰看着本子上一条一条列着的采访问题以及对可能回应的备案，也有些好奇地问：“你还会记者的活？” “乔装打扮是侦探的必修课。”波洛叼着烟斗回答道。 “这不是福尔摩斯说的吗？” “都一样。” ——实际上福尔摩斯也没说过。 咖啡馆的服务员正好从这边走过，有些犹豫要不要阻止波洛抽烟，但波洛看上去怎么都是个电子宠物。 她决定如果波洛真的抽烟再阻止。 波洛的头抬也不抬：“女士，这只是我的习惯，我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的。” 极具磁性的嗓音让那服务员差点以为是他的发声装置坏了。 很难想象声音做成这样的电子宠物怎么卖出去。 不过听他这么说完，那服务员也没有继续盯着他，在陈辰表示“会看着他”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又等待了一会儿，外面阴沉沉的天也下起了雨，玻璃外的街道在阴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一名穿着米色针织裙的女人撑着伞快步走了进来，收起伞在咖啡馆内环视一圈之后看向了陈辰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陈辰也看到了她领口别着的银色律师徽章，便一同起身。 “林雅小姐是吧？请坐吧。” 采访的过程基本都是波洛在问，林雅回答，陈辰没有插嘴。 采访时间也不长，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陈辰还请对方吃了个午餐。 等到她走后，陈辰也是看向波洛。 “现在什么感觉？” 第462章 没想到是这种角色 林雅当年是方楷的同事，同在一个部门，以前甚至还是大学同学，在不少案件上还合作过，算是和方楷比较熟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愿意出来接受采访——主要是太多留言过于离奇，她有些看不下去。 只不过即便不算那些流言，林雅口中的方楷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虽然说律师里基本也没什么好人，不过方楷这人似乎还要比一般律师更差一些。 他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这是林雅的原话。 方楷在上学时候一直成绩都名列前茅，在大学时候的专业课成绩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第一名，直到后来慢慢才被其他人给超越。 所以他非常自傲，认为所有人都不如他，也觉得自己的低谷只是暂时的，总有重回巅峰的时候。 毕业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本事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当时就是江台市内顶级的正中律师事务所，也在之后的官司中连连取得胜利，成为了律所的王牌之一。 但所谓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落落落……在从业十多年后，他又再次迎来了低谷。 连续几个案子的失手让他在行业里一时间成为了被嘲笑的对象，十分狼狈。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已经失败了的一个案子在被律所内一名新人接手后取得了胜利。 之前律所内的众人都以为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毕竟方楷之前也对那名新人多有照顾，甚至让不少人都认为他有培养那人作为接班人的打算。 然而就在那次庆功宴上，在那名新人兴致勃勃过来敬酒感谢他照顾的时候，方楷却对那名新人破口大骂，表示那人的行为不符合在律所里的辈分，两人还没有熟到对方有资格让他喝酒。 作为律所内的王牌，这事自然闹了个不欢而散，但接下来方楷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变得极其暴躁易怒，为了赢下开庭手段变得极为激进。 甚至在最后选择了靠着自己与黑帮的关系，设下陷阱污蔑对方律师，使对方丧失了律师资格。 被污蔑的那名律师叫做钱彬彬，也是他在失去律师资格之后，偷偷潜入正中律师事务所，用刀捅死了方楷，随后在逃跑的时候被安保击毙。 至于方楷的家人早早地就和他断绝了关系，原因似乎是他认为自己有现在的成就完全因为自己牛逼，家里人并没有为他提供一个好的环境，于是他家里人在他参加工作之后就没了联系。 真实情况尚且不知，因为现在确实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了。 但是按照林雅的说法，方楷的家境并不算好，并且在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前也没有任何收入，光是能够愿意背负高额的贷款供他上大学，已经超过江台百分之九十八的家庭了。 所以在林雅走后，波洛双手撑着脑袋坐在桌边，低着头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陈辰则是非常干脆地在他的笔记本上，关于“方楷”这人的那一页留下了两个字——巨婴。 “现在什么感觉？”陈辰问道。 “突然有些想找方楷得罪过的那些人道歉。”波洛回答道，“特别是那个新人……” 他的话顿住了，毕竟林雅并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对方现在混得不错。 “得了吧，你这么跑过去，别人得问你哪位了。” 陈辰用笔尖敲了敲笔记的封面。 “你跟方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用了同一个大脑……这个大脑还是格式化过的。要是某天一台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前主人的爹——”他挑起眉毛，“你猜手机会不会被充电器砸脑门？” “这个比喻合适吗？” 波洛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还叹了口气：“我听说我上辈子是个律师的时候，还以为会是那种角色，没想到是这种。” 他并不认为方楷是自己，毕竟两人没有任何一点共同的记忆，甚至身体也不一样。 但毕竟也有那么一点联系，因此得知方楷当初的事情之后，也让他有些感慨。 至于林雅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倒是不太想去验证了，觉得意义不大。 波洛把写满了十几页的笔记本推到陈辰面前：“这个你还有用吧？” “对，那边借我身份的记者还打算拿这个去交差呢。” 陈辰把笔记本收回了包里——对方愿意借身份的原因就是省的自己跑一趟，还能拿到素材。 “你呢？”陈辰问。 波洛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整理了一下绅士帽和领结，双手插兜，叼着烟走向门口。 “回去吧。” 陈辰就看着他走到咖啡馆大门前，双手用力推了好几下，才用肩膀把门推开，走了出去。 第463章 有大事 城市的霓虹灯在浓稠的夜色中闪烁，一架运输无人机划过一所医疗机构的上空。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影子从天而降。 “注意，天台有巡逻无人机。” 十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我已经干扰了它的传感器，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防护系统的注意，你最好在三十秒时间降落并找到掩体。” “三十秒，换老孟来都够了。” “我听到了。”老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陈辰打开减速伞轻巧地落在医院的天台上，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无人机闪烁着红灯，缓缓飞过，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陈辰直接从这无人机的面前走过，天台门上的摄像头暗了一瞬间，在他推门进去之后才再次亮起。 十六的声音再次传来：“医院的布局图已经发给你了，你要去的冷冻库在地下三层。” “嗯哼。” 陈辰应了一声，下楼的同时，也在用手机再次确认地图。 这次的委托是从这医疗机构的冷冻库里拿走一份药品样本……当然，并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所以得悄悄滴进去，打枪滴不要。 “医院的安保系统很复杂，有生物识别门禁、智能监控摄像头，还有自动警报系统。不过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 陈辰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电子门的前面，门就在他面前“喀嚓”一声轻响打开了。 白天来踩点的时候，就已经顺便入侵了这里的安保终端，现在陈辰在这里基本等于畅通无阻……当然，安保人员还是得避开的。 躲开了两名聊天的保安，陈辰来到了电梯间，按下按钮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我帮你伪造了一段空白录像，保安在这里只能看到一台空着的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出电梯左转，第二个门就是了。那里有生物识别系统，不过我已经破解了，你把你眼睛凑过去就行。” “牛逼。” 陈辰按照十六的指示来到了冷冻库的入口，将眼睛了上去，随后便发出了“滴”的一声，附带“验证通过”的文字、 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陈辰走进冷冻库，只见一排排的冷冻柜整齐地排列着。他迅速找到存放目标的冷冻柜，打开柜门，将里面的箱子提了出来。 “到手了，我现在出去。” “没这么简单。”十六说道，“有人注意到了刚才电梯的动静，他们正在往这边搜查过来。” “……就非得整这一出吗？” 陈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冷冻库的大门在他背后缓缓关闭。 “我接下来怎么走？” “往右边走，从右边的安全通道上去，然后穿过地下一层，从三号通道到地面。我会告诉你安保人员的位置，但是你得快。” “我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说我快。” 陈辰这么说着，转头便快步朝着十六所指示的方向跑去。 “这里右转。” “停一下，进你左手边的房间。” “人已经走了，继续出去往左走。” “从这里上去。” “这里是紧急出口，我已经打开了门锁，你直接出去……” 陈辰看到了那个出口，毫不犹豫地推门出去，然后就见三台眼睛冒着红光，手里端着枪的安保机器人转向了他的方向。 “……这些是另一条局域网的，注意躲避子弹。” “你怎么把躲子弹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在连成一片的枪声中，陈辰飞身越过了这处医疗设施的院墙，眼见着还有无人机已经要追出来了，又赶忙躲了起来，穿过小巷，最后钻进了车里，驱车离开。 一段时间之后，他提着箱子回到了老孟的酒吧，此时正是夜晚，酒吧里人声鼎沸。 允儿正在为客人们端上酒水，孟乐安站在柜台后面，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杯加糖柠檬汁。 陈辰把那个还冒着寒气的箱子摆在柜台上，抓起杯子就一饮而尽，孟乐安也将那箱子提起来，放到了柜台下面。 他背后的饮料机电子屏上显示出一个大拇指图案。 “轻轻松松？”老孟笑着给杯子里又补上一杯。 “你倒是挺轻松的。” 陈辰这才坐下来，又喝了一口，不过这次是慢慢喝。 “我怎么感觉最近的委托危险性越来越高了，你混出头了？” “那也不是。”老孟不紧不慢地擦着手里的玻璃杯，“主要最近马上要有大事要发生了，一群人都在摩拳擦掌呢。” “什么大事？”陈辰有些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您老人家忙的都是拯救世界的事，这些在您眼里当然就小了。” 老孟阴阳怪气地嘿嘿了两声，然后才接着说。 “市长选举马上要开始了，别人吃肉我们也能喝口汤，这还不算大事吗？不然你以为今天这活是哪里来的。” 第464章 市长选举 市长选举的前期宣传其实已经进行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了。 在年前电视上就已经有播放政见宣传节目，当时一大堆妖魔鬼怪给钱都能上去，也是提供了不少的乐子。 不过绝大多数人也就提供一下乐子，最多打打广告就下去了，真到了看支持率的时候，剩下的还是那些看起来相对比较正常的。 陈辰其实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他最多只是知道江台的现任市长叫做贺延舟，好像人还行，然后背后支持他的是南方工业，就这么多。 他对政治其实不太关心——江台的大部分人其实也都不太关心。 主要原因在于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政府唯一的作用就是通过那些对企业利好的法案，选谁上去差别都差不太多。 区别只是接下来的任期里，哪家企业会过得比较好而已。 一个纯粹的普通人想要参选……也不是不行，但是目前所有的媒体都掌握在各个企业手里，除非你的爱好是找那些小众电台和插满广告的半死不活媒体，否则这些人的名字可能就见到那么一两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而且就算真的民心所向，坐到了市长的那个位置上，一个没有政治基础的素人能不能指挥得动下面那些拿着企业政治献金的干部，也是一个问题。 大部分人只是看个乐而已。 不过对于陈辰和孟乐安这种人来说，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们虽然不在乎谁能上位，但是各个候选人背后的企业，在这个过程中可少不了明里暗里的交锋。 在这种时候，像是陈辰和孟乐安他们这些人，自然就能得到不少报酬丰富的工作。 比如这次的盗……运送医疗实验样本就是这么一件事。 老孟和陈辰都不知道雇主是谁……十六可能有办法知道，不过他们也不在乎。 反正只要把东西送到，钱就会到手。 “你怎么连自己的老板可能有谁都不关心……我给你看看。” 孟乐安说着就掏出了平板电脑，当场给陈辰搜了起来，顺便还在讲解。 目前相对支持率比较高的市长候选人仅剩下了四人。 支持率最高的，是前任市长贺延舟，支持率有45%，背后的企业确实是南方工业集团。 而大多数人支持他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执政的任期里，也没出什么特别出格的大事。 即便是去年的蜥蜴人事件，造成的伤亡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之后九龙区的重建也非常迅速，没有什么大问题。 对于大部分市民来说，没有变差，那就已经非常好了，不需要奢求更多。 陈辰看了眼贺延舟的照片，国字脸戴眼镜，还梳着油头，和印象里的形象差不多。 陈辰对他有印象主要是因为这老头喜欢上电视，每天江台本地新闻播着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在那里发言。 支持率排名第二的叫孙宇，支持率32%，是江台劳工联合会的会长。 支持他选举的是康馨生物制药集团，竞选的宣传口号是反对自动化工业机械，增加工人就业岗位。 “……还有管就业的？”陈辰好奇地看着这人资料。 “是吧……” 老孟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不过我看别人说的，现在很多行业换工人来，按照人力基本没法做，结合他背后的是康馨，我怀疑他最终目的是推行工人义体化——他之前在社交平台上的发言好像就挺支持这个的，天天在那儿吹义体多么多么好，说要想赚钱最好人人都换上义体。” 义体就是人造肢体器官，手脚内脏皮肤只要有钱都可以更换，也是康馨的主营业务之一。 ——当然，这都不是免费的。 你可以选择向企业贷款来购买义体，或者租用义体……只不过一旦义体出现损坏，就需要赔偿一笔巨额的赔款。 江台的义体化程度并不高，主要是这边势力最大的是南方工业，机械自动化技术非常发达，自动化机械的性价比比义体工人更高，反而使得这里的人大多数还像是人。 像是陈辰之前待过的新昌，那儿的工人基本人人身上都有那么点不是原装的东西，他们遇到工作事故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身上的义体受损——自己死了还可以拿到一点抚恤金，但是义体受损了，全家都得背上高额的贷款。 不过这样也有缺点，就是绝大多数岗位实际上都已经可以被自动化机械所替代了。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运输业务。 曾经江台的运输业务因为推行无人运输，江台劳工联合会——就是孙宇担任会长的那个组织——就发起过一次大罢工，抵制无人运输技术的推广，顺便要求工会工人涨薪。 结果没想到当时的运输公司直接将几乎所有的司机都以工作时间未到岗为由将他们合法辞退，然后顺势就大量采购了自动驾驶运输车顶替了卡车司机岗位。 现在满大街跑的无人运输卡车和天上飞的无人运输机都是那次事件的结果。 顺便一提，当时主要被辞退的全是非工会的司机，因为工会的司机辞退了要吃工会雇佣的律师团官司很麻烦，导致这些主要参与罢工的当时却留下来了不少。 虽然这些人后面也被慢慢地给辞退了，毕竟企业的律师团队也总得找点事情干。 以及在顺便一提，加入工会首先得花一百多万买一个推荐名额，然后每年都得交高昂的会费……或者从爹妈那里继承。 像纪叔以前就是工人，但是完全没有加入工会的资格——大部分工人都没有，所以涨薪和他们没有关系，到辞退的时候却是先辞退他们。 甚至工会工人涨的薪水，最终企业也会从普通工人身上收回来。 第465章 候选人们 剩下的两个候选人，周启铭和王劲峰支持率一个17%一个15%，差别都不大。 周启铭是上城区的议长，背后的是津神，所主张的自然是加大对江台警察和军费的投入，加强军事武器发展——但是因为政府管不到防卫军，所以他主张的是进一步强化市民的个人武装，在面对怪兽灾害的时候普通市民也可以有对抗的能力。 这里要说一下，政府的全称是地球联合政府——虽然现在一点也不联合——而防卫军的全称是地球防卫军。 两家虽说都是以“地球”为前缀的，但并不具备上下级关系，而是两个不同的组织。 地球防卫军是旧时代的地球联合政府建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军事组织。 旧时代的地球联合政府已经毁灭了，从其中残渣里站起来的叫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 现在的地球联合政府只是和旧时代那个同名而已，本质上是新时代重建的新组织，和防卫军两边常有合作，但是互不干涉。 从这个关系上来看，基金会和防卫军的关系其实是要比政府更加紧密的。 说远了。 周启铭的主张就非常符合专注于卖军火的一众军火商，但在普通市民里也有不少支持的。 这些人认为反正个人武装都管不住了，不如就放开来，到时候生死由命。 最后一个候选人叫王劲峰，是梅尔维尔集团推举的候选人，本职是市议员。 他算是一众候选人中异军突起的一位，主张人类不可信，为了彻底断绝腐败和混乱，城市应该交给AI来进行管理。 非常巧的是，梅尔维尔集团下有一项业务就是为政府提供AI监察城市管理系统。 这个系统由一台超级计算机控制，实时监控并收集整座城市内的所有数据。 能够控制城市中的公共交通、电力、电子监控设备、银行、警察系统等几乎所有公共设施，管理和收集市民的所有个人资料。 该系统该计划旨在通过整合城市中的各种监控和数据资源，提高城市的安全防范能力，防止腐败、犯罪以及预知怪兽灾害。 “这个绝对不行。” 老孟是非常坚决的反对派。 “我可是听说了，在他们那边甚至会通过你看片的时候在几分钟关掉来判断你有没有犯罪倾向！” “……哦。” 陈辰想象了一下，个人信息会不会被收集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不相信这些被收集的信息只会存在AI的系统服务器里。 至于他们支持率落后孙宇的主要原因，是有工会的支持下，工人及工人的家庭都必须支持他，否则可能某天回家就发现自家的门窗被砸成了一堆废料……或是直接被企业给优先优化掉。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江台市内有数量庞大的流浪者，这些流浪者里还是有不少是想要工作的，孙宇增加就业的竞选口号对他们十分有吸引力。 相较之下，周启铭和王劲峰对这些流浪者来说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么一圈看下来，陈辰感觉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前任市长贺延舟的支持率最高了。 比起可能上台不知道搞出什么东西的其他人，贺延舟至少在他的任期里证明了他不会搞事。 “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赢？”陈辰随口问道。 “我个人肯定是支持现在的市长的，他也是现在赢面最高的一个。” 孟乐安收起了平板电脑，抿了抿嘴。 “不过另外几位候选人和他们背后的企业肯定不这么想……我要是他们，肯定得在这最后时候搏一搏，反正最多就只是损失一个候选人而已。” 第466章 这绝对是个好摇子 老孟有一点没说错，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边接到委托的数量和质量都有明显上升。 换句话说就是委托人给钱给的大方了许多。 当然，委托的难度也上升了非常多，有不少换做以前的陈辰来，肯定都会选择组一个队伍一起行动。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组队的必要，能找到一同在前线队友……除非纪之瑶愿意跟他一起混，否则基本只能拖后腿。 而他关注了一下周边的一些小道消息，发现张小姐守夜人项目那边最近也是做得热火朝天。 张君逸扮演的守夜人最近也是开始活动了，而且是和胡蝶两人一组，反正江台的犯罪分子多，根本不担心找不到沙包。 与此同时，德阳集团的舆论口也开始发力了，各种各样的小故事不重样地出，一大堆人像是在现场一样描写守夜人救助他们时候的情景，比陈辰当时当守夜人的时候规模大太多了。 “……现实遇见过，人很好，那天出去散步，突然下暴雨，他直接展背帮我展背帮我遮雨，等到雨停了，我想要问个联系方式感谢，他一句话没说，打开背阔肌就飞走了。” “为什么不能是摇花手飞走？” 老孟看着陈辰在念网上的文案，也是随口说道。 “我看了他的账号，这绝对是个好摇子。” “别人毕竟是守夜人，用武装直升机形态出击不太好。”陈辰把刚才那条视频刷了过去，“……你怎么还关注他本人的账号？你想开盒？” “我关注的品牌，关注一下品牌代言人怎么了？” 孟乐安还惦记着买一套守夜人战斗服的事，至于现在这两位守夜人的身份，他自然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否则到时候张小姐带着律师团找上门来，他扛不住。 他这时候也点开了张君逸的社交平台账号，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君逸这小子在网上也没见他炫什么富，整天就是模仿一些抽象视频。 “确实是个好摇子。”陈辰摇了摇头，“但是连豪车和大金链子都不展示一下，当不了一个好rapper。” “那肯定是当不了的，别人高中生，以后还要考大学的，学历不符合。” 老孟说着，自己先“咯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就在两人闲着没事吹水的时候，十六也难得地走了过来。 她在柜台前面坐下，朝老孟身后指了一下：“我要巧克力味的珍珠奶茶。” 孟乐安回头操作饮料机，那饮料机也在老孟按下珍珠奶茶按钮的时候发出了低沉的声音：“这一杯二十年的功力……阁下接得住么？” 十六接过了老孟递过来的珍珠奶茶。 也没有立即回她房间去，也没说话，只是坐在这儿就开始喝奶茶。 孟乐安和陈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看着十六，等着她说话。 通常来说，十六是宁愿出门也不会待在酒吧柜台这里，因为她不喜欢酒味。 所以当她坐到这里来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事。 等到她把珍珠奶茶全部喝完，才开口：“我有一个委托。” 这个话并不出乎两人的意料。 “什么事？”陈辰问。 “和人最近可能会遇到麻烦。”十六扭头看向陈辰，“如果他有麻烦，我想让你帮帮他。” “我感觉他每天都会有麻烦，比如赛博通灵，或者维修二十年前的旧手机……不过你说的应该不是这种。” 陈辰抱着手，也歪头看着她那边。 “出什么事了？” “大概为的是这次市长选举的事，津神家的人来江台了。” 第467章 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 关于津神家的情况，陈辰只是略有了解。 目前津神家族本家的家主是津神浩一，也是现在津神集团的董事长，占据了整个东瀛岛和大半美洲的新时代皇帝。 津神浩一本人一共有四个孩子，长女津神天音、长子津神尊、次子津神皇和小女儿津神明日香。 其中津神明日香还是个JK，津神皇跑了，剩下的津神天音和津神尊都在津神集团里担任高层。 未来津神的接班人也会在这两个人里面产生。 但这些都只能看到文字消息，大概只有他们内部的人知道津神浩一的四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他们的行程当然也是保密的，不过十六似乎一直都有黑入津神的内部网络，也是知道了津神天音和津神尊已经到了江台的消息。 和人他虽说是一直都自己在这里混，但实际上津神那边似乎一直都知晓他的存在，特别是在之前劫持了津神货运卡车的时候，当时在场的人可是直接看到了他的长相的。 这次他的两位哥哥姐姐来到了江台，保不齐就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十六希望假如他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陈辰可以去搭把手。 大家都邻里街坊的，这件事陈辰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首先陈辰还是打算去找和人聊聊，听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要是他和他的哥哥姐姐水火不容，那陈辰还是建议他抓紧润。 来到和人的店里，波洛不在大厅里，和人在这边的一个角落对着电脑埋头打着字，楪则是穿着女仆装，站在一边煮茶。 陈辰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茶味道。 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和人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陈你来了？稍等一下，我这里马上弄完……” 他好像是在帮别人做文档。 陈辰就没打扰他，先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着，楪这时候也端着红茶和小蛋糕上来：“要吗？” “只有红茶吗？”陈辰看了眼菜单，“我想要喝清补凉。” “红茶现在不要钱。” “那就红茶。” 陈辰感觉红茶也不错。 他不紧不慢的喝着，顺便把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一口闷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点个天妇罗，那边和人才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快步走了过来。 “让你久等了。” 他在陈辰桌对面坐下。 “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两位好家人来江台了，十六怕你遇到麻烦，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还行不行。” “……两位好家人？” 和人愣了一下。 “是天音姐姐和尊哥哥吗？” “是吧。”陈辰摸了摸下巴，“所以想问问你们关系怎么样，要是关系好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个……” 这个问题让和人犹豫了一下。 他们家里人的关系并不算差——他的父亲津神浩一格外看中家族，所以就算是装，大家都会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出来。 但非要说多好，那也不至于。 毕竟即便是年纪和他比较接近的津神尊，两人也差了将近十岁，这十年的差距使得两人基本玩不到一起去。 在他还在上学的时候，津神尊就已经在接手家族的事务了。 而大姐津神天音年纪还要更大，加上性格比较暴躁，和人对她甚至是有点害怕的。 真要说他们俩对自己有什么仇怨，和人觉得也不至于，毕竟自己一不和他们争权夺利，二也不待在家里，连津神这个姓氏都不用了，可以说是毫无冲突。 “应该……不差吧？”和人挠了下头，“不过他们来江台，恐怕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闲心来找我才对……” “是吗？” 陈辰把最后一口红茶喝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往房间的一个角落示意了一下。 “那这位是来干嘛的？” 站在一旁的楪听到这话，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警惕，猛然转身的同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忍者刀，刀刃指向陈辰所示意的方向。 就在那里，一名眼睛上有道伤疤，还戴着围巾的男人抱着手靠在墙边。 他睁开完好的另一只眼睛：“你变迟钝了。” 楪的眉头紧锁，刀刃纹丝不动。 “瞬，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 陈辰则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楪……指他认识的这位楪，毕竟看刚才的表现，对面那位也是楪之一族的忍者。 ——这刀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裙底下？ 第468章 津神天音 见到那被称为“瞬”的忍者出现在这里，和人也惊讶了一下：“瞬？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瞬的目光越过楪，直接指向两眼一副思考神情看着楪裙子的陈辰。 “很少有人能这么快发现我的存在。” “是吗？”陈辰这时候才抬头看向他，“可能是我嗅觉比较好吧。” 这句话让瞬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我身上有味道吗？” “有点。”陈辰咧开了嘴，“一股装逼味。” “……？” 瞬的眼皮跳了一下。 楪这时候则是开口道：“既然你来了……那么天音公主也要来了吧？” “天音姐姐吗？” 和人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来了吗？”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怎么，这么不欢迎姐姐吗？” 几人一同看去，就见两队黑衣人就这么鱼贯而入，在人到来之前，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先发而至。 这些保镖簇拥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让和人这店里的吊灯都仿佛暗了三度。 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连衣裙套装，有些像是丝绸材质，却泛着宛如液态金属一般的光泽，大概是某个大师手工的作品。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白皙的颈间所挂着的项链折射着冷光，一只手指似百无聊赖一般卷着一缕头发，目光瞥了一眼在她前方的楪。 “让开。” 楪立即退后至了和人的身旁，和人也连忙站了起来：“天音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位想来就是那位津神天音了。 到这时候，陈辰才是认真打量着进来这人。 别的不说，身高绝对是够高，本身应该就有一米七三左右，那高跟鞋眼看着也有十厘米高，站在和人面前比他还要稍高一截，气场惊人。 年纪看上去恐怕只有二十出头的感觉，但是考虑到她的家世，在津神医美技术的加持下，实际年龄翻个倍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早听说我的弟弟在这边自己创业，当然是想要亲眼来看看……结果就这？” 津神天音挑了挑眉毛，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陈辰很难得的不觉得这姐们盛气凌人，毕竟凡是一个正常的人，来和人这儿都很难不嫌弃，更别说津神天音现在是津神集团未来掌门人的候选人之一。 目前陈辰还没见过谁能理解和人在餐桌旁边挂破自行车轮胎的行为。 “我只是做些小生意，自然是入不得天音姐姐的眼……” 和人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尊哥哥呢，他也来了吗？” “如果你指的是江台，那他确实来了。但如果你指的是你这个破地方……他说他没什么兴趣。” 津神天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便齐齐退了出去，守在门口，仅有瞬还留在这里。 楪此时也准备好了茶送上来。 津神天音抿了一口，没什么表示，只是朝陈辰这边瞥了一眼：“这位是……你的下属？” “我是客人。”陈辰指了指旁边小蛋糕剩下的盘子，又朝楪招了下手，“我要一份天妇罗豚骨叉烧拉面。” 楪有些犹豫，不过和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只好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也传来了灶台点火的声音。 津神天音再瞥了陈辰一眼，没有兴趣多问，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在了和人的身上。 “我听说，你连我们的姓都不用了？” “嗯。” 对于这一点，和人的回答没有犹豫，也并没有否认。 涂着鎏金指甲油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津神天音神情不变，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整个大厅也跟着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寂静。 然后才听她再次开口：“虽然父亲并没有说要和你断绝关系……但既然你已经不认为自己是津神家的人了，还带着津神家为你准备的贴身护卫，是否有些不合适？” 津神天音抬起眉眼，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看向刚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楪。 第469章 你是怎么这么像人类的 楪之一族是津神家族饲养培育，专门为了保卫“津神”之姓氏的忍者家族。 作为抛弃了津神这个姓氏的和人，照理来说，他确实没有资格再把楪带在身边。 楪的听力非常好，刚才大厅里的对话她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紧不慢地将陈辰点的面摆在他的面前，然后才转头看向津神天音的方向：“要跟着皇一起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 “也就是说，你也要放弃你的姓氏？” 津神天音描画精致的眉骨微挑，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她脸微微往瞬的方向侧了一些：“你们家族中对叛徒是如何处置的？” 瞬只是低垂着目光，吐出一个字：“杀。” 场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陈辰歪头看着这边的情况，嗦了口面。 他在思考要是瞬真的对楪月明动手要怎么办，直接把瞬崩了感觉这位津神家的长公主会不高兴。 要是和人把瞬崩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和人正看着瞬的方向，感觉气氛有些僵硬，正冥思苦想该如何解决现在这个问题，然后感觉一个更硬的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低头一看，是一把手枪。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一眼陈辰，陈辰只是给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结果还是楪先开了口：“我并没有背叛楪一族，对我来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不管他叫什么名字。” “这样啊……” 津神天音若有所思，随后突然抽出一把造型精致的手枪，抵在了和人的额头上。 “……那如果我要清除我家族中的叛徒，你又要作何打算？” 楪的忍刀在鞘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瞬则立刻上前一步拦至她的身前，袖中短剑滑出半寸寒光。 “笼中鸟啄碎喂食之手，算得忠义？” 和人完全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副情况，面对顶在自己额头的冰冷枪口，他也是一副凝重之色。 见楪随时准备抽刀，他也是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非常清楚，津神天音给楪月明出了一道题——是在问她，她效忠的究竟是津神家，还是和人。 若是楪不在，即便津神天音要扣下扳机，他也不会松口。 但和人非常清楚，楪不可能坐视不理，而若是她真对津神天音挥动刀刃，那便坐实了叛忍之名。 津神天音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她就是在逼和人服软。 要么和人承认自己仍旧是津神家的一员，要么楪成为叛忍。 和人咬了咬牙，他其实知道津神天音不可能对他开枪，因为父亲不喜欢自家人互相残杀，但楪不可能去赌这个可能性。 就在这时候，旁边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嘎吱声。 几双眼睛往声音的方向转过去，陈辰的嘴僵在那里，然后咬了一下。 又发出嘎吱一声。 “……这个炸虾天妇罗炸得真脆啊。” 陈辰三两下把口里的东西吞下，然后才用筷子指了下津神天音的手：“保险没开。” 津神天音却看都没有看保险一眼。 很显然，她是故意没有把保险打开。 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枪收了起来。 “和我可爱的弟弟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紧张。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津神天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和人。 “……不过我说你啊皇，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站在别人后面，嗯？”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然后转头离去。 瞬也朝着和人鞠了一躬，紧随其后。 没一会儿，人就都不见了。 “真是风风火火啊。”陈辰把拉面的汤都喝了干净，然后把碗放回了桌面上，擦了擦嘴，“她之后不会还来吧？” 这位津神家的公主从始至终就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显然是没把他当人。 很难想象和人这个傻小子和那女人是同一个环境长大的。 “大抵是不会了。谢谢你，陈。” 和人情绪有些低落，向陈辰道了声谢，才看向楪苦笑了一下：“……抱歉。” 楪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也轻微地松了一口气。 陈辰则是抱着手，又思索道：“你姐姐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会的。”和人摇头，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天音姐姐她比较……高傲。” “也是。” 陈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耸了耸肩。 大概类似人不屑于和蚂蚁斗气一样，津神天音就没把他当人看，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生气。 看着垂头丧气的和人，陈辰不禁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你真是津神家的人吗？”他摸着下巴看向和人，“你是怎么这么像人类的？” “……我倒是希望自己不是。” 和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470章 看望伤员 就像和人说的那样，他爹不会愿意看到自家人互相残杀，所以津神天音和津神尊都不可能对他动手……或者说，这两人多少都有点看不起他，不会将他当做威胁。 但说不定就会对楪使一些绊子。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他打算让楪暂时先离开他身边，免得被波及……这同样也是他对他的哥哥姐姐示弱的一种表现。 楪和波洛就都暂时先到老孟的酒吧去打工一段时间。 楪当然是放心不下的，但是和人这次非常坚决，她也没有办法。 “……真是惹不起还是躲得起。” 陈辰想到这事，摇了摇头，从摩托上下来，理了理背包的肩带，然后从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两箱奶。 他现在正在一处医院的大门口。 这次是受人所托来送东西……顺便也是来看看在这里住院的人。 ——张君逸和胡蝶。 他们两个应该都才可以接受探望，而委托他来的，则是张小姐。 这事说起来稍微有点复杂，但是简单来说，就是有一伙组织突然对政府大楼发起了恐怖袭击。 这些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似乎是新人类——可能是当初没抓完剩下的——他们伪装成普通人类进入政府大楼然后突然发起袭击，解决守卫之后将抓到的所有政府官员绑在了一起，并声称要在造成第一缕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炸死他们。 结果警察还在与那些恐怖分子交火的时候，就在附近拍摄的张君逸和胡蝶两人真冲了进去，和一堆兽化的新人类大战了一夜，还真的抢在爆炸之前，把那些被绑架的政府人员全部都给救了出来。 甚至听说市长都在里面。 当然，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早晨第一缕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俩直接被送进了IcU里。 这一举动直接被当时众多围在周围的新闻媒体记录下来直播了出去。 陈辰问的时候张小姐亲口表示绝对不是作秀，她再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亲侄子和会变成怪兽的恐怖分子真刀真枪交火。 顺便一提，当陈辰接通张小姐电话的时候，视频里她正在把来找麻烦的张君逸他妈脑袋按在她办公室门口发财树的盆里。 看她头发散乱的情况，刚才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按照地址找到了张君逸所在的房间，陈辰便推门进去。 现在还没有到暴露张君逸身份的时候，所以为了保密，他们两个住的都是普通病房。 只不过这一个房间四张床就只住了两个人，剩下两张床位都还空着。 护工见陈辰进来，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胡蝶此时正坐在病床上，一只手在操作着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陈辰一进门，她便扭头过来。 “陈辰？” 见到是陈辰，她也是惊讶不已。 胡蝶的伤势还稍微轻一些，只是右手和肋骨有骨折，加上一些擦伤。 她现在还能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披在病号服上，额头上还绑着一圈绷带。 张君逸就要惨多了，除了身上中了三枪之外，六根手指有骨裂，左腿胫骨、右腿股骨都骨折了，肋骨也断了三根，还有右臂也是粉碎性骨折。 治当然是能治，但是肯定是没这么快好的。 听到胡蝶叫陈辰的名字，他也有些艰难地扭头看了过来：“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那个姑姑让我来的，她说她现在随意离开她的房间可能会遭到蒙面人的袭击。” 陈辰把手里提着的两箱奶在一人的床头柜上放了一箱，然后搬了个小板凳来他们的病床中间坐下。 “现在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们才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几天。”胡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目前看来还行。” “是吗？我说怎么看你们精神头挺好的。” 陈辰还在从身后背包里拿东西，他把几个餐盒放在了张君逸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打开之后，里面是透明如薄膜一般的生鱼肉，看上去应该很昂贵。 “还有这个，是你姑姑说你爱吃鱼刺身，就让我给你带了些来。”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生鱼片盛在盘子里，然后在旁边的小碟子里调酱油。 张君逸他这些天因为肋骨骨折导致吞咽疼痛，基本都是吃流食或者吊营养剂，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此时看到了爱吃的东西，苦着一张脸，都快要哭出来了：“呜呜呜，还是姑姑对我好……”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陈辰夹起一块，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嚼着，嘴里咕噜咕噜地就开口。 “你姑姑说你身体不好，不适合像畜牲一样茹毛饮血吃生的，所以让我吃给你看……” “……” “……还有，你姑姑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以后要是再不服从命令去惹事，还害别人跟你一起受伤，我就把你片成片蘸酱油吃了’——她是这样说的。” 陈辰停顿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还别说，这小畜牲吃的东西还挺好吃。” 第471章 蒙面英雄的面具可不能坏 陈辰吃完给张君逸带的东西，然后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你还是得长个教训。就算没丢了命，现在吃不能吃动不能动，多难受啊？要是丢了命，往棺材板里一躺，那更是永远都没得吃了。” 陈辰边说边收拾着面前的东西。 “你说你也是，就算是为了自家的产业，也不至于这么拼吧？以后财产还不一定能分到你手里呢……还有胡蝶你也是，这甚至都不是你家的财产，你一个打工的玩什么命啊？” 该说不说，张君逸和胡蝶这次的举动，确实扭转了德阳集团最近的一次舆论危机。 至于这舆论危机发生的原因，则要说到更早之前。 按时间来说的话，最早是津神天音去找和人后的没几天，德阳集团那边出了一件事情。 当时守夜人战斗服的宣发工作正在稳步推进。 张小姐那边的意思非常明确，现在是关键时候，宣发手段一切求稳，所以像是孩子、女人、家庭之类的是碰也不能碰的话题，宣传文案要调侃就调侃十八岁以上的中青年男人就好了，反正他们就算被骂了也没几个会抵制。 至于其他的，稍微一不小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了雷。 但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并不是守夜人战斗服这个主要产品线，而是另一个周边产品——一种类似守夜人头盔的摩托头盔。 主要是之前守夜人的视频比较火，不少人都对这套造型炫酷的战斗服兴趣非常大，但是相较之下能买得起整套战斗服的寥寥无几，于是就有人提议能不能单独出个头盔。 张小姐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加上本身集团就有摩托头盔的生产线，于是就也准备推出这么个产品。 这个头盔还是符合德阳集团一贯以来的定位，针对中低端群体，整体质量做工也就卖三百出头的水平，但是因为要加LEd和特殊的单向玻璃，价格加到了五百多。 至于宣发也是非常经典的方式，就是找一些稍微有点名气的人进行试用。 在这其中有一名送货人——陈辰不认识，是一名正经走旱路的送货人——送货人经常需要骑车在路上跑，进行头盔的宣传再合适不过了，特别是这头盔还是带防弹夹层的，完美符合需求。 又因为那位长得确实有点小帅，被当做典型进行了推广。 结果视频发出来之后却有不少人质疑，为什么送货人每天风吹日晒还能长得这么帅，皮肤这么好，甚至骑的还不是常见的轻型摩托而是重型摩托。 当时的公关部门和那位送货人本人是立即出来解释，说显白是因为化了妆，而骑重型摩托是个人爱好。 有不少送货人也出来表示他们的收入也没有低到买不起重型摩托的地步，不过这时候舆论已经起来了，解释是没有用的。 甚至还有流言说那人其实是德阳集团某个高管的儿子，为了以后当网红来露脸的。 就在这个舆论愈演愈烈，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守夜人主账号下面的时候，张君逸和胡蝶就出来整了这么个大活……虽然不是他们主动要整的，但在众多媒体的新闻视角下，确实将之前一路走低的舆论扭转，一下子风头正盛。 陈辰扭头看了眼张君逸的床底下，那里放着他的守夜人头盔，面部的位置裂开了两条大缝，感觉稍微再来一下，就得碎掉了。 “头盔裂了还活着，你的命是真大，别人电视里这种蒙面超人要是头盔碎了，基本差不多也完了。” 陈辰把凳子往张君逸那边靠了一下，打量着他一身的石膏和绷带。 “你是怎么想的，还拿自己的身体去碰那些怪兽，你这一身原装零件差点就要以旧换新吧？” 听到这话，张君逸则是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我不是为了企业的事，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能干看着。我不想要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无能为力了。” 第472章 这人设对吗 对张君逸而言，那场学校组织的露营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当时被康馨操控的人造怪兽追着下山的时候，他不仅是只能看着，甚至沦为需要他人拼死相救的累赘，之后除了联系上张芸铃之外，也没能给到任何一点帮助。 更别说陈辰本身就认识张小姐，即便没有他也能联系到那边。 这让他直到现在都后悔不已，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所以在之后张小姐找到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接受训练成为守夜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还瞒着家里的其他人，直接签下了合同。 这次听闻有人袭击政府大楼，也是立刻就离开了原定的拍摄场地，前往了那些恐怖分子和警察交战的第一线。 “……” 陈辰感觉跟这种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愣头青理论纯属徒劳，于是转头看向了胡蝶。 “他学生仔热血上头也就罢了，你一个成年人非但不拉着，跟着热血个什么劲？” “成年人偶尔也会有孤注一掷挺身而出的冲动啊？” 胡蝶倚着床头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受伤的位置。 “我被人救过一命，在那时候见过英雄的轮廓。现在想要试着朝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迈近一步，不行吗？” “……行，你成年人干什么都行，反正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行了。” 陈辰叹了口气。 ——张小姐选这两人还真没选错，他俩一看就是那种不给钱都会拼命的角色……这两人不是一个校霸一个网红吗？这人设对吗？ 不过说起康馨的人造怪兽，这次对政府大楼的袭击现在也被怀疑和康馨有关。 毕竟那些恐怖分子有不少都在战斗中变成了怪兽，而康馨也是搞生物技术出名的，同时康馨支持的市长竞选候选人孙宇现在支持率排第二，排第一的贺延舟就在政府大楼里。 现在官方的回应是那些都是之前几乎被消灭的恐怖组织“新人类”的残党，但很难想象新人类现在还能凑出这么多人来。 以前的新人类确实和康馨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就不一定了，当时先知分发的天使之血现在还在黑市有流通，如果康馨拿到了样品并且复制了一些，然后制造出了新的兽化人，也不奇怪。 只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可真是一步臭棋——用怪兽发起袭击，结合现在即将市长选举的现状，很难不往康馨那边去想。 陈辰撇撇嘴，不去想这些和他关系不大的事情。 “对了，那你现在住院，学校那边怎么说的？” 胡蝶是没什么，不过张君逸还是需要上学的，而陈辰记得他没有对学校的同学说过他在当守夜人这件事。 他的原话是“蒙面英雄的面具当然要最后才摘下来才够帅”。 “学校那边啊……我请假了。” 张君逸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 “我说我玩滑板摔断了腿，得修养一段时间。” “玩滑板摔成这样？”陈辰扫过他浑身包满绷带的身体。 “就随便找个理由嘛，反正也不让她们来探望……想到一群人围在我床头叽叽喳喳，想想都要吵死了。” 张君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嫌弃的表情。 陈辰记得他在学校里人气高的很，是那种举手投足都有女生尖叫的偶像校园剧角色。 到时候那一群人涌进来，他确实是不要休息了。 但接着陈辰又思考了一下，再问道：“那要告诉李赛君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 “啊……嗯……” 张君逸的表情一下就纠结起来。 “……关系很好倒也……不过……” 他犹豫了。 ——呵，小男生。 胡蝶也一脸吃到瓜的表情看向张君逸：“李赛君是谁，你的同学吗？” 陈辰正陪他们呱唧呱唧说着，突然老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有个大活。”陈辰还没开口，那边老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起身出了这病房的门，才接着问：“有多大？” “市长的飞行车失控，飞到城墙外面去了。” 第473章 这活能不能干 一段时间后，陈辰回了老孟的酒吧，这个点酒吧里基本没有什么人，包括老孟在内，十六、楪和波洛都在一个卡座里围着茶几坐着。 十六也正在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操作着什么。 “怎么都在这里，你们白天不要睡觉的吗？” 陈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是问起了正事。 “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我怎么没听说？” 他刚刚过来的路上用手机看了一眼，新闻媒体还是一片平静，要么是封锁了消息，要么是老孟这边的消息有问题。 “你可以怀疑我的品格，但你不能怀疑我的消息渠道。” 孟乐安撇了撇嘴。 “是茹枫给我发的消息，说是要秘密搜寻，所以她找了几个觉得信得过的人联系。” “茹枫？”陈辰摸了摸下巴，“她现在还帮政府做事了？” 茹枫是城里有名的中间人兼佣兵，之前和陈辰一起给张小姐当保镖，后来劫津神运输车的委托也是她给的，再后来还是靠她搭上了机动队。 她算是专门给基金会打工的中间人。 “不是政府，是南方工业。”十六目光还留在屏幕上，同时回答道，“或者说，帮南方工业做事才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毕竟基金会也没多少活能找她。” “倒也是。” 在茹枫发过来的资料中，有目前能够确定的情报。 首先市长贺延舟是今天早晨八点三十二分离开的家，在官邸顶层的停机坪乘坐配给他的那台公务飞行车升空，并且这次行程有在市政交通管制系统中备案，确定其导航坐标为三公里外的政府大楼。 然后在五分钟之后，他的飞行车就出现在了江台市城墙边上。 在监控录像捕捉到的最后画面里，那台黑色的流线型座驾正以两倍音速撕裂云层，向着城外一路猛冲。 这时候政府的人才发现他的飞行车已经失联了，那车直接冲到了城外，现在还无法确定落在了哪里。 南方工业那边立即派出了他们企业的特别行动部队出城，但还觉得不够。 一方面是因为可立即调动的特别行动队人数较少，另一方面他们的部队很少有在城外活动的经验，于是便打算找出过城的佣兵帮忙。 这时候还要避免泄露消息——一旦被政敌得知贺延舟现在在城外，那么去找他的人至少得翻上三倍——所以南方工业自己的人也没有办法全部派出去，一旦大规模调动，别说敌对企业的间谍了，就算那些天天在几公里外用望远镜盯着企业动向的记者都会发现有问题。 除了部分精锐之外，主要靠信得过的中间人去雇佣佣兵。 佣金是两千万，几个人把贺延舟带回来就几个人分。 十六的笔记本电脑上有具体的文档，其中包含了贺延舟本人的形象外貌衣着等具体的个人资料，同时也还有那台飞行车的详细参数和外观图。 “……她这还是群发的。”陈辰挠了下头，“那出城之后，和大逃杀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佣兵们在城内还会遵守秩序，等到出了城，那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目标只有这么一个，而僧多粥少，到时候就算市长还活着，争夺市长的那些佣兵队伍肯定得为了这唯一的一份酬金打起来。 而且既然南方工业都出动了他们自己的特别行动队，那也不能排除他们为了省这两千万，于是黑吃黑的可能性。 但毕竟是两千万。 “然后波洛也同意了，如果你接受，他就暂时入伙来帮忙。” 波洛点了点头，老孟也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陈辰。 “怎么样，这活能不能干？”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陈辰有在城外活动的经验，同时没有人会怀疑陈辰的实力，就算人没找到，安全回来肯定不是问题。 而波洛，作为清扫者计划中专门特化了追踪寻找能力的实验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但陈辰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水平。 至少应该比带只狗要厉害不少吧？ 至于楪在这里……她倒是不参与，主要是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顺便听一听。 与此同时，陈辰也注意到了这件委托里部分有些还不了解的地方。 “咱们那位市长的飞行车失控的原因，现在找到了吗？” 第474章 至少得找活的 “没有。” 十六的回答毫不犹豫。 “飞行车在起飞之后就完全切断了主动联网，现在还没搞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失控，只能从监控里看到飞行车离开外墙的时候，外壳上没有任何受到破坏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被劫持了，也有可能是AI失控。 陈辰看着屏幕上最后飞行车穿过城墙区域定格下来的关键帧，能清晰地看到车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口泛着异常的红色，这通常代表着这辆飞行车正在超载运转，冷却系统已经失效了。 “车载的定位芯片不确定是被关闭还是烧毁了，所以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确定飞行车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能根据之前的飞行轨迹，推测出大概是在这个区域……” 十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阵，全息投影装置便将江台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显现在了茶几的上方。 在距离江台北边城墙大约三百二十公里的距离画了个直径二十公里的圈，那里就是预测飞行车可能坠毁的地方。 “……三百二十公里，这还救什么啊？” 三百公里说好像也不是很远，毕竟江台从南走到北也有二百多公里，但那可是在城内，城外的环境要复杂地多。 而且不能拿江台这种人类为了应对末日来建造的核心城市来对比，毕竟旧时代江台原址的几座城市，市区面积还没有现在江台的一个区大。 用比较直观的对比，江台的市区面积大约等于旧时代一座城市市区平均面积的二十倍。 从地图标记的那个位置再往东北走个三百公里，差不多都得到新昌了。 十六也看了一眼那个地图：“这是保持直线飞行的距离，是假如飞行车的推进器没有因为超载而停机的预测，不过那种型号的推进器一般是没法超载运行那么久的，而且真要是按照那个速度对地面猛冲，你们也不用想找活的了，直接看还剩下什么就行了。” 十六又操作了几下，这才出现了一个新的椭圆在地图上。 同时这个大圆里还套着小圆，每一个圆圈的颜色都要更深一些。 “这是假设推进器在中途停机，或者贺延舟在飞行车内自救关闭了推进器的推算范围，颜色越深的地方可能性越高。” 这个距离江台就要近了许多，只有二百多公里，但是总范围就要大多了，直径足足有八十公里。 先不说在这个范围内搜索的时间，以现在城外的路况，驾车到达目标地点至少也得要两三天，如果路况较差，或者遇到大型怪兽、极端天气以及原有道路损毁的情况，时间还会更长。 假设贺延舟完全没有受伤，安全降落了，他是否能在野外生存到其他人搜索到他，还是个问题。 外面可不比城内，掠食者都是成群结队出动，即便说人类现在已经不在那些小型掠食者的食谱上，也不能排除有哪只野兽看着好奇上来咬一口。 陈辰正在思考，花这些时间有可能一无所获是否划得来。 而且要是遇到一些危险的怪兽，陈辰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对付。 ——但是有两千万，四个人分也有五百万…… 陈辰扫过一眼贺延舟相关的资料，然后又向十六问：“在这个推算出来的范围之内，有没有旧时代留下的城镇？” 在贺延舟的个人资料中，显示他曾经是退役的防卫军军官，而防卫军基本都接受过野外生存和应对怪兽的训练，所以如果有旧时代的遗迹，那么贺延舟生存下来的几率会一下升高非常多。 十六也跟着搜索了一番，就听她手指按着键盘噼里啪啦地响，没一会儿在那深红的圈范围内就又标出了一个范围，与原来的椭圆范围有一定重合。 “这个地方叫南野，是一座旧时代的城镇，如果贺延舟顺利离开了飞行车，那么确实很有可能会在那里藏身。” “嗯……” 陈辰抱着手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多久，已经有了决定。 “……我觉得可以试试。” “好。” 孟乐安立即点了下头。 “那陈辰你去准备车，然后你给我一份清单，我帮你准备路上需要的物资。十六继续在网上搜索情报……波洛你需要什么准备吗？” 波洛用手压了压帽子：“我需要一套适合在外面活动的衣服。” “没问题，我来解决。” 孟乐安站了起来，神色难得的认真。 “事不宜迟，抓紧时间准备吧。” 第475章 准备完善 这次的委托虽然钱不是最多的，但是难度应该是孟乐安陈辰十六他们三人合作以来最高的。 陈辰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从老孟这里接过出城的委托。 他就算自己出城，基本也不会离开城墙超过二十里的范围。 回到江台以来，仅仅只有抓李长春那次离开了江台大概一百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另外两次分别是去光荣进化教抢东西和从康馨的地下基地逃出来，都只在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 这次去的地方还要更远，所以需要做的准备也要更多。 正常的车子根本没法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陈辰的皮卡也不行，那个车身太重了，还是在野外那种路况很差的地方，没有专门特制的车体，燃料消耗非常大的同时，也非常容易出故障。 于是陈辰直接找到了一伙可以信得过的、会跑城外的送货人，从他们手里租了一辆改装越野车下来。 租金十万，押金一百三十万，回来之后定损退押金。 这辆车是专门为了在野外环境通行使用的，专门强化了越野性能，不仅加装了底盘护甲和副油箱，同时还有双电瓶混动、消音隔层和排气管，还有太阳能充电板，以及特制的保险杠，同时迷彩喷漆也少不了。 其目的就是在保证各种地形通过性能的前提下，还能安静安全稳定地通过一些较为危险的区域。 而需要老孟帮忙准备的物资——压缩食物、水、便携滤水器、燃料、工具箱、备用零件、各种防护设备以及可能用到的武器，比如驱赶小型怪兽用的臭味弹和闪光弹等等。 同时还需要为波洛准备一身衣服。 波洛其实现在身上也和其他清扫者一样，体表覆盖着战斗服的状态，只不过是用了人造的动物毛皮在外面覆盖了一层，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他的那对眼睛其实是电子眼，里面有非常复杂的结构。 但不仔细看的话，只会感觉这小东西的眼睛还挺亮的。 这使得他如果脱掉那身绅士服，看上去就只是一只有些奇怪的野兽而已，在追踪目标的时候，不容易引起注意。 不过波洛还是喜欢穿着衣服。 波洛的战斗服性能比不过其他的战斗型清扫者，至少没法防大口径子弹，也不具备像是内循环装置和次级脑这些功能。 其他的还好，毕竟他出去也不需要参与战斗，所以除去防弹背心和外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防毒面罩，用于防范在野外随处可见的各种毒气。 结果老孟准备的时候发现军工级防毒面罩还好说，反而是其他比较正常的衣服之类比较难解决。 毕竟波洛的身形和小孩差不多，一般的军用品店里还真买不到儿童尺寸的防弹衣。 老孟是专门找人跑到学校门口的军用品店去买的，顺便还在那儿买了几把儿童尺寸的枪械，给波洛留着防身。 与此同时，十六也在搜寻着情报。 她需要搞明白的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次市长飞行车的失事背后是否有其他候选人的影子，而如果有，那么对方是谁。 这会直接决定之后寻找贺延舟的路上会遇到哪些敌人。 可能是康馨的人造怪兽和仿生人士兵、梅尔维尔战斗机器人和特种兵，或者津神的忍者和武士。 现在十六基本排除了是意外的可能，原因则是在市长的飞行车穿越城墙的时候，防卫军的警报系统并没有起作用。 先不说市长的飞行车有没有在防卫军那边报备的问题——正常来说是需要进行报备且通过审批才行——光是一个飞行物以两倍音速接近城墙，就足以引起防卫军的警报了。 但防卫军不仅没有发射导弹将飞行车击落，甚至警报系统都没有做出反应，这说明这辆飞行车被纳入了防卫军警戒的白名单里面。 根据十六黑入防卫军的低安全级别通讯网络里的通讯记录可以得知，防卫军内部现在似乎正在进行自查，但她也没法弄明白防卫军高层是什么反应。 毕竟防卫军真正的机密都在局域网里，得从他们的终端物理黑入才行。 “……这位市长也是多灾多难，前几天才刚刚遭遇恐怖袭击，现在又飞行车失事……” 陈辰一边将各种物资装车，一边随口说道。 已经换上了迷彩服，穿好了战斗背心的波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应该都是针对他的吧，毕竟他是最有可能当选下一任市长的候选人，” “大概吧……不过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 陈辰将最后一个箱子固定在后备箱里，再次确认了一下车顶的折叠伪装网能正常使用，然后便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挂挡踩油门，朝着城墙的方向驶去。 第476章 这只是技术调整 穿过城墙关卡，陈辰沿着向北的道路，朝地图上标记的地点驶去。 中途没有遇上什么问题，在关卡的防卫军也没有任何表示，最多只是对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的波洛表现出了一瞬间的疑惑。 大概是心想这人还挺有童心，带个毛绒玩具在副驾驶陪着。 距离江台城区较近的道路还算能保持个像路的样子，再稍微远些，原本的路面基本就变成了开裂的碎石，行进速度也一下就变慢了下来。 更别说偶尔还会有一些断开的树干或者怪兽之类的挡路，要么费一些时间清理路障，要么就只能绕道了。 这一路过来陈辰并没有直接遇到其他的佣兵队伍，不过从路上偶尔出现的车辙来看，比他们更早出动的队伍也有不少。 甚至还能在路边看到才报废没多久的汽车，应该是遭到了怪兽的袭击，弃车逃跑了。 没来得及逃跑的人也正在路上，还剩了一点在。 他们的车一看就只是普通的越野车，最多只是加装了些防弹装甲板，这种车在城内一些地形比较复杂地环境还行，但到了真正的野外就差了不少意思了。 被怪兽追逐的时候要是遇到个大坑，底盘或者悬挂断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辰稳稳地开着，道路四通八达，最有可能遇到其他佣兵的还是在出门和即将到达的那一段，中间的路程怎么走的都有。 没过多久，路上又遇到了一处障碍，这里似乎是有一只大体型怪兽从这里经过，不少树木都倒塌出了一条道路，刚好从陈辰他们要经过的公路上横插了过去。 陈辰停车看了一眼，确定只要清理两根树干就可以正常通过，于是便拿了根拖车绳下车，绑在其中一根树干上。 波洛这时候也从副驾的车窗钻了出来：“要我帮忙吗？” “不用。” 波洛见陈辰已经把拖车绳在横在道路的树干上系好了，原本以为他要另一头系在保险杠上用车脱开，然后就见他把绳子缠在手臂上，用力一拽，这硕大的一根树干就被拖动到了一边去。 “……小伙子真是力大无穷啊。”波洛一脸复杂。 他之前听和人说过陈辰好像不是个正常人，现在发现好像说的不是精神方面。 话语间陈辰已经把挡路的两根树干都清理开了，确认了一下前面好像没什么挡路的东西，这才重新上车启动。 这时候他有些好奇地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波洛：“你怎么愿意接这个委托，这么缺钱吗？” “我难道不缺钱吗？”波洛此时正在有些艰难地系着安全带，“你以为我为什么总只穿一套衣服，是因为不想换吗？” “和人不给你发工资？” “发啊。问题是没活啊，光拿个底薪能有多少？” 波洛说着就摸出了烟斗来。 “然后我的钱都炒股亏光了。” “……那你活该。” 只能说还好和人那里提供吃住，不然恐怕得要饿死。 他又不像他其他的清扫者同伴一样战斗力强悍，可以直接进沦陷区捕猎怪兽。 还好电子烟油便宜。 “你懂个屁，这只是技术调整知道吗？” “快回本了→还能赚点→技术调整→↓” “……小风险而已，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吧？” 和人虽然说还是发的起工资，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收入，全靠当初他离开家时候带的那点零花钱顶着。 眼看着钱已经只剩百来万了，他才想起要节俭起来。 “上周和人直接买了三箱压缩饼干，现在办公室的老鼠见了他都得立正行礼，我们只能说是能吃能住。” “讲道理，你们又没有房租，不浪费的话，钱全拿来付吃饭和水电够用几十年了。”陈辰再次发动车向前行驶：“有吃有住还不够喔？”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光是有吃有住怎么行，总得有些更高的追求，比如一百二十平的大平层，在一百多层的落地窗前面一览无遗看城市天际线。” 波洛说着就抽了一口。 “那这五百万可不够。”陈辰随口回答着，“你要不炒股还能存点。” “是不够，我就是打个比方。”波洛靠着车门，一手搭在扶手上，“我最近就在寻思怎么赚钱……”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有枪声。” 陈辰还有些诧异，毕竟他完全没有听到。 “在什么方向，有多少人，能听出是什么情况吗？” “那边大概两公里，有两伙人交火，说的是……”波洛闭上眼睛，仔细判断了一下，“……分赃不均，他们好像抓到了一只很贵的蜥蜴幼崽。”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陈辰没有丝毫减速，继续前进。 第477章 这都能找到 转眼之间，已经是四天后。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不仅遇到了一场暴雨，还见到了外形像个玉米一样的五十米级怪兽活动，陈辰赶紧把汽车熄火，然后打开伪装网和气味掩盖剂才躲过去。 这么大的怪兽，在林中走起来就像一座大楼在移动一样。 不过到了距离城市这么远的地方，森林也不是一般的森林了——会异变的可不只有动物，危险的植物和上百米高的树木在这里也随处可见。 从一颗巨树分裂出的树根下面开过去的时候，陈辰他们驾驶的越野车就像是等比缩小的微型儿童玩具一般。 “这里已经进飞行车可能坠毁的范围了。” 陈辰目光瞥了一眼电子地图，又看向了前方挡风玻璃外盘根错节的植物迷宫，某根开满荧光花的藤蔓就像正冲他比中指，不禁叹了口气。 “……这要怎么找？” “需要找个高的地方。”波洛回答道。 “高的地方……”陈辰扭头，看向了车外那棵参天巨树。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在这棵上百米高接近树冠位置的一根枝丫里站稳，陈辰的手重新变成人手，将保险绳牢牢定在了树干上。 波洛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现在确定了，他都要比陈辰更像人类一点。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飞行车的所在。 他动作灵巧地跳到了树杈的尖端，电子眼泛着微微的光芒，对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密林扫过。 陈辰还在后面把着安全绳：“这里全是树，能看到什么？” “如果飞行车的燃料箱泄漏了，我就能看到空气里氮氧化物，包括……反正就是飞行车锁使用的燃料在空气中挥发出来的物质，正常自然里这些物质的浓度不会太高，所以会非常明显。” 波洛瞳孔里的复杂机械结构泛着光芒，他在这边扫过一圈，又绕到另一边去再扫过一圈。 “应该不在这附近，继续向前吧。” 他拉着陈辰就要从这里下去，寻找下一棵合适的巨树。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直到接近黄昏时分，才终于有了结果。 用开山刀劈开面前挡路的灌木和像蛇一样扭动的藤条，前面是一片因为冲击波都扩散出的空地。 在这空地的中央的坑里躺着一台黑色的飞行车，车身后方还有长长的一道因为迫降而拖出的沟壑。 也亏得这车的质量好，看上去竟然没有太明显的变形，车门正打开着，里面还能看到闪烁的灯光。 “这都能找到，牛逼啊我滴大侦探。” 陈辰下到坑里去，钻进这车门里，能看到车厢里面空间还算宽敞，但是所有的布置都东倒西歪，还有一个倒霉的尸体躺在一边。 “这个不是贺延舟。” 波洛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致命伤是头部的一块钝器撞击伤口，死因大概是失血过多。 “应该是他保镖之类的？” “是。” 陈辰从这人的上衣内袋里摸出了一枚徽章。 “这是盖普洛安保的精英保镖，不过只有徽章，狗牌没了，应该是还活着的人拿走了。” “嗯……”波洛微皱着眉头，目光扫过这周围，“这里本来应该是有三个人，这里死了一个，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保镖和贺延舟一起逃了出去。” “……你这都能看出来？” “有味道，能分辨出来。”波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同时瞳孔又闪了一下，此时在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深灰色，仅有一小部分地方呈现出红色。 “有血迹。”他凑上去闻了一下：“不是这个人的，还有其他人也受伤了，我可以追踪他们的血迹。” “这也能行？”陈辰惊讶道，“这可是四天前了。” “十四天前都可以，只要没有人为破坏或者极端环境就可以。那点雨还不至于把所有的痕迹都消灭掉。” 波洛说着已经跳出了这飞行车，目光在周围扫过，已然发现了新的痕迹。 他小跑着就往那痕迹的方向过去：“跟上来，别掉队了。” 陈辰钻出飞行车，三步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478章 这比狗好用 说实话，要是没带波洛一起来，陈辰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么一个地方找到一台坠落的飞行车，然后追踪到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那位市长。 大概训练过的猎犬可能可以？ 陈辰先回到车边，把车伪装好藏在灌木丛中，然后带上了急救包和一些必需品，继续和波洛一起追踪。 也是多亏了波洛，基本能在附近有怪兽接近的时候就提前预警，然后等怪兽群经过，再继续往前。 这些最多五米级、大多只有两米三米级的怪兽对陈辰来说虽然算不上危险，但是一直应付也非常麻烦。 更别说如果造成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可能引来更大的怪兽。 他可不想在这里变身然后衣服烂光，只能靠长出黑色皮肤来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个变态。 虽然别人看来穿着黑色紧身衣在森林里活动已经挺变态了。 两人一直朝着目标方向追寻，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山崖下的营地。 陈辰踩过碎石堆时，几片枯藤簌簌剥落。 贺延舟和另一名保镖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这里有已经熄灭烧成灰的火堆，还有染血的布和叶片。 应该是有人用这里现有的条件进行了止血。 波洛上前去，半跪在苔藓斑驳的岩石上，检查了一下营地的情况。 他的儿童款军用手套拂过火堆边缘。 “大概是三天前点燃的。” 他指尖沾起一撮灰烬。 “他们在这里待了不止一天，有人不断添柴保持余温。” 陈辰根本不想问这位侦探是怎么看出来，反正大概也听不太懂，只是在踢着地上的石子玩。 他只有一个问题：“能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别急，让我再看看。” 波洛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所有的环境细节都一一纳入他的眼中。 “……他们遭到了怪兽的袭击。”波洛看向附近泥泞处留下的一连串杂乱的印记，“怪兽体型应该是两米级不到，但是数量很多，他们在这里发生了枪战……” 波洛捡起一颗子弹壳。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射击角度倾斜十五度……” 然后顺着方向看过去，地面上有一些血迹，三棵树木的树皮上嵌着蜂窝状的弹孔。 “他们在扫射扇形区域。” 继续往血迹的方向去，钻过挂着蜘蛛网的藤条，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传来。 灌木丛中有一具被吃空了内脏的怪兽尸体。 这怪兽正如波洛所说，身高两米左右，身形像是某种猿类，头部则像是鲨鱼，背后还有鱼鳍，但是皮肤却是和鳄鱼一样粗糙，上面还有天然六边形格子纹路。 这种怪兽有专门的学名，叫陆行鲨，算是比较出名的一类怪兽了。 因为其皮革非常值钱，所以还有专门猎杀陆行鲨的猎人……赚多少钱不好说，但是死亡率很高是真的。 在这怪兽的三排锯齿中，沾着一些黑色的布条。 “……应该只是咬到了衣服，没有咬到肉，我没看到有明显残留的肉渣。” “被这嘴咬一口，嘴里应该不只是肉渣。” 陈辰叉着腰，摊了下手。 “能找到他们接下来去了哪里吗，大侦探波洛？待会儿我们不会也只能找到剩下两位的尸体吧？” “陆行鲨不会离开沼泽太远，如果他们跑得够快……” 波洛现在也没法确定，只能继续朝着脚印的方向追过去。 没过多久，又找到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衣着来看是剩下那名保镖的，腰带上还挂着狗牌，没有被那些陆地上的鲨鱼吃掉。 陈辰把这尸体身上的两片狗牌都取下来塞进口袋里，波洛同时也检查了一下周围。 “有一个好消息。”他说道，“那些陆行鲨只把这位老弟吃了，咱们的市长跑掉了。” “那坏消息呢？”陈辰抬起头来。 “坏消息是血迹是这位身上的，咱们市长已经跑进那边的城镇里去了。” 波洛抬手指向身后。 就在他手指的方向，郁郁葱葱的树林背后，一点点人造建筑的痕迹从树冠之间露了出来。 第479章 旧城镇 等到两人进入这座曾经名为南野的城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陈辰点亮了手电筒，惨白的灯光撕裂开一条狭窄的光路，在这浓稠的夜色里晃动。 脚下的路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缝隙中肆意生长着不知名的荒草，路旁的建筑大多只剩下空无一物的破败框架，墙体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偶尔有几块碎掉的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呼啸的风带着呜咽穿过残垣断壁，与回荡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这座城市被怪兽破坏的痕迹非常少，当初的市民应该是自己撤出去的，所以仅有自然与时间的毁坏迹象。 一阵 “簌簌” 声从黑暗中传来，就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从旁边的店铺中窜出，在手电筒的灯光下一闪而过，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看上去虽然人类不在了，这里的住户却依旧不少。 “这地方还挺大。” 陈辰把手电筒的灯光往四处照了照。 “我觉得就应该把车开过来，然后开着外放喇叭放dJ，咱们市长听到肯定就知道有人来找他了。这用手电筒的灯到处照，万一人家躲在地下室，或者在睡觉呢？” 波洛的脚步不停：“这走回去再开过来，天都该亮了。大晚上进森林你是真不怕怪兽啊？” “确实不算很怕。” “但我怕，照顾一下我这个没有战斗力的侦探好吗？” 波洛虽然随口说着，但看他眼睛里放出的微弱光芒，就知道他依旧还在认真追踪着贺延舟的下落。 只不过贺延舟这实在是跑得太远了，他又没受伤，加上这里虽说人迹罕至，各种野兽却不少，种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他也是偶尔才能捕捉到一点点贺延舟留下的踪迹。 波洛也只能确定目前的大方向没错，但是那位市长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还有多远，他也拿不准。 路上正走着，波洛突然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似乎是那种脑袋闲不下来的性格：“你说，这次策划刺杀市长的可能是谁？” 陈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继续说：“现在可能性最高的有三个，一个是代表津神的周启铭，一个是代表康馨的孙宇，剩下一个是梅尔维尔的王劲峰，对于他们三个来说，不管是谁，如果市长死了，他们都是能直接获利的。” “就不能是和咱们市长有仇的其他人吗？”陈辰随口说道。 “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可能性相对还是比较低吧？市长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连续遇到了两次直接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一次是之前新人类恐怖分子对政府大楼的袭击，然后是这一次的飞行车失控，这两次都不像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举动……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和贺延舟有仇的人，是直接雇杀手刺杀他简单，还是费劲鼓动恐怖分子还有入侵飞行车和防卫军终端简单？” 假设两次行动都是针对贺延舟的刺杀，那么这可以说明，刺杀背后的策划方目的一定是掩盖自己要刺杀的本意，将这件事情伪装成一场意外。 “此事明面上获利最大的当然是支持率仅次于贺延舟的孙宇，但也无法否认周启铭和王劲峰的可能性，同时他们也有可能联手……” 听波洛在那里自言自语，陈辰就知道他是闲得无聊在瞎想。 现在一点有用的证据都没有，光靠猜是猜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波洛正嘀咕着，陈辰也有些无聊地用手电筒在四处扫着。 突然，他注意到，有一个影子似乎刚刚从他的手电筒前面快速跑了过去。 似乎还是人形。 那是右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一栋老式筒子楼，在其中六层还是七层那狭长的走廊中，有个人影刚刚一闪而过。 “那边。”陈辰手电筒照着刚才看到的方向，“我看到有个人影。” 波洛此时也停下了嘴里的絮絮叨叨，将目光转过去，鼻子嗅了嗅。 “贺延舟的方向好像不是在那边。”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 陈辰手电筒始终指着那边，快步就往那栋楼小跑过去。 那影子看上去有些奇怪。 波洛也赶紧十分艰难地跟上。 “哎，你慢点！赶着进棺材呢！” 第480章 兽人 刚走进楼道，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楼体的墙面早已千疮百孔，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青苔也顺着墙角在生长。 还能隐约看到，数百年前在墙壁上留下的一些印刷字体。 基本上都是“急开锁”接一段模糊的电话号码。 还有一些方方正正的痕迹，几百年前这里应该贴的是一些小广告，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在几百年前便已经被自然氧化分解。 扶手上布满了铁锈，轻轻一碰，铁锈就簌簌地往下掉。 昏暗的月光透过楼道的缝隙洒进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随着两人的动作，地上的灰尘被卷起，在这光柱里肆意飞舞。 “这里有脚印。” 波洛首先注意到了地上留下的痕迹，他微皱着眉头，低下头仔细看了看。 “看上去像是人脚印，但是是光脚，而且这脚至少得有五十码了……” 波洛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把枪取了下来。 陈辰若有所思，立即也关掉了手电筒，转而抽出了一柄匕首。 就见波洛闭上眼睛摘下手套，带着肉球的手掌贴在地面上，很快便给陈辰指了一个方向。 陈辰随即悄无声息地上楼去，很快就来到了刚才他看到那身影的楼层，径直朝着这狭长走廊的尽头走去。 这里每一间房的门都半掩着，随着风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音，房间里家具早已破败不堪，床板断裂，桌椅倾倒，墙壁上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海报和照片，在岁月的侵蚀下，只能看出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纸张、衣物、生活用品，都被灰尘和蜘蛛网层层包裹。 就在经过其中一间屋子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嘶叫，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门里冲了出来，手中抓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朝陈辰劈了过来。 陈辰直接转身一脚，将这个飞扑过来的巨影踹飞了出去，在对方还没站稳之前，猛地将手里的匕首甩出。 噗！ 匕首的刀刃精准地插进了那身影的头颅之中，这目测至少有两米高的身影，也随之后仰，倒在了地上，掀起一大片灰尘的同时，也发出一声闷响。 到这时，陈辰和波洛两人才认真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 它的外形整体和人类非常相似，但身形要更为高大壮硕，上身长而下身短。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反而是浑身上下长满的毛发要更加花白。 它的身上穿着简单的装束，皮肤上有红色颜料涂成的印记，耳朵尖而长，同时嘴里生长出了与食肉野兽类似的獠牙。 “果然是兽人。” 波洛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不好说是哪个族群的……看起来像是个斥候，还好及时解决掉了。” 作为地面上族群最大的哺乳动物之一，人类之中自然也有不少在这数百年的时光中被迫演化成了新的物种。 兽人就是对他们的统称。 这些兽人大多有着与人类类似的外观，但通常来说身形会更加壮硕，脑容量更小，同时性格更为暴躁。 他们大多与原始时代的人类一样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依靠狩猎野兽为生，不过比原始人要好的地方在于，他们还继承了一部分人类的智慧，不仅懂得使用火种，还会从人类留下的遗迹里寻找可用的工具。 比如他手里的这把绑在铝合金管上加长的西瓜刀，显然就是数百年前的工业产品。 至于兽人和所谓兽化人的区别，则在于他们所发生的异变并没有让他们产生种族隔离，从而丧失生育能力，因此能够在野外形成族群。 但即便外观相似，兽人不会把人类当成是同族，反之人类同样也不会。 这里出现了一个兽人，那么有很大概率这座城镇里存在着一个兽人部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比他们先到这里的贺延舟说不定就已经被那些兽人给抓住了。 “也不知道这些兽人有没有吃人的兴趣……” 一般来说，兽人直接杀人的概率比吃人要高得多……但是被杀了和被吃了对陈辰他们来说差别也不大。 波洛此时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仔细侧耳倾听随着风声一同传来的细小声响。 “我好像知道那些兽人在哪里了。”他说道，“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咱们市长就算没死，要是因为细皮嫩肉被抓去当压寨种马了也不好是吧？” 第481章 咱们市长要被犒赏三军了 波洛跟着那若隐若现的声音，带着陈辰来到了一处大型建筑的附近。 这里似乎原本是个商场，标牌写着沃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家企业现在还在不在。 噗通—— 又一具兽人的尸体倒下。 陈辰和波洛轻松接近了这家商场，此时正在附近一栋楼房的天台上。 隔着街道可以看到商场周围还用木头和各种工业废料搭建起了围栏，能够起到一定的阻挡小型怪兽的作用。 手持长矛和弓箭的兽人点起火把，正在四处巡逻，它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陈辰两人的靠近。 从这商场里面，还能听到兽人交流时的声音，经过数百年一代代的发展，它们的语言和人类现在使用的语言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个感觉有些熟悉的发音，但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市长在不在里面……”波洛低声嘀咕道。 陈辰趴在围栏边上，朝那商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有没有看过西游记？” “看过，怎么了？”波洛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辰，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里面的好多妖怪抓到唐僧之后都不会直接吃，都得清洗干净之后再整个下锅蒸，还得把山里的小妖怪一起叫过来开个酒席。我觉着他们现在就是在开这个酒席。” “咱们市长吃了也能长生不老？” “不好说。但是我在想，那些兽人看到咱们，是不是和咱们看到福瑞的感觉差不多？” 陈辰突然扭头看了一眼波洛。 “噢，忘了你是福瑞，对不起。” 波洛嘴巴动了动，想要说脏话，但是感觉现在不太是时候，又咽了回去。 “反正现在在外面也搞不明白，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陈辰把匕首上的血擦了擦，收了回去。 波洛还没明白：“大门那里全是人，我们怎么……喔。” 他紧接着就被陈辰捏住了后颈拎起来，就见陈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便开始助跑，随后在天台的边缘一个跳跃，便飞跃了整条街道的宽度，轻巧地落在了这商场的顶上。 下面的兽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抬起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繁星密布的夜空。 ——大概是鸟吧。 另一边，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旁边的墙壁，缓了缓神说道：“…… 你下次可以先让我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陈辰边说着，边往天台的中央走去。 那里是一片玻璃天顶，虽然这些玻璃已经布满了污渍，但是从一些碎裂的缺口上，还是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下面就是商场中心的广场，原本平整的瓷砖地面此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中心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坑，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坑中跳跃，照亮了整个广场，也映红了周围兽人们的脸庞。 广场四周，原本的店铺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居所，用木板和工业废料随意搭建而成，歪歪斜斜地排列着。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整个部落的兽人，它们在火坑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兽人坐在场内唯一一个有装饰的座位上，这个座位原本应该是儿童乐园里的大象滑梯，被涂上了一大堆看不太懂的符号，并且还用大量建筑废材作为了装饰。 看上去稍微有那么些滑稽。 坐在这个座位上的大概就是它们这个部落的族长了，而包括这位族长在内，基本所有的兽人都在关注着篝火周围另外两名兽人的战斗。 他们拿的都是用各种金属部件组装而成的武器，其中一个用的是拖把改装而成的长矛和铁锅盾牌，另一个则是两把加长过握柄的菜刀。 就见铁锅盾牌重重砸向地面，震起一片焦黑的尘土，持盾兽人低吼着将长矛刺向对方肋下，却被交叉的菜刀死死卡住，刀刃与铁管摩擦出刺耳声响，地上踢起的碎渣坠入火坑，激起一阵噼啪爆响。 围观兽人们捶打着胸膛，此起彼伏的嚎叫在玻璃穹顶下回荡。 持盾兽人的獠牙在红光中泛着油光，它突然暴喝发力，顶着举着铁锅盾牌向前冲锋，碎裂的瓷砖在重压下迸裂飞溅，菜刀兽人踉跄后退，后脚跟几乎踩到火坑边缘。 “喔！” 族长突然拍打滑梯的塑料象耳，它的吼叫声叫停了这场比试，似乎代表着已经有了结果。 也不知道它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东西，总之胜利的那名兽人十分兴奋地跳起了舞来，还冲着一个地方挥手，陈辰和波洛这才发现那边一个店铺似乎被改装成了监狱，一个穿着人类服装的男人正在里面。 “原来咱们的市长在这儿呢。” 陈辰再次确认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还好咱们来得早，再来得晚点，咱们一把年纪的市长就得被犒赏三军了。” 第482章 兽人真的不太行 “那现在怎么办？”波洛仔细看了看下面，“下面的兽人少说得有一百多个，你闯的进去吗？” “干嘛非得硬闯？” 陈辰说着就把几颗别在腰上的烟雾弹和震爆弹塞到了波洛的手里。 …… 没过多久，在下一场兽人间打斗进行中的时候，几颗筒状的金属物件突然从天而降，在清脆的碰撞声中，掉落在了所有兽人的面前。 嘭！嘭嘭嘭嘭！ 刹那之间，刺眼的闪光、震耳欲聋的巨响还有浓烈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贺延舟还没搞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就见一个人影穿过烟雾冲到了他这牢笼面前，拔刀三两下在这笼子上开出了一道口子。 “走？”陈辰晃了下脑袋，朝他示意了一下。 贺延舟心知大概是江台的人来找他了，也不磨叽，赶紧跟着陈辰就在烟雾里往前冲，转眼间就已经冲出了商场大厅，来到了大门之外。 然后就见一个身高半米不到的毛绒玩具端着枪把这门口最后几名守着的兽人给崩了。 ——这什么玩意？ 他依旧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就又听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随后，便是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破开了商场二楼的玻璃，从他们的头顶飞跃，“咚”的一声，砸落在了他们前方的空地上。 其沉重的身躯，甚至使得地面都出现了更多裂痕。 那身影缓缓站起，正是那兽人的族长，手里拿着一柄大概是从旧时代某个军械库里弄来的动力大锤。 身上还穿着各种合金材料制成的简单甲胄，头盔则是一个变形了的高压锅，用绳索固定在脑袋上。 见到此状，贺延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攥着拳头，提醒着身边的年轻人：“……那是他们的首领，她是个怪物，子弹对她的作用不大。” “噢。”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暂时还没有其他兽人冲出来，于是便朝着那兽人族长走去。 “那得快点解决了。” 那边的兽人族长也朝着陈辰怒吼一声，不知道她喊的是什么，但听着感觉骂的很脏。 然后就听她又冲着商场的方向喊了一串话。 听不懂她喊了什么，总之在身后的购物广场里，传来了一阵的回应。 大概是在摇人。 然后这兽人族长便挥舞起大锤，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喔……真热情。” 陈辰一个侧身躲过了兽人族长的下砸，动力锤便猛地砸在地面上。 轰！ 锤柄的液压装置喷出蒸汽，锤头砸中的地面则突然凹陷，蛛网状裂纹沿着地砖疯狂蔓延，几乎整片广场的地基都因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陈辰衣服的下摆被卷起的劲风吹起，兽人族长的第二锤已经接踵而至。 “说实话，人兽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是兽人真的不太行。” 俯身前进闪过兽人族长的下一记横扫，陈辰抽刀直刺入它的右臂肩胛处，转身的同时将刀刃上撩，还紧握着动力锤的右臂便应声而断。 “啊！” 那兽人族长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被陈辰一脚踢在膝盖后方，半跪在了地上。 陈辰空着的左手已经接住了飞出的动力锤，将刀收入鞘中之后，双手紧握锤柄，作出如棒球击打时一般的蓄力动作。 随后，这两米多长、曾经配给动力装甲使用的大锤便猛地朝那兽人族长砸去。 噗！ 液压装置再次响起，这兽人族长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一锤下去，瞬间胸口的装甲整个都凹陷下去，壮硕的身躯像沙袋一样飞出十几米，随后砸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没有了动静。 “一般。” 陈辰拄着锤子，身后此时已经有兽人冲了出来，他便拖着锤子，返头往商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路过贺延舟身边的时候，还冲他示意了一下：“躲后面去。” 话音刚落下，他一锤子将刚冲到他面前的兽人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这位似乎是之前比试输了的那位双刀哥。 至于赢了的那位盾戳兽人，则是在举着锅冲过来的时候被一锤子砸在了锅上，然后整个人几乎都砸进了地里。 “唔！这旧时代打怪兽的玩意真劲呐。” 陈辰颠了颠手上大概三十公斤重的锤子，再次挥动，将又一名从烟雾里冲出来得到兽人打飞了出去，然后从腰间取下两颗燃烧弹，丢进了商场大门的烟雾里。 嘭！ 白炽的焰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随之而来的还有兽人们的惨叫。 几只兽人身上沾着扑不灭的白色火焰，嚎叫着滚落出来。 陈辰则是直接拖着锤子，小跑着到了贺延舟和波洛的身边。 “别看了，该溜了！” 第483章 市长 说实话，贺延舟有些怀疑要是留的时间再久一点，那一个部落的兽人都得完蛋。 他们现在正躲藏在一处名为“录像厅”的建筑中。 贺延舟的脊背贴着满是裂痕的玻璃橱窗，鼻尖萦绕着某种介于霉斑与塑料老化之间的古怪气味，不过他这时候没心思在乎这些，只是在大口吃着陈辰给他的军用干粮。 他有一天没吃东西了，那些兽人吃的怪兽肉虽然烤熟了，但在不明确怪兽种类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吃。 兽人的体质一般比人类要好得多，所以对兽人来说无毒的肉，对人类就不一定了。 陈辰则是抬起手电，光束扫过墙面上层层叠叠的纸片。 那些泛黄的方形薄片上印着扭曲的人像，边角卷曲如同干枯的蝶翅。 “《泰坦尼克号》午夜场......噢，这个我看过！” 陈辰颇有些兴奋，但在手指触摸过那些开裂变形的塑料外壳之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旧文明留下的痕迹，在这里已经被自然侵蚀，仅残留下干枯的躯壳，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在如今的时代还能得以留存。 波洛则是在这录像店的门口探出头，确认没有兽人追上来之后，才将这吱呀作响的门关上。 贺延舟看着面前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看上去完全不像有什么战斗力的白净年轻人和一个毛绒玩具，就在刚才把他从有上百兽人聚集的部落里救了出来。 “你们是谁的人？”他开口问道，“南方工业，还是盖普洛安保？还是政府的人？” “都不是。我们是……呃，暂时我们还没有一个组合名。” 陈辰扭头看了眼贺延舟，又看了眼波洛。 “我叫陈辰，他叫波洛，你可以叫我们陈bo……诶，好像不太好听？” 波洛看贺延舟的表情，还是决定自己来说：“我们是接了委托的佣兵……” “我可不是佣兵啊，你不要定义我。”陈辰打断了一句。 “我就只是想用比较好理解的话……行。” 波洛决定顺从，重新看向贺延舟。 “……他是送货人，我是侦探，我们是接了委托来的。” “送货人和侦探……知道了。” 贺延舟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接受的很快。 在他的口中，陈辰和波洛也是知道了他从那天上飞行车，再到现在的整个过程。 当天早上八点半，因为之前的恐怖袭击事件，他这几天都不是乘坐汽车，而是改乘飞行车前往政府大楼。 与他随行的有两名盖普洛安保的保镖，从今年的六月份开始，盖普洛安保便已经承接了政府部门的一切安保工作。 然而在升空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飞行车突然调转了方向，加速朝着城外飞去，在此过程中他也试图通过指令停下飞行车和试图联系政府安保部门，但是整个飞行车对外的通讯全部都被切断了。 飞行车内仅能通过模拟屏幕看到外界的情况，而似乎是因为系统被入侵，模拟屏幕也被关闭，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贺延舟知道一旦飞行车接近城墙就会被防卫军击落，然而按照飞行车现在的速度，肯定已经飞过城墙了，却完全没有遭到攻击的样子。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再次和两名安保一起努力，尝试直接从物理上破坏飞行车的飞行系统。 大约又忙活了十分钟，三人终于断开了飞行车的线路，随后飞行车便开始失速，朝着地面坠去。 在坠落的时候，一名安保人员因此殉职，贺延舟和另一人没有时间为他哀悼，只是收起了他的身份牌，在确认飞行车的通讯功能已经损坏之后，便离开了飞行车。 他们的手机因为飞行车落地时候爆发出的电磁脉冲而被烧坏了，没法确认自身的位置，只能根据飞行车的速度推测出已经离开了江台至少几百公里的距离，而由于两人身上都有一些伤，于是便找了个地方先进行急救。 那就是陈辰他们找到的那个营地。 他们在那个营地一边恢复，一边尝试朝周围探索，结果在第三天的时候，突然遭到了陆行鲨的袭击，那一名安保人员在腿部受伤之后，为了掩护贺延舟撤退而选择留下断后，贺延舟则是一路跑到了这座城镇里。 结果在这里还没待上多久，就被那群兽人抓住了。 贺延舟虽然听不懂兽人语，但是从那些兽人的行为来推测，意思大概是那个兽人族长想要把他送给部落里的勇士当宠物。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些兽人能不能分清人类的性别和年龄？” 陈辰突然摸了摸下巴想到。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兽人是把市长您当成黑毛美少女了？” “……陈辰你闭嘴吧，求你了。”波洛有些受不了了。 第484章 再搜查 虽然说陈辰满嘴怪话，贺延舟却不见什么生气的样子，情绪非常稳定。 “如果代入兽人的话，我大概也只会把自己当成是某种奇珍异兽，留着收藏吧？”他微笑着回答道。 在野外很少能看到有人类活动，对兽人来说，这些外形与自己有些相似，但是体格更小、皮肤更白、毛发更少的种族应该还是挺新奇的。 不过就算不是拿来收藏，那些兽人应该也不会吃他——毕竟高智商的哺乳动物因为情感认知能力，除了非常缺乏食物的时候，一般都不会选择吃和自身比较类似的动物。 直接杀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贺延舟他自己也不清楚飞行车失控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想明天再回到飞行车去，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行，那就明天再回去一趟。”陈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波洛抬头问道。 “我去厕所赴宴，等一下回来。你要一起吗？” “……” …… 第二天天刚刚亮，一行人简单休息了一下，就离开了录像厅。 为了避免迷路，三人是由波洛带路直接原路返回。 陈辰还把那把动力锤也一起带上了，就当是额外收获。 贺延舟又见到了那名被吃得只剩下残骸的安保人员，经过了一天时间，他的遗体更加不成样子，于是又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将这遗骸埋入土中之后，才再次出发。 经过那处营地，接着一头扎进林子里，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了坠毁的飞行车附近。 这台黑色高级商务飞行车还静静躺在那里，三人又给这名安保人员也挖了个坟，才对飞行车内部开始了检查。 飞行车内部的损毁不算特别严重，主要是因为迫降的时候速度已经减少了许多，除去各种装饰之外，损伤最大的地方还是当时在车内的贺延舟三人为了停下这辆车而进行的破坏。 车内的一大片背板都被强行撬开了，里面是大量被破坏的管线，原本应该被严实保护着的引擎此时也暴露在外，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烧灼痕迹。 似乎是当时用工具拆的效果不好，于是直接用霰弹枪对这里来了几枪。 那几枪也成功让飞行车的引擎停止运作，从而成功减速迫降。 波洛半个脑袋都钻进了这个缺口里，在检查着什么东西。 “如果是有人从外部发送指令让飞行车失控，那首先需要做的是让机载AI暂时下线，否则AI检测到这种突然转变航线并加速的异常指令，一定会触发保护模式……我猜测搭载AI的芯片应该已经被人给换过了……” 波洛说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了一个指头大小的金属长方体，上面布满了烧灼的痕迹。 “……AI模块果然自毁了。不过飞行车没有直接爆炸，这玩意的损坏也不算太严重，拿回去检查一下批次号，应该就能确定是不是原厂的部件。” “是这台飞行车已经被人给提前入侵了吗？”贺延舟问道。 波洛又一头钻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好说，还得找到另一个东西。” “什么？” “屏蔽器和虚拟验证器。”波洛回答道，“首先飞行车和外界的网络链接被断了，肯定是用了屏蔽装置或者直接破坏了这台车的联网端口。但是像这些型号的商用飞行车在飞行途中每十秒至少需要进行三次联网认证，否则就会立即转为安全模式。又因为屏蔽装置的存在，从外面就算想要发送虚拟验证信息也会被屏蔽器一起挡住，所以肯定是直接在车里安装了一个能持续发送虚拟验证信息的装置……” 波洛说到这里，突然动作和声音都停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有怪兽接近，大概八到十只，两米级。陈辰你别让它们靠近这里。” “行。” 一直靠在旁边墙上看着的陈辰立刻就站直身子来，拖着动力锤从车门钻了出去。 贺延舟看了一眼手里给他防身的枪：“要我帮忙吗？” “他肯定不用。”波洛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的闷响和清脆的碎裂声，以及断断续续某种奇怪的叫声。 然后陈辰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来帮个忙呗，帮我把这些陆行鲨的皮扒一下！” 第485章 腌咸鱼 最后还是贺延舟过去，撸起袖子帮陈辰把那几只陆行鲨的皮给剥了下来。 前两天刚下了雨，附近搞不到干土，于是陈辰就烧了一些草木灰抹在这些陆行鲨皮上，算是一个临时的简单防腐措施。 等带到车边上再抹点盐，然后用袋子包起来效果会更好。 感觉和腌咸鱼有点像，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波洛这时候也已经从飞行车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 “这个就是伪造信号的发生器。” 波洛只是在陈辰和贺延舟面前展示了一下，就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反正给他们也看不懂。 “这说明确实是有人有意制造了这一次飞行车失控。可能是哪一方动的手，市长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市长本人自导自演虐粉？”陈辰在旁边冒出来一句。 “……”两人都沉默地看向他。 “对不起。”陈辰认真鞠躬。 “……没事，这肯定也会有人这样猜疑。” 贺延舟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只不过对我来说，目前我只需要稳固住自己的基本盘就能够获胜，没有必要冒这种风险。” “我起到的主要是一个提问记者的作用。”陈辰看向波洛，指了指自己。 “那你小子真是活该被骂。” 波洛又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便领着陈辰和贺延舟继续按照原路返回，找到了越野车的位置。 “终于能回去了。” 坐上车子的时候，贺延舟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想再坐飞行车了。 陈辰将那些陆行鲨皮处理好打包固定在车顶，这时候也是坐上了车子：“没这么简单呢，后面才是最困难的一段路程。” 这话让贺延舟眉头微皱：“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方工业那边发的悬赏是群发的，也就是说，来找你的不只是我们一队。只不过我们最早找到你而已。待会儿肯定得有人要把你抢过去。”陈辰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说道。 波洛也补充道：“还有策划这次事故的人，他们如果认为你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也肯定会派人过来找你，到时候他们看到你就会直接开枪……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法分辨出什么人是哪一边的。”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保证接下来遇到的人不会对贺延舟开枪。 这算是给贺延舟的一个善意的提醒——至少可以确定，目前面前的这两位就算只是为了钱，也不会要他的命，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贺延舟听到这话点点头表示了解。 “感谢你们的提醒，不愧是专业人士。”他接过了波洛递过来的防弹背心，熟练地套在身上，随后微笑着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我年轻时候也没少在外面活动，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那些人……我跟他们混不来。” 他边说着，边熟练地将备用弹匣塞进背心的插槽里。 陈辰也笑了笑，贺延舟的话他也就听着。 一个能当上市长的人说和坐办公室的混不来，这话大概也就只能骗骗小年轻了。 “坐稳了，后面的路会有点颠簸，希望市长你没有痔疮。” 陈辰说着启动了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江台的方向回去。 对于能最早找到贺延舟，陈辰其实没有多少意外。 他们的队伍本身就非常契合这个任务。 首先，既然是南方工业发出的委托，那么那些中间人们肯定是会去找手下最信任的那些佣兵。 但佣兵大多都是在城内活动的，有城外活动经验的寥寥无几。 其次，波洛作为基金会的尖端科技造物，在追踪这一行当上，也不会比任何人更差。 同时他们还就两个人，轻装上阵，就算不是第一个，也肯定是第一批找到贺延舟的。 只不过陈辰也相信，其他同样接了这个委托出城来的，也不会有多少傻子。 对于那些不擅长追踪的队伍，他们肯定会采取另一个方法。 比如在一些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第486章 绕道 原本陈辰是觉得，这边毕竟这么大一片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碰到其他队伍的人。 应该是越接近江台，越容易与其他佣兵遭遇才对。 结果没想到，才上路半天，就遇到了第一伙人……准确来说是两伙。 似乎是有一伙人守在一处跨河大桥上，结果直接与另外一伙佣兵遭遇，一方开火，另一方还击，就这么打了起来。 目前的情况是双方正在桥的两端依靠着掩体在对射，而且因为造成了死伤，现在都不打算走，就僵在了那里。 波洛因为提前听到了那边的枪声，早早地就提醒了陈辰，陈辰也就先将车停在了林子里，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虽然说这座桥也不是说非得走，但是要绕路的话，路程就稍微有些远了，至少得多花半天时间才行。 但解决掉这两队佣兵，应该只要十分钟就够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遇到危险联系我。” 陈辰拍了拍胸口的对讲机，然后跳下了车。 在城外只能使用卫星通讯，在密林里信号差不说，还非常贵，所以如果不是有急事要联系城里或者距离太远的话，一般都是靠对讲机来互相联络。 然而陈辰还没到桥边，就听“轰”的一声爆炸声，然后就是一阵沉闷而连续的金属扭曲与坍塌声。 他拨开灌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座桥一节接着一节完全坍塌了下去。 那是一座不算太长的钢架桥，上面再铺上了混凝土，经过数百年风雨的侵蚀，不少钢缆都已经断裂，桥面上也到处都是缝隙，露出了里面锈蚀的钢架结构。 陈辰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座桥，当时就已经摇摇欲坠，也不知道这两队人是干了什么，整座桥都一截接着一截栽进了湍急的河流中。 “……” 陈辰挠了挠头，只好又回到车上。 波洛在车里都能清楚地听到那边的动静，见陈辰回来也是问道：“什么个情况？” “没搞明白，反正桥塌了。咱们得换条路走了。” 陈辰边说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早下载好储存在手机里的地图。 “这边被堵住了，然后最近的一条路是……” 在距离这处桥十公里的地方，有一条穿山隧道，从那边绕一下可以重新回到原本的路上去。 就是得浪费不少时间。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陈辰只能再次掉头，绕到另一边去。 一段时间后。 车轮的摩擦声惊起树梢的飞鸟，车身因为凹凸不平的地面晃动着，在转过一道弯之后，那条隧道也随之出现在视野之中。 “说真的，这种几百年前修的隧道还能用吗？”波洛突然说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会走一半塌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看那些人地图上给我的地图上既然标了这条路，那肯定是他们走过。”陈辰心里不算很有底地回答道。 他的地图是从那些送货人的手里搞来的，里面都是一些经过验证的相对安全的路线，能够避开许多怪兽的领地……只不过现在其中的一条路线上得画个叉了。 隧道这种地方，不只是陈辰，就算是那些经验更加丰富的送货人都不太愿意走，如果不是别的路没有办法，也不会选择隧道。 其原因第一是因为隧道的环境比较特殊，说不定上次来没事，这次来就被某种怪兽当做了巢穴，进去直接撞了个满怀，给对方送上了一份外卖。 第二就是现在野外最新的隧道也至少建在五百年以前，这么长的时间，不管是混凝土老化还是钢材锈蚀都非常严重，一旦遇到类似地震之类的情况，说不定就会坍塌下去。 如果说桥塌了，水性好加上运气不错说不定还能游回岸边上，隧道一旦坍塌，在里面的人再想出去就不容易了。 倒不是说不能挖洞出来，主要是没有必要。 而在距离洞穴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波洛突然发出“卧槽”的一声，赶紧把车窗户给升了上去。 陈辰正疑惑，突然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大概就像是无人打扫的农村旱厕里有一整桶的臭鸡蛋。 他也脸色骤变，把全车的窗户都关了起来，然后打开了车内循环：“这什么味啊这是？” “氨气、硫化氢和一些发酵的有机酸……前面洞里应该有不少蝙蝠，是蝙蝠粪的味道。” 波洛面露难色，抬手抹了抹眼泪，他专门强化的感官在这种环境下有些辣眼睛。 坐在后座的贺延舟抽了抽鼻子，完全不明白他们闻到了什么。 在车开进隧道里的瞬间，车上的三人都听到了某种沙沙的挤压声，屁股下的触感像是开进了沙地里，未消化的昆虫甲壳被轮胎碾碎，发出一连串的咔哒声。 越野车的车灯车灯劈开黑暗，飘浮的粉尘在光束里翻滚，照出隧道穹顶上垂落的钟乳石柱，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倒挂在洞顶上，并因为灯光的照射而开始躁动飞舞，数量岂止千万。 地面则是厚厚一层如同深棕色的沙地，厚度几乎能没过四分之一的轮胎……这还没算下面已经压实硬化了的部分。 一些已经报废的车辆残骸嵌在这里，挡风玻璃上糊着三指厚的粪壳。 噼里啪啦地击打声在车顶上响起，那是蝙蝠粪如雨点一般落下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蝙蝠翅膀闪动时的吱吱声。 波洛已经有些头疼地揉起了脑袋。 他耳朵能接收到的声音频率范围远远大于人类，而蝙蝠发出的主要是人耳听不到的超声波，所以陈辰和贺延舟感觉只是稍有些刺耳的吱吱作响，但在他听来则像是全城的大爷大妈都聚集在这里在争抢特价鸡蛋。 但也是在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有一些异样。 “这里有埋伏！”波洛立即对陈辰提醒道。 没有等他解释原因，陈辰毫不犹豫地踩下刹车并准备倒车出去，也是在这时候，车前方的防弹挡风玻璃突然“嘭”的一下布满了裂纹并向内凹陷，一个指头大小的洞被打穿。 “……趴下，有狙击手，冲着杀人来的。” 后座的贺延舟赶紧趴到了座位底下。 陈辰一只手在胸口上扣了扣，扣出一个变形了的沾血弹头出来丢到一边，然后继续踩着油门倒车。 然后就见后视镜里，隧道的入口处一台架着机枪的越野车已经拦在了那里，朝着他们的方向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第487章 埋伏 这些人一看就是直接冲着贺延舟来的，不然不可能第一枪直接打驾驶员，然后用机枪对着车后方扫射。 波洛赶紧解开安全带，一个翻滚躲到了副驾驶座位下面，贺延舟也直接趴在了后座的地上，这时候要是继续后退车恐怕都会报废，陈辰立即挂挡，一脚油门，把远光灯开到最大，直接往前开过去。 似乎前面那狙击手也没想到，他能看到那一枪应该是击中了驾驶座上的人才对，此时见车直接开过来，他匆忙几枪没有成果之后，也赶紧躲了起来。 越野车的引擎躁动轰鸣着驱动车身疾驰，然而就在这时候，陈辰注意到一道火光从黑暗中闪现，拖着长长的尾焰飞速朝着车子的方向呼啸而来。 “狗日的，是真不想留活口啊？” 陈辰立刻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几乎是擦着火箭筒的轨迹惊险躲过。 然而紧接着，那火箭弹就在车身的侧前方爆开。 轰！ 只听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冲击着车身，让整台车都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然后倒扣在了地上。 然后车内接连“砰砰”两声，是贺延舟和波洛翻滚着砸在了车顶上。 “你们还行吗？”陈辰连忙问道。 “我还行……”波洛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他的身高甚至可以在车里站着，所以还好。 而后座的贺延舟也是及时采取了双手抱头的防御姿态，虽然一把老骨头撞得生疼，但至少没有什么致命伤。 陈辰倒吊着观察了一下周围，立即有了决定。 “快，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打开了门，从车里翻了出去，贺延舟和波洛也有样学样，从车里有些艰难地钻了出来。 也是亏得这地上满满的蝙蝠粪像沙地一样减缓了冲击，加上本身车架质量优秀，车身和车门几乎没有变形，不存在打不开的情况。 只是这一时半会儿车应该不好翻过来，而后面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先躲起来，来这边。” 陈辰领着贺延舟和波洛立刻冲到了隧道旁的逃生通道，尝试了几下这门已经锈死了，干脆就抬起一脚，“咣”的一声把整个逃生门连同门框一起踹了下来，然后三人赶紧冲了进去。 这逃生通道内更是漆黑一片，但却没有了外面那浓郁的气味……也有，只是没有那么浓郁，同时这不算太宽的漆黑通道里也能看到一些影子跑来跑去，大概是把这里当做了巢穴的小型怪兽。 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接近的声响，陈辰便示意波洛带着贺延舟躲起来，自己返头朝着逃生通道大门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稍显沉闷的对话声：“人不在车里，人呢？” 他们的声音像是捂住了嘴，大概是戴了防毒面具或者空气净化面罩一类的东西……显然是在这里埋伏了。 “……躲那里面去了。”有人已经发现了刚才陈辰他们留下的足迹。 “小心一点，别让他们跑了。” 接着就看到几道手电筒的光芒晃着朝这边照了过来。 陈辰正躲在这个逃生通道的拐角处，当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靠近的时候，直接举枪指过去。 只不过来没来得及开枪，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坚硬冰冷的手掌死死钳住，然后被用力一拽，身子便重重撞在了逃生通道的墙壁上。 陈辰这才看到，刚才动手的那人露出来的两只手都是机械手臂，同时面具上有着好几个眼睛——这种设计在机动队的头盔上也见过，通常代表每个眼睛都有不同的功能。 想来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前，已经通过类似生命探测器之类的东西发现陈辰的位置了。 还没等陈辰站起来，就有两个人直接冲上来将陈辰的两条手臂按在了墙壁上，同时那个有着金属手臂的壮汉也立即上来，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辰目光扫过他们，还有几人跟在这三人的后面，他们看上去应该都是佣兵，一身战术装备都是各个品牌混杂，看不出所属的势力。 掐着他的那个人是军用级战斗义肢，双手都是，好像还不便宜。 其中一人用枪上的手电筒照着陈辰的脸，同时招呼另一人：“老大，是他吗？” 一个个子稍矮些，脸被面具遮起来的佣兵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 “不是，继续搜。” 说着就带着其他人准备往这逃生通道的两边进行搜索。 那装着战斗义肢的壮汉手掌上立即用力，似乎是打算直接捏断陈辰的脖子，然而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 从掌心传感器上传回来的触感与预想之中不同，就像抓住了一块实心的橡胶，根本捏不下去。 咚！ 那些刚从这里路过的佣兵听到这金属碰撞的闷响，一转头，就见那壮汉的身躯正倒飞出数十米，直至穿过逃生门，重重撞到对面隧道的墙上才跌落在地。 在手电筒刺眼的灯光下，那个本应该被直接折断脖子的年轻人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剪影轮廓，他正一手将一名佣兵的脸按在墙上，面罩碎裂，另一手则提溜着另一名佣兵的脖子，像是甩破布一样将其丢在了地上。 “怎么就动手了，不多唠两句？” 第488章 人还是要讲生物学的 “开火！” 几个人手中的枪立刻开火，陈辰却已经直接顶着火力冲到了一人面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脑袋按在了逃生通道的墙壁上，连那人的头盔都被拍碎的同时，右手拔出手枪，看都不看便扣动扳机。 轰！ 身旁的另一名佣兵整个上半身都在爆炸的火光中被掀飞了出去。 ——刚才三个，这边两个，那边四个，一共九个…… 陈辰心里默数着这队人的数量，他们数量不少，通常来说佣兵小队不会有这么多人，因为钱不好分。 就在这时候，一枚手榴弹滚落到了他的脚下。 轰！ 手榴弹的爆炸让整条通道都震动了一下，爆炸产生的刺眼闪光让通道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花了一下，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狰狞的轮廓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又一名佣兵的身体被轰飞了出去。 那看着像是队长的人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撤！” 他赶紧呼喊着身边剩下的两人原路冲出这条逃生通道，爬上开来的那台越野车，准备撤出这条隧道里。 然而他们的车才刚启动，正在调头的时候，就突然见一台搁浅在这隧道中，不知报废了多少年的汽车残骸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嘭！ 他们的车子被从侧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越野车瞬间失去平衡，车身剧烈翻滚起来。 车窗玻璃在撞击与翻滚中纷纷破碎，尖锐的碎玻璃如暗器般飞溅，割破了车内三人的皮肤，鲜血顿时染红了他们的衣物。 车子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碰撞后停了下来，撞在隧道一旁，还没等他们缓过神，那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车旁。 陈辰一手扯开变形的车门，伸手抓住还在挣扎的副驾驶位置上的佣兵，用力一甩，那佣兵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隧道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便没了动静。 另一名佣兵满脸惊恐，颤抖着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陈辰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砰！ 然而陈辰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了子弹的轨迹，然后一步跨进车内，抓住那佣兵就要将他也拽出来。 就在他手伸过去的时候，一柄匕首突然从后座冒出来，连连捅在了陈辰的手臂上，让陈辰不得不先把手给缩了回来。 毕竟手臂上的肌肉和神经被切断了，在重新长回来之前，他也没法用上力气。 人还是要讲生物学的。 而车内剩下的两人，则慌忙地打开车门从另一侧逃出，一边朝着隧道入口的方向逃窜，一边看也不看就举着枪朝后方射击。 陈辰侧身在车身后面躲过了这一波子弹，甩了甩已经愈合如初的手臂，拔出枪指向他们的背影，本想扣动扳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转而把旁边那车刚刚几乎被扯下来的车门完全掰了下来，然后像打水漂一样贴着地甩了出去，“砰”“砰”两声，将那边的两人接连绊倒，仰面躺在了地上。 “耶。”陈辰握了下拳头。 一般来说，委托人找中间人目的就是为了保密，就像之前茹枫找他们去抢津神的货车一样，在事成之后才知道背后的是基金会。 至于从中间人口里得到委托人的身份……那就有些困难了，毕竟中间人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而且互相之间都有交流，对中间人动手是非常败名声的事情。 不过能抓活的最好还是抓几个活的，虽然概率不大，但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委托人直接和他们联系的呢？ 陈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台车，正好打开的后座上有一捆绳子，便抓起绳子准备过去把这两人捆上，然后就见其中一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金属管。 “别……” 劝也没用，那人已经把那金属管扎进了身体里。 “……行。” 然后就见那名佣兵的身体开始膨胀，撑破了战斗服，变化为了一个有着青色皮肤，身高三米多的人形怪兽。 “呃啊！”那兽化人咆哮一声，便猛地朝陈辰扑了过来。 至于那名佣兵队长，则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便爬起来继续扭头朝着隧道口的方向跑去。 就在下一秒。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大锤敲击着鼓面。 那兽化的佣兵身躯以更快的速度飞出了隧道，身躯砸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其胸口的位置，已经整个凹陷了下去。 那名队长的步伐也在此刻僵住。 而陈辰则是甩了甩手。 ——感觉自己的力气是不是又变大了？ 陈辰抬起头，然后就见那队长手里也拿出了一根金属管，扎了进去。 “……” 第489章 别打白工了 波洛和贺延舟出来的时候，陈辰正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夜明砂里拣衣服碎片。 两个兽化人一个倒墙边，一个倒外面。 “这什么情况？”波洛拎着枪小跑了过来。 他们俩在里面也没那么轻松，刚才在那逃生通道里和筑巢的飞天大蟑螂大战了一番，那些蟑螂的大小足够给他当坐骑了。 然后一出来发现，外面还躺了两只更大的。 “练了邪修功法堕入魔道，扎两针就头顶尖尖了。” 陈辰翻出了那个队长的手机，不出意料锁住了 波洛看着还有些可惜：“怎么就死了呢，这下断了一条最主要的线索了……” “别管线索了，这又不是我们的事。” 陈辰把那队长的手机塞口袋里，往那边翻倒的越野车方向走去。 “我们的委托是把市长带回去，之后调查的活还不一定能落到我们头上呢，你现在等于是在给他们打白工。” “也是。” 一听没钱，波洛的兴致也没多少了。 贺延舟就在安全的地方等他们过去，然后三人——主要是陈辰把翻倒的越野车又翻了回来，开出这条隧道之后才检查了一下，确认车子有没有什么毛病。 最后确定，就是那块完全裂开的挡风玻璃，这个没有办法，只能拆掉。 光是这块玻璃到时候恐怕就得给租车的那伙人赔不少钱，陈辰越想越气，又跑回了隧道里面，没一会儿就抱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当然不是夜明砂，是把那些佣兵带的枪和一些还能用的装备都给扒了，包括之前那个大个子的两条机械义肢也给陈辰给拆了下来，虽然有一些损伤但毕竟也是军用级的东西，在黑市上也能卖到价。 然后后货箱里除了之前的鳄鱼皮和动力锤，又多出来了一堆东西，真像是从外面刚进货回来一样。 这就导致他们回去的路上，偶尔遇到其他佣兵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把他们给拦下来。 也有拦下来了的，但是陈辰刚从之前那伙人那里搞到了一根火箭筒，所以也顺利通过了。 在三天之后，终于接近了江台。 “大概还有……我看看啊……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了。”陈辰看了眼地图说道。 这里并不是说到江台，而是江台外面的一个接头点。 他们今早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联系过了，然后政府的人、防卫军的人还有南方工业的部队都会在城外等着，然后护送贺延舟回到城里去。 “等到了之后会不会有那种剧情，就是那种‘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然后给我们哥俩个一人一枪丢坑里去？” “不会的。”贺延舟有些无奈，“而且你们也没知道什么不能说出去的秘密啊。” “倒也是噢。” 陈辰“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江台城墙外一处废弃的建筑大门前。 这里还有些眼熟，当初陈辰第一次遇到云俊侠和阮峰的时候就在这附近，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防卫军的人在清理着附近游荡的怪兽。 这建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等着了，门口更是直接停着坦克，好几队装扮不同但都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这里，还有一些穿着正装的人在这些士兵的保护下焦急地等待着。 贺延舟才刚下车，就见一个穿灰西装，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上来：“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您不在，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人陈辰有印象，叫冯逸，是副市长。 而在副市长的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也是一脸关切地上来询问贺延舟的情况。 那个男的陈辰也见过，是贺延舟的儿子贺叙言，同时也是如今江台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因为长得帅气而颇有人气，算是贺延舟拉票的手段之一。 至于再旁边那个女的就不认识了，只能从站位上猜测应该也是他们家里的人。 就在冯逸还拉着贺延舟关切的时候，贺叙言则是注意到了一旁的陈辰和波洛，随后轻轻碰了下旁边那个女人的手臂，两人一起朝着他们走来。 虽然明显他们的眼神对于陈辰为什么会带一个毛绒玩具一起过来有一些疑惑，但贺叙言还是十分得体地开口：“此次家父能够平安归来，全仰仗你的英勇行动，我个人也深表谢意。” “我们收钱办事，不用谢。”陈辰还指了指波洛，“还有这位，他是波洛，一名非常优秀的侦探。” 贺叙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惑，不过也接着向波洛微微欠身：“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倒是旁边那个女人有些讶异：“是以前侦探故事里的那位大侦探波洛吗？” “有见识，小姑娘。” 一听有人能说出他名字的来历，波洛就颇为得意，伸手便去衣服里摸烟斗。 而面前的两位也完全没预料到这个毛茸茸的东西会是一口地地道道的烟嗓，一时语塞。 第490章 算算收入 这里毕竟是在城外，就算有防卫军的部队在，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决定尽快回城里去。 陈辰和波洛就没蹭他们这个队伍了，稍微抢在这支车队的前面进了城。 顺便一提，在贺叙言来道谢的时候，陈辰顺便把从那个佣兵队长身上摸来的手机卖给他了。 即便陈辰明确表示里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幕后主使的情报，贺叙言还是非常大方，直接开价一百万把这台手机买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波洛还在那里嘀咕：“不是都说政府没钱了嘛，怎么他们还这么有钱？” “政府没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靠政府那点工资过日子。”陈辰把着方向盘，目光看向路上，“给他们发钱的是背后的企业，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政府里占着位置，不让别人占去。” 贺延舟的家族是一个政治家族，不只是三代从政，他们家族更早的可能爷爷的爷爷就已经在政府做事了。 也算是一种世家。 车说着已经停到了老孟酒吧的门口，陈辰把车货箱里的一大堆东西都搬下来，抱着就进了酒吧里。 “呀！老陈你终于……怎么还带咸鱼回来了……这都什么东西？” 孟乐安刚过来，先是闻到了一股咸鱼味，接着就见到了陈辰抱着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 陈辰则是将这些随便找了个桌子放下：“你联系一下人，帮我把这些都处理掉。” “这都什么……” 孟乐安过来翻了翻，最上层的都是些军火，然后就摸到了那两只机械手，后端的接口处还沾着抹了盐风干的血肉。 “……卧槽，你这从哪来的？” “路上拣的，感觉能卖点价钱……这可是军用品。” 陈辰把枪和战术道具放到一边，那柄动力锤放到一边——这个他不打算卖，打算带回去留作纪念——那两条手臂单独放到一边，最后是垫底下的陆行鲨皮。 “这个，陆行鲨的皮，我搞不太懂这玩意的价值，你找个懂这个的帮我看看……顺便看看这质量怎么样？质量不错的话我自个留一张。” “行倒是行……但是你能不能先把这个换个地方放？” 然后陈辰就把这些搬进了酒吧的储物间里。 那边委托金也是及时就打了过来，四个人平分，每个人五百万，加上卖手机的一百万额外收入，平均每个人五百二十五万。 钱这么快转过来肯定不是委托人那边给的，多半是茹枫先垫付了——这也是中间人的职责之一，毕竟要是没法及时拿到钱，下面的人也会不乐意。 至于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找了个专业验货的过来，最后是十五万全收走了。 陈辰他们离开的这快十天时间里，贺延舟失踪的消息即便说是百般封锁，却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去，算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特别是贺延舟就在这之前没多久才遇到过一次危机，这两次事情自然是被联系了起来，矛头直指康馨。 康馨那边的市长候选人孙宇这时候也是一副非常急切想表示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的样子，这当然也没什么人信。 特别是当他的支持者还大批跳出来说“杀得好”之类的话的时候，在大多数人眼里更是坐实了他谋划了一场政治刺杀。 “没办法，毕竟要是咱们市长死了，最直接受益的就是这位了……而且你说那些新人类了都这样还能组织起来，背后肯定是有人的，偏偏康馨又是搞生物技术的，多巧啊是吧？” 老孟摇了摇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正在玩手里新买的玩具，是一把袖剑，手一收刀刃就会从袖管里弹出来。 这玩意还不便宜，是他专门定做的，据说几寸厚的钢板都能一下捅穿。 陈辰在旁边看着，提醒道：“你要不还是戴手背？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给你手指切下来了，以后别人对你竖中指你都没法反击。” “这怎么可能切到自己的手指，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水平？” 孟乐安来回咔嚓咔嚓试着弹出收回了好几下，想了想，还是改为戴在了手背上。 不管怎么说，还是安全第一。 第491章 嫌疑越大，嫌疑越小 贺延舟一回来，立即就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亲自出场表示自己的安全，并安排媒体进行了一系列的报道，将他从飞行车上惊险迫降、安保护卫舍身保护、大战陆行鲨和兽人、与前来营救的人会和，遭到敌对刺客追杀以及最后终于回到江台灯这一系列事情讲得绘声绘色，简直就是个超人。 那两枚从安保人员身上拿到的身份牌陈辰已经移交给了盖普洛安保，然后就转移到了贺延舟的项链上面，他表示这会让他永远记住这两位的牺牲。 不管是不是作秀，总归态度是没太大问题的。 在这场发布会之前贺延舟还联系了陈辰，希望说陈辰能够本人出席来担任那个营救他的英雄角色，不过陈辰还是拒绝了。 现在贺延舟就是风暴中心，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光是接近他就会惹来不少麻烦。 现在既然钱已经拿到了，还是继续待在阴暗的角落里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波洛倒是想要露脸，但他毕竟是清扫者，直接出现在电视上就算基金会不直接动他，之后肯定天天得有特工跑到他身边来监视，没有办法，也只能拒绝。 不过接着贺叙言就找到了波洛，说希望他能够继续追查刺杀贺延舟的那些佣兵背后的是谁，出手十分阔绰，波洛反正是毫不犹豫地就接了下来。 而陈辰倒是想接，但是人家没找他，他也没办法。 估计贺延舟也看出来了，陈辰主要是起到一个打手的作用，而陈辰和波洛也不是固定队友，波洛这次没找他，他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波洛对从飞行车上拆下来的那几个小部件经过检验之后，发现这是不知道从黑市哪位手工仙人搓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溯源，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倒是那一伙佣兵的身份已经查到了，打头的叫余野，是个亡命徒。 这人以前是在安保公司当兵的，后来因为过度改造和滥用止痛剂染上了瘾，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花的，于是下海拉起了一支队伍，当起了佣兵，也没个相对固定的雇主，属于是谁给钱就帮谁办事。 倒是他们当时所使用的那两瓶兽化剂找到了来源，是从康馨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但是很可惜，是他们在黑市拍卖来的，拍卖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么个事情。 说明这委托人确实很谨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但越是这样，越显得被种种条件直接指向的康馨反而没有什么嫌疑了。 总结来说就是嫌疑越大，所以嫌疑越小。 不过这些都是陈辰路过的时候听来的，他并没有参与。 …… “陈辰，给我把那玩意拿过来。” 在城寨福利院的厨房里，朱迪雅修女指了指摆在旁边的一个塑料盆，让陈辰搬到他那边去。 陈辰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调料粉。 “这是要做什么？”陈辰把盆放在了灶台边上，见朱迪雅拿着个大铲子在大锅里搅动。 “做火锅料。做完之后你帮我给各家都送点。” 朱迪雅边说着，边单手拿起了那个大盆，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进了锅里。 一瞬间，锅里的油瞬间全部沸腾了起来，无数细小的气泡炸开，让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 陈辰在旁边打下手处理配菜，然后就听朱迪雅修女突然说道：“你前段时间出了城？” “对啊。”陈辰随口回答道。 “把市长给救回来了？” “怎么连这个你都知道？” 陈辰头都没抬，菜刀还在菜板上“哆哆哆哆哆”。 朱迪雅修女在锅里拿铲子搅着那一锅红彤彤的东西：“这种城里的大事总得关心一下。” 他的话顿了一下。 “橙子那边还好吗？” “她？还好吧，也就那样。”陈辰回答道，“除了忙到没时间回家之外，没什么问题。” “没办法，毕竟她得要工作嘛。你多关心一下她。” 朱迪雅修女的话说得怪里怪气，没头没尾，让陈辰疑惑地扭头看向他。 他也没解释，只是接着在那熬底料，等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还有市长选举这事，你别牵扯太深，会有麻烦的。” “我能有什么牵扯？我就是拿钱办事。” 陈辰也不继续切菜了。 “你别当谜语人，有话直接说。” “……可以。” 朱迪雅修女沉默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 “你等我会儿，等我把这锅东西弄完。” 第492章 你是冲着打死我来的吗 熬好的底料被放在几个大盘子里等凝固，朱迪雅修女在这时候也是回房间里拿了一个大箱子，跟福利院的小孩们交代了一下让他们不要跑出去之后，带着陈辰往城寨的深处走去。 陈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知道朱迪雅修女是要带他去哪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那里去干嘛。 两人接着就来到了一间有些空旷的屋子里。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老式的拳击馆，中间是个拳台，旁边有一堆训练设施，角落里还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陈辰的手指从一个杠铃配重的边缘摸过，没摸到多少灰，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来。 他和纪之瑶以前小时候也经常来这里，于大爷会在这里教他们各种格斗术，朱迪雅修女则是在这里教他们开枪——这里的地下是一个靶场。 朱迪雅修女把箱子放下，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根木棒……准确来说是木剑，因为有护手，然后抛给了陈辰。 他自己则同样拿起了一根，一个翻身，高大沉重的身躯就重重踏在了中间拳台的地板上。 陈辰能看到肉眼可见的灰被扬起来。 “现在要打？” 陈辰也翻了上去，站在朱迪雅的对面。 印象里小时候朱迪雅修女打他，或者打他加上纪之瑶两个人都是单方面暴揍，不过那比试的也都是拳脚，拿上武器的比试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 “看看你现在什么水平。” 随着这话音落下，朱迪雅踏前一步，陈辰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对方那高大的身躯便已经接近了身前，木棒挥舞带着沉闷的风雷声滚滚而来。 陈辰也赶紧挥起木棒，与之撞击在了一起。 嘭！ 两人的力气都不小，这两根比擀面杖还要结实的木棒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就在“咔嚓”的两声里，齐齐断裂开来。 “……卧槽，朱迪雅婆婆你要杀人啊？” 朱迪雅没有理他，直接抬起腿，一记高位鞭腿朝着陈辰的脑袋扫了过来，而陈辰也以一个回身踢相迎。 嘭！ 这又是一声闷响，两人的小腿在半空交叉相撞，而留在地面的那条腿下，木质的实心板都被蹬踏出了裂开的声音。 陈辰转身收腿至身后，又向后小退了两步，摸了摸刚才踢着的地方，一脸扭曲：“婆婆啊，你这样踢不痛的吗？” “有点。” 朱迪雅把断掉的木剑丢到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地板上的裂痕。 “来下面打。” 他说着又翻到了拳击台下面——这里打坏了都得自己修的。 陈辰也有样学样翻回了地面上，把断开的木棍放到了一边，然后就见朱迪雅修女拿起了一根杠铃杆。 那玩意是实心的合金材质，一根有二十公斤重。 装满配件和弹药的.50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还赶不上这个重量。 “……你不会说要用这个打吧？”陈辰后退了半步，“这个是真会打死人的。” “你要是能被这个打死，就活不到现在。接着。” 朱迪雅修女把这二十公斤的合金杆子像木棍一样单手就轻巧地抛了过来，陈辰也单手接住。 正常人要是一身原厂零件，怎么都不可能把这二十公斤的东西当成普通木棍耍——能拿起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灵活地使用是另一回事。 这需要普通人至少五倍以上的力气。 陈辰现在常态下的力气大概就是普通人的五倍左右，而就刚才和朱迪雅修女对的那两下来看，他的力气也一点也不差。 眼见着朱迪雅修女拎着棍子就要上来，陈辰赶紧抬起一只手：“就非得打吗？” “对。” 话语间，朱迪雅修女猛然踏前一步，双手持棍悍然砸下，陈辰连忙举棍格挡，只听“梆”的一声，反倒是陈辰后退了几步。 “喔唷——婆婆你这真是冲着打死我来的吗？” 陈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不会实际是什么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杀手机器人吧？” “打完了就告诉你。” 朱迪雅修女不为所动，再次踏步前进，攻势愈发猛烈，手中的合金杆舞得虎虎生风再次袭来。 陈辰也接招还击，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清脆的碰撞声在这里不绝于耳。 终于在最后，陈辰瞅准朱迪雅修女攻击的间隙，一棍子向前捅去，而朱迪雅修女也同样一棍直刺而出，两根棍头在空中精准地碰撞在了一起。 铛！ 一声巨响，两人周围的尘土瞬间爆开，强大的力量碰撞让地面都微微颤抖。 陈辰和朱迪雅修女也都被这股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待到撑着棍子站稳之后，陈辰才再次看向朱迪雅修女：“婆婆行了吧？再打下去这两根棍子也得要报废了。” “嗯……不错。” 朱迪雅修女也拄着棍子，看着陈辰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 “你对橙子了解多少？” 第493章 第三次进化 “怎么突然说橙子的事？” 陈辰把那杠铃杆放了回去，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朱迪雅修女，想了想才回答：“大概是除了以后孩子长什么样，其他的基本都知道吧？” 朱迪雅修女应了一声，然后过去拿起了他之前带来的那个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有六个眼睛的头盔，还有一对臂铠。 那头盔说实话看着眼熟。 “这个认识吗？”朱迪雅修女把那个头盔拿起来，在陈辰面前晃了晃。 陈辰则是沉默了一下。 “婆婆你不会和橙子是同事吧？” “那看来你是知道她的事情了。”朱迪雅点了点头。 ——还真是。 陈辰抱着手，歪头看着他：“难不成其实我是最后知道的？” “我不确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反正我知道这事也没几年……大概是她刚当上支队长的时候，毕竟我已经退下来几十年了。”朱迪雅修女直接坐在了旁边拳台的边缘上。 “那我比你晚多了。”陈辰也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那雷叔他们呢？” “他们不知道。” 朱迪雅修女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我的事情，我没说过。” “那你怎么……” 陈辰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突然拉他过来说这个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让人省心呐。”朱迪雅修女摸了摸手里的头盔，“虽然说你们小时候老雷就说你们长大了肯定能混出点名堂来，但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最开始我还是从我一个老朋友口中知道的，说队里来了个他这辈子见过适应性最强的女孩子，当时我还没在意，结果后来才知道是橙子。” 陈辰闭嘴默默听着。 “橙子的增强神经适应性太强了，简直就像那东西天生就长在她身体里一样。而且你别看她现在已经够厉害了，实际上她还有的长……超能力者的巅峰会在身体年龄三十岁左右，也就是说她的能力还会在接下来的至少二十年里持续增强，就算是作为辉耀能力者，这也太夸张了，说是百年难遇也不过分……” “婆婆你也知道辉耀者？”陈辰注意到了他话里的一个词。 “……你连这个也知道？” 朱迪雅这才是出现了一些惊讶的表情，之前陈辰拿着二十公斤的棍子和他敲敲打打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 “听说过一些。”陈辰的表情认真起来，“辉耀者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听说，是什么泰坦级能力者……” “就是为了对抗泰坦级怪兽而制造的能力者，他们加入机动队时候接受的身体检测其中一部分目的就是测试他们是否有成为辉耀者的体质……看来这个你不知道。” 朱迪雅看了他一眼，也没对这个身体检测的部分多说。 “基金会所进行的一切研究，最终目的归根结底都是让人类拥有对抗泰坦级怪兽的力量。” “泰坦级怪兽都很多年没有在江台出现过了吧……而且至于非得造这种自己都不一定能控制的超能力者吗？”陈辰说道。 【泰坦级巨型生命体】似乎是他们基金会内部的说法，指的是那种体型在六十米级以上的巨兽，而这种怪兽极为少见，上一次出现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塞尔特斯。 通常来说，当一只怪兽长到那种体型之后，都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稳定的生态，在自身领地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攻击核心城市。 毕竟这是一件非常得不偿失的行为——打个比方，就是外面到处都是可以随便拿的自助餐，没有必要去开个没多少肉的罐头。 更别说核心城市对怪兽来说还不只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罐头，这一座座核心城市重建可都是靠炮火从怪兽手里打回来的。 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发了疯或者食物短缺，或者被其他怪兽驱赶着的情况下，才会有攻击核心城市的行为。 但这也可以看出来，人类其实完全具备对抗怪兽的能力……至少守住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没有问题。 如果是陈辰自己，比起制造有自我意识的超能力者，肯定还是更倾向于制造更多威力更强的武器。 毕竟超能力者不仅失控的风险更大，而且造成的破坏也要更强。 朱迪雅修女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当然没有问题，但上面那些人最终追求的肯定不只是这个，甚至不只是重新站在地球的顶端。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制造武器……而是让全人类抓住这次机会，完成第三次进化。” “……第三次？” “如果说把从古猿到直立人看做第一次进化，直立人到如今的现代智人看做第二次进化，那么现在人类说不定就正在进行第三次进化。当第三次进化完成之后，人类的生命形态和文明形式说不定都会有一个巨大的变化……我听的是这么说的。” 在不少研究者们看来，不断出现的兽化人，就是人类不停进化的尝试，而那些野外的兽人，就是一些完成了进化的结果……不过他们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就如同现代人的那些祖先——山顶洞人、河套人、柳江人、尼安德特人、克罗马农人等等，他们都是第二次进化的结果，最终自然选择了其中一支繁衍至今。 如果对现在的人类放任不管，或许千万年之后，还是会有一支全新的人类重新占领这片大地，但在此之前，是无数进化路途上的牺牲者。 就像晚期智人在生存竞争中取得优势，而其他的智人种族则逐渐灭绝一样。 基金会的研究者们不愿意接受自然选择所需要付出的牺牲，他们打算自己走出一条道路，最终让所有的人类都能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辉耀者计划】便是其产物之一。 陈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吗……” “也不一定，主要这是我猜的。”朱迪雅修女回答，“毕竟我又没混到高层，我哪里知道高层是怎么想的？” “那你说个锤子？” “反正我听那些搞研究的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朱迪雅修女耸耸肩。 “……” 陈辰挠头。 “那这个辉耀者计划，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倒是没怎么……”朱迪雅修女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 “你也是辉耀者？”陈辰一个后仰。 “对啊，很奇怪吗？”朱迪雅修女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如果不是，我从哪得来的这些消息？” “……等下。” 陈辰突然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高两米四三、体重接近两百公斤、浑身壮硕肌肉却穿着黑白相间修女服的金发壮汉。 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橙子不会以后变成你这副鬼样子吧？我不允许！！！” “什么鬼样子，这是我个人爱好，有什么问题吗？” 朱迪雅修女直接把他手里的头盔朝着陈辰砸过去，“嘭”的一声被陈辰双手接住。 “还有，比起我还有橙子怎么样，现在关键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94章 可以修仙吗 “我能有什么情况？” 陈辰此时正在盘朱迪雅的那头盔，听到这话也是抬起头来。 朱迪雅正看着他：“你之前去无人区的时候我偷偷跟去过。” 那都是陈辰刚起死回生时候的事了，为了熟悉自己新的能力。 “……你怎么还偷偷尾行的呢？” 陈辰说不出话。 经常尾随别人，终于也有了被尾随的一天。 虽说那时候他的感知能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但也绝对要比一般人要强多了，而且当时为了不被注意到，行动还颇为谨慎，结果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人跟踪。 “我就知道你当时教我的时候还藏东西了！”陈辰还理直气壮。 “藏了个几把。”朱迪雅修女也是直接一记砂锅大的拳头捶上来，“你想想你当时好好学过几次？” 陈辰也是摸了摸下巴。 只能说他确实从小干什么都爱摸鱼，学东西也是突出一个够用就行，全靠一身天赋顶着。 只有感觉非得去认真的时候，才会认真去学。 “……总有那么个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次吧？” “是吗？” 朱迪雅修女冷哼一声。 “那你记不记得你雷叔还教过你一套内功心法？” “卧槽，还有这东西？” “没有，我逗你的。”他又冷笑一声。 “啧……我还以为打怪兽还不够，下个版本可以一转修仙频道呢。” 陈辰还有些失望。 “得了吧，就你还修仙，就算真给你修仙，你他妈的说不定都能给自己放双休。” 朱迪雅修女骂了他一句，才发现话题已经跑远了。 “你别扯开话题，问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在一开始刚发现陈辰好像不是人类之后，朱迪雅虽然惊讶，但其实也不算太在意料之外。 毕竟陈辰从小就感觉不太正常，不仅精力格外旺盛，恢复力还特别强，一些小磕小碰可能第二天痂都落了。 再加上邻里大家都知道他是从当时黑雨里逃出来的，所以第一反应是他其实从小就有这个能力，只不过现在才被发现了。 朱迪雅修女毕竟是机动队出来的，各种实验体见多了，这个还是自己从小带大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纠结，直接就是一个溺爱。 但后来发现不太对，因为经常看新闻，就发现了在新闻里，717的能力显然也在不断增强。 如此一对比的话，当初他跟踪陈辰时候所看到的，更像是他在适应自身的能力。 由此推断陈辰应该是在最近的某个时间点，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出现了变化。 “这个怎么说呢……” 陈辰挠挠头，思索着怎么说，毕竟这事也有点久了。 “简单来说就是……” 他大概把当初遭遇的情况说了一下，这毕竟是一次翻车事件，在同辈之间讲一讲还好，朱迪雅修女这种长辈面前讲起来，就总感觉有些丢人。 而朱迪雅修女在听完之后，也不出所料，先把他骂了一顿。 “我也就翻过这一次车……” 虽然他这行一般翻一次车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这就是训练不足导致的，你当时要是把在场人都杀光了再逃，不就没事了？” “对对对，您教训的是。”陈辰反正就是点头应着。 朱迪雅修女抱着手瞪着他，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你说你是接触到了一份怪兽残留物，然后出现了变异？” “之前那个基金会的研究员说，那玩意叫什么原型细胞。”陈辰点点头回答。 朱迪雅修女用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陈辰老老实实坐着，见他这样，又问道：“婆婆你知道什么吗？” “嗯……想到了以前听说过的一些事情。我找时间看能不能找到以前的老朋友问问……” “你先别问，你先说你想到了什么，让我也想想。” “……那让我先想想怎么说。” 朱迪雅修女顿了顿，才再次开口。 “迄今为止，地球上出现的怪兽按照他们出现的顺序会给予编号，从一号开始，这个你知道吧？” “啊。”陈辰应了一声。 “然后呢，在一号怪兽之前，还有一只怪兽因为情况特殊，所以被称为零号怪兽。” 第495章 江台地下埋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你说的这个零号怪兽，是不是从那个外星来的，然后被冰封在南极？” 陈辰看向朱迪雅，见他没有回答，又问。 “……不会是长在某个矿山里的吧？那个我有点不能接受的。” “什么有的没的？跟你说正经的。” 朱迪雅啐了他一口，然后才接着说。 “不过听说那玩意确实是从地球外面来的。据说因为它的细胞能够寄生在其他物种的细胞上，然后模拟对方的细胞……利用这个特性可以将不同物种的特性进行嫁接融合，超能力者就是这样出现的。不过现在已经换新技术了。” “为什么要换新技术，外星人不好用？”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搞研究的，都是平时吹牛逼的时候乱扯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似乎朱迪雅修女那个时代的基金会各个部门之间还没有这么水火不容，机动队是直接和研究所对接的。 是后来专门分出一个机动队的研发部门之后，两个部门之间才出现了竞争。 朱迪雅修女觉得陈辰当时接触到的那罐原型细胞，可能就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零号怪兽。 毕竟特性上感觉有些类似，比如适应性强，能够根据环境变化。 “那么那个零号怪兽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大概埋在江台地下吧。” “江台地下埋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我随便说的，也有可能真在南极地下呢。” 朱迪雅修女摆摆手，他哪里说得清楚这个。 他关心的只有陈辰现在的状态，看他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放心下来。 怪兽就怪兽嘛，反正基金会那些改造人也都不太像人，又不是见少了。 他还想把他收藏的那一副臂铠送给陈辰，陈辰不要。 这玩意留着除了挂墙上留作纪念之外没有任何卵用，先不说这个至少一百多年前的玩意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也不可能拿出去用。 他们机动队员的武器都是定制的，到时候哪个媒体一拍下来，基金会的人一看这玩意眼熟，说不定顺着就把陈辰的身份给查出来了。 朱迪雅修女表示那没事，就说是被偷了就行了。 “那也不要。我要你这玩意干嘛？我又没有藏四次元菊花可以从里面掏出十几把武器换着用。” ——自己多少还算是真实系。 “对了婆婆，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问，但是没有问过。” “说。”朱迪雅修女瞥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叫修女？你又不是修行人员。” 城寨里的那些小孩不少都认真谈论过这件事情，陈辰和纪之瑶也不例外。 不过也就小时候聊聊，长大之后都不说了。 “因为在我之前管福利院的是一位修女，我继承的。” 朱迪雅修女正在把面具和臂铠往箱子里装。 “是这样吗？”陈辰有些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个，“那穿这衣服也是继承的？” “不然呢？” “我们都以为你是LGbtqIApKdxUc群体。”陈辰光速吟唱。 “放屁，谁造我谣？” 听朱迪雅修女的意思，他连名字都是从上一位福利院管理者那里继承的，至于原因他没说。 现在属于是用习惯了。 陈辰还想问一下辉耀者计划的事情，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担心纪之瑶几十年后也变成一个两米四高的肌肉巨汉。 朱迪雅修女则是表示不用想太多，辉耀者计划进行了几百年了，就算身体出现变化那也是刚刚移植增幅神经的时候会有变化。 随着年纪增长增幅神经也会老化，之后就不起效了。 陈辰这才放心了一些，不至于现在抱着香香软软小小一个的橙子，以后自己成了被抱着的那一个。 但也就是说，朱迪雅修女现在力气这么大，很大程度上确实是练出来的。 “……然后是那个市长竞选的事情。” 朱迪雅修女提着箱子，走出拳击馆的大门。 “相关的委托你最好是别接了……至少直接和他们接触的委托不要接，会很麻烦的。” 陈辰跟上去，顺手把门关上。 “有多麻烦？” “说不清楚，反正和那些搞竞选的别搭上，没好事的。” 第496章 这事真的有保密吗 跟那些搞竞选的搭上有没有坏事不知道，反正钱肯定是不少。 波洛自从接了委托之后，拉着楪一起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 陈辰感觉他们要是查得太深，说不定就得被背后的大老板雇人去灭口。 楪的身手倒是可以信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还得带着波洛这么个累赘。 反正陈辰出城的时候带着他，都经常得注意不要被路过的猫猫狗狗把他给叼走了。 然后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大老板也想把人灭口。 “……你如果不跟我走，我就把它从这里丢下去。” 陈辰手里抓着一只猫，手伸出窗外，外面是三四十层的高楼。 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大饼脸戴大眼镜的微胖女人，手里拿着把手枪指着陈辰的方向，正在癫狂地尖叫：“啊啊啊啊你放了卢卡，不然我就打死你！” “你打死我，那卢卡就得摔死！”陈辰也这样对着她喊道。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当初守夜人周边宣发那事。 当时因为舆论危机，负责那条产品线的团队只好公示表示已经解除了与那位送货人的合作合约，然后又急急忙忙找了一位新的代言人，是个当地的语言类创作歌手。 结果没想到，因为背调没好好做，这一位新的代言人更是重量级，是真的发表过一系列的逆天言论，但与本次事件无关就不说了。 并且在公布他是代言人之后，还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发表了个更逆天的，意思大概是原本以为是战斗服那条商品线的代言人，结果没想到是这个破头盔的，并且表示这种穷逼才买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脸上都会掉他的身价，他自己的摩托头盔最便宜的都是几千一个，上次喝醉酒撞死一个人自己都没摔伤之类的。 然后截图就被发了出来。 作为一个主打中低端的商品，代言人骂穷人的严重程度可比之前那个什么“好像是装穷人”要严重多了，差点就到了张君逸和胡蝶白住院了的程度。 德阳集团那边自然是赶紧公关，然后自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推荐那位的就是眼前这位，目前是负责守夜人周边摩托车头盔的宣传团队人员之一，姓刘，以下称刘女士。 因为特别喜欢那位歌手，所以这位刘女士在知晓那是个逆天人的前提下，刻意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给了一份假的调研方案。 刘女士的上级那边因为催得紧，也没多验证就通过了。 这种情况好像之前就发生过挺多次，只不过很多时候代言人本身是谁差别都不是很大，只要数据做得好就行了。 但没想到这次这位直接爆典。 结果当然就是张小姐准备起诉刘女士索赔——当然不指望她能还上这些钱，这只是一个公关的手段而已。同时被起诉的还有那位歌手，目的是为了推卸责任。 然后刘女士早意识到情况不对直接跑路了，于是张小姐就雇陈辰把她带回来，并着重要求不能使用强制手段，以免被倒打一耙横生事端。 陈辰现在身边还跟着一个飘在半空的执法记录仪，正在全程录像。 这个也是张小姐的主意，避免把这位刘女士抓过去的时候因为一些肢体接触被告猥亵。 然后就是陈辰一路找到了刘女士躲藏的屋子，装作送外卖的骗开了门，然后就被用枪指着了。 陈辰眼疾手快把刘女士养的那只猫抱到身前当盾牌，结果对面那位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觉得可以打中陈辰的脑袋——要不是陈辰躲得快，这猫已经被打死了。 他只好改变策略，直接把猫伸出窗外，表示只要他死了猫就会掉下去摔死。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么个情况。 这边两边人在僵持着，那边猫却受不了了，被抓着开始在陈辰手上挣扎。 一挣扎，自然就一副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陈辰自然是死不松口：“你要是再不放下枪，我就和卢卡同归于尽！” 他一边说着，一边稍微晃了晃手中的猫，那猫还 “猫嗷”地叫了一声。 “你先把卢卡放下来！” “你先把枪放下来！” 刘女士的目光在陈辰和猫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她咬了咬牙，把枪放到旁边的餐桌上：“到你了！” 陈辰则是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取下来一个电子镣铐，朝刘女士抛了过去：“戴上。” 这玩意离陈辰超过十米远就会发出电击，可以让陈辰在完全不接触她的情况下把她押回去。 …… “我觉得这活你得给我加钱。” 张小姐的办公室里，陈辰抱着卢卡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面。 “那位女士一路上都在战吼，我需要去医院挂耳鼻喉科检查一下。” 张小姐头都不抬，目光还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我可以给你开张证明，让你去我们旗下的医院免费检查。” “那还是算了。卢卡送你了。” 陈辰把猫放下，转身就往外走，然后被张小姐叫住：“诶，你等一下。” “怎么？”陈辰回过头去，“还是忍不住想要给我加钱了吗？” 张小姐直接没接他的话：“咱们市长是不是你带回来的？” “……这事怎么感觉是个人都知道，真的有保密吗？” 第497章 还有国外网友 第497章 还有国外网友 “咱们市长失踪，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也得关心一下吧。” 卢卡此时刚跳到张小姐身上，张小姐也就顺势抓住它，挠了挠它的脑袋，同时抬头看向陈辰。 “刺杀的幕后主使抓到了吗？” “什么刺杀，你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陈辰装傻，“这不是意外吗？” “那意外的幕后主使抓到了吗？” “你真是油盐不进啊。我怎么知道？我要是在查这事，现在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张小姐好像是在闲聊，但是陈辰毕竟和她也合作过这么长时间，隐约感觉到她还有话。 不出所料，张小姐紧接着就开口道：“我这里有个活……” “不接。”陈辰果断开口。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你刚问完市长的事就说有活，这事百分之九十八和市长竞选有关系，还有百分之二是我以防自己被打脸。” “你不接市长竞选相关的活？” “得挑。婆婆这样对我说过‘不要和那些搞竞选的人扯上关系，会变得不幸’。” “天呐，你真是我见过最听话的一个宝宝。” 张小姐语气十分夸张地说着，一副教父的样子在摸着怀里的猫。 “而且这事和什么竞选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事情。”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被黑帮的人抓了，你帮我把他带回来就行。” “你有朋友？”陈辰不信。 “一起打游戏认识的，不行吗？” “并非不行。” 陈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详细情况。 “你那个朋友是干嘛的，被谁抓的，为什么被抓？” 陈辰才刚问完，接着手机上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一个人的资料。 看照片就能看出来，是个血统很纯正的黑人，一脸凶相，同时下面还标有他的家庭住址。 那个地方陈辰听都没听过，但是前面的城市名是听过的——是位于欧洲西部的一座核心城市。 这人要能是张小姐的网友，陈辰当场把这个手机吃了。 “……你网友从欧洲跑到江台来找你见面？” “不行吗？” “行。” 陈辰继续看，文档里描述这人从航空港出来之后，接着就遭遇了枪战，受伤之后逃离，之后就没了踪影，最后找到的监控显示他被一伙搞人口器官买卖的给抓了关了起来。 附件里还有一些监控录像文件，陈辰点开第一个，备注是枪战，点开之后第一看看到一个硕大的康馨LoGo，然后这个人穿着一身被破坏的束缚服从康馨的运输车里跳了出来，杀了几个康馨的安保人员，然后就跑了。 “……这你是哪门子的网友？” “对吧？我也觉得很神奇，他怎么就和那些卖药的扯上关系了呢？” “是啊，怎么回事呢？” 陈辰再把这文档里里外外看了一眼，感觉好像是康馨在秘密押送什么人到江台来，结果这人直接半路上跑了。 从监控录像上来看，这位名叫费利克斯?科内的普通网友像是被打了镇定剂，走路的时候明显还有些晃，但是拿枪开枪的姿势都非常标准，绝对是个专业人士。 看上去好像是和市长选举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张小姐那边甚至把抓了他的人是谁都查出来了，地址也有了，是在九龙区一处集市里的书店里，感觉好像只要过去然后把人带出来就行了。 唯一明面上的危险性是要和那群割腰子的打一场，以及有可能会撞上康馨的人，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张小姐那边佣金给得非常大方，一口价一百万，但这就让陈辰有些挠头了。 虽然说之前从张小姐这边接的委托里一百万算少的，但如果只有看上去的这点危险性，五十万也有的是人愿意干。 毕竟需要直接对抗的只有一群割腰子的而已，遇到康馨的部队还可以跑。 依照陈辰对张小姐的了解，这个女人出价只会少不会多，她肯给一百万，说明这活至少值一百五十万的价钱。 “真得再加点。”陈辰说道，“两百万。” “一百五十万。”张小姐也很果断，一边还在怒搓猫猫头，“多了没有。” “成交。” 第498章 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第498章 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转眼间，陈辰已经来到了那处集市的外面。 这种“集市”一般是一些公寓楼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的那一圈就成了集市。 密密麻麻的摊位聚集在这里，仅留下勉强够人通过的通道，摊位种类也非常丰富，日用品和食物最常见，但还会有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一些古玩之类的。 “靓仔，生面孔啊，不来看看？”其中一个摊主就朝着路过的陈辰招呼，还指了指自己的摊位，“这儿都是一线出土的瓷器，几百年前的！” 陈辰凑过去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红帽子背带裤水管工。 直接走了。 他闪身躲过一个踩着滑板从他身边经过的年轻人，那人怀里抱着的机械狗正在用电子音发出猫叫，各种线路和绳索直接从头顶上架过，密密麻麻如被废弃的蛛网一般，抬头看去，还能看到有发色亮眼、着装怪异的人站在天台上，给大楼的墙面喷上各种奇奇怪怪的涂鸦。 有的人是在认真涂画着设计过的酷炫图案，有的人只是在表达生殖崇拜，在肉眼能看到的任何地方画上难看的生理图腾。 九龙区有不少地方年初的时候被重建过，也被重新刷了一层漆，陈辰预计再过个半年，应该就会变成原来那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试试虚拟宠物体验套餐！”一个女人的摊位上，喇叭的声音和旁边六七家不同服装店发出的不同巨大噪音音乐混杂在一起，“三分钟，就能享受养电子哈士奇的快乐！” 陈辰瞥了一眼，那玩意是把一个头箍戴在头上，然后贴在太阳穴的电极片就会放出电流，把戴着的人智力短时间降到哈士奇的程度。 各种二手电子设备的“滴滴滴”声也充斥在耳边响个不停，大概某些程序错误了再报错，不过无人在意。 陈辰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地往前走，鼻子里充斥着小吃摊散发出的奇奇怪怪的味道以及人群的汗臭味。 他揉了揉鼻子，终于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里也算不上宽敞，不过比那些自由野蛮生长的摊位要好不少……至少这里的摊位都有店面。 一家书店就在这集市的尽头，书店的招牌都在风吹雨淋里褪色了，窗户上糊着塑料纸，外面还焊上了一层钢筋防护网，大门则是个同样褪色的了木门，虚掩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辰手推开门走了进去，这里面的风格十分老派——左右两边各有一排书架，同时中间还有两排背靠背的书架，整个进门之后的动线构成了一个环形，收银台就在门口的位置，有人进出都能清清楚楚一眼看到。 看店的是个留着平头的胖子，正趴在桌子上玩老式的游戏掌机，这家店看上去也只有他一个人。 见有人从外面进来，他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陈辰，然后就继续低下头去，手里操作都没停。 陈辰则是直接把那个费力克斯·科内的照片递了过去：“我想找这个人。” 那个胖子又瞥了一眼照片。 “没见过。” 陈辰看到他眼神明显动了一下，显然见过。 于是便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面前：“看这里。” 在那胖子带着疑惑的目光抬头的时候，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晕了过去，然后直接往书店后面走。 书店最后面有一扇门被布帘遮住，陈辰拨开布帘进去，这儿看上去大概是个杂物间，旁边还有个门通往的是起居室……看着像是宿舍，一个房间放了四五张上下铺铁床，有人正在里面呼呼大睡。 还有人正躺在被子里看手机，目光瞥到从外面探头进来的陈辰，陈辰朝他打了下招呼，那人也从被子里抽出手打了个招呼。 接着陈辰就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还没进门呢，陈辰就闻到了从下面传来的血腥味。 走下那狭窄且昏暗的楼梯，这下面的气味大概是潮湿、腐朽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两台不知道几手的手术台被分别摆放在两边，中间用透明的塑料帘子隔开，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的血迹。 两边的架子上放着手术器材，各种电钻锯子锤子扳手让陈辰感觉像是进了五金厂而不是手术室。 “谁？！”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房间另一头的门里走出来，见到陈辰一瞬间便要从腰间掏枪。 但陈辰先一步拔枪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 “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地下室上面传来了动静，陈辰也不管，直接往这里的深处走去。 第499章 我不太喜欢男人在我后面 第499章 我不太喜欢男人在我后面 这地方也没有多深——一间地下室，最多只是和隔壁的地下室打通了，那也就三四百平的大小而已，没两步就走到了最里面。 器官买卖不是说拆下来然后冻着等买家来买就行的，这样一个是保存的成本比较高，另一个是冻久了也会影响器官的机能。 相较之下，找个地方养着一天也就几个馒头钱而已，等有人来收的时候再动手术。 所以除了这个手术室之外，更里面则完全是监狱。 一个个比大型犬笼子大不了的铁笼堆叠在一起，里面应该是装人的，笼子上的标签写着他们的个人信息，比如年龄身高性别血型之类。 陈辰顺手一枪毙掉这房间的看守，接着便一个一个把笼子的锁砍开看里面的人是不是委托目标。 这整个房间里笼子不少，但人其实不多，就那么五六个。 陈辰接连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差点看漏了，毕竟这地下室的光不算太好，而目标身上有伪装色。 “费利克斯?科内？” 陈辰一边问着，一边用匕首把那笼子的锁切开，恰巧后面又有人进来，陈辰便转身开枪，随着两声枪响，这房间的墙上便多出了两朵血花。 紧接着，就感觉一条手臂朝着自己的脖子箍上来，另一只黑手则往自己腰间的匕首摸过去。 “安分点，我不太喜欢男人在我后面。” 陈辰手一收，直接卑劣肘击后面这位黑哥的腹部将其击倒在地。 “还有，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救你的……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陈辰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位是从欧洲来的，那边口音好像和这边不一样。 然后就听到那人开口：“谁派你来的？” 听着感觉像是某种咕噜咕噜的鱼人语，仔细一听才听出说的确实是中文。 “你不认识，但肯定不是害你的。” 陈辰本来想说他是敌人的敌人，但不确定这位能不能理解这个说法，想了想，直接给他丢了一把枪。 这样应该能证明自己是友军了。 费利克斯拿着枪，果然很快就理解了陈辰的意思，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脚，直接先一步就要冲出去。 “哎，你别急。” 陈辰一把把他拉住。 “你能不能走我后面？要是你一出去脑门上中一颗子弹我救都救不了你。” 费利克斯则是冷笑一声：“你太小看我了。” 说着就一把拉开了门，两个人正端着枪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开枪，费利克斯已经一人一枪解决了他们。 陈辰还给其他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嘱咐了一句让他们稍微等一分钟再出来，再跟上去的时候，费利克斯正在将其他人的枪也带在身上。 “你准备去打仗？”陈辰从他身边路过。 “你可能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追杀我，小朋友。”费利克斯用他的鱼人口音回答着，他此时腰上挂了两把手枪，胸前还挂着一把步枪，快步走出去。 他没有走陈辰进来的前门，而是走另一边的后门——这边的门明显要宽敞许多，更加适合出入。 结果那边刚打开门，就见一辆车正好在那边院子里停下，车上下来的人直接举起了冲锋枪，对着这边的房门扫射。 哒哒哒哒哒—— 陈辰和费利克斯两人赶紧躲到了墙后面，还好这是混凝土墙而且足够厚，那些冲锋枪子弹只能在墙壁上打出一大堆密集的痕迹。 但是门就没有那么好的质量了，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打出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洞，外面的阳光也从洞里透了进来。 “四个人。”费利克斯靠在墙边，对着墙另一边的陈辰喊道，“我两个，你两个，他们子弹打完就动手，有问题吗？” “可以，多退少补。” 陈辰应了一声，此时外面的枪声也是突兀地停了下来，明显就是车上那几人直接扣着扳机把子弹打空了。 两人立即动手，一脚踹开门正要开枪，就听一声呼啸声传来—— 轰！ 一枚火箭弹从天而降击中了那辆车，车上的四个人也是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两人抬头朝着火箭弹的方向看去，一台有着康馨LoGo的武装飞行车正悬浮在空中，此时刚打开侧面的门，熟悉的仿生人士兵从里面露出头，正准备直接跳下来。 “……合着他们能找到你啊？” 两人不约而同，调头就跑。 第500章 这导航不太行 第500章 这导航不太行 两人才刚冲出来，就见这边集市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天上一架康馨的飞行车悬浮在半空中，仿生人士兵直接从天而降，连续的沉闷落地声从前方传来。 “喔……走这边。” 陈辰调转方向，直接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费利克斯赶忙跟上，才刚钻进巷口，背后就飞过好几枚捕兽用的麻痹弹。 看来还是想要留他一条命的。 陈辰虽然挺想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被康馨追捕，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前方的小巷出口位置已经有仿生人士兵出现，他赶紧再次转身，进入到了身边的楼道里。 两架无人机穿梭机此时从后面跟了上来，两人同时转身开枪，“砰砰”两声，这两架无人机便冒着电火花摔在了地上。 “枪法不错。”费利克斯说了一句。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后面还能听到仿生人士兵的脚步声，他们也没有耽搁，继续往这楼上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名仿生人士兵突然扑了出来，被陈辰习惯性一个过肩摔摔到背后。 费利克斯躲闪及时，不然差点就被这仿生人给撞下去。 “我他妈的还在你后面！” 他一边骂着，一边给楼梯上那正在尝试爬起来的仿生人来了一枪，然后又看陈辰，“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逃跑。”陈辰头也不回。 “这他妈的能跑去哪里？” 费利克斯毕竟人生地不熟，这时候也只能跟上。 两人紧接着就来到了天台，四面显然没有路可以走了，而两台康馨的飞行车此时也浮了起来，朝向他们的方向。 “你说这他妈的是在逃跑？”看着逐渐逼近的飞行车，楼梯间里也传来了仿生人士兵逼近的声音，费利克斯也是冲着陈辰骂道。 “别一天天他妈的。要骂就骂他，别骂他妈，他们仿生人没有妈妈。” 陈辰手撑在天台边缘，目光从周围扫过，然后用手一指。 “看到那里没？我们从这里跳到那里，然后跳到那里，从那里下去。” “哪里？” 费利克斯顺着陈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指着的是旁边一栋楼的天台，虽然高度落差有个快五米，但是两边天台直线距离估摸着还是有十米左右。 “你他妈在逗我呢？” “不想被抓回去就快点，我可不想抱着一个男人。” 陈辰也不废话，后退两步之后，一个加速助跑便跳了过去，稳稳地落了地。 那边费利克斯眼见着那些仿生人士兵已经要追上来了，朝那边开了几枪之后，也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往旁边一扔，跟着就跳了过去，落地一个翻滚，看样子是摔得不轻。 也没有给他叫痛的时间，那些仿生人士兵站在天台边缘朝着他们瞄准，费利克斯只好迅速爬起来，继续按照陈辰之前原定好的路线跑开。 那些仿生人士兵的寻路功能里大概没有从一栋楼大跳到另一栋楼的选项，见两人没了踪影，只能回头下楼，重新搜索。 “它们的导航功能是不是不联网？我们走了这边，导航应该显示这边有条路才对。” 陈辰这边下楼之后来到了又一条小巷里，准备趁着康馨的仿生人还没追上来赶紧离开。 “我的车在那边，我们可以……” 陈辰正准备再指一个方向，然后一根枪口就指在了他的后脑上。 “我要走了，小朋友。” “那可不行。”陈辰举起双手转身过来，看向拿枪指着他的费利克斯，“我收了钱的，我老板说要让我把你带回去。” “我可不会相信你的话。”费利克斯也说道，“要是你现在转头离开，我还可以选择不开枪。” “说了，我拿了钱可是要给别人办事的……” 陈辰的目光朝费利克斯身后瞥了一下。 “……它们来了。” “你当我是小孩？”费利克斯头动也不动一下。 “真不信？他们举枪了，好像是麻醉枪，已经瞄准你了……” 费利克斯还是没忍住，目光往旁边瞥了一下。 就在他瞳孔转动的一瞬间，陈辰举起来的手突然拍下来，将费利克斯持枪的手拨到一边，同时手指还插进扳机护圈里卡住，不让费利克斯扣动扳机。 另一只手则试图将他的枪夺下来。 费利克斯反应也极为迅速，当即一个侧身，腰部发力扭转，试图挣脱陈辰的控制。 他的膝盖猛地抬起，直逼陈辰的腹部，陈辰则迅速收回夺枪的手，曲肘下压，挡住了这记凌厉的膝击，但费利克斯紧接着一脚朝着陈辰裆踢过来，陈辰也只能先松手后退。 趁着陈辰松手的这一瞬间，费利克斯手腕翻转将枪口再次对准陈辰，陈辰当即一脚踢在了旁边的一个破旧垃圾桶上。 这垃圾桶 “哐当” 一声撞在了费利克斯持枪的手背上，使其没能抓稳，手枪掉落在了地上。 陈辰也在这时候欺身向前，顺势抓住费利克斯的胳膊，一个转身将他摔倒在地，手也反按在了后腰上。 “真麻烦……” 陈辰嘀咕着，目光扫过周围，想要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那边费利克斯一边挣扎，嘴里还在大骂着，然后两人一抬头，都看到了对面扭头看过来的仿生人士兵。 也不打了，赶紧爬起身，再跑开来。 第501章 它们比舔狗还黏人 第501章 它们比舔狗还黏人 两人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康馨仿生人的追踪，逃到了一处废弃的楼房里。 这屋子似乎是违章搭建，之前在蜥蜴人灾害里被破坏了没有人来修，现在成了流浪者们藏身的地方。 这里连电都没有，因为是白天，也没有什么人，屋顶千疮百孔，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缝隙，照在了倒塌的天花板上。 “……这些玩意怎么跟舔狗似的，甩都甩不开呢？” 陈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而费利克斯虽然体力也不错，但也经不住这样高强度的逃命，这时候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 陈辰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费利克斯：“他们到底干嘛要找你，你把他们养的母怪兽给上了，污染了他们的基因？” “我他妈怎么知道，闭嘴吧臭小子。要不是我被饿了这么多天，他们才抓不住我。” 费利克斯大喘了两口气，才接着问：“我现在是在哪？” “这儿吗？九龙区白杨路……” “不是这个。”费利克斯摆摆手，“这是他妈的哪座城市？” “这里？江台。”陈辰回答道，“你连你来的哪儿都不知道？” “江台……他妈的老子就睡了一觉，怎么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半个地球？” 费利克斯也骂了起来。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回家的时候突然在走廊里遭到了袭击，直接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一辆摇晃的车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以为是被仇家找上了，趁着看守他的人不注意，抢了枪杀了看守，从车里逃出来，然后就发现自己来了这里。 之后是边打边跑，好不容易跑掉了，但脑子还不清醒，又不知道江台这边民风淳朴，于是被那些嘎腰子的当成了醉汉，偷偷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棒子，绑到了那个书店里去存着。 这整个流程下来，饭都没吃上几口——那些搞人体买卖的也怕他们的“货”吃饱了有力气逃跑。 费利克斯只觉得这边人说话口音奇怪，猜到应该不是在自己的城市了，却没想到能跑这么远。 陈辰也觉得奇怪，这人到底是有什么价值，值得康馨专门把他运送过半个地球，现在张小姐也要见他？ 看上去他只是一个杀手……勉强算是杀手里身手比较好的那一批，因此才导致给他用的镇定剂失了效，让他跑了出来。 从那些康馨仿生人士兵的行为来看，显然是要活口。 感觉这人像是什么重要的实验体。 “……你是不是去康馨的医院里做过体检之类的？”陈辰问道。 按照经验，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康馨那边档案里有他的体检资料，然后江台这边某件事情需要他，于是就直接把他给绑了过来。 完美的逻辑。 “他妈的我那边全市的医院都是康馨的，连黑医都得有康馨开的医生证明才能开店，我他妈的不找他们，还他妈的能找谁？”费利克斯也是骂道。 他们那里的情况和江台不一样，基本上整个城市大半的产业都被康馨所垄断，没得选择。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走廊里有声音传来。 费利克斯的耳朵陡然一竖，身体也瞬间紧绷，他立刻掏出枪，放缓步伐走到门边，指着门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 陈辰则是看了眼手机，然后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没一会儿，那脚步声就停留在了门的另一边。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外卖！” “来了！”陈辰把门推开，从那位送货小哥的手里接过一个二十四寸的酸辣酱火腿香肠培根芝士烤肉炸鸡披萨，签了下签收。 那送货小哥也注意到了门旁边拿着枪一脸警惕的费利克斯。 “别管他，这人是个杀手，看谁都一副想杀人的样子。”陈辰把签好的单子递了过去。 送货小哥也了然地点点头，毫不奇怪地转头走了。 “……” 费利克斯默默收起了枪。 “你什么时候点的披萨？” “过来的路上，那些仿生人隔着一条街朝我们丢捕兽网的时候。” 陈辰用脚踹了个还算稳定的凳子过来，把这直径快一米的披萨盒子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上去，盒盖还没打开，一股浓郁的烤物香气就散发了出来。 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满满的料更是堆得像山一样。 陈辰朝费利克斯招了招手：“来来来，先吃。” 第502章 你是不是被跟踪了 第502章 你是不是被跟踪了 即便是大口吞咽着披萨的时候，费利克斯的枪还是没有放下。 能看出来他还很紧张，不过陈辰无所谓，反正只要把他带到地方就行了。 在这时候，费利克斯又问起了那个问题：“是谁让你来的？” “一个本地的有钱人，叫张芸铃，你认识吗？” “……没听过。”费利克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他也不打游戏，不可能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张小姐。 陈辰正把披萨往嘴里塞，此时也在想着这件事。 他仔细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顺下来想了一遍，总感觉其中有一堆有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张小姐的态度，还有康馨那边的反应。 这个委托是张小姐让他去抓人回来之后给他的，看上去就感觉不像是什么重要的委托，就像是让他帮忙出去买菜一样。 毕竟陈辰去找那位刘女士，没有人能确定他会花多少时间，这时间早两个小时晚两个小时都不奇怪，而费利克斯此时在那些人体贩子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分解了。 显然张小姐是一副能找到人就好，找不到人也没关系的态度。 但她又实实在在搞到了费利克斯的整个详细的个人信息，甚至包括了他被抓去的地方，还有抓他的人，并且肯出一百五十万让陈辰把这个费利克斯带回去。 一百五十万这个价钱说高也不高，但绝对不低，考虑到这个委托的难度，假设要对付的只有一群人体贩子的话，最多只需要三分之一的钱就够了。 这就好像张小姐知道肯定会有康馨的人出来阻拦一样……只是要这么想的话，一百五十万又有点低了。 与此同时，康馨那边的反应也有些奇怪，这种特地从欧洲运到江台来，跨过了快半个地球的距离，结果来抓他只派了两台运兵车，共八十名仿生人士兵。 这种仿生人士兵对康馨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钱，虽然外人看上去好像数量还不少，但身在其中的时候，陈辰就感觉到康馨也是一副重视又不太重视的感觉。 有阴谋，感觉上当了。 费利克斯也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给你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我他妈的就值一百五十万？” “是这事值一百五十万。”陈辰纠正道，“你不一定值。” “我他妈去你的。”费利克斯比了个中指。 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被抓，面前这人又为什么会来救他，让人十分恼火。 他甚至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想回去都没有门路。 但他还是不打算去见张小姐，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不定那位张小姐就是要找他报仇的。 自己的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能让他安心。 陈辰一看他就知道他还是想跑，也毫不意外。 就在这时候，陈辰又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些声音……是飞行车的引擎嗡鸣声。 “他们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 陈辰来到窗边，确认了声音是从外面来的，这才扭头看向费利克斯：“你确定你身上没有带什么追踪器？” “我身上的衣服他妈的都被那些嘎腰子的脱过一遍了，哪来的追踪器……” 费利克斯这么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在身上摸了摸。 “……他妈的，找到了。” “在哪呢？” “这儿。”他撸起袖子，指了指他左手的上臂外侧。 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是用手摸的话，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硬物。 费利克斯也是说干就干，掏出匕首就在那里划了一刀，接着直接就抠出来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 “……我他妈的还以为是长了个痘呢！” “至少这玩意是在手臂上，而不是埋在你蛋蛋里。”陈辰安慰了他一句，只是这话也说不好算不算安慰。 “行了，又得突围了。” 陈辰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然后抓了一块披萨囫囵塞进嘴里。 “来了。” 就听连续几声玻璃的碎裂声，三只造型奇特、长手长脚的还穿着防弹衣的类人生物破开了旁边的窗户，冲进了这个房间里。 第503章 真不讲卫生 第503章 真不讲卫生 这种没见过的新品种仿生人身形极其灵敏，陈辰也就第一枪打中了一个，爆出了白色的人造血液，另外两只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已经朝着陈辰和费利克斯的方向扑了上来。 “这和大蟑螂有什么区别？” 陈辰后退半步躲过了一只爬行仿生人的飞扑，一脚踩在它的背上开枪打穿了它的脑袋。 同时费利克斯则是被那爬行仿生人给扑倒了，靠着地面关节技反将那仿生人控制住，用手枪对着没有防弹衣保护的地方连开几枪，然后才将这已经死掉的仿生人尸体推到了一边。 陈辰还上前去检查了一下，这些仿生人看上去除了身形灵活之外，实际上非常缺少攻击力——浑身上下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连防弹衣都是街上可以买到的大路货。 除非康馨的人是想要它们用手指甲把陈辰和费利克斯挠死，不然这大概率是在处理还没有投入生产的前期实验品。 楼下骚乱的声音传了上来，听着应该是正规的仿生人士兵已经进入到这栋楼里了，居住在这里的流浪者们正在逃离。 陈辰这时候也给张小姐打去了一个电话：“我们这里被很多人追呢，你能不能派台车来接一下？” “没事，你们不用急着回来。他别死了就行。” 张小姐那边好像正在吃午饭，一副完全不紧不慢的样子。 “如果另一边派人来抓他，你就把那些来抓他的都干掉，尽量闹得越大越好……噢对，如果你想要车的话，你附近有一家我们的店，我通知他们给你安排一辆车，位置等下发给你。” 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果然让陈辰觉得非常奇怪。 “你老板怎么说？”费利克斯此时问道，他现在只想要有一个地方能给他好好休息一下。 “她说我们可以自个在这里先玩一会儿。” 陈辰听到了外面靠近的脚步声，便径直走向门前，一脚将门踹开的同时，一名康馨的仿生人士兵正伸手要来握门把手。 见到陈辰突然出现，那仿生人士兵立即做出判断，伸手朝着陈辰抓了过来，然后手腕就反被陈辰一把抓住，将手枪枪口顶在它的下巴处扣下扳机。 砰！ 那仿生人士兵的脑袋在头盔里炸开，乳白色的人造血液也喷了陈辰一手。 “噫——真不讲卫生。” 陈辰把枪换手，随手在它的作战背心上擦了擦手，同时左手拿枪指向了靠近过来的另一名仿生人士兵，一枪打中了它缺乏防护的膝盖使其跪倒在地，接着走过去掰开它的脑袋对着喉咙的位置开了一枪，打穿了它的脊椎。 “这玩意做的太像人了也不好。” 陈辰撇了撇嘴。 如果是机器人，刚才打腿的那一枪效果肯定没有这么好。 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如果是机器人，也很难在控制成本的前提下把灵活性做到这种程度——这个时代金属的成本可比生物基质要高多了。 仿生人更像是上个时代机器人的一种替代方案，有着更低的成本、更高的灵活性，但同样也具备生物的一些缺点……比如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弱点，力气也要比电机或者液压驱动的机器人要小不少，所以没法在保证成本的前提下穿成超级重甲战士还能灵活活动。 当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这玩意像人，非常好用且实用。 更多的仿生人士兵这时候冲上了楼来，费利克斯在这时候端着步枪走出来，连续的几枪点射将这一队士兵都击倒在地，才扭头看向拿着把手枪的陈辰：“你就不能换个好用点的家伙吗？” “怎么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枪之一。”陈辰同时抬枪毙了个还没死透的仿生人。 他现在用的是那把改造过的9mm半自动手枪，这把枪他已经用了快十年了，除了威力差点意思打不穿防弹衣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同时张小姐还备注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安全屋，去那里躲着，不要直接把人带到她身边去。 “……怎么感觉想一出是一出？” 陈辰看了一眼地图上安全屋的位置，要过去恐怕得要不少时间。 第504章 当保姆 第504章 当保姆 等两人到达安全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那辆张小姐安排的面包车此时也是千疮百孔，不仅车身上到处都是弹孔，车门还掉了一半，引擎盖上翻，后车厢凹陷下去了一大片——那里被榴弹的爆炸波及到，车没翻就已经很不错了。 路上不出所料遭到了康馨的追击，前来追击的队伍进一步扩大，连携带重火力的武装飞行车都出动了，差点就在市区搞了连环爆破。 不如说他们竟然没有在市区搞连环爆破，让陈辰有那么些意外。 费利克斯的枪法确实很出色，陈辰还在网上查了一下，他在欧洲那边杀手圈子里还挺出名的……至少名声比自己在江台要高多了。 张小姐在安全屋里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吃的喝的，冰箱里还有火锅料和处理好的肉和菜，如果想要，甚至可以涮个火锅。 费利克斯吃不了辣，就在旁边吃着西餐，然后看着陈辰吃火锅。 “……他妈的，老子到底哪里惹着这些鳖孙了？” 他越想越气，嘴里一直在骂着。 陈辰也觉得奇怪，但是问张小姐，那边只说不用管这些，保护好费利克斯不要被康馨的人抓走就行了。 “嗯……怎么十六也联系不上了？” 陈辰想要找老孟，看他能不能帮忙查到一些端倪，结果老孟那边不接电话，给十六发消息结果十六也没有回复。 然后他又联系了波洛和楪，这两人不在酒吧里，再给和人打电话，和人也没接。 允儿也没有回消息。 陈辰想了想，又给店里的常客发了消息，结果说是酒吧现在门关着，里面好像没有人。 “……什么情况啊这是？” 如果他们看到消息应该会回复，陈辰也就先把这事放下，暂时不去想。 纪之瑶的电话这时候也打了过来。 “忙呢？” “还行。”陈辰找了个沙发躺着，视频对面的纪之瑶看起来正在她的寝室里，好像是刚洗完澡，没戴眼镜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手臂。 她看了看陈辰背后的沙发：“你不在家里？” “嗯，接了个活，在给别人当保姆。” “我才不需要保姆，我他妈的只是对这里不够熟。” 陈辰说话的声音不小，费利克斯就算不想听也听得很清楚，更别说他听力还挺好的。 纪之瑶则根本没听懂费利克斯的口音：“你那边有鱼人？” “差不多。”陈辰喝了口可乐，“对了，你能联系上老孟吗？” “不知道啊，我没联系他。怎么了？” “我给他们发消息，结果没一个人回我，我差点以为自己被孤立了。” 主要是酒吧没有交火过的痕迹，酒吧的门也是锁着的，所以应该是他们主动离开而不是被抓走的。 不然陈辰大概会认为是仇家找上门了。 “要是你都找不到他，那我肯定更找不到。” 纪之瑶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事。 “对了，我听说最近街上好像乱起来了，你没事别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啊。今天一天市里发生了好几起大规模的交火，好几家企业的私人部队都出动了。” “……好几起吗？”陈辰回忆了一下，他们和康馨的交火也就两三起而已，“哪几家人动的手？” “康馨、南工、盖普洛和津神都有出动，好像梅尔维尔也调了好几支特种部队过来。” “还有这事？” 陈辰今天一天从早跑到晚，还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打开社交平台一看，推荐里就有一段短视频，是南方工业大楼的门口停了两台全地形履带装甲车，然后往下翻下一个视频就是梅尔维尔的飞行运输车放大后的照片，显示货舱里装的是尼德维勒守护者，再下一个视频是城市里拍到怪兽，点开一看似乎是康馨之前派出来过的那种三米级的人造猴子。 “……他们不会是要在城里打仗吧？” “全面开战应该不太可能，但是这至少是为了小规模冲突在做准备。” 机动队那边今天接到了好多起警报，过去发现是企业的部队还有黑帮在交火，也没法管，只能说发现不是怪兽之后，又回去了。 “盖普洛好像正在从外面调来了一个团，他们刚和政府签了合同，在选举期间全面接手市中心的安保，看来政府那边意识到可能要出大事。” “为了这个市长的职位？” 陈辰挑了挑眉。 “至于吗？” “当然至于。我听有人都在说，今年这几家都打算动真格的了。” 第505章 三分天下 第505章 三分天下 虽然都说江台的政府和市长可有可无，但那也得看对谁。 对普通市民来说确实市长不搞事就是最好的事，但是对那些扎根或者准备扎根在江台的企业来说，市长这个职位代表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市长任期里面可以利用政策打压对方，让敌对企业不管干什么都处处受制，而他们则可以顺理成章用较低的成本获取较高的收益。 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用法案来打击和压制对手。 比如近十几年江台的市长一直都是由南方工业的人来担任，于是南方工业便可以在城内大规模推广自动机械和民用工业品，并立法打击义体改造和兴奋剂，让劳工成本超过自动机械，江台的各个行业便会更倾向于采购南方工业的自动机械来代替人力。 在这方面，康馨和津神都是南方工业的死对头。 康馨自然不必多说，他们主营产品之一就是义体和兴奋剂，结果兴奋剂还好，义体的市场还不如仿真娃娃。 义体改造本身就不便宜了，所配套的维修、换新、止痛药和抗排斥药更是基本需要终生使用，和变性一样是只要用了，这辈子基本就被套牢了。 所以义体改造在江台推广不开，康馨相关部门的人对南方工业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下面的青龙帮和白虎帮更是没事就找个地方火拼——能打死多少人先不说，反正得给上面的企业做出这么个态度来。 至于津神，则是因为双方都是卖军火的，更是同行冤家。 康馨因为去年出了研究所实验品收容失控这么个大事，在江台的市场份额进一步缩水，再缩就要被同行从江台赶出去了——夸张点说是这样，但就算康馨不从江台走，康馨的江台分部负责人肯定得像雄鹰一样飞走。 这么多年在江台的布局不能打了水漂，所以康馨对这次的市长选举极为看重……不过完全没能看出他们有什么策略。 而津神那边，从津神尊和津神天音这两位掌门候选人都来了江台就能看出，他们也十分重视。 只不过这个看上去更像是家族对他们的考验——津神在江台这个地方基本一直都被南方工业压着，但又没有到完全不能翻身的地步，属于是上不去又下不来。 这次要是谁能够成功破局，恐怕会更容易得到董事会的青睐。 往年来都是这三家三足鼎立，十分稳固。南方工业虽然占据优势，但也没有到能够在政治上完全压过其他两家联手的地步……直到这几年，情况有了一些变化。 因为来了梅尔维尔这么一个强势的搅局者。 梅尔维尔前些年都不温不火，去年才换上了路恒这么一个新的分部负责人，即便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路恒肯定也得搞出些名堂来。 在这种情况下，由之前单纯在政治、经济和舆论上的斗争进一步发展到直接的军事对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他几家好像都想要拉拢梅尔维尔加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纪之瑶在随口说着，说得口干舌燥，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大包陈辰之前给她买的辣条大礼包吃。 陈辰一边和纪之瑶闲聊，一边脑子里也想着这些事。 他在思考，费利克斯这个人是否会在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扮演着某个角色。 甚至可能费利克斯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这么个情况的话，那张小姐肯定知道，所以才会雇陈辰来保护费利克斯，让他不会被康馨的人给抓回去。 陈辰也没有和纪之瑶聊太久，她毕竟今天出动了好几趟，后面都有些迷糊得哼哼唧唧的，估计再聊会儿就能听到她的呼噜声，陈辰就让她先去睡。 挂断电话之后，在旁边玩手机的费利克斯也看过来：“你妻子？” “现在还不是。” “好好珍惜。”费利克斯回了一句，“要是他妈的让我知道是谁把我绑过来的，我他妈的一定要把他的脑袋塞进他的神圣肛门里。” 他还在骂，而且已经骂了快两个小时了。 费利克斯正在用手机联系他的家人——手机是张小姐配给他的，这安全屋里还配了各种武器和衣服，甚至还有特制的防弹西装，显然都是专门准备好了的。 两人就在这安全屋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又休息了一个白天。 在这个期间，张小姐没有发过来任何下一步的指示，陈辰只能通过新闻去看一看外面情况有没有进一步激化。 直到到了晚上，张小姐突然发了个视频过来，她的脸直接出现在了这安全屋那个一百寸电视的屏幕上。 “晚上好啊，休息得还好吗？” 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了费利克斯的方向，没有任何废话。 “我知道抓你来的那个人是谁了。” 第506章 你怎么也卡主线 第506章 你怎么也卡主线 “看到没？就是这个人，他要一个实验体，所以就把你从你家给抓过来了。” 张小姐的脸被另一份文档给挡住了，当面有那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那人名叫梅·穆尔，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是个带着圆眼镜、皮肤苍白的秃头，看上去非常缺乏运动，脸还有些浮肿。 “迈科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嗯？” 这个地方的名字耳熟，并且陈辰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就是藏在精神病院地下的那个康馨的研究所。 他们的前一任负责人叫什么名字陈辰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他先是搞出了个龙神兵，然后因为计划被蕾蓓塔曝光导致被康馨抛弃，然后他便和新人类的残党共同搞出了后来的蜥蜴人灾害。 当时龙神兵的舆论危机出来之后，康馨就表示会暂时关闭这间研究所进行整改，现在看来是整改完成了，还搞了一个新的负责人。 这地方肯定是不可能直接关闭的，毕竟当时陈辰也看到了，这个研究所项目的大头是一个叫【拉吉米拉计划】的东西，是在研究一只正在地底睡觉的、被命名为“拉吉米拉”的五十米级怪兽。 看起来这个新的负责人在搞新的研究，然后也需要新的实验体。 不过这都不重要。 “……你早知道这个了吧？”陈辰说道，“怎么非得等这快两天时间再说，你们做游戏也卡主线，需要等两天才解锁任务？” “一天让你们把任务做完了，还怎么逼你们上线？” 张小姐把那人现在所在的位置也给发了过来，距离安全屋并不算很远……之前陈辰就奇怪，为什么安全屋要从九龙区跑到这边来，现在算是明白了。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我没别的意思，就纯粹是出于好心和你说一下有这么件事。”视频对面的张小姐双手搭在她的办公桌上，玩着手指头，“顺便一提，安全屋那个仓库的柜子里，里面有枪和防弹衣。” “你这叫没别的意思吗？”陈辰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就差直接跟费利克斯说让他去报仇了。 “没办法啊，毕竟现在这情况瞬息万变，能用谁就得用谁，没法挑啊。”张小姐也丝毫没有要掩饰她目的的意思。 费利克斯则是微皱着眉头：“什么叫情况瞬息万变？”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成语的意思，那我给你查一下……宋代胡宏的《题上封寺》‘风云万变一瞬息，红尘奔走真徒劳’，意思是指在极短的时间内……” “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费利克斯打断了张小姐继续念百科，“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变化就是，另一边的行动失败了。” 张小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十分坦然地说着。 “康馨的人拿你当诱饵，实际目的是掩盖另一名真正的实验体运输，所以我这边就陪着他们演，实际上还有另一伙人去劫真正的实验体……不过那伙人本事差了点意思，给搞砸了。” 大概意思是，康馨那边需要一个重要的实验体，但是这件事被藏在他们内部的间谍发现了，于是他们便又抓来了费利克斯，拿他当诱饵，让别人以为他是真正要运输的实验体。 但另一边人也知道了费利克斯是假实验体，但装作要来抢费利克斯的样子，实际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行动。 康馨那边要实验体的目的没说，反正结果那边真正的行动失败了。 至于费利克斯被抓的原因…… “……大概是你之前惹到哪个他们的高层了吧，利用这个机会报复你一下。”张小姐回答道。 费利克斯在他们是个比较有名的杀手，刺杀过康馨的高层或者高层身边的人根本不奇怪。 “这种活你不找我？”陈辰插了一嘴。 “又不是我定的计划，我只是帮别人的忙而已。而且你不是说了嘛，不接和市长选举相关的活。” 张小姐笑了笑，看向费利克斯。 “当然，我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件事，你要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直接把自己从中间择了出去，“不过我倒是能给你准备一张回去的票。” 费利克斯紧锁着眉头，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然后直接起身，转头走向了储存间里。 于是张小姐又看向陈辰：“怎么样，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陈辰也跟着笑了下。 “哈哈哈哈，我不去。” 第507章 有脏东西 第507章 有脏东西 张小姐明说了这事不给钱，陈辰也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反正之前承诺的那一百五十万能拿到手就行。 费利克斯从储物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西服，手里提着一个长箱子，腰带上还挂着手枪。 那西装大概还能防弹。 “就要走了？”陈辰问了一句，“你其实现在可以直接回家去。” “我他妈的可不想放过那个鳖孙。” 费利克斯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了。” 说完，他就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拜拜。”陈辰依旧坐在这沙发上，手指翻看着手机上的文档。 文档上标注了梅·穆尔现在正在康馨的一家药品生产工厂里，距离安全屋这里十分钟就能到。 听张小姐的意思，她只是帮别人的忙，背后对付康馨的另有其人——其实大概也能猜到，有能力有实力的就那么几家。 再加上她直接点明了这是和市长选举有关的事情，那么基本可以确定，是南方工业在动手。 德阳集团和南方工业没什么对抗关系，说是攀附关系比较合适，毕竟双方不是一个量级的，而德阳集团在张小姐接手之前的核心业务是投资和房地产，工业正是他们想要发展的弱项，选择投靠南方工业确实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 从张小姐可以直接拿到那位负责人当前位置……甚至两天前就知道他在这里，说明不管是张小姐还是后面的其他人，目标都不是这位负责人，而是他所负责的这个项目，或是站在背后的康馨。 既然张小姐并不想要梅·穆尔死，以此看来，她支持费利克斯去杀梅·穆尔的行为，就很值得思考了。 陈辰认为，或许就像之前康馨将费利克斯作为诱饵，掩盖真正的实验体运输行动一样，他们的目的同样也是将费利克斯作为诱饵，让这样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去吸引康馨的注意，从而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对于这一点，陈辰能想到，费利克斯应该也能想到。 不过陈辰这两天也看出来了，这位性格就这样，嘴上和心理一样暴躁，要让他就这样灰溜溜逃回家去，恐怕他下半辈子都会道心不稳，觉都睡不好。 而且既然他可能不是单独行动，会有另一队人马同时出动的话，那么他说不定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让对方成为他的诱饵。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陈辰代入着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选择用炸药之类的先破坏附近的电路同时引发骚乱，制造出正在潜入的假象，然后躲藏起来观察情况，见机行事。 以费利克斯的本事，在保持警惕的情况下只要能躲开康馨的生物兵器，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算了，关我屌事，看电视。” 陈辰懒得想这些事情了，摸出电视遥控器换台，看一部老掉牙的丧尸灾难片，大概剧情就是某座城市的某座医药企业发现了某种病毒，然后病毒泄漏整个城市沦陷。 虽然剧情毫无新意，场面也不算太激情，但这种打丧尸的剧情就是挺解压的。 这种剧情听说旧时代的人都已经看腻了，结果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又火了起来，主要原因是以前大家都觉得这电影都是假的，现在感觉这些事真能发生。 他正看着电影里那个主角团在尝试突围找载具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哪里发生了一场爆炸。 “……他带了多少当量的炸药出去？” 陈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感觉这爆炸不是费利克斯能弄出来的动静。 他这时候掏出手机，刷了几下，果不其然已经有媒体到场了。 外面似乎正在下大雨，在媒体的镜头中，工业区有大片的厂房停了电，只有应急灯在发电机的作用下亮着，表示其中的机械还在运作。 一片厂房燃烧着熊熊火焰，同时在密集的雨声中，能清楚地听到夹杂着的连续枪响。 又见一处爆炸随着轰声响起，一闪而过的光芒下，似乎有众多人影正在交火。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心里出现，一阵鸡皮疙瘩也浮现在体表，顺着蔓延到了全身。 “有什么东西……” 第508章 局部冲突 第508章 局部冲突 陈辰坐不住了。 他感知到的像是某种来自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要避开这里。 这种感觉他并非之前没有感觉到过——在城外的时候，当接近某些巨型怪兽的时候，他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但这里可是城内。 “……这什么个情况？” 他立即起身穿好衣服，把武器都带上之后，套上个雨披就出了这间安全屋。 这里位于德阳集团的一间加工厂里，此时此刻工厂还在维持着最低程度的运转，微弱的灯光在外面的瓢泼大雨里只够照亮周围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天空中有一些光点正在接近，看上去像是武装飞行车，接着几道划过天际的长长拖尾也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轰！ 导弹落地爆炸，焰光冲天而起，密集的枪声穿过滂沱大雨传到陈辰的耳朵里，从这枪声判断，交火的至少得有一百人，其中还不乏轻重机枪参与。 前几天才说可能会有局部冲突，结果这就打起来了？ 陈辰左右看了看，然后爬上了这工厂的顶端，朝着交火的方向眺望。 只是这雨幕有些太浓，除了不停闪烁的火光，以及被火光短暂映照出的人影，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与雨帘之后。 远处，被导弹击中的建筑腾起滚滚浓烟，与细密的雨丝相互交织，形成一片浑浊不堪的灰色雾气，缓缓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刺鼻的硝烟味，也随着风钻进鼻腔。 陈辰想了想，还是再次给张小姐打去了电话：“什么情况？” “巧了，我也想问呢。” 张小姐似乎也在关注着这边的局势，一下就明白了陈辰的意思。 “没想到他们是来动真格的啊，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康馨对上了。” “你说的他们是谁？” “装什么呢，别说你猜不到。”张小姐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刚过去的武装飞行车一眼产自南方工业，同时天空中一些隐约的黑点落下，大概是空降兵在登陆。 “现在情况失控了，你也赶紧溜吧，别和任何人说你我和这件事有关系就行了。” 张小姐看来是打算直接完全切割了。 陈辰却还有问题：“这看起来怎么是南方工业主动开战的？这对他们没有好处吧。” 至少目前选举形势看来，南方工业处于绝对优势地位，这时候主动出击，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需求。 只有处于劣势的一方，才更容易采取这种孤注一掷的战术。 “这叫先下手为强。”张小姐回答道，“你之前不是好奇，康馨运送的是什么实验体吗？” “所以呢，是什么？” “我不知道，嘿嘿。” “……你有病？”陈辰骂道。 张小姐也不生气：“但是我知道，这个实验要是成功了，康馨说不定就有直接掀桌子的能力了……你南方工业实力再强，我直接把你老家爆破了，你还怎么和我斗？” “真的假的……”陈辰有些不信，“……你消息可靠吗？” “不可靠，毕竟是从我男朋友那边搞来的，不过确实解释得通。”张小姐回答。 陈辰惊讶：“你又有新男朋友了？这次是哪位？” “梅尔维尔的路总，你记得吧？” 她指的是梅尔维尔在江台地区的总负责人，路恒。 “记得倒是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和他谈吗？” “毕竟人家有钱又长得帅，正好缺个男朋友，试试也不是不行。”张小姐嘿嘿笑了一下，“结果人家路总好像不只是想谈恋爱，所以我也就正好稍微利用了一下……” 听她的意思，就是这两人明面上你侬我侬，准备推进德阳集团和梅尔维尔的进一步合作，但实际上一直在互相玩心机，用各种手段盗取对方的商业机密。 不管怎么说，德阳集团毕竟是江台本地的地头蛇，梅尔维尔就算这次没有竞争过南方工业，要是能把张小姐从南方工业拉拢到他们梅尔维尔那边，下一次市长竞选的胜率就会高许多。 属于是为了战未来，不惜使出美男计。 而对于德阳集团来说，梅尔维尔也算是个比南方工业更好的选择，毕竟在南方工业面前只能当狗，与梅尔维尔合作却至少能够上桌吃饭。 张芸铃到底怎么想的，陈辰不可能知道，但从这件事的表现上来看，她和路恒属于是互相坑了一手。 梅尔维尔通过某些不明手段得知了康馨正在运输费利克斯之后，便故意将这个情报透露给了德阳，想要利用德阳集团在本地的势力找到费利克斯，之后再抢下来，作为之后与康馨交涉的筹码。 然而德阳集团则将计就计，也故意演出一副要去抢人的样子——对他们来说，抢不抢的倒不重要，关键是要做出这个态度，让康馨的人认为他们上当了，实际目的是掩盖南方工业所派出的特别小队的行动。 而且因为找的是陈辰这么一个孤家寡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派来的。 只不过南方工业那边的行动失败了，被迫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 德阳集团则趁机也向梅尔维尔散布情报，称费利克斯已经找到了，正躲藏在工业区的某间工厂里——这个情报的来源是南方工业，梅尔维尔并不知晓那边就是拉吉米拉计划的试验场地，加上费利克斯确实前往了那里，因而引起了梅尔维尔特种部队与康馨守备部队的冲突，反而为费利克斯的活动提供了掩护，同时也掩护了南方工业一方的行动。 主要是打了一个信息差，几乎没花钱就让梅尔维尔的部队来干了活。 但她也没有预料到的是，南方工业那边的动作这么大，趁着这个机会竟然直接调遣武装部队对康馨的研究设施发起了攻击。 也就是说，这研究设施里的东西重要到南方工业认为直接和康馨直接翻脸也值得。 “反正就是，现在我不管了，你要是不怕死也可以留在那里看看，说不定能看到好看的……” 耳机里张小姐的话还没说完，陈辰就听到一声极其尖锐的巨响，像是某种巨物的嘶叫。 紧接着刹那间，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工厂里突然爆发出来，形成光流扫过天空。 那些正在朝着地面倾泻火力的武装无人机，在被这光流扫过之后，都瞬间迸发出大量的火星，随后像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一道道弧线，砸在地面上。 “轰” 的一声声巨响中，火光与浓烟升腾而起。 第509章 交战区 第509章 交战区 见此情形，陈辰二话不说，立刻就报了怪兽警报——好市民都应该这样。 然后他才往那边爆炸发生的方向跑去。 大概是刚才出现的那声吼叫的威慑力，那边的交火都停下了一瞬间，但紧接着枪声又响了起来。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浑身漆黑的士兵朝着不停逼近他们的怪兽开火，这些怪兽体型在三米级左右，外形像是一只壮硕的猿猴，正是康馨所制造出的量产人造怪兽【追击兵】。 只不过与之前所见有所区别，这些追击兵身上的毛发大幅减少，仅在面部和关节处还保留了白色的毛发，其余如胸口和肩臂部位，则覆盖上了一层骨甲。 想来作为一种生物兵器，康馨还在对这些追击兵进行优化。 它们身上的骨甲已经能够很大程度上阻挡子弹的射击，这些追击兵的速度比从前更快，一边借助周围的建筑残骸躲避着敌方的枪线，一边依靠着自身强大的体能，快速朝着那些穿着黑甲的士兵靠近。 而那些士兵显然也并不是遇到怪兽就只能傻傻被屠杀的活靶子，那一身黑甲显然是某种特制的战斗服，使他们在体能和身体素质上甚至比这些追击兵更加强大。 同时即便是在黑暗中，那些追击兵只要离开掩体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超过最多一秒，便立即会被这些士兵的集火打成筛子。 他们的正式部队名为【黑域卫队】，是梅尔维尔精心培育的精锐特种部队。之前陈辰担任张小姐保镖的时期，同被招为保镖的狙击手柯林斯·伯顿就是从那里退役的士兵。 这支小队中，还有一台尼德维勒守护者正在不断朝着靠近的追击兵倾泻着弹药，架在双肩上的重机枪此时有大雨作为水冷，飞射而出的子弹也如同雨点一般密集。 这些植入了战死士兵大脑的双足机甲有着完全不符合其沉重身躯和庞大身形的灵巧，即便被追击兵近身，也会迅速利用手腕处弹出的战术刀将这些人造怪兽三两下开膛破肚。 只是他们的数量相较于不断从地下爬出来的追击兵还是太少了，他们显然任务也已经失败，正在边打边退，守在一处空地上，等待接应的部队。 本应该接应他们离开的运输车，已经在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蓝白色刺眼光晕中坠毁了。 有这么一伙人帮忙吸引注意力，大雨阻挡了他的气味扩散，陈辰这边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披着雨披从歪倒一半的建筑废墟中穿过。 这里同时还有另外一伙人在往外面撤，看他们五花八门的装束应该是南方工业那边花钱雇的佣兵，由此陈辰也差不多能看出之前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 南方工业先是派出了一支雇佣兵在旁边等待，费利克斯制造骚乱，梅尔维尔的特种兵趁机潜入，却因此反倒为另外两伙人提供了掩护。 而在事态扩散之后，南方工业的雇佣兵撤出，同时在远处待命的正规部队入场，直接空降对康馨的这处研究设施发起攻击。 至于南方工业的目的，大概就是刚才一瞬间击毁好几架武装飞行车的那个玩意了。 陈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此时已经到了刚才爆炸的那处工厂边缘，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工厂内，熊熊火焰仍在肆虐。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天空中数量庞大的无人机如同蜂群一般向下俯冲，与从前面工厂里涌出的仿生人士兵和追击兵缠斗在一起，枪声在这里已经如同雨点一般密集。 一种五米级外形如巨蜥一般的人造怪兽也在此处出现，这种怪兽身上的骨甲更加厚实，一般的子弹打在上面都只能迸溅出一片火花然后被弹开，脑袋上长着如同犀牛一般的角，其原本就比身体还要长的尾巴还可以像弹簧一样收缩之后突然弹出，利用尾巴尖端的骨刺贯穿十多米外的敌人。 这种人造怪兽的商品名陈辰记得是叫【推进兵】，半年前就已经开卖了，陈辰甚至偶尔能刷到这玩意的广告，广告内容就是这种怪兽把一台五六米长的中型坦克顶飞起来。 同时还有一种外形如翼龙一般的人造怪兽也从地下坍塌出来的大洞下爬了出来，在简单的助跑之后飞上了天空，与那些武装飞行车缠斗在了一起。 ——看得出来康馨是真抠门，一点武器都不给配，全靠这些人造怪兽身上自己长。 陈辰一边嘀咕着，一边避开这些人造怪兽前进，很快就来到了这工厂坍塌出的大洞边缘， 从这里向下看去，目光经过一层层已经断裂的隔离层，下面很显然是一座空间十分广阔的地下设施。 在每一层还未坍塌的地面上还能看到不少倒在地上的仿生人和人造怪兽，它们身上有着大量且极为严重的灼烧痕迹。 想来就是和刚才发出的那道刺眼光束有关系。 至于释放出那道刺眼光束的主人—— 陈辰能看到在这地下设施中，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活动。 第510章 兽形吉普车 第510章 兽形吉普车 越靠近这里，陈辰越能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环绕在身边。 橙色级别的怪兽警报已经响了起来，范围是半径十公里内的所有人都要离开去避难。 在机动队到来之前，陈辰还是打算自己先下去看看。 因为他感觉到了“威胁”。 这像是某种来自生物的深处本能，选择对抗或逃走。 陈辰选择“或”，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调整了一下腰带，把刀的位置移到后腰上，又让黑色的生物基质紧身服覆盖住了全身，才翻身跳下这个大坑。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便有一只的追击兵发现了陈辰的存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之后，猛地朝陈辰飞扑过来。 见此情况，陈辰也不客气，俯身躲开这追击兵直接飞扑的同时，一手抓住了其手臂，另一手从下方撑住了它的身体，将其“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随后在其还未爬起来之前，手腕中弹出螳螂剑，直接穿透了这巨型猴子的脑袋。 虽然说刀枪都还在身上，但是天晓的刀刃还有咆哮女皇的子弹都是不便宜的消耗品，月宫的子弹口径又太小了，不一定能打穿这些东西的脑壳。 反正周围一没看到有监控看着这边，二自己不仅穿戴着雨披挡住了脑袋，还有紧身衣挡住了脸，用骨剑能省则省。 ——突然一下子就感觉理解了康馨为什么不给这些人造怪兽配热武器了。 更多的追击兵朝着陈辰的方向扑了过来，陈辰闪避再次躲开一个飞扑，顺势反身一脚把那只追击兵踢下了大洞，紧接着螳螂剑转身直刺，“噗”的一声，穿透了另一只追击兵的喉咙，用力一转，便将其头颅切下，旋转着飞上半空。 一只推进兵混在追击兵里，像是踩死油门的吉普车一样朝着陈辰横冲直撞过来，脚掌踩踏在地面上，让这一片摇摇欲坠的地板都有一种仿佛要塌陷下去的感觉。 要不是还有钢筋撑着，恐怕已经跟着其他地方一起塌陷下去了。 陈辰没有喜欢被六七吨重的吉普车怪兽撞飞的爱好，那推进兵冲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反握住了挂在后腰上的刀柄，在与这只推进兵擦肩而过的瞬间拔刀。 橙红色的刃光一闪而过，这只推进兵已经被从头到尾，横切着一刀两断，两片身体趴倒在地上，顺着倾斜的地面掉落下去。 面对这种骨剑切起来费劲的东西，还是得要上科技。 剩下的追击兵数量不多，都被陈辰轻松解决。 这些人造怪兽看起来乱糟糟的，实际上都是以小队的形式在设定好的区域活动，除非说被作为了首要目标，不然很少会打完一队又来一队。 之前吼过一嗓子的那个玩意现在还在下面，没有新的活动，上面南方工业的空降部队也已经集结完成，像是割草一样清理着不断爬出的人造怪兽和仿生人士兵，震撼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陈辰顺着这个大坑一层一层往下跳，这个大坑的边缘有非常明显被高温融化的痕迹，想来应该是这处研究设施的能源核心被引爆了导致的结果。 下方是一段几乎被融化，又被雨水冷却的岩层，而这岩层之下，则是又一片颇为空旷的空间。 能看出来，这里原本还有一座巨大的升降装置，只是随着爆炸，升降装置也几乎报废了。 陈辰找了个缺口蹲着向下看去，终于是看到了下面那只怪兽的真正容貌。 从体型上判断，那只怪兽分级应该是在五十米级，整体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穿山甲，背部覆盖着层层叠叠厚重且粗糙的暗灰色鳞片，爪子像是鼹鼠一般，长着一根根弯钩，头部则有些像是鳄鱼一类的爬行动物又长又尖，却看不到眼睛在哪里。 这怪兽的外形陈辰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曾经在康馨的地下基地发现的那只命名为“拉吉米拉”的怪兽，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来不及仔细观察，陈辰就见一个身影在下面一闪而过。 ——是费利克斯。 第511章 三秒钟教你变成熟人 第511章 三秒钟教你变成熟人 费利克斯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不仅那一身黑西装上破了不少口子，内衬的白衬衫上也满是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大战。 那只“拉吉米拉”正低着头，在下方空旷的区域中好似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根本不在乎那些从它身边经过的人造怪兽，只有直接挡在它身前的，会被一脚踩下去。 对这只十多层楼高度的怪兽来说，那些平常人看着已经是巨物的追击兵还没有它的巴掌大。 那些追击兵们似乎正在搜寻费利克斯的下落，而费利克斯则借助那些被破坏的设施残骸，正在试图逃离那边。 “这个爆炸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 陈辰正嘀咕着，却见那原本在游荡着的拉吉米拉突然脑袋一扭，转向了陈辰的方向。 “……？” 陈辰左右看了看，不太确定它看的是不是自己。 反正周围好像没有其他人在。 紧接着，就见那只“拉吉米拉”的脑袋突然出现了几条缝隙，随之像开花一样张开—— 陈辰这才发现，在它的脖子处生长着五六片能张合的三角形鳍状物，像围领一样能够将整个脑袋包裹其中，形成那个如同不规则锥形体一般的形状。 这鳍状物内侧呈现出如金属一般的暗红色，虽同样被鳞片所覆盖，但这些六边形的鳞片生得极为平整，如同蜂巢一般。 此时暴露在外的脑袋，犹如一颗巨大而扭曲的黑色巨石，形状怪异，绝非寻常生物的模样。 而在此时此刻，它如同两盏巨大血红色探照灯一般凸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陈辰的方向，同时脖子间鳍状物上那些暗红色鳞片的缝隙中，突然亮起了蓝白色的光芒。 “这不会是……” 陈辰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晕从那围领一般的鳍状物上泛出，然后随着它张嘴发出一声嘶叫，那些光晕也化作光流，朝着陈辰喷涌而来。 “……我日。” 来不及闪避，陈辰就直接从这边缘一跃而下，但还是晚了一步，见那蓝白色光流扑面而来，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此时此刻，正在这里东躲西藏的费利克斯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怪兽的异动，赶紧找了个感觉比较安全的地方躲着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就见那只奇形怪状的大怪兽所面对的方向，一个影子从天而降，混杂着雨水一起，“啪嗒”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之前上面一直都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掉下来，这个倒是没让他觉得有多奇怪。这个地方地面和天顶的高度将近八十米，什么玩意摔下来都该没了。 他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那看上去像是个人，正趴在地上，披着一件塑料雨披，但雨披此时已经几乎完全融化了。 费利克斯见识过那道光晕的威力——之前这只怪兽突然醒来失控的时候，被扫过的不管是人造怪兽、仿生人还是人类，都在一两秒的时间内被烤熟，电子设备也齐齐被烧毁。 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高能微波武器，就有着类似的效果……只不过这个怪兽所释放出的微波强度比那些车载的微波武器还要强得多，基本上在接触的三秒钟之内，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就会变成熟人。 甚至连那只释放出这个攻击的怪兽本身，在之后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类似晕眩状态，此时脖子上的鳍状物再次闭合，将它的脑袋包裹保护在了里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只是紧接着，仅仅就过了不到十秒钟，费利克斯就看到地上那个人型物体抽动了一下，然后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甚至那人身上的衣服看着还有些眼熟。 “……陈辰？” 陈辰此时也有些晕——他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烤熟了，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甚至鼻子里还能闻到烤肉的香气。 但凡再多烤个几秒钟，撒点烧烤料应该就可以直接上菜了。 他伸手撤掉了身上已经融化的雨披和变得脆弱易碎、出现断裂和碳化现象上衣，接着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扭头，费利克斯就在旁边的废墟里看着他。 费利克斯此时也直挠头。 先不说被那道光晕烤过还能活下来，刚才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陈辰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的。 “……你究竟是人是鬼？” 陈辰感觉自己的脑袋浑浊一片，嗓子也被烤得有些干。 他晃了晃脑袋，声音嘶哑地回答：“我是挂。买挂吗兄弟？” 第512章 真是涨见识了 第512章 真是涨见识了 陈辰感觉自己被烤熟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别说那个大怪兽等下醒来了会不会再对着自己来个温热烘烤，单就周围游荡的那些人造怪兽就已经够麻烦了。 费利克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多问，两人先躲开那些追击兵的视线进入到了一条通道，然后躲进了个房间里。 这里的人造怪兽和仿生人数量少了许多，陈辰估摸着那个大家伙应该也感知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从刚才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的距离来看，大概是两三百米左右会引起它的警惕。 至少那只怪兽目前还在发呆，偶尔遛两步弯。 确认这里安全之后，陈辰也是将门带上，手随便在身上抓了抓，上衣基本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雨披更是直接融化，几乎是黏在了身上，只能连同上衣一起给撕了，纯靠里面的一层黑色皮肤防止有伤风化。 还好裤子因为是由多层芳纶纤维制成的战术长裤，所以没什么问题。 此时费利克斯正坐在一边，对他身上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讲实话，陈辰看他出门的时候，都觉得他八成得死在这儿了，没想到现在除了挂了些彩之外，还是活蹦乱跳的。 费利克斯此时也看了眼陈辰，看到他那一身黑色紧身衣之后，也就没多想，只当刚才陈辰又是在高能微波里洗澡又是从天而降还没事的原因，是这一身会自己生长的高科技紧身衣的功劳。 早听说江台这地方科技发达，亲眼看看真是涨见识了——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陈辰正在确认身上的武器情况。 咆哮女皇的高爆弹和穿甲弹因为结构较为复杂，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全部报废了，如果陈辰不想待会儿开枪的时候炸膛，最好是把这些子弹全部都丢掉。 月宫配备的9mm子弹也出现了微小的变形，不过没有那么严重……倒是也有炸膛的风险。 倒是结构最复杂的热能刀，虽然因为是金属材质，会迅速吸收微波转化为热量，但本身就是为了承受高温而使用的特殊材料和结构，所以没有什么影响，依旧能够正常使用。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南方工业那边反应这么大了。”陈辰嘀咕道。 就依照这只怪兽的能力，基本上可以轻松把方圆一公里之内的所有金属制造的器材迅速报废——在更远距离还是否具备杀伤不好说。 像是导弹和子弹和之类依靠化学能的武器更是可能在击中它之前就先被引爆，而电磁轨道炮中的电子元件也很难承受住其较长时间的照射。 再看这怪兽的外形似乎具备挖掘的能力，如果在监测设备难以探查到的地下前进的话，那么就可以突然出现在各种地方突然发动袭击，而无法通过激光和电子轨道炮在远距离提前攻击进行反制。 除非南方工业把他们的工厂都转移到天上去，否则正如张小姐所说，这只怪兽已经让康馨具备了直接和南方工业掀桌子翻脸的能力。 不过从这只怪兽目前的行为来看，它似乎并没能被完全控制，不然不可能上面打得热火朝天，下面它还在这里发呆。 但等到机动队的人到来，会不会引起这只怪兽发狂就不好说了。 安全起见，陈辰立即试着联系纪之瑶……发现没有回复之后，直接转为联系二支队的指挥室。 接起通讯的是珊瑚，陈辰便赶紧告知了这只怪兽的情况。 要是这只怪兽在地下突然发起袭击，那么机动队派遣来的王牌飞行员们恐怕就得微笑面对危险了。 通讯很快转接到了卢高文指挥官那边。 “五十米级……知道了。” 他们似乎打算先让机动队员们在周边待命，然后派遣无人设备去观察情况，同时向正在交战的几方发送要求停战的通知。 陈辰不知道他们得到了什么回复，反正外面交战的声音一点没小。 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很危险。 “感觉咱们得赶紧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本来知道，但是我下来的那个电梯坏了。”费利克斯回答。 “那等营救吧。” \/ p的 第513章 备胎也不是没好处 第513章 备胎也不是没好处 轰！ 外面的巨响震得陈辰脑仁疼，这房间的天花板也在往下掉渣。 随着防卫军到位，随即便开始了对这只怪兽的远程轰炸，并且对这整片工厂区域下达了避难指令。 意思就是我已经跟你们说过赶紧走了，再不走到时候被炸死了就不管。 南方工业的部队直接和防卫军会合参战，康馨所造的生物兵器在这等火力的第一轮齐射里就死的差不多了，那只怪兽则是已经完全醒了过来，躲藏进了这座地下设施还未坍塌的死角里。 现在防卫军的打算是一边派出无人机械下来对这只怪兽进行骚扰，一边打算直接爆破，把这个设施可供怪兽躲藏的地方都炸塌来。 陈辰他们于是又转移了位置，转移到了一个像是安全屋的看着稍微结实点的地方，而且要尽量离那怪兽的位置远一点。 该说不说，这个房间的装饰还挺精致，一看就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房间四周摆放着大量的电子设备，这些设备看不明白有什么功能，但能看出，所有的设备都通过管线，连接到中心的一个类似理发店躺椅一样的装置上——陈辰确实觉得很像，只不过结构显然要复杂很多。 这躺椅上还躺了个人，是个圆脸戴眼镜的秃头中年男人，额头上有个弹孔，血液从弹孔里流了一脸。 这人叫梅·穆尔，之前费利克斯就是来找他的，当时这研究设施已经因为他弄出来的动静乱成了一团，然后费利克斯就趁机潜入了进来，在这个房间里一枪把他给崩了。 再然后就是那个大爆炸，费利克斯想要原路返回，发现来时乘坐的升降梯报废了，外面全是康馨的生物兵器，那只怪兽也出现在了那里。 在把梅·穆尔杀了之前，费利克斯也询问了把他抓来的原因。 正如之前张小姐说的一样，只是把他作为一个诱饵来使用……不过他的体质也的确可以作为这次实验的实验体，既是诱饵，同时也是一个备份。 至于这个实验到底是什么，虽然梅·穆尔说了不少，但是费利克斯完全没听懂，转述给陈辰，陈辰就更听不懂了。 只能大概理解也是拉吉米拉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外面那只怪兽并不是陈辰当初在医院地下见到的那只，而是利用那只怪兽的基因制造出的复制体。 因为复制体的缺陷，加上无法直接控制，于是需要把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类制造成【驱动钥匙】插入进这只怪兽后颈椎处留出的生物接口里，等于是给这只拉吉米拉复制体加了个操作系统和驱动程序。 至于那个驱动钥匙的外形……这房间里有实验中途留下的影像资料，外形大概就是把一个正常的人类拆开，然后把手脚等多余的部件拆除，仅留下大脑和一些维生器官一起塞进拆掉了肋骨换成几丁质壳支撑的胸腔里。 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桶形的肉，靠外部注入营养和氧气为生。 那个实验体也不是运过来之后进行改造的，而是直接先进行了改造，然后再从其他城市运输过来。 如果费利克斯没有要担当诱饵的功能，单单只是备用品的话，现在应该也是一个形状……可能就只有颜色上有差别。 费利克斯看到这个之后，只有一个反应。 “……操他妈的鳖孙，还好老子是备胎。” 然后接着一枪就把梅·穆尔给崩了。 费利克斯认为自己干掉这个负责人和那边的拉吉米拉复制体是失控绝对没什么关系……虽然这椅子怎么看都像是个什么控制装置或者指令发射器之类的东西。 他也是有理由的——梅·穆尔死之前口口声声说研究还没完成。 那既然还没完成，失控不是很正常的？ 反正搞这种研究的，研究完成了结果也失控的不也一大堆。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这房间里的大部分电子设备虽然牢牢固定在地上，但是那些零零碎碎的部件还是在到处乱飞。 陈辰和费利克斯都找了个最近的掩体抓着，躺在椅子上的梅·穆尔就没办法了，遗体从椅子上翻了下来，在这房间里滚来滚去。 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动静才停下来。 包括那之前不绝于耳的炮火声，也一同停了。 “……打完啦？” 第514章 这还违法呢 第514章 这还违法呢 陈辰他们两人出去的时候，看上去外面确实是已经打完了。 原本就空旷的这片地下空间现在几乎变成了露天的，防卫军通过埋设炸药，直接炸穿了这近百米的土石岩层。 连同这个地下研究设施的最底下几层，也都已经被土石给埋在了下面。 但是那只拉吉米拉复制体却不在这里。 两人从能找到的最高楼层的窗户出来，刚好能踩在外面的废墟上，机动队的飞行车正在逐渐下降，但找不到适合降落的地方，只能直接让机动队员们从车上直接跳下来。 一大堆报废的无人设备散落在各处，还有更多的无人设备也来到了下面，准备对这片区域进行整体的搜查。 然后陈辰就见到一个人飘了过来。 “你怎么又在这里，啊？”纪之瑶发出了质问。 她当然知道陈辰在这里——毕竟陈辰刚联系了队里。 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总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干活啊，委托啊，还能是什么原因？”陈辰指了指那边的废墟，“你总不可能让我去打那玩意吧？” “你不是说了现在只接送货的活吗？” “是啊。”陈辰指了指身边的费利克斯，“我这不是送他来的吗？” “喂，你的话问题很大。谁他妈的是货物？” 作为一名黑人，费利克斯打断陈辰的话表示抗议。 “这是我们的方言，你听错了。”陈辰冷静回答。 “噢。” 并非本地人的费利克斯信了。 纪之瑶这时候也是朝费利克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问陈辰：“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费利克斯·科内，杀手，来杀人来了。” 陈辰指了指后面的建筑。 “杀的人就在里面，你要去看看吗？” “……虽然说我们不管这个，但多少算个公职人员，你能不能不要把违法的事情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咱们这杀人还违法呢？” “不然呢？” …… 那只拉吉米拉复制体跑了，挖洞跑的。 就知道那怪兽长了个和鼹鼠一样的爪子是有原因的。 因为洞穴已经坍塌了，机动队尝试放出挖掘机器人去追踪，暂时无果，现在似乎在讨论是否要派遣钻地车出动。 康馨的人也来到了这附近，正在对防卫军和机动队的行为表示口头上的抗议。 陈辰和费利克斯毕竟是现场少有的几个幸存者之一，一时之间还没法走，不仅要做笔录，同时机动队对现场进行进一步搜查勘探的时候，他们也得跟在旁边。 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陈辰也就只能刷刷手机。 现在是中午，康馨旗下的新闻媒体正在抗议南方工业和梅尔维尔派人故意破坏他们的工厂。 梅尔维尔那边的反应是——什么破坏工厂，你们有证据吗？ 他们的本身就只派出了一支精锐小队，在见势不妙之后就撤了，所留下的只有一些不算太清晰的监控。 而南方工业更是表示，是因为发现有怪兽出现，所以派遣了自己的部队去协助防卫军消灭怪兽。 这话还真不是完全胡说，因为他们的部队确实是在研究设施的核心爆炸，拉吉米拉复制体出现之后才出动的。 与此同时，双方还指责了康馨又在城里搞生物兵器，这次还是一只失控了的五十米级怪兽。 对此康馨的回应是原本怪兽安全的，但是因为另外两方的行动，从而才导致怪兽失控。 “……真失控了吗？我不信。” 陈辰往这大坑边上一蹲，蹭着机动队的午饭，一边还在说着。 费利克斯就站在旁边，也端着个饭盒用勺子吃，听到陈辰的话，便说：“你觉得那只怪兽还被控制着？” “至少没有完全失控吧。” 陈辰嘴里嚼吧嚼吧。 “这些企业都是傲娇大小姐，他们说都在控制之中，那肯定是没有控制住，而要是上来就说已经失控了，那肯定是偷偷还控制着，想用失控的名义搞事，之后可以甩锅。” 他反正不急，现在该急的是南方工业。 至于费利克斯，他现在想杀的人也杀了，等这边调查完，他就可以回去了。 “……我打算带我老婆换个城市生活了。”费利克斯叹了口气，“谁知道这他妈的康馨会不会下次还来抓我……” “反正别来江台就行。” “我这辈子都他妈的不会再来了，什么破地方。” 他把吃剩的饭盒放到一边，拍了拍手。 “我准备回去了，你现在去干嘛？” “我在这儿再等等吧。” “那我走了，拜。” 费利克斯挥了挥手，扭头就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那边还有车留给他开。 虽然他没有带驾照，但是无人在意。 陈辰也冲他挥了挥手，他打算在这里看看机动队的调查进度，顺便名正言顺看纪之瑶工作。 只是就在这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是老孟。 “喂，你们这两天干几把……你干嘛去了？” 视频一接通，陈辰就看到了对面孟乐安脸上被绷带绑得只留下了一个眼睛露出来。 背景显然是医院的病床。 第515章 直觉 第515章 直觉 这件事还得从两天之前说起。 当时陈辰接到张小姐的委托去帮她找人，而在另一边，下午才起床的孟乐安也是晃晃悠悠地来了酒吧。 酒吧开门的时间主要和他起床的时间有关，上午一般是不开门的……除非那时候他还没睡。 最近因为戒酒，孟乐安反而睡得比之前要早了，往往是天还没亮就上床，天还没黑就起床，格外健康。 要是之前，他一般都得喝到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 这个时间根本没有客人，孟乐安就来到厨房里，把贴着【小兔崽子离我远点】字样贴纸的冰箱打开从里面拿了袋吸果冻，一边嗦着，一边掏出手机翻看着最近的消息。 他们干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灵通，不然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出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十六的房门，现在还紧闭着，显然是没醒。 十六每天睡得比他还晚，倒不是有什么正事，主要就是在打游戏画画看小说。 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十六应该快醒了，于是就点了个外卖，一般等到了差不多可以一起吃。 仓库里倒是有不少吃的，但基本上都是些速食和小吃，这刚起来没多久，还是想吃一口热乎的。 倒不是说他不想自己做，主要是不会。 而且之前他觉得要省钱，然后每天自己跑去买原材料自己跟着教程做，一个月下来花的钱比直接在外面买饭还要多。 最后搞不明白原因，把账单给陈辰看了一眼，陈辰直呼以后要卖给他保健品——全是在高档会员制超市买的一堆绿色健康有机天然非转基因食品。 鉴于又贵又不好吃，最终孟乐安还是选择了点外卖。 最近的各方动向非常多，基本上就是谁和谁又打了，死了多少人之类的。 这些情报虽然不重要，但也必须都记住，特别是如果死的人里面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人物，也得记清楚了，否则要是以后聊起来，一不小心就得踩雷。 因为主要接的是那些帮派的委托，所以得对于各个大小帮派堂口之间的关系格外敏感，而更上面那些大企业之间的事情，更多只是了解一下，防止被莫名其妙卷进去。 朱雀帮那边最近似乎有不少乱子，先是和一伙外面来的亡命徒起了冲突，杀了那伙人的老大之后，剩下的人也冲进他们的一处产业里，杀了不少人才被击毙。 然后是内部出了个叛徒——好像都没搞懂那人叛变的原因，似乎也没投到其他帮派去——反正就是杀了他们好几个干部逃了，现在人还没抓到。 朱雀帮背后的是成福药业，是江台本地发家的一家药企，主要业务有两个。 其一是和各种安保公司、政府、军队、警察等签订合同，提供定制化的药物和医疗服务，其二则是各种增强型药物，可以为使用者提供体能、智力、反应速度等方面的增强……理所当然地也具有成瘾性。 这些都是比较贵的产品线，便宜的也有，主要是取消了各种增强型功能，主打的就是一个致幻和成瘾——也可以叫做止痛剂，反正效果是一样的。 朱雀帮的行事风格和成福药业差不多，很少明目张胆地搞事情，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虽然成福药业和这次的市长竞选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段时间朱雀帮比其他的帮派还要更乱，属于是各乱各的。 孟乐安这里也接到了朱雀帮发出的悬赏，去找到那个叛逃的干部，不管是提供情报还是抓死的抓活的都能有钱，不过他也最多找认识的人稍微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直觉告诉他，这事最好是别碰。 孟乐安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感觉有些心慌心悸，好像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 所以甚至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接什么委托，生怕惹祸上身。 他昨天还专门去找了一趟和人，于是和人用那副西藏神父开光的祖传塔罗牌帮他算了一卦，得出的结论是他以前种的因现在要结果了，至于结的是好果还是恶果，就要看他个人的造化。 但具体是什么因什么果，和人也看不出来，不是天机不可泄露，主要是他也看不懂天机。 “我师父说看不懂没关系，这种时候只要问客人要钱就行了，反正最后要是是好结果，客人就会很满意，而如果是坏结果，客人一般也没机会来打差评了……大不了把钱退回去嘛。” ——以上是老实孩子的原话。 孟乐安虽然觉得这小子神神叨叨的不可信，但是心里更没底了，于是决定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吧里，绝不到处乱跑。 就在他等外面的时候，允儿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孟乐安还没问怎么了，就听到那边允儿的语气格外严肃：“你在酒吧吗？” “呃……对，有事？” “你快带十六离开那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516章 我什么都会说的 第516章 我什么都会说的 允儿这事说得没头没尾，但孟乐安也能听出情况好像很严肃，一边转身去敲十六的门，同时也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有人要去抓十六。”允儿在电话里回答道。 “有人？”孟乐安一头雾水，“谁？” “朱雀帮的……他们的人应该已经过去了，你赶紧离开，等到了我这里再细说……我这里有麻烦，先挂了。” 随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孟乐安也收起了手机。 他完全想不明白十六怎么能和朱雀帮扯上什么关系，十六甚至不怎么出门，接的委托也都是经过了他的手，确认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而允儿说她那边有麻烦也让孟乐安感觉有些不安。 他是知道允儿的丈夫是朱雀帮的人，也知道他们夫妻俩大概是康馨派过去的商业间谍，但还是不明白十六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十六帮他们干了什么活被发现了？ 没时间多想，孟乐安赶紧敲着十六的房门：“别睡了，快点起来。”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什么事？” “说不清楚，刚才允儿打电话说有人要来抓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随着孟乐安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声音安静了一下，接着就窸窸窣窣的，不到半分钟，穿戴整齐的十六就开门出来：“那我们赶紧走吧。” “怎么……” 孟乐安有些愕然。 “……你知道为什么朱雀帮的人要抓你？你惹着他们了？” “朱雀帮？” 十六眉头微蹙，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是来抓我的，我总不能在这里让他们抓。” 孟乐安无言以对。 他们也来不及收拾，拿上枪就出了门，刚把门关上准备联系陈辰，就见几个一眼来者不善的大汉在往这边走过来。 当孟乐安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孟乐安和十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往这边一指，大喊道：“就是她，抓住她！” 孟乐安也不敢耽搁，一把伸手拉住十六，就往那几人的反方向撒丫子狂奔，那边其中一人也是连忙高呼：“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几人随即便追赶上去。 孟乐安当然是首先想到往城寨的方向跑，只要能进了城寨，不说找到陈辰，城寨里的人多少也能搭上一把手。 只是追着他们的几人显然都是一把好手，而他和十六，两个人体质一个比一个差，没跑上几百米就气喘吁吁，这还是他这段时间戒酒加强锻炼的结果。 只能赶紧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中躲藏。 西区这附近的各种小巷纵横交错十分复杂，要是外人来这里肯定要迷路，但这几人显然对这边都有所了解，在后面紧追不舍。 孟乐安边跑着，边把手机塞到十六的手里：“快联系……”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转角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大汉，猛地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撞翻在了地上，然后被一把按住，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而十六也被追上来的另一人用泰瑟枪击中，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呼……你俩可真让我们好一通追啊。” 手里拿着泰瑟枪的那人小跑两步到了孟乐安的面前，与此同时，另一人也上来问道：“这男的怎么办？” “一起带回去吧，也不差他一个位置。” 那个男人掏出了一根甩棍，孟乐安赶紧飞快地摇头：“别别别别，别动手！我真不跑，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什么都会说的。” 那男人挑了挑眉，接着还是一棍子糊了上来。 …… 孟乐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看上去像是仓库的地方，这房间十分空旷，远处那小窗户往外看，外面似乎已经天黑了。 他晃了晃脑袋，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那一棒子显然力气不小。 “我都说会配合了……跟这些脑袋里都是肌肉的人聊不来。” 他想要挪动身体，然后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了椅背上，动弹不得，而就在他的不远处，十六也被绑在那里。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十六也抬头看向他：“头还痛吗？” 第517章 绑架 第517章 绑架 “很难不痛。” 孟乐安再尝试着挣扎了一下，绳子绑得很紧，非常专业。 他又看向十六那边：“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问题不大。”十六回答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些朱雀帮的人要抓你？” “我也不清楚。” 十六摇摇头，她只是从那些人的对话中知道下令抓她的人还没来，似乎是因为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们的手机和枪都被搜走了，现在想搬救兵都没有门路，同时两个人的战斗力加起来不一定能比隔壁小卖部养的狗要强上多少。 “……不管了，先想办法出去。” 孟乐安说完，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就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绑住他手腕的绳子就断裂散落了一地。 他甩了甩手，又“噌”的一声，收回了套在小臂上的袖剑。 “他们好像觉得这个玩意是玩具，就没收走呢。” 其实他一开始买这个就是当玩具买的，没想到还真有能起作用的时候。 这把袖剑把刀刃收进去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个臂甲一样，说实话谁来都会以为是个玩具。 但里面确实是藏了把开锋的刀刃的。 孟乐安又上去用袖剑隔开了绑住十六的绳子，正四下看着周围的情况，观察有没有能跑出去的办法，然后就听“噗通”一声—— 十六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孟乐安赶紧上去扶她起来，而十六也皱着眉头。 她感觉到自己有些难用上力，之前以为是绳子绑住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这样。 “……我没事。” 十六被扶着站了起来，刚想迈出一步，却感觉身体好像有了一些延迟一般，腿还没抬起来，上身先往前倾倒下去。 孟乐安赶紧伸手将她扶住：“你这是没事吗？” “……确实有点问题。” 十六猜测可能是之前中的那一发泰瑟枪的电流导致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了一些紊乱，但也无法确定。 孟乐安没有时间多想，他让十六先扶着椅子站着，然后凑到这房间的门缝往外看——外面有人守着，似乎还有人巡逻。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许哥怎么还没过来？” “开会吧大概是。最近帮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真是的，哪来这么多事？” “我听说咱们帮派里还有内鬼……去年那个事，在港口那个你还记得吧？死了二十多个，东西也被抢走了，好像就是有人把我们的情报泄露出去了。” “噢——我想起来了，当时不是还有人说咱们许哥是内鬼……” “你想吃子弹了？” “我就这么一说，都去年的事了不是嘛。所以呢，这个女的知道内鬼是谁？” “我他妈哪里知道，反正大哥说要抓她就抓呗……” “……” 孟乐安没继续听下去，只能猜测他们口里的大哥，应该就是允儿的丈夫许严。 但他想不通，问题是如果说自己勉强算和这人有些过节——如果他小心眼说不定会觉得被自己给绿了——但很明显许严主要要抓的是十六，而十六甚至没有直接和许严见过面。 许严来酒吧的那一次，十六还刚好离家出走了。 “……我确实没有见过他。”十六听完，也是摇了摇头。 “不是朱雀帮……难道是康馨？” 他记得之前找波洛调查的，许严是康馨派去的间谍，为的就是传递成福药业内部的情报。 但十六也不记得自己和康馨有什么过节，就算有人要来抓她，也应该是津神的人才对。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一扇窗户，窗户倒是没有关上……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窗框在那里，从窗户往外看，这里应该是在四层。 从外面的环境来看，这儿像是个刚建一半的建筑工地——之前看到许严的名片，他明面上的身份确实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要是换陈辰来，肯定很轻松就能下去，孟乐安也看到了一些可以让他借力的凸起处，但他对自己毫无信心。 那些抓他们来的人显然也不认为他们有逃出去的能力。 此时，又听到有汽车的引擎声靠近，孟乐安偷偷摸摸地往下探头，就见许严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这栋楼里。 想来马上就要到了。 “说不定他只是想要找我帮忙……” 十六还在说着，孟乐安就打断了她的话：“找人帮忙的人才不会用泰瑟枪打招呼。” 他头探出窗外，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来背你，你能抓紧我吗？” 第518章 你能行吗 第518章 你能行吗 孟乐安似乎是准备背着她，从窗户外面爬出去。 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是十六还是十分诚实地表达出了不信任：“你能行吗？” “你这话有点伤我自尊了。” “那我道歉。” 十六没有浪费时间思考，尝试着趴到了孟乐安的背上。 她现在只是身体的反应有些迟钝，如果单单只是要用力抱住还是做得到的。 而为了安全起见，孟乐安还用刚才绑他们的绳子稍微固定了一下，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也背着十六来到了窗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爬了出去。 刚一出去，才踩在墙面凸起的边缘上，孟乐安就感觉他紧张地有些发抖。 他手臂不敢放松，双脚在墙面上摸索着，确定踩实之后，才缓缓伸直双腿，将自己与十六的重量，一点点转移到双脚支撑上。 十六环住孟乐安的脖颈，双臂有些迟钝地收紧，又怕勒住他的脖子，只能不停调整着力道。 同时小声在他耳后开口：“你小心点。” “其实还行。” 孟乐安咬着牙说道，这种时候手上硬不硬不好说，嘴上不硬是不行了。 “你还蛮轻的，我现在感觉我们不会摔下去了。” 他微微低头，眼睛盯着下方，开始在墙面上移动，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 此时他能够模糊地听到这楼里说话的声音，许严正在问下面的人十六在哪里，然后便有人去带路，脚步声顺着地面传来，十分清晰。 许严进门之后如果发现两人不在，第一时间肯定会选择往下看，到时候两人一眼就会被发现。 所以孟乐安并不打算直接从这里下降到地面上，而是在三楼找一个窗口进去，再寻找下去的路。 他的体力实际上也不一定能支撑到背着十六爬到地面去——就算不背着十六都不一定能做到。 虽然之前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但是看着是一回事，真正上来实操是另一回事，平时看着陈辰上蹿下跳比猴子还灵活，自己来就僵硬地像是挖了三年矿的破电脑。 就在这时，孟乐安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外倾斜，差点就后倒了出去，好在是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排水管，这才稳住身形，重新站稳。 那边许严显然也已经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把门打开。 而孟乐安刚从一个窗口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有人，还得寻找下一个窗口进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允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严，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突然听到允儿的声音，孟乐安和十六都一下屏住了呼吸。 随后就是许严的声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孟乐安微微侧头与十六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在墙上谨慎地挪动，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翻了进去。 许严和允儿似乎是在楼梯口的位置，说话的声音即便是在下层也十分清晰。 “……你们先下去。” 许严似乎把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支开了，孟乐安和十六能听到外面有些杂乱地脚步声，过了一阵子之后，许严刻意压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找到她，对我们都有好处。” “是对我们，还是对你？”允儿也明显放轻了声音，“你就真信他们说的，会从此放过你？你清醒一点许严，你把十六交出去，你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但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如果不想办法……脱身，我早晚得死。” 在说出“脱身”两个字的时候，许严的话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明显压得更低了一些，即便就间隔了一个楼层，孟乐安也几乎没能听清。 而他也没有继续听下去，趁着现在许严手下的马仔们都被支开，他依旧背着十六，放轻脚步迅速下楼。 一楼还有人留着，他就从二楼楼梯间的窗户爬了出去，踩在一楼的挡雨棚上，然后才落了地。 落地的时候有一些声响，不过似乎那些马仔们都没注意，孟乐安这时候也有些背不动了，十六便从他的背上下了去。 也是在这时候，楼上传来了许严的一声怒吼：“人呢？！” 第519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519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朱雀帮的人冲出来的时候，孟乐安已经拉着十六跑出了这一处建筑工地。 只是十六现在的状况实在太差，跑也跑不快，孟乐安只能一直拉着她的手，否则她走不出两步就会摔倒。 那边朱雀帮出动了估摸着有五六十人，许严似乎料定了他们跑不远，这些人三五成群守在各条街道的路口处，来回扫视巡逻着。 “走这边。” 眼见着前面有四五个人往这边走过来，孟乐安赶紧调转方向，穿插进旁边的小巷里，往对面的另一条街走去。 这附近看上去应该是在滨海区和九龙区的交界处，有不少行人也算是为他们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十六走得一瘸一拐，孟乐安怕她摔倒，就也只能放慢速度，在她有要走不稳的情况下再多搀一把。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紧锁着眉头问道。 十六就算平时再怎么缺少运动，也不应该这样连路都走不好才对。 然而十六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应该过一段时间就能好。” 她的脑袋里有满岛素子博士留下的记忆，所以猜测应该是泰瑟枪放出的电流暂时干扰了她的核心对身体的控制，这个只能通过时间来恢复。 但脑袋还依旧好使，十六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只躲是绝对不行的——两人现在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枪，手机也没了，就算没有被许严的人抓到，两人长得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在九龙区这种地方保不齐就得被盯上。 “我们得回去找允儿。”她突然说道。 “……现在？” 听到她的话，孟乐安也有些愕然。 “就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躲别人家衣柜里未免也有些太危险了？” “是允儿通知你说许严来抓我的对吧？这至少说明她是站在我们一边的。”十六也分析道，“而且现在她确实也能帮到我们……现在他们的人都已经派出来了，留守的人不会太多，如果允儿还留在那里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主要是她也没有办法确定，李允儿是否还留在那处建筑工地里，还是已经走了。 孟乐安也沉默了一下，是在思考。 “那我们快往回走吧。”他很快也做出了决定，“我们要是回去得太晚，她说不定就走了。” 他再次拉起了十六的手，在巷口确定了刚才那一伙人已经走过去了一段距离了之后，才出来往建筑工地的方向走去。 那一伙人就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左顾右盼地走着，孟乐安也不敢离他们太近……当然十六现在也走不快。 他依旧还十分在意十六的身体状况，但目前这个情况，当务之急还是先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现在就十分后悔没有背下来陈辰的电话号码，不然但凡找路人借一下手机，剩下的就只需要在原地等着就行了。 当然，孟乐安不知道陈辰现在也在另一边和费利克斯组队玩智勇大冲关，被康馨的武装飞行车和仿生人士兵用子弹和导弹招待。 要是他知道的话，大概会觉得自己的现状还挺好的——至少面对的还是人类。 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巷口，从那边穿过，再过半条街，就可以回到那个建筑工地旁边。 只是就在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那几名朱雀帮小弟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然后就见他们转身朝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像是另一边得到了什么消息。 十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在她一声低声的惊呼中，孟乐安就赶紧拉着她进到了旁边的一间店铺门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把十六挡在了后面。 大概是因为刚把这边搜过一遍，那些人也没有注意旁边店铺里的人，急匆匆地经过之后，十六才说道：“他们走了。” “呼……” 孟乐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有些太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要是那些人见到他不会直接一个野蛮冲撞过来，他应该会好很多。 “……走吧。” 没过多久，两人就重新来到了这建筑工地，也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这工地门口的允儿。 “哎！” 孟乐安压低声音往允儿的方向喊了一声，她也立刻就扭头看向了两人的方向，确定没有人看着这边之后，才快步走了过来。 “我就猜到你们肯定会再回来……你们没事吧？” “不能算完全没事……先不说这个，你手机带了吧，赶紧给陈辰打个电话吧？” “这个……”允儿摇了摇头，“……我这边也遇到一些情况，总之手机也没在身上。不过来之前我已经……” “我就猜到你们肯定会回来。”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再一扭头，这条巷子的两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四五个人给堵上了，许严就是其中之一，正一脸嘲讽地笑看着他们。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嗯……怎么十六也联系不上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陈辰在安全屋里挠着头。 第520章 最强暗杀术 第520章 最强暗杀术 “……许严，你够了。” 允儿直接站了出来，拦在了许严和孟乐安他们之间。 许严见状眉头一皱：“你这是要干什么？” 对此，李允儿只是目光往许严身边的那些人身上瞥了一下。 许严对此只是说：“有什么就说，他们是自己人。” 李允儿这时候才再次开口，虽然神情有些激动，但还是压抑着声音，以免更多的人听到：“我说了，那些津神的人根本不可信。他们说会帮你脱离这里，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转头就把你卖了？你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价值？” “就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价值，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这没有意义。”许严则是反驳道，“而且现在成福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康馨那边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现在只有这么一条路。” 孟乐安听得眉头紧皱。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津神的人要抓十六，而许严似乎是康馨派到成福药业去的卧底，现在他已经快要暴露了，康馨却并不打算让他撤出来，而是想要让他发挥出最后的余热。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因为某些原因他选择了让津神来帮助他，而津神给出的条件就是让他去抓住十六。 但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抓十六？ 孟乐安扭头看向十六，就见十六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许严则已经不想要多说了，只是一抬手，他身边的四人便一齐上去，一个将李允儿给拉开，另一个直接一脚踹在挡在前面的孟乐安胸口。 “你们别过……” 孟乐安被这一脚踹得胸口一阵闷痛，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 另外两人则伸出手朝十六抓去，十六只能有些艰难地想要躲避，但腿脚却不听她的使唤，只有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着孟乐安的胳膊，指甲都快要陷进了他的肉里。 孟乐安大喊一声，挥动拳头打向其中一人，被那人轻松闪开，反过来一记勾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孟乐安脑袋一歪，眼前金星直冒，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还没等他缓过神，另一个人也抬腿狠狠踢在他的侧腰，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啧。” 那人冷笑一声，已经抓住了十六的胳膊，将她用力拖拽过去。 “孟……” 十六还想要伸手去拉孟乐安，但身体的反应依旧慢了一拍，当她急忙将手抬起来的时候，却只能看着孟乐安早已经倒在了地上。 孟乐安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起来，挥出的拳头却再次被轻松躲过，同时被一拳打在了腹部。 “咳咳——” 孟乐安一下只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一把将那击中自己的胳膊抓住，然后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啊！” 被咬中的那人喊叫着，随即拳头猛地下砸在了孟乐安的背上将他砸倒在地，抬脚踩在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人还嫌不够，用力碾了碾鞋底，孟乐安疼得闷哼连连，但此时根本用不上力气。 被拉开的李允儿挣扎推开抓住她的人，然后一把抓住了许严：“你快放开他们！” “允儿，你别闹了！”许严此时也有些不耐烦，甩开李允儿的手之后，对着她怒吼，“你以为我这都是为了谁？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能真正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们一家三口也能生活在一起了！” “你说你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你自己！当初你有机会和我一起逃走的！” “逃走了要怎么赚钱，媛媛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像你一样，随便找个男人家里去住，去酒吧里让那些男人随便摸吗！” 许严越说越怒，随即朝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孟乐安一指：“别一下把他打死了！” 此时孟乐安身上已经布满脚印，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只能倒在地上，双臂护住脑袋蜷缩成一团。 “就这两下子，跟条被踩扁的野狗没啥两样。” 一人扯着嗓子嘲笑，一边还继续抬腿用力朝孟乐安的身上踢着，另外两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孟乐安咬紧牙关，他全身都痛得不行，浑身疼得好似散了架，却也只能通过手臂的缝隙，看向不远处无力抬手伸向他的十六。 “行了，别管他了。” 许严此时也哼了一声，朝其他人招了招手，然后站在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的孟乐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在允儿的面子上，留你一条命好了，但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一眼，我会让你永远也爬不起来。”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紧跟着就感觉自己的腿被抓住了。 孟乐安此时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声音沙哑又虚弱：“放开她……” 身边的两个人立刻就要去将孟乐安拉开，但拉了几下，都没有拉动。 许严便停下脚步，直接拔出枪，枪口抵在了孟乐安的脑袋上：“三……” 他还没数到二，就见孟乐安赶忙松开了手，趴在地上，一副头也不敢抬的样子。 “呵。” 许严不屑地笑了下，再次转身离开。 那拉着孟乐安的两人，也是一人踹了孟乐安一脚，才准备跟上。 也是在这一刻，孟乐安的眼里划过了一丝狠厉。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让他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猛扑向其中一人，一直藏在袖管里的袖剑弹出，将那人扎了一个透心凉。 另一人完全想不到他还有反抗的力气，也想不到他还有武器能留到现在才用，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一把抓住，连续几刀捅进了他的胸口，血液飞溅而出，染红了整片胸膛。 许严这才转过身来，已经被孟乐安用胳膊死死箍住了脖颈，袖剑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把她放开。”孟乐安有些喘不来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可能手指和肋骨都被踢断了几根，浑身上下的剧痛让他几乎用不上力气，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松。 许严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然后感觉到触碰到自己脖子上皮肤的冰冷刀刃，也一下不敢动了：“……你怎么还有力气？” “我有一个朋友……他教过我一招……最强的暗杀术……” 孟乐安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除非对方就是要立刻置你于死地，否则你只需要装得又弱又窝囊，对方就会放松警惕。这些人一旦以为自己处于绝对优势，就不会立刻对你动手，而这就是你反击的最佳时机。】 “……放十六离开，不然我就和你一起死。” “你丫的……” 许严咬咬牙，正准备抬手，却听一声枪响。 砰！ 许严愕然低头看去，他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鲜血潺潺流出。 而在他身后的孟乐安，也是神情一滞，那个血洞穿过了许严，也穿过了他的胸膛。 两人同时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第521章 津神天音的陷阱 第521章 津神天音的陷阱 “许严！”允儿声嘶力竭地叫喊了一声。 抓着十六和李允儿的两人赶紧拔枪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只是他们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一道刃光便在他们的身后一闪而过，这两人的头颅齐齐落地，血液从脖颈处的缺口中喷涌而出——十六和允儿却毫发无损。 十六顾不得喷溅在自己身上的血液，想要靠近孟乐安帮他止血，但下一秒就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了地上，也没听她叫痛，只是艰难地控制着双手，向前爬去。 允儿也扑向了许严，只是刚才的那一枪直接打穿了他的心脏，连遗言都说不出，便因为缺血缺氧而停止了呼吸。 “干得不错，枫真。” 此时此刻，之前开枪的那人才从黑暗中走进街道上照射进来的霓虹灯光下。 那人一手插兜，另一手提着把手枪，面容与和人有些相似，却戴着一副眼镜，同时看上去年纪也要老上不少。 十六此时已经用手按住了孟乐安肋下的伤口，同时抬头看向来者，眼眶发红。 “……津神尊。” “你竟然认识我？伊卡洛斯十六号。” 来者正是和人的亲哥哥，津神浩一的长子，津神 尊。 在他身后，还十余名津神忍者也从黑暗中出现，彻底将在场的三人围住。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伊卡洛斯计划竟然真的有一个成功的实验体，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 津神尊微笑着看向十六。 当初伊卡洛斯计划就是由津神尊负责，只是长时间没有成果，这个项目也就转交给了其他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新的成果。 但他也没想到，在来到津神之后，却意外得知了有这么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存在。 消息是从津神天音那边得到的，虽然他们是姐弟，但互相之间也没少安插细作。 “不仅如此，还刚好有这么一位知晓你位置的人想要投靠我们……我运气还真好，对吧枫真？” 之前瞬间斩首两人的忍者就站在旁边，从装扮上来看，他和周围其他的津神忍者不同，应该是津神尊的楪之一族贴身护卫，楪 枫真。 十六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住孟乐安的伤口，尽量为他止血。 那颗子弹是朝着许严的心脏去的，他因为是从后面勒住许严，身子侧过了一半，至少是没有被打中心脏。 但若是继续出血，也就危险了。 见十六一言不发，津神尊也是摊了下手：“看来智力方面还是有些问题……先把她带回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名津神忍者立即上前靠近十六。 也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柄没有刀镡的打刀与几枚手里剑一同从天而降，插在了那两名津神忍者的面前。 紧接着，便是两个身影从天而降。 “赶上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月明，帮孟急救。” 那两名津神忍者正准备拔刀，原本插在地上的打刀突然凭空拔出，连续两道刃光闪过，那两名津神忍者已经倒在了地上。 和人起身的同时，刀柄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スメラギ（皇）？” 见到突然出现的和人，津神尊的眉头一下紧锁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伤害了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朋友？”津神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面色阴沉地看向和人：“皇，我劝你还是不要阻拦我比较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括枫真在内，在场所有的津神忍者都立即进入准备战斗的姿态。 “那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尊哥哥。” 和人毫不示弱，向前一步。 “如果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我就回到家里去。” “你回家？想要干什么……告状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回去了就能威胁到我的地位？” “我当然威胁不到尊哥哥的地位，但是……” 和人的话顿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正在接受急救的孟乐安，然后重新看向津神尊。 “……但是，我至少可以选择，要支持谁。” 听到和人的这话，津神尊隐约之间想到了什么。 从他得到的情报里，根本就没有说到皇和十六号有什么关系……但这个情报是从津神天音那里得来的。 也就是说，津神天音或许早就知道皇和十六号认识了。 这是一个陷阱——偏偏他只需要再多对情报进行一遍调查，就能发现这些蹊跷。 ——一旦自己下手太重，依照他的这个弟弟重感情的性格，毫无疑问立刻就会倒向姐姐的那一边。 这全部都是，津神天音利用她对她两个弟弟性格的了解，所设下的层层圈套，成功了收获津神皇这么一个大助力，而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她只是让人放出去了一些传言而已。 津神尊咬着牙，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掉入了陷阱，但凡他这个弟弟来得晚一些或者没来，他都会失去爬出来的机会。 “……走。” 他愤怒地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 “……就是这样，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老孟对坐在床边的陈辰说完，张了张嘴。 “给我喂口水，我说得口都干了。” 第522章 兄弟还有别的事呢 第522章 兄弟还有别的事呢 陈辰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孟伤的这么重，之前最多也就只是骨折个手脚而已，这次指骨肋骨还有左手的尺骨也断了，同时胸口还中了一枪。 他被打穿的是半边肺，不过没有伤到肺门处的大血管和主支气管，所以原装部件修吧修吧还能用……倒还是挺幸运的。 就是陈辰对他这整个故事的真实度表示怀疑。 特别是背着十六从楼上爬下来，还有用袖剑杀了两个人还挟持了许严的部分。 只不过现在十六不在这儿，也没法验证。 喝了口水，老孟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该说不说，和人算得还真准……” 之前他有个不好的预感，然后去找和人算了一卦，当时和人的说法是，他之前种的因要结果了。 这时候反过头一看，不管是最早的收留十六，还是让允儿来酒吧打工，但凡差了一样，这一枪都不得挨。 但同样的，也是之前就因为危机感而做的各种准备，也让他活了下来。 “……这不扯淡吗？”陈辰反正是不信，“什么事都不可能是独立存在的，肯定都得有前后联系的吧？而且还说什么不知道是善果还是恶果……这不就是说你马上会遇到个事，然后还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不废话嘛。” 陈辰觉得坑蒙拐骗的本事和人倒是从那个老半仙那里学到了……当然他不一定知道那是坑蒙拐骗。 “我觉得还是有点真的。” 被和人救了一命，现在老孟对和人的态度一下好了特别多。 大概是好感度从五十升到了八十的水平。 不过这也多亏了允儿在找许严之前，就先给和人发了消息。 当时允儿好像是被成福药业情报安全部的人找上了，她也是急着逃跑，为了防止手机被追踪，干脆直接就把手机丢了。 ——这是他刚醒来的时候允儿告诉他的，现在允儿已经去准备许严的葬礼了。 他们两个毕竟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在的，也算是身不由己。 至于十六，好像是去治疗了，他现在还没能联系上。 “说真的，我是真不明白，那个姓津神的畜牲到底抓十六是想要干嘛？我就听到他说什么……什么什么十六号实验体……” “你等她过来去问她嘛。” 陈辰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不说。 而老孟也看出来了他好像知道什么：“陈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 “我有事瞒着你不是正常的吗？” 陈辰的回答毫不犹豫。 “而且人家十六的事情，我没经过她同意就告诉你，这不是泄露隐私吗？” 孟乐安无言以对。 陈辰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眼手机：“反正你没死就行，我就先走了。” “你这么无情，兄弟伤成这样了也不陪陪我？” “陪你干嘛，电话号都记不住的兄弟？” “那你记得我电话吗？” “不记得。” 两人“嘿嘿嘿”就笑了出来。 笑了两声之后，陈辰也拍了拍病床，站了起来：“兄弟不陪你是有姐妹来陪你了，兄弟还有别的事呢。” 说完，陈辰就出了病房门，十六正在这里等着。 “哟！”陈辰冲她打了个招呼。 十六也是抬头看向他:“给你发的东西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刚才忙着和伤患聊天呢。” 陈辰咧嘴笑了一下。 “行了，你去接手吧，我走了。” “嗯。” 十六点头应了一声，就进到了病房里面去，陈辰倒也没有留在这里偷听。 他还得把之前受损的枪送去检修一下，免得里面零件出现什么变形之类的状况。 在出医院门的时候，还看到允儿抱着媛媛过来。 她戴了副墨镜，看着应该是某种伪装，不过有没有用确实不好说。 “你要上去？”陈辰指了指楼上，“十六在那儿呢。” “噢……那我再等一会儿。” 允儿似乎想要就在大厅等着，陈辰想了想，也在她旁边坐下：“你现在一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人海的样子。” “……有这么明显吗？”允儿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笑了下，“不过我确实是准备离开江台了。” “回你老家？”陈辰问，“你老家哪儿的？” “肃邑。” “肃邑……那么远呢？” 陈辰回忆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只知道肃邑这座城市在很北部的位置，那里一年里有半年时间都是冬天，整座城市都是围绕着一座巨大的能源塔建立的。 “我就说你看着不像南方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江台来？” 第523章 末路 第523章 末路 正如之前找波洛所调查到的，李允儿和许严都是康馨的商业间谍，他们原本就是一对夫妻，目的是潜入成福药业内部，获取他们的情报。 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是专业人士。 就像许多从外地来到江台的人一样，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想要来发财的，这种外地人没有学历和人脉，想要靠招聘进入到那些大企业中难上加难，所以他们便退而求其次，选择加入朱雀帮。 许严在李允儿的配合之下，也确实表现出了足够的才能让上面的人赏识，同时他也足够狠，依靠康馨提供的情报，以朱雀帮的名义消灭了不少敌人。 他很快便一路高升，爬到了一个能够接触到成福药业的重要位置。 康馨承诺，只需要帮他们拿到一份货运单，就让他们回去，然而当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却又来了新的任务。 就这么一个一个任务不断交到他们的手里，转眼间已经是三年过去。 在他们来到江台第三年的时候，允儿意外怀孕，当时他们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然而就在媛媛一岁多点的时候，为了获得一件新型神经增强药物的样品，导致朱雀帮干部察觉到了有间谍潜入在他们中间。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那次危机，将嫌疑诬陷到了另一名干部的身上，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允儿开始疑神疑鬼。 她自己早已经有了很有可能会出意外的觉悟，然而现在她不只有她和许严两个人，还有李媛媛在，从那时候开始，允儿就与许严常有争吵。 李允儿想要与上线达成一个准确的协议，完成之后就让他们回去，许严却认为他已经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完全可以赚更多的钱，未来可以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最终李允儿选择带着李媛媛离家出走，在外流浪。 她当时就可以选择回到肃邑，但她还是想要等许严一起回去。 之前她在朱雀帮的太太圈里听说过有孟乐安这么一个冤大头，于是就用了一些手段，果不其然不花钱就住进了公寓里。 “……他是冤大头都传到你们那里了？” 李允儿想了想：“也不能算是冤大头……反正是他以前的哪个前女友说的，说他有公寓可以收租但是经常谁卖个惨就不要别人的租金了之类的，说他像个脑残一样。” 这个倒是事实……脑残那一部分不算。 而且李允儿这么一说其实陈辰都知道她说的那个老孟的前女友是谁了，以前他还见过，结果第一次见是老孟请吃饭，第二次见是接了个送货的委托，在酒店里见到的。 她牵着狗链子出来开的门，委托人是那个趴在地上被牵着的。 只能说缘分妙不可言。 但她看起来也确实对老孟够了解，不然李允儿也不至于在闲聊的三言两语里就充分把握住了孟乐安的心理，一通操作轻松免费住进了大房子。 就算是离家出走的JK，怎么都得找办法支付一下的。 然后许严那边是一直都在找李允儿，后来也偷偷去过一次酒吧，不过当时他运气太差，又因为怕被帮派的人发现，之后就一直没再去。 他因为李允儿的离去，也想要脱离朱雀帮的同时也脱离康馨的掌控，于是他联系到了他曾经的一名上级——曾在康馨情报部门，后带着一大堆康馨的机密文件投靠了津神。 他想要效仿同样的办法，而那边也给出了条件。 ——找到一个叫温婷的女人，同时提供了一些信息。 因为情报上说那个女人住在西区，于是许严第二次找到了李允儿，希望她能够找孟乐安帮忙，而李允儿一看许严给她的资料，就认出了照片上的是十六…… 虽然比她现在见到的十六要年轻非常多，看上去就像个小孩，但毕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眉眼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然而最后许严还是查到了十六的存在，然后才有了她打电话通知老孟带着十六赶紧逃走的事情。 当时朱雀帮那边因为许严的异常行为也开始怀疑他了，因此也查到了允儿的身上，在孟乐安和十六被抓住的那段时间，允儿在将媛媛暂时托付给酒吧的一名老客人之后，也是东躲西藏，最后好不容易才去到许严那里。 她根本就不相信津神那边会帮助许严脱离康馨，而事实显然也是如此。 就算她想要给许严报仇……她现在有了媛媛，不可能说抛下女儿不顾一切去找津神尊复仇。 更别说她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陈辰正在用手指逗着媛媛玩，此时也抬头看向她：“我记得你以前说没有亲戚。” “……这个倒是真的。” “那你回那边不是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陈辰想了想，“虽然江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吧……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留下来，我们闲的没事的时候至少还是可以帮你带带孩子的。” 第524章 至少有个顶 第524章 至少有个顶 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媛媛现在也咿咿呀呀会说点话了，让这一对母女跑回肃邑那么远的地方去，陈辰多少是有些不放心。 留在这边，多多少少可以照应一下。 不过说太多又有些矫情，反正陈辰是表示了觉得她们可以留下来的意愿，至于她们愿不愿意留下来，那另说。 他还得把武器送去检修，就没继续留在医院。 随身带的三把武器里，月宫虽然加了不少改装套件，但本质上还就是一把普通的小口径半自动手枪，随便找个信得过的枪匠都可以修。 咆哮女皇稍微麻烦一些，这种定制的枪最好还是送回原厂，也就是送到之前下单的那家漩涡军工线下店里去。 最麻烦的是天晓，制造商在江台就没有厂，要送回去修得付一笔巨额运费。 最好还是在江台本地找个刀匠给看看，毕竟只是检查不是维修的话，也用不到原厂部件。 “江台……刀匠……” 陈辰捧着手机搜索一通，过滤掉那些一眼是广告的搜索结果，又搜了一堆问答，最后才找到个感觉好像信得过的地方——没办法，这方面的信息之前确实没怎么关注过。 那家店就在西区，距离陈辰住的地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边的楼房密集程度和城寨那边几乎不相上下，但是区别在于，这边的房子是之前某一任政府集中盖的，遍地的楼房都有五六十层，有的甚至接近百层，其中每一套房面积也就三四十平左右，勉强够一家三口局促地挤在里面。 当时的政策是准备把整个西区包括城寨在内都换成这种超级摩天楼，能够极大减轻住房压力，同时能够以低价租给穷人居住——至少有个顶，四面也不会漏风，还不会有半个人那么大的老鼠在身边跑，比当流浪者要好上不少。 只是随着当时那一任市长下台，这项刚进行不到三分之一的政策也就不了了之了，留下这片由一根根笔直的混凝土建筑组成的森林。 而这里的楼房也在后面从公租房变成了商品房，房东们将这些房子买下来再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将本就三四十平的房间进一步压缩，隔断成两三个更小的房间，然后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再租出去。 然而即便如此，这边的房屋还是供不应求——还是那句话，至少这里有个顶、不漏风、像个屋子，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半人多高的小型怪兽跑来跑去。 陈辰跟着导航穿行在这边的小巷里，由于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太近，拿根晾衣杆都可以直接捅到对面的窗户，所以即便现在是白天，下层也基本见不到什么阳光。 “……蓝天画坊？” 陈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店面的招牌以及里面出售的剪纸、装裱的水墨画和牌匾，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再抬头往这店里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里其实不是什么店面，而是一条楼道，只不过被其他的东西给塞满了。 店铺最后面一大堆画挂在纸糊的木板上，木板抠出了个足以让人通过的“门”，从这边过去，还有一条路。 “这藏得也太深了。” 陈辰嘀咕着，这才从旁边一间楼道的旁边，又找到了一条向下的路。 要不是经常在这里活动的人，看这边的地形就像看迷宫一样。 那刀匠就在这处地下室里，旁边没有挂牌子，要不是有一股浓郁的机油味从这地下室里冒出来，陈辰都注意不到这里还可以下去。 推开“喀拉喀拉”作响的拉闸门，就见里面空间局促，被置物架上的各种机械零件塞得满满当当。 工具挂在墙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工作台倒是十分整洁，基本看不到什么杂物，但是工作台旁边的地面上，拆开的零件、磨损的齿轮和断裂的链条随意散落着。 这是一家机械维修的店铺，维修热能震荡刀这种机械刀具只能算是业务之一……类似武器的用户数量还没多到足以养活一家店的程度。 其实陈辰还是有点怀疑这种店铺能不能检修天晓，不过看这边墙上还挂了把梅尔维尔产的热能大剑，应该是有这个实力。 “老板在不咯？” 陈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回应。 接着，就见一个坐着履带式轮椅的中年人从房间里面出来。 ——越野轮椅？ 第525章 红隼 第525章 红隼 这位看来就是陈辰要找的机械师了。 他看上去不像本地人——至少祖上是从外地来的，眼窝比较深，鼻梁也比普通人要高，网上都叫他丁哥或者丁叔，或者直接叫老丁。 陈辰把刀递过去之后，他也是扫了一眼：“这刀有什么问题？” “不确定有什么问题，现在还能用，但是想要检查一下。”陈辰说道，“这把刀被高能微波照过，我担心里面的零件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形之类的。” “高能微波啊……知道了。” 老丁点点头，试着启动了一下，热能刀刃依旧非常迅速地点亮加热了起来。 “你不忙的话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估计要不了多久。” “好。” 陈辰随便在门边找了个看着挺稳的地方靠着，看这名机械师控制着轮椅到了工作台边上，轻车熟路地用工具将刀柄和刀身一个个零件拆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精密的零件，然后拿了个头戴式放大镜戴在眼睛上，凑到零件前，眼睛几乎贴了上去，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处焊点、每一条线路。 也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工作台上方也降下来了一个机械臂，上面夹着个扫描仪，就开始对着那一堆零件进行扫描。 同时旁边的显示屏上，也已经在这时候构建出了精确的三维模型。 这个扫描似乎不只是在外观上确认是否平整，好像还在扫描这些零件的内部是否有出现裂痕。 陈辰其实看不太懂，就是看着感觉新鲜。 虽然是依靠机械进行扫描，但工作进度算不上快，老丁一边检查着扫描出的数据还在一边解释，讲了不少专有名词，陈辰就只理解到了这种震荡热能武器的材料很特殊，扫描所使用的电磁波很难穿透到里面去进行检查。 等新鲜感过去，陈辰感觉重复劳动没什么意思了，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而开始看手机。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人还没出现，一个声音先传了进来：“丁叔，我这左手的地方现在还是感觉有些延迟……” 陈辰抬起头，就见一个穿着机械战斗服的人走进门来，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在门边上的陈辰，进门就把面具摘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工具桌上。 老丁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他身后示意了一下，那人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连忙扭头看过来。 陈辰和他这互相看了一眼，发现竟然还是熟人。 “你不是那个谁……陆飞星？” 陈辰一下就想起来他的名字，以前是那个守护者战队的队长，后来下克上杀了老板跑路了，之后陈辰就再也没见过他。 但毕竟从他那里得了一台几千万的车，确实不可能忘记。 陈辰又打量他身上的装扮——陆飞星此时外面套了一件深红色的连帽外套，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那套黑色的机械战斗服。 战斗服显然是比较古旧的款式，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都暴露在空气中，以至于需要在外面再穿上外套和裤子来防止污垢进入到难以清洗的缝隙里面。 至于刚才陆飞星放在桌面上的，则是一张如人头骨一般的白色面具。 结合这些形象，陈辰想起来了一名近些日子出了不少风头，自称为【红隼】的义警。 “……你这是重操旧业了？” “陈辰？” 见到陈辰在这里，陆飞星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老丁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也同样惊讶：“你们认识？” “认识。”陆飞星点头。 “哦，真巧啊。”老丁应了一声，接着干自己的事。 陆飞星这才再次看向陈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家伙事。”陈辰朝老丁那里示意了一下，“你呢？” “我现在在这里当学徒。”陆飞星回答道。 “那你这一身是什么意思？” “我这个？” 陆飞星抬起手，低头看了看。 “就是网上收了几套二手的老部件，拿来练手的，顺便锻炼一下身体。” 第526章 毫无平衡性的游戏角色 第526章 毫无平衡性的游戏角色 陆飞星当初假死离开之后，就一直在一些非盈利性质的慈善组织里帮忙。 现在这个时代的慈善组织分为了许多种类型，但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大类。 第一类是真正搞慈善的团队，这些人可能是单纯因为心善，也有的是有钱所以想找一些自我满足，总之他们确实是在努力救助城市的边缘群体，为他们提供食物和简单的医疗服务。 这种组织的规模一般不会太大，而且结构也不稳定，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比流浪者还要更早消失。 第二类是被那些企业所控制的工具，其作用一方面是作为广告为企业美化形象，另一方面也是以慈善的名义达成某些目的……比如利用救助的流浪者们来测试未经验证的产品，或者半欺骗半强迫地诱导他们签署一些协议，榨干他们作为活人的最后一点价值。 第三类则是一些宗教组织，这些人的成份非常复杂，互相之间也是天差地别。有的是真心相信多做善事死后能够升上天堂，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也有的单纯只是为了传教，然后狠狠地榨干教众。 陆飞星这些日子里是各种的都接触过，也是通过这些人认识了老丁——老丁会为社区里的人提供免费的维修服务。 当时陆飞星因为到处撒币，钱用的差不多了，为了不至于比那些被救助的人还要早被饿死，他请求成为老丁的徒弟，学一门手艺。 他这套自己命名为【红隼】的战斗服也是在老丁的指导下用一些废弃的战斗服零件拼装起来的，是最常见的力反馈结构，属于是能用，但是效果不好说。 至于出去打击犯罪，一方面是为了测试战斗服和配套武器的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他慈善行为的一部分。 陈辰目光扫过他：“你这当初不如就听我的，去给张小姐打工，不仅能够打击犯罪，工资还贼高。” 陆飞星则是摇摇头：“那不一样，我不想再在合同下扮演英雄了。现在不管怎么样，至少我知道自己做的是我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让公司和老板赚更多的钱。” “也对。” 陈辰感觉这位红战士还是挺有远大抱负的，感觉和胡蝶他们应该能合得来。 甚至他这战斗服的色系还和守夜人一样是红黑配色，可以直接作为追加战士出场。 就在陈辰和陆飞星闲聊的时候，老丁那边也已经检查完了，组装好了交过来：“有一些小的变形，不影响使用，不过你想要花钱换新的也可以。” “那就先不换了。” 付过了钱，陆飞星还想留陈辰下来吃个饭，不过陈辰说自己还有事，谢绝以后就离开了这里。 跨上摩托车，陈辰此时也掏出了手机，再确认了一遍今天早些时候，十六发给他的消息。 “……江台雪见大厦100层，行。” 陈辰拧动油门，摩托车便朝着市中心驶去。 …… 入夜。 雪见大厦灯火通明，顶层的最高级套房中，津神尊将眼镜摘下来放到旁边，闭着眼睛听着报告。 “……怎么还有送女人来的，我怎么可能让危险的陌生女人来我身边？赶紧让她滚。” 他不耐烦地挥着手，皱着眉头想了想。 “至于那个经理就……算了。” 虽然他很想让这些蠢货都早点滚蛋，但蠢货就算再怎么蠢，毕竟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现在每一分支持都至关重要。 而一想到这件事情，津神尊就更烦躁了。 他算是被他的姐姐阴了一手，两天过去了，每次想到这件事还是让他忍不住捶桌子。 “明明就是个肌肉发达的老女人……” 他嘴里小声骂着津神天音，周围的其他人也不敢接。 作为津神家族宗家的嫡子，他们和他们的那个弟弟一样，都是从小就接受了血清的注射，有着超能力。 比如他的超能力就是能够感知到危险，在危险靠近的时候会感觉到浑身刺痛。 而津神天音的能力则是很常见的身体强化，也就是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和恢复力等等，包括她的皮肤也可以在无防护的情况下挡下9mm的子弹。 原本从两人的能力上来看，津神天音应该是个力量型角色，而津神尊是个智力型角色才对。 只不过现实不是游戏，不需要考虑平衡问题——津神天音除去在十岁就能摔跤赢过摔跤冠军以外，脑子还比他更加好使，而他的能力最大的作用是察觉到他姐姐靠近，然后提前躲起来。 他这两天都没能睡好，脑子里一直在冥思苦想要如何才能够报复回去，然而到目前为止都完全没有头绪。 津神尊没说话，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而等到他想起来周围还有人的时候，也是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出去，不要打断他的思绪。 几个人于是便退出了房间，这房间里除了津神尊之外，就只有他的护卫楪枫真默默守在一边。 “办法……办法……” 津神尊嘴里嘀咕着，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像针扎进他的皮肤一样，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泛起。 他立刻就意识到，是自己的能力发动了。 并且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程度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由于疼痛过于剧烈，几乎是能力发动的一瞬间，他就痛晕了过去。 守在旁边的枫真大惊失色，赶紧上前。 他清楚这是津神尊的能力发出的警报，这代表着有什么足以威胁到津神尊生命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所有人加强防守，有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枫真立即向大楼内的所有安保部队传达了指令，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除了外围几个小队寥寥几声答应之外，其他所有小队的通讯频道不知何时，都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第527章 来者何人 第527章 来者何人 有非常危险的东西进来了。 楪枫真百分之百相信津神尊的能力，他对危险的感觉极其敏感，身体会根据威胁程度做出反应。 津神尊之前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别的杀手，那些杀手最多也只能让他感觉到身体微微发麻而已。 只有在近距离见到那些足以对他造成伤害的怪兽的时候，津神尊才会感觉到明显的刺痛。 利用这个能力，津神尊总是能提前察觉到危险，从而提前避免。 然而这一次，津神尊直接痛晕了过去——这种情况楪枫真也是第一次见。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楪枫真立刻就准备发出警报。 然而他此时才发现，和外界的联络似乎全断了。 手机没有信号，酒店的内网也发不出消息，仅有无线电通讯器可以联络上其他人。 这说明那些潜入者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劫持了这整片地区的网络。 “……那些黑客到底在干什么？” 枫真扭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津神尊，然后立刻向剩下那些能联络上的安保小队发送消息，让他们立刻聚集过来保卫这个房间。 但这似乎已经晚了。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外面走廊里传来的打斗声。 楪枫真把津神尊放进最里面的卧室里，才刚拔出忍者刀回到外面的客厅，就见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名身着青色铠甲的断手武士跌落进来，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没动了。 这显然是津神鬼武众中的青鬼武士，是津神尊身边贴身卫队的队长。 如果连他都死了，那其他人的结果也不言而喻。 不出所料，当楪枫真目光朝着门口看去的时候，那些赤鬼武士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赤红的盔甲此时已经沾满了血迹。 一名身着黑色外套，戴着兜帽的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那人一手持刀，另一手则捏住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管，面部则被一种奇怪的全覆盖式黑色面罩遮住，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还好我反应快。 陈辰正嘀咕着，此时也注意到了在那房门口的楪枫真。 他没见过这个人，不过听十六说过，津神尊身边也有一名楪之一族的忍者，大概就是这位了。 至于津神尊本人，大概率就在他后面的那个房间里。 手里的那金属管便被丢在地上，一脚踩扁，其中的液体从中迸溅而出。 这应该是津神生产的一种兽化剂，陈辰上一次遇到津神鬼武众的时候，那名青鬼就用过，当时还费了一些心力才解决。 这一次就长了记性，在这名青鬼刚掏出这东西的时候，就一刀把他的手腕给砍了下来，然后才用刀穿透了他的心脏。 不过心脏都被穿透了，那名青鬼此时还在地上挣扎——津神鬼武众和津神忍者一样，都是一身义体器官的改造人，生命力强得很，如果不是直接破坏大脑，很难快速击杀。 而为了隐藏身份，陈辰这次过来不仅衣服是从地摊上买的大路货，连唯一用的这把刀都是刚才从一名津神忍者手里借来的，其使用特殊合金制作的刀刃不说削铁如泥，但要穿透他们的盔甲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楪枫真此时也拔刀指向了陈辰的方向：“来者何人？” 陈辰没有回答，直接一个踏步，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接近了楪枫真的身体。 ——好快！ 楪枫真心中一惊，他一边举剑相迎，一边手指连续弹出，三枚手里剑朝着这名突然出现的杀手飞射过去。 陈辰现在也是赶时间，没心思和他在这里纠缠，速度没有丝毫减慢的同时，却也将刀身拦在身前，随着“叮叮叮”三道火星炸出，将这三枚手里剑弹了开来。 他听楪月明说过，他们家族有的忍者擅长使用毒药——自己只是恢复能力比较强，还没有到免疫毒物的程度。 楪枫真抓住陈辰收刀的这个机会，忍者刀在空中扫过一道寒芒，朝着陈辰斩去。 但陈辰既然敢继续前进，自然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空着的左手已经探出按住了他的刀背，紧接着一把用力，将楪枫真扯过来的同时，翻身一脚踹出。 砰！ 一声闷响，四十三码的靴底重重踢在了楪枫真的腰腹之间，他整个人随即便被踢飞进了身后的房间里，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撞碎了后面的阳台玻璃，掉进了外面的悬空泳池里。 刚才那一脚但凡是个正常人，腰椎都得被踢断，不过楪之一族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据传言说他们祖上是兽人和人类的混血，之后经过代代基因调整和锻炼，到了现在这一代不需要经过任何改造，体质都要比改造人更强。 这个传言陈辰没验证过，不过他倒是知道楪月明的体质确实很离谱。 那边泳池里的楪枫真还在挣扎，陈辰没有兴趣继续理他，目光随即在这个房间里扫过。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八平米大床上的津神尊。 只不过此时的津神尊并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晕了过去，面色铁青双眼翻白。 “？” ——我来之前他们在玩什么呢？ 第528章 矛头乱引 第528章 矛头乱引 原本陈辰还想着要是自己要对津神尊开枪，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看他反应的机会了，有些可惜。 陈辰也不磨叽，掏出进门前捡来的枪，对着津神尊的胸口就开了一枪。 砰！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津神尊的胸口，以及下面雪白的被子。 津神尊之前一枪打中的是老孟的胸口，陈辰也还他胸口一枪，算是有来有回。 陈辰可以确定这一枪打不死他，毕竟打的不是心脏，外面支援的人脚步声已经隐约可以听到了，到时候津神尊只要还有一口气，都可以救回来。 一口气都没了，也不是不能救。 主要陈辰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要杀他——还是那句话，有来有回。 开完这一枪，陈辰目光在这房间里扫过，看到津神尊的平板电脑就摆在旁边，也是掏出个提前准备好的连接器插上去。 这种连接器的作用是提供一个远程骇人的连接点，相较于直接用手机连接可以避免留下痕迹。 “连上去了。”陈辰对通讯频道里的十六说道。 十六立即开始着手对这个平板电脑进行黑入，然后就开始转移其中的文件。 外面支援的安保部队已经到了门口，陈辰举着枪在门口对着那边开了几枪将他们逼退，然后耳机里就传来了十六的声音：“完成了。” “收到。” 陈辰应了一声，把连接器拔出来，往房间门口的位置丢了一颗烟雾弹，趁着烟雾弥漫、枪声炸起的时刻离开了这里。 楪枫真这时候才艰难地从那泳池里爬出来，呼唤着外面的安保人员将津神尊送去急救。 而陈辰，此时已经到了楼下，找了个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换了身衣服，然后出来找到了停在这里的摩托。 “完美又高效，牛逼。”陈辰照常夸了一句十六的效率，又夸了句自己，“一个人都没死，我也牛逼。” “那些津神的武士忍者不是人？” “他们不是老喜欢说什么‘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嘛，死人怎么能再死一次呢？没道理呢。” 陈辰戴上头盔，一拧油门，就离开了这里。 背后大厦的警报这时候才响起来。 之前得到孟乐安中枪进医院的消息之后，十六就找到了陈辰，跟他大概谋划了一下整个计划。 计划非常复杂，但总的来说可以分为两步。 第一步——踩点，黑入津神尊所下榻的酒店终端，确定他所在的楼层和潜入路线。 第二步——杀进去，然后杀出来。 两人一致同意要留津神尊一条命，毕竟要是津神的继承人之一死在了这个地方，得惹出大乱子，就算真要他的命，也得等到他离开了江台，到了其他城市再下手。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一枪没有把孟乐安给打死。 至于许严……不熟，死了就死了。 然后为了尽量不让别人将津神尊被刺杀这件事和之前他对老孟开的那一枪联系起来，陈辰还装模作样地让十六去入侵了津神尊的电脑，复制走了其中的资料。 伪装成一副真正目的是为了偷资料，开枪只是意外的情况。 至于这会把矛头引导到哪边……这个不管。 而就在回去的路上，十六又打了个电话来。 “干嘛？” “这文件里还真有些新发现。”十六说道，“之前对市长的刺杀是津神尊策划的。” “这都发现了？他这么不专业，这种消息都存自己电脑里？” “那倒也没有，不过我查了他的通讯记录，顺着另外查了几个人，查到了他们的采购记录，买的是之前从飞行车上找到的那种屏蔽器。” “这还能有采购记录？” “没有采购记录怎么报销？一听就知道你没在公司待过。” “那确实没有。” 该说不说这也算是个意外收获，不过陈辰倒是不打算把这个情报卖出去。 毕竟卖了就会留下痕迹，最保守的做法是找个无法被追溯的账号直接发给那些需要这个情报的人。 “然后他这设备里还有不少上报给他的秘密情报，不过只有这一两天的，更早的都已经删干净了。” “有什么值钱的吗？”陈辰问。 “值不值钱倒是不好说……”十六的话顿了顿，“……不过那次刺杀行动，好像不只是一家参与了。” 第529章 那她的想法还挺大胆 第529章 那她的想法还挺大胆 只能说体量如津神这么大的企业，下面的人也是一大堆草台班子。 十六入侵津神尊的电脑之后，自然也拿到了他通讯账号下的cookies、加密数据库、缓存文件和一大堆认证文件。 利用这些文件，十六直接以津神尊的身份在他们的工作大群里发了个伪装成工作文件的钓鱼链接。 那边津神的黑客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数千人习惯性地点进了老板发的链接里，然后这些人的设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遭到了入侵。 这几千人设备里的东西当然是十分精彩，不过十六觉得比较有价值的，还是他们津神情报部门最近的调查内容——他们在调查为什么市长的飞行车能够穿越城墙而不被防卫军击落。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控制飞行车冲向城墙，然后防卫军的自动防御机制会被启动，直接将大概率被识别为攻击性飞行物的飞行车摧毁，然后任务完成。 然而却没想到，市长的飞行车一路毫无阻拦地穿过了城墙的防空范围，他们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再派出雇佣兵——也就是当初陈辰在隧道里遭遇伏击的余野那一伙人。 显然防卫军没有击落飞行车在意料之外，显然在津神和防卫军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入侵了防卫军的系统，将市长的飞行车加入到了防御系统的白名单之中。 只不过这样做的目的还搞不懂，如果是要救市长的话，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告诉他那台飞行车已经被做过手脚了。 “……也就是说这更像是也想让市长死，但不想让市长按照津神所想要的方式死？” “把你话里的津神改成津神尊比较合适，因为津神天音的立场和她弟弟不一样。”十六纠正道，“津神天音来到江台之后就分别联络了梅尔维尔的路恒还有市长贺延舟，与南方工业也有交流。她好像是想要搞合作……至少在江台地区合作。” “那她的想法还挺大胆。” 津神、南方工业和梅尔维尔三家企业的性质非常接近，各自都具备完整的工业体系，又由于市场——特别是军工市场——重叠的原因，长期处于敌对与冲突状态。 即便在偶尔利益一致的时候会进行有限合作，但在江台这么一个资源有限的地区合作，陈辰反正是觉得不靠谱。 垄断总归是要比合作要赚得多的，对抗才是常态。 ——不过自己毕竟一介平民，和别人津神家族大小姐的视野肯定不一样，说不定别人就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想法。 而从这些获得的信息来看，津神天音和津神尊在江台事务的处理理念上也差别很大。 “……然后除此之外，前几天康馨搞出来的那个怪兽也把津神给吓着了，他们现在一边在调查康馨到底有没有控制那只怪兽的能力，一边也在讨论如果怪兽出现了，要怎么对抗。” “他们想到办法了没？”陈辰随口问着，注意力还是在道路上。 “能看到几个方案，电磁轨道炮啊，激光啊，电浆炮啊，等离子护盾啊，还有核弹温压弹之类的……” “……核弹？”陈辰都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评估是不到必要情况是不会用的，毕竟现在土地最值钱。温压弹倒是有可能用，不过我看他们说的，这只怪兽体表有角质层甲壳，可能具备耐高温能力，加上毕竟是五十米级的怪兽，本身身体素质就非常恐怖，加上是在室外，温压弹的效果也好会打折扣。然后就是等离子护盾体积太大耗能太高，坦克可能没法搭载……” 十六在嘀嘀咕咕着，但陈辰就听出来一个字——不好对付。 光是那只拉吉米拉复制体有挖洞的能力，就可以废掉一大堆武器了。 虽然怪兽已经出现了五六百年，但是人类对海里还有地底的怪兽依旧缺少有效的应对方法，只能等它们先来到陆地再想办法。 “除了津神之外，别的企业好像也在挠头……” 十六边看别说，陈辰也就听着，往回开去。 第530章 热心市民 第530章 热心市民 从那天之后过了好一段时间，津神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没有明目张胆地搜查那天的杀手。 这反应倒也没有出乎陈辰和十六的预料——安保业务毕竟也是津神的主要业务之一，结果集团的继承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人随便进出，拿了文件不说还给了继承人一枪，这事传出去多少会影响津神在客户心中的形象。 所以既然津神尊没有死，那么这件事一定会被隐瞒下来秘密进行调查。 同时在这段时间，还没从病床上爬下来的孟乐安突发奇想，与和人一起搞起了合作。 他们两个人在业务方面不说毫无交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互补——和人什么活都接，但是没什么人来找他，而老孟这边因为和周边的关系都不错，导致事比人多，很多很小的活因为内容比较离谱或者报酬比较少，一直找不到人去干。 孟乐安以前对这种委托的态度是根本不接，但他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因为躺在病床上无事可干而看了不少老电影小说，所以非常突兀地决定扩大自身的情报网。 而他所选择的方式，就是与周围的流浪者和普通居民达成合作，走群众路线。 尝试过使用这种方式的人并不少，但往往推进不下去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这些给你提供情报的普通人和流浪者不可能白白帮你做事，一点蝇头小利也很难让他们长久地听从命令——老头老太太们也就在你发鸡蛋之前，可能会听你两句话。 或者用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这么庞大的关系网，是需要耗费非常多精力去维持的。 只有像是城寨这种所有人都是邻里关系，互相之间多有往来的情况里，也才能在有人牵头的前提下形成这么一个组织。 而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和人这么一位热心市民出场了。 反正他不违法什么都接，收费还低，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十六还把之前给陈辰用来找怪兽的那个软件升级了一下，现在那个软件在社交平台筛选信息的时候，还会分析发信息的人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并且根据紧急程度和类型进行分类，然后就可以去主动揽活了。 不过光有和人那边那几个人还不够，老孟还打算再招一些人专门做这个，他在思考如果能开实习证明，能不能忽悠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过来。 只是在他忽悠人来之前，还是得找陈辰来帮忙。 这些委托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这位弄丢了什么东西、那位饿了想吃盒饭。 虽说陈辰确实每天没什么事干，但这一天到晚通马桶也实在是受不大了，直到前两天才有了个看着感觉有意思点的。 内容是附近最近有一伙年轻人组成的帮派在活动，他们自称是猩红毒牙，特点是都会统一穿着红色的上衣。 他们也不招惹那些真正的黑帮，就是骚扰普通居民，到处闹事惹了不少麻烦。 然后陈辰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年轻人全部找出来，然后挨个揍一遍。 这些人毕竟还没舞刀弄枪，最多也就用拳头打打架，还算比较文明，所以陈辰下手也不重，最重的也就在床上躺几天就能下床了。 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三五成群遍地都是，所以往往是十六那边通过监控或者居民举报来确定位置，然后陈辰跑过去滴滴打人。 经常是这边打完没多久，下一个坐标又来了，然后又跑到下一个地方去。 就这么的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是把他们老大都揪出来揍了一顿，让他们解散了。 陈辰刚以为能休息一下，然后又跑出来一个苍蓝鲨群，特点是手臂上会有鲨鱼的纹身，他们好像是之前那个猩红毒牙的死对头，现在猩红毒牙解散了，他们就冒出来了。 于是陈辰又绕着周围跑了三天，每天步数都够跑一个马拉松了，才终于是把这伙人给解决。 然后又冒出来一伙自称叫硫磺毒蜂的。 “……没完没了了这是？” “没办法，现在就流行这个。前几个月不是有个那什么电影很火的嘛，不就是讲一伙年轻人加入黑帮，然后江湖道义兄弟情谊什么的，结果好多年轻人就觉得说卧槽这个太他妈的帅了。真正的黑帮收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就自个在那里搞……怎么说呢，至少能让我们来教训的都还有救，那些搞了把枪就觉得自己贼牛逼的，已经都被沉到码头下面去了。” 孟乐安靠在病床背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的伤已经好挺多了，至少皮外伤都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也不用包成木乃伊了。 现在只是那些断掉的骨头还在慢慢等愈合。 “什么电影？”陈辰确实没关注这个。 “叫什么来着……我一下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是东马组那边投钱拍的，大概算是个招聘广告吧，反正效果很好。” 孟乐安撇了撇嘴。 “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看到什么他们就看到什么就会去学习什么，年轻人都比较乐观，认为他们会是灯红酒绿，花天酒地，叱咤风云的那一个，总想着自己要登上江台的顶点，根本没看到那些主角一路上随手砍死了多少杂鱼……” 他正随口说着，突然电脑来了消息，似乎是和人那边又完成了一个委托。 老孟看着和人发来的消息，哇了一声。 “你知道和人那边怎么了吗？” “？”陈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委托人让他们来帮忙劝一个老头不要信电信诈骗，然后刚才发现那个委托人也是诈骗犯，本来是伪装成快递员来骗那老头钱的。” “？” 第531章 这次必不可能出事 第531章 这次必不可能出事 自从开始满大街帮人通马桶以来，各种奇闻轶事遇到的格外多。 比如雇主撞破保姆偷盗反遭袭，躲在他们阁楼的逃犯夺刀救人； 杀手在蹲守目标途中开枪救下发现妻子偷情反被砍伤的男主人； 黑帮老大谈恋爱发现女友父亲是敌对帮派老大； 过气明星为翻红伪造绑架案反被真绑匪撕票； 虚拟主播直播猝死，AI女友顶替账号代替直播成人气第一等等。 经常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想都直挠头。 和这些一对比，陈辰现在手里这个解决年轻人帮派闹事的问题，简直太好处理了。 但陈辰真的不想接着在这附近跑马拉松了，打小孩也忒没意思。 “想来点刺激的？行啊，最近有个护送选票箱的委托你接不接？” “现在都开始投票了？” 陈辰算了算时间，还真是。 市长选举的投票期有一个星期，现在已经过去一半了，只不过城寨里有不少人的身份有问题没法投票，其他大部分人对这事也没兴趣，所以陈辰都没注意到。 因为之前出过黑客入侵投票网站，加上有不少人不会用投票网站的原因，现在江台的投票方式是使用一种设置在专门地点上的选票箱。 这些选票箱没有对外的网络接口，也没有充电装置，完全离线设计，依靠内部的电池组运作。 而当投票结束之后，这些选票箱会被统一运送到统计处进行拆卸，将其中的加密数据柜取出来，进行连接后输入地密码和中央服务器随机验证码解锁，读取其中的选票信息。 只能说已经尽量做到保证结果不被篡改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比如劫持或破坏选票箱、买通工作人员替换设备、统计过程中篡改数据等，这些属于只能靠人为手段进行保护和控制……以及各个参与的企业互相进行监督。 大家之所以愿意遵守这么一个规则，究其原因是各家在江台的实力都还没有强到能够忽视这一套规则，为了不让态势发展到热战，他们至少不会明面上直接控制选票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对选票箱的保护工作就尤为重要，各家基本都会派出自己的部队，政府也会雇一些佣兵，效果不好说，只能说平民最好是避开选票箱的运输路线。 护送选票箱的委托就是冲着枪战去的，陈辰决定遵循修女的教诲，暂时消停一会儿。 和小朋友打打架也没什么不好。 陈辰的回答完全没有出乎老孟的预料，他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接。盖普洛安保也点名找你秘密押运一个物件……” “不接。”陈辰的回答很果断。 盖普洛安保现在在全力履行和政府的合同，秘密押运的物件很难不和这次选举有关系。 “……知道，所以我也拒绝了。我给你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委托，非常适合你最近修身养性的生活，这次必不可能出事。” “真绝对安全吗，我怎么不信呢？”陈辰抱手后仰，“一般情况下，说不出事肯定得出事。” “这个真不会。这要是都能出意外，那你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霉的霉比。” …… 三天后。 按照之前说好的，陈辰准时来到了野狼会的门口。 之前作为野狼会总部的KtV因为遭到追猎的攻击，基本上完全报废了，然后重建之后，就改成了一个酒吧。 主要是那么多KtV的设备也挺花钱的，酒吧就要便宜多了。 当初之所以做KtV也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个KtV，那些设备都算是送的，为了省钱就没有改，改了个名字就对外营业了——结果根本没有客人。 反正都是没有客人，那做什么都一样了，现在这里虽然说是个酒吧，但同时也是个台球厅、游戏机厅、电影院和宿舍。 主要作用就是给帮派里那些没事干的人找个地方待着。 陈辰到的时候，有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那人一头黑发梳得油光锃亮，上身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皱巴巴灰色廉价西装，下身穿着黑色紧身皮裤，脚踩着和脑袋一样油光锃亮的尖头皮鞋，脸上还带了副没镜片的眼镜框。 他是徐天，以前是个金发爆炸头，但是在追猎袭击这里的时候头发被燎着了，干脆就剪了个短头发。 “你这是干什么？”陈辰困惑地看着他。 “不是陈哥你说让我穿得别吊儿郎当，稍微正式一点吗？”徐天也是拍拍胸口，“你看，我特地问东哥借的西装！” “你这叫什么……算了，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得把你稍微改造一下。” 第532章 这是修炼 第532章 这是修炼 徐天在野狼会里算是一把好手，打架挺厉害，以前林浩东还没接任帮派老大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了。 人也挺不错，大概是因为热衷于武侠电影的原因，算是在这道上少有的比较有正义感且重感情的性格。 唯一的缺点就是文化水平有些略低，是幼儿园大圆满，半步小学的水平。 虽然在帮派里混了十多年了，但他其实是资历高年纪小，现在也就二十五六岁。 然后就在这段时间，让他遇到了一件非常苦恼的事情。 他妈开始催他找女朋友了。 至于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找女朋友的意向，只是他平时能接触到的那些他都不喜欢，而他喜欢的基本都看不上他。 “我喜欢的类型……你们有没有看过《神雕侠侣》？就是里面小龙女那种，眼神清澈，气质高雅，冷傲又温柔……你们懂我意思吗？” 以上是他的原话。 只不过他喜欢的是小龙女，而他更像是雕。 同时他平常能接触到的，大多都是裘千尺，最好的也就是李莫愁。 因此他痛定思痛，决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来一次彻底的翻新，并且尝试去接触那些正常的女性。 而陈辰在这之前，给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先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打扮也得稍微潮流帅气一些，符合他的年龄。 只不过对于这位从小在帮派里长大的人来说，他想象中“正常”“潮流”和“帅”显然和一般人理解中的不太一样。 “你们跟我过来。” 陈辰拉着他找了家服装店，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正常的衬衫牛仔裤，再找了个理发店把他的那一头惊人的油头洗掉，剪了个干练蓬松的短发，同时尖头皮鞋也换成了看着毫无特色的休闲板鞋。 总之陈辰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首先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全部收拾完之后，徐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太习惯，。 “没事，多看两天就习惯了。” 陈辰带着他出了理发店，林浩东在这里等着。 他今天是打算跟着陈辰一起，说是也想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 而实际目的，大概是看着徐天防止他耍性子……这人有点愣头青，要是林浩东这个当老大的不在身边，很难有谁能压得住他。 就比如现在，徐天本来想要对自己现在的一身装扮表示异议，但是被旁边的林浩东看了一眼，就乖乖闭嘴了。 陈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让他们上车，直接开到了市中心。 接着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店铺前面。 “外形只是第一步，对你来说，首先需要学习，如何与普通的女生交流。” 陈辰说着自己的理论，徐天和林浩东则是抬头看着面前这店铺的粉色招牌。 八个字正在七彩LEd灯管中欢快闪烁。 “……樱之庭女仆咖啡厅？” “没错！” 陈辰打了个响指。 “你回想一下，有什么地方只要花了钱，能让可爱的女孩子主动和你说话互动？” “夜总会？” “那个也是，但是类型不一样，那个更商务。”陈辰说道，“而在这里，你接触到的更多的是普通的女孩子，你可以学习如何与普通的女孩子交流。” “哦？”徐天听闻也是眼睛一亮，“这真的有用吗？” “不好说，反正老孟是这么说的……但是这都不重要！”陈辰手一挥，“跟我来！” 说罢，就领头走上了楼梯。 徐天之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此时也是赶紧跟上。 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腻香风扑面而来，挂在门框的水晶风铃也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主人，欢迎回家～” 六个穿着蓬蓬裙的女仆齐刷刷九十度鞠躬，徐天直接就僵在了原地，还小退了半步，林浩东倒是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三位主人，请跟小葵来喵~” 戴着猫耳的双马尾女仆向林浩东和徐天招呼了一声，蹦跳着在前面引路，待三人坐下以后，也是将荧光粉的菜单推到他们的面前：“主人，请看今日特选～” 徐天看着菜单上的那些名字，瞳孔剧烈震颤了一阵。 “那我要一个蛋包饭……” “这样不行哦主人。”小葵嘟着嘴，大幅度地摆了摆手，“要充满爱意地念出全名才能启动美味开关哦！” “……”徐天面露出难色。 “我要一份喵喵云朵松饼。” 陈辰面不改色地开口，紧接着林浩东也认真地从菜单上扫过：“那我要一杯大人才能喝的噗通噗通心跳熔岩摩卡。” 说罢，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如坐针毡的徐天。 第533章 恋爱模拟游戏 第533章 恋爱模拟游戏 徐天好不容易才从咖啡厅里出来之后，感觉人都是恍惚的。 作为一名黑帮，他从小就被教育——无论如何，一定要凶狠！ 但拿着魔法棒对端上来的饭说“喵～喵～啡噜啡噜变好喝～”和凶狠这两个字肯定是没什么关系。 并且这也不是重点…… “陈辰也就算了，为什么东哥你也这么熟练啊？”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跟几个好兄弟一起出去玩呢。虽然说我们身处不同的帮派，但是也经常出去一起打架一起唱歌一起洗大澡……啊，真怀念啊，当时我们各个帮派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闹到这么僵……” 林浩东在那回忆青春，徐天无话可说，只能又转头看向陈辰：“陈哥你这方法能有作用嘛？” “你不懂，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算是个有点极端的例子，所以得先下重药，让你先体验一下另一个极端，然后再慢慢调整。比如你刚才和那些萌萌的待了一会儿，不就没那么凶神恶煞了不是？然后现在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就这样就能搞定了？赶紧跟上，去下一个地方。” 这毕竟是个正式委托，所以过来之前，陈辰就已经和老孟还有十六充分讨论过，制定了一套大概也许可能会有用的方案，让徐天学习如何和普通女孩相处。 这整个方案唯一的问题在于，制定这个方案的人也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知识。 不过没有关系，相信徐天不会在意的。 陈辰说着就带两人来到了网吧，开了个包厢。 “……来这里是干嘛？”徐天搞不太明白。 他对上网完全没有兴趣，主要原因是他不会用键盘和鼠标。 “不是用这个，是这个。”陈辰指了指旁边的神经连接舱，让徐天躺了进去，然后在外面帮他打开了恋爱模拟游戏《冬日回忆》，“比起现实里的女孩子，你不如先试试和虚拟的女孩子交流，毕竟游戏里……”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屏幕里的徐天已经一把抓起了在上学路上飞奔而撞在他身上的JK衣领，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你要不先看看攻略？里面有讲人物性格……” “恋爱当然是要靠自己的真心去体会才有意义啊！”徐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冬日回忆》是一部有点小众的恋爱模拟游戏——准确来说恋爱模拟就是一个很小众的游戏类型，大部分的人要么选择动作游戏用刀枪从城南一路砍到城北，要么直接选择黄油大做特做。 这种纯爱游戏市场确实很小，主要适合现实里不敢谈恋爱但又想要谈恋爱的一小部分用户群体。 而陈辰之所以选择这部作品，主要是十六的推荐。 这个系列发展到现在，特点在于摆脱了老式游戏所设定的固定选项，其中的角色会根据玩家自己的选择和反应做出不同的应对。 比如徐天现在，就因为帮派里失窃了一百亿被怀疑监守自盗而在逃跑。 “……？”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从神经连接舱出来的时候，徐天还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 因为游戏没有战斗系统，他靠着没有血条让系统判断他在连中八枪的情况下打赢了最后一场战斗，与女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陈辰全程看完唯一的感觉是这故事竟然还能圆回来。 下次自己也可以打打看。 整体来说徐天的游戏过程还是顺利的，并且他也乐在其中，只不过因为剧情和原定剧本跑偏太多，女主角的人设在这个故事里也从活力JK变成了精神小妹。 如果要和精神小妹谈恋爱，他也没必要专门跑这里来……除非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体验身中八枪还和反派在摩天大楼天台上拳脚相交。 那边徐天显然还意犹未尽：“有没有那种剧情，就是武侠的故事，然后女主角是小龙女……” “还想着小龙女呢？我看你像个小龙人。你要还想玩下次自己来。” 陈辰决定带他直接去下一个环节。 第534章 突然进入了陌生的领域 第534章 突然进入了陌生的领域 “今天的最后一课是实践课，或者用换个说法——搭讪实践。” 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广场，这里人来人往，两边高楼林立。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上午带他去做造型，中午在女仆咖啡厅吃饭，下午打了一下午恋爱模拟游戏，这一天都快过去了。 “怎么就实践了？”徐天表示抗议，“我这还什么都没学呢？” “你需要用到的技巧，当哥哥的今天都已经教你了。” 陈辰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中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根据社会心理学中的吸引力法则模型，我们已完成三个基础模块的训练 —— 通过色彩心理学和体型管理学完成基础形象管理，在女仆咖啡厅进行社交勇气训练，利用恋爱模拟系统建立行为模式数据库。之前的学习已经为你建立了精准的自我认知与边界意识，当你掌握了这两点，便能够做到在短时间内与异性社交。” 以上言论来自陈辰询问搜索引擎的结果。 而徐天第一次感觉陈辰能这么不靠谱。 “不是，陈哥你让我去搭讪，我说什么啊？现实里的女孩子又不可能和游戏里还有女仆咖啡厅里的一样，说什么都有回应……” “这个就得靠你自己悟了。”陈辰自己都不会，“一般不都是那种嘛，看对面对你有没有兴趣，有兴趣就可以聊聊兴趣……不违法的那些兴趣，你懂我意思吧？” “完全不懂。” 虽然说完全不懂，但是不得不说，之前玩恋爱模拟游戏确实让他有了一些信心，旁边林浩东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鼓动了他一通之后，他就兴致冲冲地就去了。 然后林浩东才想起来一件事：“有没有告诉他先得问对方是不是单身？” “……好像没有。” 两人再一扭头，那边徐天已经快和人家姑娘的男朋友打起来了。 幸亏陈辰和林浩东出手迅速，这事才没有发展成流血事件。 原以为徐天会因此有些畏首畏尾，没想到他直接越战越勇，陈辰和林浩东就看着他失败之后再次出击，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又继续上去，又回来，又上去…… 然后他搭讪的那名姑娘突然眼神一凛，两人随即便拉开架势。 “怎么又要打起来了？”陈辰和林浩东又赶紧上去。 只是这次他们才刚赶到，就见那女生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天蓝色圆形物件：“既然你也是陀螺战士，那就不要废话了，来体会一下我的‘潮汐猎人’的致命獠牙吧！” 徐天手也猛地向上一伸，在火红的夕阳之下，一枚红色的陀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听闻这话，也是冷哼一声：“那你恐怕就要被怒焰狂龙的火焰吞噬殆尽了！” “决斗！”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全息对战盘出现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周围人也自觉让出了一片区域。 全息投影的对决场瞬间被分割成红蓝两半，随着两人将手中陀螺发射出去，海浪与火焰在虚拟空间中疯狂绞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辰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 旁边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小朋友在激情解说。 陈辰感觉事情突然进入了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于是扭头看向林浩东，手指向那边。 “这人之前竟然觉得念食物美味咒语很羞耻。” “可能是因为没有到他的专业领域。”林浩东表示完全理解。 此时双方正战得难解难分，就见徐天大喝一声招式名，红色陀螺骤然拔高，在半空划出螺旋状的火焰轨迹，那轨迹竟具象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虚影，龙口大张着朝下方压去。 对面的女生应对不及，陀螺被正面击中，顿时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打中的不是她的陀螺吗？” 身边的林浩东则是抱着手，一脸严肃地看向对战的方向：“那个女生……恐怕是黑暗陀螺界的战士……” “黑暗陀螺战士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在搜集天降陨石制成的陀螺部件制成黑暗陀螺控制世界吗？” “是。” “这还能是？” 陈辰正想着他们的决斗要进行到什么时候，突然周围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附近有怪兽出现了。 第535章 状况升级 第535章 状况升级 【怪兽灾害黄色警报，有怪兽正在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 警报无人机此时也在周围呜呜叫了起来，同时还有攻击无人机划过天空。 黄色警报代表确实有怪兽出现，但是怪兽能造成的破坏比较有限，只要平民不是直接与怪兽撞上，一般不容易受到伤害。 也通常代表着五米到十米级的怪兽所对应的灾害等级。 从手机地图上可以看到，怪兽出没的地点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大概是隔了有半条街，不过出于安全起见，这广场上的行人也快步前往最近的建筑内去避难。 徐天和那名女生也是将陀螺收了回去。 “我们的决斗还没有分出胜负。”徐天看向对方沉声说道，“你是我的猎物，所以在被我击败之前，你可不要死了啊！” 那女生只是微微点头，将陀螺收回包里，然后扭头快步离开。 陈辰目光指向徐天：“你的发言好像那种之后会和主角成为好兄弟的反派，而且一般最后会为了主角牺牲。” “？” “这不重要，去避难吧。” 陈辰拉上徐天和林浩东准备找最近的商场去避难，然后就感觉手机又响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附近另一处又出现了一个怪兽灾害警报。 “怎么怪兽也扎堆出现，它们也要玩黑暗决斗吗？” 那怪兽出现的地方就在原本陈辰他们要前往的方向，他们只好转头走向另一边。 就在这时候，陈辰只觉得脚下又是一阵微微震动，紧接着，又一个新的怪兽警报出现了。 【怪兽灾害橙色警报，有怪兽正在活动，请周边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进行避难……重复，怪兽灾害橙色警报……】 灾害等级从刚才的黄色上升到了橙色，至于原因也不用猜了——就在这广场的另一头，一只看起来二十米级的怪兽突然破开地面出现在了那里。 那只怪兽看上去像是蚯蚓变异而成，头部的位置伸出大量黏腻的触须，在夕阳之下扭曲，庞大的身躯也正以诡异的波浪形蠕动着，坚韧的表皮在伸缩中将周围的一切碾过去。 陈辰他们已经找到了最近的一处避难所，正往那边前去，陈辰也是这时候回头看去，就见攻击无人机和巡逻的警察正在朝着那只怪兽开火，只是他们的子弹似乎有些难穿透这怪兽极有韧性的表皮。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新的怪兽警报出现，只不过看上去和之前的一样只是黄色等级，能造成的威胁有限。 “这些怪兽好像真的是扎堆出来的……” 陈辰口里的话还没嘀咕完，就见远处突然枪声大作，激烈的子弹射击声这时候听着格外悦耳。 还没过多久，地图上一处怪兽警报的位置就消失了。 陈辰他们这时候已经去到了避难所里面，在避难所的大屏幕上，正转播着新闻对此处怪兽灾害的报道。 记者说的还是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待在这里的人也就只是关心那些怪兽什么时候能被消灭掉而已， 这次看上去应该快了……甚至可能赶在机动队到来之前就被解决。 因为就在那只大蚯蚓的周围，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对着那只怪兽倾泻着火力。 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同一家，从服饰到使用的武器都有不小的差距，互相之间也没有要沟通合作的样子。 “应该是各家的安保部队吧？” 林浩东说道。 “这两天每次出现这么大阵仗，基本就是在押送选票箱。” 这个委托陈辰之前还被邀请过，不过当然是拒绝了。 “这些怪兽碰巧在这个地方出现，那真是撞到铁板上了。” “碰巧？不大可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一群怪兽扎着堆往这边跑？”陈辰表示不信。 这些怪兽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出现的，但是距离相差不近，像是有预谋的计划，又不是很像。 而且从那些怪兽的表现来看，它们不太像是要战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所以只能从地下钻出来，也是为了逃避那个危险的存在。 只是这个躲避的效果并不算好—— 陈辰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感，这股熟悉的危险感在之前见到拉吉米拉复制体的时候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情况也丝毫没有出乎陈辰的意料。 那只怪兽——拉吉米拉复制体，突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怪兽警报也立即再次升级。 【怪兽灾害红色警报，有危险怪兽活动，请周边居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进行避难……重复，怪兽灾害红色警报，有危险怪兽活动……】 怪兽灾害的连续提升等级，加上这只体型巨大的怪兽从地下突然出现，整个避难所里一下子都喧闹了起来。 第536章 心脏地带 第536章 心脏地带 大概没有什么人能预料到拉吉米拉复制体在这时候出现。 在机动队的指挥部中，各个指挥官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要求正在前往现场的机动队员先暂时退避，选择在远离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地方降落。 如果在天空中，没有遮掩物的情况下，他们的飞行车根本无法承受住拉吉米拉复制体所释放出的光波。 只能依靠周围的那些楼房作为掩护，楼房内的钢筋混凝土能在很大程度上隔绝高能微波的穿透。 而在距离拉吉米拉复制体仅有不到两公里的政府大楼内。 “市长先生，走这边！” 在众多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贺延舟正快速前往楼下，准备坐车离开这里。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到远处那夕阳下咆哮着的怪兽，皱了皱眉，然后加快了步伐。 ——那只怪兽似乎不是朝这边来的。 防卫军的导弹此时已经锁定了拉吉米拉复制体的位置，数十发导弹呼啸着划过长空，飞速朝着拉吉米拉复制体袭去。 而这只五十米级的怪兽面对这些以十马赫速度接近的爆炸物，只是张开了脖子上那鲜红色的鳍状物指向天空，随后那蓝色的光晕朝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出去，如同极光一般，形成了一片被幽蓝色光晕笼罩的半圆形区域。 那些朝着拉吉米拉复制体接近的无人机在与这光晕接触的瞬间便冒着火花坠落下去，几乎所有的直播画面都瞬间被切断，但导播很快就又将画面切到了地面视角。 就见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导弹在进入到这片半圆形区域之后，也一下是失去了控制，有的直接在半空中便炸开成一团火光，有的则像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扭扭地飞着，然后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高楼上。 轰！ 燃烧的导弹残骸如流星雨般坠落，冲击波掀翻了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数不尽的玻璃与混凝土碎片被硝烟裹挟着从空中坠下，混凝土承重柱发出钢铁巨兽的哀鸣，裸露的钢筋在高温中扭曲成赤红色的藤蔓，整栋建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东南方向倾斜。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直接震碎了方圆数百米之内的所有窗户玻璃。 而这只是其中一枚爆炸的导弹。 更多的导弹四散落下炸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急速扩散开来，撕扯开在夕阳下如燃烧着一般的云层，城市更是切切实实地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爆炸后的冲天烈焰中，拉吉米拉复制体朝天咆哮着。 “停止发射导弹，使用电磁轨道炮进行狙击！” 担任此次作战指挥的防卫军指挥官立即下达了命令。 依照这只怪兽所展现出的能力与体型，若是选择发射当量足以对其造成伤害的温压弹，比起杀伤这只怪兽，反而更有可能对周围避难所内的市民造成伤害。 而架设在城墙上的电磁轨道炮虽然射程足以击中距离在一百公里之外的拉吉米拉复制体，但是这只五十米级的怪兽身形完全隐藏在了周围动辄上百米的摩天大楼丛林中，除去锁定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炮打出去，不知得要贯穿多少栋建筑，才能够命中目标。 对城市所造成的破坏，恐怕比刚才发射的导弹更加剧烈。 只能选择让搭载了电磁轨道炮的战车接近到拉吉米拉复制体五公里左右的距离，然后朝它开炮。 数十架巨大的运输机装载着战车，朝着市中心飞去。 拉吉米拉复制体此时已经停止了向天空中释放光晕，环绕在脖颈间的鳍状物重新收拢，形成一个锥形将脑袋包裹其中，然后继续前进。 它前进的方向，是位于江台市中心的中央广场。 一众巨企的大楼都汇聚于此处，是江台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地带。 霓虹广告牌在巨兽经过时次第爆燃，粗壮的后足每次落下，所掀起的冲击就足以让地面隆起波浪状褶皱，碎裂的地面下，燃气管道断裂开来，顺着地面的缝隙喷出，又被那些电子产品飞溅出的火星点燃，形成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拉吉米拉复制体前进着，周围的楼房墙面仅仅只是被它身上的甲壳擦过，就如同沙滩上搭建的城堡一般从主体上剥落下去，沿途停靠的汽车更是如玩具一般被碾压成废料。 也是此时，早已经埋伏在附近的机动队员们也开始朝着这只怪兽发起了攻击。 无数单兵导弹从周围建筑的各个角落中发射而出，几乎是贴着地面快速飞行，直到这怪兽出现在视野当中，然后才陡然加速，直直地朝着目标飞射而去。 轰轰轰轰轰！ 一道道爆炸火光伴随着巨响在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身上炸起，几乎将它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第537章 对抗 第537章 对抗 虽然作为对抗怪兽而专门设立的战斗部队，并且全称叫做【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部队】，但实际上因为城市作战的特殊性，机动队主要对抗的都是三十米级以下的怪兽。 怪兽的体型再往上涨，单兵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便这些队员们都是拥有超能力，同时还经过专业训练的改造人。 一名正常掌握有点火能力的超能力者，即便将他吸干，所释放出的能量也很难赶上一枚战斗部装药量约为500公斤的火箭弹。 相较于他们的超能力，他们最大的价值在于接受的训练，让他们能够在极其接近怪兽的极端环境下依旧保持战斗力，使那些更具威力的人类科技造物充分发挥出该有的破坏力。 此时此刻，这些机动队员们就以小组为单位隐藏在周围的建筑之中，依靠他们携带的单兵制导导弹朝拉吉米拉复制体发起攻击。 一轮齐射所爆发出的火光翻滚着卷起，但拉吉米拉复制体庞大的身躯随后就伴随着撼动地面的脚步，从爆炸掀起的黑色浓烟中走出。 体型越大的怪兽身体强度就会越高，而这只怪兽的体表甚至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其防护能力恐怕被之前那些导弹直接击中，也很难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不过机动队员们的目的本身也并非是要将这只怪兽击退，他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怪兽的注意力，为防卫军的部署争取时间。 他们的攻击也确实起到了作用，这只怪兽转动着身子，似乎正在尝试寻找攻击的来源，摆动的尾巴直接将周围的一栋大楼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就在此时，一枚钨合金弹丸突破音障，带着空气被电离的尖啸撞击在了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身躯上。 砰！ 撞击产生的环形冲击波掀飞了整个街区仅剩的玻璃，这只怪兽的身躯也跟着一歪，往旁边退了两小步。 还未等它站稳，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音爆连连轰击上去，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撞在了旁边的高楼上。 轰隆—— 随着下面楼层被压碎，上方的楼层也迅速向下崩塌，大量的建筑碎渣烟尘瞬间便倾泻在了这怪兽的身上。 就在距离它五公里外的一座高架桥上，三台搭载着电磁轨道炮的战车停在上面，将炮口指向拉吉米拉复制体的方向。 “正在准备下一次射击！” 炮手向车长报告着电磁轨道炮的充能和炮管冷却情况，只是紧接着，就见那边的滚滚烟尘中，一颗巨大的建筑残骸突然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战车所在的高架桥袭去。 “规避——” 仅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那建筑残骸已经击中了高架桥的侧面，车手的嘶吼被钢铁扭曲的巨响生生掐断，那建筑残骸直接带着整段高架桥面被撕裂飞溅而出，桥面上的三台战车仅有一台因为离得远而勉强逃离了破坏区，却也因为冲击而翻倒在地。 至于另外两台战车，则是与被摧毁的桥面一起化作残骸坠下。 拉吉米拉复制体此时再次从那建筑倒塌掀起的烟尘中走出，它身上的甲壳表层出现了一点点裂痕，这显然还不足以对其造成有效的损伤。 它此时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朝前一个冲刺，两发电磁炮弹几乎是擦着它背部的甲壳飞过，轰击在了另一栋大楼的墙面上。 在攻击前来的方向，另外两台战车刚刚开火正在迅速转移位置。 “确认目标位置！” 车长发出指令，但在周围如丛林一般的摩天大楼中，想要确认那怪兽的位置却没那么简单。 五十米的怪兽对于人类来说是庞然大物，但对于建筑来说，也就只是十几层楼的高度而已。 而在江台的市中心，百层高楼都比比皆是。 就当他们将要行驶下所在的高架桥的时候，一颗红色鳍状物张开的怪兽脑袋远远地从高楼背后探出来，朝向他们的方向。 随后，便是一道幽蓝色的光晕扫过，在迸溅的电火花中，两台战车接连爆开。 第538章 骑士 第538章 骑士 更多的攻击无人机在同时对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发起了攻击，然而这只怪兽只是将脖颈上的鳍状物朝着天空张开，那幽蓝色的光晕再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几乎笼罩了它周边的天空。 那些无人机还未来得及发起有效攻击，便也纷纷因为其中电子元件被烧毁而坠落。 随后，那光晕又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而发射到更远的距离，扫过几台正在靠近这里的防卫军运输机——这些运输机随后便朝着地面一头俯冲下去。 在刚才的攻击中，机动队员也在远程使用肌肉溶解弹朝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射击，但连外面的甲壳都没能打穿，更别说将药剂注入到肌肉里面了。 防卫军的第一轮攻击，几乎没能对这只怪兽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第二批主要由战斗机甲组成的部队此时也紧随其后加入战斗。 凭借着背后的推进器，这些战斗机甲拥有比战车更加灵活的身形，他们成组依靠着大楼的掩护接近到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身边，靠着携带的电浆和热熔武器朝着其发射。 这些武器虽然能够对这只怪兽造成伤害，但当它再次朝着四面八方释放出那光晕的时候，凡是接触到的战斗机甲也是难免出现损伤。 即便没有立即失去行动能力，也只能赶紧退开，无法继续参战。 各种自杀式小型无人机和制导导弹的攻击就没有停下过，然而面对这怪兽身上厚重的甲壳，即便爆炸声如雨点般密集，周围也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却也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眼见着这支战斗机甲部队也要全部丧失战斗力，更多的部队正在朝着拉吉米拉复制体所在的区域进行投放，但大家都清楚，如果无法解决那道幽蓝色的光晕，那么即便能够击败这只怪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言喻。 在防卫军的作战室里，那名指挥官看着屏幕上怪兽肆虐的景象，愤怒地一拍桌子：“还没有好吗？我们还需要为他们争取多少时间！” “正在联系。”坐在一旁的通讯员再次朝远方发起了通讯，没一会儿便重新开口，“他们正在投放【骑士】。” “终于来了……”指挥官紧锁着眉头，看向屏幕中的画面，咬着牙开口，“可别让我们白干一场啊……”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的居民都在用各种设备看着现场的情况。 太阳早已落下了山，阴沉的天空下，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城市，却因为拉吉米拉复制体释放出的高能微波而陷入了一片漆黑，周围所有的电路几乎都被烧毁，连应急灯都无法正常运作。 仅有那不断燃烧着的火焰，为周围提供着仅有的光亮，映照出着怪兽的身形。 在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周围，城市建筑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滚滚硝烟混杂着幽蓝色的光晕弥漫在周围，对怪兽的攻击已经寥寥无几——仅剩的部队正在快速撤离出这片区域。 拉吉米拉复制体仰天嘶吼，然后缓缓转过身，正想要继续朝着目标前进，然而当它一扭头时，却发现又有一个庞然巨物正在接近。 一台体型与拉吉米拉复制体相仿的巨型机甲半跪在地上，下方是巨大的履带式运输平台，上方还有数台大型运输机吊着，停在距离拉吉米拉复制体不远的地方。 这巨型机甲胸口的核心放着光芒，肩甲处喷涂着盖普洛安保集团和南方工业集团的标志，此时机甲头部独眼造型的探照灯亮起，刺目的强光瞬间穿透黑暗，这台巨物也在沉闷的机械碰撞声中，缓缓站起身来。 拉吉米拉复制体见状，张开嘴朝着这不速之客大声嘶吼。 它的鳍状物再次亮起，肉眼可见的幽蓝色集束微波如洪水般朝着这台巨型机甲奔涌而去。 然而对方对此早有准备。 一道白色的光晕从它的体内放出，瞬间笼罩住了它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宛如护盾般的光膜。 那几台大型无人运输机来不及撤离，与那些白色光膜接触之后，纷纷失控坠下，而拉吉米拉复制体所释放出的蓝色光流与这光膜接触后，则始终无法突破这一层包围。 在这巨型机甲的内部，驾驶员正被各种连接装置固定在一处高台中央。 “等离子护盾已启动，成功抵挡高能微波束，护盾剩余99.7%。” 驾驶员紧闭着双眼，嘴唇一张一合。 “盖普洛骑士，出动。” 第539章 角力 第539章 角力 在这台巨型机甲出现的同一时间，不少南方工业旗下的新闻媒体画面里就已经贴上了相关的信息。 显然是早就准备，就等着这时候来亮相了。 “……经过我们记者的调查，这台机甲名为盖普洛骑士，是由盖普洛安保集团与南方工业集团携手合作修复的一台旧时代战斗机甲，如今以强大的姿态再次回归。其身上搭载的等离子护盾……” 陈辰看这台机甲胸口的那个发光的东西觉得眼熟，明显是一颗火源核心——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之前委托他跑到那些机械邪教徒的地方抢来的那一颗。 看来在更早之前，盖普洛安保就已经在着手这台大型机甲的修复和改造工作了。 而在拉吉米拉复制体出现之后，他们想到的对抗这只怪兽的方法，就是使用等离子护盾。 陈辰对这些技术方面的东西了解不多，好在这新闻主持人非常贴心地介绍了原理。 这种护盾简单来说就是在周围释放出大量的等离子雾，然后经过一系列这样那样的原理，就能够吸收掉拉吉米拉复制体所释放出的微波其中的能量，达到阻挡的目的。 只不过因为释放出这么多等离子雾本身需要巨量的能量消耗，同时等离子护盾发生器的体积也不小，要达到足以消解拉吉米拉复制体释放出的高能微波的强度，除了直接安装在堡垒里之外，就只能装在像是盖普洛骑士这种大型机甲身上才行。 上次盖普洛安保那边点名要他去运送的东西，多半也是盖普洛骑士的相关部件。 正在主持人介绍的时候，那边地面上，拉吉米拉复制体发现释放出的高能微波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也再次将鳍状物闭合遮住脑袋，迈开步伐朝着盖普洛骑士直冲过去。 盖普洛骑士则是握紧了拳头，微微屈身，腿部的液压装置在拉吉米拉复制体冲来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蓄势待发。 双方的距离不过一公里左右，几乎是眨眼之间，拉吉米拉复制体已经冲锋至近前。 它随即一下跃起，仿佛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爪上，朝着盖普洛骑士劈头盖脸地拍下。 虽然在外人看起来速度不算很快，但连空气都被卷动，发出了滚雷一般的呼啸声。 盖普洛骑士的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抬起，用厚实的臂甲硬接下这一击。 轰！ 拉吉米拉复制体的爪子砸在盖普洛骑士的臂甲上，一声巨响随着耀眼的火花迸溅而出。 巨大的力量让机甲的双臂都微微颤抖，而强大的冲击力使得盖普洛骑士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碎石如喷泉般涌起，扬上半空。 但紧接着，盖普洛骑士借助腿部液压装置的反作用力，猛地发力将拉吉米拉复制体推开，随后它屈膝下蹲，紧接着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右臂的动力拳裹挟着炽热的能量，朝着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脑袋轰去。 砰！ 拳头与怪兽脑袋碰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犹如敲响了一口巨型洪钟。 拉吉米拉复制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每退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它头部被击中的位置，却见不到什么伤痕——或者准确来说，那并不是它的头部，而是保护在头部外面的鳍状物。 它随即俯下身子四肢着地，保护着头部的鳍状物此时如一杆骑枪一般，朝着盖普洛骑士再次发起冲锋，而盖普洛骑士也不甘示弱，它背后的多台推进器在此时张开，道道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迎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冲了上去，双臂一把抱住了它的脑袋。 在已经化作废墟的城市空地上，两者再次狠狠地撞在一起，恐怖的力量化作气浪迅速扩散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烟尘弥漫而起。 而就在陈辰他们所躲藏的这个避难所或许是因为距离这交战点太近，此时也是随之猛地一震，天顶上掉下一些灰尘来，灯具也跟着开始剧烈摇晃闪烁，然后一下彻底灭掉。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整个避难所在一声尖叫声后彻底陷入了混乱。 应急灯在此时亮起，而在广播中，也随之传来了新的指令。 ——盖普洛骑士会将怪兽引开，所有人立即有序转移到另一处指定的避难所中去。 第540章 转移 第540章 转移 当初放出避难警报的时候，拉吉米拉复制体还没有出现，所以这个避难所实际上达不到应对红色级别怪兽灾害的需求。 当怪兽离得远的时候还好，一旦到了近处，避难所里的人就有出现伤亡的风险——即便避难所没有崩塌，光是怪兽踩在地面上所造成的巨响和震动，就可以把一些体质差的老人和小孩震死。 特别现在盖普洛骑士也到了场，造成的伤害还会更大。 需要转移的不只有他们这一个避难所，方圆十公里之内所有避难所里的市民都得立即转移。 一群人此时浩浩荡荡地就在指挥下小跑出避难所，年轻人保护着老人和小孩走在中间。 对于这个时代的市民来说，这已经是如同本能一般的习惯了。 机动队员们此时也在各个路口做着疏散的指引工作，之前出现的一只怪兽尸体现在就堵在路口上，让人群只能先绕路前进。 他们同时在尝试使用飞行车将这怪兽的尸体朝着旁边拖开，只是这怪兽的尸体重量至少有三百吨以上，而他们的飞行车主要用于运送兵员，载重量仅有二十吨左右，想要拖动已是十分困难。 更别说由于这怪兽倒在地上，还难以将绳索牢牢捆在它的身上。 地面剧烈地震动着，陈辰一扭头，就见到两个庞然大物在几乎漆黑一片的林立高楼之间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此时也下起了大雨来。 负责引导的机动队员们毕竟人手不足，于是从人群中，也有人加入到了引导的队伍中去。 最先加入的是一部分年轻人，还有一些警察和黑帮成员，他们在倾盆大雨中奋力呼喊，挥手指引人群前进的方向，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不断流淌下去。 “老七，我们也去！”林浩东拍了拍徐天的肩膀，然后朝陈辰喊：“你先去，我跟他在这里留一会儿，等下跟上你们！” 说罢，也不等陈辰说什么，就离开了人群的队伍。 陈辰站在人群中看了眼那挡住人群去向的怪兽遗体，又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与拉吉米拉复制体搏斗的盖普洛骑士，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中。 此时在这道路的前方，两名机动队员正在合力抬起这怪兽的一条腿，而另一人则在尝试将手腕粗的安全绳绑在这怪兽的腿上，另一头则已经缠上了飞行车底部的挂钩。 如果将这只怪兽挪开——即便仅仅挪开五米，也能够极大加快人群转移的速度。 他们想要寻求支援，只是怪兽和盖普洛骑士释放出的大量高能微波和等离子雾还弥漫在这片区域的上空，加上此时天降暴雨，离开了有线网之后，他们也只有近距离的对讲频道还能正常使用。 “绑好了，准备——” 飞行车的喷口释放出湛蓝色的光芒，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安全绳瞬间绷成笔直的钢弦，与兽皮鳞甲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在地面上的队员们此时也在另一边用力推着这怪兽的躯体。 只是即便如此，这怪兽庞大的躯体也只是在以厘米为单位，缓慢地挪动着。 就在这时候，这几名正用尽全力，咬着牙推动怪兽的机动队员突然感觉脚下一松——这怪兽的躯体突然开始大幅移动，仅仅眨眼之间，便已经移动了一米多的距离。 他们这才发现，另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两只怪异膨胀的手臂张开，硬生生将这数百吨的巨物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推开了一条通路。 “……迦弥斯？” “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叫我717。”陈辰嗓音嘶哑地回答着，兽化之后他就是这么个声音，他也没有办法。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边犹豫是否要走这条路的人群，也没有在这里逗留，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或许还有其他地方需要他的帮助。 只是没来得及等他离开，那边巨影之间的战斗，似乎在此时已经分出了胜负。 拉吉米拉复制体突然猛地用头部前端撞击在了盖普洛骑士的胸口，刺耳的钢铁撕裂声穿透雨幕。 机甲踉跄后退了几步，高大的身躯撞碎了后方半栋早已经倾斜的写字楼，雨水顺着机甲龟裂的胸甲纹路向下奔流，在滚烫的金属表面蒸腾出大片白雾。 拉吉米拉复制体此时又抬起了利爪朝着盖普洛骑士抓过去，机甲再次想要抬起手臂抵挡，但动作却在半空迟滞了半拍。 就在这致命的间隙里，怪兽的爪子直接拍在了机甲的胸口上，火花在雨帘中爆开，盖普洛骑士的庞大身躯也终于是轰然倒进了一片废墟中，五根手指在地面上犁出五道逐渐被雨水灌满的深沟。 第541章 怪兽 第541章 怪兽 “还是太勉强了……” 在战场的另一头，纪之瑶远远地望着那边倒下的盖普洛骑士，眉头紧皱。 她的通讯频道里，张飞龙正在说着：“这种旧时代的机甲所使用的神经连接技术远远不及现在，即便使用了现在的技术进行改造，其本身的结构就不够高效……如果改造程度够高或许能够改善这个问题，但现在显然还不行……对驾驶员的脑神经压力太大了，他已经撑不住了。” “我去看看。” 纪之瑶说着，便朝盖普洛骑士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此时拉吉米拉复制体还在用爪子拍打着盖普洛骑士的胸甲，一爪一爪子下去，火星与金属零件一同飞溅，虽然还没有伤到内层的结构，但是也差不多了……外层的装甲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纪之瑶尝试着使用无线电联系驾驶员，但却没有得到回复——这个距离应该是能够接到通讯的才对，此时没有回复，说明驾驶员至少是已经昏迷了。 “能不能引开它的注意力……” 纪之瑶正四下看着，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供她利用的物件，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快速朝着盖普洛骑士靠近。 “……陈辰？” …… 陈辰这时候已经借助坍塌的废墟，来到了盖普洛骑士所瘫倒靠着的大楼上。 他见过的旧时代巨型机甲不多，不过当初将火源核心扣下来的那台机甲，驾驶舱的入口就在后颈的位置，同样作为旧时代机甲，这个应该也差不多。 整栋大楼此时都摇摇欲坠。 建筑残渣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这只怪兽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还没它巴掌大的一个小东西混在卷起的建筑灰尘中，挠了几下之后，也终于是停了手。 至少在它看来，眼前这个大家伙是不会再动了。 它便转过身，不再管瘫靠在大楼墙面上的盖普洛骑士，重新朝着目标的方向走去。 陈辰此时也已经找到了这台机甲的驾驶舱入口。 “应该是这儿了……拆了不会出事吧？” 他的手化作爪子直接插进了这舱门的金属中，正在找用力的姿势，就见这舱门突然向后一拱，就硬生生被扯了开来。 他转头看去，就见纪之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后面。 “先救人。” 纪之瑶没问陈辰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已经习惯了。 两人立即进入驾驶舱中，这里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一些面板有变形脱落的情况，但系统运行的灯光还正常亮着。 旁边的显示屏上，标注着这台机甲的所有功能都还正常在线。 “旧时代的东西就是耐造啊。” 陈辰嘀咕了一句，与纪之瑶一同上前去查看驾驶员的情况。 身着紧身衣的驾驶员瘫在传感装置上，虽然眼睛被头罩遮住了，但鼻子却在流血。 他们小心地将驾驶员的神经连接装置拆下来，然后把人抬到一边。 “还没死。” 陈辰试探了一下，还有心跳和呼吸。 但是之后能不能醒来就不一定了。 “你把他抬出去带走。” “……那你呢？” 纪之瑶此时正抬起手，那驾驶员的身体也跟着飘在了她面前，听到这话，也是扭头看向陈辰。 “你不会是想要驾驶这个东西吧？” “不然呢，你们有办法对付那个玩意？”陈辰指了指前方的全息屏幕上，正迈步离开的拉吉米拉复制体。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这个系统对神经的压力很大。” “那不就是被烧个脑子嘛？” 虽然戴着头盔，陈辰好像也能想象出纪之瑶的表情。 “又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 陈辰说着就站在了传感装置的上面，将手脚的固定器都按照打开的方式重新关上——正常应该是站上来之后自动闭合的，但是陈辰不会用。 反正最后效果达到了就行。 “快带他出去，别在这里碍事。还有……” 陈辰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作为怪兽的本能，他从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你带他出去。” 随着话音落下，陈辰便将神经连接装置接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道锁扣在清脆的机械声中自动闭合，从陈辰的后颈开始，紧紧贴在了他的脊椎上。 与此同时，正要离开的拉吉米拉复制体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第542章 别打输了 第542章 别打输了 随着神经连接，所有的系统开始重新启动，一条条验证信息和运行代码在角落里飞速弹出然后消失。 陈辰感觉到自己意识仿佛是离开了自己原本的身体，进入到了另一个身体里面。 这种感觉有些像是使用神经连接舱打游戏，但又有些不同。 游戏为了游戏性，会尽量选择多保留玩家的感觉反馈，而作为一种武器，战斗机甲则会刻意地削减使用者的各种感觉。 比如虽然保留了视觉，但是对强光的敏感度明显要比人眼更弱，嗅觉味觉完全消失，听觉也像是直接有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响起，触觉也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但痛觉是几乎被屏蔽了下去。 加上力量也与原本不同，就像是使用另一具更加沉重的身体。 而在外面看来，盖普洛骑士的身体中再次传来了电机急速转动的嗡嗡声，那些细小的部件一个接着一个律动着，进行重新运行的验证，然后再次收回固定。 陈辰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抬起抓住旁边十楼的楼层，混凝土碎块顺着指缝滑落时，他的身躯也在这大雨之中，带着疲劳金属的摩擦声缓缓站起。 雨水冲刷着这巨大的金属身躯，顺着胸甲上的裂缝倒灌进去，但很快又从排水通道中顺着流淌出来，细微的电火花在开口中隐约闪烁，背部的散热口则在此时喷出大量蒸汽。 那些在城市间拍摄的无人机所射出的灯光，勾勒出这庞然大物的身形。 陈辰习惯性地做了个吐气的动作，目光锁定不远处已经重新看向他的拉吉米拉复制体。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小了——即便是平时需要仰望才能看到顶的那些摩天大楼，此时就像是商场里用积木搭起来的玩具，这些玩具构建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场景，而自己就身在其中。 视野中还有不少数据界面闪过，陈辰看不懂那些字母缩写所代表的意思，不过依照他开过不少车的经验来看，只要没闪红光，一般就代表没事。 闪了红光也不一定有事。 他一扭头，还能看到通讯记录，其中就有纪之瑶之前联系这名驾驶员所发送的消息。 他也再次联系上了纪之瑶的频道：“悟空，你们从嫂嫂的身体里出去了吗？” “……出来了。” 在距离盖普洛骑士大约三百米的地方，纪之瑶扭头看向陈辰的方向。 “你小心点……还有别打输了。” “后面那个我不保证。” 通讯断开，陈辰抬起双拳在胸前一碰。 砰！ 手臂上的大量雨水在这震动中一下迸溅开来。 对面的拉吉米拉复制体也微微躬身，做出了如野兽准备攻击一般的姿态。 然后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陈辰猛冲过来。 盖普洛骑士也微微屈膝，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砰！ 双方再次撞击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在大雨中掀起涟漪，地面的废墟也再次随着震动而扬起。 【背部推进器。】 陈辰如本能一般下达着指令，盖普洛骑士背后的推进器喷口同时张开，在逐渐高昂的尖啸中，湛蓝色的火光带着炽热的白气轰然喷涌而出，直接推动着盖普洛骑士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向上拔起一截。 两只粗壮的金属手臂死死钳住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脖颈处，借助这恐怖的推力，直接将它的头部往旁边的大楼上撞去。 轰隆！ 这栋大楼被直接拦腰撞断，虽还未完全倒塌，却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拉吉米拉复制体却不会就这么靠蛮力挨揍，它顺势转动身体，依靠着头部外壳锥形的结构，直接从盖普洛骑士的钳制中脱了身，紧接着继续转动，将那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尾巴朝着盖普洛骑士甩去。 陈辰立即将一手放下，用张开的臂甲格挡。 咚！ 一声如同敲击大钟般的金属闷响，陈辰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道从身侧传来，加之背部推进器还未完全关闭，两重力量叠加之下，让他整个身躯都撞在了这大楼之上。 驾驶舱内的神经同步系统正在将结构受伤的感觉转换为一种不痛的痛觉传达到陈辰的脑袋里。 断裂的大楼在头顶轰然解体，混凝土块砸在后背装甲上时，他看见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尾巴正裹挟着暴雨再次抽来，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第543章 皮糙肉厚 第543章 皮糙肉厚 【固定钢钉】 陈辰一脚顿下，做出一个如同马步一般的姿势，装备在骑士小腿后侧的重型钢钉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猛地打入地面，将盖普洛骑士的身躯强行锁在地面上，同时弯曲手肘，抱头缩身，用半个身体去接下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这一记甩尾。 咚！ 又是一声撞钟般的巨响，不过这一次盖普洛骑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并在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尾巴接触到自己身躯的时候反手一抓，将这条尾巴夹在了自己腋下。 随后便挥起拳头，一拳接着一拳朝着巨兽的背上砸去。 拉吉米拉复制体背负着厚重的甲壳，之前的驾驶员已经证明了这种攻击对它能够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不过即便如此，这只巨兽显然也不愿白白挨打，直接靠着一身蛮力，再次从盖普洛骑士的擒抱中脱离出来。 此时的大雨使得不管是盖普洛骑士还是拉吉米拉复制体身上都变得非常光滑，想要抓住对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见拉吉米拉复制体退到一边警惕，陈辰也收回了打入地面的钢钉，再次移动到街道中央，握紧了拳头，准备下一回合的交手。 他此时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名驾驶员会直接在这里昏迷了过去——他现在也感觉脑袋微微发胀，像是晚上没睡好一般。 这显然是旧机体和新系统的兼容性改造还没完成的结果，若是完全新技术制造出的机甲，不可能对大脑造成这么大的压力。 “希望我的身体不会因为这匆忙制造出的机甲系统变得破破烂烂……” 陈辰嘴里嘀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再次握紧拳头，朝着冲向自己的怪兽一拳打了上去。 另一边。 纪之瑶带着昏迷的驾驶员回到了其他队友的身边。 “上维生。” 她说完，旁边的王虎立即就上来把人接过去，放到了飞行车里的紧急维生系统里面。 维生系统立即开始运作，自动检查着这名伤患的身体状况，并进行最基础的急救。 或许不能治好，但至少能够保住一条命。 张飞龙此时也疑惑地看着纪之瑶带来的驾驶员：“这人是谁？” “驾驶员。”纪之瑶正看着那边正在战斗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回答。 “如果他是驾驶员……”张飞龙也扭头看向那边正在与巨兽战斗的盖普洛骑士，“……那现在那玩意是谁在驾驶？” …… 砰！ 盖普洛骑士的动力拳击打在拉吉米拉复制体包裹着头部的锥形物上，虽然将它打得脑袋一歪，但紧接着它便用力一甩头，用于挖掘的利爪朝着盖普洛骑士的胸口抓去。 盖普洛骑士抬脚后退，即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脚掌落地时候的重量也让地面都震起了涟漪。 躲过了这一记利爪，盖普洛骑士再次挥起拳头砸在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头部，然后抬起双拳，猛然下砸。 砰！ 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身躯向下一顿，但紧接着就突然扬起，朝着盖普洛骑士的胸口撞过去。 陈辰立刻控制双掌交替在胸口抓住它包裹住脑袋的锥形鳍状物，却依旧还是被顶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了背后的高楼上才停下。 他一只手依旧死死握住拉吉米拉复制体，另一只手已经分出来随手抓住旁边倾倒的霓虹招牌，被扯断的电路在掌心爆出蓝色的火花，随后便被插在了怪兽的身侧。 这一下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最多只能让最后盖普洛安保的赔偿金额增加一点而已。 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赔。 陈辰抬腿将拉吉米拉复制体踹开，再次拉开距离。 这只怪兽没有立即再次攻击，很显然这么长时间的作战也需要休息的时间，而陈辰也得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的脑袋恢复一下，同时思考到底该如何是好。 或许为了避免被高能微波束穿透导致失效甚至殉爆，或者单纯是等离子护盾发生器占据了太多空间，盖普洛骑士的身上几乎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能使用的除了一把厚度超过坦克正面装甲的臂刃之外，就只有一对动力拳套。 而拉吉米拉复制体背上是厚实的甲壳，腹部是极有韧性的赘皮，脑袋还被那开花一样的鳍状物包裹了起来，防护强度甚至超过了板甲骑士老爷，几乎找不到可以造成伤害的缝隙。 虽然有不少战车在旁边待命，却一直也没找到什么攻击机会，电磁轨道炮偶尔开火，也就只是打碎了它甲壳的外层而已。 思来想去，这只怪兽唯一的弱点，恐怕只有一直被保护起来的脑袋而已。 陈辰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第544章 头槌 第544章 头槌 随着盖普洛骑士再次抬起拳头，仿佛是第三回合开始的信号一般，面前的怪兽也再次立起上身。 甚至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它低沉的嘶吼。 盖普洛骑士的手掌指节一节一节张开，然后对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做出了挑衅的手势。 效果拔群。 这只怪兽当即便直起上身，不记得是第多少次朝着盖普洛骑士扑了过来。 和此时的盖普洛骑士一样，在高能微波束起不到太好作用的情况下，它的攻击手段也十分贫瘠……甚至无法用牙咬，只有冲撞、拍击和扫尾而已。 俗话常说，如果一只怪兽只会冲撞，那它就是无敌的。 这话算不上错，但前提是对手并非和它同样体重的大型机甲。 盖普洛骑士此时也伏下了身子，像是摔跤选手一般张开双臂，然后在这怪兽冲撞过来的这一刻，猛地将其抱住。 两具巨物相撞的刹那，冲击波将周围废墟压成齑粉，混凝土粉尘混着雨水凝成浑浊的泥浆暴雨。 骑士的钢铁膝盖朝着怪兽咽喉顶去，却被两只爪子给挡住，然后连续乱抓，每一下都抓在了盖普洛骑士的腰上。 随后，又猛地抱住骑士，靠着一身蛮力起身——盖普洛骑士这沉重庞大的身躯竟是直接被举了起来，然后摔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翻过身来，正半跪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已经直立起了上身，似乎要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 却没想到，陈辰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盖普洛骑士突然起身，在那利爪即将到来之前，一把抱住了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腰部。 怪兽拍击的动作随之一滞，胳膊被盖普洛骑士的肩膀卡住的情况下，发力远不如之前那么顺畅，利爪虽连连撕扯着盖普洛骑士背部的装甲让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却始终未能完全破坏这层外甲。 要说皮糙肉厚，盖普洛骑士比这怪兽也丝毫不差。 而且，这一切都与陈辰之前所计划的一致。 “哈……终于等来了。” 驾驶舱中，陈辰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打开背部散热口】 随着指令的下达，盖普洛骑士肩胛骨处的散热口突然打开，极大量的高温蒸汽从中猛然涌出。 在之前的战斗中，陈辰刻意关闭了散热口，这使得整个机体内部的温度急剧升高，同时也使得大量的高温蒸汽囤积在了散热管内。 此时随着散热口被打开，这些高温蒸汽正好由下往上，喷到了拉吉米拉复制体被保护的头部位置上。 “没体验过桑拿吧？” 随着高温蒸汽的持续喷出，拉吉米拉复制体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盖普洛骑士这时候是真正的一点也不肯松手，双臂就紧紧箍住了它腰部的位置，同时手肘处的推进喷口在此时也一并打开喷出湛蓝色的火焰，进一步将这只巨兽死死抓住，不让它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在这挣扎之中，地面像波浪般翻涌，坍塌的混凝土块才刚落地，又被震上半空，这巨物碰撞的巨响甚至盖过了云层中的雷鸣。 怪兽发狂般地挥动着爪子撕扯着盖普洛骑士的后背，更多被破坏的金属部件四下飞溅，但机甲本就没有痛觉，即便只剩个上半身，也依旧能够战斗。 而在盖普洛骑士被拆掉之前，拉吉米拉复制体先一步无法忍受高温，始终紧闭的鳍状物，在此时如昙花一般张开。 “……果然。”陈辰的嘴角咧了开来。 上一次在康馨的研究设施下面，这只拉吉米拉复制体朝着他发射高能微波束之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呆滞状态。 这是因为即便这只怪兽的身体能够抵抗住高能微波束的影响，但那使用人类大脑和身体制作而成，插入进这只怪兽后颈椎处留出的生物接口里的【驱动钥匙】，却依旧是肉体凡胎。 那时候大概是因为两者还未完全融合，高能微波束所造成的高温会使这驱动暂时停机，才出现了当时的呆滞状态。 现在大概是两者已经完全融合，那“驱动”已经完全被保护在了拉吉米拉的体内，所以即便再释放出高能微波，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陈辰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拉吉米拉复制体紧紧包裹住脑袋的鳍状物就像是个焖锅，而盖普洛骑士释放出的高温蒸汽就是将这个锅狠狠加热。 就算拉吉米拉复制体能够承受住这温度，它体内的【驱动钥匙】却完全不可能做到。 因此，在无法挣脱的情况下，它只能选择开盖散热。 而陈辰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抓住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双手突然松开，猛地朝这怪兽张开的鳍状物抓过去。 这是怪兽显然也意识到了陈辰的目的，赶忙要将鳍状物再次闭合，但或许是被高温烧得有些迷糊，闭合的速度慢了一步—— 两只粗壮的金属手臂已经死死抓住了鳍状物的两边，手臂关节处的液压管不断增加压力，硬生生将这即将闭合的鳍状物掰开到了两边，露出了拉吉米拉复制体那颗黑不溜秋的不规则脑袋。 然后——猛地一头撞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正如陈辰所预料的，拉吉米拉复制体的头部远不如它的身体那般强韧，在这一次撞击之下，也是猛地一晃，吃痛地发出嘶吼，鳍状物闭合的力道都一下小了许多。 而盖普洛骑士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将头部高高扬起，然后猛地撞下去。 咚！咚！咚！ 盖普洛骑士额头处的探照灯在第三次撞击的时候就已经毁坏，让照射在拉吉米拉复制体脑袋上的灯光一下就少了一盏，但它此时脑袋上也早已经是皮开肉绽，血液飞溅。 眼见着拉吉米拉复制体已经晕晕乎乎无力反抗，盖普洛骑士此时也是张开手掌，再次用力抓住了它脖颈间的鳍状物，用力撕扯—— 在如雨一般喷出的血液中，那些鳍状物竟是硬生生被撕扯了下来！ 盖普洛骑士则已经抓住了它的脑袋，高高举起。 然后，随着手肘部位的推进喷口亮起，也是猛然砸在了地面上。 轰！ 巨大的冲击让地面上的积水向上翻涌起来，而拉吉米拉复制体则尝试着想要翻身起来，却用不上力气。 盖普洛骑士则是屹立在着怪兽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紧接着，便朝着它脑袋的位置抬起脚—— 重重踏下。 第545章 这架打得真烧脑 第545章 这架打得真烧脑 无人运输机的螺旋桨声回荡在这黑夜里，暴雨在破碎的摩天楼群间拉起巨大的幕帘，又被时不时一闪而过的光柱撕扯开一道缝隙。 冷白色的射灯扫过已然化为废墟的广场，在这光束里，拉吉米拉复制体的那庞大的身躯就瘫倒在了那里。 它的身体上覆盖着半栋坍塌的摩天楼，混凝土块正顺着鳞甲缝隙咕嘟咕嘟往下掉。 不规则的头部现在更是严重变形，被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下面。 盖普洛骑士依旧保持着最后击杀时的姿态，但胸口的火源核心已经停止了运转，头槌使得它的头部也同样凹陷下去了一块，额头中心的射灯也已经碎裂毁坏，怪兽的血液还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留下了一大块暗红色的痕迹。 几台飞行车正在环绕着它的身躯，用灯光一片片扫过，同时还有专人下降到这大型机甲的身体上，进入驾驶舱内进行检查。 更远些的街角，防卫军的探照灯在断墙上投出晃动的光圈，防水警戒线被狂风扯得哗啦作响，隐约传来液压钳破拆钢筋的嗡鸣。 废墟堆里传来金属的碰撞声，履带碾过破碎的霓虹招牌，写着店名的荧光字在雨水中明明灭灭。 那是远程操控的无人机械在搜索着幸存者，各种生命探测设备从废墟上方扫过，确认下面是否还有活人。 在怪兽一开始突然出现的时候，有不少市民没来得及进行避难，若是救援及时，还有将他们带出来的机会。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则正在对那些怪兽的尸体进行拆解处理，他们使用的是一种高度在十米左右的机甲，先对着怪兽的尸体喷洒消毒液，然后在用配备的电锯将这些尸体分解开，装车运走。 位于战场最中央的拉吉米拉复制体和盖普洛骑士那边没有人靠近，主要是因为现在盖普洛骑士的状态不确定，加上有许多受损严重的高楼，万一靠近之后突然倒塌，在这复杂的环境下，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也就这些机甲可以靠推进器快速转移，也可以有效防护一些零零散散的落石。 最重要的，是可以远程操控。 …… “那台机甲里真的没人啊……” 张飞龙看着前方发来的调查报告，也在嘀咕着。 “……那刚才到底是谁在控制？那台机甲上装了等离子护盾发生器，应该没办法远程操控才对……” “可能是有机载AI吧。我进去查探一下，你们别跟过来。” 纪之瑶随口回答着，她回到飞行车上拿了些东西装在军用的防水袋里，然后就进了警戒线里面。 没一会儿，她就来到了一处比较完好的房子里。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售楼处，或许是因为离得足够远……也有运气好的成分，这栋房子看上去还算完好，最多只是入口处的八块钢化玻璃碎了六块，正门的螺旋门卡住，风雨从二楼的破窗里面灌进来而已。 整个售楼处几乎是漆黑一片，除去电子屏偶尔闪烁一下之外，就只有外面漏进来的一点点光芒。 积水在瓷砖地板上漫成小池，倒映着远处倒塌的摩天楼轮廓。 只有某个瞬间无人机的射灯扫过外墙，沙盘里还完好的楼盘模型才突然亮如白昼。 就在沙盘旁边休息处的沙发上，陈辰正瘫靠在这里，闭目养神。 纪之瑶进来他也没什么表示，甚至眼睛都没睁开。 “还好吗？”纪之瑶在他身边坐下，把拎来的军用防水袋放在茶几上。 “还行。”陈辰这时候才睁开眼睛，像是伸懒腰一般抻了抻手臂，然后双臂才撑在了膝盖上，“该说不说，这架打得是真烧脑。” “正常没人会像你这样烧脑的。”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头盔给摘了下来，甩了甩黏在额头上的头发，然后打开袋子，里面是几袋军粮。 她撕开其中一袋，这种应急军粮使用非常简单，把100ml的水袋撕开倒进另一个大袋子里，然后等着就行了。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急需补充能量，这袋子里还有还有能量棒能够应急。 陈辰扭头笑看着她在那捣鼓的样子，也是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别动。”纪之瑶的脑袋晃了一下。 “你全身包得像个罐头一样，只把脑袋留给我了。” “……那你摸这个。” 纪之瑶把她的头盔塞到了陈辰怀里。 第546章 晚上加个餐 第546章 晚上加个餐 陈辰现在确实是需要补充能量——就算他恢复能力强，也不是说就能无中生有，无限恢复下去。 不然他完全可以从事生肉买卖生意。 关闭散热口积蓄热量的时候，他也有了一点要被蒸熟的迹象，加上神经连接装置对脑神经的压力，基本在确定拉吉米拉复制体死亡之后，他便赶紧跑了出来，找了这么个地方先瘫着。 之后断开的通讯终于慢慢恢复了，他还想着等下救援队过来正好可以把他给抬出去，结果纪之瑶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上来就问他现在在哪里，然后问他吃没吃晚饭。 然后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了。 这种应急军粮算不上好吃，就是把提前做好的饭菜放在一个袋子里真空包装，要吃的时候就用加热袋加热一下。 倒到纸盘子里的时候，在这光线不太好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大坨不明物体。 不过陈辰本来就不挑食，更别说现在还有些饿，自然是三两口就全吞了下去。 纪之瑶就手撑着脸，歪头看着他吃，等到他快吃完了又问：“还要吗？” “不用了，垫吧垫吧得了，待会儿我去找个馆子下……你去吗？” “我还得回队里写报告。” “你怎么能这么忙呢？” “能有你忙吗？”纪之瑶递了张餐巾纸过去，“你真要这么喜欢打怪兽，我干脆给你申请一个入队考试名额，你正好到我底下来做事，我也好天天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上次拉吉米拉复制体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陈辰就在现场，当时他说是在护送一个杀手。 这次拉吉米拉复制体第二次出现，他又在这里，不知道是个什么理由。 而且仔细一想，当初见到拉吉米拉的本体，他也在。 当时还是自己陪着去的。 ——难道怪兽之间真的会互相吸引？ “这次情况不一样。这么大一个机器人在这里，我觉得是人都会想要来开一开对吧？” 陈辰自然不知道纪之瑶在想什么，随口就回答道。 “要是你们单位有什么可以开大机器人的兵种，其实可以招我过去，我有工作经验，战绩可查。” 他还用下巴指了指窗子外面，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被一堆飞行车环绕着的盖普洛骑士。 “那还真没有……应该没有吧？”纪之瑶想了想，反正投入实战的没有。 暗地里有没有偷偷研究就不知道了。 “是嘛？那真可惜。” 陈辰是真觉得可惜。 他确实想试试完全以现在的新技术制造出来的大型机甲操纵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吃完的军粮包装袋被折起来丢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陈辰擦了下手，接着看向纪之瑶：“你还不回去？”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 “这不是怕你跑出来这么久，到时候要受处分嘛。” “处分就处分呗，我还没被处分过呢。” 纪之瑶也一手撑着脸，歪着头看向他：“我男朋友刚刚救了那么多人，还受了伤，我现在想陪陪他，不行？” “行行行，没人说不行。” 陈辰看她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想笑。 要不是纪之瑶现在浑身套着硬了吧唧的战斗服，说什么也得搂她一下。 可惜现在实在是咯手得很。 “今天多少号来着？十八……十九，还有一个多星期你才有假。” 陈辰抬头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掰着手指算时间，要不是要记纪之瑶休假的日子，现在几月几号星期几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也太忙了……要不你确实可以问问，你们那招不招开机甲的人才。” “……那你要是想来队里看看，随便找个理由也可以来嘛。”纪之瑶这样嘟囔了一句。 虽然说陈辰身上还有一个调查717——现在叫调查迦弥斯的任务，但首先机动队那边的调查工作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半暂停的状态，其次他们心里也有数陈辰根本没在查。 同时陈辰也确实没有在查，甚至不愿敷衍一下。 只有偶尔迦弥斯出现了，然后那边领导会找纪之瑶去谈话，纪之瑶找陈辰谈话，让陈辰想办法摆拍一点情报送过去。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陈辰给机动队那边塑造出来的迦弥斯的形象，是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岁、有点钱的流浪者，偶尔会有工作，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同时没有固定居所。 可以说，想要在江台找出这么一个人是基本没可能的……或者说，可选项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从筛选。 “随便找个理由吗？之前我有正经理由的时候你老赶我，现在又让我随便找理由了是吧？”陈辰抿了抿嘴，“或者就不能找个更真实一点的理由？比如说……家属探望？” 纪之瑶则是思考了一下，才小声嘟囔：“……明明还不是家属呢。” 第547章 宿敌是没法成为妻子的 第547章 宿敌是没法成为妻子的 纪之瑶也没能在这里待上太久，毕竟她还得要回去写报告。 队员们也都在等着她归队呢。 陈辰则是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在搜救队过来之前离开了。 主要是林浩东打了电话过来，问陈辰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如果还能动的话就一起去吃个夜宵。 然后陈辰就同意了，正好他也想吃。 等陈辰找到林浩东和徐天的时候，这两人正狼狈得不行——他们的头发还没擦干，衣服也是湿漉漉的。 现在雨都还没完全停下，刚才那更是倾盆大雨，这两人就在大雨里引导人群避难，眼睛被雨水浸得睁都睁不开。 像野狼会这种黑帮，同样起到的是维持社会秩序的作用……虽然很多时候导致秩序混乱的也是他们。 但毕竟警察不管事，政府有力无处使，企业更不会好心去管下层人的死活。 这些帮派，在一开始很多时候就是下层人结盟互相帮助的组织，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性质也发生了变化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当前各个帮派的地盘之内，有序也永远要比混乱要更符合这些帮派本身的利益，所以他们也会主动出来维持现有的秩序。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管事的。 然后比起那些专门为非作歹的帮派，野狼会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德阳集团打工而建立的，算是德阳集团的下属部门，主要工作是在收购地产的时候上去与那些对价钱不满意的卖家进行谈判。 而以现在德阳集团的体量，他们的工作内容变得更加广泛了一些。 最基本的“谈判”当然也有，但更重要的，是通过各种手段维持秩序，防止反抗势力滋生，同时也在监控社区内的那些流动人口，从中筛选出可利用剥削的劳动力，并清除一些不稳定因素。 除此之外，也是与其他企业正式对抗前的哨兵，以及当企业面临舆论和法律危机的时候充当替罪羊。 总之，就是充当企业的第三只看不见的手，去办那些企业不好直接出面的工作——不只是野狼会，像是其他各个稍有企业在背后撑腰的帮派都是如此。 他们能在企业的支持下发展壮大，但同样也必须付出代价。 因此在面对怪兽灾害的时候，这些帮派有时候比警察还要更有用一些。 毕竟警察和市民几乎没有利益纠葛，而区域内市民过得好不好，则是会直接影响到帮派收入的。 不过市中心那里毕竟不是野狼会的地盘，林浩东拉着徐天去引导避难，就只能说明他们已经习惯了。 三人回到野狼会，原本想着换一身衣服就出去，但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改了主意。 反正都要全身都换一身，那不如就洗个澡。 既然要洗澡，不如就去大澡堂。 既然要去大澡堂，那不如就…… “别不如了，我不上二楼的。”陈辰立即抬手表示别说了。 “谁说要去二楼了？我是说我知道有家洗浴中心不错，还带自助餐的，咱们洗完了可以直接去吃。” 然后陈辰就同意了。 他确实有挺长时间没有去外面泡澡了，毕竟家里有浴缸，两个人都躺得下。 而等到了洗浴中心，三个人洗完了泡在热水池子里，别说吃饭，连动都不想动了。 特别是林浩东和徐天，他们的运动量可不小，现在热水一泡，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感觉能一直把自己泡馕了为止。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才知道，之前徐天跟着林浩东去引导人群避难的时候，又遇到了之前在广场上见到的那个什么黑暗陀螺战士。 他们倒是没有再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黑暗决斗，而是留了联系方式，准备择日再战。 “……我的方法这么有效吗？”陈辰摸着下巴想道，“这流程才进行一半呢，你就已经学到怎么把别人约出来了？” “什么约出来？这是赌上陀螺战士尊严的决斗。” 徐天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和她现在已经是宿敌了，不是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关系。” “真是宿敌吗？你得知道，宿敌可是没法成为妻子的噢。” 第548章 一帆风顺的选举 第548章 一帆风顺的选举 这次拉吉米拉复制体造成的红色级别怪兽灾害，由于种种原因，破坏范围较之往常来说非常小，遭受破坏最严重的区域直径连五公里都没到。 要知道，上一次红色级别怪兽灾害，也就是那些从地下冒出来的蜥蜴人，结果是让整个九龙区，大约半径四十公里区域基本全部重建。 而且对于这一次怪兽灾害，除了上城区这边之外，其他区的市民大部分都是一个幸灾乐祸的态度。 毕竟上城区的市民——甚至包括在这里打工的人，在网络上对于其他区的市民基本上都是一个鄙视的态度，其他地方的人对他们的印象当然也不会太好。 以及忿忿为什么怪兽没有把那些企业的大楼全都给拆了。 虽然实际上那时候在上城区的有许多人只是刚好在那里而已……毕竟上城区和其他区并没有墙，而在上城区工作的人很多只是想要赚更多的钱。 但一部分人的声量比其他人更大的时候，沉默的那部分人也只能被这部分声音裹挟。 有一点比较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即便说这一次的红色灾害和上一次都是康馨间接造成的结果，这次康馨的股价不仅没有下跌，反而迎来了一波短时间的增长。 拉吉米拉复制体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投资人对这个项目有了更多的信心，若是真能够控制并实现量产，能够产生的价值不可估量。 换句话说，就是不受控制都这么猛，要是可控那还得了？ 南方工业和盖普洛安保集团的股价同样也迎来了一波增长，巨型机甲这种东西说是说早已经被淘汰了，也经常有人说这种武器昂贵也不实用之类的话，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颜值就是战斗力。 而巨型机甲的颜值确实很高，并且在其他常规武器一时间无法对拉吉米拉复制体造成伤害的时候将其击败，也证明了确实存在战斗力。 只不过未来会不会有其他企业也重启对巨型机甲的开发，就不好说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陈辰后来从波洛口中知道的—— 在拉吉米拉复制体袭击市中心，盖普洛骑士与这只怪兽大战三百回合的同时，另一边也发生了一起战斗。 贺延舟有一个弟弟叫贺颂阳，算是他的助手，而就在贺延舟在避难所内避难，地面上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在他身边的贺颂阳突然身体出现了异变，好几名安保人员被打伤，最后在附近其他人的帮助之下才好不容易制伏。 “……贺颂阳之前就利用贺延舟的身份捞了不少钱，这个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搞到确切的证据，但一直都有人在查他……然后他前段时间雇人杀了一个女模特，这个却留下了证据。我们不确定还有谁拿到了这一段证据，但是从贺颂阳的随身设备里发现了不少贺延舟团队里那些核心成员的资料。这种自己做的资料通常不会总结得那么规范，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然后泄漏了他哥哥团队成员的信息。” 以上是波洛的原话，他认为只要之后看谁爆出来了贺延舟团队的黑料，就知道是谁抓住了把柄威胁了贺颂阳。 当时贺颂阳兽化的时候，波洛和楪刚好正查到他的头上。 而如果没有爆出来任何消息，那么也基本可以确定，在背后操控着一系列乱七八糟事情的是梅尔维尔集团。 “……为什么是梅尔维尔？”陈辰完全想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梅尔维尔看上去和这刺杀啊怪兽之类的关系最浅——刺杀已经确定了是津神尊雇的人，而怪兽很显然来自康馨。 “你记不记得，当初贺延舟的飞行车直接飞过了城墙，坠落到了城外？当时我们不就怀疑说，是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要津神尊刺杀市长这件事，然后去修改了防卫军的白名单？” 从这一点可以首先排除津神尊，因为贺延舟要是直接就死在了防卫军的炮火之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但津神天音不好说，毕竟她主张的是与南方工业合作，要是贺延舟没死，对她来说反而有益处。 而且经过波洛的调查，津神天音也接触过梅尔维尔江台分部的掌门人路恒，要是他们也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合作的话，梅尔维尔是完全有能力在防卫军的系统里动手脚的。 然后还有一点，梅尔维尔实际上对江台的市长这个位置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他们需要推广的是他们那个城市管理系统，而政府自己都不太能管城市了，他们只需要下一任市长不对他们造成什么干涉就行。 他们如果能够拿到贺延舟团队里那些人的把柄，那么即便贺延舟上台，他们也可以正常推进接下来的计划。 而津神和康馨则不一样，他们所需要的政策都是与贺延舟所代表的南方工业是有直接冲突的，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 因此，如果接下来贺延舟的竞选一帆风顺，那么毫无疑问，背后一定会有梅尔维尔的身影。 再之后，选举投票期结束。 虽然康馨的股票涨了，但代表康馨的孙宇支持率暴跌，贺延舟以绝对优势取得了此次市长选举胜利，成功连任市长职位。 第549章 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第549章 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那个路恒啊，我虽然只见过他两面，但我感觉他实在不像是个好人，心机一看就很深。” 陈辰坐在车里，把手机挂在方向盘上说道。 视频的另一边是纪之瑶。 他现在没有开车，车正在基金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着，等纪之瑶出来。 纪之瑶那边正在进行耐力训练，就是在模拟场景里进行长距离负重跑，这种训练不仅没法穿战斗服，还得背上十几斤重的东西。 很难想象纪之瑶看着个子不高一个，已经跑了快两个小时了，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而已。 心率还是十分稳定，汗都没有出太多。 “你见一面就能看出别人是不是好人？”纪之瑶随口回复道。 “直觉懂吗？能跟张芸铃混到一起去的，能是什么好人？” 陈辰上一次见路恒还是在张小姐她那个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当时她和路恒两个人互相隐瞒身份去电影院约会，结果身份暴露双方保镖差点开枪互射。 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路恒在那个青蛙兽化人出现的时候也一起出现，给张芸铃和胡蝶指引逃跑的路线就很可疑，毕竟他身为梅尔维尔的地区总负责人，怎么就保镖都不带，出现在德阳集团的地盘了？ 要知道，后来他和张小姐约会的时候，整个放映厅基本全是他的人埋伏在那里。 当时他说自己是刚刚才知道张芸铃的身份——正常来说，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不该那么轻率地赴约才对。 按照路恒他的说法，他是真心想要和张小姐相处，所以选择冒险。 而到现在，虽然陈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和张芸铃已经是男女朋友了……然而从张芸铃的口中，他们平常在一起没有恩恩爱爱，全是勾心斗角。 这种时候就很难不怀疑，可能从一开始，就都是一盘大棋。 “……你这不是马后炮吗？”纪之瑶评价道，“这不是张小姐跟你说了，他们平时总在耍心机吗？” “所以这叫验证了我的猜想，没由来的话我能说吗？” “你平时瞎说的话还少了？”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诚实，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小名就叫诚实。” “你小名不是叫猪头？” “我觉得这种纯侮辱性质的绰号不能叫小名。” “好的猪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纪之瑶那边又闲了下来。 一方面原因是随着进入冬天，怪兽活动再次开始减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拉吉米拉复制体——每次有强大的怪兽出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其他怪兽都会蛰伏起来。 而且当时拉吉米拉复制体出现的时候，已经把好多只怪兽都赶出到地面来被消灭掉了……估计人家正准备在地下冬眠呢，然后被吓醒了跑到地面上，再然后就被防卫军和机动队顺手给处理了。 这就导致纪之瑶现在每天在队里不是休息就是训练，都没有出动的机会……这当然是好事没错，但明明可以休息又不能完全放松的感觉就让人十分不安。 就像在睡前感觉肠胃不够清爽，又没有到需要去洗手间的程度那种辗转反侧。 不过明天就是正常轮休时间，到时候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纪之瑶耐力训练之后还有模拟实战训练，不过那些模拟出来的敌人对她来说难度都不是很高。 即便是没有穿着战斗服的情况下，二十米级以下的怪兽都能非常轻松地解决，二十米级的也至少能够做到自保——在有合适武器的情况下不需要队友的帮助就能够将其击败。 级别再高一些的……他们这个装置就没法模拟了。 训练全部结束，纪之瑶便挂断了陈辰的电话去冲了个澡，然后登记完，蹦蹦跳跳就从电梯间小跑了出来。 陈辰就见她在地下停车场四下望了望，很快就找到了陈辰的位置，随即眼睛一亮，迈开腿飞奔过来。 开车门钻进来，她先扑向陈辰搂了一会儿，才松开坐回座位上。 “呀，你今天怎么把这辆车开出来了？” 陈辰今天开的是那辆冈格尼尔，即便是在这里的停车场里，也是造型极为亮眼的一个。 “总不能每次都开你的车吧？我又不是没有车，这车放在那里也是吃灰，维护费还一分钱不会少，总得开出来装装逼？”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还顺便摸了摸她的头。 纪之瑶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整理了下头发，又推了推眼镜：“去哪？” “先去吃饭。” 第550章 日常堵车 第550章 日常堵车 车是好车，但是再好的车遇到晚高峰，该堵也得堵。 由于外面的鸣笛声太吵，陈辰干脆就把车身开了全封闭，几乎把声音完全隔绝在了外面。 纪之瑶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个手机在看视频，陈辰扭头瞥了一眼，是之前盖普洛骑士大战拉吉米拉复制体的新闻画面。 画面中的两个巨物互相攻击，周围的场地也被一点点摧毁。 “你怎么还在看这个？” “我今天训练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模拟出五十米级的怪兽就好了，我也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对付。”纪之瑶头也不抬地回答。 “正常人是不会想单靠自己去对付一个五十米高的东西的。” “那你不也去了？” “我那不是靠毛来的科技结晶嘛？要不是有那个大机器人在，我最多只能偷偷给它吃的东西里面下肚肚打雷的药。” 陈辰觉得没必要非得说当孤胆英雄，虽然那样很帅。 防卫军每年花那么多钱造的武器又不是用来吃灰的，总得有用武之地吧。 但纪之瑶明显是那种认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人，就觉得什么事她都得干好，然后别人就可以省点心了。 她老是加班也是这么个原因，很多时候其实不需要她在，但她还是会主动把事情承担下来，就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偏偏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关系到许多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不是什么企业里的摸鱼岗位，陈辰还没法说她做得不对。 纪之瑶那边还在琢磨如果没有盖普洛骑士要如何解决拉吉米拉复制体，陈辰则是看向前方，外面有不少人下了车在往前走。 “……怎么还在堵，前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一般要是有什么情况，前面的人肯定得发点东西在社交平台上。 而不出所料，果然有情况。 有一伙人劫持了一辆公交车，并在其中不少乘客的身上绑起了炸弹。 趁着新闻媒体过来报道的时候，利用媒体直播大声斥责着企业控制了这座城市，需要让所有人都联合起来，一起推翻所有的企业，杀死那些有钱人，让钱都回到普通人的手里。 这些人自称是【叛客】，没有一个固定的组织，都是三五成群各自为战，有的只会在网上口嗨，有的则是实干派。 纪之瑶此时目光也转移到了新闻的画面上，蹙起了眉头：“……他们嘴里说反抗企业，然后给坐公交车的普通市民身上绑炸弹。”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可以接受的牺牲’。上次我看到他们说什么来着……‘你们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们大概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吧，说不定按下起爆器被炸死之前，还会被自己感动哭呢。”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同打开车门下了车，往这堵着的车流前方快步走去。 在新闻的画面中，那名为首的人——从声音来判断大概是个年轻人，戴着一副十分花哨的面具——一手举着起爆器，另一手拿着个大喇叭，义愤填膺地向周围围观的人宣扬着他的想法，要求其他人和他们一起觉醒。 只不过周围的那些人，大多都冷漠地看着他。 能在这个点下班的人，谁看不见这座城市的弊病？ 而他们只是批判，却没有给出任何足以让人信服的解决办法——至少把坐公交车下班的普通市民变成爆弹怪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 任何地方从来都不缺少能看见问题的观察者，偏偏有人认为只有自己才醒着。 忙了一天下班，又饿又累想回家休息，却被这样堵在了路上。 这些冷漠的眼神，却让他们更加愤怒，几人高高举起手中的起爆器，一同怒斥着这些市民，表示就是他们的冷漠，才让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要以身躯化烈火，点燃这座城市。 那些被绑起来的乘客绝望地大声求饶着，这些人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但接着，这几人脸上便同时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起爆器从他们的手上脱落，就见他们都举起枪，颤颤巍巍地指向对方。 伴随着几乎同时响起的一连串枪响，早在周围等待许久的警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赶紧冲上了公交车，将这几人的尸体给拖出来，接着让炸弹专家去拆除那些乘客和公交车上安装的炸弹。 陈辰和纪之瑶这时候已经回到了车上。 “外面还有怪兽没有解决，这些人就想着先把自己家砸个稀巴烂，是想等着让怪兽来重建吗？” “底层人最瞧不起底层人，底层人不能有其他兴趣爱好，更不能有任何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必须是他们想象中除了敢干活就是吃饭睡觉的牛马，每天跟他们一起唱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陈辰这时候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搞逑，我预定的座位超时被单方面取消了。现在怎么办？” “去吃烧烤吧，我想吃烧烤了。” 第551章 你再玩烂梗我就揍你 第551章 你再玩烂梗我就揍你 原本想的是去外面找个不错的店吃烧烤，但是这边刚点完菜呢，老板接到一个电话说老婆带男人进家里了，留下一句“你们自己烤”然后提着刀就出去了。 钱都付了总不能再换地方，陈辰干脆就把那些点的菜都打包了，又从老板店里搞了点烧烤料，回家自己烤。 正好家里也有烧烤盘。 两人就来到了他们家那栋楼的天台上，搭起了桌椅。 现在点的天气还不算太冷，要是再过一个月来天台，估计就得被冷风吹得鼻涕直流了。 天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个电灯泡，不过能提供的光亮十分有限，照亮这片地方的主要靠远方城市里那几乎直冲云霄的全息广告。 陈辰用夹子把已经处理好的半成品肉放在烧热的烤架上，冒着青烟，碳化的部分直接就牢牢粘在了铁丝网上。 肉上烤出的油花则是向下滴落在烧红的发热管上面，发出“滋啦”的声音。 浓郁的孜然味飘散在风里。 楼下能听到不知道是谁家在吵架，还有谁家在用大音量放着音乐，这边的楼本就密集，隔音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纪之瑶开了罐两罐啤酒——虽然说平时两人都不爱喝酒，但在吃烧烤的时候不配上冰啤酒当做饮料，总会感觉有些腻。 烧酒他们则是完全不喝的。 “……基金会好像已经决定和康馨合作了。”她把签上的肉用筷子捋到碗里，边吃边说道。 “跟康馨？”陈辰也是挠了下头发，“为啥啊？” “今天有人看到有康馨的人来了我们楼里，然后张飞龙去开了个会，之后气冲冲就回来了，也不说是有什么事，估计应该是被下了封口令。大概是看上了康馨克隆改造怪兽的技术吧，听说这原本是个难点，然后被康馨那边的人克服了。” “所以说，以后可能会有基金会产的几十米高的怪兽出来闹事？” “倒是有可能有几十米高的怪兽代替我们的工作了。” 这话说的，陈辰感觉基金会真是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把机动队这么一个需要巨额经费的部门给砍掉。 不过纪之瑶倒是看得开：“我倒是无所谓。毕竟现在确实缺少能有效对抗大型怪兽的手段，只不过他们要能做好还好，别又技术失控，最后弄出一大堆解决不了的问题。” 实际上基金会在技术进步这方面一直都是相对激进的，不然也不能在几乎完全被怪兽占领的地球上重新建立起一座座人类城市……虽然说安全措施做得不少，不过毕竟这么多年了，历史上出的事故也同样不少，现在各种安全规定那都是血的教训。 相较于企业为了成本经常会放弃一些安全措施，基金会在这方面已经很不错了。 只能希望到时候出事了别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就好。 “……不过我是没想到，基金会竟然也会和企业有技术合作，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会把东西卖给他们来换钱。”陈辰嘴里边嚼着边说道。 “怎么可能？”纪之瑶和嚼啊嚼，“基金会和企业一直都有合作啊，只不过多少的问题而已。平常最常合作的是南方工业，其他的之所以没有合作也只是因为没有需要的技术……他们一直都不介意技术换技术。” 基金会和南方工业合作的传说陈辰倒是了解一些，据说南方工业当初就是因为不认同基金会的理念，从基金会里分裂出来的，还带走了一大批技术人员和相关技术，然后在靠着这些技术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迅速发展壮大。 南方工业和基金会的关系更像是一对理念不同的亲兄弟，互相之间帮衬一下倒也正常。 “不过基金会和康馨的关系是向来都不太好的，如果真的是合作的话，那这次要搞到手的技术肯定很重要。” 纪之瑶是听说康馨一直在想办法盗取基金会的生物技术，而且还成功过许多次……同时康馨在生物实验上的风格也突出一个只要造不死就往死里造，在各个设置有研究机构的城市都多次出现实验体失控暴走然后当缩头乌龟等防卫军和机动队处理的情况。 “你们也想搞克隆怪兽？” 陈辰抬头想了想，跟康馨那种一个五十米级的拉吉米拉当做宝不一样，基金会手里的怪兽可太多了。 “之后不会从地下冒出来一只一百多米的东西吧？” 纪之瑶也想了想才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不会吧？”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你今晚还是别回家了，到我那里住吧。” “？” “我跟你说我家超棒的，简直就是个乙游大世界，双开门有电冰箱，高冷人设有空调……” “你闭嘴吧，这个梗太老了。” “这梗哪里老了，这……” “你再玩烂梗我就揍你。” “哦。” 第552章 正常成年男性应该梦到什么 第552章 正常成年男性应该梦到什么 陈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正是一片漆黑，脑袋昏沉地像是灌了铅。 背上传来的触感也十分奇怪，并不是床，而是他那张曾经花了大价钱购入的沙发。 “……我怎么睡沙发上了？” 陈辰嘴里嘀咕着，揉了揉眼睛……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晚上看不清东西的感觉了。 “橙子？” 他扯着有些干涩的嗓子呼唤了一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于是他伸手想要去茶几上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 陈辰手撑着沙发坐起来，感觉全身都有些发软。 他又呼唤了一声纪之瑶的名字，想要用脚找拖鞋也没找到，只好起身朝着记忆中灯开关的位置走去。 脚下的触感有些怪异，手指在墙壁上胡乱摸索，可那熟悉的开关却不见踪影。 又朝旁边挪了一下，才摸到一个像是开关的东西。 “原来在这里……装修之后就换位置了，怎么还会记错……” 他手指按下开关，然后突然想到—— 现在这个开关，是装修前的位置才对。 陈辰晃了晃脑袋，按下开关的同时眨了眨眼睛，尝试努力适应黑暗。 灯并没有亮，房间的轮廓则开始在视线中逐渐浮现。 也就是这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身上一下寒毛直竖。 空荡荡的房间，裸露的水泥墙，随便堆在角落里的杂物，还有唯一一张摆在中间的沙发——这是分明是他家装修之前的模样。 ……还是说，其实根本没有装修过？ 陈辰感觉自己的记忆突然有些混乱，好像他家本来就是这样，又好像不是。 “……怎么回事，我在做梦？” 陈辰喃喃自语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来确认自己是否在做梦，可目之所及，却有些太过于熟悉了。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原本黑漆漆一片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照亮了，窗户外面照进来洁白的月光。 ——这一层哪来的月光？ 他迈步朝着窗户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脚下时不时踩到一些杂物，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来到窗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窗外的城市，没有一丝灯光，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城市吞噬。 往日繁华喧嚣、灯火辉煌的街道，此刻陷入死寂。 天空中，一轮硕大的月亮高悬，散发着诡异而清冷的光，月光洒在城市之上，勾勒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而在月光之下的城市中，有个巨大的东西在摇晃。 那东西身形庞大，模糊难辨，只能看出它在缓缓摆动，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 陈辰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但眼睛和那东西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清。 ——那是什么东西…… 陈辰感觉有些胸闷，他尝试着大口呼吸，就只感觉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黑、越来越暗……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 他正躺在床上，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从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亮说明已经到白天了。 低头一看，纪之瑶正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难怪喘不过气呢。 陈辰抬手揉了揉纪之瑶的头发，就见她的脑袋摇晃着在他怀里蹭了几下，然后才抬起脸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之后展颜一笑，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你醒啦？” “嗯哼。” 陈辰揉了揉纪之瑶的脸，她就顺势爬了上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起床。 “……我昨晚做了个梦。”陈辰吐掉嘴里的漱口水。 在一旁刷牙的纪之瑶扭头看着他，牙刷在嘴里所以没说话，眼神是继续让他说下去的意思。 “我梦到这里变成以前的样子了……就是装修之前那样，我差点以为现在才是在做梦呢，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你做梦就梦这个？”纪之瑶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子，“你就不能梦一些正常的成年男性应该梦的东西吗？” “比如？” “比如……”纪之瑶用大拇指在她嘴唇边划过，并朝陈辰抛了个眉眼，“……一个千娇百媚的成熟女人。” “……” “你那什么眼神？”纪之瑶眉头一挑，“你对我不满意？” “那怎么可能呢？我你是知道的，从来不在乎那些……” 陈辰连忙摇摇头，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才接着说。 “……我是无所谓，但再苦不能苦了孩子不是？” 说完，陈辰放下漱口杯就溜了。 而纪之瑶等再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瞪大了眼睛，嘴巴都来不及擦就追了出去。 “陈辰你过来！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第553章 成年人睡不好很正常 第553章 成年人睡不好很正常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难道我不够媚吗？” 两人下午去到老孟的酒吧里，纪之瑶又想到了这件事，提了起来。 陈辰也是摸摸下巴。 “媚更多的是神态上的，而你眉眼中透露出的只有那种上了大学只想知道中午吃什么的……智慧。”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该说不说那一对大眼睛瞪着……确实有点呆。 纪之瑶像生气的河豚一样腮帮子鼓了起来。 正枕着手臂趴在吧台上的孟乐安一脸疲惫地抬头看向他们：“如果你们想要秀恩爱，不是非得来我这里的。” 陈辰面色不变理直气壮：“那不行，如果不看到别人那副酸的一批的表情，那秀恩爱还有什么意义？” “……行行行，你们随便。你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叫宝宝了？” “那也不会。我一般是叫她手机号的后四位，比如说5703，来吃饭！看，多亲密。” 陈辰一边被纪之瑶锁喉一边说道。 老孟揉了揉脑袋，不想接话了。 但他不想说陈辰却不想放过他：“老孟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中午十二点没到就起了？” 孟乐安眼看着是没法眯一会儿了，只能又起来，给他自己倒了杯冰水喝：“最近都没睡好，不是第一天了。” “压力太大了？” “那也没有……最近就老做噩梦，挺烦人的。”老孟在咕噜咕噜杯子里的水。 “失眠了？我记得有个什么药效果很好……” “我才不吃药。”老孟在吧台下面翻了翻，翻出来一个手环，“我买了个这个，听说只要戴上去，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睡眠。” 但这个没在家里而是放在吧台下面，效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能有用吗？” “我花了钱的，我不许你说它没用，这会搞得我好像条傻狗。” 看来是没猜错。 没过多久楪和波洛也来了，还有和人也跟着一起。 见到他们，陈辰也是好奇地问：“那个谁不是已经回去了嘛，你们怎么还来这里？” 他说的是和人的那两位兄姊。 一开始波洛和楪到老孟这边来就是因为和人害怕牵连他们，现在一切正常，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啊对，我还没跟你说呢……” 从和人的嘴里，陈辰才知道他那家店前几天刚被爆破，现在正在重建。 至于被爆破的原因……是那个楪枫真，他因为没有保护好津神尊而被驱逐了，然后把气撒在了楪月明的身上，毕竟当时津神尊去抓十六的时候，是和人和楪月明阻止了这件事。 但他又不敢对和人动手，所以把目标瞄准了楪月明。 最后就是这两名楪家的忍者在和人的店里打了一场，店炸了。 现在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晚上住在孟乐安的公寓里，白天就跑到孟乐安的酒吧来借一间包厢当成临时办公室。 ——可真是个大冤种。 他们三人最近从政府那边的单子里搞到了一大笔钱，整天都乐呵的合不拢嘴，包括和人也一样。 只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这赚的钱还不如他之前一天的零花钱，但毕竟是自己赚来的，感觉就不一样。 贺延舟这个市长还能继续当，之后要是有合适的活肯定还得找他们。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也算是稍微打出名气了，有不少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伙人，市长见了都说好。 至少是走上正轨了。 相较之下，老孟除了股市依旧在赚钱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起色，甚至最近还睡不好，见谁都顶着一副黑眼圈。 “孟，你最近也经常做噩梦吗？”听到老孟说他最近没睡好，和人也是有些惊奇地说道，“我最近好像也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月明你呢？” “我没有。”楪摇了摇头。 旁边的波洛则是说：“我不会做梦。”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孟挠了挠头，一脸无奈，“难道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吗？我是不是该休息一下……” 他们提起这件事，陈辰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噩梦，但是见到那个明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场景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莫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手伸进口袋，想要拿手机看看最近网上有没有其他人有同样的状况。 然而当他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周围一切也在此时安静了下来，他再抬头看向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同在这个酒吧里的人都不见了。 甚至这里也已经不是老孟的酒吧—— 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桌椅，半掩着摇摇欲坠的店门，油漆大块剥落的斑驳墙壁，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还有透过破碎窗户的光束中无序飞舞的尘埃。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阴森与死寂。 第554章 就像有蚂蚁在爬 第554章 就像有蚂蚁在爬 陈辰捏了下自己的手臂。 ——有痛感，还是挺真实的。 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仔细看整体外轮廓和孟乐安的酒吧基本一致，扭头朝里看还能看到本应该是十六房间的地方以及通往厨房的通道，只不过显然这里的房间还没有隔开来，那边也摆满了桌子。 陈辰以前听孟乐安说起来过，这家酒吧在他盘下来之前，就是一间很久没有人接手的饭店。 如果是真的，那这家酒吧以前的样子，恐怕就和陈辰现在见到的大差不大。 但陈辰是肯定没有来过这里的，当初他回到江台的时候，老孟的酒吧已经开起来了。 陈辰跨过地上七零八落的杂物，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刺眼的阳光让他甚至眯了下眼睛。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像是个不熟练的摄影师拍下来的老旧照片，高楼泛绿的外墙玻璃反射着过曝的阳光穿过行道树静止不动的枝和叶，在街道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几何光斑。 街对面的烟酒店招牌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塑料珠串成的门帘褪色成浑浊的琥珀色，布满划痕的玻璃上边贴着手写的降价提示。 两旁的春联被风吹雨淋，已经被撕扯下了大半，仅有残留的胶痕在遍布污渍的混凝土墙面上洇出层层叠叠的暗黄轮廓。 低解析度的投影装置被一颗颗五颜六色的褪色热气球吊上半空，像素颗粒粗糙的全息广告画面在下方抖动。 造型老旧的汽车停在路边，镀铬保险杠爬满氧化斑点，漆面沾着灰尘和泥土，雨刮器橡胶条蜷曲着，挡风玻璃积尘上留着鸟爪的篆书。 街边还有堆满了杂志的报刊亭，铁皮顶棚被晒出了龟甲状裂纹。 只是在陈辰出生之前，纸质媒体就已经完全被网络媒体淘汰了，现在这些报刊亭周围早就已经被各种摊贩所占据，陈辰之前也只在一些影像资料上看到过这种设施的存在。 那些杂志的名字陈辰从未见过，封面上不认识的明星还在微笑，塑封膜在高温中起泡，将那些笑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若是仔细看的话，不只是报刊亭，不少建筑的样式看上去都远远超过了陈辰自己的年纪——即便是在三十年前，街上的大部分招牌也都已经换成了霓虹灯，而旁边店铺里那些被油性笔一再涂改的价格单，也远比现在要便宜的多。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热浪在视网膜上涂抹出蜃气，蒙着一层朦胧的光。 还有朦朦胧胧的音乐四下回荡，听上去就像是在用失真的扩音器断续播放着有年代感的乐曲，变调的电子音在建筑间碰撞来回，却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声音从何处传来。 而当陈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高楼时，又看到了那个——那个在天空下缓缓摆动的庞大身影。 这次大概是因为在白天，看着比上次稍微清楚点……但也只能看出外形类似个身体和触须都特别长的大海葵。 “……又来了。” 一次还可以说是自己晚上瞎几把想，这没过多久第二次再出现，就算是傻子都能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加上和人和老孟都提到了他们最近睡不好，经常做梦…… “陈辰？”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但陈辰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判断出是谁在喊自己。 眼前的画面也在这时候迅速消散，应该是在快速醒来。 而就在周围场景逐渐消失，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的这短暂间隙里，陈辰似乎还看到了不少形象模糊的影子……但是仅有一瞬间，他也没法看清楚。 最清晰一个是在视野的尽头，有一个体型修长的人。 “……人？” “什么？”纪之瑶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看向周围，纪之瑶孟乐安他们一圈人都围着自己看。 “……没什么。”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脚这时候也发麻了，感觉就像是伸进了蚂蚁窝里。 “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第555章 你们命名倒是真的快 第555章 你们命名倒是真的快 “不清楚，就一两分钟吧，这边说着说着你就没声音了。” 孟乐安重新坐了下去，手撑着脑袋把目光转向纪之瑶。 “讲道理，虽然说橙子你难得放假我们也能理解，但也得稍微给陈辰一点休息的时间不是？” “……？” 纪之瑶本来想说明明是陈辰的精力有些过于旺盛，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陈辰则还在低头思考着，脑海里还在过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些画面，接着就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尝试将所见到的那些巨影位置与现实里的地图相对上。 只不过因为对那些巨影的大小不确定，所以也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距离，只能判断一个大概的方向——见过两次的那一团海葵是在北边不算太远的地方，而那个人影则是在东边，应该很远。 然后除此之外，仔细回想的话好像还看到了什么……像是其他的人。 陈辰紧接着就打开了之前十六做的那个搜索社交平台的软件，输入“做梦”的关键字。 在地图上，西区这边出现类似关键字的频率已经远远超过了江台其他地方，甚至若是仔细翻看的话，还能看到不少类似的情况。 比如“像是回到了过去”“看到巨大的怪兽”等。 【噩梦】【怪兽】之类的关键词十分常见。 而且与陈辰这边相对平静的梦境不同，他们在梦境中常常会遇上怪兽，然后在逃脱怪兽的追捕中被惊醒。 陈辰把这些发文递给孟乐安还有和人看，他们看完之后，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嗯？” “诶，我好像也是……” 听到他们的回答，陈辰便扭头给纪之瑶递了个眼神。 纪之瑶也立即心领神会，赶紧出去打了个电话。 一段时间之后，两人来到了酒吧外面的街道上。 陈辰还确定了一下，确实是熟悉的街道，一下子安心多了。 纪之瑶则是刚结束通讯：“……总部那边说他们统计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情况，但是他们也没法确定是有怪兽还是说哪个企业在做人体实验，所以没法直接插手管……最多只能先秘密调查。” “你们这职责划分可真是……” 陈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真是能不管的真就一点也不管。 “然后我们让深蓝结合所有的社交平台相关发文进行分析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大海葵确实是有不少人看到了，但除了那个之外，每个人看到的怪兽就千奇百怪了，基本没有重合的。” 纪之瑶翻了翻手机，然后划出来一张图片。 “然后这个是深蓝通过结合所有人的描述做出来的模拟视频。” 陈辰脑袋凑过去。 这图上怪物的轮廓确实与陈辰梦中见到的外形有些相似—— 大体看上去像是个植物，底部有类似根的基盘部位扎在土里，四周有数十根格外粗的触须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再往上是个长满了灰白色绒毛的茎……或者躯干，这个躯干相当粗壮，顶着最上面那个像是海葵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细长触须的圆盘形灰色头部。 并且与陈辰在梦中所看到的一样，这东西就像生长在海里一样，所有的部位都在缓缓摆动着。 \/ “哇，真恶心。还好我看不清。” “我也觉得。”纪之瑶也看了一眼，然后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好像也没有人实际看清那东西的样子，也不确定就长现在这样，不少人的描述上都有出入。” “就感觉像海里的东西，一看就没长眼睛随便长的样子。” 陈辰摸摸下巴。 “然后呢，你们真就完全不管？” “也不是说完全不管……先派特工去实地调查一下，然后再看情况。从目前这些社交平台发出的位置来看，大体上是一个圆形，所以不管是怪兽还是别的什么心灵控制器之类的额，应该都是在圆心的位置。” 纪之瑶目光接着扫过这段初步调查报告。 “然后是……深蓝从这些社交平台log的发出时间来看，受到影响的范围正在迅速增大，而最早大范围出现类似言论则是在两个多星期以前，也就是上个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之间……” “十五到二十号？”陈辰想到了什么，“那不是……” “拉吉米拉复制体活动的时间。” 纪之瑶面色略带凝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很有可能是拉吉米拉复制体的活跃，让地下的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她又再把报告翻到了最底下。 “最后就是……如果真的是怪兽，那么这只怪兽代号为【斯库拉蒙】。” “……你们领导当领导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给怪兽命名？” 第556章 入梦 第556章 入梦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能确定这一定是怪兽。 也有可能是某项实验，或者单纯只是自然现象。 毕竟拉吉米拉复制体的能力就是释放一种电磁波，说不定这种电磁波进入到大气里，然后又引起这样那样的蝴蝶效应，最终使得这一片地区的电磁波异常，导致许多人都出现做了同样的梦的现象。 或者单纯就只是自然现象，和拉吉米拉复制体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们机动队上层只是表示会与政府联系，争取做好各种紧急预案，但在确定是什么情况之前，还不能声张，以免引起社会动荡和恐慌。 现在毕竟只是会让许多人做噩梦而已。 “这可不只是做噩梦啊。”陈辰说道，“我可是就坐在那儿，突然一下就睡过去了，万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司机之类的人身上，那怕是一条街都得遭殃。”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现在这毕竟还是个例。” 纪之瑶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自然现象，可能过一段时间就结束了，而如果是什么怪兽醒来了，过一段时间就睡着也很正常。 按照目前受到影响的范围来看，这怎么也得是一个红色级别怪兽灾害，范围内的所有居民都得要进行转移避难……粗略估计要避难的人口已经百万往上了。 毕竟和之前才受灾的上城区不同，西区这边是纯粹的居民区，人口密度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要是最后发现没什么影响，过几天就结束了，然后白花了这么多钱，怕是会让江台市政府本就拮据的财政情况雪上加霜。 到时候谁知道又得把什么部门给卖出去。 所以就算要避难，也至少得确定会造成多么大的破坏，并且为了不引起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态——比如每次发出避难警报都会大规模出现的趁乱零元购和各种违法犯罪——就算确定了是必须要解决的灾害，要是能偷偷解决，还是偷偷解决的好。 “我反正已经申请了加入调查……”纪之瑶看了眼手机，“……啊，审批通过了。” 要是平常的话，她大概会选择按照规章制度来，让基金会的特工先进行初步调查，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单就目前所能见到的影响范围，几乎就把整个城寨都覆盖其中了。 纪成儒、段丹红，还有城寨里的雷叔、于大爷、朱迪雅修女、各位邻里，以及老孟和还有一众认识的人全都在这个范围之内。 即便现在只是会做噩梦而已，但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虽然说这种调查工作，她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做的比那些有丰富经验的基金会调查员更好，但她也不想这时候只能等消息。 “我现在要回队里拿装备，你一起吗？” “嗯……”陈辰想了一下，“你就先自己去吧，回来了跟我说一下，我打算先回家里看看，问一下纪叔他们最近身体有没有出什么毛病。” 虽然说想要和纪之瑶多待一会儿，但是这种时候分头行动明显效率要更高一些。 纪之瑶也点了点头，从陈辰手里接过了车钥匙，转头就上了车。 而陈辰则快步回家去。 ……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橙子呢？” 见到陈辰从窗户爬进来，纪之瑶却没有跟着，段丹红也是说道：“不会她又回去加班了吧？” “差不多吧……公司那边有事，让她回去拿一些文件。” 陈辰糊弄道，接着就转移话题。 “对了，你和纪叔最近睡得还好吧？” “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们到了这个年纪都睡得浅，一吵就容易醒。最近那个谁家不是老吵架嘛？” “老刘？他们都晚上八九点吵，吵完就睡觉了，还吵不到我们。” 提到睡觉，段丹红好像想到了什么。 “倒是我听那个，二楼那个卖匾的说过……” …… 又过了一段时间。 “你妈不愧是城寨情报中心的核心成员，邻里街坊谁睡得好谁睡不好她都一清二楚。” 在车上，陈辰边开车边同副驾驶的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正捧着个平板电脑在看，陈辰瞥了一眼，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数据和图像。 车后座上还放了几个大箱子，全部都是可能需要用到的设备。 “他们怎么样？”纪之瑶转头看向他。 “你爸妈倒是还好，按照你妈说的，好像都是平时睡眠质量挺好的那些人，最近反而睡得比较差。” “……是因为要做梦吧。”纪之瑶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下，“那有没有突然睡着的情况出现？” “你妈反正是还没听说过。福利院的那些小孩里倒是有这样的，但是朱迪雅说他们以前也会玩着玩着就睡着，所以也不好说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第557章 三班倒睡眠 第557章 三班倒睡眠 两人开着车，来到一处公园的附近停下。 这地方叫陆河公园，旁边的街道叫陆河街，这一片都是居民区，到处都是百米以上的密集居民楼。 现在是阴天，感觉应该不会下雨，但有不小的风在吹着。 陈辰下了车，叉着腰仰头看着路边漆面开裂脱落的金属招牌：“橙子你说这个地方叫陆河，但明明没有河，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以前有条河？” 纪之瑶已经从后座上拿下来了一个板砖一样大小的器械，然后把车门锁紧了，同时车窗也放下了第二片单片玻璃，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东西直接放车里要是被人看到了，有不小的概率会有人过来砸车窗。 虽然说这台车是配给基金会人员的，全车防弹，普通人用锤子砸一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砸开，但要是刮花了玻璃和车漆也挺麻烦的。 她拿着这台设备，也不知道按了什么，总之就是亮了起来，然后屏幕上显示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据图像。 陈辰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下，完全看不懂。 “说真的，你拿个这么大的东西在这里跑，别人看着不会觉得奇怪吗？” “谁会觉得奇怪？”纪之瑶也扭头看了看周围，“难道路上奇怪的人还少吗？” 她说话的时候，刚有一个戴着摔跤面具的半裸肌肉男骑着一头黑猪路过，然后把猪停在车位上，下猪之后转头就进了公园里。 陈辰的目光就随着那人进到公园里，摸了摸下巴：“也是。” 主要这里还不只是有纪之瑶，其他一眼看过去就是基金会调查员的人也拿着类似的器材在周围晃。 公园里树荫下，一名正在下象棋的阿公看着这些人走来走去，也是疑惑：“这些后生仔是在干嘛？” 跟他下象棋的另一名阿公也瞥了一眼：“你老东西不懂了吧？这是最近流行的一个抓宠物的游戏，没见过吧？” “什么宠物？” “就是……唉说了你也不懂，快下快下。” 那阿公也重新低头：“耶，我炮呢？” “刚吃了啊？” “你怎么把我炮吃了？你耍赖，快放回来！” “谁跟你耍赖，说了不许悔棋的啊！” “不行不行，这步不算，我刚刚没注意，你这是偷袭！” “这哪有偷袭……哎你怎么还抢棋子呢！” 陈辰和纪之瑶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两位七老八十的老头还精力十足地决胜于棋盘之外。 周围的人倒像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往那边瞥了一眼就没看了。 陈辰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发现。”纪之瑶头也不抬地回答，“等下我们进下水道去看一下。” “还得去下水道啊……” 陈辰叹了口气。 “怎么难得你有一天轮休，还得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怎么好像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纪之瑶这时候也扭头看向他：“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是个霉比？” “这也能怪我？” “那肯定得怪你。”纪之瑶撇了撇嘴，然后凑上去踮起脚在陈辰嘴上亲了一下，“看来今天我们只能去下水道约会咯。” “本来挺好的话你说着怎么味这么大呢？” “你只要记着觉得挺好的那部分就行了。” 拿着仪器扫了一遍没有成果，纪之瑶又回车里再拿了几个器材出来，简单地告诉了陈辰使用方法。 “每隔一段距离拨一下这里，然后每次拨五个刻度，只要这里没闪灯就不用管，闪灯了就跟我说。” 然后两人就在下水道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最终毫无收获地回到了地面上。 等他们上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在附近找了家旅馆洗了个澡，把一身的味道都洗干净，然后他们就随便找了家馆子点了两菜一汤。 菜是辣椒炒肉和鸡肉煲，汤是豆腐肉饼汤。 纪之瑶用勺子捞了一大把带着红油和辣椒的肉丝拌进饭里，把整碗饭都拌得油光锃亮，先吃了一口之后才说话。 “……我问了下其他在这个地区侦查的调查员，他们都没有发现有异常的电磁波。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只有特定时候才会有的特定现象，他们今天已经在各个地方都装上检测装置，争取只要有一点异常情况都能发现。” “那你们打算一直蹲到发现异常为止？”陈辰不紧不慢地喝着汤同时问道。 “那也不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是否真的有这种集体做噩梦的情况存在，以及发生的规律，所以目前上面给的指示是所有人今晚都必须睡觉，明天还会派人过来轮流睡觉，三班倒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人没醒。” “三班倒睡觉……好陌生的词。” 第558章 睡觉是工作 第558章 睡觉是工作 虽然说城寨那边在此次群体噩梦事件的范围之内，但是毕竟昨天晚上纪之瑶就没有做梦。 所以为了有更高做梦的概率，纪之瑶决定就在这里租个旅馆睡了。 这里是最早出现群体噩梦的区域，也是如今群体噩梦事件的中心位置，她觉得大概是在这里入梦的概率会高一些。 “我听说他们有的人想要去公园里面睡，还得和住在那里的流浪者谈判，最后还是付了钱才同意给他们让出一片地方来。”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房间，确定之前的客人没有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所在的这家旅馆不算特别低端的那种，但毕竟是在平民居民区附近，也没法保证一定就没有问题。 而且房间也算不上特别好，从窗子往外看，不到五米就是对面楼的水泥墙面。 “你说这里装个窗子干嘛，装个窗帘假装有窗户不就行了？” 陈辰嘀咕着拉紧窗帘之后，也在旁边帮着检查，然后除了在茶几下面发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之外，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来，扭头看向纪之瑶：“他们是租那些流浪者的屋子？” “差不多，算是租个地方，他们自己搭帐篷。” 那些基金会调查员用的理由是“社会实验”，这一听就十分可疑，不过毕竟有钱拿，所以那里的流浪者们并没有什么意见。 纪之瑶边说着，边从带来的物品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两片药吞了下去，然后对着陈辰晃了晃：“你要吗？” “干嘛的？”陈辰接过瓶子看了一眼，“助眠？” “深度睡眠有助于做梦嘛。” 纪之瑶脱鞋爬上床，才刚钻进被子，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指着陈辰。 “今天晚上好好睡觉，不许胡来噢！”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陈辰表示不满。 纪之瑶则是冲他耸了耸鼻子：“必须把一切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你怎么回事，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还是能分清事情轻重缓急的好吧。”陈辰这时候也钻进了被子里，“说起来，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其实我知道一个流传了许多年的快速入眠方法……” “别说了，不需要。” “真不需要吗？这可是无数人验证过的，睡不着就能用，非常有效……” 陈辰正说着，突然摸到一个冰冷的硬长之物。 “……什么东西？” 接着就见纪之瑶从被子里抽出一根外形和步枪有九五成相似的…… 步枪。 “9毫米的镇暴守望者x7，你要是不老实我就给你来一枪。” “……直接开枪是否有些没必要？” “没事，口径不大。” “口径不大也不行啊！”陈辰连忙说，“而且这么一个东西放在这里，影响睡眠质量不是？” 纪之瑶摇头：“不影响，没这个可能会影响。” “真会影响，影响我睡觉。乖，放一边去。” 上手拎一下就知道里面其实没有装子弹，陈辰趁机就把这枪丢到了一边，然后板起一张认真的脸。 “真的，你放心，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我是绝对配合你工作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纪之瑶眯起眼睛看着他。 “……大家都是地球人，偶尔亲一口啊，那也正常，对不对？” “哼。” 纪之瑶早料到陈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出声。 接着便捧起他的脸，唇瓣如蝶翼掠过他嘴角，又飞快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好啦，这个算定金？” 被沿下伸过去的手指精准扣住陈辰的指节，陈辰则反手将她掌心焐住。 “那尾款呢？” “分期支付。” 纪之瑶眉眼弯弯，指头晃了一下，这房间的灯便应声而灭。 黑暗漫上来的瞬间，她还不忘把陈辰脑袋给掰回去。 “别看了，睡觉啦，我困意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接着便阖上了眼睛。 陈辰应了一声，也跟着闭上眼。 黑漆漆的房间中，仅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外头汽车经过的声音也逐渐沉寂，其他的声音则被无限放大。 陈辰稍微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这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床也跟着吱呀响了两声，被褥被摩擦的沙沙声贴着耳朵眼往里钻，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泡沫板。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三指宽的缝隙里硬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条细长的光带，几粒灰尘在光里上下乱窜。 陈辰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躺在对面，睡颜静谧的纪之瑶，冷银色的月光勾勒出她面颊的轮廓。 ——为什么会有月光？ 第559章 没想到做梦也可以联机 第559章 没想到做梦也可以联机 “橙子，你睡了吗？”陈辰轻声开口。 “……” “我看到你眼皮动了。” “……我刚刚差点就睡着了。”纪之瑶睫毛轻颤，随即有些无奈地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有点奇怪？” 陈辰下颌朝虚空一点，纪之瑶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房间看似还是那个相同的房间，但隐约之中，总感觉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她伸手一指，灯的开关“咔哒”一声，房间的吊灯并没有亮起。 随即她伸手摸向床头柜的动作也突然僵住——本该在左侧的柜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墙体。 “你刚才恐怕不是差点睡着……” 陈辰这时候也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窗边，将窗帘一把拉开。 霜白的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外面漆黑一片的城市上空，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而在圆月之下，那个已经在梦中见过数次的巨影正在粘稠的夜色中缓缓舒展。 他扭头看向眉目紧锁的纪之瑶。 “……果然，刚才你已经睡着了。我也是。” “那个就是……斯库拉蒙。” 纪之瑶眺望着那巨影，她拉开窗户，窗外的景象也与她白天所见的完全不同。 不仅是本该被灯光点亮的城市此时漆黑一片，也不只是那挡在窗前的对面楼外墙消失不见，而是这地方就已经有所变化—— 一座面积巨大的公园设置在马路的对面，茂密的树木几乎构成了丛林。 从这里眺望，还能见到一条河水泛着粼粼波光，不知流到了哪里去。 斯库拉蒙就在这公园里面。 纪之瑶尝试了一下，能力还能够使用，但能抬起身后那张两米的双人床，甚至也可以让自身漂浮起来，却推不开窗外用钢筋焊的防盗网。 陈辰看着她的尝试，也是思索了一下：“我在想一个问题……” 听到陈辰开口，纪之瑶也是扭头看向他。 “我在想，我现在看到的你，是真正的你，还是我梦里幻想出来的？” 纪之瑶冷哼一声：“你终于梦到一个婀娜多姿的成熟女人了？” “……那你应该是真的橙子，我确定了。” 陈辰抱着手点了下头，自言自语。 “我应该不至于在梦里都不敢想。” “……你敢想什么你要不在这里说清楚？” “我乱说的，开玩笑呢……我是说，没想到做梦也可以联机。” 玩笑归玩笑，陈辰和纪之瑶都不清楚，如果面前真的是对方，为什么能在这时候都进到这个梦境里来。 是因为睡前拉了手，还是因为这个群体噩梦现象变强了？ 纪之瑶猜测应该是后者，毕竟上次睡觉时候贴得更紧一些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这次吃了助眠的药？ 她搞不清楚，现在只想赶紧靠近那个巨影，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带来的箱子都不见了。” 目光环视过这整个房间之后，纪之瑶也是叹了口气。 不只是那些器材，关键是他们的外衣也都没了。 至于这个房间的变化，按照陈辰的猜测，应该是和他之前见到的情况一样，来到了“过去的样子”。 “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抓紧我，别放手。” 纪之瑶说着就拉起了陈辰的手准备开门，后面突然阴惨惨地传来陈辰的声音：“你要不要~回头看看我~” “……你别吓我。” 纪之瑶僵在那里不敢回头了，也不知道回头会看到什么。 见她这样，陈辰则是直接笑出了声，从后面抱了她一下。 “好啦，对不起。接下来认真了。” “……我醒来之后再揍你。” 纪之瑶气鼓鼓地捶了下他肚子，然后才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在不少人的描述中，他们在梦境里都遇到了追逐他们的怪兽——遇到怪兽倒是不怕，怕的是遇到的不是怪兽，而是像怪兽的其他东西。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纪之瑶的心都不自觉的吊了起来。 陈辰察觉到她握住自己的手收紧，也明白她正在紧张，于是也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同样握住了门把手。 “一起开吧，被吃了大不了就醒过来嘛。” “……还不要被吃吧。” 纪之瑶感觉心里稍微安宁下来了一些，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和陈辰一起拧开门把手。 在合页转动的吱呀声中，这房门被拉开，露出后面深邃的走廊。 ——比他们印象中要长了太多。 第560章 迷宫 第560章 迷宫 打开门之后，外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虽然看不出有多长，但肯定比陈辰他们来的时候见到的要长。 原本这一层一共就只有五六间房，但从这里看起来，光是能看清的就不止这些了。 更远处的还笼罩在一片漆黑的迷雾中。 “要是我家也能这样变大就好了。”陈辰往外面看了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纪之瑶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不接这个话：“赶紧找路下去吧。” “这里真有路能下去吗？” 陈辰有些怀疑，不过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事干，除了继续往下走之外，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他又看向纪之瑶：“你就这样出去？” 两人身上都只穿了酒店的睡衣，虽然不算有伤风化，但是现在毕竟已经十一月了，现实里外面都得穿棉袄了。 梦境里感觉倒是没有那么冷，不过穿这么单薄的衣服出去总感觉有些不对。 纪之瑶回头目光扫过这间屋子：“难道我们现在还能找到别的衣服吗？” “我这不是说万一外面冷风一吹，明早起来你着凉怎么办……” 那么问题来了，梦里着凉现实里会拉肚子吗？ ——应该是不会的吧。 两人的手握地更紧了一些，然后才先后迈步出去，朝着记忆中楼梯的方向走去。 这条走廊极深，还不是只有一条路，有时候走到一半，还会有新的分叉路出现。 途中蜿蜒曲折环绕，就像一棵巨树分出的枝丫，又或者是那种线条像米线一样密集的迷宫。 走廊里没有一点光亮，即便见到开关打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光源，凡是两人身周的位置，周围的环境都会被朦朦胧胧地点亮一些——虽然完全没有窗户，但还是能依稀看清周围的环境。 陈辰还试着打开了一些房门，大部分的门都紧锁着，就算用力踹也踹不开，而有的门能够打开，里面的景象却与他们离开的那个房间大差不差。 两人仔细辨认了，也只能确定和之前出来的不是同一个房间，大概不是鬼打墙，但除此之外也认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从来没有去游乐场玩过呢？” 陈辰冷不丁地说起这事，纪之瑶也是颇为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突然想到这个了？” “本来我想说的是我们还从来没有去鬼屋玩过，然后仔细一想，好像不只是鬼屋……长大之后我们就去过一次游乐场，结果是去抓那个tYpE7，去的还是个已经报废了的地方。” 陈辰记得当时去的是北部沦陷区里的一处游乐场，也不能说玩得不够开心吧，主要是被一堆带着各种自制杀伤性武器追杀算不上太有趣的体验。 再上一次去游乐场是去救张小姐，那次是在东南部沦陷区里。 再往前推就得推到两人还小，黑变之日的时候了。 这么一想来，感觉就像是和这类地方犯冲一样。 “这地方感觉来亏了啊，以后要是去鬼屋，肯定气氛还没这个好呢。” “你这时候还能想这个？” 纪之瑶难以理解。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想怎么能快点出去吗？” “梦里都不让我多想想了？” “……你这话是没错，但是我觉得不太对。 幸好这条走廊也不是完全没有尽头，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见到了分别向上和向下的楼梯。 只不过楼梯旁边本来应该是墙面，但这里却依旧还有走廊继续延伸出去。 “说实话，我们现在下楼梯然后发现到了天台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你别乌鸦嘴了，万一真的到了天台怎么办？” “那就……直接飞下去？你不是会飞嘛。” “倒也是……不过万一我要是没飞起来呢？” “那你说往上还是往下？” “……往下。” 这种时候还是决定按照真实世界的习惯来比较好。 而等他们下了一层之后……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下了一层。 毕竟周围的情景和楼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两人便继续顺着楼梯向下，一连下了有几十层，周围的情景也没有任何变化。 “多少层了来着……四十二？四十三？” 陈辰感觉稍微有些迷糊了。 在这种重复的地方隔一段时间算一个数字，经常会忘记自己这一层有没有算过。 “四十二。” 纪之瑶其实也没算清，她算的是四十一，离四十二比较近。 两人虽然并不觉得累，但是这么来回的走，主要是感觉会把自己给绕晕。 他们原本住的是十二层，如果是按照原本的楼层高度，现在已经进到地底了。 不过考虑到走廊都变长了几十倍，层高增加几十倍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辰依旧没有松开纪之瑶的手，只是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歇一会儿：“橙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下到某一层的时候突然就触发了什么事件……或者实际上这个楼层就是循环的，得要完成什么解谜才能出去？” “什么解谜？” “比如说下几层就上几层，或者在某些楼层应该往回走之类的？” “那你看出来了？” “完全没有。”陈辰嘿嘿了两声。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正要说继续走，就在这时候，隐约中有什么声音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第561章 谁说怪兽不能做梦 第561章 谁说怪兽不能做梦 陈辰的听力比纪之瑶敏锐得多，不过那是在现实世界。 此刻在梦境中，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有异样的声音出现，并在逐渐增大。 “……好像是脚步声。” 纪之瑶微微皱起眉头，侧耳细听。 声源像是被搅浑的水流，她有些难以分辨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陈辰也同样在辨认着声音的方向，但没过多久，就不用他们辨认了。 因为声音非常清晰地从楼梯间下面传了上来。 两人立即无声地向下移动，又下了两层，就听一阵略带复杂的急促脚步声从漆黑一片的走廊里传来。 其中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不止一个。” 陈辰辨认了一下，这至少有三个呼吸声，其中一个有些像人，另外两个的呼吸声中带着低沉的吼叫，不太像人。 同样的，脚步声一个比较轻巧，像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其余的就非常杂乱了，更像是四足动物奔跑时候的节奏。 两人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声音的主人就在黑暗中狂奔而出。 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黑白条纹短裤，在两人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陈辰和纪之瑶两人。 随即便听他大喊：“快跑！后面……” 他才刚开口，就见另一个高大的影子突然从他背后那深沉的黑雾中飞扑出来，一下将他扑倒在地，锋利的牙齿也紧接着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下一瞬间，就在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眼里，这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化作黑雾飘散在了空气中。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人都来不及出手。 至于袭击这人的，是一只体型如牛一般的细犬，身上长着粗糙的黑色毛发，猩红的双眸带着嗜血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陈辰和纪之瑶两人。 然后，又有另一只外形有些相似的犬怪也跟着从后面的黑雾中迈步而出，两双眼睛就像停电后的四颗应急指示灯一般。 “我猜它们接下来就得咬我们了。”陈辰看着那边开口。 “我觉得不用你猜。” 在纪之瑶话音落下来的瞬间，那两只犬怪便嚎叫着朝他们扑了过来。 只见纪之瑶朝它们抬手一抓，两只犬怪便被捏在了半空中挣扎，接着陈辰手腕中弹出螳螂剑连连闪动，这两只犬怪便也化作了黑雾消散。 “还挺简单的。” 陈辰摸了摸手腕，螳螂剑已经收了回去，看不到一点痕迹。 即便在梦境中，好像也不影响两人的能力使用。 ——还是说这也是想象力的一部分？ 纪之瑶则不太关注这些，她只是拉着陈辰走上前去，观察刚才那个年轻男人和两只犬怪一起消失的地方。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刚才所见的那个场景他们在网上看人描述过，里面那些人在梦境里被拍死或者咬死之后就会醒来，如果从继续留在梦境里的人角度去看，大概就是这种突然变成烟消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 纪之瑶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做梦的人在梦里遇到的怪兽，其实是同样在做梦的怪兽？” 也就是说，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会一起出现在梦境里，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所有做梦的人进入的都是同一个梦境。 只不过这个梦境比现实里要大得多，一般人还没来得及遇到其他人就醒了、 “大概是。谁说怪兽不能做梦？” 陈辰说着，又左右看了看。 “而且这怪兽出现在这里，倒也是个好消息。” “怎么说？” “我们来到梦境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现实原本就在的地方对吧？” 陈辰用手指了下刚才犬怪跑过来的方向。 “除非这旅馆现实里就养了怪兽，否则这两只怪兽大概率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如果我们继续走，大概马上能出去了。” 第562章 月下巨影 第562章 月下巨影 陈辰的猜测没有错。 在两人大概又继续往下走了九十多层之后，终于是顺利来到了这旅馆的前台，出了门。 终于也有听到有其他人活动的声音，不过因为都是朦朦胧胧的，不太好辨别方向，也就没有浪费时间去找。 而等两人来到街道上回头看去，身后的旅馆和现实中相差无几，也就只是有三十几层。 “……里面大概有现实的十倍大？” 陈辰大概估算了一下，但感觉好像还不止。 “长宽高都是十倍的话，体积是一千倍。”纪之瑶颇为鄙视地看向他，“你学的数学都还给老师了？” “……一下没转过来而已。不过这都不重要。” 陈辰直接转移话题，看向路对面公园的方向。 “我们接下来是去那里吧？” 从这里还可以看到斯库拉蒙那个庞大的身躯，从地上抬头看，这东西怎么也得有个一两百米高。 “你们不是有不少人就睡在公园里嘛，那要是他们醒来，不得直接就醒在那玩意的脚底下？” “有可能是……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我现在又没法联系上他们。” 纪之瑶扭过头去，拉着陈辰的手就往公园的方向走。 陈辰也是抓了抓脑袋：“你不是会飞嘛？” 纪之瑶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抬头看看天，沉默了一下。 “……好像是噢。” 语毕，没等陈辰反应，就见她足尖轻点青石板的刹那，便拉着陈辰一同轻飘飘地如柳絮般腾起，跃上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掠过下方的公路，落在公园内那密集树林的树冠顶端。 那轮明月正静静笼罩着这座寂静的城市。 接着，她带着陈辰一起，仰向那轮银辉流淌的月轮再次跃起。 这一次她仿佛是直接朝向那倒挂于天空的巨大明月起跳。 这种感觉和跳楼机或者跳伞之类失重不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提了一把。 陈辰仿佛能听见夜晚的风从自己的耳边拂过，但转眼间又意识到那是幻觉——周围如同浸入到深海之中，寂静无声。 但他又能看到，就在前方，纪之瑶飘动的短发被月光镀成流动的银箔，每一根发丝都折射出细碎的霜芒。 仅有前方那依旧摆动的斯库拉蒙，实在是有些煞了风景。 “这梦做得可真丰富。”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现在还有闲心说这个？” 纪之瑶拉着陈辰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斯库拉蒙。 离它越近，越能觉察出这怪兽的巨大，其形象也在此时变得逐渐清晰。 它的外形与之前通过深蓝生成出来的基本一致，然而到了近处，却能发现它头部摆动的那些粗大触须，实际上都是由无数宛如发丝一般的细线一根根缠绕而成。 更多没有缠绕的细线，就直接垂落下来，如同层层纱帘一般。 纪之瑶此时也不得不将速度减缓，几乎静止在这半空之中。 “现在怎么办？”陈辰也是问道。 和这东西的体积相比，他们两人就像是一个成年人面前的两只苍蝇，想叮两口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哪里下口。 “先观察。”纪之瑶回答道，“看到什么都记下来，之后说不定就能用上。” 她说着就拉起陈辰，开始绕着斯库拉蒙的身躯飘动。 斯库拉蒙扎根在大地上，它下方的触须并不是那些发丝一般的细线，而是实实在在如同树根一般的基座，而身体上的绒毛若是仔细看的话，更像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菌毯。 它的整个头部都被那些细丝包裹在了里面，还无法确定这些细丝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是类似头发这样的特殊结缔组织。 整个外形处在一种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形态，让人微妙地有些头皮发麻地感觉。 到两人快把这巨兽上上下下都扫过一遍的时候，陈辰此时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暗。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应该是快醒了。 纪之瑶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晃了晃脑袋。 “看来是天亮了。”陈辰问，“有什么收获吗？” “说不上……还是得看明天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数据才能判断。” 纪之瑶仰头看向斯库拉蒙那巨大的头冠，眉头微蹙。 她在思考要是现实里真有这么一个东西，要怎么对付。 以及更重要的——这种“入梦”现象究竟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直接影响。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黑，她的意识也在逐渐朦胧。 “等我醒来得先回一趟总部，做个全身检查……” 陈辰正听着她的话，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扭头看去，就见在远方的城市上空，飘着一个倒立着的瘦长人形。 紧接着，那个人形像是也在此时发现了他一般，诡异地笔直倒立着，朝着他的方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近。 陈辰努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人形的样貌，但只能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越来越黑—— 最终睁开双眼，看见了旅馆的天花板。 第563章 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直到完全醒来，陈辰也没能想起最后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什么样子。 这让他稍有些烦躁，但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现在吃药再睡一次，这又没法续上。 “明明睡了十多个小时……结果感觉和没睡差不多。” 纪之瑶坐起身子，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午休刚睡着不到十分钟就醒了，不能说没休息，但肯定不太舒服。 陈辰侧躺着看向她：“那你再躺会儿？” “不了。” 纪之瑶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上，然后点亮手机。 “……昨天晚上监测设备有收获，说是捕捉到了不明的电磁波，我得去看看。” 她说着便开始起床洗漱。 这种情况之下，陈辰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一起起床。 根据那些基金会调查员们搜集到的数据，在昨天夜晚的时候，设置在陆河公园各处及下水道里的部分监测设备有两次短暂捕捉到来自地下的电磁波数据。 两次的时间分别为凌晨12：03和早上的6：07。 大约六个小时出现一次，波长和波形一致，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发射源。 但两次捕捉到的电磁波强度稍有差异，早晨6：07接收到的电磁波强度要强于凌晨的那一次……不过实际上两次的强度都不高，不然也不至于个人携带的设备都无法捕捉到。 之后，在中午的十二点左右，第三次捕捉到了类似的电磁波，并且比前两次都要更强。 而到了下午的六点，再出现电磁波的时候，强度却在此时减弱了，并且在夜晚十二点到达谷值。 如果次数够多，应该可以借此确定信号源的位置。 顺便一提，昨天夜里睡在公园周边的调查员有不少都进入到了梦境世界里，并且情况和陈辰一样，睡在旅馆里的旅馆变得特别大，而睡在公园里的则仿佛进入到了一片森林里面。 而又过了一天，经过一天的实验之后，经过调查员们的分组对比测试，得出一个初步结果——进入梦境世界的条件大概率是出现电磁波的时候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纪之瑶这段时间则转为进行走访调查，和陈辰一起去询问那些最近一段时间进入过梦境世界的市民，想要更加详细地了解这个现象。 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但收获确实也不多。 不少居民在发现离开梦里刚出现的那个房间，大概率会进入到一个迷宫里，然后又还有概率遇上怪兽之后，纷纷选择干脆就在他们的房间里待到醒来。 只是从一些年纪比较老的市民口中，才确定了梦境里的那些场景和建筑基本都是这里以前的样子。 甚至同一栋建筑还会出现它不同时期的模样——包括建筑内部的房间也是。 就像当晚陈辰和纪之瑶住的那间旅馆，根据在这旅馆上班的一名老员工所说，他有一次梦里冒险打开了不少房间，发现不少都是旅馆不同时期的样子。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法确定。 “……这个啊，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两人一个一个找人询问过去的时候，一名在路边抽陀螺的大爷说的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大爷，您这话怎么说？”陈辰凑了过去。 “叫谁大爷呢，我才八十三呢！” 大爷十分不满地纠正了陈辰的叫法，又“啪”地抽了下陀螺才接着说。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我从小就在这片地方长大，基本过个十几年就会有那么几天有这种情况，早特么就习惯了。” “一直都有吗？”纪之瑶诧异地问，“那为什么不报警？” “做梦，还报警干鸡毛玩意？”大爷一副看弱智的眼神。 “……” 纪之瑶还找不到理由解释，只能接着问：“那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一般最多就一个星期吧……嘶，不过这次好像挺久了，确实比之前久多了……” 大爷在那儿嘀嘀咕咕，倒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两人再去询问那些市民的时候，都会特意询问他们以前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到这时候，才有人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们从前也曾经进入过这样的梦境里面。 似乎住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从前其实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随着年纪逐渐增大，生活压力等各种原因导致睡眠质量变差，慢慢就没有了进入梦境世界的机会。 像这位大爷这样到这么大年纪还心态贼好该吃吃该睡睡的总归只是少数，不少人早就忘了小时候偶尔那么一两天梦的内容了。 但这很显然，更说明了这次的情况与之前不同——范围更大，持续时间更长，并且影响的人群更多。 一些原本不会被拉进梦境的人，现在也偶尔会进到梦境里。 这种情况还在继续恶化下去，而就在这时候，又有新的麻烦来了。 第564章 情况恶化 一阵急促的枪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没过多久，陈辰就见市政的车开过来，拉着几具中枪的尸体走了。 这些人大概率会被直接拉到殡仪馆去火化，如果殡仪馆满了直接和其他垃圾一起发射到城外去也有可能。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长记性？”陈辰也是嘀咕道。 这些大部分都是一些佣兵和黑帮成员。 这几天有一个传言，说陆河街这边最近有一群人在偷偷摸摸找上古时期外星人流传下来的神器。 这个神器可以控制人的心灵，获得神器的人就能成为世界之王。 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牲编造的故事，总之就是有人信了，然后雇人来这边也开始调查。 这些雇佣兵和帮派成员行事风格可没有基金会调查员这么低调……他们其中有不少人的智商也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类似引导询问之类的行为，所以最后的结果很大概率就会变成抓住这边居民的领子逼问那些人到底是在找什么。 得不到有用的回答之后，这些人就开始直接去堵基金会的调查员。 只不过，这些调查员说着好听，是基金会培养的特工，实际上很大一部分都是基金会和政府或者监狱合作搞来的死刑犯，承诺他们只需要完成多少个任务就能够重获自由。 他们平时有规章制度压着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现在这些雇佣兵和黑帮算是触了他们的霉头……他们在受到攻击的时候进行反击是不违规的。 结果死了一批人之后，却让外面的人更确定了这些人肯定是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算不是什么神器，那也一定很值钱。 反而来的人更多了。 “……你们一开始不是说秘密调查吗？”陈辰这时候也是向纪之瑶问道。 “再秘密能秘密到哪里去？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在大街上问东问西，还到处安装监测设备，谁来不得觉得这儿有问题？” 纪之瑶也没办法，首先随着时间推移，这地方的现象网上已经开始有人成规模地讨论了，都想知道这所有人一起做梦是什么原因。 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在瞎猜，还是有不少的人是在等待官方出来给一个答复的……问题是不管是基金会、政府还是西区这边的管理部门，没有人能确定是什么问题。 他们毕竟不是媒体，不能猜一个结果就信誓旦旦发出去，猜中了说自己有内部消息猜错了就装死，也得等调查员们结果。 于是这边的群体梦境现象就成了阴谋论者和谣言的狂欢。 只不过在急于看到结果的公众看来，这反而成了一种不作为的表现。 “不管说有再多间接证据指向是有一只怪兽埋藏在这地下，只要没有实际确认到怪兽的位置，都不能下确定的判断……更别说现在对于这只怪兽所能造成的破坏还没确定。” 纪之瑶说着也感觉头痛。 她作为唯一一个主动申请调查这个现象的支队长，在这件事的舆论逐渐兴起之后，上头顺势就让她成了这次事件的指挥，现在天天来催调查结果。 但除了情况一直在恶化之外，没有任何结果。 群体梦境现象的影响范围还在扩大，范围内晚上会被拉进梦境里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要不是梦境世界比现实世界更加宽广，恐怕梦里的热闹程度比之现实也丝毫不差。 现在甚至还专门有一伙年轻人跑到这里来，反正梦里不会死，他们就开始玩梦境大逃杀，让本来就混乱的情况雪上加霜。 更关键的是，现在已经开始有在白天稍微一打瞌睡就进入到梦境的现象发生了。 而电磁信号的来源比想象中还要深，直到现在也没法确定来源的具体位置。 如果能确定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发射一颗钻地制导炸弹试试。 “按照深蓝的预测，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在三天之后的中午十二点，电磁波的强度会达到峰值，那时候的强度应该足以确定信号源的位置……但同样的，到时候怕是整个西区所有长脑子的东西都得被一起拖进梦境里，到时候可能会对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纪之瑶边说边在抓头发。 从前天开始，纪成儒和段丹红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开始进入到群体梦境里面……她感觉这两天好像有些脱发了。 “不能安排居民进行避难吗？”陈辰问道。 “这次的受灾范围太广了，避难要花特别多的钱……所以上面的要求是，必须在三天之内，彻底爆发之前解决。” 第565章 探寻 在大概五天前的时候，被调来西区这边调查的就不只是那些调查员，还有基金会专门抽调的科研团队也一起来了。 临时的研究所就设置在陆河公园里面。 现在没有发现怪兽，所以机动队还没办法动……主要让他们来也没用，就算找到了信号源的位置，也不可能让他们徒手挖下去。 上头同时调来的还有三台地底钻探车，只不过在位置不确定的情况下盲目向下挖，基本等于碰运气。 更别说钻探车没法在地下长时间工作，动不动就得拖上来维修，非常浪费时间。 原本陈辰还以为这会是一个比较清闲的工作——等着监测设备发现怪兽，然后放一颗……或者几颗小当量的钻地制导核弹头下去，事情得到解决。 但实际情况远比这个要复杂，以至于纪之瑶只要醒着基本就不停地在联系各个部门。 研究部门那边时不时就会给出一些感觉可行的方案，然后她就得安排人去尝试，然后发现没用，然后等待下一个循环。 主要是她现在也急，但急没法改善现状。 目前研究部门给出的最有可能性的一个方案是——在梦境里杀死斯库拉蒙，让它在现实里醒来，到时候一定会释放出大量的电磁波，这样就可以提前锁定它的位置了。 但问题是，人能做梦，核弹不能。 纪之瑶也试着在梦境里攻击过斯库拉蒙，问题是梦境里也没有适合她使用的武器——除非她能在没有战斗服加持的情况下靠纯念力捏死一只两百多米高的怪物。 至于陈辰，这段时间主要是提供一个情绪价值，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他在这些天里进入到梦境里面，多次靠近斯库拉蒙，但他也不知道靠近之后有什么用。 倒不是说他没法对这只梦境里的巨兽造成什么伤害，但双方的体型差距使这个伤害无限接近于被蚊子咬了一口，陈辰最多只能说是在醒来之前，给它身上叮一身的包。 之后陈辰便放弃了继续给斯库拉蒙针灸的想法，转而开始在梦境里寻找另外一样东西—— 当初他见到的那个倒吊的人形。 陈辰清楚地记得，当时是在梦快醒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什么，然后一转头，就见到了那个人形的影子。 而对方显然也感应到了他，所以才会朝着他冲过来。 那时候的场面陈辰也给纪之瑶描述过，纪之瑶听着只觉得诡异，但陈辰当时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陈辰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那个人形之间冥冥之中存在某种联系。 并且直觉告诉他，如果能够再找到那个人形，或许会有解决办法。 但陈辰这些天除去梦里在寻找之外，现实里他也一直在本次事件归纳出来的文档中搜寻对那些进入梦境人员所问询的笔录，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人也见到过同样的人形。 结果是一无所获。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辰坐在电脑前面抱着手，眉头紧锁。 他在陆河街租了个天台阁楼住下，这里就算进入到梦境里，出去也方便。 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的文档正在飞速扫过。 纪之瑶把自己的权限借给他了，这是他再次借助深蓝尝试搜索，但不到半秒钟，深蓝就得出了结论——没有。 “……呼。” 陈辰长叹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53，马上就要到下一次峰值了。 陈辰正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推开门站在天台边缘向下看。 就见在马路的对面，陆河公园的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的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手里举着自制的字牌，口里还在喊着口号。 “它们曾是地球的原住民，我们无权单方面判决！” “沉睡不等于危险，无知才是真正的灾难！” “真正的防卫，是守护所有生命的呼吸自由！” “不做生命灭绝的推手，它们只是生活在这里！” “自然没有赋予你们权力！” ——是怪兽保护组织的傻软。 他们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准备使用钻地炸弹攻击斯库拉蒙的消息，然后跑过来发癫了。 至于他们的想法简单到让人迷惑——斯库拉蒙目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以对人类无害。 不过陈辰相信就算斯库拉蒙造成了人员伤亡，只要没害死他们爹妈，他们也能说出类似“它们想要的只是自由”之类的批话……就算真死了爹妈他们可能也会说。 毕竟野爹＞生物爹。 最麻烦的是这些人不只是会喊口号，他们在人员逐渐集合完成之后，已经开始尝试冲进已经被封锁的陆河公园了。 似乎是想要拆除那些已经安装好的监测设备。 “可真是……” 陈辰正离开天台边缘准备下去，就在这时，周围城市的喧闹瞬间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去，斯库拉蒙就在前方。 再低头看向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迷茫地看着周围，面面相觑。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陈辰正自言自语着，又一转眼，所有的嘈杂声音又回来了。 但就是这几乎一瞬间的时间，失控的汽车在街道上连续追尾，下方已经乱成了一团。 第566章 做个好梦 因为在街上跑的车大部分都有辅助驾驶功能，虽说车是失控了，却也没有直接冲到人行道上，只是在街道上一台接着一台追尾。 车里的人只要系了安全带的都伤得不重，但也有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一头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一头是血。 陈辰所能见到的整条街道都已经乱成了一团，而同样混乱的还不只有这条街—— “这次受灾的范围是以这里为中心点方圆五公里之内，几乎所有人都同时进入了梦境。虽然现实时间仅有不到五秒钟，但也已经造成了……” 陈辰小跑着路过陆河公园临时的时候，纪之瑶正在那边给基金会的调查员们开大会。 似乎对大部分人来说，甚至当时都没有意识到当时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恍惚了一下，还是之后看到周围的情况，才发现并不是个别现象。 受损最严重的当然是街道，范围内所有的街道内都发生了大面积的追尾事故以及之后的交通瘫痪。 其次是部分办公楼，中午十二点刚好是白领午休时间，有不少人在下楼梯的时候突然睡着导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只不过西区这边毕竟高层办公楼不多，影响不大。 然后就是一些建筑工地，正在操控建筑机械的工人突然陷入沉睡导致机械短时间失控，以及一些高空作业的工人因为没有佩戴好安全绳导致坠落。 非要说的话，比起受灾范围，当下的灾害影响相较之下并不算大。 更严重的是这突然出现的异常现象对市民造成的恐慌蔓延，大量市民要求政府给个说法，政府那边没有办法，最后也只是表示了一个大家最好在每天早晚六点和十二点前后尽量不要活动，不管是在做什么都最好是先坐下来或者躺下来再说。 最后压力还是给到了正在前线调查的调查员这边。 现在急也没用，探测器都已经放到地下五百米了，还没能确定斯库拉蒙本体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还在更深的地方。 这些在前线的研究人员也搞不明白，毕竟也定位这么多次了，就算在地下一千米也应该能确定位置才对，但分析出来的区域还是十分笼统。 这边的地质条件如果频繁在地底引爆炸弹，必然会导致地面的大面积塌陷，所以在确定斯库拉蒙的位置之前，不能随意发射钻地炸弹。 现在最大的纠结是，是否要立即发布怪兽灾害警报。 只有发布警报，机动队才可以出动，但同时也必须安排大量居民避难。 最多只是让部分机动队员和纪之瑶一样，以休假的名义出来，只是能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好说，毕竟大部分机动队员只是最基本的体质强化，不靠战斗服能搬个几吨的东西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而斯库拉蒙那个外形粗略估计都得有个四五千吨往上。 但不发布警报，又不确定下一次情况会不会更加糟糕。 现在的情况就是，上级挠头，前线调查员挠头，后方研究人员挠头，当指挥的纪之瑶也挠头。 最终还是决定先秘密调一批机动队员过来，试试再说。 说不定给斯库拉蒙造成一些刺激，也能帮助定位它的位置。 当陈辰绕着公园跑过第二十圈的时候，见到有不少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陆续下来十几名身上有明显训练痕迹的人，应该就是被秘密调过来的机动队员了。 当陈辰绕着公园跑过第三十圈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那股异常的波动再次出现，这次的范围比中午的还要更大，不过因为有了提前准备，除了极少部分人之外，基本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只是大部分人陷入梦境的时间变得更长了，平均下来有个五分钟左右。 这其中固然有经过了一个白天人们更累的原因，但很显然更重要的是这电磁波变得更强了。 于是陈辰又加快了跑步的步伐。 再当陈辰跑过第八十圈的时候，有一些机动队员们已经昏昏沉沉地出来了，显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收获。 此时已经来到夜晚，今天这边的城区明显比往常要安静地多。 居民们在下班之后，纷纷选择了立即回家去，在沙发或者床上……或者流浪者就直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十点……” 陈辰看了眼时间，渐渐放慢了脚步。 计步程序显示他已经跑了四百多公里，也是让他感觉到有些疲惫了。 他扭头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陆河公园，然后转头就进了个大澡堂，取号洗澡泡澡还叫了个老师傅对他全身进行激烈捶打，最后浑身舒坦地回到了短租的天台阁楼门口。 “睡前两粒的话……” 陈辰取出之前纪之瑶吃的那种助眠药，仔细阅读说明书之后，直接把一罐都全部倒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就吞了下去。 还吃出点饱腹感来了。 接着他就从房间里抬出了床垫被褥，直接就在这天台搭了个床，然后躺了进去。 “该做个好梦了。” 陈辰掏出手机给纪之瑶发了句【晚安】过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一睁眼，天空中巨大的那一轮明月仿佛扑面而来。 第567章 梦境边缘 “唔——哈。” 陈辰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该说不说在梦里有个好处是，不管睡前多疲惫，梦里都不会累。 他抬头看向前方，此时的斯库拉蒙与当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只巨兽头部那些巨大的触手全部都散了开来，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细丝，朝着四面八方轻柔地飘着。 数不清的萤火虫一般的光点附着在这些细丝上，有的散落下去，如星光化作的细雨。 “……头皮屑真多啊。” 陈辰忍不住挠了挠头，然后不再看那边，而是转向了东边。 东边是海的方向，他两次看到那个黑色的人形都是在那边。 只不过自从见到那个黑色人形朝着自己冲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东西。 每次他尝试着往那边去搜索，都因为这座梦境里的江台实在是太大了，最终还没找到什么，就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得到那个方向去——自从上次见到那个人形之后，这个强烈的直觉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必须过去。 陈辰抬腿踩在了天台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 衣服布料下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然后又向内收缩，直至最后完全稳定下来。 只见他微微屈膝，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猛兽，蓄势待发。 下一秒，强大的腿部肌肉瞬间发力，一脚重重踩了下去。 梦境中的各种材质似乎完全无法被破坏，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向着百米之外的另一栋大楼飞跃而去。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风……至少没有风声，陈辰甚至感觉不到空气对他身体的阻力。 一栋栋大楼从他身下飞速划过，楼与楼之间的深渊仿佛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沟。 他在空中舒展着身体，手臂有节奏地摆动，调整着平衡，随后精准地落在了目标大楼的天台地面上。 脚尖刚一触碰到楼顶地面，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巧妙地卸去冲力，而后迅速起身，丝毫不停顿，朝着下一个目标奔去。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跨出数米之远，脚步踏在楼顶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 接近楼边时他再次起跳，轻盈地掠过夜空，再在一栋距离刚刚所在位置超过百米高楼的天台落地瞬间，屈膝下蹲双手撑地，以一个完美的姿势缓冲，紧接着又弹射而出。 城市的丛林在他的身边流动，身边的景象仿佛被拉长，在寂静而深邃的天幕下，明亮的月光勾勒出前行方向的轮廓。 只是随着他继续前进，这些光芒也逐渐开始黯淡下来。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氤氲的漆黑雾气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如潮水般迅速将他吞没。 原本清晰可辨的城市轮廓，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气肆意涂抹，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隐去了巍峨身姿，只剩仿若海市蜃楼般朦胧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脚下地面此时也被像是雾气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变得滑腻不堪，每一步落下，鞋底与地面的摩擦都发出 “滋滋” 的声响，似在极力抗拒他的前行——陈辰现在甚至只能通过那朦胧的轮廓来确定接下来的落脚点。 而随着他再继续前进，连最后的一点轮廓都消失在了他的眼睛里。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低头下去，却连自己的身体在何处都无法确定。 此时此刻，陈辰感觉自己就像是踩在刚下完大雨的地面上，脚步声则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沉闷且模糊。 他也不禁放慢了脚步，尝试着试探道路的边缘。 但他没有发现有任何边缘，这就像一片无限平坦的道路，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 只是同样也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待着他。 陈辰站定一会儿，然后便迈开步伐，坚定地朝前走去。 而就在他脚步再次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第568章 巨影 灰黑色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向海面，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把天空挤压得愈发狭小。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如发了狂的猛兽，呼呼地横冲直撞。 爆炸、嘶吼、哭嚎和惨叫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深海中缓缓升起，海水像瀑布一样从它巨大的身躯上奔涌而下，砸回海面，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浪花。 数不清的导弹呼啸着划过阴沉的天空，在这个巨影的身躯上炸开，然而它如山岳般遮天蔽日的身躯却没有丝毫的晃动，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似乎只是清风吹过，它毫不在乎地继续前进。 一台巨型空中堡垒从云层裂缝中现身，朝着巨兽倾泻下如雨点般的炮火， 同时数以万计的大型无人机集群也从四面八方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构成了一张极端密集的大网，将那巨兽笼罩。 剧烈的爆炸声充斥着耳边，半片城市都化作了火海。 就在这爆炸掀起的火焰和浓烟中，一道刺眼的光柱直射而出，从那台巨型空中堡垒之上扫过。 那长度超过五百米的巨型堡垒被像豆腐一样从中间切开，然后在空中殉爆。 爆炸的冲击波在把云层都撕裂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熊熊燃烧的碎片也卷着浓烟从空中落下。 随后，那道光芒扫过四面八方，那些无人机即便没有被直接击中，也都纷纷冒出火星，晃晃悠悠坠落下来。 巨兽从爆炸的浓烟中走出，毫发无损。 地面上的坦克和机甲部队也开始朝着巨兽开火，然而这些攻击同样无法阻拦巨兽的脚步，凡是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火海。 五台造型不一的百米高巨型人形机甲组成队列朝着巨兽发起攻击，但却几乎都是在一个照面之后，便被拆成了废铁丢到一边。 当最后一台巨型机甲即将被这巨兽的利爪捏碎头部的时候，又见一道黑影撕裂云层，如陨星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砸在了地面上。 轰！ 落地的冲击使得地面如海浪一般剧烈翻涌，半径五公里内的地面全部都震上了天空，冲击波将残存的坦克和建筑残骸吹飞到了至少四十公里之外，那些巨型机甲的残骸，也都翻飞了出去。 陈辰虽然与那边的战场有一些距离，但扑面而来的冲击也让他难以站稳，和脚下的楼房一起被掀翻。 就连那之前没能阻拦分毫脚步的巨兽，此时也连连后退了几步。 天空中的阴云被这一次的冲击波彻底掀开，阴沉的城市中央，阳光终于从那缺口中落下，照着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 巨兽咆哮着，却没有立刻前进，只是警惕地朝向刚才那黑影落下的位置，微微躬下身躯，如准备厮杀的野兽。 而随着那直冲云霄的烟尘渐渐落下，一个身高与巨兽不相上下的瘦高人形缓缓站了起来，显露出身姿。 陈辰此时才从将他掩埋的废墟中爬出来，一抬头，就见远方那两个巨影互相对峙着。 “那是……” 那种有些熟悉地感觉，从那个黑色的巨大人形身上传来。 那人形仿佛由漆黑的液体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是流动的能量在其间穿梭。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狭长的裂缝，缝隙最中心出透出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巨兽。 没有裁判宣布开始，双方随即便厮杀在一起。 声响如轰雷贯耳，撼天动地。 陈辰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着，烟尘也被一次次四散的冲击波卷起。 每一声击打都仿佛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头脑开始有些混沌。 巨兽的尾巴此时抽在了人形的胸口，陈辰的胸口也顿时传来被大锤砸中一般的剧痛，他跪倒在瓦砾堆里，仿佛见到一张利爪朝自己抓过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抬臂格挡，接着从地上跳起来，朝着面前的巨兽挥起了拳头。 几乎没有任何的技巧，双方只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攻击着对方的身体，直至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最终化为虚无。 陈辰再睁眼时，见到的是朝日当空。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睡了大概十六个小时。 于是立即拨打了纪之瑶的电话。 铃声响了不超过三下，那边纪之瑶就接了起来：“你有办法了？” “不确定，如果你们没有别的办法，我感觉可以试试。”陈辰回答。 …… 下午五点五十分，还是在这天台上。 陈辰手里拿着一瓶气动式注射器。 “怪兽级麻醉药……怎么会有人舍得这样对自己男朋友的？” 他站在天台边缘，眺望着远处公园里的营地，在那边，纪之瑶也正看着他的方向。 “……要是没成功，那还是挺尴尬的吧？” 陈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笑了下，然后将气动式注射器“嗤”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强烈的药效瞬间涌上来使他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在远处火红的夕阳之下，斯库拉蒙的那无数的细丝正灿烂地绽放着。 陈辰握了握拳头，一脚踩在围栏上。 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坠下楼去。 轰！ 一声坠地的巨响之后，一个漆黑的巨人在这夕阳下，缓缓站起身来。 第569章 梦里什么都有 第569章 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什么都有——大概是这样。 上一次入梦的最后，陈辰和这个巨人合为了一体，这个桥段让他想起了一些旧时代的影视作品。 并且他也确实意识到，自己有了能再次变化成这个巨人的能力……当然，仅限于梦中。 冥冥之中陈辰能够感觉与这个巨人的存在有着某种联系，只是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探究。 当务之急，是在再次醒来之前，用力殴打眼前的这一大坨东西。 就在前方那广袤的森林公园里，斯库拉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上的那无数细丝开始放出更加清晰的光芒。 在地下，同样已经进入到梦境中的基金会人员一抬头，便能见到明显状态与之前不同的斯库拉蒙，以及正迈步进入这片森林中的黑色巨人。 “……啊，真威武啊。” 纪之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巨人，在此之前，她只在陈辰的口中听到过它的存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现在并没有给她多思考的时间。 因为那个巨人已经发现了她和其他基金会人员，然后一巴掌朝他们这里拍了过来。 一群才刚进入梦境的人，转眼间便化作黑烟消失在了这里。 现实中，陆河公园营地内，一群人当即就惊醒过来。 “……没想到被人一巴掌拍死是这样的感觉。” 纪之瑶喘了口气，然后立即下达命令。 所有的监测设备全部同时开启，一点细微的信号也不能放过。 同时在远处，地底钻探车和钻地导弹也已经在准备之中了。 回到梦境里。 “好快乐啊……感觉就像用电蚊拍拍蚊子一样。” 陈辰甩了甩手，接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斯库拉蒙。 从这周围楼房的对比来看，自己此时的身高应该在八十米到一百米之间……但是和斯库拉蒙比起来，还是矮了不止一大截。 斯库拉蒙的高度即便不加上那些朝天生长的触须，恐怕也有两百米左右，自己在这东西面前就像个哥布林一样。 ——但至少比之前小小一个的要好得多了。 陈辰迈开步伐朝着斯库拉蒙走去，这里的树最多只能到他小腿肚子的高度，在他用脚踢过的时候，那些树也是化作虚影消失了。 看来这个梦境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也不是说完全无法破坏，只是还不够大力而已。 与此同时，斯库拉蒙也开始了反击。 它那无数触须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然后便朝着陈辰甩了过来。 这些触须都是如同头发丝一般的粗细，一起甩过来的时候，感觉就像站在一个长发女孩子的身后，然后她突然甩头—— 陈辰抬手护住脸的位置，随后那些触须就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噼里啪啦—— 如烟花一般密集的火光伴随着连成一片的响声在陈辰的手臂上炸起，虽然毫发无损，但陈辰还是感觉到一股灼烧般的疼痛传来。 “……怎么像带毒一样，你是水母吗？” 眼见着又有一片触须朝着自己抽过来，陈辰直接一把给它薅住。 宛如手拿菜刀砍电线，掌心迸发出火花带闪电，但陈辰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双手一齐拽住，然后猛地一扯—— 这一大把触须，就被他直接给薅了下来。 斯库拉蒙似乎有痛觉……或者至少是有感觉的。 在一把触须被扯下来之后，它浑身的触须就像掉进了盐缸里的蚯蚓一样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与此同时在现实中，营地内所有的监测设备，都同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有反应了！”一名研究人员惊喜地喊道。 纪之瑶在停顿了一下，确认这不会让他们进入梦境之后，才点点头：“继续监测计算信号源位置。” “是！” …… 回到梦境里，那一把触须在陈辰的手里化作黑烟消失。 而眼前的斯库拉蒙在一通疯狂的扭动之后，那些原本散开的触须，此时也重新全部都拧在一起，形成了一根根更加粗壮的触手，在黄昏火红的夕阳之下舞动。 “哦吼，以为扎成一把我就薅不动了？” 陈辰活动了一下双手，然后拍了两下掌。 “好，那就先把你薅秃吧。” 第570章 斯库拉蒙 第570章 斯库拉蒙 在夕阳下，两个巨大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巨人原本漆黑的光滑身躯在这火红的光芒下，也被染成了一片赤色。 斯库拉蒙的触须此时已经拧成了一根根如钻头一般的形状，每根都有水塔的粗细，一条条螺旋状的纹路缠绕在上面，遥遥指着陈辰的方向。 紧接着，其中的三根触须突然朝着陈辰的右肋突袭过来。 陈辰后退侧身，双臂当即将这三根触须全部抱在腋下， 然后用一条手臂夹着，另一只手并作手刀，往这触须的表面劈上去。 劈下来的每一下都能看见火花四溅，但不得不说，斯库拉蒙的这个战术的确有效，连续几记手刀下去，却已经完全劈不动这极具韧性的触须了。 与此同时，另外又有两根触须分别从左右朝着陈辰的背后穿刺过来，陈辰立即闪身躲避，却也只躲开了一根，另一根擦着他的腰部穿刺了过去。 “唔……可真痛啊。” 陈辰没时间顾忌背上的伤势，眼见着又有几根触须朝着他直直拍下来，陈辰只能就地侧翻。 咚！咚咚咚！ 触须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敲鼓一般，陈辰还没来得及站稳，又见一根触须突然从地底暴起，缠绕住他的脚踝，将他掀翻在地。 斯库拉蒙的主体在此时扭动了几下，更多的触须朝着陈辰的位置拍了过来。 陈辰此时正躺在地上，眼见着就要进战败cG了，当即双手后撑，加上空着的一只脚往地上一蹬，整个身躯一下子就倒立了起来，躲过了那些袭来的触须。 紧接着，他扭转翻身，重新在地上站稳之后双手一把抓住缠绕着自己脚踝的触手，然后再次用力一扯，将这根触手给直接扯断。 而在此时，他腰腹部刚刚被穿刺出来的那个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陈辰想要直接逼近斯库拉蒙的主体，但它脑袋上那一堆触须此时已经将它的身躯包裹住，如同一台电风扇一样快速地旋转起来，陈辰也只得先退下，然后再找攻击时机。 夕阳如熔金般流淌在天地交界处，将整个战场染成血琥珀色，斯库拉蒙的庞大身躯在暮色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巨人光滑的身躯折射着最后的阳光，双手摆出格斗架势，屈膝半蹲，每块肌肉都在夕阳下镀上金边。 陈辰一边躲避这斯库拉蒙连绵不绝的攻击，一边不断寻找着机会反击。 七根触须同时刺向陈辰的面门，他便用双臂交叉格挡，外皮上被划出了道道深深的伤痕。 但这些伤痕紧接着就开始迅速恢复，要不了几个眨眼，就足以恢复原状。 陈辰趁斯库拉蒙收招的间隙，立即揪住最近的一根触须用力拉扯，像是要将其整个从土地里连根拔起一般。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数十根触须破土而出，像锁链般交织成网。 陈辰扯断手里的触须之后翻身闪避，躲过了这次绞杀，接着一跃而起，用膝盖直接朝着斯库拉蒙的主干砸去。 砰！ 斯库拉蒙的主体身躯这是第一次被直接击中，整个向着旁边一歪，陈辰则在落地之后，又是连续几拳击打在它的主干上，一连串沉闷的打击声在接连响起。 斯库拉蒙扭动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嘶吼，它的主干突然分裂成无数蠕动的肉芽，陈辰的拳头穿透三层肉芽后，这些裂开的部分又突然闭合，某种粘性物质将陈辰的手臂死死吸住。 更多触须趁机从后方袭来，陈辰只能用空出来的左手不断将那些触须拍开，接着一脚蹬在斯库拉蒙的身体上，想要借力脱离这个控制。 然而脚踩住的地方此时也陷了下去，将他的一条腿也夹在了身体里面。 噗噗噗！ 一根触须贯穿了他的右臂，另外两根则分别穿透了他的脚踝和胸口。 其他的触须一时之间没能穿透陈辰的身体，却还是鞭打在他的背上。 “你这东西……可真恶心……” 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控制住，陈辰只得奋力挣扎，却几乎动弹不得。 陈辰一边挣扎着，脑子里一边飞速思考着脱困方法。 他依稀之间想起了这巨人曾与那只巨兽的战斗方式。 陈辰将最后还能动的左臂也并作手刀，猛地往右臂被吸住的地方插进去，然后双臂同时用力，朝着两边掰开。 更多的尖刺从各个方向将他贯穿。 “唔——” 陈辰忍着疼痛用尽全身力气，身体上那些纹路在此时亮起，流动的纹路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血管中奔涌的液态星辰。 随着开口逐渐被撕裂，他面部那唯一一道纵向的裂隙中，光芒也是越来越盛。 随后，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湛蓝的光芒从那缝隙中迸发而出，穿透进斯库拉蒙躯体上被他撕开的纵向开口中。 整个世界都在此时震动起来。 第571章 钻地攻击计划 第571章 钻地攻击计划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中，陆河公园临时营地内。 所有的设备都在同一时刻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在最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悬浮在半空的地质剖面图上，突然描绘出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团盘踞在地壳褶皱中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像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染。 “报告，斯库拉蒙坐标锁定！目标深度 4270 米！”一名地质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密集的蓝点。 “竟然这么大……” 纪之瑶瞳孔骤然收缩，立即就明白了之前一直没能确定斯库拉蒙本体位置的原因。 这只怪兽比想象中要大了许多倍，以至于那些曾被误认为是错误反射的回波，此刻正在全息图上拼接成令人生畏的生物轮廓。 没有任何犹豫，纪之瑶立即转身下令。 “按照原有计划，首先确定攻击位置！” “正在分析攻击位置……目标位置确定！” 深蓝在后方迅速分析斯库拉蒙结构，三个红点出现在地质剖面图中的那团阴影上。 “启动地底钻探车，引导钻地导弹！” “地底钻探车启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分别在周边三处保持待命的三台蜈蚣状结构的地底钻探车液压支架轰然展开，前端的震波发生器和激光切割装置开始运作。 三具银色机械巨兽如同钢铁蚯蚓般开始啃噬地表，迅速朝着地底挖掘下去。 在指挥部的全息影像上，三个代表着钻探车位置的光点毫无偏移地按照标记好的路线前进。 “地底钻探车到达目标位置，通道已成功打通！” “地底钻探车撤离，准备发射钻地导弹。”纪之瑶立即下令。 在地底钻探车开辟出的通道旁边，携带有特制钻地导弹的发射车已经将发射装置对准了洞口。 “地底钻探车撤离完成，钻地导弹准备完成！” “立即发射钻地导弹！” “钻地导弹发射！”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三枚造型奇特的导弹在电磁推进下从发射口里飞速射出，以极快的速度顺着之前打出的通道一路向下飞驰。 屏幕上三枚导弹分别处在的位置数字飞速跳动，全息投影里三个红点也在急速下降。 “弹头即将与斯库拉蒙接触，倒计时三、二、一——” 三个红点终于与怪兽身躯上被标记的区域完全重合。 在地底的岩层之下，三枚弹头几乎同时扎进那团在重压下形成的扭曲物质，纳米级别的智能引信在接触生物组织的瞬间启动，能量随之爆发，形成的高频震荡波在地层中急速膨胀。 地面上的人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临时营地中的各种设施也在摇晃中变得东倒西歪。 “检测到4.3级地震，震源深度四千米，持续时间7秒……定向释放能量值与预期值相同！” 研究人员大声喊道。 “斯库拉蒙的状态呢？”纪之瑶连忙问。 “干扰严重，还无法确定！” “……知道了。” 纪之瑶蹙着眉头，只能点点头表示明白。 …… 等待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这只怪兽现在还藏身在四千多米的地下。 即便没能够再接收到斯库拉蒙发出的波动，但所有人都不敢懈怠，一直等到过了夜晚十二点，也没有再捕捉到任何信号。 纪之瑶刚刚结束与总部上级的通话，然后回到营地的指挥室里，扫过这房间里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微笑着摆摆手：“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可以睡觉去了。” 听到这话，纪之瑶能清楚地听到在场所有人松一口气的声音。 有人也是不禁笑道：“我现在可不想再睡觉了。” “也是。”纪之瑶也笑了下，“不睡觉也行，反正是休息时间。” “我们准备去吃饭……纪队长队长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些事呢。” 纪之瑶朝他们点了点头，装作没有听到那些小声感叹她工作竟然能这么努力、大家休息了她还不休息的声音，走出了指挥室。 顺着小道走出公园的门，一抬头，就见陈辰站在马路的对面的路灯下，朝她招着手。 纪之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路上也没有汽车经过之后，才露出笑容，迈开步伐小跑着过去，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辰低头看着她的脑袋，抬手摸了摸。 “饿了没，想吃什么？” 第572章 铁锈味的梦 第572章 铁锈味的梦 距离对斯库拉蒙进行导弹攻击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纪之瑶一直就留守在这里，之前上级的命令是要求她必须待到确定斯库拉蒙已经死透了为止。 “……要真这样的话，我估计这辈子可能就得待在这里了。” 纪之瑶正在跟陈辰一起绕着公园逛。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高领毛衣加上一条卡其色的百褶长裙，外面再套了件格子纹路的呢绒西装。 看得出来，她想要尽量让自己打扮地稍微成熟一些。 公园里面的临时营地已经全部拆掉了，里面的人员也都已经撤走，那些流浪者重新住了回去。 不过听说相关的研究人员也不是回去了，而是基金会打算专门新建立一个部门，专门对斯库拉蒙进行研究，所以要建立一个新的研究机构。 这些人都会转到那个新的研究机构里面去。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斯库拉蒙还没有死。 那三发导弹确实对斯库拉蒙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但也只是让它暂时陷入了低活跃状态。 斯库拉蒙的本体体型极为恐怖，在地下已经长成了一大片，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平方公里——它是一种异变后的真菌，应该是从中生代晚期，也就是六千五百万年前一直存活至今。 因为地下缺乏营养摄入，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斯库拉蒙都处在类似沉睡的状态用于减少能量消耗，大约每十二年才会“醒来”一次……这里的醒来也并不是真正的苏醒，而是从深层睡眠转为浅层睡眠。 在这种状态下，斯库拉蒙会比平常要更加活跃一些，以至于它所释放出的电磁波甚至能够影响到地面上的生命，从而使他们进入到斯库拉蒙的梦境中去。 斯库拉蒙同时也在利用这些人的记忆来构建自己的梦境。 目前基金会的研究人员还搞不明白这只怪兽有这种行为的原因，不确定是否只是本能的一种，还需要更加深入的研究。 总之，是因为前段时间恰巧它本就处在浅层睡眠的状态，拉吉米拉复制体释放出的强大电磁波对它造成了一些刺激，使它逐渐变得更加活跃，释放出的电磁波也在迅速增强。 直到那三发导弹在它身体里炸开，为了修复身体，它又重新转为了低活跃的深层睡眠状态。 斯库拉蒙下次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预计二三十年内是没什么可能了。 然后基金会那边一合计：既然这玩意这么好控制，那还杀它干嘛，留着研究啊！ ——上面这句话出自纪之瑶的揣测。 于是原本的击杀计划被推翻，基金会准备建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研究这只怪兽……当然明面上不会说研究，说的是收容和保护。 他们也不可能再让斯库拉蒙醒来了，既然现在通道都直接挖到了它身边，肯定得装上炸弹，以后一旦有要醒来的迹象就故技重施送它回去睡觉。 纪之瑶这才得重新调回到队里去。 “你说那东西要是长得特别快……能吃吗？”陈辰突然想到。 斯库拉蒙的体重预计在五十到八十万吨之间，这么大一块蘑菇，也不知道做火锅味道怎么样。 但紧接着他又摇摇头：“算了，我感觉它大概有毒。” “我觉得那些研究所里的人肯定会先试试能不能吃。”纪之瑶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张飞龙是猜测口感可能比橡胶还要硬……毕竟是在几千米的地下长了几千万年的老蘑菇，再好的口感都该被压紧实了。” “那说不定可以用来炖汤？” “有可能。不是经常说蘑菇是越老里面的风味物质越多吗？” 两人边逛边说，讨论着斯库拉蒙的味道，最后决定晚上去吃火锅。 而在路过一处树荫下的时候，就见一名老妇人坐在这里，支起了一架画板。 阳光穿过叶片筛落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她沾满了斑驳颜料的深棕色帆布围裙上。 在她的面前，是一处流浪者的营地，那些流浪者用废弃金属管和塑料片，还有合成纤维布料在这里搭出了一个个笼子一般大小的房屋，勉强足够一个人睡在里面。 一座座外形不同的笼屋堆叠组合在一起，就组成了这个流浪者的营地。 只不过在这名老妇人的画中，那儿却是一片沙坑。 沙坑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青灰色的老旧大象滑梯，表面的漆面已微微开裂，顶端的扶手更是被磨得光滑发亮。 滑梯旁边是几只卡通动物造型的摇摇乐，还有跷跷板、单双杠和攀爬架，以及沙坑角落里的秋千。 在画中，阳光灿烂，却空无一人。 纪之瑶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阿姨，这里以前是这样的吗？” 那名老妇人正将笔刷送进松节油罐里轻柔涮洗，金属罐边缘凝结着琥珀色结块，她习惯性地在帆布围裙的亚麻质地处擦拭笔锋，随后又在木质调色盘上混杂出新的颜色。 听到有人说话，她也是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纪之瑶和陈辰，然后笑了下：“是啊，我都快忘了。” 她的话顿了一下，重新看向前方，但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只是最近做的那些梦，又让我想起来……不过再过来的时候，却感觉梦里的笑声都带上铁锈味了。” 第573章 要不想点开心的 第573章 要不想点开心的 陈辰和纪之瑶看着老妇人在慢慢修改着这幅画。 她似乎早就已经将这幅画绘制了个大概，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目光时而从周围扫过，然后才会拿起笔或是画刀，在画布上补充一些微不可察的色块。 两人并没有看太久……主要是他们都没什么艺术细胞，也看不出那些细微的修改有什么变化，还不敢大声说话，害怕影响到这位老妇人创作。 轻声告别之后，两人走远了好一段距离，才终于敢提高声音说话。 “呼……”纪之瑶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感觉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虽然总有人说江台一成不变……但是其实也一直在变吧？斯库拉蒙所制造的梦境，是一个由许多人的记忆所构建而成的过去。如果它没有因为意外而醒来的话，对于居住在这边的不少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唯一回到过去的方式了。” 纪之瑶搀着陈辰的胳膊，随后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 “我刚刚想等几十年之后我们周围会是什么样……给我想得有些难过了。” “那就别想，你还年轻呢。”陈辰也是蹭了蹭她的脑袋，“要不想点开心的，比如晚上吃什么？” “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了，我又不是猪，每天就知道吃。” 纪之瑶脑袋撞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我这几天找人去问了一下。” “什么……哦。” 陈辰还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之瑶说的是什么。 ——是关于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两只怪兽战斗的场景。 因为之前已经确定了，斯库拉蒙的梦境是由那些进入它梦境的生物脑袋里的记忆组成的世界，所以理论上来说，陈辰当时见到的场景很有可能就是曾经某个时刻，在江台发生过的真实情况。 首先是一只身高一百米左右的怪兽从海里登陆，然后是印着防卫军图案的飞机、空中堡垒和巨型机甲上去应急，然后是一个黑色的巨人从天而降，与怪兽战斗在一起。 即便复盘整个历史，一百米级的怪兽也是寥寥无几，再加上是从海里登陆江台，以及那些明显与现代防卫军型号不同的战争机器，那只怪兽的身份也是显而易见—— 一号怪兽【哥斯拉】。 哥斯拉并不是第一只怪兽，而是第一只攻破核心城市防线“泰坦级”怪兽，因为外形和旧时代那个着名怪兽系列作品中的怪兽相似，因而得到了现在这个名字。 当时与一号怪兽所有相关的清晰影像资料都没能流传下来，现在能看到的只有文字资料和一些模糊的图片。 而在这些文字资料中表示，一号怪兽在摧毁了东边的岛国之后，先是回到了太平洋中，一个星期后接连登上了南边的两座岛国，将那两座岛国完全摧毁之后，又一路北上，从江台登陆。 早有准备的地球防卫军在这里与一号怪兽进行决战，虽然最终将一号怪兽消灭，但那时的江台也几乎被完全摧毁，地球防卫军也元气大伤，只能撤出这里，直到三百年后才被基金会重建。 基金会内部有留存对当时那一战的详细战报档案，其中不少细节都与陈辰在梦境里所见到的相似，比如坠毁的空中堡垒和五台巨型机甲。 只不过在档案里，最终一号怪兽是死于当时一种还在试验阶段、并且没能留存到现在的神秘武器，并没有提到什么巨人。 除非档案中的那种神秘武器指的就是那个巨人。 陈辰在梦境里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个巨人之间的联系，并且在接触到那段记忆之后，陈辰也能在梦境里再次将那个巨人呼唤出来合为一体，这才使得他有了能对斯库拉蒙造成伤害的手段。 结合那个巨人表现出来的恢复能力，陈辰便想到了之前朱迪雅修女曾经向他提起过的那件事—— 当初陈辰接触到的那罐怪兽残留物，很有可能来自传说中的【零号怪兽】。 第574章 你吃人吗 第574章 你吃人吗 朱迪雅修女的事情，陈辰之前没有和纪之瑶说过……主要是想等他自己和纪之瑶说。 但是纪之瑶这段时间都不着家，所以在征求朱迪雅的同意之后，陈辰也是把他口中辉耀者计划、以及零号怪兽的事情和纪之瑶分享过。 没想到纪之瑶对朱迪雅原本是机动队员，甚至和她一样是支队长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意外，最多只是惊奇了一下朱迪雅竟然也是辉耀者计划的实验品。 “当时他教给我们的那些东西，和我后来在机动队训练时候学的一模一样，这很难猜吗？” 以上是纪之瑶当时的原话。 陈辰当时是义正辞严指出纪之瑶又偷偷有秘密不告诉他，这种行为必须得到严惩，纪之瑶则同样理直气壮表示这是朱迪雅的秘密，和她没关系。 总之纪之瑶这次也是专门去试着调查了一下和零号怪兽有关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 斯库拉蒙的能力是将影响范围内睡着的生物拉进它的梦境世界中，所以根据陈辰看到的情况，他有理由相信，零号怪兽和一号怪兽里总有一个正在江台附近沉睡。 纪之瑶则是考虑到既然零号怪兽是绝密，那很有可能就是它被收容在江台附近。 “大胆一点，两个可能都在这里，说不定还被关在一起呢？”陈辰说道。 “那万一两个一起醒过来，江台就又保不住了。”纪之瑶白了他一眼。 一只泰坦级怪兽就已经足以对整个城市造成毁灭性破坏了，两只出来就算不打架，光在地上打滚都能随便把一个区变成废墟。 虽然说这都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情，但知道了总归是会去想……这大概就是即便基金会内部对零号怪兽知之甚少的原因之一。 陈辰则是对这个零号怪兽十分感兴趣，毕竟按照朱迪雅的说法，这只怪兽很大概率是从地球之外来的。 “如果说我确实是融合了零号怪兽的细胞，然后你们辉耀者也是利用零号怪兽的细胞来进行的实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其实是异父异母的外星兄妹？” “你闭嘴吧你。” 虽然知道陈辰是想要让话题不要那么严肃，但纪之瑶还是制止了他继续说胡话。 再继续说下去，她怕陈辰就要邀请她一起吃人了。 “我怎么可能吃人？你不要对我有那种不切实际的误解，我会告你诽谤的。” 陈辰也是忿忿地反驳道。 “人类这种产品配料表第一位可是水。众所周知啊，水可是剧毒，所有喝过水的人类，最后全都死了！更别说人类还全是人造出来、人工养殖的兑水产品，一点都不绿色纯天然，我怎么可能吃？” 而在听到这话之后，纪之瑶也是摸着下巴，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阵：“但是人体含有人体所需的100%营养元素，这是否说明对于人类来说，人类很有营养？” “但人体的肌肉组织里还有大量反式脂肪，这健康吗？” “那是你不会做。你可能不知道，做人呢，最重要的除了开心，还有火候和调料。而且你要是觉得人类脂肪不健康，你可以吃植物人嘛！” “植物人难道就健康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转基因植物人，你想想里面有多少科技？还有配料表里那一大堆看着就吓人的物质，什么钙、钠、钾、镁、铁、铜、锌、锰……全是金属啊，吃下去不得重金属中毒？” “那你找个配料表安全的啊。” 纪之瑶翻了下手机。 “比如你看这个，人类的配料表就只标了水、蛋白质、脂肪和无机质……” “那退一万步说，难道配料表就一定可信吗？”陈辰哼了一声，“橙子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这些东西，要保持独立思考知道吗？” “真独立吗？”纪之瑶眯眼瞥着他。 “这都是我上次看到网上一个博主说的，保真的。” 陈辰拍着胸口回答。 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突然想到，你说我们喝的水是透明的，但是尿却是黄色的，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类其实是茶包？” “那兄弟你火气有点重……这个话题能结束了吗？我感觉你马上要说出一些更倒胃口的东西了。” “你怎么这都知道？我刚想说在部分犬类看来，人类是否有可能就像一台……” 纪之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我还要吃饭呢。” 第575章 休息和训练 第575章 休息和训练 回到队里之后，纪之瑶又恢复了训练、休息、训练、休息的平凡日常生活。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外面的天气急剧降温，怪兽又不出来了，机动队也是再次进入了一年一度的淡季。 虽然说江台的混乱程度依旧丝毫不减，但是这和他们机动队也没有丝毫关系，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 轰！ 一声爆炸的剧烈响声在城市的废墟中响起。 高架桥的钢铁骨架在夕阳下投出细长阴影，云俊侠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霜。 他身体紧贴在断裂的桥墩后，探测装置的蜂鸣声与战斗服关节电机的转动声交替在耳边混杂在一起。 “阿俊，它在你两两幺方向。” 通讯器里传来吴苓苓的声音，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距离云俊侠所在之处不到二十米的一栋建筑废墟轰然倒塌，一只怪兽从中破墙而出。 那怪兽身长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浑身上下没有毛发，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两颗漆黑的眼睛，一口密密麻麻的利齿中间突出长长的舌头；同时一道棘刺从它的后颈处，一直延伸到尾巴的最尖端。 它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划过，犁出五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吴苓苓手中的电磁狙击枪在两百米的距离上率先开火，蓝光划破暮色，那怪兽却在她刚扣下扳机的瞬间，就突然朝着旁边闪开。 弹丸砰的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大坑，完全没能对这只怪兽造成任何伤害。 “啧……” 吴苓苓动了下嘴巴，嘴里不知道骂着什么，但还是重新将枪口瞄准了这只怪兽的方向。 而那怪兽也立即就发现了她的位置，随着一声嘶吼，直接迈开步伐，疯狂地朝它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就在它经过桥墩下的时候，早在这里等待的云俊侠立即释放出阻力沼，这只怪兽一头就撞了进去。 这一瞬间，就像是掉进了沼泽里一般，在旁人看来，这怪兽的动作立即就慢了下来。 紧接着—— “喝啊！” 王虎大喝一声从旁边冲出来，比他战斗服的手臂还粗了一大圈的动力拳套在半空中充能完毕，然后也朝着这怪兽一记直拳击出，同样冲进了阻力沼里。 他的动作也一下被减缓下来，在外人和云俊侠的视角里，这怪兽和王虎就像两座雕像一般，摆着即将相撞的姿势，定格在了空中。 云俊侠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掏出吸附式遥控炸弹，装在了这只怪兽的腹部和腿上，然后赶紧跑开道一边。 他只能控制阻力沼的释放，而一旦释放出去，他就没有办法再加以干扰了，只能等待这片区域自然消散。 相较于其他人，他的优势就是可以不受影响地在这片区域里行动。 在他释放出阻力沼的一瞬间，在他的头盔目镜上就出现了一个9.99秒的倒计时，这是专门为了他的能力而进行的设计。 在这个倒计时走到0之前，他赶紧转身，跑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接着，阻力沼如期消失。 怪兽和王虎同时恢复了活动能力，一颗梆硬的脑袋和动力拳套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咚！ 随着一声巨响，两者撞击产生的冲击波与声浪化作实质滚滚而来，震得周围的建筑残骸簌簌掉落。 王虎怎么飞过来的就怎么飞了回去，但这怪兽的冲锋也随之一滞。 下一秒，在旁边的云俊侠就按下了引爆按钮。 轰轰轰！ 液氮炸弹在怪兽的身体各处炸开。 刹那间，无数道白色寒气汹涌四溢，以炸裂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原本狰狞庞大的怪兽身躯，几乎瞬间被寒霜覆盖，光滑的身躯上凝结出层层冰碴，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而诡异的光。 而在吴苓苓的瞄准镜里，这怪兽的脑袋已经被她完全锁定。 “这下你没法跑了……” 随着她扣下扳机，一发弹丸瞬间就打穿了这怪兽的头颅。 但一颗子弹还不够，吴苓苓又连连开出几枪，直到这怪兽的整个脑袋几乎都被打烂，才终于停了下来。 下一刻，在场三人的眼前突然放起了烟花，伴随着“任务成功”的一行金字出浮现。 随后，周围的场景也逐渐消失，三人随即从神经连接舱里坐了起来。 纪之瑶和其他队员都在看着刚才他们的表现，见到他们出来，纪之瑶也是鼓了下掌：“干得不错，二十分钟都不到，受灾范围也控制得非常好。” “要不是它能读指令躲我子弹，早就解决了。” 吴苓苓倒是还有些不满意。 第576章 机动队的枯燥日常 第576章 机动队的枯燥日常 机动队为了能够应对多种作战情况，所以需要训练的项目也非常多。 光是最基本的体能训练里，除了负重、耐力、敏捷性和爆发力这种常规项目之外，还有抗眩晕和平衡训练，用于应对怪兽的吼叫和行动时造成的地震。 然后是作战技能训练，各种专门用于对抗怪兽的特种武器当然是重中之重，然后还有为了精准攻击怪兽各个弱点而进行的精准度训练，以及可能需要与人类敌人对抗的格斗技巧训练。 恐惧耐受、生存和急救技能这些也得练，夜间和恶劣天气等极端环境作战同样不能落下。 最后就是最关键的一项——战术与团队协作训练。 即便是他们这些改造人，穿着最高科技制造的战斗服，战斗力与那些动辄二三十米的怪兽、更甚者有四五十米的怪兽相比还是不够看，能够让他们取得优势的，最关键的就是战术与团队协作。 并且他们也必须做好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没有队长和指挥官，只有两到三名队员面对怪兽攻击的情况。 今天的训练便是针对这种情况而设立的。 他们会被放到一处怪兽灾害的中心位置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怪兽的体型与能力，并在保证受灾区域不再扩大的前提下分析出怪兽的弱点，并且将其击杀。 当然，为了节省成本，没法专门做一个场地然后安排一只活的怪兽，只能让他们进入神经连接舱，然后通过超级计算机模拟出现场的环境，并根据之前获得的其他怪兽的数据去制造一只虚拟的怪兽。 今天他们面对的这只怪兽体长30米，按分级来说应该属于二十米级，但为了给他们上强度，这只怪兽不仅在力量、速度和防御力上都是二十米级几乎拉到顶的水平，甚至为了体现它【感官敏锐】的特性，在没能将它束缚住的情况下，在远处开枪几乎不可能命中。 它一定会提前察觉到要开枪的意图，然后在开枪瞬间闪开——现实世界里的怪兽感官再敏锐，除非看到了枪口指着它，不然是绝对没有可能躲开的。 要不是他们的队伍里有云俊侠能够使用能力控制住这怪兽的行动，应付起来怕是会麻烦十倍有余。 不过也有可能是深蓝知道队伍里有云俊侠存在，所以故意设置了这么一个谜题，让他们能够充分发挥各自的能力特点……这都不一定。 “唔……明明是模拟训练，但是结束之后还是感觉累得不行……” 回到指挥室之后，云俊侠颇有些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远阳给他端过来了一杯水：“这是模拟你使用能力之后的疲惫，再多练练就好了。” 云俊侠喝了口水：“虚拟世界里使用能力也有用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到时候你就习惯了。”远阳也坐了下来，“不过也是你能力比较特殊，才刚觉醒能力就很强，消耗比较大也正常。” 云俊侠的能力确实比较特殊。 就拿他们队里的其他人来对比，远阳的能力是使接触到的物体变为不稳定的等离子炸弹，这个能力遇到越强的敌人，效果就会越差；张飞龙是控制一定范围内的电磁力，可以说几乎不具备杀伤性，面对十米级以上的怪兽就只有干扰作用；王虎是最纯粹的身体强化，遇到力气比他更大的就没什么用了。 就算是纪之瑶，靠念力能够搬动的东西也有上限。 但云俊侠不同，阻力沼之内众生平等，甚至连光的传递都会减慢——当然还是无法用肉眼确认的程度，只能通过设备检测到一点点区别。 虽然说没有什么直接攻击的能力，但是在战术层面有非常高的价值，值得专门为了他去制定战术。 基金会甚至专门有一个新部门，就是研究他释放出的能量干扰粒子。 “你看，我们可能这么干一辈子，最多也就在墓碑上留个名字，而阿俊你，说不定未来某个新的科学发现就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呢。” 张飞龙端着平板，颇有些酸味地走了过来。 他也是研究人员，但毕竟身份比较特殊，一直在前线作战，目前还没有什么可以名留青史的成果。 论文都得在结束训练之后，睡觉之前找时间写。 “那可以叫什么？”纪之瑶也凑了过来，“云俊侠粒子？” “听着感觉怎么这么怪……能好听一点吗？”云俊侠表情有些复杂。 “要是真有这么个成果，我觉得你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命名的问题。” 第577章 你也有这么一天 第577章 你也有这么一天 机动队在白天的时候，如果没有出动的任务，一天的训练量又完成了，就只能在指挥室待命。 这种时候就算偷偷打游戏都行，基本上都是该干嘛干嘛，只要保证可以随时出动就行。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夏初马上要来江台了？” 远阳突然说起了这件事。 “夏初是谁？”纪之瑶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应该是在一些热搜什么的地方见过，但是从来没有点进去看过。 她对娱乐圈这些事情的兴趣不算很高，唱歌跳舞之类东西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哪家又要发售新武器装备了。 “是一个明星吧。”王虎说道，“唱歌还蛮好听的。” 这话一出，远阳和其他队员都颇为惊奇地看着他。 “虎哥，我看你不像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啊？” “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老婆喜欢看综艺，她经常给我分享，我都会看一下。”王虎耸了耸肩。 吴苓苓也加入了这个话题：“我觉得夏初更像是个演员？我记得她是演员出道的。” “现在演员唱歌也没什么奇怪的了，实在不行就整个仿生声带，再加点钱还可以在大脑皮层装个控制芯片，那音准比调音器都稳当。” 张飞龙是十分不屑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她的歌一般，没什么意思。都不会自己写歌，光是唱别人的歌有什么用？输入词曲随便找个AI都能唱。” “别人也不是来开演唱会的。” 远阳也是解释道。 “我没看到有演唱会安排，听说是来拍戏的……要不就是参加什么活动。” 纪之瑶好奇地看向他：“你是她粉丝？” “算不上，就是比较关注而已。” 远阳连忙摇头，张飞龙则是凑上去，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追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大方承认，我们不会笑你的。” “真没有。”远阳还在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前段时间刚看了她演的一部电视剧，挺好看的，所以稍微关注了一下而已。” 珊瑚也在这时候加入了这个话题：“你说的是那个吧，那部大女主爱情奇幻仙侠经商耽改古装偶像剧，叫什么来着……《锦阙谣》？” “一般。”张飞龙非常明确地表示不喜欢。 “又不是拍给你看的。” 他们在聊着，纪之瑶是基本听不太懂，于是掏出手机去搜了搜，到网上看了些片段。 比如#夏初这段看得我鼻子一酸 #被锦云商血玉冠造型硬控了 #夏初锦云商造型 #夏初哭戏炸裂 等等。 纪之瑶倒是看不出这些片段的什么好坏，就感觉一般。 人倒是的确挺好看的，就是造型有点土，一点也不华丽，像是奔丧。 ——不过可能仙侠就是这样的吧。 一群人正聊着，卢高文指挥官突然进来了，整个指挥室一下鸦雀无声看着他。 指挥官则是环视了一圈，然后朝纪之瑶招了招手：“纪队长，你过来一下。” 纪之瑶立刻起身，跟着卢高文就到了他的办公室，也没说话，就等着指挥官下命令。 只不过就见卢高文指挥官这时候也在挠头，一副有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表情。 纪之瑶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你们不是对付怪兽的组织吗？” 晚上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陈辰听完纪之瑶说的之后，就是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视频这一头的纪之瑶也是神情十分复杂：“话是这样说……但组织也是有上级的，上级还有上级。” 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基金会有一个高层，高层有一个女儿是个明星，然后最近要来江台——就是那个夏初，真名叫刘燕娟。 同时情报部门得到消息，江台似乎有一伙自称为【叛客】的恐怖分子盯上了她。 叛客这个组织之前说过，是一群无政府主义的极端自由派，最大的梦想就是把人类给弄回原始时代——他们称其为【自由觉醒】。 “……领导觉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了，必须重拳出击，光基金会培养的特工还不够，所以想从机动队调人，然后又专门表示了必须要女队员贴身保护……” 于是这活就落到了纪之瑶头上。 这也是之前指挥官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原因。 非要说的话，叛客还真是机动队的管辖范围内，因为之前这些人就不知道从哪里搞到过兽化剂制造恐怖袭击，这次也保不齐会用什么手段，这也是那位高层认为必须派机动队员保护的原因……但这事和公务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私事。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陈辰摸了摸下巴，“保镖这事我有丰富的经验，要我帮你吗？张芸铃和胡蝶都给过我五星好评的。” “别了，到时候你鬼鬼祟祟在旁边晃，特工保不齐得先把你抓起来……” 纪之瑶突然眼睛一眯。 “……等下，你怎么光保护女孩子？” “……也有男的，咱们市长不就是吗？只不过其他的你不认识。” 陈辰脑筋飞速转动，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总之我必不可能被发现……或者我就远程指挥你也行。你们应该没有受过专业的保镖训练吧？” “你接受过？” “我还真学过，没想到吧？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去你家手把手传授给你。” “那还是不必了。” 第578章 航空港 第578章 航空港 天罡星航空港，位于江台市北山区，虽然也在城墙之内，但从建筑密度来看，应该算是江台的郊外地区，周围大片都是食品与工业原料的生产地。 在旧时代的时候，飞机、公路、火车和船是两地之间最常见的交通方式，但随着怪兽的出现，海洋、河流、陆地和天空都几乎完全被怪兽占领。 陆地上还勉强依靠小规模的汽车运输队可以躲避怪兽的袭击，轮船和飞机则都因为噪音和体积过大，非常容易被怪兽认为是入侵者而破坏。 引力轨道列车还是后来才出现的新技术。 这种技术是通过在不同地点之间搭建【发射台】和【接收台】，两者之间构建出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引力通道，然后通过一种脉冲引擎，将货运仓和载人舱直接发射出去。 没有怪兽会有兴趣去拦截一颗飞速划过的巨型炮弹，使得这项技术成为了这个时代几乎唯一的远距离安全交通方式。 时至今日，这项技术已经完全被天罡星引力轨道物流运输集团所垄断，这并不像公路接上就能用，并不是说其他企业也搭建一座轨道节点就能够通用——或许可以，但首先得天罡星集团同意接入，而他们当然不会同意。 由于运载量受限，他们主要承接的是各大企业的产品和原材料运输服务，载人业务的定价颇高，基本维持在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才能使用的地步。 但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个定价基本没什么问题。 纪之瑶从来没有坐过这个，只看过一些影像资料，据说一开始乘客还需要穿着抗压服，加上分段式控制速度减轻作用力，后来随着技术进步以及富豪们不想穿着难看的抗压服，所以现在改成了一种液体沉浸舱，躺进去睡一觉起来就到地方了。 “……我也没坐过啊，我哪有钱坐这个。” 在距离航空港地下停车场的安全通道隔间里，陈辰一边用耳麦和纪之瑶通话，一边甩了甩手。 纪之瑶还是请他来帮忙了，不过不会直接接触那位大明星。 在他身边倒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杀手——刚才陈辰询问是谁派他来的，他说自己是从雇佣杀手的网站上接的委托，他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而在另一边的接机室里，纪之瑶穿着轻型战斗服和一众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基金会特工一起，在这里等待着要保护的目标出现。 只不过由于这种新式轻型战斗服的外观过于日常，看上去旁边这些保镖就像保护她的一样。 看周围有不少人路过时候的目光投过来，她直接兜帽一戴：“你说要是恐怖分子直接袭击这航空港，是不是很危险？” “是这么回事，不过暗杀个把人还好说，想搞大规模的破坏没那么容易。” 陈辰边说着边翻着那个晕死过去的杀手口袋，然后翻出了一张他暗杀目标的个人资料，定睛一看，上面是个秃头的亚洲中老年男人。 “呀，打错了。” “……？” 纪之瑶不知道陈辰那边又在搞什么东西，还想说什么，接着就收到了其他人发来的消息——要保护的目标来了。 原本还有些松散的基金会特工们这时候也一下严肃起来，一个个站得板正，准备给即将出场的那位小姐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说靠着自己英俊的脸庞的坚实的胸肌飞上枝头，但凡能让这位小姐高兴，只是从危险的一线调到后方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等多久，就见一名年轻女性在保镖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那名女性有一头染成灰白色的卷发，鲜红的口红涂在嘴唇上，戴着墨镜也能看出瑰丽的面容，两串耳环反射着天顶的灯光，纯白的毛皮大衣之下，红色的紧身裙勾勒出身段丰满曼妙的曲线。 显然就是那位刘燕娟……啊应该叫夏初。 ——好看是好看……但怎么会有人穿成这样出门？ 纪之瑶有点想要挠头，但她还是决定尽量表现出她自己的专业素质，面无表情地等着，双手拢在身前，就像个酒店门口的迎宾接待。 ——可能豪门女明星就是这样的。 纪之瑶心里正嘀咕着，夏初已经在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护送下来到了特工们的面前，摘下墨镜露出蓝宝石一般的瞳孔扫过周围，才略带慵懒地开口：“怎么就只有你们？” 这些特工里面当然是有一名队长的，但毕竟纪之瑶在这儿作为他们领头的领头，也没人敢说话，只是墨镜下面的眼睛往纪之瑶这边瞥。 纪之瑶摘下兜帽正准备开口，就听夏初已经注意到了她：“……哪来的小孩？” “？” 第579章 她说你是童工 第579章 她说你是童工 按照资料上来说，夏初今年二十五岁，纪之瑶比她大五岁。 只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夏初本来就身材高挑，加上高跟鞋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五了，比纪之瑶高了二十厘米。 纪之瑶眉头一跳，不过还是当做没听到她的话，接着说：“这次毕竟是秘密出行，夏初小姐，没法给你安排太大的排场。” 听到这话，再结合周围人的反应，夏初很快就意识到纪之瑶就是派给她的贴身保镖。 此时也是略带惊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纪之瑶，随后脸上露出笑意：“怎么基金会还用童工？” 陈辰通过和纪之瑶的通讯自然是把这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你是童工~” 这话直接在纪之瑶耳边响起，她差点想直接把陈辰揪出来怒搓他狗头，最后还是憋出来个微笑：“夏初小姐可以走了吗？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太安全。” 夏初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纪之瑶一眼：“嗯……好啊，那走吧。” …… 夏初的真实身份毕竟需要保密，不能直接用基金会的飞行车进行接送，所以改为租了三辆商用高级飞行车，将她送去下榻的酒店。 夏初所在的这一辆飞行车里除了纪之瑶之外，还有另外两名特工在这里面，连她经纪人都得待在另一台车子上。 就见她靠坐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翘着二郎腿，做了裸色美甲的白皙手指轻轻拨弄了下散乱的头发，目光落在纪之瑶身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纪之瑶。” “还挺好听的……职位呢？” “你的贴身保镖。” 机动队的规章制度是不能主动告诉任何非队内人员自己的身份，虽然说夏初是上级的女儿，但那也是基金会的上级，而不是机动队的上级。 夏初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我听说你是支队长？” 纪之瑶没有回答，显然规矩归规矩，但总有不守规矩的人。 她不置可否，夏初也不自求没趣。 没一会儿飞行车就停在了一栋酒店的天台上，往下一层，就是夏初居住的顶级套房。 房间设施自然是十分豪华，不过夏初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随着她的入住，原本在这房间里检查的基金会特工也都退了出去，仅留下了纪之瑶还在这里。 这要换个男性留着，显然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夏初决定先洗个澡，纪之瑶也终于是能稍微放松一些。她来到酒店的阳台上，没过多久，就见陈辰在对面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上，也没招手，只是冲她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陈辰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出来：“第一次当保镖的感觉怎么样？” “太累了，感觉比训练了一下午还累。” 纪之瑶叹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干这个。” “我说了让你不要接的。难不成你非要推开，你们领导还能逼你？” “虽然是不会……” 主要这个季节怪兽灾害比较少见，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打击一下那群恐怖分子。 “……没想到和大明星打交道会这么麻烦。” “其实也不麻烦。”陈辰说道，“主要是你太把她当回事了，逼着自己装模作样，那当然累了。你平时该怎样就怎么样就好了……你工资又不是她发给你的，你没必要讨好她。只要她别受伤，谁能拿你怎么样？你可是纪之瑶。” “有点道理……”纪之瑶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那我该怎么做？” “该怎样就怎样，拿出你当队长的气势来。反正也没几天，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待着，最麻烦的无非就只是拍摄当天，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她最好是能老老实实待着……” 纪之瑶一看夏初，就感觉她不是那种能老老实实的人。 两人正说着，纪之瑶就听到后面传来了浴室的开门声。 “……先不说了。” 她转身过去，正好看到夏初穿着浴袍走出来，用毛巾搓着头发。 看到纪之瑶在这里，她便说道：“我等下要去个地方，你陪我去吧。” 这显然不是原定的行程。 纪之瑶眉头一皱：“去哪里？” “有一个发布会，我特地提前了几天来，为的就是这个。” 她将毛巾披在肩膀上，然后走到沙发边上拿起包，从里面用指头夹出一张红黑色的邀请函，然后朝着纪之瑶神秘一笑。 “你听说过守夜人吗？” 第580章 手感一般 第580章 手感一般 纪之瑶的眼镜主要一是起到一个装饰作用，另一个则是会有一些神奇的小功能，她本身的视力经过改造已经非常不错了，当然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邀请函的内容。 守夜人x-01战斗服发布会的入场券，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也只是知道这段时间张小姐那边会进行守夜人系列战斗服和相关产品的发布，但具体时间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既然夏初问的是知不知道守夜人这个东西…… “……听说过。” “真的？”夏初明显眼前一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这个特别帅？” “还行吧。” 纪之瑶虽然当初确实夸过这设计好看，不过那是穿在陈辰身上，换人之后感觉也就一般般。 差了那么点意思……主要是气质差了点。 毕竟曾经也那么短暂的是同学，张君逸确实有点憨。 那边夏初还在嘀嘀咕咕，“我接这个行程就是想来江台看看……”她突然扭头看向纪之瑶，“对了，不是说守夜人经常会在江台各个地方出没嘛，你有没有亲眼见到过？” “见过。” 确实见过，还上手摸过，手感一般——当然指的是战斗服，别误会。 “真的啊！” 夏初神色更加惊喜了，这副表情和之前那副油腻腻仿佛浑身上下都在说“我超美”的气质完全不同。 “那你见过的是一代还是二代？” 纪之瑶猜她说的是陈辰和张君逸，但还是决定确认一下：“……什么是一代二代？” “一代就是最早的守夜人啊，不过他好像在和恐怖分子的战斗里牺牲了……现在的是二代，他是一代守夜人的徒弟，然后身上的战斗服也经过了升级……” 夏初一边说着，一边用掏出手机在上面划划点点，最后从相册里点开了几张图。 看上去应该都是官方拍的守夜人战斗服特写写真。 “这一张是一代，然后这一张是二代，区别是一代的腿部光带只有一条，二代有两条；还有这里，一代是没有这个装饰的……” 如果不是夏初来回把两张图来对比，纪之瑶也看不出这两代战斗服之间的区别。 按照陈辰的说法，除了外观有微调之外，性能确实没有区别。 她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里面一代战斗服的那张图片不是陈辰亲自上身拍的，应该是张小姐另外找的模特——体态就完全不一样。 纪之瑶之前就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没认出来陈辰兽化的样子而心里有芥蒂，虽然最后确定了主要原因是陈辰兽化之后的身体比例和结构都发生了改变，体态也稍微有点驼背，但她还是觉得没能更早把陈辰认出来是她自己的问题。 夏初则是反复对比两张照片之后，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一代的，感觉就很自然。二代现在就总有一种在模仿一代的感觉……也不是说不好啦，就是感觉有些稚嫩，我还是更喜欢成熟一些的。” “……是这样吗？”纪之瑶表情有些复杂，“我感觉都差不多吧。” “那你还需要多提升一下观察力哦，纪之瑶妹妹。” 夏初莞尔一笑，将邀请函放下，接着就拿起吹风机去吹头发。 那边吹风机呜呜地响起，陈辰的声音也传来：“哎呀，纪之瑶妹妹，没想到我魅力竟然这么大，看来这种由内而外的天生帅气想隐藏也隐藏不住啊。” “得了吧，看把你能的。”纪之瑶翻了个白眼，可惜没法让陈辰看到，“现在她要出去，怎么办？” “你如果想省事，就劝她别乱跑……但是作为保镖，是不能管保护对象要去哪里的，保护对象要去哪里是他们的事，保镖要做的就是保证不管他们去哪里，都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他们。” “……那不就是得跟着一起去了？” “是这样的。不过你可以劝她穿得低调点，别一身招蜂引蝶的大红色露背装，那跟竖了个靶子没什么区别。” “怎么劝，她能听我的吗？” “我是说万一她这么穿……要是她问你说好不好看，你就说太丑了，她铁定受不了这个。” “……这攻击性会不会太强了？” 第581章 叫爸爸也可以 夏初倒是没想穿她穿过来的那一身大红色紧身连衣裙——毕竟人家是大明星，洗了澡还穿原来的衣服不合适。 于是她从带来的行李箱里找出了另一件大红色露背紧身连衣裙。 穿上之后，她也是对着镜子前前后后欣赏了自己一阵，才扭头看向纪之瑶，朝她抛了个眉眼：“瑶妹妹，姐姐好看吗？” 有毛病——纪之瑶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然后开口：“不太好看。” “是吗？我还感觉挺好看的……” 夏初对着镜子又蹙着眉头认真观察着自己，纪之瑶在这时候提醒现在有人盯上她了，让她穿得稍微低调一点，她才终于是换了一身比较常见的黑色长裙配大衣。 等她从换衣间里出来，打量了一阵纪之瑶，又问：“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跟着我？” 纪之瑶身上穿的是新式的轻型战斗服，外观是一套颇为宽大的黑红色连帽冲锋衣，看上去颇有些不合身。 “对。”纪之瑶懒得解释。 “嗯……那也行吧，谁要瑶妹妹你这么可爱呢~”夏初也是笑了起来。 纪之瑶早已经过了被逗一逗就会脸红的年纪了，这时候只想到陈辰经常说的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她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们机动队员都会使用生长抑制剂吧？” 听到这话，夏初眨了眨眼睛：“你是想说，其实你已经是个老奶奶了？” “那倒也不至于。总之被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叫妹妹还是有些奇怪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纪之瑶把“叫爸爸也可以”咽了下去。 她脸皮还是做不到和陈辰一样厚。 “你跟她说别人叫你爸爸也可以接受，你承受得起。”陈辰的声音这时候也冒了出来，纪之瑶直接装作没听到。 这次去发布会，每张邀请函能带进去的人有限制，所以她只打算带纪之瑶进场，其他基金会特工就在外面待命。 而陈辰在她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到了开发布会的场地——他虽然没有邀请函，但是可以直接走后门——这时候正在后台观察着整个场地。 “这里的人挺多的，要是有人把她认出来了发到网上，叛客那群人有可能会过来找麻烦。” 纪之瑶此时正在开车，此时目光也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坐在后排的夏初，她正在玩手机。 察觉到纪之瑶看过来，她也是对着后视镜打了个招呼。 “那怎么办，给她伪装一下？”纪之瑶说。 “再怎么伪装，以她的名气也没法赌一定不会被发现，还是得做好准备。我跟会场这边的人说让他们安保注意点……毕竟要是大明星死在他们发布会，他们也很没面子的。” 陈辰说着，目光瞥了下旁边的张小姐。 张芸铃这是语气十分不快：“难道就不能让她别来吗？” 她刚从陈辰这边听说夏初要来发布会，一开始还是高兴的，正想着可以好好宣传一下，接着听到夏初被叛客那群恐怖分子送了死亡威胁，又瞬间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我准备了好久的，你们不要给我在这里搞事好不好？” “这又不是我们给你找的事，你不爽去跟那些搞恐怖袭击的说去。”陈辰理直气壮，“再说了，邀请函不是你自己卖出去的？你总不能拒绝客人进店吧。” “啧。” 张小姐一手叉腰，脚不停点着地，一副十分烦躁的样子，另一手已经掏出手机，不知道拨了个谁的电话，让下面的人加强布置。 “先说好，我只管会场之内，出了这里我可不管。” “那就够了。”陈辰比了个oK的手势。 会场内人多眼杂，会场外视野空旷，都挺麻烦。 只能说让那些保护夏初的特工先去占领各个制高点，居高临下进行观察。 根据那些叛客之前恐怖袭击的经验来判断，这些人行事风格极为张扬，到时候场外全是记者，显然是他们最好的行动时机。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说不定可以反而利用这一点。 第582章 发布会 在陈辰和特工们对会场周围进行布置的时候，纪之瑶也载着夏初来到了会场。 会场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夏初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是一下车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毕竟正常情况下，也没谁会大晚上带个墨镜出来。 纪之瑶直接兜帽一戴，默不作声地就跟在后面，同时警惕地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人躲在人群里面。 夏初这次来守夜人发布会不在行程上，在她来之前除了她自己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之外也没人知道她要来，所以叛客那边应该也不知道。 但等这些记者的新闻发出去就不好说了。 会场内的布置十分豪华，光灯在穹顶汇聚成银色瀑布，全息投影的倒计时在悬浮的玻璃幕墙上闪烁。 场内的人不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纪之瑶跟着夏初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没等多久，发布会就开始了。 随着倒计时归零，场馆内灯光暗了下来，随后道道射灯集中到了舞台上，一声出场音乐响起，张小姐从后台走了上来。 她这时候的装扮和她平时的风格有很大差别，上身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下身藏青色的牛仔裤，还装模作样地戴了副眼镜。 她捏着个控制笔走到台前，随着出场音乐停止，她便开口说道：“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参加今晚的德阳军工发布会……” 陈辰这时候正在场外用手机看着现场直播。 “有一说一，她为什么连穿搭都要学别人？” “有吗？”纪之瑶回想了一下，没这个印象。 陈辰嘿嘿了两声，没接着说下去。 夏初听到纪之瑶在和谁说话，有些疑惑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台上的张小姐正在侃侃而谈，讲着德阳军工近年来的发展和历代产品……实话实说，没什么意思。 主要他们家的各种军火枪械之前卖得也一般，也没什么特色。 会来这次发布会的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不过也不能不给面子，该鼓掌的时候还是会鼓个掌捧个人场。 德阳军工那边显然也知道这些数据实际上没什么说的，所以这个热场环节十分钟不到，就进入到了正题。 “……那么现在，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本次发布会的主角——” 话音未落，道道光芒从穹顶上直射而下，在舞台中央交织成复杂的几何矩阵。 紧接着，两个身影从上方一跃而下，却极为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地落在了张小姐的身后。 张小姐也是在此时张开手，分别朝向站在她身后的两人。 “——守夜人x-01，德阳军工迈向下一个时代的崭新旗帜。” 陈辰靠在会场顶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屏幕里的直播。 之前他在后台还见到了张君逸和胡蝶，而就算是胡蝶，在这种场面下也颇为紧张，更别说张君逸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了。 不过现在看上去，他们还干得不错。 “然后就是……” 陈辰回过头，看向天台的另一边。 有几个戴着花哨面具的人，才刚刚爬上这里，见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陈辰，也是明显错愕了一下。 “你们还真喜欢戴这种面具啊。”陈辰小声嘀咕着，一边拎起了提前准备放在旁边的球棒。 这些叛客喜欢在公众视野下去“处刑”他们眼中的罪人，并以此来宣传他们的理念，而利用这个特点，也可以在某种程度预测他们的行为逻辑。 在场有两个地方有大量记者聚集，一个是大门口，一个就是场馆内了，并且场馆内还是现场直播。 同时除了夏初之外，还有像张芸铃这样的企业老板，以及非常多有钱人——这都是叛客最憎恨的一批人，因此他们显然会更加倾向于直接进入到场馆中，就在直播画面之下去执行正义。 凭借这些人的战斗力和装备想要从正门突破安保部队的防线基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只需要专门留出这么一条漏洞，就能引导他们来到想让他们来的位置。 陈辰其实还准备了几条更隐蔽的线路让人偷偷守着，却没想到他们真就只在第一层，直接就往看上去最轻松的这条线路溜进来了。 此时这几人也面面相觑，他们显然也没预料到在这最后会有个人孤零零在这里，看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安保人员。 “……不能让他暴露我们。”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眼神一狠，举起手弩就瞄准了不远处的陈辰。 嘭—— 弩矢朝着陈辰的胸口飞射而出，却见陈辰只是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紧接着，就见陈辰一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手里的球棒高高扬起。 “这可不是小孩子可以玩的东西哦。” 球棒猛地挥动，击打在了这人拿着手弩的那条手臂上。 下一秒——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声响，那人整个朝着被击中的方向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连连翻滚了好几圈。 其他叛客心中一惊，都拔出枪指向了陈辰，而陈辰只是看着被打飞那人的方向，拍了拍手里的球棒。 “……特地找来的钝器，应该不会把人给打死了吧？” 第583章 叛客 除去刚才被打飞的那位，在场的还有六人。 他们的面具各不相同，根据陈辰查到的情报来说，他们每个人的面具都是各自制作的，主要是为了体现他们的自由和个性。 陈辰只是单纯觉得他们的面具都不太好看。 这些人的手枪都装了消音器，应该是为了隐蔽行动，而从枪的型号来看，里面装的应该也都是亚音速弹，用于进一步减小噪音。 在这种城市环境里，这些枪发出的枪声几乎不会被十米之外的人察觉。 陈辰还注意到这些人还都携带了冷兵器，同时有两个人背着背包，看上去沉甸甸的，按照他们的习惯，里面装的大概是炸弹。 没有给陈辰更多观察的机会，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在霓虹灯的余光中泛着冷色的光芒，对准了他的身影。 接着，在第一颗擦着耳垂飞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如弹簧般斜窜出去。 右前方的那名叛客瞳孔骤缩，手腕被棒球棍精准砸中时，甚至没看清棍影如何从三米外闪现。 清脆的骨裂声中，手枪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抛物线。 旁边的其他人见到陈辰正在他们同伴的身边，也不敢立刻开枪，而陈辰此时已经旋身闪至一边，用手刀敲在了第二人的咽喉上。 “呀，习惯了。” 陈辰及时收力，但那人还是捂着气管踉跄后退，手一下连握住枪的力气都没了。 陈辰顺势夺过手枪，握住枪管用枪托给这人脑袋上来了一下，在他因为重击而躬身下去的时候，膝盖重重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咚”的一声闷响混着另一声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扬起的发丝不知道射进了哪里。 而那名开枪的叛客，准星才刚追上陈辰的后背，就见对方突然消失在原地。 他惊觉有异时，棒球棍已从侧面破空而来，将他砸飞出去，接着跳向下一个人。 被盯上的那人慌乱中连开三枪，子弹全部落空，紧接着就被一拳打中胸口锁骨，在清脆的骨折声中直接打翻在地。 陈辰转身时，又一颗子弹正从他腋下穿过。 剩下的最后两人现在已经吓得连枪都拿不稳了，陈辰飞速跳跃至他们身前，一人一下，用球棒将他们抽翻在地。 最后一人被球棒抽得如陀螺般旋转的时候，陈辰手里的球棒也“咔嚓”一声断了。 “……” 陈辰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球棒，思考之后要不要赔一根……毕竟是借来的。 “……算了。” 陈辰还是决定等下再想这个，他先把这几个人都抓起来绑在一起。 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断了几根骨头，这时候都在哀嚎，陈辰把他们的面具摘下来，看起来每个人年纪不一，有的看上去就二十岁左右，有的好像已经有四十多了，有男有女。 至于他们带着的那两个背包，里面果不其然是定时炸弹。 陈辰把背包丢在一边，目光扫过他们：“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你们是冲着谁来的？” 显然这几位的嘴还是挺严实的，除了痛得哼哼唧唧之外，都半个字不出。 陈辰想了想，然后捡起了一把枪，随便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大腿上：“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冲着谁来的？” “别告诉他！” 见被枪指着的那人有些犹豫，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朝他喊道。 陈辰直接抬枪给那女人的腿上来了一枪。 砰！ 那个女人惨叫了一声，然后被陈辰用枪托抽脸，晕了过去。 “你自己不想说就不说，管别人说不说？” 陈辰朝晕倒的那人踹了一脚，然后看向剩下的几人：“怎么样，谁有想要说的意愿吗？” 看他们还在犹豫，陈辰也是不紧不慢：“别怕，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没兴趣要你们的命，对我来说只有你们知道的那些情报对我有价值。但同样的，为了我想知道的那些事，我不介意让你们在不死的前提下多受一些折磨，直到你们开口为止。” 那几人都有些犹豫，陈辰便随便抓起一人的手，将枪口指着他的手指，扣下扳机。 砰！ “啊！！！我说！我告诉你！”那人凄惨地叫喊道。 “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吃这个苦。” 陈辰撇了撇嘴，然后掏出手机：“好，别急啊，让我看看要问什么……” …… 十分钟之后。 砰！ 一声枪响下去，在场还活着的，仅剩下了最后一人。 那人神情惊恐，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要知道的我们都告诉你了，你说了不会杀我们的！” “是吗？” 陈辰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笑了一下，随即扣下扳机。 “我骗你的。” 第584章 天诛 “……他们这些人好像都是单线联系……也不能算是单线联系，他们的组织分散成各个据点，各个据点内部的人知根知底，但是和其他据点之间仅仅是通过网络联系，互相之间也没有见过面。” 陈辰打电话通知人过来处理尸体之后，也是联系上了纪之瑶。 一群到处搞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陈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 只不过是自己动手或者让别人动手的区别而已。 这些人认为夏初是一个企业董事长的女儿——基金会的重要人物一般对外的身份都是某些企业的职员用于遮掩自己的身份，所以这倒也没有说错。 这些企业一般都是皮包公司，由于大部分职员常年不在职的原因，能不倒闭基本都是靠着基金会的供养。 当然，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夏初被盯上的原因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表面上的身份，而是在前一段时间网络上有传言说她资源好的原因是她被谁谁谁给包养了，于是她在与对线的过程中便晒出了她的身份……也就是某某集团董事长女儿的身份，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靠别人包养。 大概就是“跟你们不一样，我如果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要回家继承家产”这种说法。 结果这种行为又引来了另一种说法，认为她看不起穷人。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叛客们便打算替天行道，对夏初执行“天诛”——这用词不是陈辰添油加醋，是他们的原话。 网上有人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流程，陈辰看完之后只能说，那些造谣的非常弱智，夏初后面的回应也多少带点低能，卧龙凤雏了属于是。 但夏初在这件事上毕竟算是个受害者，而叛客选择她作为目标的原因也没多憎恨，更接近于“枪打出头鸟”，也就是夏初现在热度比较高，所以刺杀她更能搞个大新闻。 至于夏初到底干了什么，他们其实没怎么了解过，就知道她是个有钱人，加上她正好要来江台而已。 “他们这一伙人接到的任务是潜入进会场安装炸弹之后挟持人质，在通过媒体直播之后撤离，然后引爆炸弹……你们待会儿离场的时候小心一点，我感觉他们应该还还会有其他人作为后手。” 陈辰和纪之瑶说完，接着就来到了天台边缘，朝下方看去。 如果那些叛客伪装成记者混在人群里，还真没办法把他们给找出来，只能说之后要仔细小心。 另一边的纪之瑶收到了陈辰的消息，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初，她正在兴致勃勃地拍着短视频，台上刚公布完守夜人x-01的售价，她已经下单了一台，定金都付了。 张小姐对于这套战斗服的定位确实十分精准，根本不去和那些真正的军工产品和老牌军工企业竞争，而是作为一种时尚单品去吸引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新用户群体。 之前在网上发布的那些守夜人打击邪恶的视频和小故事只能算是准备，目的是为后来的一系列营销手段奠定基础。 明星名人宣传、奢侈品周边联动当然不能少，除此之外还表示由于产量限制，除去像夏初这种有邀请函的特邀用户之外，其他人只能抽取购买资格。 听说这些联动宣发都是张芸铃这段时间跑了一大堆城市，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结果就是在宣发加上饥饿营销双重作用下，将这套战斗服塑造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毕竟对于那些有钱的年轻人来说，他们需要一些东西来彰显他们身份和品味的与众不同，又不喜欢和那些老头一样的传统收藏品，这种新奇又有趣的产品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更别说在这套战斗服的基础上，还新增加了一项赠品——一台专门为了这套战斗服定制的小型运输无人机。 使用者只需要通过专门的软件发出呼唤命令，无人机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奔赴使用者的所在地点，直接将战斗服空投至使用者的身边，完美解决了装逼还需要提前准备的问题。 这次夏初跑过来发个视频，等于是花钱给德阳军工再做了个广告……不过她大概也不会在意，毕竟要不是为了这个视频，谁会特地跑到这里来呢。 没过多久，随着结束词说完，张小姐在bGm中带着两名守夜人退场，发布会便在下面的一片掌声中结束。 夏初这时候还一副兴致冲冲的表情，跟着人群离开会场，见到外面那一大堆对着门口拍摄的镜头之后，又立即非常专业地收起了表情，带上墨镜，昂首阔步地朝外面走去。 经纪人开着车在不远处等着，纪之瑶紧跟在夏初身后，悄无声息地用能力推开那些伸出话筒想要来采访的记者。 夏初则装作看不到那些镜头一般穿过人群。 就在这时候，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指向了她。 “天诛！” 随着一声枪响，人群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第585章 像蟑螂一样 在枪响的瞬间，惜命的人都第一时间往远离枪响的方向逃开，而记者都赶紧将镜头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转过去。 夏初此时还惊魂未定，只见数十片扑克牌大小厚度的金属片，正组成一扇盾牌的形状密不透风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刚才射来的子弹，就被这扇大盾挡了下来。 持枪的那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这金属片是何时出现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扣动扳机。 枪声一下接着一下响起，子弹却只能在这面大盾上留下一点火星便被弹开。 紧接着，其中一片金属片突然飞出，切断了他的喉咙，飞出的血液也被这些金属片给拦下。 “赶紧回车里。” 纪之瑶并没有收起释放出的那些金属卡片，而是让它们转换形态开始环绕着两人旋转，接着拉起夏初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跑去。 这种金属卡片是机动队的研发部门专门为她在隐秘任务设计的一种武器……说设计也不合适，毕竟除了所使用的合金之外，本身并没有任何科技含量，仅仅只是将合金切成大小相等的卡片大小，然后塞进卡盒里而已。 只不过配合纪之瑶的能力，这些金属卡片也能够变化成各种花哨的用法。 就在两人往保姆车方向赶去的时候，其他隐藏在人群中的枪手也都一齐冒了出来，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到周围的其他人，直接就朝着两人的方向扣下扳机。 纪之瑶此时已经戴上了兜帽，战斗服上垂下的神经增幅线路随之亮起红光。 环绕着两人的金属卡片开始飞速旋转，在清脆的碰撞声和飞溅的火花中，飞射而来的子弹都被一一弹开。 接着，几枚卡片骤然射出，分别将开枪那几人持枪的手腕切断。 “啊啊啊啊啊！！！” 这几人齐齐握着手臂的断口凄惨嚎叫着，因为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隐藏，纪之瑶也没时间停下。 但还没走出两步，一个高大的影子在咆哮声中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然后重重落地，拦在了两人的前面。 纪之瑶就见眼前这个身影身材壮硕，浑身隆起的肌肉泛着病态的白色，过分茂密的毛发从特制的特大号简易长袍下面冒出来，包裹着一颗狮子一样的头颅。 “新人类……这些人是蟑螂吗，死不绝的？”纪之瑶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把技术给散播了出去，现在新人类都快成江台新的常见灾害之一了。 机动队前段时间才刚捣毁了一个复制天使之血的小作坊。即便这些天使之血只能制造出劣质版的新人类——更加不稳定，并且力量速度都比原本的新人类要更弱——但是数量却远比之前要多。 现在已经确定了基因稳定剂能够减弱天使之血的侵蚀，导致总会有人想着靠天使之血的力量干一票就收手，结果因为控制不住力量而造成怪兽灾害。 眼前这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度……大概就差临门一脚。 纪之瑶抬起手，还没等她动手，突然那名体型最大的兽化人头颅猛地一歪，已经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枪打穿了脑袋。 接着又是连续从不同方向的几枪打穿了这兽化人的身体。 这应该是之前埋伏在各处的基金会特工们开的枪。 还另有披着斗篷的两人提着刀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往这边冲过来，从灯光投进兜帽下隐约的面容来看，这两人显然也正在兽化的过程中。 纪之瑶便立即转身把金属卡片射出，穿透了从后面扑过来的那两名兽化人，然后赶在他们的身体在天使之血作用下进一步膨胀之前，斩下了他们的头颅。 这些新人类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如果只是对他们身体造成伤害而不直接杀死，那么就会在短时间之内兽化。 不过纪之瑶这时候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 她拉上夏初上了车，此时正在驾驶座上的经纪人还因为这突发情况，吓得缩在方向盘下面，纪之瑶便朝她喊：“快开车！” 那经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踩下油门，离开了这里。 第586章 打窝 在纪之瑶带着夏初回到酒店的时候，网上已经炸了锅。 夏初被刺杀，包括后来兽化人出现的各个角度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只不过由于夏初前段时间的言论问题，现在网上的舆论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批评，说她活该。 还有不少营销号趁机做视频来介绍刺杀夏初的这个【叛客】组织，只不过在他们的口中，这成了一个由众多有志之士组成的，反抗资本与霸权的秘密结社。 ——因为夏初在现在声量最大的舆论中是“坏人”，所以叛客就必须是“好人”。 江台人倒是清楚叛客是群什么东西，但是会在网上发言的毕竟只是少数，而这极少数人的声音也很快就被众多情绪化的浪潮给压了过去，被打上了水军和黑白不分粉丝的标签。 夏初原本就惊魂未定，此时又见到对她一边倒的辱骂，看着心情也是格外低落，说了句“我要睡觉了，你们也去休息吧”就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的经纪人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交代纪之瑶希望能好好照顾她之后，也离开了这里。 纪之瑶看着那边夏初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她来到阳台上，联系上了其他特工，询问那几名被砍断了手掌然后被逮捕的叛客的情况。 只不过现在还在审问之中，暂时没有结果。 接着她又打通了陈辰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辰这时候正在一个叛客的秘密基地里，这是在一间服装店的地下室里，店主也是他们的人。 这秘密基地里没有太多东西，基本上就是各种违禁武器，然后就是打印出来的各个刺杀目标的资料。 他身边倒了两个人，应该是留守在这里的，陈辰问了发现说不出什么新鲜情报之后，就送他们去重开了。 “这些人真是经验丰富啊，全是单方面联络，想靠着抓下线找到上线还真不容易。” 陈辰捏着手里的一管天使之血，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旁边的电脑上插着连接线，十六正在尝试追踪之前给这台电脑发送命令的人，只不过现在已经追进了深网里，暂时还没有结果。 之前机动队就多次找到过叛客的据点，不过和这次一样，毫无成果。 这个组织能闹腾这么久，还是有他们独到之处的。 “不管怎么样，至少咱们那大明星最近应该不会想要出门了吧？凭这些人的本事，大概是没法潜入到酒店里去的。” 叛客虽然说依靠组织的特殊形式使他们像蟑螂一样杀都杀不完，但同样的，成员素质也都极为低下，几乎都是没有接受过训练、没有信仰、仅有一脑瓜子戾气的普通人。 他们最早就只是一个深网的反社会论坛成员，后来有人真的开始付诸行动，将自身失败与对社会的不满发泄理所当然到其他人的身上，于是就成了现在的叛客。 虽然名字来自英文中【pUNK】这个词，但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来看，多少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至少真有抗争精神的人，应该不会只是想要牺牲别人，轮到需要自己牺牲的时候只会哭喊着求饶。 “他们这次一下死了十多个人，应该也算是伤筋动骨了吧？”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变化出面罩遮住脸，然后把地上的一具尸体拎着头发提起来，贴在自己脸边上拍了个自拍。 在他手机相册里，还有另一张照片，是在刚才发布会天台上，七具尸体在地上整整齐齐排着，而他则是蹲在那一排尸体旁边，对着镜头在身前比了个“耶”。 “也不知道他们剩下的人看到这个，会不会脑袋冒火？” “……你想干嘛？”纪之瑶有些没听明白陈辰的意思。 陈辰嘿嘿笑着，拿起喷漆在这据点的墙上留下一些大字，然后变着姿势又多拍了几张，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钓鱼前总得先打窝吧。” …… 另一边，某条黑黢黢的小巷中。 一个男人的惨叫声，让周围的流浪者都不禁躲开了这里。 就见一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男人浑身是血，十分狼狈地倒在地上，眼镜都被打碎了。 他旁边围着三个人，正蹲在那儿。 其中一人检查着他身上搜出来的证件，撇了撇嘴：“平台网站运营……噢，原来我都把人拉黑了还总给我推荐他的视频，就是你小子干的？哇，我真想杀你全家。” 那男人声音颤抖，大气也不敢出：“不……不是我……平台推送都是系统自动……” “系统自动推送？那什么都靠系统，还要你干嘛？” 那人抬手就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眼镜直接就打飞了。 旁边另一人在这时候问：“我们要抓的是经理，这就是个运营，怎么办？” 那人瞥了他一眼：“怎么办？这人也是舔公司的狗，不杀留着干嘛？” 他摆了摆手，还没等那男人求饶，在场的第三人毫不犹豫抽出匕首，对着地上那男人的胸口就连捅了几刀。 那男人便没了声息。 而在这时，他又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干嘛，事成了没？” 接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随即冷若冰霜。 第587章 带毒的粪坑 纪之瑶这边，夏初是从进房间开始，就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喊她也不回，也不出房间门。 只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偷偷出来开冰箱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偷偷摸摸踮着脚回房间去了。 纪之瑶用生命探测器隔着门看了一下，人还活着，就没有再去管了。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 到第二天中午，夏初终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纪之瑶也正忙着回消息。 昨天晚上的视频传得沸沸扬扬，关于帮夏初挡下子弹的那些铁片，外面现在最广为流传的猜测是某种新型折叠式单兵防爆盾，待在夏初旁边的纪之瑶只被当做是经纪人助理一类的角色。 但是对于机动队里的人来说，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新式战斗服。 这种战斗服目前还没有得到量产，能使用的基本上只有各个支队长，再结合身高能力一看，要猜出战斗服里的人是谁其实没有多困难。 又因为这次是直接联系纪之瑶交代的秘密任务——并不是说保密程度有多高，只是这种事不好明着说出来——即便是其他支队长也不知道为什么纪之瑶会出现在那里，于是纷纷发来消息询问。 纪之瑶只能表示让他们去问上级，别来问她，直接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这自然又引来上级说“你怎么不小心一点”之类的话。 纪之瑶早已经有了丰富的与上级对线的经验，在这种时候一般也不是非要她承担什么责任，通常就是得要个说法好和更上级交代。 “……是，我明白。你是知道我的，要不是当时情况危急，也不可能出此下策。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民财产安全，我是担心还有其他的枪手潜伏所以不能受伤，否则就算直接用我的身体去挡子弹，我也绝不会暴露这么重要的机密任务……” 一般这话会给适当增量删减、重新润色之后转告给上级的上级，然后再经过一轮润色传到上级的上级的上级，最后小事化更小。 夏初从房间出来之后，洗漱保养一整套刚弄完，酒店的午餐也送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女明星需要保持身材，一共也没有多少餐点，她三两口吃完的时候，纪之瑶也正好打完电话进来。 夏初往纪之瑶那边瞥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郑重对她道了个谢。 反倒是纪之瑶被她突然来这么一下给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干嘛突然来这一出，摆了摆手：“不用谢。” 她仔细一想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对于夏初这种之前生活在相对安定的城市，还没来过江台的人来说，可能对这边的形势不太了解，觉得发死亡威胁最多也就是上来敲门寄刀片之类的。 大概是想不到不仅会直接混在记者群里对她开枪，甚至还有兽化人拦路。 事实也差不多，夏初当初要是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她是绝对不可能去那场发布会的……她甚至就不会来江台。 “你要是待不下去，现在也可以直接走……我不是嘲讽啊，我这是诚心建议的。外面的人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很正常，这边的没底线的人很多，盯上你的更是最烂的那一批，这种整天想方设法咬你一口的蟑螂，踩也踩不完，最好的办法还是干脆就躲开好了。” 纪之瑶是这样诚挚建议的。 她本来想直接把叛客比喻为带毒的粪坑，想了想还是用了个更文雅一些的说法。 正常人被吓这么一下，也是应该走了，但夏初却摇了摇头：“要是我真的逃走了，天知道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说我。我可不能接受被一群无缘无故要杀我的人吓走……更别说这群杀人犯还被吹捧成了英雄。”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当明星的早已经习惯被舆论攻击了？” “怎么可能习惯？别人不知道，我好歹也是个人……”夏初有些忿忿地开口，“他们那些人总觉得说我有钱就活该被误解被骂，但是家里有没有钱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从出道到现在也从来没有靠过家里，我做的比别人更好，为什么不能赚得比别人多？难道我不是谁谁谁的女儿，就只能一事无成吗？” 她越说越生气，显然是憋了挺久了，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起来。 而听完她说的，纪之瑶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她：“我没法评价你出道以来有没有靠过家里或是别的什么人，但我知道，如果你不是那个谁谁谁的女儿，你是没有资格让我来给你当保镖的。” 第588章 卖人情 纪之瑶的话让夏初一时哑口无言。 “但是……这又不是我要他……” “而且我也不觉得依靠家里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纪之瑶摇了摇头。 夏初的父亲清楚江台的情况，又不愿意破坏她的工作机会，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托人找关系，为的就是在不影响她工作的前提下保证她的安全。 毕竟纪之瑶虽然名义上职位等级不高，但她是基金会总部所在地的直属机动队支队长——机动队可是纯粹的暴力部门，除了机动队的直属上级之外，其他人的话她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 而夏初的父亲是基金会分部的站点主管，即便名义上等级比纪之瑶更高，但实际情况更接近请求纪之瑶去保护他的女儿。 这至少也是需要卖人情的。 纪之瑶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是颇有威严的……特别是昨天晚上还当着夏初的面像劈瓜一样把几个人给劈了，夏初这才终于是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的短发可爱女生是基金会尖端生物技术的产物，一只手就可以把她像橡皮泥一样捏着玩。 这时候她见到纪之瑶就像见到长辈一样，多少有些畏畏缩缩。 见到夏初有些怕自己，纪之瑶也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在教育你，这就是正常的交流，行不行？我希望你能离开江台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如果非要留下来我当然也不会阻止你，只是希望你能认清其中的危险……” “我知道。” 夏初认真点了点头。 “但我现在已经被很多人讨厌了，如果这时候我灰溜溜地逃离了江台，那么那些讨厌我的人就会更加笃定那群要杀我的人是惩恶扬善的英雄了，我绝对不能接受这个。而且对于原本就谈好的摄制组那边，如果现在临到拍摄了我突然没法出面，对他们来说也会非常麻烦。” 见夏初已经下了决定，纪之瑶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她不是专业保镖，但是该做的工作内容还是会好好做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让她放松了一些，夏初这时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她往沙发上一躺，瘫在沙发里扯着抱枕闷声抱怨：“那些躲在屏幕后面造谣的杂种，我早晚要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认错！” 她想了想，又看向纪之瑶：“你说我要不要发个辟谣，说清楚那些叛客是一群什么人？” “……会有人信你吗？”纪之瑶此时指尖正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听到夏初的话之后，扭头看向她，“我觉得可以发，毕竟也算是对那些支持你的人进行回应，不过大方向的舆论大概是没法改变了。” “说的也是……” 夏初掏出手机联系助理和经纪公司，让公关团队帮忙拟一份声明发出去——要是她自己发的话，多半又会和网友吵起来。 她的经纪人跟她强调很多次了，让她不要把公共社交平台当朋友圈用，单纯作为一个宣发渠道就行了，不然谁也没法预料到她无心的一句话会被解读出多少意思。 但她不发归不发，还是忍不住去看，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满头冒火：“瑶瑶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凭什么这种一点证据都没有的东西这么多人信，民意就这么好操控吗？” “……操控民意这四个字，重要的是民意吧？人们如果喜欢你，就不会承认你有什么缺点，这时候即便你真的犯了错，他们也会帮你找补；而如果人们不喜欢你，就算你做的是对的，也会有一大堆人挑你骨头……人们肯定不会承认他们自己错了，所以错的只能是你。” 纪之瑶说着，突然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对了，难道你的经纪公司就没有给你出过主意，告诉你怎么改变你的风评？” “说了啊。”夏初回答，“他们说让我多上综艺，在观众面前刷好感度和认知度，然后公司同时发通稿说我真性情，到时候就算我出轨卖假货割粉丝韭菜还演技像个低能儿，观众也不会在意的。” “那不就行了？” 第589章 打窝成功 在纪之瑶依旧进行着她保镖职业体验的时候，另一边的陈辰也没有闲着。 “我在想……你能不能黑进他们的内部聊天频道里，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布置？” 在老孟的酒吧里，陈辰手撑着门框，对小房间里的十六问道。 十六此时正抱着一杯珍珠奶茶咕噜咕噜，听到陈辰的话，扭头看向他：“他们内部的秘密聊天我要怎么查，难不成他们会把我拉进他们的私密行动交流群里面去？” 陈辰摸摸下巴：“我觉得不是没可能……” “确实可能性不为零，但你得有耐心，说不定只要等到下辈子，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十六把奶茶杯子放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接着调出来一份文档。 “你昨天打窝的那几张照片，所有浏览过并且转发过的人他们的信息都在这里了。因为是丢到深网里去流传的，普通人基本都筛选出去了，还是第一时间浏览的，里面肯定有不少是叛客的人。” “这人数也太多了。” 陈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挠头。 “我估计得把这份名单交给基金会，让那些特工一个个送货上门去筛选……” “好方略，但我觉得可以稍作修改。”十六说道，“我可以锁定这里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位置，只要他们三五成群扎堆，那肯定就是一伙的，到时候直接去突袭他们的据点就行了。” “……你这不是有办法吗？” “我是有办法啊，这很奇怪吗？”十六又抱起杯子咕噜了一口珍珠奶茶，“只不过需要补充一下糖分，让脑子转起来而已。” 通过陷阱文件去黑入所有下载过文件的通讯设备，这个方法一开始就是十六想出来的，毕竟以陈辰的计算机水平，根本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方法。 这个方法也不是没有缺点，就是假如有人不选择下载而是选择截图，那么就会失效。 所以十六故意把所有图拼在一起，又给图片的缝隙里加了一大堆用来嘲讽叛客的字，这些字要是看缩略图是肯定看不清的，所以想要看的人只能选择下载原图然后放大。 在将这些图片下载下来的一瞬间，十六隐藏在这些图片文件下面的木马文件就偷偷给那些通讯设备开了后门，只要还连接在网络上，十六就能随时对这些设备进行入侵和定位。 “你要是还不满意，你还可以直接发个视频，就说看不起他们，要约他们出来面对面碰一下子，我觉得肯定会有人上当。” 陈辰觉得十六说的有点道理——不能假设所有人都有脑子，特别这些人看起来格外没有脑子。 “……但是也不行，这些下面的杂鱼杀再多也没用，主要还是得搞一下他们上面的人……那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那就没办法了，慢慢筛吧。”十六耸了耸肩。 夏初在明天有一个公开的行程，是一个品牌的广告拍摄，结束这个行程之后就会离开江台，依照那些叛客的性格，必定会趁这个机会再次下手找回场子。 毕竟他们现在在网络上风头正盛，这些人本来就觉得自己是行走于黑暗的正义刺客，再被网上那些人一鼓动，陈辰觉得他们大概率会热血上头。 他之前和纪之瑶讨论的时候，也想过能不能把整个剧组的人全部换成基金会的特工，到时候只要有人混进来一眼就能发现……但问题是谁也没法确定剧组里就没有叛客的人。 而且整个剧组上百个人，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保密。 只要对方察觉到一点问题，就有可能会将计就计。 “这种半糖最难搞了，既没有正常人思维的能力，又没有全糖的无忧无虑，就不能纯真一点吗？” 陈辰嘀咕着，看向手机地图上逐渐多出来被标记的红点。 接着，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张芸铃？”陈辰将电话接了起来，“老板，找我有事？” “当然。” 张小姐那边噪音有些大，像是在工厂里各种电机的声音叠加起来嗡嗡作响一般。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像夏初这种人民喜爱的文艺工作者竟然遭到一群歹徒的生命威胁，这种事情正义的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必须出手相助。” 第590章 丫的就是喜欢眼镜娘 “……对，就是这样，眼神要有那种自信且随性的感觉……就是这个位置，然后从这里走到这边……” 摄影棚内，灯光如烈日般炽热，将整个场景照得亮如白昼。 夏初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姿挺拔地站在布景中央，套装的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她优雅的身形。 布景是个有些杂乱地办公室，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碌而有序，群众演员也都严阵以待，随着监视器后的导演发出指令，摄制组也开始了拍摄。 剧情一开始是镜头从玻璃幕墙外缓缓拉近，夏初正坐在办公桌前核对报表，金丝眼镜后眼神专注却略显疲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框，背景里传来沉重的键盘敲打声。 接着手机突然震动，屏幕弹出一行消息，是闺蜜邀请她去排队。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摘下眼镜的瞬间，镜头慢放——金属镜框滑过耳垂，灰白柔顺的发丝随之扬起优美弧度。 再然后是夏初换上了一身时尚轻便的装扮推门而入，全场目光因她的蜕变而凝固，在特写镜头下，她神情轻松自然，流转的眸光里仿佛藏着星辰。 镜头拉远，她自信地走向人群，耳坠与锁骨链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最后是她走到舞池中央，转身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轻薄的键盘：“ShiftLex精英键盘，12mm 极致轻薄，搭载智能声纹降噪，让每个字符都成为你的入场券。” “卡！好，再来一条！” 随着导演叫停，一众群演也都纷纷散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准备下一次拍摄。 纪之瑶站在外围的人群里，目光从群众演员中间扫过。 耳机里还传来陈辰的声音：“……你说想表达她蜕变可以，为什么就非得摘眼镜，难道眼镜是什么负担吗？写这个脚本的人到底懂不懂啊！而且她这种外形条件的，要表现蜕变怎么能用金边眼镜？得用黑框眼镜才对，然后头发做成黑色，再搞个双麻花辫……他们根本不懂眼镜的好！” 陈辰正在激烈批判导演不懂眼镜。 纪之瑶之前听陈辰说他喜欢眼镜是因为自己戴眼镜，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丫的就是喜欢眼镜娘。 “正常人也不会懂眼镜的好。”纪之瑶对着耳麦嘀咕道。 “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是眼镜这东西和丝袜一样，观众就是冲它来的。你搞个封面把观众骗进来，然后上来就摘了像什么话？” “……你在说什么东西？” 今天是夏初拍摄广告的日子，在完成拍摄之后，晚上她便会乘坐轨道列车离开江台。 同样的，如果叛客要找回场子，今天显然是最后的机会。 陈辰一边通过监视器看着现场拍摄的转播，一边目光扫过电子地图，十几个红点正聚集在拍摄场地的周围。 通过黑入他们的个人终端设备，对他们的聊天记录、社交平台发言和浏览器使用记录进行分析之后，确认了这些人都是叛客的成员。 这些人其实还挺好分辨的，特点就是日常发言不带什么脑子又喜欢自说自话，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就喜欢复读意见领袖的发言，以及觉得全天下就他们最清醒。 周围肯定有还没有找出来的，不过凭借这些人的动向，陈辰也大概能够分辨出他们什么时候行动，从什么方位行动。 这些信息都通过纪之瑶同步给了其他基金会特工，等到时候摔杯为号，把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其他没有来到这里的叛客组织成员，陈辰打算等夏初走了就把相关的情报交到四大帮去，还能赚点赏金。 这些到处闹事的，就算在黑帮眼睛里，那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讲道理，这些人的经历确实都挺值得同情的，可惜他们干的都是该被枪毙的事，那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怀着同情心枪毙他们，希望他们下辈子能过得好一点……” 陈辰正和纪之瑶嘀嘀咕咕，接着就看到拍摄现场那边刚结束了拍摄，地图上的那些标记点就开始移动了。 “……他们果然也盯着里面呢，可以动手了。” 第591章 应援 午后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在这熙攘人群中，有几个看似平常的身影正在朝着摄影棚所在的大楼靠近。 其中一人穿着褪色褪色工装，头戴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穿着打扮像是普通上班族的女人，穿着简约职业装，脚步匆匆，眼神始终锁定前方的人群。 大楼前面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他们基本都是夏初的粉丝，在得知她遭到叛客的刺杀之后，也想到了可能会再次遭到袭击，于是就有江台本地的粉头组织起来了一帮人，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防爆盾在大楼前面排成一排，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行人。 路过的人——就算是想要采访夏初造袭经过的记者都不敢随意上前去，毕竟在江台当记者，不可能认不出这群人中那些一看就面目不善的黑帮或者警察或者佣兵和士兵。 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有过几条人命，没人会想要在他们现在正情绪压抑的时候去触他们霉头。 混在人群中的叛客们这时候也眉头紧皱，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现在的情况有多难搞。 帽子男和身旁的女人混入人群，看似不经意地朝着大楼的方向靠近，他们的怀里藏着网购的震撼弹和手榴弹，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投掷出去，就绝对能收获成果。 他们正在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但是他们大概是注意力都在大楼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另有几人也不动声响地接近了他们。 就在大楼那边传来人群的喧闹，似乎是夏初将要出来的时刻，另有两个平平无奇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刹那间，电击枪的细微鸣叫声一闪而过。 帽子男瞪大双眼，身体瞬间僵硬，还未发出半点声响，便直直向前栽倒，被其中一人给接住，他身旁的女人察觉到异样刚要转身，又有一人来到她的身后，将电击棒顶在了她的后颈上按下了开关。 这个女人也一下就失去知觉倒下，被她身后的那人接住，再见到几名路人经过，这四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没了踪影。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这大楼周边各处，基金会的特工们通过定位和分析，早已经确定了人群中绝大部分叛客的位置。 之前就说过，叛客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人，面对经过专业训练的基金会特工，又是有心算无心，几乎是瞬间就被制伏带走审问。 偶尔有一些反应比较快的，反应到是反应过来了，但是因为缺乏锻炼导致身体素质跟不上，最多只是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而已。 夏初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原本还做好了可能又有人会朝她枪击的准备，然后就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全副武装的人，直接在大楼前面清空出来了一片区域。 “这是……” 夏初正惊愕是谁安排了这么多人在这里，然后就见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头也不回，只是将右臂往后一摆，齐刷刷露出了绑在他们右臂上的薄荷绿布条——这是夏初的应援色。 见到此情景，夏初不禁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天呐，你们竟然……” “别让她在那里感动了，赶紧走吧。” 另一边的高楼上，陈辰刚把一个狙击手撂倒，同时对纪之瑶说道。 那狙击手捂着被痛击的腹部倒在地上，还在龇牙咧嘴地朝陈辰大喊：“你以为你抓了我就有用吗？我早就已经有所觉悟了，就算我们牺牲了，我们的血也会唤醒更多麻木的……” 砰！ “神经病，都不能说些新鲜的，无聊死了。” 陈辰嘀咕了一句，把手枪丢到一边，然后来到窗边往大楼的方向看去，继续对通讯里的纪之瑶说：“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藏起来的狙击手，你们最好还是快点……怎么还在签名？” “毕竟是特地这么远跑过来的粉丝……” 纪之瑶正说着，就见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艰难地穿过人群，踉跄地走了过来。 那男人的状态显然不对，不仅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恐惧。 周围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手已经往枪上摸过去了。 那男人见状赶紧举起手，慌忙地喊道：“别开枪！我、我是来送东西的！” 随着他双手举起，外套领口也跟着分开，露出了他绑在胸口的炸弹。 见此情形，周围原本朝这边围过来的所有人，一下都惊恐地退了开来。 记者们则一边跑开，一边将镜头对准了这边。 夏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就见那男人的右手上拿着一个老式对讲机，伴随着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响起，一个低沉又有些嘶哑地声音从里面传来。 “夏初小姐，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第592章 抉择困境 纪之瑶正准备发动能力，见此情形，也是先收出了念力，不动声响地将那个男人包裹住。 看上去他不像是杀手，更像是被某人胁迫着，担当了一个传话筒的身份。 夏初这时候也是蹙着眉头，看向那台对讲机：“什么交易？” “你有很多忠心耿耿的野儿子呢。” 对讲机里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阴沉。 “所以我就找到了他们，把他们给带了过来……抬头看看你周围的房子楼顶吧。” 听到这话，夏初立即朝着那声音所指的方向仰头看去。 就见在周围好几栋大楼的楼顶，隐约之中吊着几个人影在那里……仔细算了一下，一共有五处，共五个人。 听这个男人的意思，这些人似乎都是夏初的粉丝，却被他抓了过去，吊在了楼顶上。 夏初神色一变：“你想要干什么？快放他们离开！” “放他们离开？当然可以。但是这是有条件的……也就是一个交易。” 那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一个人来见我，我就放他们安全离开，怎么样？当然，如果我看到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出现，我就把他们都丢下去。”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在一旁的纪之瑶也眉头紧蹙起来。 这些话等于是故意将夏初架在了这里。 周围全是媒体，而被绑架的是夏初的粉丝，同时这些粉丝也是因为夏初的原因才会想要来保护她……却反而因此陷入了险境。 如果夏初选择视而不见，那恐怕会被大肆报道，从此彻底身败名裂……而如果她选择去换那些粉丝，那么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阳谋，是要夏初做出选择——死，或者声名扫地。 纪之瑶此时抬着头看向那些绑着人质的高楼，思考着救出他们的路线，却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那位戴帽子的矮个子小姐，你就站在那里不许动，往外走一步，我就丢一个人下去。” “啧……” 纪之瑶咬了咬牙。 这男人显然意识到了她是超能力者，所以这里的布置同样也是为了对付她。 以现在各个人质之间的距离，她是没有办法把每一个人都救下来的。 “陈辰，找得到他的位置吗？” “不好找，他用的是老式对讲机，都没法入侵，只能确定在周围这些楼里面。” 陈辰站在一处窗口往外看，最近的一处人质所在的位置离他只有不到一百米。 但如果这些人质同时被丢下去，他最多只能救下一个。 “怎么样，夏初小姐，做好决定了吗？”那个男人显然正在从某个地方观察着夏初的表现，语气十分愉悦地问着。 “你去了他也不一定会放人。”纪之瑶说道，“不能和恐怖分子谈条件。” 周围记者的镜头也都对准着夏初面部特写，拍摄着她的神情变化。 对讲机里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了夏初的犹豫，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大明星，不敢来了？你的粉丝们可都在这高楼之上悬着呢，风一吹，晃得厉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去咯。” 夏初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关节泛白。 随即，她冲着对讲机喊道：“我知道了，我去见你。” “哦？很好。” 对讲机里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你拿着这台对讲机，跟着我的指示走。” 得到了他的命令，送对讲机来的那人连忙就要将对讲机递过去，纪之瑶却只是一抬手，他便被按在了原地。 “丢过来，你退开。”纪之瑶说道。 一般来说，对讲机对面的那个男人准备了这么多，肯定不会只是满足于这么简单地炸死夏初……但是也不一定。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对讲机丢过来，被一名保护夏初的特工一把接住。 那名特工将这对讲机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爆炸物之后，才给夏初递过去。 夏初将对讲机接过：“好了，你要我去哪里，什么时候能放他们走？”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保证他们平安无事……” 男人的声音愈发愉悦。 “……不过首先，还请你来一个地方。” 第593章 直播 很显然，对面的男人对于这件事情已经做出了缜密的计划。 夏初好像有选择，实际上也没有给她留什么好的选项。 她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回头看向纪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朝对讲机说：“好，你指路吧。” 纪之瑶在原地不能动，那些基金会的特工倒是四处散开，悄悄去到了那些挂着人质的大楼下面，思考着破局方法。 但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在短时间内避过这些楼里可能存在的监控装置，前往楼顶营救人质。 如果是为了保证夏初的安全，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击毙人质，那个男人就没有了继续胁迫夏初的筹码，但现在夏初和纪之瑶都没有发话，他们也不能自作主张。 夏初手里拿着对讲机穿行在人群中，指路的声音一直从对讲机里传来，显然对方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方位。 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仅有记者用无人机在上空跟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对她开枪，她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不过对面那个男人明显不满足于就这么直接杀了她——就像之前的各个案例一样，这些人进行恐怖袭击只是一种吸引其他人目光的手段，最终目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通过媒体手段向他人传达自己的三观。 这未尝不是一种露阴癖。 没过多久，夏初就来到了一栋超级摩天楼的入口处，有路人已经认出了她来，她也只是当做没有看到，匆匆地就上了电梯。 “好了，我已经来这里了，然后呢？” “来三十层。”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夏初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这台有一定年头的电梯在上升中晃荡着，发出略带刺耳的摩擦声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对讲机，双眼紧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电梯内灯光昏黄，微弱的光线在金属四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有节奏的摩擦声此刻被无限放大，掩盖住了她略带沉重的呼吸。 终于，“叮” 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十层的走廊昏暗阴森，头顶的灯光昏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墙角处布满了蜘蛛网，灰尘在光线中肆意飞舞。 夏初小心翼翼地迈出电梯，高跟鞋踏在满是污渍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她每走一步，回音便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四周的房门大多紧闭，居住在这里的居民白天大多都得要出门工作，整栋楼都几乎没什么人在。 “我到了，你到底在哪儿？” 夏初左右看了一眼，对着对讲机低声问道，回应她的只有男人冷冷的笑声：“往前走，尽头左转。”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稳步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透出微弱的光，她缓缓靠近，才推开门，一阵狂风直接迎面涌了出来，吹得夏初发丝乱飞。 屋内的景象也呈现在她的眼前。 房间并不算大，里面的布置杂乱无章，破旧的桌椅随意摆放，家具上还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租住了。 在房间的尽头则是一个露天阳台，阳台的门直接打开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脸上戴着一副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白色面具，却在鼻子和嘴唇的位置涂红，像是故意做成小丑的装扮，也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在那男人的一只手上还拿着对讲机，很显然，刚才的声音都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与此同时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摆着一副三脚架，摆着一台手机对着阳台的方向拍。 “你终于来了，大明星。”男人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来这里，和网友们打个招呼吧？” 他指了指阳台上摆着的一把椅子，示意夏初坐上去。 夏初正朝他走去，那男人却又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她的方向：“哎！别靠近我，老老实实坐到那里去。” 阳台面积不小，他所指的位置与他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个四五米的距离。 显然，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对夏初放松警惕。 夏初皱了皱眉头，此时也只能先坐到那张椅子上，目光扫过其他大楼楼顶那些绑着人质的地方。 “好了，我已经来了，你可以放人了吗？” 那男人只是在夏初的对面坐下，手枪还是牢牢指着她的方向：“别急啊，我特地找了一个风景这么好的地方，可不只是为了让你来走个过场而已。” 第594章 你们聊得真投入啊 夏初微微抬起下巴，强迫自己直视那张诡异的面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只要你说到做到。” 她余光扫过阳台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远处警笛声隐约可闻。 “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红色嘴唇像是夸张地咧开：“多么典型的富人思维啊——‘你想要什么’。” 他模仿着夏初的语气，枪口在空中画了个圈。 “金钱？名气？不，夏小姐，我要的是这个腐烂社会的觉醒。” “所以你绑架了这些无辜的人？这就是你要让他们觉醒的方式？” 夏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竭力让自己不至于露怯。 “无辜？那些被资本奴役的蝼蚁？那些消费你这种明星制造的幻觉的可怜虫？你们这种社会蛀虫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就是来自他们的支持！”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面具后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转身对着手机镜头，一手挥动着，另一只持枪的手朝着夏初指去：“看看这位大明星！她的一件礼服够普通人活一年！这些戏子除了外貌什么都没有，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崇拜的！” “你认为这是一种崇拜吗？” 夏初微微伸展上身，紧紧靠在椅背上。 “人们需要娱乐，所以我来取悦他们，他们付钱作为回报，从本质上说，这与在饭店吃完饭给厨子付钱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我能同时服务的客户数量足够多。” 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冷静而清晰，手指仍然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稳定，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男人冷笑一声，枪口微微晃动：“娱乐？取悦？你把他们当傻子，而他们心甘情愿当你的提款机，这个系统就是一场骗局！你们对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贡献！” “假如你认为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吃饭睡觉活下去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娱乐活动，那你可比那些资本家还要残忍——他们至少还会为普通人编造一个靠快感沉迷其中的幻影。” 夏初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锋锐。 “对我来说，即便作为一个小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没有关系，有人哈哈一笑，有人以我为榜样努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这就是我对社会的贡献……而你呢？” 她的话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偏过头，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你用暴力制造恐慌，今天浪费的警力资源、耽误的急救通道、消耗的公共安全预算，这些又够一个普通家庭用多久？那些被你吊在天台上的人，他们也在努力地活着，难道就不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吗？” 男人闻言，仰头大笑起来：“这社会早就病入膏肓，规则、秩序，都是强者压迫弱者的工具罢了。努力？在绝对的资源差距面前，努力一文不值，正是因为努力之后，我才知道了什么是绝望！” 夏初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手指用力地摩挲着颈间的吊坠：“你努力了吗？在我看来，你只是觉得自己努力了，然后感动自己，再因为自己的停滞不前，而将愤怒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懂我什么！” 男人面具下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他猛地站了起来，随即一把拿起放在旁边的对讲机：“把他们都丢下去！” 然而回复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抱歉噢，我看你们聊得太投入，不好意思提醒你——人我们都已经救下来了。” 在一处天台上，陈辰说完这句话，就把对讲机丢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他的身边全是死伤一地的叛客。 其他几处天台上的情况也差不太多，只不过出手的不是陈辰，而是之前就埋伏在周边的两位守夜人，张君逸和胡蝶。 他们直接从大楼外墙爬上天台，先将人质救下之后，再迅速收拾掉那些恐怖分子。 这一切自然都被环绕在周围的无人机全部拍下。 第595章 这东西会吃人 这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需要注意的不只是纪之瑶而已。 他面具下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他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拿枪指向夏初：“我说了不要跟我玩花样！” 夏初也站了起来：“我调查了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对抗那些压迫弱者的强者，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强者面前，只是不断对着弱者挥动刀刃，然后期望他们能够站出来，代替你们去对抗那些你们不敢对抗的人——你刚才才说我们演员只是被制造出来麻痹民众的工具，所以你废了这么多心机，就只是打算破坏一台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而已吗？” “你以为这样我不敢杀你？” 夏初却突然轻笑出声：“你当然敢。但杀了我之后呢？明天会有十个新偶像取代我的位置，而你会变成新闻里精神失常的疯子——你口口声声想摧毁的东西，连表皮都不会擦破。” “那也至少要让你死在这里！” 男人说着就要开枪，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影子突然从天而降，砸落在他和夏初的中间。 砰砰砰砰！ 他连连扣下扳机，那些子弹却只打在这物件的身上，然后爆出一片火星，就被弹开。 这是一台守夜人战斗服——只不过明显经过了改造，多出了不少装饰，外观上也更加华丽。 战斗服朝向夏初的方向打开，夏初便直接钻了进去，随着战斗服闭合，完全将她包裹在了里面。 前来支援的不只是张君逸和胡蝶，这才是张芸铃对夏初最重要的支援——运输战斗服的无人机一直隐藏在大楼的楼顶，等待夏初通过吊坠上的信号装置发出命令，然后直接投放在她标注的位置上。 那男人对着夏初倾泻出了所有的子弹，但随着守夜人的斥力护盾打开，这些子弹连擦伤都留不下。 “你输了。”夏初的声音从战斗服里传出来，“还是说，你还要负隅顽抗？” “……你难道以为你赢了？” 那男人面具下露出的瞳孔泛着血丝，充满恨意地看向夏初，然后一把掏出一个类似引爆器的装置。 “为了人民的觉醒牺牲吧！”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紧接着，整个屋子都“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刹那间，炽白的火光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如同巨兽的咆哮般震碎了整层楼的玻璃窗户。 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夏初只觉得后背撞碎了阳台栏杆，整个人在灼热气浪中腾空而起—— 三十层高空的风声骤然灌满耳膜。 无数玻璃碎片在爆炸中凝成一场璀璨的暴雨朝着下方散落而去，夏初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惊恐地在空中乱抓着。 然后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的通讯设备里响起：“跳过伞吧？调整姿态，把斥力护盾输出强度拉满，这点高度摔不死的。” 夏初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这时候她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完全是谁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当成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昨天晚上她已经练习研究了整个战斗服的操作方式，此时也是慌忙地操作着，同时在迅速下落中改变体态。 接着随着一声蜂鸣，她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但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没多少距离了，也是“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纪之瑶刚才也参与了对人质的救援，这时候才刚赶到，连忙跑过去：“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就见躺在地上的夏初动了动，然后终于是有些艰难地挣扎爬了起来：“……还没死呢。” “呼……吓死我了。” 纪之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拿自己当诱饵，你这也太危险了。” “只能说还好我演过谈判专家。” 夏初摘下了头盔坐在地上，也在喘着气，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 过了一下缓过来了，她才继续说：“而且这种人我熟的很，他们心里不服输的，所以一定跟我辩经，想要把我辩倒。所以只需要故意抬他杠，然后引导话题就行了——他智商好像挺高，但是情商属实一般，有点蠢，一直都在顺着我的逻辑走，一下就把他绕晕了……” “……你说谁蠢？”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出来，周围人一齐看去，就见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举着一辆车朝他们走来。 这就是刚才那个男人，他的身体正不自然地膨胀着，浑身衣服和皮肤都几乎被烧坏——很显然，他也使用了天使之血，即便是刚才的爆炸，都没有完全将他炸死。 他正要将那辆车朝着夏初扔过去，却见另一个长角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砰”的一拳把他整个脑袋都打进了水泥地里，那台轿车也压在了他的身上。 夏初见状顿时眼前一亮，她一下就站了起来，看向对面正尝试把那个男人从地里拔出的来的陈辰：“你是……迦弥斯！我在网上看过你，你比网上看起来要帅诶！” 陈辰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就见夏初说着就想往陈辰那边走：“我关注你很久了！能和你握个手吗——” 纪之瑶直接一把将她拉住。 “别过去！这个人……这个东西很危险的，会吃人。” 又朝向陈辰那边，“那个谁！我警告你别靠近我们，不然机动队来抓你来了！” “？”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但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扭头走了。 第596章 黑子说话 夏初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但毕竟是从三十楼摔下来，还是得先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一群警察坐着警车姗姗来迟，气势汹汹要捉拿绑架犯，然后看到了地上那个兽化人，停都不带停一下，坐上车转头就走了。 一部分基金会特工留在这里对现场进行检查和清理，纪之瑶则是带着另一部分人跟着夏初去了医院。 还不能断定那个男人就是最后的叛客了，依旧得继续保持警惕，直到夏初离开江台之前都不能放松。 至于网络上，舆论现在自然是吵翻了天。 夏初的黑粉们自然是不忘初心，坚决地表示这一切都是作秀。 “笑死，三十楼摔下来还能活蹦乱跳？这演技比她的烂片还浮夸！绑架还开直播？资本捧出来的戏精罢了。” “粉丝别洗了，这明显是剧本看不出来吗，一套那么薄的衣服就能挡爆炸？科幻片看多了吧！” “众所周知，视频不能p。” ——讨厌她的人不管她做什么，都一样讨厌她。 而她的粉丝们则是陷入了狂欢，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家偶像为了粉丝竟然敢单枪匹马去面对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还全身而退了，简直就是英雄。 不仅各种赞美之词刷满了各大新闻底下的评论区，粉丝后援会还迅速立即自发将直播片段剪辑成高燃混剪，配上热血音乐，在短视频平台病毒式传播，各种话题冲上社交平台热搜顶端。 他们自然也开始对黑子进行反击，有人甩出现场目击者各个角度拍摄的爆炸视频，医院救护车接走的画面，还有的直接就开始查黑子成份，表明他们的话不可信。 归根结底，都是想要争取路人看客们的立场。 至于路人们本身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有好感，不然夏初也不至于这么火，加上各个角度的视频看上去也都挺像那么回事的，对此自然是大家赞赏。 然后就有不少人好奇，最后夏初穿上的那一身是什么东西，怎么先是硬抗爆炸，然后从上百米高空摔下来都还没事人一样。 对此德阳军工自然是立即冒了出来，张小姐更是亲自出镜，先是表达了对恐怖分子的厌恶和对夏初的关心，然后表示是知晓了夏初最近遭到恐怖分子威胁之后，因为没法迅速赶制一套，所以干脆就把自己的那一套战斗服给了她，最后还跟上了对守夜人的一大串介绍。 同时德阳集团的宣传部门也开始发力，放出了两名守夜人从高楼外墙突袭救下人质的画面。 这算是最好的广告了，对张小姐来说属实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一分钱没花做了个大广告——虽然说那套战斗服是她给夏初的，但夏初之前已经下单了，这最多属于提前发货。 一方面知名度扩散提升了品牌影响力，一边还有直播画面里的实战检验，富人们不会介意花个小几千万买一台可以给自己保命的豪车。 随着预购订单持续走高，德阳集团内部网站也发出了标题为《德阳集团在张小姐带领下大赢特赢》的文章，然后写文章的和通过这篇文章的都被张小姐叫到了公司健身房里，奖励他们到拳击台上去当陪练，之后这篇文章也删了。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纪之瑶陪着夏初在医院做检查，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则是电话都没有停过——他们都不知道夏初之前就计划好了可能要与恐怖分子正面冲突，现在都在抓耳挠腮要如何对目前的现状总结并且做出回应。 原本的行程也取消了，医生反正是表示她最好还是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暂时不确定有没有把她身体摔出内伤来，如果搞不好以后可能会影响拍摄事业。 至少现在看来，这对夏初的社会形象绝对是个好事，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她团队的能力了。 纪之瑶原本还在病房门口等着，突然听到里面有哭声，于是赶紧起身开门。 一进去，就见夏初在抱着手机哇哇大哭。 “你怎么了？”纪之瑶连忙走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被网友骂哭了？ 就见夏初嘴里还在咕噜咕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把手机递了过来。 纪之瑶上去一看，是一段新闻对她的报道，整体看下来还是表扬居多。 “……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他们……”夏初的嘴巴哭成了一个“口”字，抹着眼泪，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看，他们也把我拍得这么丑，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 纪之瑶扭头出了病房门，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哭去。 第597章 挂起来吧 夏初在医院待了三天，确定身体没有大问题之后，便出了院。 医生表示至少三个月内不要进行什么激烈的运动，比如拍动作戏之类的，上节目也尽量不要参与那些运动量大的游戏。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没有完全被抵挡下来，至少短时间内她进行激烈运动可能会导致呼吸困难和内出血。 纪之瑶就再跟了她三天，不过在这三天时间里，也没有更多的叛客来骚扰。 ——随着陈辰把叛客各个据点的位置名单交给了四大帮，他们的那些据点很快就遭到了突袭，包括不少叛客也同样遭到了肃清。 这些黑帮的手段就没有那么温和了，为了问出他们更多同伴的下落，有的是手段。 之前就说了，这些叛客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这个组织更像是让他们能够聚集在一起互相倾诉不满的地方，此时面对生命威胁，自然都毫不犹豫地供出了同伙。 那些被找出来叛客的来自各行各业，基本上都是处在一个能够吃饱，但是却没法更进一步的程度，一边对生活有更高的追求，一边又觉得自己的才华得不到施展，物质文化追求得不到满足。 有的人选择接受自己的平庸，有的人更加拼命，有的人则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这些人里反而没有真正的流浪者，毕竟流浪者很多连吃都吃不饱，哪里有时间和精力搞这个，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到走的时候，纪之瑶把她送到航空港VIp候车室，夏初这边还在恋恋不舍拉着纪之瑶的手：“……说真的多，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完成其他地方的工作，就回来江台发展。” “……你有病？” “不不不。”夏初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风险就是机遇。我有一种预感，这里会是我事业进一步腾飞的地方。” “我觉得有可能是你直接转生重开的地方。别人都是往高处走，你怎么往臭水沟一路狂飙俯冲？” 虽然说江台这个地方因为比较混乱，确实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但纪之瑶觉得除非她想走猎奇赛道，不然真没必要留在这里，更别说那些叛客还没有能被全部抓完，说不定未来就有想要向她报复的。 不过既然她不怕死，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 而等夏初进了检票口，纪之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夏初发来的，神秘兮兮地说是给她留了一份礼物。 “我不要礼物……你送了什么东西？” 夏初没有回答，只是发了个笑脸回来。 纪之瑶觉得莫名其妙，之后很快她就知道夏初送的是什么了。 等纪之瑶回到队里，指挥室的圆桌上正摆着一面通红的锦旗。 【赠：江台市怪兽灾害防护与治理机动队（KdF）二支队队长纪之瑶】 【危时勇挡千钧险，平日深藏百炼功】 【夏初 赠】 【二六九八年十二月】 一群队员，包括指挥官卢高文都围着锦旗在指指点点，见纪之瑶回来，纷纷回头看她。 “恭喜啊，纪队长。” 卢高文指挥官拿起锦旗过来让纪之瑶拎着，然后掏出手机喀嚓喀嚓拍了几张。 张飞龙这时候也走过来：“队长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要早跟我说你在给夏初当保镖，我怎么也得让你帮我要几张签名啊！” 远阳拍了下他手臂：“你之前不是说她什么……唱歌一般，演技还不行？” “那又怎么了？” 张飞龙依旧理直气壮。 “就算她唱歌差演技也差，难道我就不能喜欢吗？你做人能不能肤浅一点。” “呵，男人，果然说一套做一套。” “难道你不是？” “我也是，嘻嘻。” 卢高文指挥官则是来回审视着锦旗：“纪队长，这个你想想挂哪儿。” “……这个还要挂起来？”纪之瑶连忙摇得头发乱飞，“我拿回去收起来吧。” “诶呀，收起来怎么行？锦旗就得挂起来才好看，这是别人对你的感谢啊。” 指挥官摸着下巴环视了整个指挥室，然后指了指那个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屏幕。 “要不就挂那儿吧，大屏幕旁边，咱们每次看情报的时候都能看到纪队长的丰功伟绩……” “我不。”纪之瑶坚定地说道。 “……那就你自己收起来吧。” 第598章 这不得把你迷死 这几天虽然时间不长，但纪之瑶也是累得不行。 即便除了跟着夏初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事，但是在整个过程中，基本没有办法完全放松，至少都得绷着一根弦，以免突发意外情况。 感觉比在队里还要累多了。 她回到自己的寝室，瘫在床上摸出手机，点开陈辰的聊天，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那边却没有立即接起来。 她又点开了语音消息。 “你在干嘛呀~” 说完之后自己听了一遍，感觉说得不够好，便取消发送，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再说了一遍。 等了一会儿，才收到陈辰发来的一段文字消息：【在忙。】 “在忙什么呢？”她便又发了段语音过去。 接着陈辰就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纪之瑶刚点开，就听到那边“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 “……那你小心一点噢。” 纪之瑶把蜷成一根的锦旗在床上铺开，拍了张照正要发过去，仔细看了看照片，又把被子和床单理得整整齐齐，把刚换下来的衣服塞进衣柜里，又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还是不满意，坐在床沿上调整了半天，再改成自拍，一手拎着锦旗放在身前，对着镜头找角度。 “……还是感觉差点意思。” 纪之瑶嘴里嘀嘀咕咕，突然有了想法。 她先是换上了一条宽松的短裤，然后把锦旗平整地放在床上，自己则站在床边，从上往下拍。 虽然拍的是锦旗，但是也刚好可以把一截大腿和光洁的小腿也拍进去。 旁边拉开窗帘透进来的阳光，也刚好勾勒出圆润的明暗关系。 这张的角度她非常满意，又用修图软件这里调一调，那边磨一磨，确定看不出p图痕迹之后，才最终给陈辰发了过去。 “这·是·夏·初·送·的，我·都·说·了·不·要……发送。” 纪之瑶躺在床上，嘴里边念着边打字，发出去之后，还再点开图片验证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哼哼~这不得把你迷死。” 再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陈辰的回复：【这不是挺好的嘛，挂你们指挥室里？】 “我才不要呢，多羞耻啊。” 【那挂我家，我家猫会后空翻。】 “……这两句话有关系吗？” 纪之瑶揉了揉脸，正想着下一句说什么，突然听到怪兽警报响起，出动通知也一齐传来。 她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奔到装备室与其他队员一起换上战斗服，接着便乘坐飞行车前往现场。 这次出现的是一只五米级的怪兽，原本在垃圾堆里睡觉，然后被来翻找的流浪者踩到了尾巴，接着便受惊跑到了大街上。 纪之瑶和队员们赶到的时候，这怪兽已经一身都是枪伤了，上头的指令是使用麻醉弹活捉，纪之瑶便远远地将其控制住，然后吴苓苓几发麻醉弹打进了这只怪兽的身体里，没一会儿就倒在了路中间。 接着便是封路，然后基金会的特工开车过来将怪兽运上卡车，送到指定的地方去。 除了一些误报之外，这样级别的怪兽事件才是常态，那种动辄二三十米的怪兽实际上并不常出现。 毕竟要是城里天天有那么大的怪兽到处跑，社会秩序怕是早就崩溃了。 这只怪兽可能会被作为实验素材，或者养一段时间之后成为实验素材。 如果长得足够好看或者够猎奇，倒是有可能卖给动物园或者有钱人。 而要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也会被基金会精心饲养起来，以求从其身上获得更多科研成果。 这种长得一般、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的普通怪兽，基本上只能作为耗材使用，有点价值，但不多。 但纪之瑶他们却没法立即就走，因为不能确定只有这么一只怪兽——既然有出现怪兽，就说明周围有适合怪兽生长的环境，必须得彻底清理才行。 这项工作还不能完全交给特工，那些特工虽然经受过专业训练，但终究还是普通人，一旦遇到怪兽突袭，会非常危险。 倒是不用所有人队员都留在这里，但至少得留下几个，以免发生意外。 “那就苓苓跟我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纪之瑶指挥道。 其他人对此毫不意外，而等到他们终于结束了现场的工作回队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她才推开指挥室的门，就见又是队员们围着桌子，桌子上摆了个东西，见到纪之瑶进来，齐刷刷扭头看向她。 ——这个场面怎么感觉才刚见过？ 纪之瑶走了上去：“这是在干什么？” 队员们让开一条路，纪之瑶这才看清，桌面上摆着的是个装在盒子里的生日蛋糕。 同时盒子上还夹着一张卡片。 “这个说是有人送过来，给队长你的……” 远阳指了指那张卡片的封面，惊讶地看向纪之瑶。 “……原来今天是队长你的生日啊？” 第599章 抽奖 纪之瑶算了一下时间，还真是。 能记得她生日的人不多，看了眼卡片上的字迹，果不其然。 她拍了一张照片，给陈辰发了过去：【你怎么送这里来了？】 【那不然呢？你又没放假，人也见不到。】 队员们这时候正看着她：“这谁送的，队长你对象？” “嗯……” 纪之瑶不置可否，把那张卡片拿走：“我去换衣服，你们先吃？” “哪有寿星不在，其他人先吃的道理？”卢高文指挥官挥了下手，“行了，你先去把战斗服换下吧。” “噢。” 纪之瑶点点头，和吴苓苓一起小跑着去了装备室，在机械辅助下拆下身上战斗服的时候，吴苓苓有些好奇地开口：“陈辰送来的？” “嗯。” 纪之瑶翻开贺卡，里面就只写了“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十个字，也是撇了撇嘴，然后笑了笑。 “他就只写这个啊？”吴苓苓凑了过来瞥了一眼，“还用的是古诗？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比较肉麻写一大段的……” “那可能有些太难为他了。”纪之瑶轻笑道，“要他找出这一行诗，就已经够他烧脑了。” 不过这确实也不太像陈辰的风格。 换好了衣服出去，那边队员们非要给她唱生日歌，纪之瑶有些无奈但也只好接受。 然后他们还要送礼物，纪之瑶便表示要不就把接下来一个星期训练量翻倍作为礼物，于是就没人再说这件事了。 吃完收拾完回到寝室里，她手里拿着贺卡自拍了一张，给陈辰发了过去。 【吃完了？】 【嗯。】 纪之瑶整理了一下头发，点开了视频通话申请，那边陈辰立刻就接了起来。 看上去陈辰现在正靠在家里的沙发上，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电视里的声音。 “回家了？”纪之瑶说道，“今天去干嘛了，我之前听你那边有枪声？” “帮别人送个货，结果那是个从黑市淘的战斗机器人，买来之前就被下了蛊，那边刚卸货就激活了到处开枪。”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冲我来的。就两个人中枪了，不过伤得也不重。最后拆那机器人挺费劲，因为毕竟是人老大真金白银买的，也是怕直接打报废了修都没得修，最后是等子弹打完之后几个人才上去把它电池给拔了。” “那也太危险了，为了个机器人至于吗？” “机器人可比人要贵多了。” 陈辰说完，又问：“蛋糕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自己做的还是蛋糕店买的？” “段姨做的。”陈辰说道，“还有那张卡片，上面的诗是纪叔帮我想的。” “我就说呢。”纪之瑶也是了然地点点头。 纪成儒平时就是带点文绉绉的样子，虽然他原来是干理工方面的工作。 “那你就只送我一张贺卡，没别的了？”纪之瑶眯了下眼睛，朝陈辰笑道，“我在你生日的时候都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我倒是想要也给你做菜，就是你们那的食堂不太同意。” 陈辰拿起手机回了卧室，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纸盒子。 “所以我给你做了个这个。” 纪之瑶凑近去仔细看了下，感觉是一个盒子里面分出了许多个方格，用薄纸盖住，同时每个方格上还写着编号。 “那是什么？” “咱们以前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不是有这个嘛，就是你戳开，戳到什么就给你什么，结果最后戳的钱比直接买还要贵了。” 陈辰把竖起来放在桌子上，用镜头对着。 “今天你生日，就免费送你十次机会好了。” “怎么才十次啊？”纪之瑶做出不满的样子。 “那二十次好了，反正这里一共才二十个格子，里面还有空的呢。” “……你怎么还搞空的格子？” “抽奖的时候没抽到也是拉高期待感的一部分啊，不然怎么显示我精心准备礼物的珍贵呢？” 陈辰拍了拍那个盒子。 “来来来，这上面都有编号，你说哪个我就给你开哪个。” “……” 纪之瑶摸着下巴，对着屏幕仔细分辨了一会儿。 虽然可以从一开到二十，但那就没意思了。 “那就先八号吧，我要八号。” “八号是吧？行。” 陈辰用手指一戳，然后从里面摸出来一张纸条看了看，接着放在镜头前。 “恭喜橙子小姐，获得橙子一个。” “……？” 第600章 藏宝图 “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个啊？” “咳咳……”陈辰挠了挠脸，“总之，请纪之瑶小姐到领奖处领奖。” “领奖处？”纪之瑶四下看了下，这里还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你到你房间门口去看看。” 听到这话，纪之瑶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连忙穿上鞋子打开门，就见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许多大大小小有不同编号的小盒子。 纪之瑶从里面拿出编号是八号的那一个，打开之后，里面是个拳头大小的橙子外形拼装玩具，已经拼好了。 “呀，这个好看！”纪之瑶有些惊喜地把那个玩具拿出来，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然后才问：“你又是找阿俊给你打白工？” 在云俊侠的房间里，他正对着镜子爽玩天星侠三十周年纪念限量版周边腰带。 “怎么可能是打白工，我也费了好大劲的好吗？”陈辰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快点快点，下一个。” “但是你盒子都在我这里了……” “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嘿嘿。”纪之瑶咧嘴一笑，然后又选了一个数字，选到了个空的。 再下一个，出来的是个用纪之瑶的脑袋照片做的亚克力板摇头娃娃，放在桌子上用手指一拨，脑袋就晃啊晃啊晃。 除此之外，还有刻着纪之瑶名字的手工编织手链、带照片的相框、一座写着“人民英雄”的玻璃定制RGb跑马灯发光奖杯以及一大堆衣服、鞋、护手霜等各种生活用品交替出现。 整个礼物在实用和抽象之间反复横跳，那些生活用品确实是她需要但又觉得没那么需要而不想买的东西，那个破发光奖杯也是真没用。 开到最后，出现的是一张手绘的藏宝图。 “怎么还有这个？” 纪之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们队里几个常见地方的简图，标红点的地方明显就是她的房间，然后还有一个地方标了个叉。 她脑袋里大概过了一下，就知道了那里应该是她常去的一间训练室。 “你在那里藏什么了？” “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辰回答。 “真是……搞得神神秘秘的。” 纪之瑶披上礼物里的一件米色针织外套出了门，现在时间已经入了冬，即便大楼二十四小时供应暖气，楼道中也并没有暖到哪里去。 他们宿舍这里的结构本来也没多复杂，还有一张地图，想找不到都难，没过一会儿，纪之瑶就推门进了训练室里面。 训练室的灯没关，在门正对着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 纪之瑶拿着手机走上去，那本相册安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还写着她的名字——是她自己写的。 她将相册翻开，里面全部都是照片，从她还扎着羊角辫的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包括后来陈辰给她拍的许多照片都在上面。 这本相册她有印象，在她很小的时候爸妈给她买的，陈辰也有一本。 不过上了高中之后别人拍她照她总感觉很羞耻，也就停止了继续增加照片在里面。 而这本相册里，却连她高中时候的照片都有，只不过没有一张目光看着镜头。 她在教室窗边打瞌睡的侧脸，体育课后仰头喝水的瞬间，还有放学路上盯着路边摊眼睛发直的傻样子。 明显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她。 纪之瑶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巴：“你怎么还偷拍我呢？” “小男生是这样的，不好意思明着拍呢。” 陈辰伸手指了指，但也不知道指着哪里。 “而且也不全是我拍的，还有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叔叔阿姨拍的也在里面。” 纪之瑶一页一页翻过去，不少画面里都出现了纪成儒、段丹红和陈辰的身影，直到上了大学之后，照片数量急剧减少，陈辰也从相片中消失不见了。 纪之瑶低垂着目光，指尖从这些照片上扫过：“我还以为你会搞点别的呢，比如肉麻的一封信之类的……” “今天是纪之瑶的生日，而不是陈辰女朋友的生日。” 陈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我不想要只在你生日的时候表现有多喜欢你……我只是想说，希望29岁的纪之瑶，能好好爱自己。” 第601章 有人就是喜欢带剧情的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街上能见到的市民也越来越少了。 “我看视频里说，今年会是近三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噢。” 酒吧里有暖气自然冷不到哪里去，但是每一个从大门走去的人，都得先被冻得一哆嗦。 特别是那些刚喝多的，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吸嗨了一样。 老孟目光扫过整个酒吧，就寥寥几个客人还在，其他的位置基本都是空着的。 会来他这儿消费的基本都是些类似佣兵的角色，这些人的特点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钱就出来消费，没钱就窝在家里。 而随着去年的市长选举结束，各个企业重新开始休养生息，他们这些靠混乱的局势来吃饭的佣兵自然就没活可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年太冷的原因，原本应该每天打打杀杀的各个大小帮派，这时候也都安静了下来，街道上几乎都听不到枪声了。 因此，作为中间人的孟乐安，最近一段时间也是闲到不行。 陈辰倒是还有活干，不过都是些非常平常的送货委托，一天风里雨里跑下来也就百把来块钱，自己吃肯定是够的，但也多不到哪里去，有些不太划算。 有时候跑得冷了，就来老孟这里吹吹暖风，顺便混点东西吃。 两人都没事干，就掏出手机打打手游，还拉上十六一起，但没打多久就被十六嫌弃太菜了，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手柄，让他们打单机去。 老孟把手机接上酒吧里那个大电视，效果看着还挺不错，两人分别操控着两个人物，目标是相互协作，合作闯关。 只不过他们都是那种挺久没有摸手柄的人了，一个赛一个的菜，旁边一些客人看他们打得着急上火，恨不得把手柄给抢过来自己上。 但等他们亲自上手了就会发现，玩得还不一定比陈辰和老孟他们两个好——相较于用手柄，他们还是更喜欢神经连接舱这种刺激更加直接的东西。 最后就成了两人依旧现实里互喷，游戏里蹦蹦跳跳，在鏖战数十小时之后，终于是跳出了游戏通关的字幕。 “呼……怎么就能这么难？”孟乐安长出一口气，“不是说这是给情侣玩的吗，情侣真玩这个不得玩一对分手一对？” “我觉得还好啊。” 陈辰把手柄放到一边去。 “而且这情况不一样，别人情侣玩的是情调，我们俩玩得太功利了，不太行。” “啧……难道是我不想玩情调吗？” 老孟摇了摇头，也放下了手柄，看着结尾字幕在走：“最近这也太无聊了，就不能来点有意思的事情吗？” “打游戏没有意思吗？我感觉还蛮好玩的。” 陈辰的话顿了一下。 “要是没有队友就更好了。” “？” 孟乐安看着屏幕，摸了摸下巴。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说我要不在酒吧里再加一些设备，让人打游戏怎么样？” 陈辰觉得不靠谱：“……现在除了出门在外的人，谁还玩这种游戏？” “所以就要有一些附加服务啊，比如说加钱可以点可爱妹妹陪玩之类的……” “……你也要走上拉皮条这条道路了吗？”陈辰斜眼瞥着他。 老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什么叫拉皮条？我们干的是正经陪玩，就是陪着打打游戏聊聊天，最多加点钱买酒咯？” “什么人花钱就纯喝酒聊天？” “有人就是喜欢带剧情的，不喜欢太直接，这不是很正常吗？” 孟乐安好像真觉得他的灵机一动有点可行性，摸着下巴还在想着。 “陈辰你看啊，现在这么多酒吧，我们要怎么做出差异化？单纯的电玩店有很多，单纯的酒吧也有很多，为什么就不能把电玩店和酒吧结合一下呢？” “……到底是什么人会喝醉了来打游戏啊？” 陈辰看出来了老孟这就是日常奇思妙想，这其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老孟这酒吧根本不靠卖酒赚钱，或者说比起他其他的主要收入不值一提。 但老孟只要一闲下来，就总想着在这个酒吧业务上稍微扩展一下。 就在他发散思维的时候，酒吧的门在一阵寒风中被打开了，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戴着细方框眼镜，穿着棕绿色大衣的高瘦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进入立即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混地下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男人就是个普通人。 但这酒吧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孟乐安倒是毫不在意，只要来了就是客人。 “你要什么？” 那男人神情有些畏畏缩缩，似乎对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有些害怕，张嘴了好几下，最后点了一杯酒。 孟乐安和陈辰对视了一眼——很显然，这男人不是来喝酒的。 “你的酒。” 孟乐安把酒杯放在那男人面前，就见那个男人像是壮胆一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脸也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喝酒上了头。 “别急，没人跟你抢。” 老孟把喝完的酒杯拿回来放进水池里，接着重新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吧台上看向那个男人：“还有别的事吗？” 而那个男人则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开口：“我听说……这里可以找人办事……” “得看你要干什么。”孟乐安回答。 “嗯……”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他。 “……我想要有人……来帮我找一颗星星。” 第602章 追星星的人 “啥玩意……猩猩？” 孟乐安手绕到脑袋上挠了挠。 “你是动物园的？” “呃……不是，是那个星星，天上的星星。”那个男人有些尴尬地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一颗流星。” 陈辰疑惑地和孟乐安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那你应该去找那些天文机构，我们这里一个上过大学的都没有，更别说那些先进的设备了。” “不不不，不需要什么先进的设备。” 那个男人摇头说道。 “我需要的，是个能穿越荒野的向导。” 男人名叫贾满，按照他的说法，他是一名考古学家。 陈辰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考古学家，毕竟现代人基本都居住在核心城市里，在城里往地下挖，挖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研究设施或者怪兽巢穴的可能性都比挖到古遗迹要大得多。 所谓的考古学家，似乎要么是窝在图书馆里，把之前人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的文献再反复咀嚼，看能不能尝出什么新东西，要么就是受雇于一些组织，冒险深入荒野去探寻旧时代的文明遗迹，尝试发掘过去的科技。 从贾满的外形来分辨，他怎么看都像是前者，但他现在要干的似乎是后者的事情。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老孟这里有人能带人出城，所以就找了过来。 孟乐安朝陈辰这边示意了一下：“那你要找的大概是他吧。” 贾满这才有些意外地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辰：“……你？” 在他看来，陈辰有些太年轻了，一副二十出头有钱少爷的样子。 “对，怎么，你不满意？接受不了就找别人去。” 陈辰手托着脸靠在吧台上，他长得确实不像整天在外面跑的那种人，所以已经习惯了。 贾满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陈辰挥了挥手：“直接说具体的委托内容吧。要去哪，干什么，多少钱？” “嗯。” 贾满点了点头，然后坐正了，认真地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在远古时期，有一群人，被称为澜族？” 陈辰一挑眉毛：“当然没有，我们连现在有多少种性别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远古时期有什么种族？” “……啊，抱歉。我没有考你们的意思，我这就只是一个开场白，毕竟即便是在旧时代，知道这个部族的人也不多。” 贾满倒也不在意，接着解释。 “澜族活跃的时间大约在距今三千年前，以澜沧江流域为核心活动区域，他们拥有与其他民族完全不同的文化和语言，在其古老语言中，他们的名字意为 “生命之水的脉络。” “传说澜沧族起源于一场奇异天象，某日澜沧江上空霞光万丈，一道神秘光瀑自天而降，落入江中，江水沸腾翻涌。此后，一位女子在江畔饮水后有孕，诞下数子，这些孩子成为澜族的祖先。族人坚信，自身受天地灵气与江水神力庇佑，拥有特殊使命。” “澜族以渔猎、农耕为生，擅长制作……” “……他们住的楼房是用……上面装饰着……” “……他们的部族是由长老和巫祝……” “……他们的文字与现代文字完全不同，形似水波与鱼纹……” “……后来，气候突变致澜沧江泛滥，疫病横行，澜族人口锐减。加之周边部族争夺资源，战争频繁，澜族逐渐衰落。幸存者或融入其他部族，或迁徙远方，只留下神秘传说与古老遗迹……” “……传说在古澜族的遗迹中，还藏着当时留下的那颗陨星，只要找到它，就能长生不老。” 贾满讲完的时候，陈辰和孟乐安两人都手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听到他终于讲完了，陈辰也是脑袋猛垂下，整个人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连忙坐正之后，也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晃了晃脑袋：“行，也就是说，你们要去找这个什么澜族的古遗迹是吧？” “是的。”贾满认真地点点头。 陈辰摸了摸下巴，然后扭头看向孟乐安：“澜沧江在哪儿？” 他地理本身就学得一般，更别说现在的地理课基本不会讲旧时代的地名了。 “我怎么知道？我地理学得还没你好。” 老孟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陈辰也凑过去看。 然后看到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位置，直线距离与这里相距有将近两千公里。 “……您还是找别人吧。” 第603章 这对舔狗来说很正常 陈辰倒不是说不能接受去比较远的地方，但这也未免太远了。 而且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深山之中，进去之后说不定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那里的植物食肉陈辰都信。 贾满则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用走那么远……我们会先乘坐轨道列车去到天府市，然后从那边出发，大概只有呃……五六百公里左右。” 天府市这个地方两人还是听过的，要这么算的话，难度确实低了很多。 但确实也没有低到哪里去。 “等下。” 陈辰突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如果你们要从天府出发，为什么要在江台找人？直接去天府找人应该能省不少路费吧？” “……因为我听不懂他们说话。” 陈辰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噢。” 不同城市之间，除了一部分需要专门学习普通话的人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口音。 就像陈辰刚去新昌的时候，也常常听不懂他们口里冒出来的一些词。 天府比新昌更远，口音差别只会更大。 但陈辰和孟乐安都看出来了， 贾满应该不止是这么一个原因……毕竟虽然在沟通上可能会有一些问题，但是天府距离他要去的地方更近，当地的人对于澜沧江那边的地形肯定会更加了解。 更别说贾满他一个考古学家，背后肯定是有金主的，不然不可能负担的起几个人来回的费用。 陈辰和孟乐安两人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决定先问问最关键的问题——酬金。 “路费全包，额外还有五百万。”贾满回答道。 不得不说，这个出价让两人都是一个后仰。 “能给这么多？” 价格虽然非常不错，但陈辰有些不信，老孟也不信。 毕竟佣兵护卫之类的角色都是消耗品，能给个几十万意思一下就不错了，除非这个角色真的特别重要，非他不行。 像上次给南方工业干的那一单平均下来一个人就是五百万，但那可是为了去找回即将选举的市长。 除非这个什么“澜族”在考古学上的重要性堪比一个企业即将在一座城市取得决定性优势，否则这事八成有诈。 见两人投来一副怀疑的目光，贾满才连连解释：“不是的，这准确来说，并不是保护我，而是保护另一个人……” 他似乎之前没接触过这行，或者与人打交道太少，没想到开价太高也会有问题。 简单来说，贾满是把原本应该给他的佣金，用来请陈辰了。 至于他想要保护的人，是一个据说有澜族血统的女性，叫叶昭昭，两人算是朋友。 就和陈辰之前猜的一样，贾满这个考古学家之前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在网上和图书馆里反复研究古代文献，而他研究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个“澜族”。 因为没有雇主，所以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靠根据这些古代文献里的记载，然后去编故事卖给媒体换稿费。 换句话说，他其实是个写小说的。 至于那个叶昭昭，则是他在网上认识的，自称是澜族的后人，本身的职业是占星师。 就在最近一段时间，突然有一伙人找到叶昭昭，希望她能够带他们找到古澜族的遗迹，而作为整个江台甚至周边其他城市里可能是唯一一个研究澜族的考古学家，贾满自然也是被找上了。 不得不说，那些人开出的价格的确十分诱人，但他还是更担心叶昭昭，于是决定把自己的佣金拿出来，雇一个有本事的人跟着一起保护叶昭昭。 他也和雇主那边说过了，那边也同意了他多找一个人，但是不负责出钱，只给他包了路费。 也就是说，他如果雇了陈辰，这一趟深入西部大山，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这个听起来就稍微可信一些。 虽然对正常人来说，可能会疑惑，为什么一个穷困潦倒的学者会愿意拿出五百万去用于保护另一个和他关系只是认识而已的人，但反过来说，越离谱反而可信度越高。 毕竟如果要编故事，完全可以编一个更加容易让人相信。 而且，人可能做不出这样的事，但对于舔狗来说就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第604章 感觉像是老板找乐子 看上去，贾满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那么主动权就交到了陈辰这边。 孟乐安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让他到角落里先坐着等等，然后和陈辰一起到十六的房间来开会。 “怎么样，你觉得行不行？”老孟看向陈辰问道。 这最关键的还是陈辰答不答应，其他的……毕竟已经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老孟可以说是两眼一摸瞎。 等进了山有没有信号都不好说，那些几百年前的信号塔八成都已经被毁了，只能依靠卫星信号对外联系。 再说了，就算网络很好，除非三四千年前的古澜族也用电脑，不然十六肯定帮不上忙。 “……如果他说的话可信，事成之后真的能拿到这个数，那我是无所谓的。”陈辰抱着手回答道。 这段时间他几乎完全没有入账，都已经开始在冰天雪地里送外卖了，相较之下去两千公里外的大山里找一个什么远古部落遗迹好像也没有难到哪里去。 ——虽然说当初回江台的时候暗暗发誓再也不出去了，但有一有二就有三，毕竟自己心里发誓，不作数的。 “关于贾满这个人……” 十六倒是已经找到了他的资料，就和他说的一样，身份是考古学家，同时经常在网上发布一些短篇故事。 最近网上还在连载一本主角是考古学家，和一名有古文明血统的美丽女性一起去各种远古遗迹探险、解开远古谜题的小说，成绩很差，文笔一般，评论也寥寥无几。 “把现实里没关系的异性幻想成女主角……说实话，有点下头了。”十六说道。 “确实有点。”老孟和陈辰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他能给出五百万，倒不是说不能接受。 然后是叶昭昭，江台居民信息库里有这么个人，但是登记的是自由职业者。 同时在网上搜索她，只在社交平台上搜到有人说要避雷，算得一点也不准，还神神叨叨的，感觉就是那种满脑子想着要骗钱的角色。 至于贾满背后的雇主，按他的意思是说，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只知道他们给他打了定金，让他和叶昭昭去天府会合，到时候会有另外一伙人专门作为他们的护卫。 然后是关于澜族的记载，初步搜索之下，除了在一些古籍里有寥寥数语提到这个远古部族存在之外，其他相关资料下面的署名基本都是贾满，确实是澜族研究领域大神。 “……我觉得可以。”陈辰思索完才说道。 三个人从江台到天府，光是轨道列车的路费就得要三十万了，贾满说那边直接给他转了五十万过来，这五十万还不包含在定金里面，明显是不缺钱。 陈辰算是意外加入的成员，原本他们是一个完全没名气的中年考古学家，和一个同样没名气的占星师，两个人直接卖了都换不来路费，对方是骗局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单单是某个老板对这个古文明有兴趣，花个几千万组个探险队找点乐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反正去的路费也被包了，而且这段时间确实没事可干，大不了就当做去天府玩一趟就好了。 “那就可以，去跟他说吧。” 老孟一拍手，跟陈辰就走了出去。 …… “你要去天府？”晚上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纪之瑶颇为意外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还得稍微等一下，还得先过签证——天府那边好像查得很严，外边人不让随便去的。”陈辰回答道。 不同城市的规矩法律都有不小的差别，但即便是江台这种地方，你想从外地乘坐轨道列车来这儿，那也得先搞到签证。 明面上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有其他地方的人来这儿当难民，一般难民确实很少有能坐的起轨道列车的，所以主要防备的是另一种，就是家里稍微有些钱，然后砸锅卖铁搞了张车票过来的人。 这些人来了之后经常就赖着不走了，然后又赚不到什么钱，也不提供税收，天天就是想着法子搞事。 当然，你要是能穿越荒野走陆路来江台，那你牛逼，管不了。 “明天我会先去见一下那个叶昭昭，问问她的情况。” 第605章 妹子你心眼还怪好的 第二天晚上午，陈辰接到了贾满的电话，要和他一起去见一下叶昭昭。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按照贾满的说法，叶昭昭白天要睡觉，晚上才会上班。 叶昭昭的工作是占星师，住在西区和九龙区交界处的地方，在一间小超市里借了张桌子当做工作场地，并且当老板不在的时候兼顾收银员的工作。 之所以起得晚，也是因为晚上老板不在得代班。 “……这不就是上夜班吗？”陈辰忍不住吐槽道。 一开始听说这个叶昭昭又是有什么远古澜族血统，工作又是占星师，还以为会是那种神神秘秘的阴暗角色。 结果这不就只是个有副业的打工仔吗？ 天现在已经快黑了，这边因为治安不太好，加上天气冷，街上的人不算太多，贾满走在这边的路上，明显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虽然就住在九龙区那边，但是好像本来就不太出门，就是怕被抢劫。 “你能不能抬头挺胸地走，我要是劫匪，肯定抢你这种一看就怂的。” 陈辰拍了下他的背，他这才稍微站直了一些。 但还是在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一副从受害者变成了犯罪嫌疑人的感觉。 “……就在前面，过了转角就是了。” 两人继续向前，才刚转过这个路口，就见前方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和一个老人说着什么。 “啊，那个就是叶昭昭。” 贾满连忙赶了两步走上去，那边叶昭昭好像是帮了对方什么忙，当两人靠近的时候，正好就听到那老人在连连道谢：“哎呀，真是太谢谢了……妹子你长得一般，心眼还怪好的。对了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上班呢？” “……对呢。” 叶昭昭明显神情有些复杂，只能点头应道。 送走了那老头，她一回头，刚好就看到了朝她走过来的贾满和陈辰。 “贾哥？还有……这位是？” 她看到陈辰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贾满也赶紧介绍：“这位是陈辰，是我找来的保镖。” “你好。”陈辰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已经不纠结非要说自己是送货人了，反正人也是货，大件货和小件货。 叶昭昭看着还是有些疑问，不过倒也没多问，只是朝另一边指了一下：“那过来吧。” 今天三个人碰一面的目的，主要是在前往天府之前，先通好气。 毕竟雇主那边的身份不明，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要留个心眼。 到了便利店里，叶昭昭和老板交接完班，让陈辰和贾满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仅在收银台旁边留了个窗口。 如果是开在居民区里的店可能没这么讲究，但这毕竟是一家街边的便利店，店里的还只有叶昭昭一个人，安全措施还是要做足的。 在夜班时间，外面的人就只能从这个窗口买东西，没法直接进到店里面来。 叶昭昭还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个水晶球放在窗台上，然后进换衣间换了身衣服出来——里面是橙红色的便利店制服，然后外面披了个短斗篷，好像像那么回事，但又不太像。 “要我先来帮你占卜一下吗？”叶昭昭突然看向陈辰。 陈辰摸了摸下巴：“你能占卜出自己这一趟的吉凶吗？” “当然不能，我这都是骗人的。” ——她还挺诚实。 陈辰此时也在观察着叶昭昭，她相貌算不上好看，却也不难看，身材不高不矮，头发整体是黑发，但有一些挑染出来的深蓝色部分，除此之外，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特点，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一眼都找不太出来的类型。 从人种上，显然还不如那些其他人种的混血要显眼，也不知道和那个传说中的澜族有什么关系。 根据进一步调查到的资料，她是一个孤儿，父母和其他亲人不确定是死在了哪一次灾害里面，总之是在一间已经倒闭的孤儿院长大的。 成年之后，她的所有信息则是全部缺失——这也正常，如果其他人查陈辰也是这样，甚至因为城寨福利院并不是正规的福利院，所以从二十多年前那一场灾害之后，陈辰在居民数据库里的信息就只剩下了“还活着”和读过哪些学校而已，其他一概全是空的。 而且由于今年开始陈辰没有再去按时注射基因稳定剂，大概再过两年，信息库直接把陈辰给删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反正江台的居民信息库乱的一批，什么怪东西都有。 叶昭昭的情况和陈辰就差不多……或者说他们这些没有正式工作的孤儿都差不多。 第606章 澜族的传说 关于这次雇佣他们的金主，不管是贾满还是叶昭昭都没什么了解。 他们基本是同一时间被找上的，去找他们的不是同一个人，但说的话都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要找这么一个地方，只要同意了就去天府，先给每人打十万，随后贾满讲价讲到两人加起来五十万，对方也没有太抵触的样子。 显然对那些人来说，这五十万只是小钱。 对方不仅需要提供路费，甚至包括两人的签证都得费不少功夫，毕竟贾满和叶昭昭这两位准确来说都是没有正式职业的无业游民，也没什么积蓄，而天府市对签证这一块卡得还是挺死的。 最后他们好像是以雇员的身份去申请的工作签证，据说一切顺利，过两天就下来了。 陈辰的签证是自己去申请的，他倒是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个人账户里有七八千万，虽然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搞个去其他城市的签证还是简单的。 “我倒是问过，他们说是老板对古澜族部落非常感兴趣，所以想要找到古澜族的遗址……我是猜测啊，他们可能是想要找古澜族传说中，那具能够使人飞升的祭仙器。” “什么玩意？”陈辰脑袋上已经开始冒问号了。 负责解释的是叶昭昭：“传说澜族人的巫术可以锻造世间万物，甚至技术远胜过当时的商朝，因而也曾繁盛一时。而在澜族最为兴盛的时期，他们集结族内一众巫祝，将曾经陨落在他们发源地的那颗陨星也进行了锻造，最后锻造出来的就是那具祭仙器，” “但或许是这种行为触怒了先祖，澜沧江……当时在澜族记载中为澜水突发洪涝，同时部族内瘟疫肆虐，澜族人便在江边建造了一座祭坛，将祭仙器供奉其中，这才平息先祖怒火。” 贾满也补充道：“然而经过这件事之后，澜族元气大伤，周边的其他部族趁虚而入，最终导致澜族衰弱最终消亡。而为了不让祭仙器落在其他人的手里，当时的澜族族长和一众巫祝将仙器藏在了大山深处，之后所有去寻找仙器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 在听完之后，陈辰手托着下巴思索了好一阵子：“所以你们认为，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什么……仙器？” “不然我翻遍了资料，也想不到澜族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他们费这么大的心力……” 贾满再仔细思考了一遍之后，才摇了摇头。 陈辰是觉得那个什么仙器要真的是地球外来的流星，感觉更大概率当时澜族人是被强辐射弄死的。 之后瘟疫啊洪水啊什么的停了也可以解释，毕竟洪水也不可能一直泛滥，而等他们把陨石放到远离部落的祭坛去之后，辐射的影响小了，自然就再没有人得病了。 至于之后去找仙器的人没有回来，说不定也是因为靠近就得了辐射病死了。 ——太完美的逻辑了，值得上一期走近科学。 当然，这都是他脑子里瞎扯，他能想到的他不相信那些有钱人和他们的团队想不到。 有没有辐射，到时候用盖革计数器扫一下就知道了。 更大的问题在于，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 澜族栖息在澜沧江流域，陈辰之前是上网查过澜沧江在什么地方，但这条河说是亚洲的第六大河，从青藏高原发源一直延绵到大海，全程将近五千公里，总不可能顺着流域一路找过去。 更别说这几千年过去了，说不定还改道过，到时候可有的找了。 “古籍里只说了在澜沧江边上，不过我倒是还真找到了。” 贾满一边回答，一边翻着手机里的资料。 陈辰便凑过去：“你这都能找到？来源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接着就看到贾满找出了一份旧时代的新闻报道。 “高日山国家自然保护区发现古代文明遗迹……”陈辰歪着脑袋看着上面的文字内容，“这里面也没说是澜族遗址吧？” “确实没说，不过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图片，那是一块刚发掘出来的方形石头，上面刻着一行文字。 陈辰确定自己看不懂，才转向贾满和叶昭昭那边问：“这说的是什么？” 叶昭昭也是往上面瞥了一眼。 “上面说，扎昆恩是个死全家的东西。扎恩昆是人名。” “……行。” 第607章 前往天府市 陈辰本来也没觉得三个人能讨论出什么东西来，主要就是先通个气，建立一下小团体。 两天之后，三人的签证都下来了，也就购买了前往天府市的车票。 三人之前都从来没坐过磁轨列车，其中贾满和叶昭昭更是连江台都没有出过，现在看上去都有些紧张。 天府市这个地方虽然名字好听，但是在各处说法中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那里整个城市都被政府依靠警察和军队严格管控着，巨大的中央超级电脑监视着城市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名市民，即便是那些巨企、基金会和防卫军在那里也必须接受政府的统一管理，而不能像在江台这种地方一样随意扩张。 当然也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安保部队，同时安保部队不仅不能配枪，连刀都不能带，只能携带防爆叉之类的钝器。 而且由于对武器和成瘾性药品的严格管控，陈辰不能把自己的装备带过去，也没法很方便的就在街边购买，只能由这次的赞助商在出城之后来提供武器装备。 在候车室里，贾满还想着那边的事：“你们说，要是普通人都不允许配枪，要是遇到有怪兽出现怎么办？” 陈辰正抱着手玩手机，听到这话也是疑惑地看向他：“要是遇到怪兽，普通人能随身携带的枪也没什么用吧，那些小口径子弹打空弹匣造成的伤害还不如无人机过来随便扫一梭子高。” 陈辰是始终认为，在遇到怪兽的时候，第一选择一定是跑，实在跑不掉了再选择反击。 毕竟对普通人来说，杀死怪兽基本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收益，而一旦被怪兽攻击，就算只是断手断脚，那亏的也是自己。 至少在江台，普通人带枪最大的作用是防范那些同样带枪的其他普通人，防范低风险怪兽灾害只是军火商宣传策略而已。 真遇到足以致命的怪兽出现，期待地方的防卫无人机和机动队赶紧到才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三人正聊着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天府市的各种信息，航空港的播报声此时也告知他们前去检票。 陈辰跟着人群通过检票口，他们这一班好像就只有不到十个人，乘坐电梯上升到航空港的高空站台，从玻璃窗向外看去，仿佛整个江台都被纳入眼中。 整座城市就像一只庞然巨兽，匍匐在这大地之上。 陈辰没有多做停留，接着就进到了车厢里。 车厢内部在关门之后完全与外界隔离，连窗户都没有。他们乘坐的车厢一节可以容纳四名乘客，当陈辰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摆在面前的是一台可让人单独坐进去的方形狭窄舱室，里面的空间最多只够容纳一个人。 陈辰之前在视频里看到过乘坐这种交通工具的规范，但毕竟没有过经验，只是还好墙上就有分解步骤演示，可以一步一步跟着来。 “首先坐在座位上，将腰部与胸部的卡扣锁死……” 实话实说，这地方坐上去的感觉有点像是坐上了那种商场里的大号按摩椅……体验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因为这种椅子表面是一种柔软的胶质材质，还是感觉有些怪。 “……戴上防护头盔，然后双手放在扶手指定位置……” 他这个防护头盔有点像是摩托头盔，但要更加宽松，作用和身体各处的卡扣都一样，防止等开车之后，整个人因为惯性乱飞。 在他手也放在扶手上之后，扶手上也分别弹出了一对卡扣，固定住了他的手腕，脚踝也被固定住了。 头盔的显示屏上，先是出现了准备发车的倒计时，然后倒计时缩小到屏幕的角落里，面前则开始播放广告。 【来皇冠之家，开通pLUS会员领券最高88折！】 非常激情的广告台词直接在耳边响起，由于手脚加上脑袋都被固定住了，陈辰想不看都不行。 接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广告过去，五分钟的倒计时一秒都没有浪费。 直到那个倒计时结束，座椅上的神经连接启动，陈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沉了下去，身体最后的感觉是被大量粘稠温暖的液体包裹住—— 再睁开眼的时候，显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广告还在播，但可以选择不看了。 “……感觉就像人生的一部分被裁切掉了一样。” 从座舱出来，陈辰忍不住和眼神迷茫的贾满和叶昭昭说道。 他们看上去使用神经连接舱的经验都不太多，现在看上去还有些晕，得扶着墙才能站稳，听到陈辰说话也是一副反应慢了半拍的表情：“……你说什么？” “没什么，出去吧。” 陈辰朝着两人示意了一下，然后跟着另一名乘客离开了车厢，再次来到高空站台上，透过玻璃窗看到的，是一座与江台完全不同的城市。 “……这里就是天府啊。” 第608章 落地 若是从高空俯瞰，会觉得天府与江台极为相似——两座城市都以惊人的规模向地平线尽头延伸，密集的建筑群如同浪潮一般，占据了整片大地。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如果说江台看上去像是一片自由生长的原始丛林，所有的建筑都在奋力向上生长，以压过其他人获取更多的阳光，这种无序扩张的痕迹甚至渗透到城市天际线，某些区域的建筑群因过度争夺空间资源，形成犬牙交错的立体轮廓。 天府则更像是被精心规划后的园林，所有建筑都被严格限定在网格状的城市框架内，大片造型相近的建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横平竖直地在大量绿化植被中朝着四周扩散。 虽然能明显看出这里的山地覆盖面积远比江台更广，建筑大多都直接建筑在山体与丘陵地带，但却能感觉到一股经过精心规划后的规整感。 没有直冲云霄的巨大全息广告，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显示在大楼外墙的LEd矩阵中。 楼与楼之间被桥梁连接相互支撑，还有数量惊人的浮空车在限定的多层立体道路上飞驰而过，所有的车辆保持着几乎完全一致的速度和间距，在有其他车辆要汇入车流之前，后方车辆便会提前减速，精确地让出一片刚好足以进入的缝隙。 这很显然不是人能操控的，应该是这里所有的车辆都是被统一的交通系统所控制。 第一次来天府的当然不只有陈辰他们三人，其他也有不少旅客在这站台上朝着下方的城市拍照。 不过陈辰他们还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贾满已经收到了信息告诉了他会合的位置，只要出站之后找一辆出租车就行了。 顺着标识离开航空港，江台的航空港附近是工农业区，基本见不到除了运输卡车之外的车辆，而这里更像是一片商业区，十分繁华。 三人来到了乘坐出租车的站台前呼叫了出租车，没一会儿一台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打开车门。 陈辰坐副驾驶，贾满和叶昭昭坐后面。 “几位去哪？” 刚一上车，就听到那位司机带着浓重天府口音的问话。 陈辰则是直接把地图上标着的地址给了他看。 见到车里还有司机，贾满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这里的车都是无人驾驶的呢。” “车里没人怎么行？万一车在路上坏了，或者其他紧急情况，还得人来控制吧。” 那司机笑了一下，然后在车载电脑上输入位置，接着车便开始自行启动，汇入车流之中。 他也是扭头看向三人：“听你们口音不像西南人……从哪里来的？” “江台。”陈辰回答道。 司机脸上明显出现了惊喜的神色：“江台？江台那地方好啊。” “好……好吗？” 这话说得三人都是一愣。 感觉他在阴阳怪气。 就听那司机说得理直气壮：“那还不好啊？你们是没去过别的地方不知道你们的好。你们那里的政府都在关注自己市里老百姓的福利，考虑自己城市的发展，哪里跟我们这儿似的，总觉得那些企业会威胁自己的安全，天天树立假想敌。” “……政府关注老百姓的福利？” 词汇很眼熟，就是组合在一起让在场三个人认不太出来。 那司机嘴里还没停：“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政府就是怕那些企业把他们的钱给赚了，所以才非得按着他们的头，不然只要放开来，能创造多少工作岗位啊，我还至于在这里当司机吗？” 陈辰他们都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毕竟江台的运输行业在被企业接管之后，大部分司机都已经成了流浪者，车里并不需要司机。 这位司机乘着车带三人前往目的地，路上自然是说个没停，他嘴里的江台是挺好的，就是和三人来的江台大概不是同一个地方。 虽然路上车很多，但是完全没有遇到堵车，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到了一处办公园区里。 “他们说会来接我们，在门口等一下就行了……” 贾满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从园区大门小跑了出来，目光扫过三人，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们是来找孙浩文的吗？” 孙浩文就是和贾满联系的那个人。 “那跟我过来吧。” 第609章 文武安保 陈辰他们来的这家公司叫天府文武安保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天府市是没有雇佣兵的，只有加入了经过严格审查的安保公司，才有考取持枪证的资格，而且也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持枪——所有安保人员使用的武器装备都产自天府市政府从南方工业订购的限制性枪械，如果没有取得许可，连枪套都打不开。 这家公司陈辰路上也用手机查过，体量不大但是口碑不错，据说其中的人员基本都是从防卫军退下来的精锐。 没一会儿陈辰就见到了孙浩文，这是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方脸小眼，看上去表情有些凶煞，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外套。 这里的其他人穿着的外套都一样，应该是他们公司专门定制的制服。 “你好，贾教授。” 孙浩文很快就从三人中辨别出了谁是贾满，走上前来握手。 只是大概是第一次被叫做“贾教授”，贾满看上去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之后才连忙伸手。 随后孙浩文的目光又扫过了旁边的叶昭昭和陈辰，在看到陈辰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这倒也正常，陈辰是贾满专门另外找的保镖，这明显就表现出了对孙浩文他们这些人的不信任。 不过毕竟是拿钱办事，孙浩文与叶昭昭点头示意之后，也伸手与陈辰握手。 就是他握陈辰手掌的力气明显大了些，大概是想要试试陈辰的水平，陈辰则只是正常地握了一下。 陈辰也是来拿钱办事的，没必要争个高下，而且这事确实是贾满做得不地道——本来直接说陈辰是他助手之类的身份就行了，非得实话实说是保镖，这让本职就是保镖的孙浩文不满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陈辰也没打算和普通人类比力气，这不公平。 见陈辰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孙浩文的眼里再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了。 对于正常人来说，只要你不争，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和你争的。 “好了，跟我来开个会吧，那边的人催得紧，我们最好还是快点出发。” 孙浩文说着就领着三人来到了一处会议室里，这里已经有一些其他的人在等着了。 应该就是这次所谓“探险队”的护卫小队成员。 而在会议开始之前，贾满也是抬了抬手：“我有一个问题……雇我们……还有雇你们来的人，到底是谁？” “你们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没想到贾满能问出这个问题，孙浩文都愣了一下。 贾满也是摇摇头：“他们只跟我说了，让我来这里，有一个澜族部落的遗迹希望我们能找到。” “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天府来……”孙浩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下去，然后才回答，“……我们的雇主是克洛诺斯集团。” “你听说过吗？”陈辰疑惑地看向旁边两人，他们也都摇摇头。 上网查了一下，公司介绍很长并且充满了不知所谓的自吹自擂，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家专职发掘旧时代和古代遗迹的公司，有点类似旧时代的打捞公司，找到值钱的东西就拿去卖。 “……合着是个倒斗的啊。”陈辰一下就理解了。 现在各个城市外的荒野到处都充斥着旧时代留下来的遗迹，里面偶尔还能找到曾经人类科技的结晶，除去各种军工品之外，更有价值的是那些还在试验阶段的科技或是旧时代的顶尖绝密技术。 这些技术各个企业都在花高价收购，自然也有专门做这方面的公司。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些人数不多的小团队，这种大规模的倒还真不常见。 不过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不早点直接就和贾满和叶昭昭说清楚……难道是怕被知道是个倒斗的公司，引起这两人的反感？ 不好说。 孙浩文那边正在同他的队员们介绍着贾满他们三人，然后又与他们介绍起他的那些此次行动会一起同行的队员来。 第610章 出发宜兰 这次他们公司会出动的一共有六人，作为队长，同时也是他们公司总经理的孙浩文是其中之一。 他自称是前防卫军特种作战部队的中校，38岁，退役之后和弟弟一起开了这家公司。 他的弟弟叫孙浩武，35岁，也是防卫军的退役军官，曾经在炮兵工程部队服役，现在是队伍中的工程师和爆破手。 然后就是侦察兵林夏、火力手徐翰飞、驾驶员李锐和医疗支援兵苏晴。 这就是一个非常常规的队伍配置，通常情况下还会加入一名黑客，不过这次的行动用不上。 因为名字太多，陈辰选择只记他们的身份职业。 互相介绍完，孙浩文便给三人发了通行证，同时他弟弟孙浩武出来介绍整个行动规划。 “之后过关卡的时候需要用到这个，你们的身份是雇主那边从外地请过来的顾问。等下中午一点的时候我们就出发，顺利的话在天黑之前能够到他们给我们在城墙外面准备的营地，那里有给我们留下的装备。我们在那里过夜，明天天亮之后继续出发……” 这次任务似乎那个克洛诺斯不打算出任何人，只出钱让他们来干活。 孙浩武此时正对着一张电子卫星地图，标注着他们预设的行动路线。 “……我们会沿着旧时代留下的公路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先到宜兰，然后穿过宜兰往西走，进入高日山脉……” 宜兰曾经是一座核心城市，规模比天府稍小一些，后来在怪兽灾害中被完全摧毁，现在应该只剩下了遗迹在那里。 现在还会有一些探险队前往宜兰废墟里寻找值钱的东西带回来，所以前往宜兰还是有不少路线的，但等到离开了宜兰前往高日山脉，那就真的只能靠随机应变了。 不过对于这些风险，在场的众人早就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布置完大概的计划，孙浩文接着就拉着三人再强调了一遍所有需要的注意事项，比如在野外绝对不要落单，绝对不要碰不认识的东西，听到奇怪的声音先报告，绝对不要自己去检查。 陈辰对此是早就习以为常了，贾满则是被这么认真地教育，越说反而越紧张了。 倒是叶昭昭已经自然了许多，甚至一副对之后的行程颇为期待的样子。 “至于你……” 孙浩文看向陈辰，陈辰便摆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他们两个，我也是，所以一切以他们两个的安全为优先就行了。” “……可以。”孙浩文点了下头，“那就说到这里，在出发之前，还有什么要准备的都去准备吧，我们要保证万无一失，所有人都得安全回来。” …… 下午一点，一行一共九人，分成三台车准时从公司所在的园区出发。 他们的车也是专门经过改造的特种车辆，用于在城墙外的荒野行动。 其中两台是军用越野车，一台则是类似运兵车，体积更大的同时，外面还覆盖着厚实的装甲。 这些车在城内也都是自动驾驶——除非紧急情况，他们这里好像是不允许手动驾驶的——直到下午四点车队通过了关卡，才转成手动驾驶，朝着目标位置驶去。 等到了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下来，车队才终于接近了目标点所在的位置。 这曾经是一座小城镇，不过现在已经破败了，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 车队在一栋曾经是商场的地方停下，大门口有一个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应该是代表找对地方了。 一行人警戒起来，顺着指示灯一路向内，最终被引到到了一间门缝里透着光的电影院门前。 推开门的同时，里面的景象让孙浩文他们都不免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一箱箱的物资被堆放在角落里面，各式武器装备挂了整整两面墙，从手枪冲锋枪这种轻武器，到各类重机枪、火箭筒、高斯武器应有尽有。 爆炸物、武装无人机、热能武器、电浆武器、甚至还有产地不明的冷兵器…… ……以及摆在大厅中间，整整齐齐的九台不同型号的外骨骼装甲。 “……这是去倒斗还是去打仗的？” 第611章 便利店就不能卖枪吗 动力装甲、战斗服和外骨骼装甲这三样东西虽然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也差不多——一开始就是军工企业为了卖产品搞出的概念，但随着一代代的发展，不同的产品线之间确实出现了不小的区别。 就像同样是车，也分不同的车型。 动力装甲最初就是由外骨骼装甲加上超重型防护服结合而来，时至今日，其定位是全身覆盖的机械化作战平台，通常配备主动防护系统和重型武器，旨在将单兵提升至 “人形坦克” 级别，强调全地形作战能力和火力压制。 即便现在有了【人形战斗机械装甲】这种不管是在性能上还是价格上都更高的产品，但是在一些机甲不适合活动的城市环境里依旧有着不俗的表现。 同样作为全身覆盖的单兵装备，战斗服的作用则更加偏向于轻量化和战术化，防护性能不会有动力装甲那么强，用于应对更加特殊的特种作战环境。 对比以上两者，外骨骼装甲则有一项它们完全无法比拟的优势——便宜。 既没有全身覆盖的超重型装甲，也没有集成各种各样的战术装备，完全用于提升使用者的力量、耐力和机动性。 对于身体大多经过了义体改造的防卫军普通士兵来说，他们本身就自带防护能力，使用外骨骼装甲确实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而这次负责保护贾满的孙浩文等人就是退役下来的防卫军士兵，确实正适合他们使用。 这些外骨骼装甲还做了不少改造，背后的战术背包和身体各处都有挂载插槽用于携带装备，就是陈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些外骨骼是哪家生产的，从上到下没有一点标识。 贾满和叶昭昭的目光一进来就被这些外骨骼装甲所吸引了，毕竟这东西他们从小到大可能都没摸过，相较之下，孙浩文他们就没什么新鲜感，目光在这房间里扫过之后，直接就开始去挑选各自的装备。 陈辰还在想带什么比较好，队伍里好像干什么的职位都有了，而且有这么多人，一旦连续遇到怪兽，就算有三辆车子弹也不一定能够用，还是优先选择能保护贾满和叶昭昭的装备。 最后陈辰除了各种手榴弹之外，还挑了一把可以发射独头穿甲弹的大口径霰弹枪，一把自动手枪，一把猎刀以及一对臂盾加上长柄斧的组合。 如果是要狩猎，长矛显然更加高效，但是考虑到需要用冷兵器的时候威胁应该已经接近了身边，为了更强的停止力，斧头才更合适。 孙浩文他们也各自选择了不同的冷兵器，一扭头，就见叶昭昭正从枪堆里挑出一把战斗步枪，把压满了子弹的弹匣往里装，连忙出声阻止：“哎，你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叶昭昭已经咔嚓几下，非常熟练地将枪自检完成，然后才一脸迷茫地扭头看向孙浩文：“怎么了？” “……你会用枪？” “应该大家都会吧。”叶昭昭把组装好的步枪放在一边，又挑了把手枪，“我们店里也卖枪呢，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牌子。” “你不是在便利店打工吗？” “便利店就不能卖枪吗？”叶昭昭一个反问让孙浩文哑口无言。 他先前只是听说过不少江台的情况，但一直觉得再怎么也不应该这么离谱。 陈辰这时候也走上来，挑了几盒子弹同时说道：“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有枪企的人来班上推销了。” 火力手徐翰飞听愣了：“推销什么？” “枪啊。”叶昭昭理所当然地回答，“有儿童款，发射的都是儿童口径的子弹。” “……什么叫儿童口径？” …… 这里毕竟还是野外，虽然在商场内，但也保不齐会有怪兽野兽进来觅食，在每个人都对装备进行了整理之后，就把大门关紧，关了灯各自找地方休息。 报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电影院自然没有暖气，天气还冷得很，陈辰身上穿着大衣，再把睡袋一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往角落里一钻，倒还算是暖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之中，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陈辰迷迷糊糊想要往那目光传来的方向看，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再用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这片黑暗里面，有两点星云般幽深的光芒亮着。 第612章 路线 陈辰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看了眼时间才五点不到，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仅有叶昭昭坐在角落里，好像在发呆。 因为怕吵到其他人，陈辰就拿出了配给每个人的对讲机给叶昭昭发了条消息：【你就醒了？】 虽然叫做对讲机，但这个本质上是单兵的军用野外通讯终端，戴在手臂上，屏幕比手机屏幕要小一号，可以插电话卡也可以一定范围之内互相连上局域网，用于定位和联络。 同时还整合了不少野外的必备功能，比如指南针、地图、温度湿度、身体状况检测等等，各种防水防弹防剐蹭自然也少不了，还有存储功能、无光模式、太阳能充电等等，在城里当然不会有手机好用，但到了野外属于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 陈辰他们手里这个显然质量非常不错，一般人还用不起，换作其他在荒野跑的送货人，用的一般是那种挂在胸前的型号，屏幕只有眼镜片的大小。 【我平时都是上夜班的。】叶昭昭感觉到通讯器微微震动，也掏出来回了一句。 陈辰寻思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要换她之前上班的时候，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呢。 虽然白天要赶路，但这和叶昭昭没什么关系，她在车里睡觉都行，轮不到她来警戒。 陈辰看了眼手机，这里虽然还能连上卫星信号，但啥也干不了，想了想干脆就把手机给关机了，留着电以防什么时候需要用。 接着又打开储存在通讯器里的文件，检查之前规划好的路线。 这个季节怪兽不常出没，特别是那些二十米往上的大体型怪兽，本来平时的消耗就多，在冬天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基本不会到处跑，算是让这一趟的危险性降低了非常多。 但像是群居的小体型怪兽、兽人之类的还是十分危险，被包围了出现伤亡是一方面，一旦车子坏了，很有可能就得要撤回来。 这里距离高日山脉直线距离都有五百公里，更别说中途全是山路，没有车的话如果不想靠两条腿走，那就只能试试看能不能驯服怪兽当坐骑了。 这当然只是陈辰的胡思乱想。 从天府到宜兰的这三百公里是整段路程里最简单的部分——有旧时代留下的公路作为指引，并且有不少前人趟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来，只要小心一点，很难出什么问题。 但从进入宜兰开始，然后到高日山脉的这一段路，才是真正的难点。 据说高日山脉里藏有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兵工厂，所以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深入山脉进行寻找那些旧时代的科技成果。 虽然也有不少人安全回来了，但还有更多的人从此就没有再出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片大山里。 加上回来的那些人都一无所获，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试着前去山脉里冒险了。 这性质更多的只是类似都市传说一样，这种都市传说在江台一般都是真的，在天府就不一定了。 叶昭昭不知道在看什么，陈辰就见通讯器屏幕上的光照得她的脸惨白。 该说不说，这个女孩子的胆子是真的大，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之前也没出过江台，现在不仅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来，到了野外也一点害怕的神色也没有。 一般人第一次出城，就算不像贾满那样呼吸都喘不过来，也至少得惴惴不安，看哪儿都怕有东西窜出来。 但叶昭昭昨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心大。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醒了，一行人收拾完，天才刚刚亮，便再次上路。 孙浩文他们的车都是军用款式，内部十分宽敞，从一开始就是考虑到穿戴外骨骼的士兵也能乘坐。 只有贾满和叶昭昭明显还不习惯身上还穿着这一套东西的感觉，有些坐不住，旁边的苏晴就在教他们怎么穿着这套装甲应该怎么坐才能舒服，不过他们也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和之前陈辰预料的差不太多，这一路上还算是比较安稳，偶尔遇上几只落单的小体型怪兽，它们对这些发出噪音的铁疙瘩兴趣不算太大，再放出驱散剂，这些怪兽很快就跑了。 就是驱散剂的味道对人类来说也不算好闻，这些退役的防卫军士兵还能做到面不改色，贾满是没过多久就受不了，把防毒面具给戴上了。 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走走停停，五天之后，车队在地上拖出的长长尘烟中，目光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冠，见到一座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高耸城墙出现在眼前。 第613章 死寂之城 宜兰，作为旧时代的核心城市之一，如今已经被完全废弃。 巨大的城墙虽然依旧完整，但是里面早就已经没有人了。 对于宜兰陷落的原因，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一个定论，有人说是因为城内某种致命的带毒植物，有人说是有巨型飞行怪兽直接飞跃了城墙与防卫军的防空，也有人说是有某种群居类怪兽通过地道出现在了城内。 总之，宜兰陷落的那段时间整个地球几乎所有的核心城市都在战火之中失联，这座城市也消失得无声无息。 车队渐渐驶近城墙，原本的关卡包括大门都已经被无数拾荒者拆得一干二净了。 当时基本所有的核心城市在外墙防护上都经过了统一规划，别的不说，至少造型都十分相似，所以当看到这残破关卡的时候，不管是谁都有了一些恍惚。 很快，随着穿过厚重的城墙，这座核心城市的残骸也展现在了眼前。 街道被疯长的杂草肆意割据，路面的碎块在植物根茎的挤压下支离破碎，东一块西一块的，好似被无数利刃划出的伤口。 路旁的建筑大多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摇摇欲坠，墙壁上爬满了各式的藤蔓，在冬天的寒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此刻已经断成了两节，上半部分斜倾塌在相邻的建筑废墟上，下半部分裸露出的钢筋如狰狞的兽骨，突兀地刺向布满铅灰色云层的天空。 这里似乎曾经发生过一起激烈的战争，整座城市都在战争中被破坏，然后悄无声息地消亡。 “我们先到这儿，这里有之前人留下来的营地，到这里修整一下，明天就可以离开宜兰往山里去了。” 孙浩文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指令，一同发来的还有一个详细的定位地址，不过陈辰所乘坐的这台车，只需要跟着前车不要落单就够了。 这台车上的司机是李锐，陈辰在副驾驶上，贾满和叶昭昭坐在后座。 李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留着个精神的小平头，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感觉性格比较开朗，没有孙浩文那么严肃，不过有命令的时候还是非常认真的。 原本陈辰说自己会开车，本职就是司机，但他们明显对陈辰不够信任，还是让他们最好的司机来带着。 贾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破败的城市，不禁发出感叹：“这么大的城市，竟然能被破坏成这个样子……” 李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江台和天府应该本来也差不多吧，只是后来被重建了而已。” 地球联合政府崩塌的那三百年间，几乎所有的核心城市全部陷落，现在的城市都是在曾经的基础上重建起来的。 叶昭昭也看着窗外，有些好奇：“那为什么没人来重建宜兰？”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觉得划不来吧。” 李锐撇了撇嘴，宜兰的现状在当初被摧毁的一众城市里还算比较好的一个，至少城墙都还在，只需要经过检修就能继续使用。 现在天府的舆论里也有不少学者提出其实可以收回宜兰，以缓解天府的住房用地压力。 毕竟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也有三四百公里，加上许多拾荒者都曾前来宜兰进行过探查，这座城市周边的怪兽聚落数量不多，还是比较安全的。 不过至今都没有落实，大概是为了求稳。 今时不比往日，当初的人类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已经无处可去了，不如就反攻城市，而现在人们日子都过得好好的，是否要冒着风险去继续扩张，就非常值得商榷了。 陈辰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托着脸颊看向窗外，没有接茬他们的话题。 这座城市在他看来实在是过分寂静。 其他沦陷的人类城市他也去过，虽然不是核心城市，但也知道不少小型怪兽为了躲避大型怪兽的捕杀，经常会选择躲藏在人类城市的遗迹里面，只在捕食的时候才离开城市。 像是宜兰这种规模巨大的核心城市，更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巢穴才对，但一路过来，一点怪兽的踪影都没有看到。 甚至城市周围也一样，怪兽像是故意避开了这里一样。 “……嗯？” 刚才一闪而过的时候，陈辰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远处的一个监控摄像头，似乎往这边转了一下。 第614章 我不撒谎的 车队穿过城市，最后停在了一处地下隧道里。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个避难所，不过旧时代建造核心城市的时候没有预料到之后的怪兽灾害会那么严重，当时的避难所基本都只是用现成的建筑临时充当避难所的作用，所以这里两边还能看到旧时代留下来的店铺痕迹。 后来这里被来宜兰的拾荒者们改造成了临时营地，虽然也不算很安全，但至少比外面随便找一栋房子要好。 这里两边已经用建筑废渣搭起了几道关卡，推开铁皮大门之后，连车都可以开进去。 再把大门一关，晚上至少不用担心有怪兽无声无息地摸到身边来了——就算有怪兽进来，动静也肯定不小。 贾满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卸到一边，嘴里还在嘀咕：“哎哟喂，穿着这玩意可难受死我了……” 这种装甲虽然穿着省力，但毕竟是军用品，就算里面有一层厚厚的防护服，还是难免会觉得硌。 更别说这一路上就没什么好路，车不停地颠簸，每颠簸一下，那些硌着的地方就像被打了一拳的感觉。 像他这种基本没怎么锻炼过、细皮嫩肉坐家里的人，这时候腰上背上估计已经青一块肿一块了。 孙浩文等人这时候没法放松，还得分组开来，彻底检查这片临时营地，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躲藏在里面。 这样类似的营地在宜兰有不少，只有偶尔有从天府来的拾荒者路过会在这里休息一下，几年没有人来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叶昭昭看上去就比贾满要好得多，她毕竟是需要上班的人，而且在便利店里搬货走来走去，虽然看着不算壮实，但其实身体很好。 她此时正在这片不大的区域里面四处乱逛。 街道两边招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店铺里一片狼藉，货架成了一堆东倒西歪的废铁，被灰尘厚厚地覆盖着。 地面的瓷砖也大多开裂破碎，不过大概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光亮，所以也几乎见不到野草，只有苔藓还覆盖在地面上。 就在她正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低头看地上一块招牌上那模糊标语的时候，从标语下面突然跳出来一个影子，直接朝着她的脸扑了过去。 跟在旁边的贾满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同样跟在他们后面的陈辰闪电般出手，一把将那个东西给抓住，手一甩就丢了出去，并紧接着将匕首甩出，将那玩意钉在了墙上。 这时才看清，那是一只体型和小型犬差不多大小的老鼠，身体比一般的老鼠还要更加细长，刚才就是躲在了货架间的缝隙中，才没有被发现。 此时这老鼠的身体被刀刃穿透，在墙上挣扎抽搐了几下，就没动了。 叶昭昭还是愣了一下，才张开嘴：“……哇，好大的老鼠。这个应该不能吃吧？” “不好说。” 陈辰上去把匕首拔了下来，然后踹开地上的货架，确定没有更多老鼠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躲着……爬出了一些双马尾，不过也就手掌大小，一受惊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贾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问叶昭昭有没有事，她就摇摇头。 之前一直在后面盯着的李锐也赶紧上来，见叶昭昭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转向陈辰，惊讶道：“你刚才怎么动作那么快……你不是说你是送货的吗？” 他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原本陈辰还在捣鼓装在左手小臂内侧的通讯器，在那只老鼠扑出来的一瞬间突然就伸手抓住了，甚至他都没看清陈辰是什么时候把匕首拔出来的。 这种速度和反应，即便是在防卫军里也只有那些加装了高速脊椎和加速反应芯片的精锐部队才见到过。 陈辰正蹲在地上用那只老鼠的毛皮擦着刀上的血：“送货的怎么了，就是因为送货，所以才要眼疾手快，不然耽误了时间是要扣钱的。” “真的假的？”李锐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我这个人诚实得很，这辈子撒过最大的谎就是确认已满十八岁。” 李锐还想追问，但这时候其他人听到刚才贾满的尖叫，也赶紧跑了过来问情况，他才跟孙浩文报告起来。 第615章 这里连人都没有 这种偶尔出现的小体型怪兽算是有惊无险，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几人开始在这个临时营地的各个角落喷洒驱散剂，确实赶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是那味道确实浓郁，现在又是在这么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只能先把过滤面罩戴上，等这气味慢慢朝外面散出去。 通常来说，怪兽野兽都是生活在自然界的生物，有人认为区别在于怪兽从微观层面来看，经过了一次异变之后，基因结构已经在当下的环境中趋于稳定，很大概率不会再进行进一步的异变。 而野兽则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族群，因为异变是概率发生的，绝大多数还能保持原本的生命形态，并继续繁衍下去。 但也有不少学者的理念认为，现在的生物在一代代的繁衍中，也在进行相对缓慢的异变来适应现在的环境，比如那些巴掌大长着双马尾的虫子，据说以前只有指头大小。 他们一开始认为应该将生命形态发生了巨大突变的称为怪兽，但紧接着就发现了许多从古代就活到现在依旧在地底或者海底生活的怪兽，它们甚至还有族群。 所以分辨怪兽和其他动物目前最为权威的方法就是——你觉得是，那就是。 在驱散剂的味道基本上消失之后，一行人也开始准备餐食。 各种压缩食品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味道确实算不上好。人吃到不好吃的东西容易心情不好，影响战斗力，所以很重要。 不过能吃的也就是一些预制军粮，现在又不是没东西吃，还不至于去吃老鼠。 没一会儿吃完了饭，孙浩文打算和侦察兵林夏一起出去勘探一下接下来的路线，让其他人留在营地里保持联络。 而等到他们走后，陈辰也站起身来，脱掉外骨骼之后，仅仅腰上别了一把匕首就要往外处去。 “你去哪？”孙浩武连忙问道。 当孙浩文不在的时候，队伍里就是由他来代理队长的职责，不过他的性格明显没有孙浩文那么严肃，碰到李锐这种性格比较活跃的，有些压不住的感觉。 陈辰大拇指往外指了指：“我去巡逻一下，你们不用管我。” 原本陈辰就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也确实管不了，不过孙浩武还是觉得不能让陈辰一个人出去，准备让李锐跟着。 “真不用，你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吧。” 陈辰说着就从这营地的一个小门钻了出去。 现在下午，外面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冬季的寒风吹过建筑残骸，陈辰也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 然后爬上了一栋建筑的高处，用手掸了掸栏杆上积攒的厚厚灰尘，便趴在上面朝着俯瞰着周围的城市，接着还掏出手机找好角度和构图，拍了几张。 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电机转动声传来，陈辰扭头看去，是李锐端着枪从楼梯走了上来。 “陈辰，你在这儿啊。” 他松了一口气，加快了两步上来。 “阿武还是觉得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还连装甲都不穿，要是遇到怪兽怎么办？”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他，笑了下，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你看看这里，哪有怪兽？” 李锐此时也走了上来，同样抻着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之前就听说宜兰城里的怪兽少，没想到会少到这种地步……” 他作为退役的防卫军，之前不止一次经历过出城作战，自然知道野外能遭遇的怪兽强度是什么样的。 包括从天府到宜兰来的这一路，车队也多次因为要躲避怪兽而选择停车保持静默或者调头选择其他的路线。 但越接近宜兰，反而这边的怪兽好像越少，甚至进入城内之后，没有见到过任何体型超过一米以上的怪兽。 天府市内的怪兽确实少，但那是依托于无处不在的监视系统和数量巨大的无人战斗机械，许多怪兽还没有等到长大，就被击毙了。 问题是，宜兰有这个条件吗？ 这里连人都没有。 第616章 窥伺的目光 在李锐看来，大概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怪兽都不出来，没什么奇怪的。 但根据陈辰之前在网上查到的消息，来过宜兰的拾荒者都表示这里的怪兽数量比野外要少非常多。 不是说没有人在城里失踪或者遭遇怪兽，而是说比例相对较小。 和其他在城市之外、危机四伏的情况不一样。 ——虽然宜兰也确实算是城内就是了。 再加上之前似乎一闪而过看到城内有还在运行的摄像头，让陈辰开始怀疑，是不是怪兽也害怕着什么东西，所以宁愿待在宜兰城之外。 只不过现在首先是没什么证据，其次也想不通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多年无数拾荒者来来回回都没有发现。 见陈辰拿着手机在对着外面拍，李锐也掏出了手机来：“说起来，我之前还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呢，可以留个纪念回去。” 他边说着边拍了段视频，还把他自己给拍了进去，然后还给视频配了一段bGm，存在了草稿里。 大概等回了天府就得要发出去了——怎么听着这么像FLAG呢。 还好他没说干完这一票就回去结婚之类的话。 陈辰心里正嘀咕着，李锐又朝他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在李锐看来，从江台到天府确实有点远，而且说实话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一点也不低，而他们在来之前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太莽撞了。 “因为给钱啊。”陈辰理所当然地回答。 “给多少……噢这个不礼貌，我不问。”李锐赶紧止住了嘴。 比起不礼貌，更重要的是假如陈辰真的回答了，如果比他高，他会不高兴，如果比他低，陈辰可能会不高兴。 而且从陈辰愿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出价肯定不低，问了和给自己找不自在没什么差别。 陈辰耸了耸肩：“那你们呢，怎么愿意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因为给钱啊。” 李锐学着陈辰的话，嘿嘿地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主要是我打算结婚了，等拿到这笔钱，也可以免得我老婆跟我一起受苦啊。” “……” ——真是干完这票就回去结婚啊？ “你的思想有很大问题噢小同志。”陈辰也是说道，“现在都追求平等了，你这是大男子主义噢。” “大男子主义就大男子主义吧，就算说是家里教得不好，我的思想三观现在也已经固定了。” 李锐还是乐呵呵地笑着。 “反正对我来说，既然我爱她，所以就会想要给她一切最好的。而且既然我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就算未来她把我甩了我也不后悔——成年人嘛，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就算这个选择是错的也一样。” “那倒也是。” “而且我也不喜欢什么都怪原生家庭……不能说没有影响吧，总之我家里父母都很好，也很幸福，所以我相信只有双方都对对方全心全意付出，才能获得同样的幸福。我认为结婚本身就是人生最大的一次赌博，分开筹码或许更加理智，但我就想要梭哈这么一次。”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李锐也是长出一口气。 陈辰点头应着，他没什么兴趣对别人的生活方式进行什么评价，反正本人不后悔，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是他也没有什么过来人的经验。 但很快他就后悔要接这个茬了，因为紧接着李锐就非得要给陈辰看他手机里的照片，一边还在说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陈辰听得头皮发麻，他完全不想加入别人的生活。 对于这种人还不能以毒攻毒……一旦真的加入到这个话题里，结果多半是会让李锐说得更加起劲。 最终将这个话题打断的还是孙浩文，他的声音从李锐的通讯器里传来：“你们去哪了？” “我们就在这附近。”李锐连忙回答。 “赶紧回来。” “是。” 孙浩文还是有威严的，这么两句话李锐就赶紧拉着陈辰回去。 而陈辰在这里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也没有多留，跟着就回到了临时营地。 那边孙浩文和林夏已经回来了，他们刚才找了个高楼放出无人机观测，规划出一条安全的出城路线。 然后随着天暗下来，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一群人和之前的几天一样，早早地就休息了。 又到了深夜。 这条荒废的地下步行街里，除了呼吸声和隐约的鼾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外面的宜兰市区也是一片死寂，仅有寒风发出诡异的呼啸。 就在这寂静之中，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密集步伐声，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 一个影子倒挂在天花板上越过了大门，目光扫过在下方歇息的众人之后，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又立即加快了脚步，发出“吧嗒吧嗒”的步伐声，飞快地朝着这地下步行街的另一头跑去。 然而就在它爬出这地下步行街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出现将其一把抓住，丢在地上之后，又一脚踩了上去。 陈辰看着脚下这个逐渐显形的同时，正在挣扎的成人大小、四足着地的怪异人形机械，拍了拍手。 “光学隐身……难怪之前的人都没发现。我就说呢，要是有人盯着我们的话，发现我跑出来，没理由不跟踪上来对吧？” 第617章 我拒绝开大车 要不是各方面感知能力远超常人，陈辰还真没法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他们。 陈辰此时穿着外骨骼装甲，脚下甚至得稍微收着点力，免得光是装甲的重量就足以把脚下的这东西给踩坏了。 此时见脚底下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 那机器人正挣扎着，接着突然眼睛里红光一闪，陈辰顿时察觉到不对，抬起一脚，直接将其踢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下一刻，就见那机器人整个爆炸开来。 轰！ 赤红的火光在半空中闪烁，接着便是燃烧的残骸与碎片一起，拖着长长的黑烟从空中落下，砸在了地面上。 “给机器人加自爆装置这个到底是谁最先开始的？” 陈辰正吐槽着，又突然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立即翻身原地跳开，紧接着就见一道蓝白色电弧一闪而过，伴随着音爆的短促尖啸，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就在“砰”的一声巨响中整个炸了开来。 爆炸的冲击波把陈辰都给吹开了好几米，随后稳稳落在了地上，装甲的足部在地上都刮出了大片的火星。 再扭头往这攻击来袭的方向看去，就在那边的一处高楼天台后面，露出了一杆泛着冷冽金属光芒的电磁轨道炮。 “……不是，那玩意是自爆的，至于用炮轰吗？” 眼见那电磁炮又朝自己这里瞄准，陈辰一刻也不敢停，赶紧闪身到了一栋大楼的后面。 这套外骨骼装甲给陈辰带来的力量与敏捷加成是实打实的，不得不说除了体积有些太大之外，确实很好用。 虽然穿上之后看起来非常沉重，但是活动的时候却是与重量完全不匹配的灵活，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滑行一样。 他一抬头，见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又连忙再次闪开，下一秒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就“轰”的一声给炮弹贯穿，轰出了一个大洞。 “啧……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陈辰确认了一下那台电磁炮所在的方向，直接踩着墙角一跃到了对面一栋楼的阳台上，接着便避开那些监控探头的视野，在楼与楼之间跳跃，迅速朝着那边靠近。 而在临时营地内，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营地内的众人都一下子惊醒。 孙浩文一把抓住放在身边的枪，同时打开探照灯扫过周围，见到的是同样迷茫的队友。 “什么情况？” “不清楚。”林夏回答，接着转向周围，“都还在吗？” 黑暗中的众人一一回应，很快就发现，陈辰不见了。 “陈辰呢？” 孙浩文连忙掏出通讯器，接通了陈辰的频道：“你在哪里？” “在外面呢，你们千万别出来，有大机器人和怪兽在打仗呢。” 陈辰的身躯轻巧地跃上一座阳台，再突然跳开，下一秒他刚踩着的那个阳台便被一炮轰成了废渣。 “大机器人？怪兽？”孙浩文眉头紧锁，“你在外面干什么？” “这么晚出去能干什么？年纪大了经常起夜很正常吧。” 借助着一根电线，陈辰在空中荡过一个大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一座天台的边缘。 之前一直在高处狙他的那台电磁轨道炮就在这里。 他看着面前肩膀上架着巨炮、少说有一层半楼高的四足底盘人形机器人，手按在了通讯器的开关上：“呀，我好像被盯上了，我先闭麦了。” 说完就断开了通讯。 而在另一边，看着挂断了通讯的对讲机，孙浩文沉默了一下：“放无人机出去，看看情况。” …… “……这是哪一年的科技？” 陈辰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匕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转而取下了挂在背后战术背包侧面的斧头。 这尺寸没感觉的。 眼前的这台四足人形机器人有着非常浓郁的旧时代风格，显然是为了在城市环境中与其他大体型生物作战所设计，非常符合古早科幻作品中对机械兵器的设计理念。 而到了现在的时代，由于城市建筑密集程度远胜过旧时代，基本所有的人形机器人都采用了双足设计，在狭窄的空间中提供更强的灵活性；同时因为仿生学的进步，大量使用了模仿昆虫外骨骼或猛禽关节的结构。 这一看就是旧时代造出来的东西，但看上去还很新，像是上周刚出土的。 此时见到陈辰，那台机器人也放弃了在这么近距离使用电磁轨道炮的打算，转而右臂一伸，从背后取下一柄长度超过五米的骑枪来。 陈辰想象了一下，要是被这玩意给串上去了，感觉大概和南方烧烤竹签上插的那一小截鱿鱼须差不多。 “我拒绝开大车。” 陈辰伸手制止道。 不过显然对方暂时还不打算和陈辰沟通，就见它骑枪往腋下一架，随后电机声嗡鸣响起，整台机械如战车一般，飞速朝着陈辰滑行冲刺过来。 第618章 车车车车车 眼见着那根超长骑枪正在往自己的身上扎过来，陈辰迅速侧身一闪，骑枪便擦着他的身体扎进天台的地面，溅起大片的建筑碎块。 还没等陈辰站稳，那机械兵器又抽出枪来，四足喷出气流带动整个身体旋转起来，骑枪如螺旋桨般，带着滚滚风雷之声迅速转身回扫。 陈辰反应极快，身体如弹簧般向后弹射，一个后手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只是这机械兵器不知疲倦，一击不成便滑行至天台边缘，腿部机械猛地发力，随后直接高高跃起，骑枪旋转着，空气被搅得发出尖锐呼啸，自上而下劈砍下来。 “这么灵活？” 陈辰左手一甩，一扇臂盾在“咔嚓”的金属咬合声中展开，向后撤开的同时将盾牌横在身前，与下砸的骑枪碰撞。 “铛！” 在飞溅的火星中，陈辰成功将这一击的力道卸掉——虽然剩下的力道也足以让普通人的骨头彻底碎裂——接着顺势侧身挥拳，握紧右手的长柄斧，带着破风之势砍向这机械兵器的右前腿关节。 砰” 的一声闷响，好似沉闷的炮声。 斧刃与金属外甲的相接处火星四溅，那条被砍中的机械腿上，外甲被直接砍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丝丝电火花从中闪烁出来，而那骑枪此时也重重砸在了天台上，石屑纷飞。 不过那机械对这种小伤显然不会有丝毫的在意，在落地的瞬间四足发力，再次旋转身体的同时挥动长枪将陈辰击退，并紧接着抬起上身，两条前足像是拉动缰绳准备冲锋的战马般高高扬起，然后再借助后足的力量跃上半空，猛地朝陈辰踏下。 “……还来？” 陈辰正要退后，却感觉脚下地面一晃，心说不好，赶紧跳了起来。 而果不其然，待这机械兵器四足重重压下，在“轰”的又一声巨响中，还夹杂着一阵清晰可闻碎裂声，接着整个天台便不堪重负，从两人战斗的中心开始塌陷。 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坠落，两人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建筑的楼层之间。 这建筑年久失修，如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一层一层向下塌陷，一连塌了足有七八层的高度，才终于止住继续崩塌的趋势。 陈辰在半空就借着落下的大块碎石调整姿态，稳稳落在了最后形成的碎石堆上，那机械兵器则是半个身子都被塌陷的建筑残骸所掩埋。 不过紧接着，就见它的四足猛然发力，将那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拔了出来，再次朝着陈辰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说，龙车是不文明的设计，连续龙车更是粪中粪。” 这台四足机器人的攻击动作其实并不丰富，基本上就只有冲锋、横扫和下砸，但是动作反应极为灵敏，加上势大力沉且一招接着一招下来，陈辰基本找不到什么反击的机会。 借助依旧还在坍塌的废墟掩护，陈辰灵活地在楼层里一边躲避那四足机器人的追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时机。 而那台机械兵器则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墙壁、楼梯纷纷被撞得粉碎。 当陈辰冲进一块挂着类似“安全通道”的残缺标识大门后，那机械兵器也猛地冲过来，直接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轰隆”一阵巨响，它直接将这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来，但紧接着，就因为力道止不住，再撞开了后面的那面墙壁，冲到了大楼之外。 眼见着已经身在半空之中，那机械兵器突然整个上身扭转过来，伸手一抓，便将来不及躲避的陈辰抓在了手中，带着一同从楼层的缺口处朝地面坠落。 “唉！” 陈辰也不禁惊呼一声，夜晚的寒风呼呼从耳边吹过，两者就这么自由落地，直接朝着地面砸下去。 “别这么动手动脚的，不合适！” 他挥起斧头，猛的一下砍在了抓住自己的手臂上，接着又用盾牌猛地往刚砍出的缺口上一砸，火花在半空中四溅中，直接将那条机械臂劈成两段。 那机器人还想再挥动骑枪砸过来，陈辰就往那骑枪的枪身上一蹬，借着力道把自己踹到了旁边大楼的外墙上，挥起斧头往墙上一插—— 碎石飞溅中，斧刃在墙上撕扯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一直朝着地面延伸。 而那台四足机械兵器就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了，庞大的身躯终于是重重坠落在了地面上。 砰！ 第619章 我一个滑铲 砰！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四足机器人的庞大身躯如同坠落的陨石般轰然撞击在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土，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如霰弹般飞溅四散，周围尽是蛛网一般的裂痕。 陈辰此时也稳稳踩在了地面上，将长柄斧从墙面中拔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该说旧时代的建筑太脆还是现在的材料太好，这把斧头的斧刃只是多了一些剐蹭的痕迹，没有任何卷刃的迹象。 而待那边尘埃稍稍落定，只见那台四足机器人横亘在坑中，原本棱角分明的机械肢体此时扭曲变形，几条液压管破裂，浓稠的机油汩汩流出，在坑底汇聚成一滩。 它那泛着幽光的眼部指示灯，此刻一盏已经彻底熄灭，另一盏也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 它的躯干部位，多处装甲板被砸得凹陷，有的地方甚至直接脱落，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与零件，这些精密构造如今七零八落，有些电线还在滋滋冒着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即便如此，这机械兵器液压装置发出超负荷的尖锐嗡鸣，依旧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将骑枪高高举起。 紧接着，机械臂发力挥动，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朝着不远处的陈辰飙射而去。 但是陈辰只是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最后的一记投掷，并抓住了擦身而过的枪杆，顺势扭动身躯，又将这骑枪朝着那机械兵器投掷过去。 砰！ 骑枪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轻易穿透机械兵器凹陷破碎的装甲，深深扎进它的胸口。 枪尖从机械兵器的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迸射的火花与纷飞的零件碎屑。 陈辰甩了甩手，重新捡起地上的斧子，放在了背后战术背包的侧面，接着看向面前的机械兵器：“这玩意不会也自爆吧？” 随后，就见那机械兵器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的脑袋指示灯闪烁了几下，传出一段带着强烈杂音的电子音：“……你们……折返吧……” 听到这东西突然说话，陈辰也是挑了挑眉头：“折返？你知道我们要去哪？” “……依照……契约……若……将……攻击……” 由于杂音太重，陈辰甚至听不清它扬声器发出的所有字眼。 “你说进哪……” 还没等陈辰问完，就见原本还在闪烁的指示灯瞬间熄灭，那机械兵器彻底没了动静，瘫倒在废墟之中。 “……” 他看着眼前报废的机械兵器，摸了摸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又在此时，就听一阵无人机的螺旋桨声传来，陈辰抬头一看，一台小型旋翼无人机正从旁边的拐角飞了出来，发现陈辰的所在之后，又立刻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 通讯器的呼叫请求被发了过来，陈辰便再次接通了通讯：“你们过来还是我过去？” …… 没过多久，孙浩文一行人保护着贾满和叶昭昭就来到了这里。 “哇……这个感觉好酷。” 叶昭昭张着嘴巴，想要凑近去看那台报废的机械兵器，就被身边的医疗兵苏晴给拉了回去：“别摸，有电。” 孙浩文眉头紧锁：“……你说这台机甲刚才在和一只怪兽战斗？” “这种无人操控的一般叫战斗机器人……” 见孙浩文目光转向自己，陈辰耸了耸肩：“……确实是在和一只怪兽战斗，那怪兽老大一只了，不过后来那怪兽跑了，这玩意就来追我了。” 孙浩武则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个？这你是怎么打赢的？” 这战斗机器人有一层楼高，冲锋起来的威力和速度恐怕比重型卡车还强。 “啊，这个简单。” 陈辰握拳，比了个“捅”的姿势。 “就是它不是用这个矛扎我嘛，然后我就等它朝我冲过来，然后我一个滑铲——” ——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了。 “哎，别说这个了。”陈辰摆了摆手，“现在的关键是我刚听它说的……它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还说如果我们继续前进，就会遭到攻击。” 陈辰目光扫过周围众人。 “现在怎么办？” 第620章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现在该怎么办——这确实是个最显而易见的问题。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叶昭昭在看着星空发呆，贾满也在看其他人的眼色，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浩文的身上。 孙浩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点头开口：“我们撤吧。” 他的队员们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立即转身往营地里去，贾满好像打算说什么，最后也都憋了下去。 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多钟，不到半小时一行人就收拾完毕，按照原路返回，离开了宜兰市。 因为是夜晚，车速开不了太快，等到早上六点多一点，周围还被浓稠的夜色所包围，车灯划破周遭的黑暗，最终在一处废弃了数百年的建筑边上停下。 这里是距离宜兰市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小镇，当初来的时候就从这里经过，不过当时他们并没有停下，只是匆匆路过。 车队找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停下后，孙浩文便下车招呼着其他人进房子里去。 “呜呼……真冷。” 刚下车的叶昭昭抱着手，想要摸摸肩膀，却被外骨骼限制摸不到，只能最后揉揉脸，小跑着进了屋子。 贾满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只是赶紧跟上去，然后就见孙浩文打开一盏应急灯放在了地上，然后掏出通讯器，在其他人面前关机。 其他的队员们，包括陈辰在内也都跟着关掉了身上携带的所有联网设备。 叶昭昭连忙跟着一起做，贾满这才反应过来，也把自己的手机和通讯器都给关了。 在确认所有人都断网之后，孙浩文又检查了一下这个屋子，才点点头：“好了，这里应该就不会被探听到了。” 现在已知的是对方至少在宜兰市内到处都是眼睛，甚至还有具备光学隐身能力的侦查机器人，为了防止通讯设备被窃听，最好的选择还是来到城外开会。 孙浩文这时候也看向陈辰：“能详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吗，包括那个机器人说了些什么东西？” “嗯……” 陈辰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遇见那个四足机器人之后的情况给大概说了一下。 “……我可以肯定从进入到市里开始，我们就已经被监视了，那些摄像头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还在运作，只不过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它们也只能派出侦察机器人进行监视。” “它们没有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如果本身是对我们有敌意的话，在我们开车进入宜兰的路上使用电磁炮狙击，我相信我们这三车人应该逃不掉几个。而当我发现它们之后，它们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攻击我，加上之前来宜兰的那些拾荒者从来都没有说过在这里有这些机械兵器在活动，所以我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们只会对发现了它们存在的目标……或者有可能对它们造成威胁的目标进行攻击？” 陈辰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就一个——那些机器人从一开始就在这座城市里，之前的人没发现是因为它们藏起来了，而发现了这些机器人的都死了。 “而且那台机器人在报废之前说了‘折返’之类的话，所以我在想，它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所以那可能是个威胁，如果我们继续前进就攻击我们？” “我们要去哪里……”贾满有些惊愕，“……难道说，这些机器人是在保护古澜族遗迹？”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都对他投去了困惑的目光。 “……我觉得那些机器人保护的应该是高日山脉。” 孙浩武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说道。 “之前就有传言，高日山脉中有旧时代留下的兵工厂，如果那个工厂没有因为怪兽灾害而被毁灭，如今依旧在运行的话，根据保密要求，确实会对可能造成泄密的人员发起攻击。” “……”贾满流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委托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浩文点点头，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看向他弟弟孙浩武。 “你去联系雇主说明情况，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第621章 雇主 原本他们接下来的是个考古委托，许多对抗的不过就是一些零散出现的怪兽。 考虑到宜兰周边相对比较安全，且冬天怪兽活动较为沉寂，不需要直接与太多怪兽交战，再加上确实报酬丰厚，这才将这件委托给接了下来。 但要是对方是旧时代留下来的兵工厂，以及可能存在控制着整个工厂的某个势力，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浩武在楼顶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联系上了克洛诺斯集团那边，不过似乎信号还是不太好，那边表示你们就在原地等等，两天后他们的人就会过来面谈。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准备涨价，不过孙浩文是完全不打算继续这项委托了，危险性实在是太高，钱再多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最终那边大概是觉得实在没法说服他们了，于是表示那就回来吧，到一个指定的地点去把装备还回去，然后给他们一些跑这一趟的辛苦费。 至于贾满和叶昭昭，没有人保护的话，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前进了——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了要继续前进的意思。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一群人又转头原路返回，经过了一天的车程，最后又找到了一处废弃的镇子停下。 “就在这里吧。” 孙浩文跳下车来，正指挥着队员们给车辆做好最基本的伪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起手：“等一下。” 其他队员们此时也才刚下车，见孙浩文这副样子，也连忙停了下来，而正搀着叶昭昭下车的贾满一下子不知道是该回车上还是下去。 同时，从另一边下车来的陈辰仰着头，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废弃的建筑：“这欢迎阵势真大啊。”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一般，从周围建筑的窗台和天台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大堆的身影，拿着枪指着他们的方向。 孙浩文等人立即想要拔枪，就在此时，他们身上穿着的外骨骼装甲突然全部锁死，一时间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什么人！”孙浩文大喝道，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上，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法把枪给抽出来。 他此时也看清了周围那些持枪的身影，看上去都是些机器人。 而就在这些机器人中间，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长袍，戴着兜帽，兜帽下的脸完全被阴影覆盖，仅有一对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蓝光。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孙浩文等人的方向。 陈辰也看了眼那边：“原来这就是我们的雇主啊……” 光荣进化教，通常人们习惯叫他们机械教或者机械邪教，他们认为生命异变成怪兽是机械神的惩罚，唯一赎罪的方式就是将自身改为机械。 他们几乎被所有城市驱逐，但也经常会用各种方式混入城市中发展教徒，曾经在江台就尝试过利用张天赐控制德阳集团，不过最终失败。 现在看来，他们在天府就是利用克洛诺斯集团这么一层皮，在城市内活动。 孙浩文等人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机械教，此时听到陈辰说的话，脸色也阴沉下来，咬着牙颇为懊悔道：“龟儿子……我早该查清楚他们底细的。” “要是你都能查清楚，他们怎么可能瞒过政府在城里活动？” 陈辰撇了撇嘴，他同样也被身上的外骨骼装甲束缚着，虽然不是说不能挣脱开，但其他人可没办法动，一旦交火，自己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身边这些人大概得有几个得敞开心扉了。 既然对方一开始选择雇佣他们来，还特地从江台找来了贾满和叶昭昭，说明自己这些人对他们还是有价值的……至少贾满和叶昭昭有价值，其他人不好说。 走过来的这人，看身上长袍的华丽程度在机械教里应该不是个普通的教徒，他走近来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一抬手，跟在他身边的几台机器人也跟着抬枪指向除了贾满叶昭昭之外的其他所有人。 眼见着打算一句话不说就开枪，却听叶昭昭突然开口：“他们任何人要是受了伤，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第622章 机械飞升也是飞升 这话一出，原本那机械教徒准备直接挥下的手，在此时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叶昭昭，声音带着某种金属摩擦一般的杂音：“你是在威胁我吗？” “对。” 叶昭昭面上不仅毫无惧色，还十分平静地回答。 “或者你们去另找一个合适的人吧。” 听到她的话，那名机械教徒兜帽下泛着蓝色光芒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抬起的手改为了握拳，那些举枪的机器人随即将枪口放下。 但紧接着，又有一些机器人走上前来，给陈辰和在场所有人的脖子上卡上了一个电子项圈。 然后那名机械教徒才开口：“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扭头就走，其他跟着他的机器人，也纷纷整齐划一地离开，没一会儿就听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辰这时候感觉到身上一松，显然是外骨骼装甲的锁被解除了。 其他安保小队的队员这时候也终于恢复了行动，一个个大汗淋漓地大骂起来。 陈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应该是某种爆炸锁，就是只要一个信号就是爆炸的那种，属于非常常见并且十分有效的控制方式。 对自己是没什么威胁，直接炸了大不了破个皮，两秒钟就恢复了，但其他人就不一样。 林夏气冲冲地就走到了叶昭昭的面前：“你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 她伸手就要拽叶昭昭的领子，然后旁边的孙浩武连忙伸手将她拉住：“林姐、林姐你冷静一下，咱们先好好说话。” 其他人虽然没有林夏这么直接表现出愤怒，但也颇为敌视地看向了叶昭昭。 仅有贾满深吸了几口气，按捺下了刚才因为害怕而狂跳的心脏，问道：“这怎么回事，你说的和他们的合作是什么？” 叶昭昭反倒是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就是他们之前和我们聊的啊，找到古澜族的遗迹。” 孙浩文皱着眉头：“你是想说，这些机械疯子花这么多钱、这么多精力找我们来，真就只是为了找一个几千年前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遗迹？” “不然为什么要找我们？” 叶昭昭的表情依旧理所应当。 “我和贾满什么都不会，对他们来说价值应该就只有这个。” “虽然这也是事实……”贾满是觉得这话可以稍微委婉点。 按照叶昭昭的说法，她当时就是笃定那些机械教徒非常需要她，所以把自己作为人质要求对方留下孙浩文等人的性命。 而并不是她和机械教有什么秘密交易。 “当然没有，我要是早知道这个，怎么可能和邪教合作？我宁愿和怪兽坐一起。”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让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 陈辰则是在这时候走了上来：“行了，没有必要纠结这个。现在看来我们是必须要进高日山脉了，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务活着出来……或者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解除这个东西也行，清算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他手点了下脖子上的爆炸项圈，然后才看向叶昭昭和贾满。 “虽然我也觉得这些人肯定不是有兴趣去考古一个三四千年前的部落，但看他们的样子，那里一定有什么对他们来说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你们两个是专家，有什么看法？” “如果说要有价值的东西……那还得是那个吧，祭仙器。”贾满想了想说道，“所以机械教是想要飞升……他们好像确实一直想要飞升来着。” 机械飞升也是飞升。 问题是这个祭仙器是真的存在吗？ 陈辰不认为他们会为了一个仅在传说中出现了不到两段文字的东西费这么多心力。 “……我觉得，他们可能本来就在找澜族的遗迹，甚至有可能已经找到了，但是发现那里有机器人在守着，或者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让他们找不到，所以才会找你们……也不对，或者有可能是……” 陈辰也托着下巴在思考，但他可能是这些人里知道信息最少的一个——在此之前他都还从来没有和这次的金主接触过。 当然，他的金主实际上是贾满，但是如果贾满拿不到钱，他也拿不到钱，所以说机械教是金主也没什么问题。 最终还是孙浩文开口：“我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你们去找到那个遗迹对吧？那就准备出发吧。”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还有同伴们的命。 相信邪教当然不可取，但是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林夏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虽然看叶昭昭的眼神依旧不善，但至少不打算把她当奖杯捧起来了。 她看向孙浩文：“现在的问题在于，要怎么对付宜兰的那些机器人？” “城市里面肯定是不能走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孙浩武，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方案。 “我们得绕一个大圈，避开宜兰市内的监控摄像头，从城墙外绕到高日山脉去……而且不能直接进山，得再找一条能避开监视的路线。” 第623章 再不写就没机会了 一行人来来回回，又踏上了继续前往高日山脉的道路。 因为见李锐心不在焉，陈辰干脆和他换了位置，自己来开车，让他去副驾驶坐着。 一扭头，就见他正一脸苦相，抱着手机写遗书。 “你倒也不必这么急……也行吧，再等下可能就没时间写了。” 陈辰又扭头看了一眼在后座的贾满和叶昭昭，他们反倒看上去要更加冷静一些——特别是叶昭昭，还在若无其事地撑着脑袋看窗外。 “你们不写吗？” “我没什么好写的，写了也找不到人发。”贾满嘟囔了一句。 叶昭昭则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看他们心态这么好，陈辰也就没有继续问，反倒是李锐问他：“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玩意。”陈辰脑袋撇了一下，露出脖子上的爆炸项圈，“而且我不觉得我会死。” “你的心态可真好。”李锐苦笑了一下。 陈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摸了摸手机，给十六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还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卫星信号时有时无，就算只是文字信息，要传输都得费上不少时间。 从好的方面说，他们倒是不用担心继续被机械教的人监听，因为语音消息根本没法发出去。 坏消息则是，恐怕很难联系外界取得帮助……而且能得到多少帮助真不好说。 另一辆车上，孙浩武正在检查这种爆炸项圈，他本身就是爆破专家加上工程师的身份，属于专业对口，如果能够确定这种装置的引爆方式和威力大小，至少可以知道自己被炸死之后是个什么形状——这是他本人的说法。 陈辰这边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十六的回信，回答非常简洁： 【等死】 看来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所有人都清楚，就算完成了这个任务，机械教也大概率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可是知道了克诺洛斯集团背后是光荣进化教，那些人不可能让他们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现在的做法只能说是权宜之计，为找到解决办法争取时间。 为了尽量拖延时间，这一路上车开得也比较慢，一直到夜晚，找个高处才勉强能能够看到宜兰城的高墙。 一群人又再次围在了一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关闭了通讯器开始商讨对策。 “……这个爆炸项圈我检查过了，没有设置定时装置，而是通过远程发送指令来进行引爆或者解除，同时里面使用的是电子加生物电的双重保险机制，即便电子锁被瘫痪，生物电的倒计时保险装置也会立即启动，如果倒计时结束之前没能将项圈拆除，那么里面填充的液体引线就会混合，同样引发爆炸。” “然后如果使用蛮力的话，任何外来破坏导致填充层破裂，液体混合在一起，也会立即炸开。” 简要地说完原理机制，孙浩武的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其他人的反应。 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表情凝重地看着他。 毕竟他们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该如何解决……这个项圈显然经过了多重保险，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拆除。 除非他们能拿到解除爆炸项圈的信号密码。 但很显然，这绝对瞒不过光荣进化教那边的目光——这项圈里就算没有窃听装置，也一定有定位装置。 陈辰对爆炸物这方面的知识基本等于零，而十六那边也明确表示了，这种装置内部的锁钥结构通常简单到完全没有可供黑客骇入的空间，就只是一个信号收发装置而已。 他能想到的办法反正就只有大力出奇迹，直接掰开，然后脑袋飞高高。 ——没办法，自己又没有超级大脑，只有超级力量。 孙浩文也是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他的弟弟：“那么，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嗯……那当然，我这么多年的东西可不是学来给别人看的。” 孙浩武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向其他人。 “但是这个计划可能会非常危险，而且需要随机应变……我们得找到旧时代留下的那座兵工厂，然后潜入进去。” 第624章 铤而走险 这种一听就和送死差不多的方案，其他人都没有太惊讶的表情。 毕竟情况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机器人的枪管子至少比这爆炸项圈距离自己脑袋的距离要远。 孙浩文点点头：“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 “我们拆掉这个项圈炸弹，至少需要找到两个物件，而这两样东西应该都可以在兵工厂里找到。” 孙浩武伸出两根手指，应该没有人会认为他在比“耶”。 “第一个是找到能量核心，将那个东西改造成Emp炸弹，用于瘫痪项圈中的电子引信；第二个是找到冷却剂，用来冻结项圈里的液体引信。这两样东西都是制造大型机械兵器的必需品，既然那个兵工厂具有制造前几天我们见到的那台四足机器人的能力，就肯定有这两样东西。最后我们就只需要在两种引信都失效的时候，直接从外部进行蛮力拆除就可以了……只不过到时候我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也会因为Emp暂时失效，所以得带上液压钳才行。” 孙浩武的方案听着确实有可行性，剩下需要解决的难点就只是怎么在茫茫高日山脉里找到那隐藏起来的兵工厂，并且在不被无数无人机械发现的前提下潜入进去，并且找到需要的两样东西了。 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像很难，实施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 但这就是现在能看到的唯一办法，孙浩文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有别的想法吗？” 当然没人说话。 “那就定下来了。然后是进山的路线……” 他们之前思考过，如何绕靠宜兰市进入到高日山脉里面，现在已经规划出一条路线了，问题在于当年旧时代留下的道路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人走了，车到半途大概就没法再开，只能徒步进山。 其实之前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就是先到宜兰市，然后穿过宜兰市之后再徒步进山，这只不过是把原本要走的路多出了个七八十公里，现在等于是要多走两个全程的越野马拉松。 到时候所有的物资都得一切从简，就算外骨骼装甲背负能力强，也不可能把车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 为了保证战斗力，最后多半得到要吃压缩食品的程度……甚至得到野外去找东西吃。 睡了一晚上再次出发，在距离宜兰市高墙有一定距离的外围前进，没半天就彻底进到了山林之中，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丛林灌木，原本的道路几乎被完全破坏，只能放慢速度艰难前进。 他们还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掉车辆，每多走一段都能为之后省下不少力气。 就是贾满在车里晃晃悠悠已经被晃得不行了，当车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赶紧开车门在外面吐了一地。 陈辰正提着把斧子把挡道的干枯灌木劈开，见他手撑着车身弯着腰，一副肾虚的模样，也是凑上前去说：“我说你知不知道，就是呕吐物的气味很容易吸引一些猎食者闻着味就追过来了？” 贾满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吐完一点就开始干呕了，听到陈辰这么说，又赶紧抬起头来，面如菜色地擦了擦嘴，希望他没有把正准备吐出来的东西咽下去。 陈辰桀桀桀桀地笑，继续拎着斧子砍灌木，还是叶昭昭趴在车窗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纸给贾满递了过去。 接着继续上路，这次没走多久，前面的路彻底断了，一行人只好下车，将背后的战术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将车辆伪装好之后，开始徒步前进。 有外骨骼装甲的帮助，背着几百斤的东西也算不上累，只是在丛林里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也不知道哪里会有危险突然出现。 还好现在是冬天，每个人都可以把全身上下包裹地严严实实，防止碰到有毒的植物、毒虫或者水蛭之类的东西。 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把头盔也戴上，靠面罩呼吸，除了呼吸会稍微有些困难之外，连毒气也过滤了。 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装甲的金属部件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轻微的电机转动声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步落下都踩断枯枝败叶，“嘎吱” 声此起彼伏，在寂静山林里传得很远。 偶尔有一些不知名的低吼声隐隐传来，这时候通常都会暂时停下来，确认方向之后才再次前进。 前进的过程基本没人说话，只能从通讯器里听到孙浩文时常传来的指令。 又过了一天，快到黄昏的时候，距离高日山脉已经不远了，孙浩文便决定明天正式进山，现在找地方安营扎寨。 第625章 扎寨 虽然说水源很重要，但是在河边扎寨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优点当然是水源补给便利，以及河边的地形相对比较开阔视野较好，但隐患也不少。 比如现在是冬天，河边低温又潮湿，水汽不管是渗透进防寒服里还是装甲关节里，都会造成比较严重的问题。 更别说人需要喝水，动物也需要喝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要是有怪兽过来，动静说不定还会被水流声给掩盖。 不能离河岸太近，也不能离河岸太远，不能地势太低，也不能靠近山崖。 这一堆条件给出来，最后找到的一处背风的缓坡，周围有三棵直径五六米的巨树围着，再在中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在他们搭营地之前，林夏的无人机探查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河，陈辰便提出他可以去河里采些水来。 贾满之前每次搭营地都想帮忙，但基本都是帮倒忙，这次干脆就直接跟着陈辰一起去打水，这总不会出岔子。 地上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植物，这还是在冬天，要是在夏天植被更加茂密，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会更多。 走了一天，贾满已经是口干舌燥了，靠近河边之后闻到那边传来的水汽，也是摘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啊……真想干脆就待在这里算了。” “待河边？”陈辰提着水壶走了上去，“我记得我以前在河边见过一种虫子，应该是蚊子，这么老大一个，嘴上那针感觉可以把你人都给插穿。” 他握拳比划了下大小，又用手指码了个长度，贾满大概想象了下那种体型比麻雀还要大一号、口器十厘米长的蚊子，不禁头皮发麻，赶紧把头盔又给戴上了，生怕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只，给他后颈嗦上一口。 陈辰嘿嘿一笑，低头检查水里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才拿水壶开始打水。 贾满也小跑到河水边，小心翼翼地伸腿探过去，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摔在水里的样子。 陈辰是觉得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谨慎，他一身装甲加起来好几百斤，在这水里就跟墩子一样，除非发泥石流，不然他难出什么问题。 “不是，我不是经常看到那种嘛，就是人走在河边，然后突然冲出来一条什么大鱼，一口把人给吞了……” “什么鱼都不会愿意吃罐头的。更别说你看这水才多深，你走河中间都没不过你的腰，鱼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陈辰反正是已经飞快地装完了所有的水壶，见贾满还在那里艰难地起身蹲下，只觉得他确实是需要多运动了。 穿外骨骼还能这么僵硬的人确实不多见。 就在陈辰看他还在连续起身运动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枪声，惊得不少树梢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贾满脸色一变，连忙问：“怎么了？！” “你问我有什么用？” 陈辰倒是不太急，既然枪声只响了几声说明情况已经被解决了——被解决的是哪边不好说，反正急应该是没用的。 还没等他按下了通讯按钮，就听到了孙浩文的声音：“出什么情况了？” 另一个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说话的是队伍里的火力手徐翰飞，平时不怎么说话，其他人习惯叫他“憨子”。 “有兽人，两三个，已经打死了。” 孙浩文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带着电流声响起：“我们马上过去。还有陈辰和贾教授，你们也赶紧回来。” “收到。”陈辰回复了一句，然后给贾满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又小跑着原路返回，没一会儿就到了刚才徐翰飞开枪的地方。 地上躺了三具尸体，旁边都是血，这几个兽人和陈辰之前见过的长得不太一样，手脚更加修长，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那些兽人部落基本都有些差别。 徐翰飞和林夏刚才在巡查营地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了一个兽人，接着这三个兽人都跳了出来要对两人发起攻击，不过手里的长矛还没丢出来，就被两人给开枪打死了。 孙浩文和其他人也才刚赶到，先是询问两人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受伤。 陈辰走上去检查了一下这几具兽人尸体：身上有造型类似的花纹，同时携带了武器却没有携带食物。 “他们是有部落，而且看起来应该不会离得太远，他们是探子，可能是听到了声音过来的。” “有兽人部落……” 每到这种情况，都是让孙浩文决策的时候。 他仔细想了想：“换地方吧，不知道它们有多少人，弹药能省则省，不要节外生枝。” 只不过他想要避，对方却不一定不追。 夜晚，一棵参天大树的根部底下空洞中，柴火堆在烈烈燃烧着。 正靠在石头上休息的陈辰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负责此时正在守夜的李锐和苏晴，压低了声音：“叫醒他们，有东西来了，数量不少。” 第626章 生产批次 刚听到陈辰提醒的李锐和苏晴两人原本还只是疑惑地看向陈辰，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第一反应是陈辰是不是在做梦。 但紧接着，他们也突然注意到，似乎的确有一些细微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他们连忙过去把正在休息的众人一个接着一个拍醒，快速着装。 陈辰这时候已经将外骨骼装甲穿戴齐整，爬上了脑袋顶上巨树的根部朝远处看去——在热成像镜头下，能清晰地看到许多人立起来的身影在朝这边摸过来，很明显就是白天见过的那种兽人。 从他们前进时候的姿态来判断，在这种黑夜里，他们的视野也并不算好。 扭头看去，两位需要保护的目标此时被孙浩武和苏晴带着在旁边躲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爬了上来，观察着那些来袭者的分布。 接着就听孙浩文下了个命令，然后一群人就朝着四处分开。 虽说陈辰已经听过不少次孙浩文的指令，但是因为口音问题加上他说的都是军事用的短语，根本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而孙浩文也明显没有要让陈辰听明白的意思，毕竟陈辰不是他手下的人，双方只能算是一个合作关系，所以不管遇到什么陈辰都是自由行动。 陈辰此时已经借助藤蔓跳到了另一棵巨树的枝干上，那些兽人正拿着武器，在下面谨慎地朝着篝火的方向前进，人数大约只有二十来个，丝毫没有察觉到安保小队的人已经从各个角度将他们给包围了。 接着，就听孙浩文的一声令下，整个林子里枪声大作，火光闪烁，夹杂着兽人疼痛和愤怒的嘶吼。 不少兽人顶着火力想要往前冲，陈辰便从空中跳下来，光是依靠外骨骼装甲落下时的重量就将一只兽人的脊椎踩断，接着一斧头下去，将另一只兽人的脑壳给劈开。 兽人的数量本来就不多，一轮齐射下去站着的已经没几个了，再补一补刀，整个过程半分钟都不到，这片森林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孙浩文带着队员围上来的时候，陈辰已经把这些兽人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了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一伙，身上画上去的纹路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身上的装备要更好一些，用废金属制造而成的盔甲几乎覆盖全身，武器也要更加先进——指用枪管制作而成的废铁长矛。 还有用齿轮之类物件制作成的饰品。 “它们可真是不死心啊。”李锐拔出匕首扎进了一只还没断气的兽人颈部，保证它死透，同时还在嘀咕道，“白天都杀了它们几只了，不是说有很多兽人都会怕枪声吗？会觉得是其他怪兽的吼叫之类的……” “说不定它们反而觉得枪声是对它们的挑衅呢，不要对兽人的智力有太高的期望。” 孙浩武这时也过来了，同样也在对这些兽人进行进一步补刀，防止它们有复活的风险。 “这些东西又不能吃，真是浪费子弹……” “也不一定是浪费。” 陈辰说着从一只兽人的胸甲上拆下来了一块金属板，接着打开了头盔上的探照灯，照在这块金属板上。 “你们看这个。” “看什么？” 孙浩文和孙浩武都凑了过来，就见这块漆面基本完全脱落，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印着一行字母。 “GR-203……什么？” 因为金属板被切成了两段，这里只有前面的一小段，是字母加上数字的组合。 陈辰又摸出了几块金属板，材质大小都有所不同：“GR——高日，这个应该是高日山兵工厂的生产代码或者批次号。” “呃……所以？”李锐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这些兽人能接触到大量来自高日山兵工厂的废弃材料，多到除了需要隐蔽行动的斥候之外都可以拿来做成饰品了。” 孙浩武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李锐，然后转向陈辰那边。 “陈辰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跟着这些兽人的踪迹，可能会有收获？” “就是这么个意思。”陈辰拍了下手，“反正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头绪，不如去试试？” 第627章 祈福祭祀 天还没亮，一群人又再次启程。 这次是朝着那些兽人过来的方向追踪，现在天气正好，还稍微有些潮湿，它们一路过来的脚印和压倒的灌木都十分明显，要跟上去费不了多少力气。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山坳处。 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个旧时代小镇的入口，破败不堪的道路上竖着一块原本应该写着地名的标牌，不过上面的字早已经全部脱落了，仅剩下一个框架还在那里。 两边是零零散散的砖石房屋，越往里就要越密集，沿着一条主干道向前延伸，再往外则基本见不到什么道路，全是森林和空地。 只不过一路过来，一只兽人都没有看到，让陈辰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不过很快，众人就明白了看不到兽人的原因。 “来这里。” 走在前面的林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众人招了招手，陈辰和其他人便加紧步伐跟上，在经过了一个上坡后，从建筑的转角探出头，便看到了前方燃起的火光。 那是在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之外，四车道的公路一旁，一栋从造型上比旧时代还要再早一些风格的建筑伫立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圈用围栏围起来的空地，建筑顶上留着几个摇摇晃晃的铁艺大字。 李锐眯着眼睛认字：“工人……具……兴……” “工人俱乐部，那是旧时代的繁体字。”贾满终于有一个能展示他学识的地方，自然得要好好表现一下。 “那是干嘛的地方？” “……我不知道，开会的地方吧。”这个贾满确实答不上来。 不过现在重点也不是这个，关键是在那个俱乐部的广场上，大量的兽人聚集在那里，似乎是在供奉着什么。 不同的兽人族群之间的智力差距非常大，有的和生物学分类上的猴子差不了多少，有的在经过摸索之后能使用旧时代的人类科技成果，有的甚至还保留了语言下来，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这一群看上去的智力应该不算太高，像是原始部落的水平，正在围着一个旧时代的工艺品搞图腾崇拜，它们燃起火堆，祭司、先知或者族长一类的角色在最中间举着根用许多物件组合而成的废土风法杖在咿咿呀呀，其他的兽人则围成一圈，在旁边嗷嗷直叫。 “这是什么意思？”林夏有些不解地问道。 其他人自然也是摇头。 只有叶昭昭在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它们在祈福。” “啊？”陈辰扭头看她，“这怎么说？” “它们把部落里的战士派了出去，然后在这里为战士祭祀祈福，希望信奉的山神能够保佑战士百战百胜，安全回来。” 叶昭昭说完，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猜的。” “……合着是猜的啊？” 陈辰吐槽了一句，然后接着看向那边祭祀的场景，看着那个被一群兽人围着供奉的、爬满了青苔的石质工艺品，总感觉有些眼熟。 他试着回想了一下，然后突然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来源。 “……我丢，是高达。” “什么东西？”身边的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陈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紧接着，就见到那个兽人祭司先知族长一类的角色，毕恭毕敬地顺着梯子爬上了那高达石雕的身上，从脑袋顶两个尖尖中间拿下来了一顶用机械零件拼接而成的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一招手，十几个兽人分作两排，跟着它就顺着俱乐部广场的侧边小路，往俱乐部大楼的后面走去。 “……我们跟上去。” 孙浩文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兽人可能要去什么很重要的地方，他一招手，其他人也都鬼鬼祟祟地从俱乐部广场围栏的外面跟了过去。 前面就说了，这整个镇子几乎都在一处山坳里，只有道路旁有比较密集的建筑，两边自然都是山地和密林。 就见那兽人祭司先知族长一边嘴里喊着完全意义不明的咒语，一边走进了密林中，顺着条经过特别装饰过的小路，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门口有两名兽人在那里守卫，似乎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这下怎么办，要不直接……”孙浩武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孙浩文还在思考这里值不值得冒险，却听叶昭昭再次开口：“就从这里进去吧。” 第628章 进山 “进这里？” 孙浩文疑惑地看向叶昭昭。 “这里面有什么？” 在他看来，这名年轻的占星师其实有些神神叨叨的，虽然乍一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经常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比如之前被那些机械教的人围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笃定自己的价值，与机械教的人谈判。 那个时候周围不管是谁，都看不出她有一点心里没底的感觉。 在这一路上，她也总时不时就突然做出些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晚上饿了莫名其妙采了两个大蘑菇过来烤着吃……只能说还好蘑菇没有毒。 包括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似乎对她来说，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叶昭昭似乎没有打算回答，就听那边两声倒地声，孙浩文和队员们扭头看去，陈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了过去，正把插在一只兽人脑袋上的斧头拔了出来。 “好了，走吧。”陈辰冲他们招了下手。 他隐约听到了从这个洞穴里传来的风声——这代表这个洞另一头是通的，并且是直通山里。 他们现在就在高日山脉的边缘，再往这个方向走，就能进到山脉里面去。 对陈辰来说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从哪去都是去，大不了把这群兽人都端了。 “……那就走吧。”孙浩文说道。 来都来了。 两具兽人的尸体被往灌木丛里一丢，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可以免得和后面发现了尸体的兽人交火，一行人随即鱼贯从这洞穴入口进去，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响。 这洞穴算不上太宽敞，洞壁十分粗糙，没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里面极其湿润，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明显的腐烂气味。 孙浩文眉头一皱，立即招呼所有人戴上头盔面罩，通过过滤器来呼吸。 这很明显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洞口的位置还有一些光亮，可以依靠夜视仪勉强看清，等到了洞穴深处，夜视仪也不好使了，只能把各自头盔上或者安装在墙上的探照灯打开。 当灯打开的瞬间，那些腐烂味道的来源也确定了——当走在最前面的徐翰飞探照灯从一个方向扫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兽人正瘫坐在那边的角落里。 徐翰飞当即一惊，差点就举枪射击，还好旁边的孙浩文赶紧把他给按住：“憨子！” 被喊了一声，他定睛看去，才看清那是一具兽人的尸体，身上放着武器，无数密密麻麻的分解者在它的皮肤上蠕动和爬来爬去。 贾满因为戴着眼镜又戴着面罩，起先因为稍稍有些起雾而看不清，待他仔细一看，差点就在面罩里吐了出来。 还好这一路上他看的也不少了，这才忍住。 “合着我们是进到墓里来了。” 陈辰目光从周围扫过，刚才那些踩碎的声音来源，则是地上铺满一层、几乎完全碎裂成粉末的枯骨。 李锐这时候朝着周围拱了拱手：“这时候说借过还来得及吗？” 孙浩武拍了他一下：“你跟一群兽人借什么过，先不说它们能不能听懂，听懂了就能让你过去吗？” “那万一能听懂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李锐也没继续借过了。 陈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知道在兽人的墓里能不能见到兽人口味的粽子？” “别粽子了，光是活着的兽人就已经够烦人了。” 孙浩武这么说完，孙浩文这时候也在前面招了下手，示意后面的人赶紧跟上，这里看着应该是这个兽人部落的战士墓，基本每个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上都放了把武器，基本都是长矛或者斧子，也有弓箭。 至于那些完全腐烂了的，武器大概是被拿走了——以这些兽人的手工业水平来说，手搓这么一个东西应该还挺复杂的。 贾满这时候不敢到处乱看，脑袋就一直对着地面上，然后地上时不时又冒出个头骨之类没碎干净的东西，他又赶紧抬头往前看。 虽然他说是考古学家，但是在此之前从来没去过现场，干过最激进的考古行为可能就是在图书馆看旧时代的小黄书。 这时候心里又慌脚下又不稳，好几次手忙脚乱地差点摔倒，眼镜都从鼻梁上掉了下来，但又因为戴着面罩，手没法伸进去重新戴上，只能就这么凑合着走。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算太远，不到半个小时，前面就看到了出口。 “关灯，警戒。” 孙浩文下达了指令，其他人赶紧把头灯都给关了，然后举起枪，排成一列将贾满和叶昭昭护在中间，走出了这个洞穴。 而这洞穴外面的情景，让众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无数机器人的尸骸，在这里堆积成山，占据了整座峡谷。 第629章 放养宠物像什么话 惨白的月光冷冽地洒在层层叠叠的金属残骸上，勾勒出的幽森轮廓堆满了整座峡谷。 那些锈迹斑斑的躯体泛着诡异的光，断臂残肢横七竖八地纠缠着，扭曲成各种诡异形状。 空洞的电子眼在月色下透着死寂，山风在峡谷中肆虐，裹挟着铁锈的腥气，穿梭于尸骸的缝隙之间，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这里是一座机械兵器的废弃场。 就在几人正惊讶于此地景象的时候，就听一阵吼叫声传来。 远处的一只兽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手拿着长矛，另一手指着他们的方向，同时朝着另一个方向嘶吼着，似乎在呼唤其他兽人过来。 之前那个兽人祭司就带着其他护卫在更前方，此时听到这声吼叫，也纷纷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徐翰飞正要开枪，却被陈辰抬手按住，并且取下了斧子：“这里离兵工厂可能不会太远，枪声会引起警惕的。” 孙浩文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陈辰的说法，抬手让贾满和叶昭昭后退，同时拔出了扣在战术背包上的战刀。 陈辰此时甩了甩斧头，另一手已经把匕首也拔了出来，一名兽人勇士这时候已经冲到了面前，两米多高的身体加上一柄比身高更长的长矛，劈头盖脸地就冲着陈辰砸了下来。 陈辰侧身轻巧闪过这兽人勇士的重劈，匕首顺势就扎进了它腹部没有甲胄包裹的位置。 噗！ 一声闷响，这兽人勇士当即吃痛哀嚎一声，本能地弯下腰用手捂着伤口位置，接着斧刃便从它后颈处一刀跺下。 扭头看去，小队里除了孙浩武和苏晴退到贾满和叶昭昭身边保护他们之外，其他人也都与这些兽人开始了白刃战。 有外骨骼装甲的加持，普通人的力量和速度都能远胜过大部分体型相近的怪兽，更别说防卫军本身专门就有针对于怪兽近身作战的训练，他们在面对这些兽人的时候自然是毫无惧意，孙浩文、李锐、林夏和徐翰飞四人结成阵型分工合作，即便面对的兽人数量数倍于他们，也伤不到他们分毫，反而是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此时自然有兽人已经注意到了落单的陈辰，挥着斧子就朝陈辰砍了过来。 陈辰左臂的臂盾“噌”的一声弹出，在清脆的撞击声与火花四溅中将那兽人手里的斧子弹开到一边，接着甩了下自己手里的长柄斧，一斧子就劈在了它的肩膀上，直接连同它的胸甲都一起劈了开来。 再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转身反手一刀插进了另一只扑过来的兽人手臂上，在它吃痛松手的瞬间接住了长矛，向前一送，便穿透了这兽人的喉咙。 在那兽人倒下的时候，也顺便将插在它手臂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 这里的兽人明显比之前袭击营地的还要更加精锐，属于是“贴身护卫”的等级，穿着更好的盔甲，拿着更好的武器，体型也要更大一些。 但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双方的力量速度和技巧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这兽人祭司带来的这些护卫即便没有动枪，没多久也都全部倒在了地上，血流一地。 那兽人祭司此时还在远处，见此情形，也是一手举起那造型繁杂的长杖，另一手举起了脑袋上的冠冕，双手张开，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唔——哇——咕——” 噗！ 一柄不知道用什么废铁材料制成的斧头旋转着飞来，直直地插在了它的脑门上，强大的动能带动着它的脑袋猛地向后仰，接着整个身体都朝后倒了下去，躺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呜呜喳喳，神神叨叨。” 陈辰把沾血的匕首刀刃在地上一个兽人勇士的身上擦了擦，放回了挂在胸口的鞘里，正要继续说什么，就听到前方一阵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众人一齐抬头看去，就见在前方那座由废弃机械兵器堆积成的小山背后，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叶昭昭此时也看向了那边：“这个大概是他们养的宠物？” 陈辰刚准备收回去的斧头也再次握紧，看向那个逐渐出现在月光之下的身躯。 “说了多少次了，宠物就得关在笼子里，放养像什么话？” 第630章 集体狩猎 这看起来像是一头大型熊——体积和卡车差不多的那种“大型”。 如此体型的压迫之下，即便是孙浩文等人，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会愿意和一台卡车去角力，即便有外骨骼装甲支持也不一定行。 更大的概率是像减速带一样被碾过去。 “撤回去！” 孙浩文立即下令，一群人跟着就要往洞口的方向后撤，然后就见那只巨熊一把抓起身边的一台不知道是压路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猛地一甩。 那台已经基本上生锈报废的机械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洞口的位置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辰连忙止住了脚步，还顺便扯了一把身边有些停不住脚步的徐翰飞：“这玩意还挺聪明。” “它要是没这么聪明就好了。” 被挡住的洞口一时半会儿没法清理开，孙浩文转头重新看向那一跃踩到地面上的怪兽，抬手不知道说了个什么指令，小队里除了孙浩武拉着两个需要保护的对象跑到了一边去，包括作为医疗兵的苏晴都跟着一起散了开来，将这只怪兽给半包围在了里面。 “需要帮忙吗？”陈辰问了一句，孙浩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他便干脆也退到了一边去。 孙浩文此时正站在小队的正前方，手握着一柄十分宽厚的军刀，一边紧盯着那只巨熊与其对峙，一边朝队伍里的同伴们下达着命令。 声音在通讯器里清晰地传到了队友的耳中——当然，陈辰还是听不太懂。 然后就听到小队里的成员一个接着一个回答了类似“了解”一类的词。 他们似乎依旧不打算使用枪械，只是将各自背着的多余负重从背上给卸了下来，用于减轻重量。 而那只巨熊也没有轻举妄动，人立起漫步调整姿态的同时，猩红的眸子分别扫过周围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嘴唇微微咧起，露出里面交错的利齿。 随后，处于侧面的林夏突然发起了进攻。 她的身形在外骨骼装甲的加持下极为灵活，几乎是在地面上滑行，在齿轮飞速旋转的嗡嗡声中，朝着这只巨熊的右侧疾冲而去。 她使用的武器是一种臂刃，平时藏在动力臂甲里面，展开后和小臂差不多长短。 那只巨熊察觉到右侧的危险，庞大的身躯迅速转向，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接着就朝林夏一巴掌拍了过去。 然而林夏对此早有准备，她原本那就只是佯攻，当即步伐一顿，侧闪到了一边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徐翰飞挥舞着一根朴刀，从左侧已经迂回包抄了过来。 这东西本质上是一把开山刀，用于处理障碍物以及获取物资用，但只要把另一根伸缩合金管接在原本的刀柄上，就成了一把可以用于对抗怪兽的长兵器。 他瞅准时机，带着沉重的力道朝着这只巨熊的腿部挥去。 就听“刺啦”一声，刀刃已然在这巨兽大腿上厚厚的角质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伤口不深，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多少，但也已经打断了它的行动。 巨熊腿部遭到重击，吃痛之下，身形也摇晃了一下。 李锐则手持一柄长矛，趁着这怪兽因为林夏和徐翰飞的攻击而分心之时，他猛地加速冲上去，长矛朝着其腹部直刺上去。 依旧没有捅进多深，他便毫不犹豫直接后退，躲过了这只巨熊的一击愤怒的拍击。 苏晴和孙浩文没有贸然冲上前，而是始终绕在这只怪兽的身后，等待着合适的破绽。 这只怪兽不断转动身体，应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显得有些顾此失彼，一旦它注意力被其中一名小队成员所吸引，处于它视野盲区的小队成员就会立即冲上去，用手中的武器给它身上狠狠来几下，然后在它反击之前，撤退到攻击范围之外去。 五人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不断地对这只巨熊发起攻击，让它应接不暇，而只要它想跑，几人就会立即靠上去攻击它的背部，逼迫其反击。 随着战斗的持续，巨熊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鲜红的血液从撕裂的皮肤里潺潺流出，它不停地扫开地上的机器人残骸尝试将几人逼退，但收效胜微，体力也随着血液在不断流逝。 接着，孙浩文更是趁机逼至身后，一刀砍在了它的腿后关节位置。 这巨熊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巨大的身躯随即朝前趴下，在它正前方的李锐看准这个机会，端起长矛冲上前，就直接朝着它胸口的位置刺了进去。 这只熊的皮肤质感如同人造橡胶一般，若不是有外骨骼装甲的加成，光凭普通人的力气挥刀恐怕连皮都难以割破，此时李锐猛地一矛扎过去，像是直接把那皮肤给扎透了，鲜血直接从伤口里飙了出来。 巨熊再次咆哮，抬爪就要朝着李锐拍过去，李锐也想要再次拔出长矛退后，却不知是不是矛尖卡在了骨头里，一时之间甚至拔不出来。 但或许是与怪兽作战经验不如其他人丰富，李锐一下子没有想到应该立即松手，而是依旧还想靠力气去拔。 “快松手！” 见此情形，孙浩文连忙大声朝他喊道。 眼见着那巨大的爪子已经将要拍下来了，早在旁边看了许久的陈辰这时候也是一跃而起，像炮弹一样飞跃过去，从侧面挥动斧子，猛地砍在了这巨熊的脖颈位置上。 紧接着，顺势施与的强横力道直接将这怪兽庞大的躯体整个拽倒在地，“咚”的一声轰然倒下，侧身砸在了堆积如山的机器人残骸上，激起一阵剧烈的震动。 最后，才是双手握着斧柄，将长柄斧高高举起，对着横在面前的熊脑袋一斧头劈下。 第631章 只要你是一个废物，就没有人可以利用你 陈辰一斧头下去，这熊的颈椎就已经被砍断了，脑袋和身体仅剩下了一层皮连着。 不过孙浩文等人还是一拥而上，直到这怪兽都不在地上抽抽了，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外骨骼装甲只是能省力，不代表完全不需要用力气，加上只要一个失误可能就要被送去转生，众人刚才都是肾上腺素迸发，此时终于安全下来，也是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不过他们还是硬撑着拿起行李走了好一段路，直到找到集装箱进去，才终于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休息。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孙浩文便开始了对李锐刚才有些冒进的行动进行批评教育，李锐也只能低着头受着。 他自己也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懵了，这其中自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团队里的主要职责是驾驶员，直接交战的经验相对比较少，但这种时候怪什么都没用，毕竟失误了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你遗书写完了没？” 见孙浩文也说得差不多了，陈辰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 “要是没写完就死了，那也太亏了。” “……写完了。” “那就行。”陈辰点了下头。 孙浩文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他，只是这才重新坐下休息。 原本众人就没有睡好，这下又是长途跋涉又是与兽人和怪兽白刃战，此时都已经累得不行了，一个个坐在地上，都昏昏欲睡的样子。 陈辰见他们这样，便说道：“你们赶紧睡吧，我精神比较好，刚才也没上，可以给你们守夜。” “我也来守夜吧。”贾满也举起了手提议道。 虽然让被保护的对象来守夜有些不像话，但孙浩文也清楚现在他们急需休息，也就没有废话，只是表示休息一会儿就和陈辰换班。 “不用换，我精神比你们好太多了，赶紧睡吧。”陈辰挥了挥手。 最后就是陈辰和贾满守着，其他人在里面躺了一排，堆积起来的行李和外骨骼装甲刚好可以遮掩住他们的身形。 因为脚下都是金属板，稍微动一下都会有不小的响动，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休息，陈辰干脆就坐在了集装箱外面，贾满也跟着出来了。 外面还是寒风呼呼吹着，贾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之后哆嗦了一下，才叹了口气开口：“陈辰你说，我是不是没什么作用？” 陈辰疑惑地看向他。 “我学的这些知识也没什么作用，然后体力也不行，干什么都得让别人照顾……” “你别这样想。”陈辰抬起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在我们一群人里，有一个其他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价值。” 听到陈辰这话，贾满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一丝期待：“你说的是……” “你花钱雇了我，非常有眼光。”陈辰咧嘴一笑，同时冲着贾满竖起了大拇指。 “……” “而且当废物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是一个废物，就没有人可以利用你……但很可惜你不是废物，所以才会被那些机械教的人盯上。” 实话实说，虽然在路上贾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是遗迹在高日山脉里这件事就是他确定下来的，换别人来还真不行。 只不过上了路之后他也确实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是了。 贾满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他也不知道陈辰这个话算不算是安慰。 而对陈辰来说，贾满能够不拖后腿，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雇主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陈辰就坐在地上捡了一堆零件在玩拼装积木，而贾满则稍微往集装箱里面坐了点，免得风往他领口里面灌。 就在陈辰刚拼出一把五金圣剑，准备回头给贾满炫耀一下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叶昭昭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把睡袋盖在了他身上。 “你不睡？”陈辰问。 “睡够了。”叶昭昭回答道。 她走出集装箱，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万里无云，星辰寥寥无几。 第632章 个人爱好 大概是因为实在是太累，即便是孙浩文他们也没有睡两个小时就醒来换班，陈辰也就没有喊他们。 叶昭昭也没睡，不知道她精神怎么能这么好，就蹲在旁边看陈辰在那儿玩零件搭积木，时不时还搭把手，帮着找一些零件来，最后拼成了一把超级复杂的五金圣剑，因为零件太多太碎，稍微用力挥一下就松了。 反而还不如前面那个用水管、螺母和转接头拼起来的简单结构靠谱。 叶昭昭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水晶球：“要我给你占卜一下吗？” 陈辰疑惑地扭头看向她：“你不是说是骗人的吗？” “是骗人的。”叶昭昭点头。 陈辰这才看清她手里的水晶球是个特大号的轴承钢珠，直径十厘米，重量得有十多斤，要不是穿着外骨骼，正常人估计很难这么轻松一只手抬起来。 “……那你说占卜什么？” “没事干。” 叶昭昭一只手托着钢球，另一只手在上面摸了摸。 这钢球上面有一些划痕，但整体上还是锃亮，反射着森寒的月光。 就见叶昭昭微微蹙着眉头，用钢球对着月光，目光逐渐朝着这钢球表面靠近，双眸死死盯着其中的某个位置，好似看到了什么。 陈辰也不禁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 随后就见她似乎找到了目标，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她自己的鼻头上挤了一下。 “……你在挤黑头啊？” “是啊，这么多天没条件护肤，感觉毛孔都变粗大了。早知道至少应该带一瓶洁面泡沫来的……” 她揉了揉鼻子，接着抬起眉眼看向陈辰。 “……对了，我知道一个不错的护肤牌子，你要吗？不过你这皮肤这么好，感觉不太需要……你女朋友要吗？” “她应该……你把牌子告诉我吧。”陈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一下。 就在陈辰摸手机的时候，叶昭昭突然问道：“陈辰你朋友是不是还挺多的？” “我的朋友？” 陈辰迷惑地抬起头，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还行吧，就正常的那样。” “你身边的人不会觉得你有些奇怪吗？” “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礼貌……”陈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在意，“……觉得奇怪也没什么吧，在朝大多数靠拢的人眼里，不合群的那部分都会有点奇怪的，奇怪的人就和奇怪的人凑一起就好了。” “奇怪的人有那么多吗？” “那得看你要怎么去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特点，当你不去隐藏自己特点的时候，在旁人看来就挺奇怪了。”陈辰撇撇嘴，扭头朝向叶昭昭那边，“你要是不拿个铁球过来问我要不要占卜，看上去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噢，这是我个人爱好。” “我也没说不行，挺特别的，特别是你这种靠这个做生意还明着说这是假的。” “因为确实是假的，我从网上学的。” 叶昭昭边说着，边也坐在个台阶上，从地上捡了些零件开始拼着玩。 “我小时候中意抬头望星星，但是城里晚上到处都是光，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大停电的时候能看到一点点。有一次我看到有粒星星在动，就同我阿妈讲。我阿妈讲那不是星星，是人造卫星，我问我可以坐人造卫星飞吗，我阿妈讲不行，那东西太快了，随便撞到个咩嘢都要仆街，要坐就坐车，那个稳好多。” 陈辰没有打断叶昭昭的自言自语，这种带些意义不明的发言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都已经习惯了。 只觉得好像有哪里有点奇怪。 叶昭昭手上没停，嘴里还在继续说，眼睛却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我家婆问我要坐车去哪里，我说想返屋去，我家婆说好等我长大她带我返去，我阿妈就闹我家婆，说谁爱去谁去，反正她不去，要我也别去，跟她一起待在那里蛮好……”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辰突然想到，自己一直遗漏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按照之前调查到的资料，叶昭昭从两岁起就被孤儿院收养了，哪来的阿妈和家婆？ 而且既然她在识字之前就已经是孤儿了，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澜族血统，还学会了澜族文字的？ 陈辰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叶昭昭再次扭头看向他：“陈辰，你有认识厉害的黑客吗？” 第633章 这也能猜？ “认识……你问这个干嘛？” “明天我们要进工厂里，需要有黑客帮忙切断那些机器人的通讯网络。”叶昭昭说道。 陈辰则是摇摇头：“这个没办法，这里网络太差了，除非直接把她本人叫到这里来，不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是十六自己亲自说的，他们现在还只能通过文字交流，一张图片都得发个几分钟才能发出去。 “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写一个数据蛊，等找到了终端传输到它们的内部网络里去就够了，这里的兵工厂与外面断网了六百多年，没有资料供它们学习，它们网络的防护手段还停留在六个世纪之前。虽然没办法直接让整个内部网络瘫痪，但是至少可以让它们的核心封闭起来，然后所有的机器人在清除数据蛊之前，就只能通过小范围的自组织网络节点进行互相联系了，到时候就算不小心引起了注意，也不至于让整个工厂都拉响警报。” “……是这样吗？” 陈辰其实听不太懂，只是给十六发去了消息，问能不能这样。 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十六的回信。 “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六百年前使用的数据接口和现在的不一样，用手机的数据线是插不上去的。” “这个没有关系。” 叶昭昭用手指点了点胸口——准确来说是点了下机械教配发的外骨骼装甲：“这也是旧时代的技术，上面有一样的接口。” …… 写一个数据蛊对十六来说费不了多少功夫，反而是想要通过这断断续续的网络把数据蛊传过来得要一些时间。 接着就是等真的见到可用的数据接口之后，用外骨骼装甲的控制核心作为转接口，把准备好的数据蛊物理传输进去。 只是陈辰怎么想怎么奇怪。 虽说现在已经来到了这个废弃机器人的垃圾场里，但那个兵工厂还是连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她是怎么知道一定能找到数据接口，而且数据接口形式和这外骨骼装甲是一样的？ 以及当初计划的时候，实际上孙浩文和贾满研究完高日山脉的地图之后，已经做好了要在这山里至少转悠大半个月的准备了，中途可能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还得与过来追捕的机器人大军战斗。 但现在别说在山里转悠了，几乎可以说才到山脚下，就直接穿插到了大后方，遇到的敌人也不过就是一些算不上威胁的兽人而已……那头熊勉强算得上是威胁，但实际上也没造成多大的麻烦。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陈辰疑惑地看向她。 “我猜的。” “这也能猜？”倒不是陈辰不愿意先相信，但总得讲点道理的，“这合理吗？” “我觉得还行，我一直都挺相信自己直觉的。” 叶昭昭回答。 陈辰觉得要么她在骗人，要么她有超能力……后者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至少乍一看也看不出是在说谎的样子。 …… 没过多久，孙浩文他们也起来了，一群人简单吃过早饭补充完体力，便再次上路。 这个峡谷很深，两侧峭壁如斧劈刀削般笔直耸立，岩石层叠交错，明明天已经亮了，但峡谷底部也基本见不到什么阳光。 峡谷内部的结构原本就比较复杂，虽然整体上是一条直线，但是有许多的分叉道，再加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即便头顶上还放出了无人机用于引路，却还是偶尔会走进死路里面。 一行人在谷底艰难前进，沉重的脚步踏在破碎的石块和金属废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又被呼啸吹来的风声所盖过去。 成员们相互之间排列紧密，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间距，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峡谷底部堆满了机器人残骸，但谁也不能保证这里面是否混杂了那么一两台依旧还在正常在运作的个体，或者如昨天见到的那头巨熊一般，有某些怪兽隐藏其中，在这里筑起巢穴。 偶尔有巨大的机器人残骸如同倒塌的摩天大楼，横亘在前行的道路上，不得不艰难地攀爬绕过这些障碍，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突兀。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林夏猛地抬手，做出了隐蔽的手势，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寻找到最近的遮挡物下面隐蔽起来。 在藏于峡谷上方某个树冠之下的无人机视角里，一台体型硕大的蝎子形机器人，正在从峡谷的边缘爬过，那长长的勾尾弯向一边，在峡谷之下扫描着。 第634章 大变活人 陈辰他们躲在一个大体型机器人残骸的身下，脑袋顶上厚厚的金属板基本把他们遮挡在了下方，至少由上至下的扫描不太可能扫出他们的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所有人也丝毫不敢出声，等待着这台机械经过。 即便在它过去之后，也没有从掩体里钻出来，接着不出所料，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这台机械蝎子又从峡谷的另一边爬过，再将这里给扫描了一遍。 直到这台机械完全没了踪影，他们才终于钻出来。 “我还寻思它们应该不会真的对这里完全不管吧。”陈辰刚才一直蜷蹲在地上，此时也是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接下来应该只要跟着那东西走，就能找到要去的地方在哪里了。” 李锐则是看着那台机械蝎子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我们等下应该不会要和那个玩意战斗吧？” “不好说噢。”孙浩武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快走吧。” 对于他们这种部队来说，同等体型的敌人，机械类要比生物类难对付得多。 在对付生物类敌人，比如十米级怪兽的时候，他们有着非常成熟的战术，通过一人吸引注意力，其他人骚扰的方式，逐渐消耗敌人的体力，最终寻找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但机器人就没有办法使用这种方法了。 首先军用机器人的能量源使得它们的续航时间远远胜过一般的生物，其次全身覆盖着的厚实装甲也极难攻破，最后也没有办法通过放血去使它们失力倒下。 以及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军用机器人通常情况下都是配枪的。 “别说话了，全员保持警惕。” 孙浩文压低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下达指令，一行人便继续前进。 而在这个时候，众人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片薄薄的雾气。 雾气看上去不算太浓郁，附近的几人都能互相看得清清楚楚，但只要再往前进，更远处就完全笼罩在了一片迷茫之中。 同时只要再往后倒退一些，这雾又会一下子完全消失，前路清晰可见，像是刚才所见的雾气都是幻觉一般。 “无人机视角和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林夏看着通讯器的屏幕影像，无人机正处在一片雾蒙蒙的环境之中，朝着四周转过去，只能隐约看到旁边的悬崖峭壁。 “把无人机收回来吧。”孙浩文下令道，“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前进。” 只是叶昭昭这时候却看着前方的一片浓雾，不知道她目光究竟落在了何处：“我们看不了太远，那些机器人也看不到我们，快点去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因为她走得太突然，以至于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苏晴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住她，她便直接消失在了雾气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怎么回事？！” 一行人连忙朝着叶昭昭消失的方向跑去，却完全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再试着连接她通讯器的频道，也一无所获。 她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甚至陈辰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浩文此时扭头就看向了贾满和陈辰。 和陈辰一样，他也同样觉得这一路似乎是有些太顺了，以及对于叶昭昭这个需要他保护的对象，他也一直保持着怀疑。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过于捉摸不透，他原本就因为自己和队友脖子上的爆炸项圈而烦躁不已，一直是作为队长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但遇到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 “……看我干嘛，这又不是我表演的大变活人。“ 陈辰对叶昭昭也是一肚子的疑惑，此时也只能看向贾满的方向：“你对她到底了解多少？” “我……” 贾满现在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他也是自从踏上了这条路之后才发现，他对叶昭昭似乎是毫无了解。 实际上他们也不过就认识了两三年而已，而且因为他不爱出门，同时叶昭昭只有晚上出没，两人很久才会见一次面。 见他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陈辰叹了口气：“说起来，昨天晚上……” 陈辰把昨天晚上叶昭昭跟他说的话都大致复述了一遍，还有他对叶昭昭各种异常举动的怀疑，比如明明是孤儿，却时常说她母亲和婆婆的事情。 而在听到陈辰说起“回家”这件事的时候，贾满却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对了，我记得她前段时间也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还给我看过一张图……” 他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在相册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张图片。 那是一幅壁画，上面画着一团难以辨明的图案，以及一大堆意义不明的符号。 这张图来自旧时代的某个新闻网站，应该是对澜族遗迹发掘后留下的影像记录之一。 而在看到那幅壁画的时候，陈辰突然皱起了眉头。 那壁画的其中一部分图案，看上去像是他曾在睡梦中见过的，如星团般的光芒……整幅壁画，几乎都是用类似的图案所构成的。 “……就是这个，就是这张图……当时我问她，这段文字是什么意思，她告诉我说……” 贾满捧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另一只手的食指之间轻轻点在屏幕上。 “……她说，这个是‘家’。” 第635章 你好像在逗我笑 贾满说得莫名其妙，让孙浩文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浩文本身就长得一脸凶相，这时候脸色还不太好，让贾满脑袋一缩：“我就是想说……就是说在澜族的传说里，他们是从一颗星星降落开始出现的，所以我想说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是外星人？” 贾满这话让孙浩文眉头一挑：“……你在讲笑话逗我笑？” 小队里的其他人也表情各异，都怪怪的。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陈辰这时候摆了摆手，“但至少说明你也对她没什么了解吧？那这就行了，继续走吧，在这里耗着也得不出一个结论的。她既然是往里走，那继续前进可能就能见到她了，到时候再当面问她吧。” 在当前这个情况下，就算贾满真的知道一些什么，只要他不想说，也不可能当场对他刑讯逼供。 只是陈辰还是想要先找到叶昭昭——回想了一下她昨晚说的话，陈辰这时候才感觉到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需要当面确认。 此时峡谷内大雾弥漫，孙浩文他们也只好继续前进。 这里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一些还在动的机器人，好在这地方环境比较复杂，都能绕过去。 不一会儿，这条峡谷便走到了尽头，在大雾中仰头望去，一座庞大的工厂轮廓位于悬崖之上，影影绰绰。 他们的前方还有一片铁丝网围栏，几人快步靠近，围栏上有一扇大门，但是这门的锈蚀已经非常严重了，感觉稍微踹一脚都能开。 林夏先检查了周围没有监控存在，然后徐翰飞就拿着液压钳走上前，直接在围栏上剪出了一个大洞，孙浩文和林夏先一步迅速进入洞中，朝前方探查了一阵，确定安全之后才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跟上。 围栏后面是一扇直接建筑在山体上的大门，由厚重的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铆钉，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旁边还有一扇半掩着的侧门，门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控制面板。 孙浩武上去检查了一下：“这个已经完全报废了。”说完，伸手轻轻推了下门，就听一阵“嘎吱”声响，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毕竟是六百多年风吹雨淋的时光，如果这工厂内本身没有专门针对这些物件的修复程序，那么就算整扇门完全碎掉了，都不会管的。 不如说，这门能够撑住六百年，质量已经非常好了。 孙浩文又打了个手势，徐翰飞和林夏一左一右迅速上前，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就见徐翰飞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一手仍旧端着枪指着门后，同时用靠墙边的那只手用力推门。 又听一阵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门后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门后是一条暂时还看不见底的通道，那浓郁的雾气在这里还依旧生效，同时缺乏光照也使得里面正漆黑一片。 孙浩文首先打开了头盔上的战术灯，听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惨白的光柱瞬间穿透黑暗，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通道墙壁由粗糙的混凝土砌成，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墨绿色苔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在用灯光扫过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才关掉头灯打开夜视仪，徐翰飞和林夏率先踏入通道。 他们脚步放得极轻，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组成紧密的战斗队形，缓慢朝着通道深处推进。 外骨骼装甲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局促，金属外壳时不时擦过墙壁，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虽然是兵工厂，但此时工厂似乎已经停工了，基本听不到机械运作的声音，只是偶尔有一些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像是被尘封多年的古籍散发出来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水汽，直往鼻腔里钻。 前方开始出现岔路，小队便两人一组进行分队前进，接着便听到孙浩武那边传来了信号：“找到可以用的控制面板了。” 陈辰和其他队员赶紧过去，就见孙浩武似乎找到了一间控制室，正对着的是一台巨大的粉碎机。 这台机械也已经停止了工作，但控制面板的指示灯还亮着，陈辰便以外骨骼装甲的控制核心作为转接口，把准备好的数据蛊直接通过数据线传输进去。 等到传输完成，为了防止核心被入侵，这个工厂的核心AI会选择将核心封闭后进行自检，在它自检完成之前，所有的机器人和监控设备都只能通过短距离的局域网进行联络——这是叶昭昭之前的说法。 虽然她现在失踪了，但除了相信她，好像也没有别的说法。 这些来自机械教的外骨骼装甲一方面用着旧时代的技术，一边又要适配现代的运行方式，所以两种接口在上面都存在着，随着“正在传输”的进度条开始增长，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也开始闪烁起红光。 也是在这时候，整个工厂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636章 自爆机器人真是变态的设计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工厂，尖锐的声响在封闭空间内不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切换为闪烁的红色，将通道里映得一片血红。 “喔……这个她之前可没有提醒过。” 数据蛊这时候已经传输完成了，但听外面传来的急促金属碰撞声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已经暴露了。 “准备突围！” 孙浩文一声令下，周围的队友立即心神领会，迅速结成突围阵型，外骨骼装甲的动力系统也瞬间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突围，但至少不能待在这个地方。 冲出控制室的时候，从拐角的那边，已经有小型的战斗机器人带着金属间的碰撞声朝着这边迅速靠近。 孙浩文率先发难，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台战斗机器人打得粉碎。 机器人的零件四处飞溅，残骸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面上，却丝毫未能阻挡后续机器人的进攻步伐。 更多的机器人踩着前面的金属残骸前进，这通道并不算宽敞，徐翰飞在队伍的最前方，作为火力手，他拥有最厚最重的装甲，整个人宛如一面大盾般挡在最前面。 但这还不够，他手往身后一伸，便从战术背包上取下来了一面折叠盾扣在了左手的手臂上，再一握拳，瞬间展开成一扇塔盾，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盾后。 而他另一手持着的重型机枪就架在盾牌侧面的一个缺口上，扣动扳机的强大后坐力震得外骨骼装甲微微颤动，不断射来的子弹射击在盾牌和他双臂的装甲上，迸发出大量的火星，他就顶着火力稳稳地端着枪前进，将密集的弹雨朝着冲来的战斗机器人倾洒过去。 只是这些战斗机器人的数量似乎源源不绝，甚至那些已经被击倒的机器人也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还能依靠着双臂朝着众人的方向爬过来，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就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接着轰然爆开。 这显然是当初陈辰第一次见到的那种机器人型号，只不过似乎没有搭载光学隐身的能力，但是自爆的效果还是一样的。 “这东西到底是谁设计的，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陈辰一脚将一台飞扑过来的战斗机器人踢了回去，还没等它落地，便抬起霰弹枪一枪将其轰飞。 这些战斗机器人外形相近但是功能各有不同，有的会自爆有的不会，性能也有不小的差异。 他们一边奋力射击，一边在枪林弹雨中艰难前行。外骨骼装甲上不断有子弹击中，发出 “铛铛” 的声响，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弹痕。 “往上面走！” 众人沿着楼梯向上狂奔，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外骨骼装甲碰撞楼梯发出沉闷声响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们顺着楼梯上去的时候，贾满突然被一只从角落里蹿出的机器人绊倒，整个人向侧面倒下去，幸好旁边的孙浩武拉了他一把，同时一脚将那台机器人踹到了楼下去。 此时周围的机器人数量已经大幅减少了，从围栏往下看，能看到有不少战斗机器人还在往他们刚才触发警报的方向涌过去。 那些雾气依旧笼罩在工厂之中，到达一定距离之后，远处的情形也都被雾气所遮掩。 这显然就是之前植入的数据蛊起到了作用，核心的命令没有办法传输到这些战斗机器人的电脑里，它们内部搭载的处理器也不足以支撑它们进行自主思考——这毕竟是六个世纪之前的技术。 就在这时候，在队伍最后面的李锐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格外沉重的碰撞声。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所见到的景象让他脸色一变。 “快看那里！下面！” 就见在楼梯侧面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之前在峡谷里见到的那只机械蝎子出现在了那里。 它正抬起尖锐如刀一般的前腿深深嵌入墙壁，带动躯体，如鬼魅般从下方朦胧的雾气中爬出，朝着陈辰他们所在的楼层逼近上来。 第637章 万一我还能抢救一下呢 “所有人，先集火把这东西打下去！” 随着孙浩文的一声令下，队员们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对准了下方的机械蝎子，枪火瞬间喷吐而出，子弹如密雨般倾洒。 那机械蝎子坚硬的外壳被打得火星四溅，可这攻击似乎连略微延缓它前进的速度都做不到，它的机械腿在墙壁上攀爬的速度更快，溅起的碎石四处飞溅。 “憨子，榴弹！”孙浩文对徐翰飞喊了一声，他这才将重机枪挂回了背上，同时取下了一把转轮榴弹炮，架在楼梯栏杆上，朝下面的机械蝎子扣下了扳机。 嘭——轰！ 榴弹在这只蝎子的外壳上炸开，爆发而出的强大冲击波和火焰让它的躯体一晃，震得偏离墙壁，在空中短暂失衡。 然而，仅仅片刻，它便调整过来，重新贴回墙壁继续攀爬，虽然外甲上有些许的凹陷，动作却依旧敏捷，似乎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你们走前面！” 徐翰飞一边喊着，一边撤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让其他人先往上跑。 榴弹炮连连开火，一个接着一个在这只机械兵器的身体上炸开，但这时机械蝎子的肢体在墙壁上卡得更死，每一次爆炸仅能使它停顿一刻，就继续向上攀爬。 弹仓里的榴弹很快就打空了，徐翰飞正停在原地将弹壳倒出，换上新的榴弹，孙浩文却在此时瞥见那机械蝎子高高扬起的尾部指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尾部的尖端，是个黑洞洞的炮口，此时正有光芒亮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蹲下，抓紧！” 孙浩文连忙大喊道，队员们闻言迅速俯身，双手紧紧抓住楼梯栏杆。 下一刻，那机械蝎子的尾部炮口亮光一闪，一道刺眼的能量束喷射而出。 这能量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瞬间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光线，随后直直击中楼梯。 一大截楼梯瞬间熔断，金属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随后如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坍塌下去。 徐翰飞这时候与其他队员已经有了一定的距离，此时躲避不及，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坍塌的楼梯急速坠落。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就在此时，陈辰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下，从上方楼层朝着徐翰飞坠落的方向扑去，他在空中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徐翰飞的手腕，另一手死死抓住了一根从旁边楼层上深处的横梁，然后猛地发力，在外骨骼装甲的电机飞速转动声中，将徐翰飞朝着上方楼层丢去—— 徐翰飞穿着装甲的沉重身躯直接被一下拉了起来，被丢起起近十米的距离，刚好攀在了刚才断裂的楼梯边缘上。 旁边的其他队员们连忙伸手将他给拉了起来，而陈辰则顺势调整身姿，稳稳地翻身踩在了刚才的那根金属横梁上方。 “快上来！”上面的队员们声嘶力竭朝他喊道。 陈辰低头看去，只见下方的机械蝎子在能量束发射后只是短暂的停顿，又再次开始愈发疯狂地向上攀爬，同时尾部的炮口又再次开始亮起了光芒。 “你们先上去吧。” 陈辰说完，便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直接朝着那机械蝎子一跃而下。 轰！ 一声巨响，在上方众人的眼中，火光裹挟着浓烟瞬间将机械蝎子和陈辰一同吞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颤抖。 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那台体型庞大的机械兵器身体晃晃悠悠，终于是完全脱离了墙壁，坠入了下方浓郁的雾气中。 随后，就是一声沉闷的坠地声传来。 队员们焦急地趴在断裂楼梯边缘，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浓雾，从通讯器中呼喊着陈辰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徐翰飞满脸懊悔，一拳重重砸在地上。 贾满也神色悲痛：“陈辰……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的……”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说我死了，万一我还能抢救一下呢？” 陈辰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强烈的杂音。 在最底层，陈辰捡起地上面板已经屏幕碎裂的通讯器，同时将已经基本报废的外骨骼装甲徒手从身上拆下来。 “我不是说了嘛，你们先走，我待会儿就会跟上去。” 他边说着边看向前方，那瘫倒在地上的机械蝎子浑身伤痕，猩红的电子眼正盯着他的方向，此时晃晃悠悠，又爬了起来，胸口的装甲板脱落，露出的放着光芒的能量核心。 “一个好消息，能量核心有了，你们接下来只要找冷却剂就够了。” 第638章 压制 陈辰倒是想要把这个通讯器留着好待会儿再找他们，但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都摔报废了，这东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听里面“滋啦滋啦”一阵杂音，也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了。 没有办法，陈辰只好把这通讯器丢到一边去，然后从地上捡起枪和斧头——枪管也已经摔变形了，没法用，于是也丢到一边，只是掂了掂手里的长柄斧。 有时候确实是结构越简单的东西越实用。 周围还有不少战斗机器人的残骸，都是被掉下来的建筑废料给砸中了，同时身边一整圈的各种依旧还在燃烧着的杂物，也是阻碍了更多战斗机器人朝这边靠近过来。 那机械蝎子就在不远处，电子眼里闪烁着红光，紧紧盯着陈辰的方向，身上各处关节和尾巴一节一节扭动着，似乎是在对伤势进行自检。 随后，前肢猛地朝地上一砸，它的机械足在地面上重重一蹬，伴着“砰”的一声震动，瞬间朝陈辰弹射而来。 速度之快，以至于带起一阵劲风，将周围燃烧的杂物吹得东倒西歪。 陈辰见状毫不慌张，只是认真观察着这只机械蝎子的攻击轨迹。 就在它冲到近前，高高扬起两只造型如刀刃般的前肢，仿佛要将陈辰拦腰夹断的瞬间，陈辰立即附身朝着侧边一闪，躲过这一击尖刀般挥击的同时，手中的长柄斧顺势挥出，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铛！” 一声巨响，斧刃重重砍在机械蝎子的一只前足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这一击虽然没能直接将这前足斩断，却也在上面划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将这金属外甲下的结构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台机械蝎子的外甲防护能力已经不逊色于它们同期的主战坦克正面装甲了，但在材料学的进步下，现在的冷兵器都是奔着劈开怪兽那密度惊人的骨甲去的，能破开这六百年前的合金装甲并不算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机械蝎子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晃动身躯，另一只前肢如大剑般带着滚滚风声朝着陈辰横扫过去。 陈辰反应迅速，立即将斧柄死死抵住横扫而来的前肢，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的身形向侧面滑去，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和这么大一个东西角力，最先撑不出的可能是自己的鞋——陈辰手上用力一撑，直接翻身跃起，踩在这机械蝎子的前肢上，再向前一跳，瞅准它前肢的一处关节连接处将长柄斧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发力劈下。 “咔嚓”一声，斧刃深深嵌入机械蝎子的关节，刺眼的电火花从劈开的伤口中迸溅出来。 那机械蝎子电子眼闪烁的红光剧烈跳动，它扭动着身躯，试图将陈辰甩脱，尾巴也如同一根钢鞭，朝着陈辰抽打过来。 陈辰用力拔出长柄斧，一个翻身躲开尾巴的攻击，还未等他站稳身形，机械蝎子再次转身，整个上身抬起，那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陈辰，朝着他就这么直接压了下来。 “我勒个……有完没完啊？” 陈辰见状，干脆直接将长柄斧丢到一边，双手高高举起，直接撑住那如泰山压顶般的机械身躯。 轰！ 巨大的压力使他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以双脚为中心，迅速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陈辰的手臂肌肉紧绷，随后开始剧烈膨胀变形，硬是扛住了这股巨力。 紧接着，就在机械蝎子下压势头稍缓的瞬间， 陈辰双臂猛地发力扭转，同时腰部用力一甩，竟将这几十吨重的机械蝎子整个身躯生生掀翻。 轰隆！ 一声巨响，机械蝎子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大片尘土，地面都为之震颤。 陈辰没有丝毫停歇，一脚重重踏在地上，接着猛然转身，朝着机械蝎子就一脚踢过去。 这一记回旋踢带着他全身的劲道，如同一发炮弹击中目标。 砰！ 机械蝎子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被踹得凌空飞起，向后滑行了十几米，“砰” 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体瞬间龟裂，大块的砖石簌簌掉落。 第639章 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即便如此，这台机械兵器的攻击也不会有丝毫的停滞，即便是在刚才被踹飞滑行的过程中，头部的感应器也还死死对着陈辰的方向。 此时还未站稳，它尾部的炮口便瞬间亮起，发出刺眼的蓝光，能量快速汇聚，显然是要再次使用能量炮。 陈辰毫不犹豫朝着这机械蝎子疾冲过去，在能量炮即将发射的刹那，高高跃起，一脚朝着它的尾部飞踢，直接将其踹在了墙壁上，结构严重变形。 紧接着—— 轰！ 能量炮瞬间炸膛，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陈辰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数米，他在空中调整身姿，稳稳落地。 看着前方那伤痕累累翻倒在地，电子眼剧烈闪烁，却一时之间爬都爬不起来的机械蝎子，陈辰捡起斧头大步上前，跳上这机械蝎子的胸口处，不顾四溅的电火花和滚烫的金属，将斧柄往安装着能量核心的开口处插入，然后向上一撬—— 那散发着幽光的能量核心立即从中跳了出来，而那机械蝎子彻底停止了运作，所有的指示灯熄灭，成为一堆废铁。 “呼……真累人，衣服烂了都不好换新的。” 陈辰甩了甩手，又摸了摸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俯身去捡地上的能量核心。 然后手指刚一接触，那能量核心滚烫的表面就让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嘶！呼呼呼——” 陈辰赶紧吹了吹手指，指尖被烫伤的部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再不吹就要痊愈了。 等这能量核心冷却的时间，陈辰又从一堆废墟里翻出了战术背包，里面除了食物之外，还有备用衣物。 背包也还有损坏，但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了……更重要的是找不到能替代的。 在把破衣服都脱下来的时候，陈辰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爆炸项圈，想了想，便直接用双手抓住了项圈的两边。 黑色的骨甲从皮肤表面生长出来，覆盖了全身，随后双手稍一用力—— 轰！ 项圈在脖子上炸开，炽热的火焰和爆炸产生的黑烟瞬间笼罩了陈辰的大半身体。 “咳咳咳——” 陈辰咳嗽着挥手把这些黑烟都扇开，和预料的差不多，确实没受伤。 这爆炸的威力还挺小的。 等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陈辰把背包断掉的背带打了个结，背起包，才将这个能量核心抱起来。 还有些烫，不过至少不会烫伤了。 机械蝎子的体型也就十米级不到，这能量核心差不多一个足球的大小，能直接抱在手里。 现在的问题是通讯器已经坏了，陈辰没法通过定位去找到贾满他们在哪里。 陈辰把能量核心塞进背包里，抬头看了下被机械蝎子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工厂楼层，开始顺着往上爬去。 因为那些雾气还在，陈辰也没法确定这地方到底有多高，甚至往上爬了一阵子，连下面的情况都有些看不清了。 说是爬，实际上只是从一个落脚点跳到另一个落脚点。 这座工厂建造的时候大概是为了保密或者防护考虑，大部分都建造在地下，是和现在大型避难所有些相似的多层结构，每一层之间都有非常厚的隔断，陈辰刚才和那个机械蝎子战斗的地方类似于一个楼梯井——当然也是超大杯的楼梯井。 要是从每一层的楼层往里走，应该也能找到别的路，但考虑到这工厂里还有数量庞大的战斗机器人在游荡，以及继续深入可能会迷路，陈辰还是决定就按照之前贾满和孙浩文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嗯……” 陈辰此时正站在一条被压断了一半的钢便桥上，低头看了眼下面仿佛深不见底的浓雾，然后才抬头看向上面那层，随后一跃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上方楼层边缘一处突出的钢梁，再向上一撑，直接跳到了一个楼层的边缘，手攀在了围栏上。 而等他站稳站直，一抬头，就见叶昭昭就在围栏的另一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第640章 我觉得我是 “好问题。” 突然见到叶昭昭，陈辰也惊讶了一下，确认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之后，一个翻身越过了围栏，脚踏实地踩在了楼层上。 “我还想问你呢，之前在那个峡谷里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借助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四周，这里像是一座机器人的生产车间，只不过看上去已经停产了好一段时间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铁锈味，混合着灰尘，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一台台巨大而冰冷的生产设备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传送带早已停止运转，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未完成组装的机器人零部件，若不是警报的红灯还在闪烁着，真就仿佛时间骤然凝固在了这里。 叶昭昭还是当时突然消失时候的打扮，穿着外骨骼装甲，背着个战术包，身上干干净净，像是完全没有遇到过战斗的样子。 见陈辰问话，她也有些疑惑：“我还想说呢，当时我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真的假的？”陈辰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没遇到敌人？” “没有啊。”叶昭昭摇了摇头，“我进来之后，就听到这边警报在一直响，然后还听到好响的声音，跟着走过来，就见到你从这里爬上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指了下围栏外面。 听她的意思，她刚才听到的应该就是那个机器蝎子爆炸的声音……或者之前手榴弹的爆炸声都有可能，不过能找过来也蛮神奇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陈辰看来，她现在都十分可疑。 见陈辰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她，叶昭昭脑袋也往后缩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你来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陈辰问道。 他思考过了，觉得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仔细回想了一下，陈辰发现叶昭昭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好像就不是很在乎机械教那边给的任务，反而是一直在引导着队伍往这里走，要说她是为了之前说好的五百万佣金，陈辰其实不是很相信……至少不会是主要原因。 她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听到陈辰的问题之后，叶昭昭眨了眨眼，又抿了下嘴，才开口：“我来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回答，“找到了就知道了。” 陈辰抱着手，眯了下眼：“我之前听贾满说，你们目的不是为了找那个仙器？” “对。”叶昭昭点头，“我找的就是那个。” “……那你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找的是那个祭仙器，但我也不知道祭仙器到底是什么，你懂我意思吧？” 陈辰大概听懂了：“那你为什么要找那个？” “我家婆让我来找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家婆是谁？”陈辰问，“我记得你两岁不到就被福利院收养了。” “对，但是我能听到我阿妈还有家婆说话……还有好多人，不过他们都不怎么爱说话，长大以后我阿妈和家婆也不怎么说话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想什么。 “不过来了这边之后，我偶尔也能听到她们说话。以前我跟别人说我能听到我阿妈说话，他们就说我是怪物，要把我抓起来，所以后来我听到她们告诉我什么，我就说是我猜的。” “……你现在也能听到？” “能，来这里之后她们精神好多了。她们还说要离你远点……” 说到这里，叶昭昭突然微微低下头，一手撑开眼皮，另一手用指尖在眼睛上点了一下。 陈辰仔细一看，她的指尖上正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透明物——是隐形眼镜。 叶昭昭将两只眼睛里的隐形眼镜都摘了下来，再抬起头，睁开眼睛后，露出那一双带着淡淡幽深光芒的瞳孔。 她又重新从陈辰身上扫过一遍：“……嗯，不是我眼花了。” “……” 陈辰好像知道之前感觉到的那个目光来自哪里了。 “你是地球人吗？” 叶昭昭没有直接回答：“那你是吗？”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啊。”陈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是。” “那我也是。” 第641章 非地球人类之间不能一概而论 两人去找贾满的路上，陈辰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叶昭昭，反而给她看得不自在了。 “……你能不能别看了？”她有些受不了了。 陈辰这才收回目光：“第一次见外星人，还挺不常见的。” “那你也挺罕见的。” 叶昭昭说完这句话，接着就看到陈辰一脚把一台冲过来的战斗机器人踹飞十几米，撞在对面的一座大型机械上，直接撞了个粉碎。 “……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你没有什么超能力吗？”陈辰拍拍手问道，“之前你那突然消失……” “都说了那跟我没关系，我一回头你们都不见了。”叶昭昭目光看向前方，“我们要是真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能力，几千年前应该也不至于被一群青铜时代的部落打到快灭族吧……好像唯一的能力只有死去的同族会留在活下来的人脑子里。” 她的话头停顿了一下。 “……小时候我以为福利院里的别人都和我一样能听到阿妈的声音，然后有人就骂我，还有人打我。院里的阿姨就让我一个人住，她也觉得我是怪物，还经常锁着门不让我出去。有一个阿姨给我买了隐形眼镜，然后我也学会不说自己听到什么了，他们就又把我放出来了。” “……你不要把话题搞得这么沉重。”陈辰无奈道。 “那你呢？”叶昭昭扭头看向他，“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在福利院待过？” “是倒也是，不过当时修女对我还蛮好的，而且我没待多久就被收养了，叔叔阿姨对我也蛮好的，让我去读书，读到了高中。我和他们女儿关系也很好，现在是我女朋友……” 说到一半的时候，叶昭昭已经咬牙切齿了。 “……你看，你非要提的。”陈辰耸耸肩。 叶昭昭难得地苦着一张脸，然后叹了口气。 陈辰突然有些疑惑：“你说你第一次看我就知道我不是人类了，难不成在你看来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个我要怎么和你形容呢……” 叶昭昭思考了一下。 “……我能看到的东西比其他人要稍微多一些，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能看到其他生命【精神】的形状……说是灵魂也行，不过我觉得灵魂这东西是封建迷信，我不信的。” ——一个脑袋里有死去的长辈说话的占星师表示自己不搞封建迷信。 “那我的灵魂呃……精神是什么样子的？”陈辰有些好奇。 叶昭昭则是扭头看着他，那个星云般的瞳孔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过：“一般的地球人是一团白色的，有一些是蓝色的，还有一些是金色的。然后你……”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辰。 “你是一条黑色的。” “……什么叫一条黑色的，这是正常的形容词吗？一条黑色的什么东西啊？”陈辰忍不住吐槽道。 “那……一根？” “更奇怪了，你别说了。没有更精准一点的形容词吗？” “没有，我没上过学。” “可以。” 叶昭昭好像是真没什么超能力，但是在这里也是真有用，按照她的说法，她脑子里的声音总能提前告诉她应该往哪边走，然后来避开周围那些战斗机器人的视线。 刚才陈辰跟着她从一个还在运作的车间经过，路上还有两台之前见过的那种四足战斗机器人在巡逻，结果就直接从两台战斗机器人中间走了过去，刚好没有被看到。 比较可惜的是她说她现在也只能听到那些声音，没法和那些声音交流，只能顺着他们指出来的方向走。 至于能不能找到贾满和孙浩文他们，还真不好说。 “我觉得可以。”叶昭昭说话还是带着一股莫名没由来的自信。 陈辰现在已经对她有些奇奇怪怪的性格释怀了，考虑到她从小脑子里就有一堆声音在对话——先不说她是不是外星人——即便只是作为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她也实在是太正常了。 “往这边。” 叶昭昭又指了一个方向，直接面对的是个升降梯，进去之后，她就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我们不是从下面上来的吗？”陈辰说道，“我爬了好多层呢。” “是吧。”叶昭昭回答，“不过我感觉就是得往下走。” “那就行。” 陈辰点点头，现在自己在这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工厂里两眼一抹黑，除了相信她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而就在电梯下行的时候，突然，一阵隐约的枪声从下面传了过来。 第642章 战争螃蟹 砰砰砰砰—— 雨点般的子弹划过工厂内闪烁的警戒灯下，疯狂地扫射在机械巨兽的装甲上，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枪声与爆炸声响在工厂错综复杂的管道与钢梁间疯狂回荡。 “火力压制，不要被它锁定了！” 孙浩文冒着腰，以身旁巨大的工业车床为掩体，一边朝着目标开火，一边在通讯器里大声喊道。 对面的那机械怪物足有两层楼高，外形仿若一只扭曲的钢铁蜘蛛，但要更厚更重，四只粗壮的机械腿带着底盘灵活地在纵横交错的管道与平台间攀爬，上方则是个连接着两条机械臂的类似炮台结构。 每一次挪动，都震得整个工厂结构 “嘎吱” 作响。 子弹从大口径的机炮中射出，一人合抱的混凝土柱不到两秒钟就会在这金属的风暴之下变成一堆废料。 小队成员分散在各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与错综复杂的机械装置间时隐时现，躲避着那只机械巨兽的锁定视线。 他们刚才找到了一处冷却剂的保存库，却意外触发了保险措施，接着便开始了一场死亡逃亡。 徐翰飞站在高处的一条通道上，将手中的榴弹炮对准了那机械巨兽的方向，随着扣下扳机，一枚榴弹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朝着敌方的位置直冲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将那机械兵器的上身吞没。 可待烟雾稍稍散去，那机械怪物竟只是晃了晃，装甲虽出现了几处凹陷和烧灼的痕迹，却没有受到任何实际的损伤。 随后，就见它背上的机炮对准了徐翰飞的方向。 徐翰飞脸色骤变，一个翻身便顺着旁边的维修梯狼狈地往下爬，接着便是一串子弹扫过，几块被震落的天花板在他身后轰然砸下，若不是他及时跳开，此时大概已经被压在下面了。 林夏躲在一排巨大的罐体后面，当那机械兵器的目标转向徐翰飞的时候，她才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高斯狙击枪瞄准了其机炮的连接处。 随着她扣下扳机，带着微弱电光的弹丸飞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了目标位置，接着就见那挺机炮又扫过了一串子弹，就彻底哑了火。 “打断它供弹带了。”见那机械兵器的传感器转向了自己这边，林夏赶紧在通讯器里报告道，只是还没等她撤开，一只机械腿重重地砸在她所在的罐体上。 罐子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刺鼻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林夏一个俯身朝着旁边滑去，外骨骼的金属装甲与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却也正好与那机械兵器落下的肢体擦肩而过。 这机械兵器实在是太敏捷了，即便大概能够猜到供弹的位置，还有队友为其吸引火力提供机会，林夏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开出了七八枪才将供弹带打断。 而对于体型如此大的机械兵器，即便能够击穿它的关节，在短时间内也很难影响到它的活动。 在这只蜘蛛被林夏吸引注意力的时刻，孙浩武猛地从掩体后面窜出，压低身子直接冲进了这机械兵器的身下，冒着整只手被夹断的风险，直接将一枚手榴弹塞进了它一只机械足的关节下面，然后立即一个转身，在另一只高高抬起的机械腿要将他踩成肉泥之前，又冲了出来。 紧接着—— 轰！ 手榴弹直接在这怪物的机械腿关节处爆炸，强烈的冲击波让它的动作一滞，身形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那被爆炸卷入的关节里冒出黑烟和电火花，受损的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但接着那躯体竟又重新站直，挥动起一只机械臂就朝着孙浩武扫了过去。 孙浩武避之不及，只能一个飞扑躲在了一台机床的后面，接着就听“砰”的一声，整个人连同躲藏的掩体一齐被扫飞去出去，然后被埋在了一堆金属废料之下。 “阿武！你还好吗？！” 孙浩文接着端起枪朝着那机械蜘蛛带着传感器的头部扫射以吸引它的注意力，同时在通讯频道内大喊：“苏晴，去把阿武救出来！” 只是此时那机械蜘蛛的一条机械臂已经对准了他，因为一条腿没法动弹，转身的速度稍微慢了一拍，但眼看着就要将他和他所处的掩体也一起送上天。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这机械蜘蛛的背上。 砰！ 巨大的力量令这庞然大物都为之一震，整个身躯都向下沉去。 第643章 急救 “陈辰？” 看清半蹲在这机械蜘蛛身上那人的相貌之后，孙浩文也是一愣，接着就见陈辰双手探出，抓住机械蜘蛛顶盖边缘的把手，向上抽起。 那机械蜘蛛计算出自身处于危险状况，便疯狂扭动身躯，四条机械腿在管道与平台间疯狂攀爬，试图将陈辰甩落，同时机械臂也在四处乱抓着。 只是大概是结构限制，始终抓不到处于他正上方的陈辰。 就见陈辰双手发力，竟是直接硬生生将那厚重的机械蜘蛛顶部装甲掀开，金属撕裂声尖锐刺耳，一道道火花从装甲与主体的连接处迸溅而出。 陈辰再一用力，那顶部装甲便直接被掀飞出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线路与核心装置。 接着便听又一声：“接着！” 才从电梯上下来的叶昭昭朝陈辰抛过去一枚手榴弹，陈辰抬手接住后，拉开拉环直接塞进了这机械蜘蛛的炮台里，然后一个翻身跳下。 轰！ 手榴弹直接在机械蜘蛛的体内爆开，在一声爆炸的巨响后，机械蜘蛛身上的灯光闪烁几下，随即大片熄灭。 机械臂无力地垂落，四条机械腿也停止了攀爬，整个身躯摇摇欲坠，最终完全瘫了下去。 孙浩文虽然讶异于突然出现的陈辰和叶昭昭，但这时候他却没时间关心这个，立即朝着苏晴所在的方向跑去。 在那边，苏晴正在和其他人合力抬起变形的机床，将孙浩武从里面拖出来。 虽然孙浩武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严重变形，但就类似赛车的防滚架，也确实防止了他直接被压扁在下面。 此时孙浩武面色惨白如纸，紧闭双眼，冷汗不住从额头冒出，一根钢筋直直从他后腰贯穿而过，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血泊。 苏晴动作麻利，先是一针麻醉下去，接着手指熟练地在外骨骼装甲上摸索着解锁开关，“咔哒咔哒” 几声，便将那破碎的装甲卸下。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就见她已经打开了急救箱，让林夏帮忙用扫描仪在孙浩武的伤口处扫过，确定了内部的情况后，指腹碾着止血凝胶直接按在钢筋贯穿的创口里。 这种生物凝胶能在十秒内就形成弹性凝血膜，却不会封堵贯穿通道。 “钢筋从竖脊肌外侧穿入，没碰到主动脉……帮我按住他。” 林夏连忙将孙浩武按住，让外露的钢筋段固定成与地面平行的角度，苏晴一只手已经扣住钢筋外露部分，深吸一口气：“三、二、一 ——” 外骨骼装甲的电机加速转动，几乎是一瞬间，钢筋便被稳稳从伤口中拔了出来，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创道上，将混杂着抗菌剂的生理盐水从伤口里灌了进去。 由于之前就涂上了止血凝胶，血并没有喷溅出来，只是顺着伤口的边缘渗出，苏晴又立即给孙浩武推进去了一支止血剂，然后为他包扎好伤口，整个过程连三十秒钟都不到。 “先把他抬到安全的地方去。” …… 二十分钟后。 在一间类似杂物室的地方，地面上被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随着麻醉剂的效果逐渐过去，孙浩武这才终于转醒。 止痛剂的效果还在，他只感觉全身发麻，但过一会儿就该痛了。 见孙浩武终于醒来，李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阿武你运气真好啊，没伤到什么重要的器官，下半身的幸福也保住了。” “……那我可太幸运了。其他人呢，没事吧？”孙浩武的嗓子有些嘶哑，他目光转过周围，然后就见到了在一旁坐着的陈辰和叶昭昭。 “你们也安全回来了啊……对了，冷却剂——”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却只感觉身体麻痹，除了脑袋根本动弹不得。 孙浩文立即上去把他按住：“别急，冷却剂已经拿到了。” “能量核心也到手了。” 陈辰这时候也掏出了放在包里的能量核心。 “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现在能给我们……给你们拆除项圈的只有你了。” 陈辰摸了摸脖子，他的项圈之前已经被他顺手给拆掉了。 第644章 这个不是猜的 能量核心、冷却剂和一大堆需要的工具零件都已经弄到手了，只是孙浩武现在这个状态，当然不可能让他这时候去帮其他人解除爆炸项圈，苏晴又给他一针抗生素一团止血膏，然后用生物胶水把伤口一粘，就让他先休息了。 工厂里面不见天日，只能看表才知道已经到了深夜。 虽然数据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清除掉，但经过了一天的高强度战斗，加上孙浩武的伤势需要静养，以及来时的路都已经崩塌了大半，一群人决定就地在这里休息，不管有什么疑问，等到明天醒来再说。 就算要撤离，也得等休息充足了再撤。 孙浩文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包括贾满都摔了一跤，导致肩关节脱了臼，被苏晴用古法给接上了。 贾满明显对叶昭昭有一肚子的疑问，一直想着要怎么开口，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然后众人是被再次响起来的警报声吵醒的。 之前的警报响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响，只是猩红的警示灯还在闪烁着，原本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也有，但是因为看着刺眼，就直接给拆了。 结果就众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警报又突然响了起来，孙浩文他们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手直接就朝着枪摸了过去。 “别紧张，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陈辰开口提醒道。 他醒得比所有人都要早，在一定程度上等于帮其他人守夜了，自然也更清楚外面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冲他们来的，比起警报，肯定是那些大型战斗机器人会先到，然后把他们所在的这个仓库连同墙面一起给拆了。 现在警报响起来，从坏的方面说，是工厂的核心AI已经恢复了工作，而从好的方面看，则是有另外一伙势力为他们吸引了注意力。 “……会是什么人？”孙浩文皱着眉头，但实际上他已经有了猜测。 根据这间秘密兵工厂的位置来判断，可能性最大的只有三个。 第一，是天府市要收复宜兰市，所以需要消灭这个不受控制的兵工厂； 第二，是有怪兽攻击了工厂； 第三，是光荣进化教跟着他们就来了。 很显然，第三点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这里作为一间旧时代的兵工厂，拥有一整套极其完备的自主生产车间，还有大量旧时代的战斗机器人生产技术，可以说完美符合机械教的需求，而在这里的众人基本可以说是被机械教赶着过来的，推断机械教最初的目的就是找到这座兵工厂。 现在既然通过队伍里的众人找到了这里，那么当他们调查发现工厂内的AI暂时瘫痪之后，立即发起进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若是这样的话，贾满就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找我们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 “因为他们认为兵工厂就在澜族部落遗址附近。” 突然开口的是叶昭昭。 “他们之前就在旧时代留下的数据中得知了高日山工厂的存在，但是几次派出人员进山调查都有去无回，只有一支队伍查到了高日山工厂建造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研究澜族部落遗址中发掘出来的祭仙器，因此认定工厂就在澜族部落遗址附近，之后就找到了我们。” “这也是你猜的？”贾满问道，语气难得对她有些僵硬。 叶昭昭张开嘴，又停顿了一下。 “这个不是猜的。” 她正是知道机械进化教正在寻找能够带领他们找到澜族遗址的人，因而才在网上联系到了贾满，并通过贾满写的那些小说和文章，引起教团的注意。 最终目的就是来到这里。 虽然中途出现了许多意外，但依靠着远胜过其他人的信息差，让整体计划基本都在按照着她当初所计划的在发展。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孙浩文上前逼问道。 叶昭昭的脸上毫无畏惧的神色：“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是找到澜族的古遗址。” 在这整个过程中，她可以说完全没有说谎，包括她的身份，还有目的。 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仅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而已。 第645章 队伍不好带啊 从头开始梳理一下。 贾满和叶昭昭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澜族古遗迹。 孙浩文等人接到的委托是什么？ ——护送贾满和叶昭昭找到澜族古遗迹。 与一开始的差别在于，孙浩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雇主是一群极端恐怖分子。 叶昭昭知道，但她没有说。 从理性上分析，孙浩文很难说叶昭昭到底有什么问题，毕竟她并没有义务要告知自己她的真实目的，孙浩文认为自己不应该把气撒在她的头上，但从感性上说，也很难把她与这件事情择开关系。 “后悔这些也没用。” 孙浩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他也从地上坐了起来。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他脸色好了许多，伤口已经完全止住了血，只要不进行激烈运动，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管来的人是谁，在他们打进来之前，先把我们的问题解决吧。” 他招了招手，徐翰飞和李锐便赶忙将能量核心和工具箱给拿了过去，他便盘腿坐着，开始用现有手头的工具材料开始了组装。 外头已经能隐约听到有战斗机器人的脚步声，不过没有往这边来的，应该是前往受到袭击的区域。 如果来的是机械教的人，那么很难保证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脑子一抽引爆项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项圈拆掉。 孙浩文抱着手退至一边，陈辰这时候也看着他，感觉他的眉头一天里只要醒着的时候都是皱起来的。 能看出来，队伍确实不好带，出来一趟能老十岁。 贾满心里对叶昭昭还有疑问，此时一咬牙，也是干脆问了出来：“那个祭仙器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和陈辰昨天问的差不多，叶昭昭的回答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在问到她是什么人的时候，她的回答顿住了。 她这时候已经重新戴上了隐形眼镜，显然至少是不愿意让孙浩文等人知道她的事情，也不愿意说谎，陈辰在旁边看情况似乎僵住了，便突然开口：“说起来，我这趟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吧？” 当初说好的，贾满从雇主那边拿到多少钱，就给陈辰多少钱佣金。 现在机械教别说给钱了，不要命就不错了。 当初陈辰出发之前说的就是最差大不了当公费出来旅游，没想到一语成谶。 “……不对，路费我还得倒贴一点。”陈辰摸着下巴思索道。 机械教那边一开始直接打了五十万过来，三个人过来的路费加上采购花了三十多万，这两人的储蓄肯定不够路费的，剩下的钱还得再补点才够他们的车票钱。 对陈辰来说，那种动不动几百万上千万进账的大活还是少数，更多的几千上万就不错了。 “这么算起来，白干半个月。”他自言自语。 说亏吧，但也不算很亏。 钱可以挣，外星人可是有钱也不一定能看到的，回去之后必须好好吹吹牛逼。 看陈辰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旁边的李锐也是忍不住问道：“陈辰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非要说的话，陈辰可以说把他们整个队都救过好几遍了。 不管是之前遇到那只蝎子，还是昨天见到的蜘蛛，都是一不小心都得落个团灭的下场。 所以虽然对陈辰有一大堆的怀疑，但是也没有人问——毕竟他们做不出来质问救命恩人的事情。 只是仔细想的话，怎么想怎么奇怪。 先前直接带着那机械蝎子从有数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同时还引爆了一颗手榴弹，能活下来还能说是外骨骼装甲性能好。 后来与那只大蜘蛛战斗的时候他不仅是毫发无损地出现了，更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砸在了那东西的背上，还徒手拆开了那厚厚的装甲板。 甚至他脖子上的爆炸项圈都不见了。 陈辰望着周围疑惑的众人，压低了嗓子：“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是外星人。” 其实陈辰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周围那些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你们别真信啊？” 第646章 拆弹 话正说着，孙浩武已经用那个能量核心组装成了一个小型的电磁炸弹。 等他按下按钮，就会放出一阵强烈的电磁波，瘫痪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他们的通讯器和手机，还有外骨骼装甲。 自然也包括了项圈内的大部分电子元件。 然后便是用冷却剂对项圈上液体引线的部分进行冻结，最后用液压剪将项圈剪开就行了。 为了不让众人的手机报废导致回去之后多一笔开支，所有人的手机都被用铝箔包了起来，然后放在了稍远处一个合金箱子里，然后一群人除了陈辰之外，都围成了一圈，也不敢离炸弹太近，害怕能量核心真的炸了导致大家直接团灭。 陈辰则是拿着液压剪站在旁边，感觉就像古代刑场的刽子手，穿个马褂准备把这些人一个个砍头。 要是手里的液压剪换个鬼头刀就更像了，到时候陈辰一口酒喝下去，然后朝着刀上一喷，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砍。 就在陈辰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几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用布包着金属片垫在脖子与项圈中间一个固定的位置上——主要是在后颈上，然后等下就互相将液氮喷在有垫片的项圈位置上，防止液氮冻伤皮肤的同时迅速给项圈降温，使里面的液体炸药冻成固体，以免液体混合引发爆炸。 这里毕竟不是实验室，没有那么精确的工具，一不小心液氮喷在或者滴在了皮肤上，刚开始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该像是被火燎一样火辣辣地疼了。 “都差不多了吧？” 孙浩武看了圈周围，见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按下了电子炸弹的按钮。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极具冲击力的电磁波以炸弹为中心，呈环形迅速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原本闪烁着指示灯的通讯器，瞬间陷入死寂，屏幕熄灭，毫无反应，摆放在一边的外骨骼装甲机械部件运行也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众人脖子上的项圈传来细微的 “滋滋” 声。 紧接着，几人迅速拿起手中的液氮罐，小心翼翼地将液氮喷向对方项圈上指定的位置，液氮在接触到金属的瞬间气化，形成一层白色的雾气冒出来。 孙浩武盘腿坐在地上，看向陈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开始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陈辰便上来把液压剪对准项圈被冻结的位置，也不给他做心理建设的时间，“嘎吱”一声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陈辰已经把项圈给剪开了，然后用手一掰，就从他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孙浩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你……就不能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实话实说，他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之前只是理论，现在到了实践阶段，一旦出了问题，他的脑袋就得飞上天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难不成做了心理准备就不炸了？” 陈辰说着就提着剪刀就到了孙浩文的身后，“咔嚓”又是一刀下去。 不到半分钟，这些爆炸项圈就都被剪了下来，然后被丢到了一边。 现在室温已经接近零度，一旦冻起来就没有那么快能解冻，而随着项圈终于一个一个脱离，众人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感觉就像脖子上一直架着一把刀一样，如今终于是安全了。 接下来要想的，就是如何离开这个工厂，然后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去。 外骨骼装甲是不能用了，这东西被机械教控制着，一个指令就能锁起来。之前是必须得用，现在继续使用的风险已经大于收益了。 就在这时候，孙浩文的手机上突然接到了一个文件分享请求，点开之后，是一张在备忘录上手绘的地图。 分享给他这张图的是叶昭昭。 “跟着这张地图指示就能走出去，那边的守卫比较薄弱。”她说道。 孙浩文看向她：“那你呢？” “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她回答。 贾满连忙问：“你一个人去？” “我找了陈辰带我去。” 几人看向陈辰，陈辰也耸了耸肩：“现在她是我雇主了。” 第647章 被入侵的工厂 在与叶昭昭会合，之后寻找贾满他们的路上，陈辰就已经和叶昭昭达成了协议，会带她一直找到那传说中古澜族留下的“仙器”为止。 对陈辰来说更多的是“来都来了”，至于叶昭昭说的不会让他白跑一趟，他也不是很当一回事。 随后一行人分成两队，陈辰和叶昭昭继续往工厂内部深入，其他人则走向另一边，按照叶昭昭画的简易地图离开工厂。 贾满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跟来，只是回头看了几眼之后，就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小队成员。 脚下的楼层地面在微微震动着，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到细微的爆炸声和沉重的脚步，入侵那一方突入的速度非常快，应该是由于之前给工厂系统传输病毒的原因，导致工厂外围最坚实的防御火力没能起到作用，被入侵到了内部。 而只要进入了工厂内部，复杂的环境之下兵工厂这边的火力优势就会被极大削弱，同时对方也同样可以对核心控制系统注入病毒，达到干扰战术的目的。 从这方面看来，陈辰他们真算是帮了大忙了。 随着继续往工厂内部深入，刺鼻的机油味愈发浓烈，混合着金属焦糊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头顶上交错纵横的管道时不时发出 “滋滋” 电流声，猩红的警示灯沿着通道蜿蜒闪烁，工厂内部宛如一个扭曲的机械迷宫，若不是有叶昭昭引路，恐怕陈辰都很难在这其中找清楚路线。 原本静止不知多久的机器人生产线又开始运作起来，巨大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如巨蟒般摆动着身躯，地上和天花板上轨道交错，自动运输机械装载着各类奇形怪状、闪烁着冷光的战斗机器人组件呼啸而过，正在快速进行着组装。 叶昭昭选择的依旧还是最安全的那条路线……只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也只能说是相对安全。 金属的震颤从脚下传来，一队崭新出厂的战斗机器人“咣当咣当”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便直接装上武器从走廊疾驰而过。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一条维修管道里，陈辰正猫着腰往前走，外面战斗机器人经过时的光穿过一指宽的通风栅格，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别碰这些管子啊，烫。” 陈辰说着摸了摸头，他总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热热的，好像头发被燎了。 叶昭昭身高没那么高，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活动起来就要更加自在一些，至少不用担心走着走着突然脑袋撞到什么。 接着，突然一阵清晰的枪声响起。 陈辰赶紧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声手势，两人偷偷从通风的缝隙往外看。 就见他们目光正对着的那条走廊尽头，已经有一队机器人攻了进来。 这些机器人身上是明显的机械教风格，身上有着更重的护甲和装饰要素，而且显然就是专门为了对抗机器人所制造，最前方的盾卫机器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装着履带的大号垃圾桶，举着一面大盾，如中世纪的骑士般就硬生生顶着火力往前冲，后方则是大量人形机器人和蜘蛛机器人紧跟着前进，一旦到达与对方短兵相接的位置，便直接猛扑上去，用冷兵器直接切断工厂机器人的主要关节。 “这工厂里的机器人技术不差，但战术还是旧时代的风格，估计从来就没有训练过在这种环境和其他机器人军团作战的战术。”陈辰压低声音说道。 旧时代的机器人一开始设计出来的目的是对抗其他的国家，之后又改为对抗可能出现的怪兽灾害，更多的还是模拟人类作战时的姿态，交替射击、梯形推进、火力覆盖——压制敌人，然后进行围剿。 但这种战术的前提是敌人也遵循传统的战斗逻辑，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当工厂机器人还在按部就班地用火力网封锁通道，机械教的机器人军团趁着它们的重型火力还没有搭建起来，已经凭借厚重护甲和履带，迅速而蛮横地突破了临时组建的防线。 一时间战场局势大乱，工厂机器人原本整齐的射击队列被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凭借着数量苦苦支撑着。 叶昭昭看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它们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第648章 你还说你没有超能力 外面的枪炮声震耳欲聋，陈辰和叶昭昭两人则在不断轻微摇晃的工厂内快速穿行。 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脚下的地面猛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也在“簌簌”地往下掉着渣子。 “他们难道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他们不是来抢技术的吗？” 陈辰忍不住嘀咕道，毕竟就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可能是整个工厂会先倒塌下去。 不过这也就只是说说，毕竟要不是还想要尽可能保留工厂内的设备，机械教那边大可以直接发射火箭弹先把这里夷平了再说。 叶昭昭紧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好像打算直接找到工厂的核心，只要把核心关闭，这里所有的机器人就会全部停止运行了。” “那应该不会和我们是一个方向吧？” “不是一个方向。”叶昭昭回答，“不过他们的目的地之一还有就是地下的研究区……这个和我们是一个方向的。” 她边说着，边准备从一处安全通道上楼。 陈辰连忙伸手拉住她：“我们不是要去地下？” 叶昭昭回头看向他：“是，但是这边要经过主要交战区。” “你在那里能自保吗？” 陈辰这话说出来，叶昭昭已经明白了陈辰的意思，就见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倾听着什么，然后扭头就开始往下走。 现在两边还在打着，至少可以浑水摸鱼，但要是拖延到核心AI被关闭或者机械教撤退，他们反而会更加麻烦。 而刚从这边下去，下面的交火声一下就激烈了非常多，和这里的主要交战场地相比，上面更像是在小打小闹。 站立起来可以直接顶到天花板的战争兵器在这里猛烈交火，搭载着高速转轮炮的四足自动战争机械在工厂设备的缝隙中滑行，弹壳如金色的瀑布般从抛壳口喷涌，在脚边堆积成灼热的金属山丘。 而在它的对面，另一台装饰华丽的人形机甲则一手举着大盾，复合装甲盾牌在弹雨冲击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接着猛地压低身形，盾牌斜挡着硬生生撞开一轮扫射后，液压关节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接朝着对面的四足机械猛冲过去。 轰！ 战斧与装甲碰撞的瞬间，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地面上已经堆积了整整一层的废渣，那台四足机械腿部的液压系统爆裂，液体如鲜血般喷溅而出，但它紧接着就旋转炮塔，将另一只手臂上的大口径机炮炮管几乎抵住人形机甲的胸甲。 砰！砰！砰！ 三发超近距离的穿甲弹直接贯入机甲躯干，装甲板在高温下熔解，内部电路爆出刺眼的电弧。 火花四溅中，两台巨兽在濒死的挣扎中互相撕扯，最终一同栽倒，砸垮了半座装配流水线。浓烟翻滚而上，遮蔽了穹顶的探照灯，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而在这片废墟之外，更多的战争机器仍在冲锋，炮火与金属的碰撞声如雷霆般连绵不绝。 “……我觉得他们就是来拆了这个地方的。” 陈辰一斧头将一台扑过来的战斗机器人劈开，踹到一边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回头看去，这整条走廊里，各种报废的机器人肢体散落地遍地都是，内部的机械结构和管线暴露在空气中，不停闪烁着电光和火花。 他朝着远处招了招手，叶昭昭便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来，然后加紧步伐跟了上来。 “就在前面了。”她提了提声音，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话被淹没在周围的爆炸声里，“走过这里有个楼梯，下去就是。” 原本他们可以坐升降梯至少节约十分钟时间，然后就见到那升降梯在他们的面前从楼上一路火花带闪电滑落下去。 这算是稍微绕了点远路，但是结果差不太多。 顺着楼梯下去，下面的走廊里还有双方的机器人在交火，陈辰上去劝架完继续向前，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后，两人便来到一扇紧闭的安全门前。 陈辰正想着要如何打开，却见叶昭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安全门的控制器就闪烁了几下，随后便是一阵仿佛生锈的牙齿在摩擦的吱嘎声，混着门后涌出的陈腐空气——门跟着就开了。 “……你还说你没有超能力？” 第649章 飞船 “突然就会了。”叶昭昭迈步直接走了进去，“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利用了那个东西的功能。” “什么叫‘那个东西’，你不要用这种又新又潮的二次元用语，能说人话吗？” 陈辰也跟了进去，打量起四周。 和外面至少还有应急灯在闪烁相比，这里确确实实仅剩下了漆黑一片。 即便电力线路还没有老化失效，但能作为光源的各种灯早已经失去了该有的作用。 陈辰打开头灯扫过周围，因为空气流通导致的灰尘在灯光下肆意飞舞，让他忍不住戴上了过滤面罩。 叶昭昭这时候也戴上了面罩，才继续开口：“那我应该叫什么……祭仙器？但那不算是仙器……” 她想了想。 “……那就叫宇宙飞船吧，我感觉我能一定程度上控制飞船的功能。” “你是说，当初外星人来到地球开的飞船？” 陈辰一下子来了兴趣。 “那个飞船还有什么别的功能吗？” 叶昭昭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什么，然后才摇了摇头“……没有。等你看到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话说一半很讨厌噢。” “没关系，我已经够讨人厌了。” 叶昭昭也是看得开，直接朝着这地方更加黑暗的深处走去。 两人的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就是非常典型的旧时代写字楼——方方正正的房间，还有方方正正的走廊。 只不过在走廊里，还能见到一些被衣服覆盖着的骸骨，稍微一碰，那些骸骨就和身上的衣服一起碎掉了。 “这些人感觉是以前这里的研究人员？” 陈辰弯腰凑进去看了看，可惜从那空洞的眼眶里看不到什么回答。 “他们是被关在这里饿死的吗？” “是。”叶昭昭脚步不停地回答，“宜兰市突然被攻陷，工厂AI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让整个工厂进入紧急状态，所以研究所也被封闭了。然后这里面的水净化系统坏了，门又打不开，里面的人就都饿死了。” “宜兰怎么就突然被攻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能知道这里的事也只是因为飞船在这里，有人告诉我的。” “……”陈辰又看了眼地上的骸骨，不想再看了。 有一种它们会突然站起来说话的感觉。 话正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最深处的大门前面，门就这么大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这里是他们当初存放各种实验兵器的地方。”叶昭昭说道。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机库，一台台巨大的阴影在这片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是曾经先进无比的实验兵器，现在则已经被岁月尘封，沦为一堆堆化石般的废铁。 叶昭昭转动着目光在这里扫过，然后走向了其中一处，一个格外巨大的阴影在探照灯的光芒下显现，却因为体型实在是过于巨大，只如同盲人摸象，不得全貌。 “这难道就是……” 陈辰抬起头，嘴里低声喃喃着，同时用手调着探照灯的角度，尝试将灯光尽量将整台机械照亮。 只是他越看越不对。 “……这外星飞船怎么看着像是地球造的？” “谁说那是飞船了？那个是当时研制的新型山地挖掘机。” 叶昭昭此时已经走到了那台巨型机械的旁边，俯下身去，在其中一具骸骨的身上翻了翻，然后双手抱了起来，转向陈辰这边。 “这个，才是飞船。” “什么东西？” 陈辰赶紧走近过去，就见叶昭昭的手里正捧着一个保龄球大小的透明球体，在灯光下，泛着异样的彩色光芒。 这东西陈辰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这不是你占卜用的水晶球吗？” “不是噢。” 叶昭昭低声说着，随即双手将这颗透明球体捧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见在这颗水晶球中，突然泛起了点点光芒，正在如星团一般，以某种规律旋转。 “这不就是那个……” 陈辰立即就想到了，这和叶昭昭的瞳孔、还有当初那壁画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也是在这时候，那些悬浮的光粒突然向四周爆开，在两人头顶形成一片浩瀚的银河。 叶昭昭的身上同样迸发出大量的光点，如同江水奔流入海，朝着那半空那星海汇聚而去。 在此之中，陈辰仿佛听到有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低语，他明明听不出那是什么语言，却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些梦幻的光点，每一颗都是一名自星辰中的来客——不是他们的灵魂，而就是他们本身。 “……不对。” 陈辰仔细分辨了一下他们说的话。 “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骂我？” 第650章 他们自星辰中来 虽然之前叶昭昭一直有说她是外星人，陈辰嘴上也认同她是外星人，但是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一点怀疑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彻底相信了叶昭昭的说法。 澜族这个来自遥远星系的奇特种族，本质上是纯粹的精神生命体。 这个种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他们母星特有的一种神秘水晶，最初在水晶中孕育成形，后来逐渐转移到母星上一种类人生物的精神世界中，最终成为那个星球的统治者。 为了探索宇宙，他们创造了形似水晶球的星际探测器，也就是叶昭昭手里的那颗水晶球一样的物件发射到宇宙里，寻找其他拥有生命的星球。 其中一艘探测器在四千年前抵达地球，并寄宿在了当时位于澜沧江边，那个地球人类部落的精神中。 虽然地球的物质结构与他们的母星迥异，导致澜族的水晶科技无法直接运用，但这个智慧种族很快找到了替代方案，他们利用地球本土物质，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强大的部落文明。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五十年后，这个新兴文明就开始急速衰败。 究其根源，在于地球人类与澜族原宿主在生理特性上的巨大差异。 地球人类的寿命远远不如他们原本星球上所寄宿的类人种族，生育能力却要强上许多而澜族在寄生过程中会随着宿主妊娠而被迫分裂，将下一代寄宿在胎儿体内，这一过程不受他们自身控制。 更致命的是，澜族的成长周期远超人类，这导致新一代澜族还未完全成长成熟，就不得不再次分裂。 短短几代之后，地球上的澜族就变得极度虚弱，最终与人类精神彻底融合。 在这个同化的过程中，大量的部落人口因为排异反应陷入疯狂和脑死亡，部落开始迅速衰落，分崩离析。 当时的澜族统领想要让族人重新回到飞船中逃离地球，但这艘依靠吸收恒星能量运行的飞船，在地球这个环境下再次充能完成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即便他们在山中建造了祭坛用于提高吸收能量的效率，但整个族群还是在充能完成前就走向了灭绝，族人也被迫开始流亡，与其他部落的人通婚混血，进一步稀释了澜族的精神特质。 到了叶昭昭的这一代，澜族的精神力已经变得极为微弱，绝大多数带有澜族血统的后裔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族特征——比如蓝色的头发和星云一般的眼睛，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星辰。 依此看来，叶昭昭更像是一个特例，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甚至能与精神中残留的那些澜族意志交流，并最终踏上了来寻找飞船的道路。 至此时此刻，那些寄宿在她精神中的澜族意志，终于是回归了飞船之中，还有原本在死亡后部分回归这艘飞船的澜族意志，都一同显现为了如今绽放在这一片黑暗中的灿烂星河。 这些澜族意志的精神强度远不足以激活飞船，所以需要叶昭昭这么一个后人，重新激活飞船的功能，让这艘尘封千年的星际方舟重获生机，载着他们重新回到星空。 至于他们能否就此真正回到母星仍是未知之数，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这就是陈辰刚才从那一堆声音里面，勉强分辨出来的故事。这些澜族的意志大多数已经可以说是“死了”，只不过澜族的死亡和地球上传统意义上的死亡并不同，更像是陷入了沉睡，并逐渐失去活力直至消散，此时在飞船重新启动的能量激荡下，这些意志也暂时从沉睡中醒来，但不久后就会再次睡去。 陈辰认真听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语，直到也听不到什么新鲜玩意之后，才终于是点了点头。 “道理我都懂了，历史我也听完了……那么问题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那些飘动的星云，看向捧着她家飞船的叶昭昭，“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骂我？我还是没听明白，什么叫杀千刀的厄莱姆？” “原来你不知道吗？”叶昭昭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过也是，厄莱姆算是澜族语言里的一个专有名词，意思是……” 叶昭昭话还正在说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荡着，由远处在快速接近。 她连忙手在球上一搓，那些被放出来的澜族意志又全部被收了回去，重新化作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水晶球。 “……机械教的人来了，想办法出去再和你细说吧。” 第651章 就是非得要这个时候 “就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来吗，非得在这时候卖个关子？” 陈辰倒是想要让她先把事情说完，不过看上去好像又是一长段，于是也只能先立即噤声，和叶昭昭一起矮身躲进一台锈迹斑斑的机甲残骸背后。 叶昭昭又搓了搓球，虽然两人已经把头灯给关了，但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的雾气变得更浓了一些。 这似乎是飞船本身的一个防护手段，直接干扰周围所有人的感知，制造出类似雾气的幻象。 而且比较神奇的是，这种干扰对机器人的传感器都有用，甚至可以影响不少电力设备的运行。 但很可惜，这就只是这飞船仅剩的防护手段了。 空气仿佛凝固，黑暗中的雾气如浓稠的墨汁，远处而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混着履带碾压金属碎片的咔嚓声，惊起阵阵回响。 陈辰能隐约看见一束束冷白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在堆积如山的报废兵器上扫过，那些锈迹斑驳的装甲、扭曲变形的机械臂、断裂的炮管，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投下巨大而阴森的阴影。 这里唯一的出口就是之前进来的大门，而那里显然已经有东西在守着了，陈辰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已经有了打算。 他再次从背后取下长柄斧，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叶昭昭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移动，虽然带着过滤面罩，呼吸到的空气依然裹挟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皱眉屏息。 他们顺着一台倾倒的巨型机甲残骸边缘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面的金属碎片发出声响。当一束探照灯光扫来时，陈辰拽住叶昭昭，将她按进一个凹陷的机械凹槽里，灯光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在身后的金属墙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后方是这个巨大房间的墙面，身前还有一台巨型机甲残骸遮掩着，叶昭昭在这里比刚才肯定要安全许多。 陈辰朝地上指了指示意她待在这里别动，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直接快速解决正门守着的机器人然后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出去也行，但是万一前面再遇到什么阻碍，就有前后被一起夹击的风险。 所以不如在这里就把敌人全部解决掉。 这些机器人似乎正在这里搜索着什么，大概率是想要叶昭昭手里的澜族飞船。 陈辰这时候已经靠近了其中一台巡逻机器人，那机器人正缓慢地转动着头部，红色的传感器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陈辰借着雾气的掩护，如鬼魅般绕到机器人身后，高高举起斧子，肌肉瞬间紧绷，接着猛地劈下—— 砰！ 锋利的斧刃精准地砍进机器人的后颈，迸溅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中，直接将其整个上半身给劈了下来 那台机器人晃了晃，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哀鸣，轰然倒地。 这造成的声音不小，不过陈辰本来的目的就是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听一声带着电子杂音的：“什么东西！” 在这仓库中的所有机器人都察觉到了异常，探照灯照过来的同时，子弹也一同穿过黑暗的雾气，如雨点般直接飞射过来。 哒哒哒哒哒—— 陈辰对此早有预判，在面前这台机器人倒地的刹那，他已经翻身滚进一旁的金属残骸堆。 密集的子弹在他身后的装甲板上炸出火星，金属碎屑混着雾气飞溅，探照灯疯狂扫动，将四周的雾气切割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陈辰已经跳上了另一台大型机械的上方，屏息凝神，在光影交错的缝隙间捕捉敌人的方位。 这雾气对双方一视同仁，一方面使得这些战斗机器人的夜视和热感功能都无法正常生效，只能通过探照灯寻找敌人，另一方面陈辰的夜视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也变得和普通人差不了太多，除了在雾气里朦胧扩散开的惨白光芒之外，更多的是通过声音判断敌人的大致数量和防卫。 他的右侧传来履带转动的嗡鸣，在一束灯光正要朝着他扫过来的时候，陈辰直接蹬踏脚下那机械的炮管，早已锈迹斑斑的炮管断裂塌下的同时，他也如离弦之箭跃起，斧子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上方直劈而下，砍在了那外形如垃圾桶一般的盾卫机器人头上。 又是“砰”的一声，这台机器人被直接当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然后被陈辰一脚给踹了出去，将枪声引走，然后再次躲藏了起来。 只是在这时候，那些枪声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好了，出来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说话的人声音嘶哑且带着一丝电子杂音，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机器人，而是经过改造的机械教徒。 陈辰侧耳倾听，分辨着在场众多战斗机器人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距离叶昭昭比较远的那一边，才开口：“你想谈什么？” 这一招果不其然吸引到了那些战斗机器人的注意，一束束灯光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照了过来。 第652章 要不你们还是搞点资本主义吧 在黑暗之中，主教的电子眼扫过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混沌。 他除了肩膀以上，原本人类的躯体已经基本被替换成棱角分明的合金义肢，粗壮的机械臂足有常人腰身粗细，表面布满交错的液压管与散热孔，暗红的管线如同扭曲的血管在装甲缝隙中若隐若现。 他佝偻的后背处耸起的巨型动力核心泛着幽蓝的光芒，螺旋状的外壳伴随着嗡鸣不断膨胀收缩，驱动着关节处锯齿状的齿轮不断咬合。 而在他双肩的位置，则连接着两组折叠式炮台，炮管上蚀刻着诡异的宗教符号，此刻正缓缓转向声源方向；双腿短而粗壮，用于支撑这个过于沉重的躯体，以至于那巨大的双臂几乎垂落到了地面上。 这具机械躯体表面遍布着战斗留下的凹痕与灼烧痕迹，那张尚存的人类面孔混在机械与合金之中显得尤为突兀，苍白的皮肤紧绷在颧骨上，深陷的眼窝中泛出猩红的电子光芒。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负责监督和执行夺取高日山兵工厂和那传说中“星辰圣物”的神圣使命。 在他儿时的梦境中，曾多次见到一束星光从天空中垂下，化作一片浩瀚星云，直至今日，他仍旧认为那是机械神对他降下的谕示。 只是这么多年来，多次尝试对高日山脉的搜索计划都遭到了严重的阻碍，旧时代的神械工厂与疯狂天使在山脉中设下了重重防线，加之那永不散去的浓郁雾气，即便虔诚的信徒们悍不畏死、神械无比强大，却始终难以窥得那浓雾之中、广阔高日山脉的全貌。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高日山脉中的神械工厂主要目的，是为了研究一件从星辰中来的圣物，而这件圣物与一个被称为“澜族”的古代部落有关，于是他便找到了一名研究澜族的考古学家，以及一名自称是澜族后人的女人。 虽然那个麻烦的考古学家说要再多带一个保镖一起去，不过他根本不在意，毕竟他早已经做好了完善的计划，多几个人根本毫无影响。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那些人果不其然找到了这座神械工厂的所在之处，甚至还不知怎么暂时瘫痪了工厂的防护，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出动，立即对工厂发起强攻。 此时此刻，距离他多年的夙愿达成，仅有一步之遥。 在黑暗中活动的那个影子，多半是当初雇佣来的那些人其中之一，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解除了爆炸项圈，还脱掉了外骨骼装甲，导致他控制器按烂了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过他根本无所谓。 ——他们入侵这座神械工厂不可能毫发无伤，自己这边战士众多，优势在我。 在听见陈辰的话之后，主教立即悄悄下达指令，命令周围的战斗守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包围过去，同时开口：“你们完美地完成了交给你们的任务，这非常非常好，你们值得获得报酬。” “真的吗？我不信。” 陈辰凭借声音分辨着周围战斗机器人和主教的位置，同时活动了一下拎着斧头的手腕。 “我老板最多也就只是用贷款牵着我的鼻子走，直接给我脖子上戴项圈也太过分了，资本家都干不出来这事。要不你们还是搞点资本主义吧，封建迷信也太low了……” 在陈辰话音还未落下的瞬间，一台关闭了探照灯的战斗机器人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朝着他的身上猛扑过来。 而陈辰对此早有准备，靴底擦着地面旋出半道弧线，侧身闪过的同时，一斧头劈在了这战斗机器人的背上。 那机器人的合金背板在撞击声中迸裂，机械零件与电火花一同飞溅而出，然后被一脚踹飞六七米远，撞在了一台报废机械的外壳上。 “……怎么还搞偷袭的，这合适吗？难道你们的教义里连不打诳语这种最基本的美好品质都没有吗？” 第653章 我都还没出力 这些机械教徒要么用的扬声器不是一个牌子的，要么是他们工厂的品控有问题，反正虽然都是通过人造声带发声，但声音质量良莠不齐，都有杂音不说，声线差距还非常大。 陈辰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就是当初给他们戴上项圈的那个人。 能看得出来机械教是真的缺干部，一个地区干嘛都得让主教亲力亲为，干的活虽然不同，但换身衣服还得上。 这时候正好有仇有怨都可以报了。 右侧有履带碾压声快速靠近，接着又是一个盾卫机器人脑袋上的探照灯破开雾气，朝他猛冲过来。 陈辰掂地轻巧跃起，一手撑在这盾卫机器人的脑袋上前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同时，将斧刃精准地嵌入了这机器人的脑袋上。 在金属扭曲的脆响中，他猛地拉动斧柄，在落地的同时，将整台机器人向后扯翻在地。 不等它重新爬起，陈辰抬起一脚重重踩下。 就听“嘭”的一声，这重装机器人整个上身都严重凹陷了下去，装甲迸裂开得到裂隙中，内部的结构已经完全变形。 这时两台近战机器人已经挥舞着链锯朝着陈辰夹击过来，他直接投出斧头命中其中一台机器人的胸口，接着拧身闪过了朝他挥舞而来的链锯，拔出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那机器人的关节连接处，将其中的线路管道一同挑断，再从之前那台机器人的胸口拔出了斧头，照着这台机器人重劈而下。 齿轮碎裂的残渣如暴雨般倾泻。 飞扑过来的蜘蛛机器人被一脚踩碎，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战斗机器人被斧刃拦腰斩断，飞来的无人机也被丢过去的机器人残骸当空击落，陈辰一边打一边转移着位置，依靠雾气的掩护，不让自己陷入完全包围圈的同时，也在不断摧毁这里的机器人。 探照灯在雾中交错切割，不断闪烁的枪口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射成不断扭曲的剪影。 地面突然震动，一台五米多高的机械卫士破雾而出，陈辰却不慌不忙，迎着汹涌而来的轰鸣声，闪过飞射而来的火箭弹，在爆炸的火光中纵身跃起，战斧一下将其腿部关节的连接处劈开，润滑油和冷却剂如血液般喷出。 当这机械因失衡而轰然倒地的时候，他直接踩着倾斜的装甲板疾冲而上，翻身跳到其背后，斧刃直插进厚实的装甲板内用力一扯，在金属的扭曲声中，伸手直接将其背后的能量核心给扯了出来。 到这时候，在场剩下的战斗机器人已经所剩无几，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除去那体型惊人的主教之外，仅有四五名经过了深度机械改造的机械教徒而已。 陈辰甩了甩斧刃上沾着的机油，吐出一口气：“剩下的是单挑还是一起上？” 在雾气中，带着义肢关节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一齐走上来，将陈辰包围住的机械教徒算是给出了回答。 这些机械教徒身上经过的改造各有不同，身体上肉体部分的比例也都不一样，唯一的特点是，那些泛着寒光的金属肢体无一不是凶相毕露，如同被机械构筑而成的野兽。 陈辰撇了撇嘴：“要是我的身体变得和你们一样丑，那我的精神肯定也得出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左侧的阴影里一名机械教徒突然暴起，双臂展开化作高速旋转的链锯，在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电机转动的噪音中朝着陈辰挥舞过来。 陈辰小跳开半步控制距离，同时斧刃横挡，金属与合金碰撞的火星迸溅。 他借力转身的同时，俯身挥动战斧，斧刃横扫击中这教徒的膝盖位置，在机械关节的脆响中，这教徒直接单膝跪倒下去。 陈辰顺势踏住对方后背，左手的匕首精准刺入其后颈处，向上一挑，直接切断了那人头颅与身体的连接，血液喷发而出。 “身上肉还挺多的，都够炒盘菜了。” 陈辰嘴里嘀咕着，踩着满地残骸腾挪闪避开一连串射向他的子弹，眼见着一名机械教徒举着臂盾朝他冲来，便一斧头将其盾牌连同手臂一同劈开，接着靴子重重踹在对方胸口。 砰！ 合金胸甲凹陷的闷响中，那教徒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眼眶里电子眼的光芒闪烁几下后，便彻底熄灭。 剩下的机械教徒仅有两名，一人继续朝着陈辰射击，只是由于雾气的干扰，电子眼的辅助瞄准功能起不到作用，子弹只能擦着陈辰的身体飞射而过，炸开朵朵火花。 另一人则从侧面迂回，手臂变形为一门微型加农炮，在短暂的瞄准之后，正欲轰出，陈辰已然逼至他的身前，斧刃劈断炮管的同时，匕首也抵住了他的咽喉，轻轻一划，血液便喷涌而出。 至于最后的那名教徒正朝着陈辰疯狂扣动扳机，却只能击中陈辰的影子，子弹在地面犁出焦黑的沟壑。 陈辰朝着他的眉心甩出匕首，那教徒的传感器立即做出反应，让他侧闪躲过，只是陈辰早有准备，战斧也在同时脱手。 砰！ 下一刻，飞斧便转着穿透教徒胸膛，将他钉在身后的机甲残骸上。 并不算很难对付，即便换做以前，最多多废些功夫，也能解决。 “怎么回事，我都还没出力，他们就倒下了。” 陈辰捡起匕首后，又上前去将斧头拔出来，那教徒的身体这才瘫倒在地上。 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主教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嗡鸣，如一头蛰伏许久的巨兽，此时终于迈着步伐朝着陈辰走来。 “你很有天赋。”他低沉地开口说道，“加入我们，拥抱神的恩赐，你会拥有更强的力量。” 陈辰活动了一下手腕，耸了耸肩：“开什么玩笑，机械怎么可能比得过久经锻炼的肉体呢？” 第654章 你怎么就倒下了 陈辰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机械教徒对自己身体的改造行为——那些安装仿真义体的还算能够理解，但这些人对自己身体的改造明显有些过分了，甚至已经失去了原本应该属于地球人类的轮廓。 陈辰虽然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各种兽化的能力，但是对他来说，过于沉迷非人的形态，会使他丧失身为人类的自我认同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像之前那些新人类一样，认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现有的人类，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种族了。 所以在大部分时候，陈辰实际上还是在尽量不使用兽化后的那一部分力量。 不过机械教徒显然不认可这一点，他们认为旧人类就是应该被淘汰的，他们走在一条新的进化道路上。 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站在陈辰面前的这名主教——除了头部还保留着皮肤之外，浑身上下已经见不到几块肉了。 面对陈辰的挑衅，主教只是抬起双臂，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血肉之躯终将腐朽，唯有机械永恒！” “真的吗？我不信。” 陈辰扭头看了圈周围，都是从旧时代报废的战争机械。 不过显然主教不打算继续与他辩经了，就见这名主教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重重踩在地面上，以至于陈辰都能清楚地感知到从靴子底下传来的震动。 紧接着，就听主教背后的能量核心发出加速旋转的尖啸，双肩的炮台轰然展开，炮管上的宗教符号泛出亮光。 陈辰立即附身闪避，紧接着便是数枚刺眼的电浆团擦着他刚才所处的位置飞过，在后方炸出一大堆直径数米的熔坑。 热浪卷起废渣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刺鼻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陈辰用手扶了扶脸上的过滤面罩，还没等他站稳，主教已经如铁塔般逼近，粗壮的机械臂朝他横扫而出。 陈辰矮身滑步，斧刃劈向对方膝关节，却只在那厚重的合金装甲上擦出火星，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主教的右手臂上则突然弹出一柄刀刃，在震颤空气发出的轻微尖啸声中，朝着陈辰挥舞过来。 陈辰后仰翻身，那刀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几缕发丝，被气流卷着飘落。 那让陈辰十分熟悉的轻微尖啸声，毫无疑问这是一柄高频震荡刀刃。 “……果然是当官的，用的武器都不一样。” 陈辰的脚步片刻不停，一个转身再次朝着那主教逼近，在那柄刀刃再次朝自己劈过来的时候，一个矮身从他的腋下钻过，挥起斧头就朝着那主教背后的能源核心砍过去。 然而主教此时却只是冷笑一声，陈辰的小动作在他的传感器里一览无遗，计算核心更是已经计算出了陈辰的下一步动作。 就见他的腰部以上直接突然扭转一百八十度，左手臂也同时翻转过来，以一个正常生物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角度精准地钳住了陈辰手里的斧刃。 紧接着，就听他手臂上的液压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五指接触面的金属如同黏土般开始流动，刃口在持续压力下缓缓卷曲，最终形成诡异的波浪形褶皱。 紧接着，主教猛地一甩手臂，想要连同陈辰一起甩出去，然而陈辰已经放开了手，后撤至了一边。 看着已经严重变形的战斧，陈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这把斧子都已经有感情了，我都打算给它取名字了！” 主教的喉咙里只是发出电子合成的冷笑，双肩的炮台再次开始蓄能，陈辰立刻冲向一旁大型机甲残骸，接着借力跃上那机甲的肩部。 下一秒，他脚下的机甲便在爆开的电浆中被融化出了几个大洞。 主教原本就没想着依靠电浆炮的缓慢速度击中陈辰，他只是在借此逼迫陈辰的行动路线，在陈辰刚跳起来的瞬间，他左手臂已经张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枪管。 陈辰此时正处在空中无处借力，眼见着弹雨即将倾泻而至，却在空中突然转身，将他刚才顺手从那台机甲身上拆下来的一块金属板像是掷铁饼一般朝着主教投掷过去。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穿甲弹就在此时喷发，在四散的火花中，将那飞来的装甲板打得上下翻飞。 虽然非常轻易地就将这锈迹斑斑的装甲板打穿，却也因此弹道发生了偏移，没能击中位于半空中的陈辰。 就趁着这一点点的机会，陈辰已经轻巧落地，绕着主教的方向蛇形疾跑，紧随其后的子弹擦着他的后背在地面上犁出火星。 就在这时，他的速度陡然增快，突然转变方向，直接朝着主教逼近。 主教显然并没能计算到这突然的变化，只是立即挥动着机械臂，让手臂上的刀刃朝着陈辰前进的方向挥砍过来，但陈辰不退反进，在那刀刃要砍到自己身上之前，已经侧身滑过，同时拔出匕首，从内侧精准地刺入了主教肘关节的机械结构中。 “哇，真威武啊。” 陈辰还伸手摸了把这粗壮的机械手臂，然后匕首一拧，关节中的流体便喷涌而出。 主教的右手手臂瞬间失控，左手手臂里朝着陈辰横扫过来，却被陈辰轻松躲过，故技重施，一刀刺进去，将他的左臂关节也同样切断。 主教直接张开双臂，怒吼着想要将陈辰抱住，陈辰却已经从他的怀抱下钻了过去，翻上了他的肩头：“虽然你很强壮，但是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不太好吧？” 说话的同时，陈辰的双臂已经从后面卡住了主教的脖颈。 “你这……” 主教疯狂甩动躯体想要向后撞去，嘴里要说的话才刚冒出来，陈辰此时已经双手发力扭转。 咔——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主教的脖颈接口终于不堪重负，随着最后一声脆响，主教的头颅被生生拧下，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陈辰轻巧地落回到地面上，手里抓着主教的脑袋举起来晃了晃，身边那庞大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塌。 “我还没出力呢，你怎么也倒下了？” 他也把这脑袋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第655章 厄莱姆 “搞定了。” 陈辰确定在场没有剩下任何其他敌人之后，才呼唤了一声。 随即叶昭昭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小跑着过来，看了眼周围的一片狼藉：“我怀疑你一开始就可以一个人从正门冲进来。” “那倒也不至于，这火力才哪到哪啊。” 陈辰摊了下手，捡起匕首收了回去。 “好了，现在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你说的那个什么……是什么意思？” “厄莱姆？” “对。”陈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一听就感觉意义不明的名字。” 叶昭昭点了点头：“嗯……边走边说吧。” 她手里捧着那所谓的澜族飞船，朝着外面走去，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始说：“厄莱姆，在澜族的语境中，意为无名之雾，以及不可见的光。” 陈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什么不可见光……紫外线红外线？” “那是地球人类肉眼无法感知的光，而澜族作为精神生命是看不见光的，所以他们的视角来看，更合适的翻译应该叫……就是那个什么来着……” 没怎么上过学的叶昭昭思考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那个名词是什么。 “……对了，叫黑暗物质。” 听到这个词，陈辰也是惊讶了一下：“黑暗物质不是那个……” 旧时代的科学家们，正是因为检测到黑暗物质的急剧减少，判断地球已经进入了一片被命名为【黑暗真空】的失衡空间中，从而预判出地球上的生物将会发生异变，最终使得整个地球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成立了联合政府，并建造了大量的核心城市。 而厄莱姆并不能算是黑暗物质本身，在澜族的理解中，有一种诞生在黑暗世界中的生命体，这种生命体在意外情况下与现实宇宙的物质进行融合，融合之后孕育而出的形态，便会被称为【厄莱姆】。 澜族认为厄莱姆是一种完全混沌的存在，它们不存在常理意义上的思维和情感，所有的行为甚至不能算是本能，更像是一种宇宙本身的平衡机制失控后的表现。 这种机制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不会对正常能够观测到的世界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当厄莱姆产生后，厄莱姆的行为则会出现完全不可预料的倾向。 澜族所在的星系就曾遭遇过一只厄莱姆的降临，虽然最终成功将其驱逐，但还是对整个星系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并因此催生出了之后澜族探索宇宙，提前寻找其他家园的计划。 “所以厄莱姆就是……肿瘤？癌细胞？” “也不一样，毕竟目前看来厄莱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控扩张转移的特质……”叶昭昭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可能说是痔疮更合适吧？一颗在宇宙里到处闲逛的星际痔疮。” 陈辰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憋出一句：“……难怪他们骂我呢。” 实际上澜族对厄莱姆的研究也没有多少，毕竟他们也只见到过一只厄莱姆，剩下的所有结论都是他们对那一只厄莱姆进行研究而推测的结果。 那只厄莱姆的外形更像是一颗长满了尖刺的月亮，同时正面具有类似眼睛的结构，最后是被澜族用他们星系的恒星供能，发射出的超级阳电子炮轰出了星系。 而地球上的这一只……依照陈辰印象里的来看，则是一个一百米高的黑色人形，头部有一道巨大的纵向裂隙。 双方的体型、外形都有极大的差距。 陈辰觉得把厄莱姆理解成一类宇宙怪兽就行了，可能区别只是不具备地球怪兽的生物特性而已。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地球上的那只厄莱姆岂不是还挺危险的，说不定某一天就突然冒出来之类的？” “大概是吧，不过我觉得说不定等到人类文明彻底被消灭了它也不会出来，或者出来了一转头就飞走了也不一定，毕竟厄莱姆没有思维，谁也无法预料它会做什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找试试看，好像就在太平洋里。” “我还没这么闲呢。” 话虽如此，陈辰还是把叶昭昭说的这些事在心里记了下来。 工厂里的战斗还没有停下，似乎是机械教那边突袭核心AI的计划失败了，加上主教失联，他们正在逐渐从这工厂中撤出去。 叶昭昭则是带着陈辰走了另一个路线，不多时，终于是结束了在工厂内暗无天日的几天，重新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随着飞船的防护系统被叶昭昭解除，那始终笼罩在周边的浓郁雾气，也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迅速散去。 “唔呼……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了。” 陈辰摘下了脸上的过滤面罩，伸了个懒腰。 接着一扭头，就见叶昭昭捧着那水晶球，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将水晶球放下，深吸了一口气，退至一边。 “这是要发射宇宙飞船了？”陈辰站在她身边问道，同时掏出手机录像。 叶昭昭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颗水晶球便泛出微弱的光芒，稳稳地向上漂浮起来，并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之后骤然加速。 只是刹那之间，带着破空的锐响，就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天空中的云层刹那间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道流光笔直地向上延伸着，并在片刻之后，也消散在空中。 第656章 返程 看着那光流渐渐消失，过了好一阵子，陈辰才放下手机，重新点开视频看了下。 “看着跟特效似的。” “是这样的。” 叶昭昭一副没什么兴趣在这里多留的样子，扭头就准备走。 陈辰跟了两步上去：“我还以为你会跟着一起去。” “我跟着去干嘛？我是地球人，在地球上过得好好的，去外星干嘛——我追的小说漫画都还没更新完呢。” 叶昭昭说得理所当然，陈辰听着也感觉颇有几分道理。 而且去其他星球的路上也不一定安全。 “那地球上除了你还有其他澜族人吗？”陈辰问道，“现在飞船都没了，岂不是他们死了之后，就没法返回你们的星球了？” “我说了我只是澜族的后人，又不是澜族……”叶昭昭嘟囔了一句，决定之后就不去纠正了，“……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送我家婆和阿妈回去的。” “也是。” 陈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宇宙里还有其他外星人吗？” “肯定有的吧。”叶昭昭随口回答道，“虽然我也没见过，不过澜族都能来到地球，总不可能全宇宙就两个种族？我也听说过当初澜族在寻找其他有生命星球的路上遇到过一些其他的生命体，不过都不太合适……” 听她的意思，在其他星球上的生命也不少，只是生命形态的差距都非常大，地球是因为和澜族星球有不少相似处，所以他们的飞船最终选择在这里降落。 “据说还有那种可以横渡宇宙的怪兽……它们会在体表包裹一层陨石用于隔绝外面的温度，然后去寻找其他的栖息地，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陨石一样。澜族的飞船也是用了类似的技术，不然会浪费特别多的能量……” 叶昭昭自己其实也说不太清楚，毕竟她的这些事情也都是听说的。 两人边聊着边下山，工厂那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依旧能够听到偶尔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他们现在就是在去找孙浩文和贾满一行人，叶昭昭大概能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走出去的，也约好了到时候会合的地点，但是之后有没有乱跑就说不定了。 这边的森林因为兵工厂就在旁边，别说怪兽，连体型稍大点的野兽都极少，一听到陈辰他们的动静，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这么多年过来，但凡跑得慢点的，都已经没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成功找到了正在休息的孙浩文他们，一行人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匆匆忙忙就下了山，原路返回。 路中途的那个兽人部落应该是被路过的机械教顺手给消灭了，只能说幸好机械教对他们的车没兴趣，不然怕是连怎么回天府都难说。 这一路上匆匆赶路，都没怎么说话，最多也就是感叹一句这次竟然能全员活着回来真不容易。 刚开始他们也问了说陈辰和叶昭昭找的那个祭仙器怎么样了，陈辰说那是一艘宇宙飞船，已经放生到宇宙里去了，他们说哈哈哈你真幽默，也就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情。 机械教现在没精力对付他们，所以这一路上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稳，一个星期之后，重新回到了天府市。 天府对出入关卡的检测程序非常严格，主要就是防止有一些违禁品和未获得授权的人员出入，所以在进入天府市之前，孙浩文等人还得换回他们当时离开市内时候开的那辆车，然后把当时从机械教手里拿到的枪械武器装备全部都放下，这才成功通过了高墙关卡的检测。 不过即便这样，当时陈辰他们所乘坐的车还是经过了里里外外的好几遍检测，包括他们的身上也都被警犬给闻过一遍，确定他们没有从外面带什么东西进来。 当初陈辰他们是以考古的名义出的城，现在自然是用同样的理由回来，整体来说还算顺利，唯一有些不够完美的地方，就是这一趟下来不仅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些回去。 就连之前拍的那些视频剪辑一下发出去，多半也得被当成是特效。 不过孙浩文却表示，让陈辰他们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应该能补偿一下损失。 陈辰有些不信：“怎么，难不成你还能从机械教手里抠出点钱来？” 孙浩文耸了耸肩，孙浩武则神秘一下：“你就等着看吧。” 第657章 非常顺利 在天府等待着的这段时间，孙浩文表示可以为陈辰他们提供住宿，他们公司里有宿舍，于是三人就暂时先在这里住了下来。 “……嗯，没出什么事，非常顺利。” 在天府的街道上，陈辰顺着人行道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还在和纪之瑶打着电话。 之前纪之瑶发消息说让陈辰回到天府就赶紧联系她报个平安，虽然陈辰觉得自己也不会出什么事，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发了个消息过去。 现在等到纪之瑶暂时没什么事，就回了个电话回来。 “我记得你们是去找那个遗迹吧，找到了吗？”纪之瑶问道。 “当然找到了……这个，给我一串，两块钱是吧？”陈辰在路边摊买了串烤肠，付完钱才接着说，“就是路上稍微有些波折，见到了机械教……” “机械教？！” “……还有失控人工智能……” “失控人工智能？！” “……还有外星飞船。” “外星飞船？？？？” 纪之瑶本来听到机械教和失控AI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但都还可以理解，怎么后面突然就出现了个奇奇怪怪的名词。 “对，没见过吧？” 陈辰咬了一口烤肠，烤得酥脆的外壳在牙齿间裂开，辣椒末在表皮上跳跃。 “还挺好吃……就是之前不是说有个那个什么公司嘛，叫克洛诺斯还是什么的，他们雇人去找一个古代部落的遗迹。” “是啊，这个我知道。” “然后结果那是机械教的披皮公司，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找一个山里面的旧时代兵工厂，然后那个工厂里有一台几千年前来到地球的外星飞船，然后我们就去了那个工厂里面……” 陈辰随口讲着这路上的故事，还把路上拍的那些视频也都一起发了过去。 纪之瑶那边看了看：“看着像特效。这是飞船？怎么就这么小一个？” “对吧？我也觉得。他们这个种族就是这样的……” 需要解释的设定还挺多，不过反正两人都还有时间，陈辰就一边逛，一边和纪之瑶随口聊着。 他进到了一家商场里，准备带一些纪念品回去。 “……对了我跟你说，我昨天在外面逛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还以为是有人开枪呢，结果发现是有人在放烟花，还真不习惯。” “那你不拍点视频发出去？”纪之瑶笑道，“现在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嘛，什么什么地方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之类的，好多人看呢。” 陈辰拿起一个布料缝的新年娃娃：“看的人多骂的人也多，我又不缺这点钱，干嘛找骂呢？” “你这不是揭露事实嘛？” “谁愿意看事实啊，我觉得他是混蛋，你说其实不是，那你这不是打我脸嘛？到时候八成得有一群人说我收了钱呢。” “你别听他们的呗？” “怎么可能不听啊，人长耳朵就是听别人说话的。到时候我就算心里知道他是个脑残，嘴上也骂了回去，晚上睡觉之前还是得生气，没什么必要。除非什么时候我能隔着网线给别人来一巴掌，不然争这些没什么必要，我又不是他们亲爹，干嘛纠正他们的错误……而且还有一点，谁说我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呢？就让各自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互不干扰吧。” 纪之瑶听着笑道：“那你要是能隔着网线给别人来一巴掌呢？” “那我必要抽死他丫的，戴动力拳套抽。” 两人都“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晚上陈辰逛完了，提着一包纪念品回到了孙浩文他们安保公司在的工业园里，路过的时候就见他们正聚在一起开会。 见到陈辰回来，孙浩武冲他招了招手：“陈辰！” 陈辰有些疑惑地进到会议室里：“干嘛？” “明天有个表彰大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表彰大会？”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表彰什么的？” “表彰优秀市民积极举报邪教组织啊。”李锐在这时笑着插嘴说道，“我们回来之后就把克洛诺斯集团给举报了，当时在路上的时候就录了很多视频音频都成了证据，这几天一直都在配合调查。今天警察已经突袭了他们的公司，把人全给抓了，明天打算公开开一个表彰大会，还有二十万奖金，你要不要一起去？” “哈哈哈，我不去。” 第658章 表彰 靠向政府举报邪教拿奖金，这个对于生活在江台的陈辰来说确实有些陌生了。 在江台，还不如去接黑帮的悬赏，毕竟那个是真给钱。 政府的悬赏九成九会找各种理由不给你发，比如举报的时候少填了一个资料，或者认为你的身份有问题之类的。 而在天府这里，对于这种举报邪教的行为名义上不会有悬赏，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市民应尽得到责任和义务，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合法权益。 不过为了对举报不法组织的行为和贡献给予认可与鼓励，也会对提供重要线索或有突出贡献的举报人给予一定的奖励，这个名义上是不一定会给，但是基本都会给。 更别说机械教还不是一般的邪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恐怖组织，给的奖励自然也会比较多。 虽然肯定比不上一开始克洛诺斯集团承诺的那么多，不过看起来它们本来也没想给，现在等于是拿多少都算止损。 孙浩文是作为公司代表去参加了表彰大会，于是当天就一群人聚在公司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孙浩文穿着笔挺的正装，站在表彰台中央，胸前的红色绶带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一名政府领导领着后面的人员给孙浩文递上了标着二十万的牌子，同时还递上了一副奖章和锦旗，然后便对着话筒开始了演讲。 说完一大堆之后，又轮到孙浩文讲，就见孙浩文看上去颇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时不时装作若无其事却又十分明显地看一眼提前写好的演讲稿，整个动作看起来是十分僵硬。 对此，公司的其他成员们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大声调侃着，林夏更是站在最后排，一脸笑意举着个手机拍摄。 孙浩武则已经开始和其他人商量，到时候锦旗要挂在哪里了。 对于一家安保公司来说，上过电视还被政府表彰过，这简直是最好的广告手段，这段录像还有照片到时候肯定是得上传到他们公司官网去的。 至于奖金，孙浩文是表示一分钱都不要，全部给陈辰，毕竟他们好几人的命都是陈辰给救的。 对此，陈辰当然是先装作推脱一阵之后，才表示收下。 之后孙浩文也是给全公司的人都放了个假——这一趟可以说是险象环生，也确实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还要拉着陈辰他们三人一起去城里到处逛逛，算是当个导游，好好介绍一些天府的风土人情。 陈辰买了一大箱各种味道的天府特产火锅料，纪之瑶就爱吃这个。 叶昭昭是跟着一起去了，但贾满却并没有。 自从当时在工厂内选择跟着孙浩文他们一起离开开始，这两人就像真的分道扬镳，从后面会合开始，这一路上到在天府的这么多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虽然之前也基本都是贾满在单方面找叶昭昭聊天罢了。 现在更像是他终于意识到了，两人确实不是一路人。 “我决定留在这里了。” 在准备买票回去的时候，贾满突然说道。 “我刚通过了一家考古机构的面试，现在正在申请新的工作签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内我应该是不会回江台了。” “这样啊，那也挺好。” 正在手机上操作买票软件的陈辰点了点头。 天府这边本身治安就比江台要好，在这里还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也能加入一个正式的考古机构继续研究，肯定是比他在江台天天窝在家里靠那一点稿费勉强过日子要好得多，还挺适合他的。 叶昭昭则是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打算：“靠在便利店打工是拿不到工作签证的，我只能偷渡。” 作为一个有外星血统却完全没有什么超能力的人类，感觉她过得比大部分纯血地球人还要自得其乐些。 到当天去航空港坐车的时候，孙浩文他们还来候车厅送了一程。 “祝你们一路顺风。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江台看一看。” “那还是别了，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与众人道别后，两人乘上了磁轨列车，看着广告又是一闭眼一睁眼，又回到了江台。 从航空港出来，闻着外面因为污染而带着一丝甜味的空气，陈辰长长吐出一口气，与叶昭昭告别，各自乘车离开。 第659章 蒜蓉烧烤 夜晚。 雨滴撞击铁皮檐篷的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湿漉漉地蜿蜒在柏油路面上。 写字楼和街边商铺大大小小的霓虹灯在暴雨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变换着颜色的光斑透过雨帘和水雾投射在在巷口的垃圾桶上。 排水管在楼宇间隙发出哮喘般的呜咽，交通灯在积水中投下变形的倒影，街角自动贩售机的蓝光里，成群飞蚁正疯狂撞击着售罄的饮料格子，它们的翅膀在玻璃上刮擦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后腰不小心撞在路边消防栓上凸起时，所带来的疼痛感才算是稍微压过了醉意。 他龇牙咧嘴地骂着，随后眯起眼，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便利店门口透出的白光，正要加快步伐朝那边走去，却没注意到有人正好从这里路过，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他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被撞的那人正要骂，就见他一把从怀里掏出了把手枪，也只能把话憋住，撑着伞匆匆离开。 “妈的……一枪打死你。” 男人手里拎着枪，不屑地鼻子出气，嘴里嘟囔着冷哼了一声，随后看着那人仓皇的背影大笑，又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皮鞋踢飞了易拉罐，金属滚动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他正要去便利店里买点东西，却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小巷的垃圾桶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黑色长发垂在胸前，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裙摆之下露出半截白得像泡发了一般的小腿，却让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扯了扯领带，迈步走进巷中，朝着那个女人靠近。 “你怎么了？” 他假意上前去搀扶，在手指接触到其裸露的肩膀时，那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浑身一颤。 他隐约之间好像想到，刚才在酒吧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好像在谈论着什么。 ——是什么来着？ 酒精让他的脑袋有些不清醒，以至于那女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他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当那女人抬起头，男人直接对上了那近乎无色的虹膜，以及在霓虹灯下收缩成近乎猫科动物一般真空状的瞳孔。 女人咧开嘴笑了，随即一柄匕首捅进了男人的胸口。 喷溅而出的鲜血中，疼痛使男人瞬间清醒，而那女人则发疯一般地朝着男人的出血的胸口扑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男人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什么。 “吸血鬼……” …… “……我这段时间打算先停业。” 在酒吧里，孟乐安百无聊赖地把各种器皿都放回保险柜里，同时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酒吧。 “本来还以为过了个冬，终于生意要好起来了……你说怎么那些吸血鬼就偏偏趁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了？” 在他的对面，陈辰正摸着手柄，操控着大屏幕上的皮衣男挥舞着双刀疯狂砍杀汹涌而来的人形怪物。 听到老孟的话，陈辰头也不回地开口：“这有什么办法，大家一起倒霉呗。” 陈辰说话的时候，十六也背着个大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里面都是一些她必备的生活用品。 在这段时间，她会先到孟乐安家里去住，毕竟凭她的生活能力，一个人在酒吧里住可能会饿死。 “那陈辰你呢？”十六开口问道，“你去接悬赏吗？” “得接。” 陈辰撇了撇嘴。 “城寨今天都正式完全对外封闭了，只有固定的出入口能进出。昨天我对面楼那个杨阿姨你记得吧……你肯定不记得，反正她儿子昨天上班回来地晚了一些，就在楼道遇到了个吸血鬼，还好他带了枪，打中了几枪把那个吸血鬼给吓跑了，然后今天雷叔带着一群人去搜，把那个吸血鬼搜出来给砍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他们还在挨家挨户去做检测，看有没有人感染呢。” “还是你们小社区自治好啊，说封闭就封闭了。” 老孟叹了口气。 “我就只能把门给关紧了……我昨天把之前买的紫外线灯都给翻出来了，还好还能用，准备就装在楼道里一直开着，然后我妈还特地跑过来给我送了几罐蒜味香薰……” “你看，你妈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我感觉在吸血鬼找上我之前，我先得被那个大蒜味给熏晕过去了……你说我开个烧烤摊卖蒜蓉烧烤怎么样？” “不怎么样。 第660章 吸血鬼瘟疫 血瘾性卟啉症，人们通常将其称为“吸血鬼瘟疫”或者“渴血病”，是一种由特定病毒引起的卟啉代谢障碍性疾病，这种病毒会引发感染者身体的血红素合成障碍，导致血红素合成受阻，异常卟啉在体内蓄积，产生的畸形红细胞会快速丧失携氧能力。 而由于进化代偿机制，患者能够通过分解其他新鲜血液中来获取完整的红细胞，这会使得患者渴望获得鲜血，并逐步丧失理智。 患者的基础代谢消耗会比正常人类更低，体温通常保持在31-34c之间，由于紫外线会加速血红素合成酶的功能失效，所以他们长时间暴露在阳光或紫外线下会引发皮肤溃烂，并最终死于窒息和心脏麻痹。 同时银离子也能够对这种病毒造成有效杀伤，患者的开放性伤口大面积接触银制品之后，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剧烈呕吐和肌肉痉挛的症状，若不及时吸收新鲜血液，则有极大概率致死。 因为缺乏血红蛋白，患者的皮肤会呈现出一种类似透明的苍白肤色，同时虹膜缺乏色素，遇到强光的时候会收缩成针孔状。 这些吸血鬼症患者在持续摄入新鲜血液的情况下，伤口愈合速度超过正常人类的三十倍，甚至肢体残缺都可以通过吞噬同类血液再生，但这一方面会极大消耗他们体内储存的血液，同时还会增加失控甚至直接死亡的风险。 由于嗜血、畏光、害怕银器以及讨厌大蒜味这个特点，所以这些患者常被人们称作【吸血鬼】，与传说中那些食人血的怪物一致——是否讨厌大蒜这个还有待研究，据说是因为他们的嗅觉格外灵敏所以讨厌蒜味。 陈辰是听说有些地方的吸血鬼反而非常喜欢蒜味，甚至在吸血的时候还会专门就着蒜一起吃。 还有传言说蒜香猪血面其实是一道传统吸血鬼美食——这个是谣言，吸血鬼没法从煮熟的猪血里分解血红蛋白。 曾经的吸血鬼瘟疫也算是对人类社会造成过极大威胁，毕竟那些吸血鬼在外表上其实和人类没有多大的差别，以至于当时瘟疫泛滥的那段时间，才刚刚开始重建的人类社会人人自危，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家门紧锁，直到许多吸血鬼饿死，这事才算过去。 当时还有一种叫做【吸血鬼猎人】的职业，他们通过猎杀吸血鬼，收集吸血鬼体内的【血晶】——也就是血液里无法被吸血鬼症患者吸收的部分形成的结石——来兑换政府悬赏。 这种职业现在还有，只不过因为吸血鬼瘟疫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常见了，所以现在的吸血鬼猎人基本都是兼职，只在出现这种瘟疫泛滥的时候会重新冒出来。 以前这种悬赏还都是江台政府在搞，后来一方面是因为政府没钱了，另一方面出现了有人与吸血鬼合作，通过让普通人感染吸血鬼瘟疫，然后把他们关起来饿死的方式取出血晶的方式来换钱，最终导致政府不再对猎杀吸血鬼的行为给出物质奖励，这个任务也就落到了地方黑帮的手里。 当然这样的话，去领悬赏的流程变得十分麻烦，钱也少了很多，让那些人靠这个赚钱划不来之后，才算是一定程度上杜绝了这种现象。 当畜养的收益不如狩猎的时候，人们通常还是更倾向于狩猎的，省事许多。 陈辰之前也干过这个活，不过那都是在新昌的时候了，江台的上一次吸血鬼瘟疫还是在他们高中，当时也引起了不小的社会混乱。 在江台这个环境，想要把吸血鬼杀完是很难的，不过好在吸血鬼在缺血的情况下大多体质虚弱，而且普通人必须通过像是咬伤或者输血这种开放性伤口接触到大量病毒，才会在48小时内逐渐变成吸血鬼，中途只要注射抗病毒血清就能解决，所以除非再不吸血就要死了，不然吸血鬼基本不会在大街上攻击普通人。 只要把吸血鬼的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对社会造成的影响相对相对于其它各种危险来说，就很小了。 有钱赚还能做好事，这种事情陈辰肯定是不能放过的，而在此之前，陈辰需要先去搞一套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的装备。 第661章 排队报名 一般情况下，发布狩猎吸血鬼委托的地方，也会提供购买专门特种装备的选项。 需要用到的装备主要就两种，一种是银合金武器，另一种是紫外线灯。 如果怕死的话，还可以再加套防刺服，尽可能把身上大部分皮肤都包裹上，防止出现开放性伤口。 常态下的吸血鬼各方面甚至比不过一名经过基本锻炼的成年男性，但在极端情况下，比如饥饿和受伤之后会进入一种被称为【血渴】状态，这种状态下会使他们的体温急速升高，攻击性变得极强，还会爆发出极强的身体力量，几乎是在燃烧生命来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血液。 虽然吸血鬼进入血渴状态后，持续不了太久就会精疲力竭窒息抽搐等死，但就是这段时间，是面对吸血鬼的时候最危险的情况。 更别说吸血鬼不是没脑子，他们也会使用武器。 陈辰所在的西区主要帮派是白虎帮，这次的吸血鬼狩猎委托自然是由他们来发——野狼会也行，但野狼会是个二三流帮派，地盘少给的钱也少，所以他们一般就只靠自己那点人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自保。 陈辰上网上看了下，白虎帮那边的动作很快，一个专门的吸血鬼猎人招聘网站都已经搞出来了，只要先在网上填好报名表，然后通过之后去现场进行认证，认证完了可以选择花钱买他们提供的装备，或者使用自己的装备都行。 昨天陈辰就已经把报名表交上去了，那边反应也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给了回信，说三天之内可以去指定地点进行现场认定，陈辰在送老孟和十六回去之后，便骑着摩托，突突突突就到了地方。 这里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有不少都还是陈辰认识的人，是常在这一带活跃的雇佣兵。 这一个冬天大家都没什么活干，眼看着寒冬好不容易过去，进入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季节还没几天呢，吸血鬼又冒出来了。 雇佣兵们基本都是赚多少用多少，能存下的钱没多少，现在一个个穷得眼睛泛红，饿得眼睛发绿，自然是跟吸血鬼不共戴天。 陈辰也进入到队伍里，一边和前后的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一边跟着队伍在缓慢前进。 这里是白虎帮旗下商场里其中一家卖高仿的服装店，排队排到门口的时候，一边还站了个身材高大的模特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戴着墨镜背着刀，腰间还有两把枪，一副传奇吸血鬼猎人的装束。 这一身下来不便宜，而除了那把银合金的刀之外，其他的东西对吸血鬼都没什么作用，纯粹只是为了加价用的。 陈辰很快到了柜台前面，给柜台看了下自己手机上的回执编号，柜台那位老姐姐看了一眼之后，把陈辰手机上的条形码扫了一下，就把他放进了服装店后面的仓库去。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个武器店，从各种武器到服装鞋子手套到相关的道具都有的卖，还有不同档位的套餐，相对单买会便宜一些，但不多。 陈辰刚一进来，柜台的导购员就开始介绍一把装在盒子里闪着冷冽银光的手枪：“您看这款银合金手枪，采用最新工艺打造，在有效射程内，能精准穿透吸血鬼的防御，对其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它的握感舒适，后坐力经过特殊调校，即使是新手也能快速上手。” “搭配这把手枪的，还有这款特制的银子弹，内含微量紫外线粉末，一旦击中吸血鬼，不仅有银的伤害，还能引发紫外线灼伤，双重效果，让吸血鬼无所遁形。” 陈辰都懒得吐槽紫外线粉末是什么东西，也不去纠结银合金用在枪身上有什么作用——信这个还不如信电视购物里那些违背祖宗的决定公布祖传秘方的老师傅。 他直接走到柜台前面，用手指了两下：“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好的先生。” 那导购员面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 刚才那一段狗屁不通的广告词本身就是一个筛选机制，只骗傻子的钱，遇到正常客人正常卖就行了。 她将陈辰选中的刀和紫外线灯都放在了柜台上：“先生，一共是八千九百一十三块。” 银刀售价八千八百八十八，刃长65厘米，柄长20厘米，可以双手使用，较短的刀刃在狭窄的室内遭遇动作灵活的吸血鬼也不容易被环境妨碍。 之所以选用刀而不是剑，是因为这种武器只有刃部掺杂了银合金，刀是单面开刃，比剑要便宜了快一倍。 不过还是挺贵的。 紫外线灯二十五块，造型像个老式打火机，拨开盖子之后里面是个能向四面八方放出紫外线光的灯泡。 这么小功率的紫外线灯自然不可能对吸血鬼造成什么有效杀伤，但也能使他们感觉到不适，特别是眼睛无法直视这种光亮。 加上造型具有伪装性，所以突然点亮之后，周围只要有人表现出躲避这光亮的异常反应，多半就是吸血鬼了。 那导购员还想再推荐些别的玩意，不过陈辰都用不到，所以就没买。 第662章 狩猎方案 装备好搞，目标却没那么好找。 吸血鬼也不都是傻子，他们大多也都曾经是人类，知道一旦城市里开始风风火火地狩猎吸血鬼会是怎么个景象，活动起来也会格外谨慎。 即便是流浪者们，这段时间里也都自发地结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夜晚就窝藏起来聚集在一起，并且对内部的每个人员每天进行核查，确定没有吸血鬼藏身其中。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不少吸血鬼们也只能聚集起来进行集体狩猎，单人贸然冲进流浪者营地里，即便短时间内能对付两三个饥饿虚弱的流浪者，等他们人聚集起来，也得被乱刀砍死。 猎人们想要找到吸血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少猎人会选择几个人凑一个小队，一方面可以避免万一被咬伤了失血过多错失注射抗体的时机，另一方面遇到一些体能格外好的吸血鬼也更容易抓住。 当时在店门口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就地交换联系方式组队，还有拉群互助的，陈辰也加了几个群，不过有上来要拉陈辰一起组队的，陈辰则是都给拒绝了。 以前他倒是都会选择组队，现在这个情况，组队反而不太方便，束手束脚。 更别说有人就是看陈辰这种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好欺负， 而对于陈辰这种单独行动的，也有几个可行的方案。 一个就是与活动区域内的各个流浪者团体打好关系，让他们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即就通知你，不过通常情况下，这些流浪者团体还是会更倾向于与那些人数比较多的猎人合作，当那些人没时间的时候，才会去联系独狼。 另一个就是凭自己的本事，主动去找了。 然后对于陈辰这种先天条件比较好的，之前在新昌的时候，有老猎人教过他一个比较特别的办法。 于是陈辰又跑到了老孟的家里去。 说是他家，实际上是个中高层的公寓，他家里人给他收租用的，保证他不会饿死。 公寓一层是休息大厅，二层食堂和休闲区，往上则是往外出租的住宅；低层住宅每个内部也就二十多平米的样子，里面配备独立卫浴和小厨房，每一层还额外有公共厨房和卫浴，越往上单间面积越大。 最顶层是个大平层，不过租出去了，老孟自己是住在中上层的一个复式里，这一些复式也分成了好多个小房间，租给不同的租客。 在附近，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住宅条件了，比那些超级摩天公寓楼更加安静，采光也要更好，门口还有雇来的保安——是招了野狼会的人来这里打工，算是自己人比较可靠，工资给的不低，要求则是要长得比较和善，不能打扮得奇装异服，以及不能有裸露在外面的纹身。 陈辰之前很少来孟乐安的公寓，主要是老孟自己也不常待在这，基本上除了睡觉和收租，其他时间都待在酒吧里。 以前陈辰还吐槽过老孟给公寓雇了保安，平常一直待的酒吧反而不雇，而老孟对此有他自己的理解：“我们平时干的那点小生意，谁闲的没事干来找我的麻烦？雇人多亏啊，需要的时候给钱找关系好的客人帮帮忙得了。” 实话实说，他平时会经手的那些活都快合法了，确实不容易惹麻烦。 和保安打了个招呼，陈辰进门一扭头，就看到了挂在走廊最深处的那台紫外线灯，在陈辰靠近的时候也跟着亮起了蓝紫光，一会儿之后才熄灭。 这应该就是老孟之前说的检验吸血鬼的方式了。 顺便一提，他这个公寓的所有低层窗户都装了防盗网，然后一层大门进去迎面而来就是一面墙，得往左拐经过一条走廊到尽头再右拐，才能进到大厅里面。 据说原本里的结构不是这样的，老孟说万一某天江台爆发丧尸危机，这条走廊摆个加特林可以守很久，陈辰说你还是盼着点江台好吧，怪兽就已经够麻烦了。 上楼之后，陈辰却没有去找老孟，而是来到了十六的门前，敲了敲：“我。” 然后就听里面十六一副不情不愿的脚步声靠近，开门之后，朝他别了下脑袋：“进来吧，给你准备好了。” 第663章 好的猎人需要智慧和伪装 对于独狼猎人来说，被吸血鬼找上远比找上吸血鬼要简单。 毕竟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游荡，那些饥肠辘辘的吸血鬼肯定得多看你几眼。 这种战术通常被称为钓鱼。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那些吸血鬼也不是傻子，他们本身就是狩猎者，仔细打量着每一个潜在的目标。 一看你身上好像带着武器，肯定会多留一个心眼，只要不是太饿，还是会选择那些明显更好下手、更加安全的猎物。在他们的眼中，安全且容易捕获的目标才是首选，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他们在黑暗中长久生存的法则。 陈辰不是那种长得膀大腰圆的体型，从外表看起来也不算壮硕，只不过出门在外带着把刀也等于是在告诉别人说“我不好惹”。 所以作为一名吸血鬼猎人，要如何要在带着武器出门的情况下，还让人觉得自己没有威胁？ 当初的那名老猎人前辈，告诉了陈辰一个他的独家秘方。 “这一招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而且能做到这件事的猎人也不多。陈辰你要记住，作为一名猎人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狩猎，想要战胜敌人，有时候不仅仅需要强大的力量，更需要智慧和伪装。而这个方法就是……” ——假扮二次元宅男。 只要假扮成二次元，手上拿着的武器大多也会被当成是角色扮演的道具，加上宅男有很多都不爱运动，体能比较差，脸上表情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只不过这个要怎么打扮，其实是非常有讲究的。 那种非常刻板印象的穿着动漫主题t恤，头发不理戴着眼镜背个斜挎包，包上还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钥匙扣不是不行，但是还不够行。 但是作为一名涉猎非常丰富的老牌动漫高手，十六对此有她自己的理解。 “假如那吸血鬼在感染前也是二次元，你这不是一眼就暴露了？胜负总是要取决于细节上。明显的动漫t恤不行，会穿那种衣服上街的，我要是吸血鬼都不想吸他们的血。应该是更日常但是带一些相关元素的衣服，比如宽松的卫衣、旧牛仔裤，加上细节比如磨损的运动鞋……” “……你的头发也需要稍微改一改，刘海都没遮住额头怎么行？不过还好本来你头发也比较长，这里可以稍微放下来……然后鬓角可以稍微遮住耳朵……对了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头发长长吧？再稍微长一点，我帮你修一下……” “……你这把刀要稍微改改，这一看就是真刀，我给你加点小道具……” 十六搓搓手，然后就开始给陈辰进行一个全面的改造。 没过多久，陈辰就站在了镜子前面，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又晃了下刘海……有些不习惯。 一身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白色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踩着双运动鞋，肩膀上着灰色的斜挎包，刘海长到可以遮住眉毛，耳朵上挂着耳机，面上戴着口罩，还戴了副有些许划痕的方框眼镜。 卫衣里面稍微垫了些，让他的腰看上去肿了一圈。 最后是他这把花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买的刀，在刀鞘和刀柄上都加了些条纹装饰，鞘上还专门打了蜡，导致明明是真货，塑料感一下就上来了。 现在陈辰的样子就像刚从什么购物街里出来，准备回家的感觉。 “对咯，就是这样。” 看着镜子里的陈辰，十六满意地拍了下手。 陈辰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感觉这个没什么必要啊，我腹部可以长出装甲来的。” “没有脂肪那种柔软的感觉不够真实啊。”十六说道。 “谁会关注路上的人肚子赘肉柔不柔软啊？” 陈辰还是把护腰给拆了，戴着那个感觉活动起来都有些不够方便。 对此十六也没什么意见。 接下来便是之前的社交平台搜索程序再次出场的时候了。 通过输入关键词，地图上随之便出现了一大堆的标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后台的人工智能对这些社交平台信息进行进一步统合和筛选，从海量的数据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经过复杂的算法和分析，最终在地图上划出吸血鬼出现几率较高的区域。 这些区域大多是一些偏僻的小巷、废弃的建筑和人流量较少的公园，这些地方成为了吸血鬼们理想的藏身之所。 这几天各种传言传得到处都是，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人们就容易疑神疑鬼，所以这些信息里肯定有非常多是虚惊一场，具体到底有没有吸血鬼，还是得要等到具体到了地方才能确定。 现在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吸血鬼不会在白天活动，所以陈辰就在老孟这儿蹭了他一餐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太阳渐渐西沉，城市入了夜，陈辰才走出房门。 第664章 钓鱼 夜晚，陈辰提着刀，站在路灯下，看着行人和车流在面前来回穿梭。 虽然人们都知道最近吸血鬼非常活跃，但是班还是不能不上，加班还是得加，最多只是下班的路上更加小心一点，注意不要落单，以及不要往小路上走。 甚至有的人干脆就改为了夜班，这样只要早点去上班，上下班的时候至少外面都是白天。 吸血鬼虽然恐怖，但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也丝毫不差，吸血鬼与吸血鬼之间亦有差距。 在这大马路上等着肯定是等不来人的，刚才陈辰是在看城寨群的信息。 雷叔提醒城寨里的人们没事不要离开寨子，如果有需要生活用品提前把清单给他们，会有人在白天出去一起采购。 至于那些要上班的，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如果晚回来的提前说一句，先到安全的地方集合，然后会有人去把他们一起接回来，一个一个送回家去。 还特别叮嘱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睡觉，不然出现了畏光的症状都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感染了吸血鬼瘟疫。 感染吸血鬼瘟疫的早期只要及时注射抗病血清，最多只是虚弱一段时间而已，而要是进入到了晚期或者成为了吸血鬼，那就完全没救了。 理论上说只要每天注射抗病血清，吸血鬼都不敢咬你，但一方面血清也不便宜，另一方面注射血清也不是对人完全无害的，所以能不用还是不要用。 看上去城寨里还是一片安宁，吸血鬼瘟疫也不是第一次爆发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经验，应付起来不算麻烦。 刚看完群里的消息，段姨电话又打了过来，说让陈辰这段时间别老在外面跑，以及去提醒一下纪之瑶别加班加得太晚了，如果回家实在太晚就去接她一下。 看段姨这样子，肯定是先给纪之瑶打了电话，然后纪之瑶在那里嗯嗯啊啊应付，才会再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 陈辰自然是立即答应下来——他倒不是不想去接纪之瑶下班，主要是她宿舍和上班的地方就在上下楼，想接也没法接。 挂掉了段丹红的电话，陈辰边在路上走着，边拨通了纪之瑶的电话。 “……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转告你说你下班早点，别在外面到处晃。” “我倒希望有不长眼的吸血鬼能来这儿呢。”纪之瑶那边好像还在吃晚饭，“今天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集体检测了一下，还真查到有人感染了，他们说的是不小心划伤了，不过查了一下，好像是他们用了便宜买的二手针头，结果那边也没怎么消毒就卖出来了……” 纪之瑶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啧”了一声。 “……这些卖东西的，只是多消毒一道能多花他们多少钱？不知道多少人就这么被害死了。” 陈辰立即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以前他们高中时候隔壁班有个女生因为基因缺陷身体非常虚弱，经常需要打针吃药，为了省钱就选择了购买二手注射器，结果因此感染。 陈辰沉默了一下：“那那些感染的都怎么办？” “能怎么办？基金会是严禁私自用成瘾性药物的，一般没什么关系的不就直接开除，能接触到机密的就送去药物手术干涉然后给他们装监视芯片……” “那你们还蛮人道的。” “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直接枪毙吧？而且要真有能力，也只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他们投奔到企业那边去。” “要是真的投奔到企业……哦知道了，会抓回来。” 陈辰想到了之前从茹枫那里接到的劫津神卡车的委托，就是去抓一个想要投奔津神的研究员。 两人没聊多久，纪之瑶就有事挂了电话，陈辰此时已经走到了一片住宅区的中间。 吸血鬼最多的地方要么是南边的九龙区，要么是西北边的超大居民区，不过大家都知道那边吸血鬼多，猎人自然也都会往那边聚集。 陈辰现在所在的这边房屋密度虽然也很高，但是不会有那么高的楼层，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同行。 他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前走，一副不小心回家太晚的样子，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昏黄的路灯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人影已然将他前后堵住。 这些人都戴着棒球帽，微微抬起头看向陈辰，帽檐下露出一双双阴沉的眼睛。 见他们逐渐朝着自己逼近，陈辰的手往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样的小玩意举起来。 “虽然有八成把握不过还是确定一下好了……” 当周围这几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陈辰已经“哒”的一声拨开了打火机的盖子，露出里面如同水晶一般的紫外线灯，按下了开关。 在这光芒之下，这些人避之不及，藏在阴影下的瞳孔皆是一缩，如同猫眼一般。 “一二三四……开门红。” 陈辰握着刀的大拇指轻推护手，银合金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第665章 取晶 吸血鬼在没有进入血渴状态的时候，由于新陈代谢变慢，反应速度甚至要比普通人更慢一些。 陈辰突然动手，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吸血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便感到喉头一凉。 刀刃从他的喉咙正中间穿透而过，并从后颈处透出，刀刃上粘连的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与刀刃接触的周围皮肤，则迅速开始出现如被火灼一般的溃烂痕迹。 银离子正在迅速破坏他体内的病毒，并直接体现在了他的身体上。 “是猎人！” 另外两名吸血鬼还在发愣，剩下的那名吸血鬼已经一边尖叫着，一边抽出刀就往陈辰的身上扎过来。 陈辰侧身一让，使刀锋擦着他的挎包划过，接着抽回刀刃的手腕一翻，刃尖如毒蛇般回刺，精准地没入了对方的心脏。 吸血鬼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刀刃周围的皮肤迅速焦黑溃烂，血管如枯萎的藤蔓般扭曲萎缩，就见陈辰手腕在一拧，刀刃在心脏里搅动半圈，这只吸血鬼便如烂泥般瘫软下去。 第三只吸血鬼才刚反应过来，啸叫一声双眼泛红，速度一下暴涨，几乎是瞬间便扑到近前。 陈辰对此早有预料，神情不动，跟着就是一刀横斩而出。 银光如月弧闪过，这只吸血鬼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浓稠发黑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 剩下的最后一只位于陈辰左后方的吸血鬼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们仅仅几天之前，也许都只是个普通人，见自己的三名同伴一瞬间身首异处，此时也是吓得肝胆俱裂，尖叫着转身就逃。 他逃跑的速度极快，但陈辰已经从挎包里掏出手枪，抬手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吸血鬼的膝盖，他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但跟着一翻身又爬了起来，眼看着准备继续跑。 但这时候枪口已经瞄准了另一个方向。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发子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颈椎。 陈辰走上前去看了看，这只吸血鬼还未死去，双眼泛着红，不停张开嘴像是要咬什么。 只不过由于颈椎被打断，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控制身体，身体正在剧烈抽搐。 陈辰也不再浪费时间，反持着刀向下一捅，干净利落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真难杀啊。”陈辰嘀咕道。 吸血鬼的生命力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就算被砍手砍脚也能迅速止血并且继续活动，特别是在血渴的时候，连痛觉都会变得非常迟钝，如发狂一般不断对目标发起攻击。 当然，这种因为收到致命伤应激被动导致血渴的不算。 基本上只要使用银器大面积砍中了吸血鬼，接下来就只需要等他死就行了，这个过程通常在五到十分钟不等，主要看伤口大小和这些吸血鬼的个人体质。 就算直接砍死了，也得稍微再等一会儿，这些吸血鬼会先全身溃烂，然后发黑，最后血肉和皮肤会变得非常脆，这就是取出血晶的时候了。 至于骨头则会残留下来，比较热心的群众可以自发清理，不然就丢在原地也行。 陈辰就在旁边找了个杂物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玩，中途还听到旁边有一闪而过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有吸血鬼闻到了这里的血腥味，看了一眼之后就跑了。 等陈辰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也只能作罢。 遇到那种特别谨慎的吸血鬼，要想抓到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当对方占据主动的时候，往往在你还没注意到他，他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等了一会儿，陈辰这才重新收起手机，从包里又取出一把匕首，将这几个吸血鬼一一开膛破肚。 他们的体表这时候已经变得威化饼一样脆，刀刃所过之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碾碎了一层薄冰。 腹腔内的脏器已经萎缩成了暗红色的块状物，黏连在干枯的骨骼上。 陈辰又从包里拿出一把钳子，一边用刀切开粘连的组织，一边用钳子将切口拨开，很快就找到了肾脏的位置。 之前说过，血晶是吸血鬼在血液中所吸收不了的部分形成的结石，这种东西实际上没有什么价值，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它是从吸血鬼的体内取出来的。 吸血鬼的肾脏已经硬化，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一块风干的矿石。 陈辰用钳子敲了敲，然后与匕首配合着刨开，随后便从中剜出几颗大小不等的暗红色晶体。 很显然，这只吸血鬼转化的时间并不算长，也没有吸过多少人的血，如果是那种活了相对比较久时间的吸血鬼，他们的血晶会更大更完整，也会有专门的收藏家去收购这种陈年血晶。 因为血晶是按照重量去交付的，所以就算碎一点也没有关系，只不过刚取出来的时候味道稍微有些大，需要用专门的密封袋来进行包装。 陈辰非常小心地没有让自己的衣服沾到任何血液，不过在取完了血晶之后，还是给身上喷了些清新剂用来掩盖血腥味。 吸血鬼的嗅觉非常灵敏，所以在做完这一整套流程之后，陈辰才站起来，往下一个地点去。 第666章 猎杀之夜 忙碌了一个晚上，陈辰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去睡觉，到了城寨门口，守门的人先用紫外线灯往这边照了一下，确认陈辰没什么反应之后，才疑惑道：“陈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这里守门的人通常是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进行轮班，过两天陈辰也得来这里守一段时间。 这时候守门的是楼下卖牌匾的老刘和他儿子，隔着铁栅栏用低功率紫外线灯又对着陈辰的脸照了一下之后，才开始开门。 “还能干嘛？”陈辰晃了晃手里装着血晶的密封袋， “就你一个人啊？”老刘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跟别人一起？” “带其他人不是拖我后腿嘛。”陈辰推开门进去，打了个哈欠，“我都困死了，回去睡觉了，拜拜……啊对，我这事别跟别人说啊。” “行行行，我才不会说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让你家里人担心。”老刘也摆了摆手，让小刘把门重新锁上。 …… 陈辰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把睡前丢进洗衣机的衣服挂到天台上去晒，然后才出了门。 换血晶和之前报名的不是同一个地点，是在白虎帮经营的一家当铺里——准确的说是所有白虎帮的当铺都有这个职能，找最近的去就行。 陈辰来到当铺的时候，这里的人并不多。 现在毕竟才刚开始，好多人一晚上都还一无所获，更多的也都还在先行试探的阶段，等过一段时间猎人逐渐组成了固定队伍，吸血鬼们也开始反击，才到大规模碰撞的时候。 到时候整个江台的夜晚到处都会是吸血鬼与猎人的战场。 像陈辰这种一个人一晚上能搞到这么多血晶的猎人还是比较少见的，一看那当铺老板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在猜测陈辰是不是黑吃黑了——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毕竟他们收购的时候也不会管这些血晶的来源，只看重量和质量。 等过一段时间，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冲突也不会少。 陈辰反正是懒得解释，不如说解释也没什么用，他们不在乎，陈辰也不在乎。 昨天猎杀到的那些吸血鬼算是最低级的一批，平均每个才一千块出头，比最差的怪兽要贵一些，但贵的程度也有限。 最之前的吸血鬼自然是那些已经在城里藏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个体，虽然还非常怀疑到底有没有能活这么久的吸血鬼，但是真要有的话，吸了几十年的血，血晶肯定又大又圆。 只不过这些吸血鬼能活这么多年，危险程度肯定也会非常高，一般的猎人遇到后，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走出当铺后，陈辰再次打开手机，翻看着地图。 “今天晚上去哪呢……” …… 废弃仓库的钢铁骨架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破碎的玻璃窗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一名年轻的吸血鬼猎人急促地呼吸着，手持着枪追逐目标，耳边是队友们杂乱的脚步和无线电里沙沙的静电声。 “它往东面跑了！”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快堵住它！” 猎人猛地刹住脚步，一个急转冲进左侧的走廊，他的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响亮的水声，手中的紫外线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蓝紫色光柱，一个黑影正踉跄着从他眼前跑过，身上的衣服上有好几个弹孔，但显然并没能阻碍它多少行动。 “我看到它了！” 年轻的猎人大喊道，同时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步枪，连续三声清脆的枪声，弹头在黑暗中划过道道闪亮的轨迹。 那吸血鬼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动作也是一滞。 另一名猎人此时从从另一侧的门冲出，举起了手里的连弩，瞄准之后，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嘣—— 弩弦绷紧，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钉入吸血鬼的后背，那生物被冲击力推得向前扑倒，撞翻了一排生锈的金属桶。 剩下的两名猎人也从两侧包抄过来，四人将受伤的吸血鬼围在中间。 它此时被银质弩箭射中了后背，正蜷缩在地上，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 “求……求你们……” 它发出嘶哑的声音，不过队长只当没听到，示意队员们将它按住，然后一把将弩箭拔了出来，同时用匕首从背后穿透了它的心脏。 “简单。”队长这时候才笑了出来，“这是今晚第几只了？” “十二……还是十三？”队伍里的一名女性猎人抿了抿嘴，“这些吸人血的怪物但凡还有一点良心，都该早点自己把自己枪毙了。” “得了吧，他们要是自杀了，我们还赚什么钱？”另一名猎人笑了笑，拍了下她的手臂。 年轻的猎人本来也就只是个没什么经验佣兵，此时见到那吸血鬼全身腐烂的样子还是让他胃部一阵紧缩，忍不住将头别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有一个人影在远处。 “谁在那里！”他立即大喊着举起枪，另外三名猎人也瞬间将武器指向了那个方向。 队长毫不犹豫打开了枪上安装的强紫外线灯，刺眼的紫蓝色光束刺破黑暗，一个身影也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全覆盖式黑色紧身衣的人形，衣服材质看起来像某种高科技合成纤维，在紫外线下泛着诡异的哑光；紧身衣完全包裹住了每一寸皮肤，连面部都被一个光滑的黑色面罩覆盖，只露出片毫无反光的黑色镜片。 那人比普通人类高出至少一个头，肩膀异常宽厚，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观察他们多时。 “什么人？！”还有一名猎人先大声喊道，然后压低了声音，“这家伙不对劲……” “不管是什么，都不该在这里。”队长果断下令，“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四把武器同时喷出火舌，那人也突然动了——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它的双手从腰间划过，两道寒光一闪，伴随着火花四溅，竟是几发子弹被刀刃弹开。 其余子弹打在它身后的墙上，而它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散开！” 队长大喊，但已经晚了。 废弃仓库的钢铁骨架下，月光投下狰狞的阴影。 枪声也戛然而止。 第667章 猎人吸血鬼 “……猎人吸血鬼是什么东西？” 在一间有不少猎人聚集的商场里，陈辰听到旁边的人在谈论着什么事情，便凑过去问。 因为等晚上还得去和吸血鬼战斗，猎人们基本都不会在事前喝酒，所以有不少都选择来喝饮料，而这边算是周边最晚关门的一家商场，所以都聚集在了这里。 被问到的那男人留着寸头，下巴上有道疤，此时正在嗦着珍珠奶茶。 听到陈辰发问，桌边的三人都扭头过来，那男人也是上下打量了陈辰一眼：“这么年轻……新来的？” “是的呢，我大学刚毕业，听说这边开工作证明就来了。” 陈辰非常自来熟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把手里的三倍糖柠檬水放下。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吸血鬼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 下巴上有刀疤的男人抱着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手肘上摩挲着，声音也稍微压低了一些。 “……就是最近好几个猎人小队被团灭了，听说袭击他们的不是普通的吸血鬼。那些东西……它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完全不怕紫外线。” “而且速度非常快。”另一名猎人插嘴道。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正在播放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 “这是当时有个人正好在和别人发视频的时候录到的。” 视频里先是一段毫无营养的闲聊，镜头时不时划过地上正在快速腐化的吸血鬼尸体，还有拍摄者对现场情况进行讲解。 这种视频在一些深网里会有一些爱好比较特别的买家会购买，甚至有的人会花钱专门找人定制这种视频，这没什么奇怪的。 然后紧接着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镜头随之转了个方向，就见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正从某个建筑屋顶跃下。 虽然画质很差，但仍然能看出它全身包裹在紧身衣中，同时一闪而过的寒光证明它手里还拿着某种冷兵器。 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枪火与咒骂声，然后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那个拍摄者的镜头快速晃动，应该是在逃跑，然后就突然一下天旋地转，镜头摔在了地上。 手机朝上拍着，这时候才看到，一个浑身穿着紧身衣的人形手持着两把沾满了鲜血的刀从镜头边上走过，似乎是发现了手机在这里，于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来。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陈辰疑问道，“是吸血鬼吗？” “不知道，反正现在都在这样猜。”那名猎人摊了下手，“现在网上还有人说他也见到了，当时他正在休息，然后就看到了这个东西杀了一队人，杀完之后还扑上去吸血……是真是假不知道，反正有人联系那个账号也没联系上。” “嗯……” 陈辰手摸了摸下巴。 从装束上看，视频里那个东西确实是专门为了对付紫外线灯打造的，加上那个灵活的身手，显然也不像是有战斗服之类的外设。 确实很像是一种武装后的吸血鬼。 猎人对付吸血鬼的主要武器就两个，一个是银器，另一个就是紫外线灯，由于成本限制，猎人们都是来赚钱的，基本不可能使用银质子弹，通常都是选择先使用紫外线灯造成杀伤，然后用普通枪械将吸血鬼打伤，最后使用银质冷兵器进行终结。 这是一个最为高效率且兼具性价比的选择，当然如果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也可以省下子弹钱，直接与血渴的吸血鬼展开肉搏战，只不过一旦被划伤，到时候打血清的钱都够买几千发子弹了。 所以假如吸血鬼利用防护服来阻挡紫外线，没有紫外线灯来限制他们的行动，普通佣兵的反应速度想要用刀和枪击中发狂的吸血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之前的历史上就有吸血鬼穿着一身大衣、戴着手套和面罩专门去袭击猎人，造成了不小的死伤。 只不过那情况和这个也不一样——那只能算是民间高手，而视频里这个人身形和普通人有些差异，看他穿着的装备，背后一定有专门的后勤团队。 “也不能保证说就不是有人故意伪造视频，然后想让其他人都退缩，趁机可以抢更多猎物，不过……” 反正这几个人，是为了安全起见，打算先停一段时间活动，听听风声。 有同样想法的猎人也不在少数，不管怎么说，还是命更重要。 就在陈辰找个椅子坐着，看猎人群里讨论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来到了陈辰身后。 “陈辰先生是吗？” 陈辰扭头看去，来的人一看就是个黑帮。 “找我有事？”陈辰问道。 就见那人侧身，手往街道上一指，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白老请您前去一叙。” 第668章 他怎么脸色发白 “白老……白雪？她找我干什么？” 自从上次和白虎帮谈和之后，陈辰就没再和这位白虎帮的老大见过。 不管怎么说，双方的关系都算不上好，没选择继续冲突更多的是利益权衡之下的结果。 现在明面上双方是互不打扰，这种时候白虎帮突然找上来，要么是程门雪，要么是鸿门宴。 陈辰在打量了一阵来的人之后，还是上了车。 白雪之前已经请陈辰去过一次她那里，当时算是丢了个大脸，不太可能用同样的招式对待他两次。 加上现在突然冒出这种狩猎猎人的吸血鬼，陈辰觉得她来找自己的原因多半和这件事有些关系。 没过多久，陈辰再次来到了白虎帮的大楼前，乘坐电梯到了顶层，白雪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许多白虎帮的成员都在一旁，眼含怒气虎视眈眈，但也没人敢真上来找什么麻烦。 他们对内的说法当然是陈辰是白雪的客人，不能对客人动手，而实际情况是上次陈辰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把这栋楼从上到下都揍了一遍，路过的狗都被踹了两脚。 不然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老实。 带路的人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陈辰心想明明大伙都是黑帮有钱了就喜欢装模作样，不过也就嘴上说说，接着就推门进去。 这里的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简洁的办公室角落里摆着不少价值不菲的陈列装饰。 这位白老太太此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见陈辰进来，也是手往旁边指了一下，示意陈辰坐下。 不管怎么说，这态度至少是比上次要好多了，明显是确实来谈事的。 陈辰往沙发上一坐，伸手就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荔枝拨开：“白老板这么急急忙忙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白雪也不拐弯抹角，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这个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陈辰接过平板电脑看了眼，上面果然是那种穿着紧身衣的人，只不过和陈辰看过的视角不一样，明显要更加清晰，设备显然要好很多。 “刚知道。”陈辰回答，“不是说这是个专门狩猎猎人的吸血鬼？” “不是一个，是一群。”白雪回答，“这些吸血鬼背后有势力在支撑它们，我希望你能找到它们背后的势力，以及拿到证据。” “你们怎么还讲证据了？” 陈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又扫过手上的屏幕。 “支持它们的……是成福制药？” 白虎帮背后的是康馨在支持，他们的工作，就是做那些不需要证据的事情，现在突然要讲证据了，说明这个工作就不是白雪的第一手工作，她只是一个转手人。 而要说康馨会对什么事情上心，那毫无疑问只能是在江台作为他们第一竞争对手的成福制药。 若是以此为结果进行倒推，还能找到一些端倪作为佐证，不过这属于是先射箭再花靶，没什么意义。 白雪并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在这种情况下，基本可以认为是默认了。 她只是又调出了一份档案，上面是个头发散乱，面色苍白，面容棱角分明的男人，看着像个病秧子。 当然，他长得也颇有些帅气，所以说是有某种邪魅的气质也没有问题。 档案上写着他的名字，兰伯特·罗。 “有白人血统？我说怎么看着脸发白呢。” “他是吸血鬼。” “原来是吸血鬼啊，我说怎么看着脸发白呢。”陈辰也点了点头。 白雪两手在膝盖上交叉，食指指尖轻轻点着手背：“他开了一间夜总会，而那实际上是收留吸血鬼的组织。我希望你能找到他，查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 陈辰抱着手，靠在沙发背上：“直接除掉他不行吗？” “没什么意义，这种推到台前来的人要多少有多少，直接除掉他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至少要先把他给抓住。” 白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还有一点，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是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吧？”陈辰咧嘴，“行了，事情我是明白了，那么你愿意给多少钱？” “五百万。”白雪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辰面色不变：“一千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万，做不了别做。” “行，那我吃点亏，就一千万。” 在陈辰答应下来的同时，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白虎帮发来的详细资料，于是站起身来。 “合作愉快。” 第669章 獠牙 兰伯特·罗，许多人直接称呼他为罗兰。 这个人在地下世界算不上特别出名，名下有一个叫做獠牙帮的帮派，上面明面上没有其他帮派罩着，地盘也不算很大，主要就是一家夜总会，还有一些类似的像是舞厅、酒吧、赌场和KtV之类的设施，分布在滨海区的各个区域里。 类似的帮派在江台有不少，他们并不能完全算是传统意义上的黑帮，也很少会向外扩张，更像的是相关从业人员为了自保，自发结成的组织。 兰伯特作为獠牙帮的首领，实际上很少出现在他下属的这些产业中，更多的是将这些产业交给底下的一些小弟来分别打理，而他则大部分时候待在幕后发号施令，并爽爽收钱。 为了更加了解獠牙帮的情况，白雪也为陈辰找了一些帮手。 “呀，陈老弟！之前白老大说给我找了个厉害的帮手，我一下就想到你了，结果果然是你啊！” 在滨海区的一家夜总会里，一名上身披着一件没扣扣子的黑色皮衣，露出壮硕胸肌腹肌的男人大笑着拍了拍陈辰的肩膀。 在他的皮衣背后，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 这里是靓丽夜总会，属于黑虎帮的产业，而这个男人就是黑虎帮的老大，外号叫柴五。 他实际上不姓柴，据说是以前在白雪手底下办事的时候把事办砸了，白雪骂他是废柴，加上他在家里排行老五，就有了这个外号。 听名字也知道，黑虎帮和白虎帮是有关系的，柴五算是被贬到了滨海区这边来帮白虎帮扩张地盘。 本以为他又蠢又莽，来这边没多久就该被人乱刀砍死，结果他运气还挺好，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虽然不足以对这边的势力产生什么大的威胁，但就像一颗脚底下的钉子，时不时会恶心一下人。 陈辰和柴五认识，不过算不上太熟，之前经常会帮他们送东西，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流，更谈不上交情。 至于柴五说的话，那纯粹是恭维，当不得一回事。 这人没什么情商，但总喜欢装作一副很有情商的样子，最后表现出来，就是为了和别人打好关系就会尬夸，也不管别人听着脑袋上流不流汗。 “五哥你吃了没啊？没吃一起吃点。” 陈辰把路上买的披萨放在茶几上坐下，柴五这人爱吃披萨，也跟着就坐了下来：“正好我也饿着呢，还是陈老弟你有心啊！” 黑虎帮经营的是夜总会，和獠牙帮算是同行，只不过两边并不算竞争对手。 因为黑虎帮完全继承了柴五的质朴审美，在这里坐台的小姐一个个都是大胸细腰大胯，身上布料恨不得加起来连脸都遮不住。 而獠牙帮的夜总会则稍微要高档一些，主要服务的也是一些女性客户。 两边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只不过对于獠牙帮的基本情况，柴五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你想直接找这个小白脸没这么容易，他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住处，天天找不同女人的家里过夜，你要想找到他怎么也得要一个多月时间。” 柴五嘴里的披萨还没咽下去，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说话。 陈辰也在把披萨往嘴里塞，等到嘴里的都咽下去之后才继续问：“要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更快点的办法？” “有的，陈老弟，当然有的。” 柴五敲了下桌子。 “找不到上面的还找不到下面办事的？那小白脸下面有个小弟叫过山乌，开了一家舞厅，你去哪儿把他抓来，从他嘴里就能撬到那个小白脸在什么地方。” “那个舞厅在什么地方？” “待会儿我找个人给你带路……” 陈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白老大没跟你说别让你暴露我是她雇的？你这找人给我带路，不是明摆着说是白虎帮在找那个兰伯特嘛。” “是吗？”柴五想了下，“那行吧，我直接把地址发给你……你真不要人帮忙啊？就你一个人去？” “就我一个人就够了。”陈辰这时候也看了眼手机，站了起来。“行，我就先走了，你慢吃。” 柴五扭头看他：“不再坐着吃点啊？” “不坐了，还有事呢。” 说完，陈辰又拿了一块披萨，边吃着边往外走去。 第670章 蹦血迪 红月亮舞厅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像一堵无形的墙，让任何人在踏入的瞬间撞得胸腔发颤。 低音炮的每一次震动都让地板跟着颤抖，仿佛整个建筑正在经历一场持续不断的小型地震，混音台上的dJ戴着猫头鹰的面具，手指在面前设备与按钮上飞舞，让音乐的撞击更如同重锤一般，不断捶打着舞池内的一切。 舞池里此时挤满了人，他们高举着双手，在频闪灯的刺目光芒下摇晃着身躯，并时不时将贪婪的目光转向舞池内的其他人。 他们扭动着，尖叫着，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 一个年轻女性站在舞池中央，任由身体随着节拍摆动，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入黑色吊带的领口。头顶的激光灯扫过人群，将一张张迷醉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不断变换的诡异面具。 随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后，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拍了拍身边的同伴，拉高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大喊：“我要先回去了！” “现在？”她同伴讶异地看向她，也拉高声调喊道：“这才几点啊就回去？” “我家老头非得让我回去，说不回去就断了停了我的账户！还说怕什么吸血鬼，这么多人哪来的吸血鬼？” 女生的声音几乎被周围的音乐淹没，说完这些她正要挤出人群，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把抓住。 扭头回去，就见同伴嘴角挂着过于灿烂的笑容看向她：“这才十一点，派对才刚开始呢！” 同伴的表情在闪烁的灯光下有些异样，女人顿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连忙抽出手，同伴却再次抓住她，这次力道大得惊人：“别这么扫兴嘛，你看，大家都不想让你走呢。” 环顾四周，女生发现周围跳舞的人不知何时都转向她，脸上挂着同样诡异的笑容。灯光扫过，他们的眼睛全都反射出野兽般的红光。 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某种献祭仪式的前奏。 别死人——这是这个地方的规矩。 不明真相的人类会被他们的朋友邀请到这里参加这场狂欢，却不知道他们就是狂欢节上的食物，只不过疯狂的吸血鬼们并不会将他们给吸干，而是最多保持他们陷入昏迷，然后关在下面，等待他们被完全转化之后，再放出来，让饥肠辘辘的他们痛饮鲜血。 之后，这些新的吸血鬼便会再去邀请更多的朋友来到这里。 到了现在，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这舞池中的绝大部分人瞳孔苍白，在闪烁的灯光下不断收缩。 “放开我！” 女生惊恐地叫喊道，她想要挤出人群，周围的其他人此时却都已经挤了上来，依旧高举着双手欢呼着，让她动弹不得。 她颤抖着摸向口袋，手腕却都已经被人抓住，完全不给她挣扎的空间，同时她带着哭腔的尖叫，也被掩盖在了音乐之下。 其他在这舞厅之中的人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声枪声巨大的枪响突然响起。 轰！ 那台上dJ的脑袋及上身被整个轰飞，化作一大片粘稠的物质粘在了旁边的LEd显示屏上。 如此巨响，也让整个舞厅内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台上。 陈辰此时脸上被黑色面罩整个遮住，不紧不慢地将那个dJ仅存的下半身踹倒到一边，然后站在混音台前，把声音拉到最小。 闪烁的舞池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给关了，仅留下了照在混音台的白光。 整个舞厅内刹那间鸦雀无声。 “呼——”陈辰先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听到旁边的音响嗡了一声，才咳嗽了两下，接着说。 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各位晚上好，我是今晚的特邀表演嘉宾，你们可以叫我呃……黑头套，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 陈辰拍了下手，然后从怀中举起打火机，对向了台下。 “来，都看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打火机的盖子也被“咔哒”一声打开，淡淡的蓝紫色光芒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看着下面几乎所有人收缩的瞳孔，陈辰咧嘴一笑：“非常不错，然后是下一个表演……” 他话还没说完，混音台旁边的一个大块头保镖最先反应过来，咆哮着朝陈辰冲了过去，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疯狂的红光。 接着就听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 轰！ 那保镖的半个身体都像被微波炉加热过度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陈辰收回咆哮女皇，在嘴前吹了吹轻烟。 “怎么这么猴急……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接下来的节目就直接开始吧？” 吸血鬼们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发出刺耳的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陈辰扑去。 第671章 血池 陈辰侧身避开第一个攻击者，反手拔出刀就插进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另一只女吸血鬼直接翻过混音台朝着陈辰扑过去，被陈辰抬腿踢中腹部，接着在倒地的同时补上一枪。 同时陈辰也注意到，人群中已经有人拔出了枪，对准了他的方向。 “怎么还用枪的，能不能讲点武德！” 吸血鬼很少会对猎物用枪，据说是因为不喜欢火药味——大概类似蒜味西瓜。 砰砰砰！ 枪声响起之前，陈辰就一头缩进了混音台后面，同时将音响的音量推到最大，舞池上空的灯球也再次开始闪耀。 接着，就在这灯频闪的瞬间，他一下冲了出来，跳进下方的吸血鬼群中，并顺手挥刀砍中了身旁的两只吸血鬼。 被砍中的吸血鬼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陈辰则再次闪开，利用周围的吸血鬼作为掩护躲避枪口。 “是猎人，杀了他！”有人在尖叫，“把他的血放干！” 只不过更多的吸血鬼并没有这个勇气，有不少选择尖叫着往外逃去，只不过大门已经被陈辰锁死，想从小门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舞池变成了战场，陈辰在人群中不断移动，刀刃在闪烁的灯光下划过道道银光，吸血鬼们粘稠的血液溅到了天花板上，或是从伤口中潺潺流出，在地面上形成血潭。 尖啸与怒吼声也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遮掩在了下面。 刀刃穿过一只吸血鬼的身体，抽出后有朝着下一个目标刺去，而就在刀刃即将将刺穿对方咽喉的刹那，在距离仅有不到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那是个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的女人，眼影被恐惧的眼泪弄得满脸都是，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裙摆下的小腿上已经沾满了乌黑的血液。 “人类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沾着血的刀刃在她脸上拍了一下，然后擦着她的耳畔划过，将她身后扑来的那只吸血鬼脑袋削去半边，暗红的血液喷溅在女人惨白的脸颊上。 接着，陈辰便踩着满地滑腻的血渍急速转身，刀光裹挟着劲风劈向身后偷袭的吸血鬼，剖开了他的胸口。 女人惊恐地捂住嘴巴，呜咽声卡在喉咙里，然后才被陈辰一把拽住，顺手丢到了舞池的角落里去，免得在这里碍他的事。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液流在地上，即便是吸血鬼的血液，所散发出的血腥味也让其他的吸血鬼不受控制地开始了血渴，更加疯狂地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眼见着有吸血鬼扑向了这里剩下的其他人类，陈辰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棒状物，高举着按下了开关。 就听“嘭”的一声，一道极其刺眼的蓝紫色光芒一闪而过，舞厅内的吸血鬼们大多都没穿太多衣服，没有被布料遮盖的皮肤瞬间像是被火燎一般，传来的剧痛让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发出了一声惨叫，痛得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那些意志力比较强的没有倒下，也是动作一滞。 陈辰看了看手里已经用完的紫外线手榴弹，这东西就是个一次性的大功率紫外线灯，因为持续时间很短，要说杀伤其实没什么杀伤，主要作用是控制大片的吸血鬼活动。 倒不是做不出有杀伤力的，但是范围和威力总得要选一个，更别说就算用强紫外线光，要想把一般的吸血鬼完全照死怎么也得要个一分钟。 这些吸血鬼远没有古代传说中的那么脆弱……当然也不会飞天遁地，只是感染了一种类似吸血鬼的瘟疫而已。 见那些人类还在原地不敢动，陈辰也是朝他们挥了下手，高声道：“还不赶紧跑？” 他们这时候才如梦方醒，趁着周围吸血鬼没时间关注他们的间隙，赶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这舞厅内的吸血鬼还有不少，不过陈辰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现在关键是要找到那个过山乌，照理来说他应该会在这群吸血鬼里面才对。 毕竟这里的光还是挺晃眼睛的，陈辰也不能说完全确定砍的每一只吸血鬼都仔细分辨过了。 ——不会在刚才被顺手砍了吧？ 就在这时候，一阵有些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混杂着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陈辰侧身闪开，就见一条顶端带着尖刺的金属鞭子笔直地擦着他的衣角穿过，并且接着就是一个横扫，朝着他抽了过来！ 第672章 蛇鞭 眼见着这条金属鞭子朝自己抽过来，陈辰一个前空翻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躲了过去，接着便稳稳踩在了地上。 再回头看去，那名袭击者就在刚才陈辰所处的身后不远处。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一套造型奇异、看不出是金属还是其他什么材质的护甲。 刚才那条金属鞭子便是从他的袖口里延伸出来的，此时又像一条真正的蛇一般，慢慢退了回去，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面容苍白，显然就是陈辰要找的过山乌。 “还真是条蛇啊。” ——该叫蛇鞭……嗯还是金属鞭吧。 陈辰眯了下眼睛，将刀刃上的血液震下，然后收回了刀鞘里。 这人不算目标，只能算是前置条件，所以得注意不能把他杀了——被银合金刀砍中，多半是活不下去的。 “猎人！” 过山乌咬着牙，怒视着陈辰。 “你竟然敢来这里，找死！” 今天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安全起见，至少这家店一定会暂时关门，而他这么久辛辛苦苦的经营，自然也都白干一场，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那条金属鞭也开始躁动不安地扭动起来，顶端的尖刺遥遥指向陈辰的方向。 陈辰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条金属鞭：“那是什么东西，从哪买的？” 过山乌闻言则是冷笑一声：“这个问题……下辈子再来问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也是右手一甩，将那条鞭子再次甩出，上面的一节节结构扭曲着，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撕裂空气，朝着陈辰的面门激射而来。 “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陈辰身形一闪再次躲过，那金属鞭上的尖刺便擦着他得到衣角扫过，直接“砰”的一声插进了墙里，碎石纷飞。 过山乌还想故技重施甩动鞭子，陈辰直接抬起一脚将这鞭子踩在地上，却见过山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侧过脸用余光一瞥，果然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圈，直接朝着他的后背再刺了过来。 铛！ 陈辰抽刀横挡，就见一阵火花迸溅，这鞭子的尖端便被刀背弹开，接着陈辰伸手一抓，直接将那前方的尖刺抓在了手里。 此时这条鞭子正在陈辰的手里剧烈地扭动，真就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 “噫，真恶心。” 陈辰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用力一扯，过山乌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的方向被扯过去。 只是过山乌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砍刀，顺势就往陈辰的身上砍了过来，却在两人仅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陈辰丢下刀大步前踏，一把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扯的同时，膝盖也往上一顶。 这一记重击直接往他的下巴顶了上去，过山乌也是反应快，用赶紧用没被控制的那条手臂弯折着护在身前。 他却没想到，这一下的力道会这么大。 砰！ 陈辰的膝撞正好顶在了他手臂的位置，顿时就是一声巨响，掺杂着清脆的断裂声传出。 “啊！” 过山乌便是因为血渴减轻了痛觉，被这一下重击，也是不免大叫了一声，又向后倒去，背部着地在遍布鲜血的地板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 他的右手手臂此时正软趴趴的瘫在地上，显然是彻底断了，骨头也已经被粉碎。 这还多亏了他是吸血鬼，胸前还有护甲保护着，否则就刚才那一下，他的肋骨都得被一下撞断，晕死过去。 就算是吸血鬼，要恢复这种骨头断裂的伤势，也需要好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候，陈辰握着的尖刺突然向后一缩，那尖刺本来就是锥形的结构，上面又格外光滑，一下就从陈辰的手里滑了出去。 不过他却没有再朝陈辰刺过来，而是立即就收了回去，然后“噗”的一声，直接将前端的尖刺随便插进了旁边一只还没逃跑的吸血鬼客人身体里。 接着，就见那条金属鞭扭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过山乌刚才被陈辰一脚踢断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第673章 吸血鬼 陈辰觉得，这玩意肯定不是身上直接长出来的。 正常来说，人类就算再怎么变异，也不应该从身体里长出这么一根结构精巧的金属鞭子出来。 并且从过山乌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正在通过那条鞭子在进行吸血，吸的还是吸血鬼的血——吸血鬼的血对于其他吸血鬼来说，就像海水对人类一样，在极端饥渴的时候也会吸，但是会导致越吸越渴。 因为吸食其他吸血鬼的血，只会导致他们体内的血瘾病毒浓度提高，需要更多的人类新鲜血液来均衡。 更不可能利用其他吸血鬼的血来修复身体了。 吸血鬼能够吸食的血液有严格的限制，人类及类人生物的血液就像主食，能够补充吸血鬼生存必要的各种元素。 其他动物的血液虽然也有作用，但对吸血鬼来说不解渴，并且在江台要想找一只活的动物远比找活人要难得多。 而怪兽的血液据说对吸血鬼更像是毒药——这个只是传言，但正常也不会有吸血鬼会想去尝试获取怪兽的血液，危险性太高了不划算。 但现在，过山乌显然正在依靠吸取其他吸血鬼的血液，来恢复他的伤势。 ——是那根鞭子吗？ 陈辰想到了白雪说这些吸血鬼背后的可能是成福制药，虽然不知道算不算证据，陈辰还是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来，笑一个……” 陈辰才刚按下快门，那边过山乌突然猛地一甩， 那条鞭子又再次朝着陈辰横扫过来。 但陈辰这时候的动作更快，基本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间，便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握紧了拳头。 “什么……” 过山乌都完全没看清陈辰的动作，接着就感觉胸前遭到重击。 砰！ 在混杂着碎裂声的闷响中，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瘫坐了下去。 墙壁上的玻璃装饰都纷纷碎裂开来，撒了一地。 陈辰再看去，过山乌胸口的护甲这时候已经向内凹陷了下去，正常来说，肋骨应该也已经全断了。 但紧接着，就见那条金属鞭再左右探了探，忽视了地上那些血流一地尸体，又发现了一只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吸血鬼。 那吸血鬼见状惊恐地转身逃跑，那条金属鞭却像毒蛇一般猛冲过去，直接穿透了他的后心。 陈辰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阻止，只是重新举起了手机拍摄着。 然后，就见过山乌胸口护甲上的凹陷，也像是充气一般地鼓了起来。 “……是活体？” 陈辰想到了之前张小姐展示过的生物质紧身衣——现在还在陈辰身上套着——也是拥有可以自我修复的功能，这个显然要比那薄薄一层紧身衣要更进一步。 “……咳、咳咳——” 接着，过山乌也是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像是终于喘过气来了一般，再抬头看向陈辰的时候，眼里都是深深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可以叫我黑头套，或者你觉得不好听叫爸爸也行，我受得住。” 陈辰并没有放下手机，继续拍着过山乌，他正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陈辰边拍边说，“你要是乖乖跟着我回去呢，就可以少受一些苦，要是反抗也行，但那就得看这里有没有那么多血给你恢复了。” 过山乌正龇牙咧嘴地捂在刚才被陈辰一拳打中的地方，看起来只是表面恢复了，内伤还没完全好。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有不少他舞厅的保镖都围在这里，但却没一个敢上去，甚至拿着枪的，也只是把枪指着陈辰的方向，手颤颤巍巍的没敢开枪。 陈辰此时浑身都是血，脚下的舞池更是已经被那些死去吸血鬼流出的血液化成了一片血池，密密麻麻的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让在场众吸血鬼无不胆寒。 似乎只要有一个人在这时候选择转身逃跑，其他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跑。 过山乌攥着拳头，脑子里正飞速转动，思考着破局之法，就在这时候，一阵骚乱突然传来。 一只吸血鬼突然从通往小门的通道里倒飞出来，痛苦哀嚎着摔进了血池里面，他捂着胸口，身上的皮肤正在快速腐化，显然是被银器伤到的症状。 然后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白色西装，双拳带血的男人正埋着头大声吼叫着，一手推着一只吸血鬼冲了进来，接着怒吼一声，直接连续两拳将那两只吸血鬼打翻在地。 他的拳头上戴着一对拳刺，显然刚才那只吸血鬼就是他的手笔。 而就在陈辰目光朝那边转过去的一瞬间，过山乌主动出手，他那金属鞭子的尖刺顶端突然喷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在里面。 接着，就听一声撞击的巨响，加之脚下地板一震，陈辰猜测他应该是直接撞开大门，冲出去了。 其他的吸血鬼见状，也都毫不犹豫冲进了血雾中，凭借着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往大门的方向冲过去。 不过陈辰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没有去追，也没有理会那些幸存下来，才探出头的人类。 只是看向那个才刚冲进来、看到里面这尸山血海一脸惊愕的男人，掏出紫外线灯照了一下。 ——也是人类。 第674章 黑狗 在场已经没剩几个活着的吸血鬼了，陈辰叫喊了几声，那些还躲藏着的人类也都一个一个跟着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你们有谁报了警没啊？”陈辰看向那些人问。 或许是因为陈辰现在浑身是血、整张脸还被一个黑色头套完全蒙住，五官都看不清的样子比较吓人，被看着的那些人都脑袋缩了一下，不敢回答。 只有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畏畏缩缩地举了下手：“我跟我认识的兄弟说了，他认识朱雀帮的人……” “这样啊。”陈辰点了点头，“那你这段时间记得处理掉一切联系方式，带着你家里人躲起来。” “……为什么？”年轻男人还有些懵。 回答他的是刚才才到这里的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壮汉：“这家舞厅开在这里，实质上是朱雀帮的产业，如果是为了保密，他们很有可能会要把你灭口。” 他的声音粗犷低沉，和形象非常搭配。 听到他的话，那年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差点就哭出来了。 “哭也算时间的，赶紧跑吧，还有你们也是。”陈辰朝着其他人也示意了一下，“估计朱雀帮灭口的人快来了。” 说完，他直接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不敢停留，才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有几辆车在街上呼啸而过。 陈辰把外套脱下来随便塞进了个垃圾桶里，然后点了把火，里面的衬衫还算是干净。 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也在这里，陈辰这才看清他还戴着个手套。 刚才陈辰还在想这人一手吸血鬼的血，万一手被划伤了岂不是要感染，现在看来他还是早有准备的。 这人能找到那家舞厅，而且手上戴着银器，感觉是猎人，但又感觉不太像。 “你是猎人？”陈辰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不，我只是知道那里有一个吸血鬼巢穴。” 表示不是猎人，那就是纯义务劳动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辰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摸了摸下巴，然后一下想起了什么，“哦对，你不是朱雀帮通缉的那个——” 陈辰隐约记得，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朱雀帮对外发了个悬赏令，悬赏的是一个叫段世豪的，杀了几个帮派里的干部叛逃了，到现在还没抓到。 之所以陈辰会记得这事，是因为许严——就是李允儿的前夫，在朱雀帮当商业间谍，最后被津神尊用枪打死的那个——他的事情，所以稍微关注了一下朱雀帮的情况，然后发现当时朱雀帮乱成一团，就是因为这个叫做段世豪的男人。 见自己被认出来，段世豪神情一凛，握紧双拳，警惕地看向陈辰。 “别紧张，我基本不给那群卖药的办事。”陈辰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段世豪，“我看你这样子，似乎是对朱雀帮养着吸血鬼的事情，有不少了解？” …… 段世豪，算是以前朱雀帮干部林四爷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叫黑狗，这个外号来自他十七岁的时候单枪匹马把带他进道上的林四爷从埋伏里救出来，当时一身是血，十分吓人。 当然这个外号更多的算是贬义，意思是说他是林四爷养的一条狗，不过他也不在意，甚至故意穿上白色西装，甚至成了他的一个标志性特征。 后来林四爷还是死了，被仇家冲进家里用霰弹枪打死的。 林四爷死后段世豪也没接手林四爷的位置，而是继续当打手，又混了几年也算是混上了个干部的位置，不过干的还是打架守地盘的事。 关于他为什么会背叛，一开始的猜测还都是说他可能不满意现在的位置，杀几个人做投名状想跳槽，结果后来也没见他跳到其他帮派里去，于是又有传言说其他帮派也都不收叛徒。 现在看来，这些都不是原因。 只是因为他后来亲眼目睹了，朱雀帮放任甚至帮助吸血鬼狩猎人类的现场。 那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了，四爷不是被仇杀，而是被灭口的。 当时那些人想要拉拢他一起，被拒绝后也想杀他灭口，但是被他逃走，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朱雀帮的吸血鬼产业，并将其摧毁。 他不是没想过要收集证据将这一切曝光，但他能找到的记者都纷纷表示绝对不想参与这件事情，最终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孤军奋战。 第675章 敌人的敌人至少可以合作 关于吸血鬼的争论，在第一次血瘾症大规模传播并被抑制之后，还进行过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是当时有一个研究机构被人曝出正在进行吸血鬼相关的研究，并且以试药的名义诱使流浪汉注射他们的药物，实质上是还在研究阶段的吸血鬼药剂，作用是制造出一种不害怕紫外线的吸血鬼，用于卖给富人们让他们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为此他们还与当时存在的一群“血瘾症患者人权组织”建立了合作关系，当时这群人坚持血瘾症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疾病，患者应该能够正常生活在社会中，不应该被用作“吸血鬼”这种带有污名化性质的称呼，也不应该被歧视和被猎人进行所谓的“虐杀”。 当然，实际上对血瘾症的治疗研究一直在进行，比如后来研发的血瘾症血清就能够让没有完全感染的患者摆脱病毒威胁，但没有正常人会赞同让血瘾症患者生活在普通人中间。 而在曝出有研究机构正在通过欺骗和绑架的手段收集实验体之后，“血权者”们自然也是立即出来进行反驳。 之后便是你来我往，经历了许多个阶段的拉扯。 第一阶段——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全部都是造谣； 第二阶段——也许确实在进行吸血鬼研究，但是前置条件非常苛刻，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实验品； 第三阶段——前置条件可能比较宽松，许多流浪者都遇到过，但是流浪者们可以拒绝； 第四阶段——你们说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有流浪者被抓去了，但和普通人关系不大； 第五阶段——你们就是没见识，就是歧视血瘾症患者。 当时就有不少与这群人对抗的记者或者情报提供者被找到并收到了死亡威胁，甚至真死过人。 那还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研究机构，而这次的是占据了江台地下世界接近四分之一的朱雀帮，甚至还有背后的医药巨头，但凡有一点惜命，都不会愿意掺杂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段世豪能在这种一边被追杀的情况下一边还跟朱雀帮和吸血鬼作对，的确是有点本事的。 而在互相交完底，听完陈辰的身份之后，段世豪也在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陈辰。 “……白虎帮？” “准确的说是城寨的人，帮白虎帮办事是因为他们给的确实多。” 陈辰靠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在三国里应该也算是群雄势力。 “而且敌人的敌人即便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也可以合作对吧？” 段世豪在暗中调查了朱雀帮这么久，陈辰感觉他手里肯定还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至于之前逃跑的过山乌，他逃跑本来就在陈辰的计划里面——把他抓来审问是计划之一，但更多的算是备选计划，是没能让他逃跑之后的选项。 因为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往这边走。” 波洛坐在电动车的前车篮里，两只爪子抓在车篮边缘上，耸动着鼻子，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负责操控电动车的和人随即拧动把手。 “诶慢点，晕！”波洛大声骂道，引来路边路人们的侧目。 他们正在追踪过山乌。 过山乌一身是血，味道对于普通人不太明显，但波洛这么个一身追踪性能的清扫者，没有任何难度。 就算过山乌再怎么绕，再怎么检查身上有没有被放追踪器，都不可能逃脱波洛的追踪，而陈辰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跟着他，远程监听他的一切通讯，记录他去过的所有地方。 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去联系罗兰，这可比什么审讯得来的情报要准了多了。 所以在陈辰这边，相对而言时间就没那么紧张。 “刚才我和那个过山乌打的时候，他有甩出来一根铁鞭子，那个鞭子和蛇一样自己会动，还会吸人血，你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吗？” “那个东西……” 段世豪的眉头一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个东西叫【血蜕寄生体】，具体的原理我也不太明白，只知道有那套装甲的吸血鬼几乎可以吸收任何血液，甚至包括其他吸血鬼和怪兽。” 第676章 没一点新东西 “还能吸怪兽的血？”这个陈辰是真没听说过，“不是说怪兽血对吸血鬼来说是毒药吗？” “好像是这样。不过那套装甲就像一个净化装置，可以帮吸血鬼净化掉血液中他们无法吸收的部分，也只有一小部分吸血鬼有资格植入那种装甲……至少我也只见过几次而已。”段世豪回答道。 按照他的说法，那种装甲是直接连接在吸血鬼的骨骼以及内脏器官上的，吸收后净化过的血液会被直接注射到身体里去，省去喝下去的过程。 陈辰猜测这应该是成福制药研发出来的技术，不过这还挺让人意外的，毕竟成福制药并没有发布过任何相关的产品，在外界看来更像是一家纯粹的药企，还没有涉及到植入体行业。 “制造更多吸血鬼就是成福制药那边的要求。”段世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他们想要制造出不害怕阳光的吸血鬼。” “毫不意外，从古至今所有的吸血鬼追求的都是这个，没一点新东西。”陈辰耸了耸肩。 段世豪还知道不少吸血鬼的巢穴位置，基本都是朱雀帮旗下的产业——当然明着和朱雀帮没有关系。 其中有不少地方因为吸血鬼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不像今天这个舞厅一样大部分都是非战斗人员，所以段世豪也不敢去。 他倒不能说是怕死，但确实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他死了，反而如了人愿。 如今段世豪还没有完全信任陈辰，自然不可能把这些地址都告诉他，但对于这段时间袭击猎人的那些吸血鬼，他却有不少了解。 “那群吸血鬼被称为【夜莺】，是被专门培育出来的一种吸血鬼杀手，用来保守他们的秘密。”段世豪解释道。 这种吸血鬼也是成福制药的实验品之一，作为将传统吸血鬼与现代技术结合的成果，这些吸血鬼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复能力都要远远强过普通的吸血鬼，甚至就连银器也只能引起他们身体的小部分溃烂，只要及时将溃烂部分切除，还是能够很快恢复。 可以说除了紫外线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什么非常有效的弱点。 当然，作为代价，这种吸血鬼也有他们的缺陷。 远远快过普通吸血鬼的新陈代谢使他们拥有了远超普通吸血鬼的强大身体机能和恢复能力，但也让他们对血液的消耗变得更快。 即便是在没有高强度活动的情况下，他们最多一天就必须吸食一次人血，高强度活动时间更是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就会窒息而死。 作为对比，常见的那些吸血鬼在极限情况下，最多可以撑个三四天不吸血，而且只要不血渴的话，对他们的体力影响不大。 从本质上看，这些夜莺更像是一直保持在血渴状态，并且可以进入超级血渴状态，获得更强的战斗力。 段世豪就曾经遭到过夜莺的追杀，最后是靠着作为人类的超强耐力，硬生生把那只夜莺的体力耗尽，才终于是逃走。 “你能把那种玩意耗一个小时，也确实挺牛逼。” 陈辰默默把这些情报都记了下来，省得雇主问起来的时候说他没干活。 既然是调查，那肯定是得要调查报告的。 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夜莺这么牛逼，他们那个血蜕寄生体也那么牛逼，要是把两个一结合……” “的确有这样的吸血鬼。”段世豪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那些都是极度危险的敌人，普通的吸血鬼一百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么那么罗兰是吗？就那个兰伯特·罗。” “罗兰……” 听到这个名字，段世豪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没错，他也经过了夜莺的改造。” “这样啊。” 陈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给和人发去了消息，把罗兰和夜莺的情况和他同步了一下，让他小心一点。 像是罗兰这种比较重要的人物，身边可能会有夜莺作为护卫，和人自己一个人遇到了可能还能对付，但再加一个波洛要保护就不一定了。 还是安全第一，发现有什么情况尽快联系他。 没一会儿和人那边就回了消息，表示知道了，以及过山乌现在先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还没有联系任何人，可能是害怕被人跟踪，他还会继续监视。 段世豪此时也在看着陈辰，见陈辰聊完了，才开口：“你是在找罗兰吗？” “是啊。”陈辰倒也没隐瞒，毕竟是合作，总不能什么都让对方说，自己在这儿遮遮掩掩。 段世豪听完，也是想了一下：“……等你找到了他，能通知我吗？” “可以倒是可以……”陈辰摸了摸下巴，“……你认识他？” “嗯。” 段世豪重重点了下头，还是那副凝重的神情。 第677章 蹲守 过山乌在他的安全屋里一连待了三天，也没见到有人来找他的踪影，直到三天之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凌晨两点，才又有一个身影敲开了他的门。 开门之后，门外是个穿着平平无奇衣物的高大身影，透过隐约的灯光能看到，他兜帽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苍白脸庞。 这显然也是一只吸血鬼。 “你终于来了！”过山乌这才长出一口气，赶紧邀请他进门来，脑袋在门口左右探视了一下，才将门紧紧关上。 那名吸血鬼进门之后才将兜帽脱下，一脸阴沉：“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人动的手？” “我也不知道啊！”过山乌颇为歇斯底里地说道，“那个人突然就出现了，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杀人，我根本打不过他！他还戴着个面罩……” 说到这里，他的话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其他人手底下的人？” “其他人？”那名吸血鬼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这几天我待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他那副打扮和夜莺有些像，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抢罗兰的产业，然后故意来找麻烦？” “有可能吗？” “怎么没可能，不然哪来的那么厉害的猎人？要不是正好有其他人过来搅局，我恐怕都跑不出来！” “搅局的？谁？” “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白西装……”吸血鬼沉思了一下。 罗兰之前就跟过山乌说过，如果遇到麻烦，无论如何不要主动来找他，只要跑到给他准备的安全屋去，会有人会找上门去。 至于舞厅那边的情况，自然会有人通知到罗兰那边，不需要他亲自报告。 听完过山乌的话，那吸血鬼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跟罗兰说的。” 到他离开的时候，过山乌还在小声提醒：“不要被人跟踪了啊！” 那吸血鬼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关上门后，过山乌长出一口气，去到安全屋的保鲜柜里拿出了一袋血，拧开上面的口子就像吸牛奶一样吸食着，还没等他喝完，门就又被敲响了。 “怎么回事，忘东西了？” 大概是由于一直紧张的心放了下来，过山乌快步走过去，而忘了看了一眼电子猫眼，等到开门之后，见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你——” 他才刚来得及露出惊骇的神情，下一秒，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 过山乌的身躯整个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然后又翻了一圈，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辰从门外走了进来，甩了甩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你说你们搞这么谨慎干嘛，还搞单线联系，知道这要浪费我多少时间吗？” 过山乌在这里待了三天，波洛他们就在外面盯了他三天，直到今天有人来这里敲门，才赶紧通知了陈辰过来。 现在波洛又去追踪那个吸血鬼了，而陈辰干脆就趁这个机会，顺便审问一下过山乌。 过山乌见状又想甩出鞭子攻击，但这时候陈辰不需要留手了，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就已经逼近，接连两个关节技直接将他的双臂都卸了下来，紧接着抓住他那金属鞭的前端往他背后一划—— 过山乌的上衣就这么被切开，露出了直接安装在他脊椎上的血蜕寄生体。 这寄生体看上去完全是一副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光芒，然而一片片咬合在一起的金属片，此时却像活物一样在起伏着，宛如呼吸一般。 而在这寄生体上，又伸出许多根尖刺，直接从背后扎进了过山乌的体内。 “原来就是这东西啊。” 陈辰把过山乌按在沙发上，试着用手拽了拽这寄生体，过山乌顿时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应该就和段世豪说的一样，是直接和他的内脏连接着。 “诶诶诶，叫这么大声干嘛，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要把你怎么样呢。” 感觉要是把这寄生体直接拽下来，过山乌多半要当场去世，而陈辰还有些话想要问他，所以只是将他给先绑了起来。 “好了。” 陈辰拍了下手。 “咱们来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吧。” 第678章 为什么就没有人来帮我断后 另一边，在一处庄园中，一个身影匆匆走了进去。 一名夜莺挡在了这人面前，双方低语几句之后，才放他进去。 在庄园里面，罗兰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没有被跟踪吧？” “没有。”那名吸血鬼十分自信地回答道，“我走的密道，那里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发现。” “嗯。” 罗兰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接着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好得很，吃好喝好……”那名吸血鬼“啧”了一声，“他觉得动咱们地盘的是其他人的手下，因为动手的那个人看着像个夜莺。” “嗯……”罗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却并没有想要反驳。 他现在这个位置是个肥差，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有的是——这不仅仅是物质上有更多奖励，更重要的是直属于董事会，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地位很高。 “还有一件事。”那名吸血鬼又接着说道，“听过山乌说，好像当时豪哥也在现场。” “段世豪？”罗兰眉头一皱，“他竟然还活着。” “我也不确定，毕竟过山乌没见过豪哥……他的描述我感觉很像，不过听起来豪哥好像和那个人不是一伙的，这才让过山乌有机会跑掉。” 罗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手托着脑袋。 “……这不重要，他给我们造成不了什么麻烦。现在关键是那些人对我们的了解有多少……” 话正说着，突然他们感觉到地面一阵轻微的震动，以及某种噪音传来。 然后便是外面那些守卫传来一阵骚乱，以及紧接着—— 轰隆隆！ 这庄园的一整面墙突然爆开，罗兰闪避及时，一下撤了好远，而刚才与他对话的那名吸血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先是被掉下来的大块建筑垃圾给压住，一台重型卡车紧随其后，直接从上面给压了过去。 “呀，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 陈辰打开车门，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看到不远处一脸惊愕的罗兰，也是用手拍了下旁边卡车的车门：“我敲门呢，力气稍微大了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罗兰的神情一凝，直接拔出手枪，对着陈辰就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陈辰这时候也拔出了手枪，一边闪避着罗兰子弹的朝向一边开枪。 砰砰砰砰！ 两人的枪声连成一片，原本在这卡车重创之下的客厅这时候更是一片狼藉，但却没有一发子弹命中。 打空了枪里的子弹，罗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跑，陈辰正要追上，旁边的门里却冲出一个穿着夜莺紧身衣的高大身影，手里端着一柄霰弹枪，对着陈辰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嘭！ 陈辰一头缩进了一台沙发后面，接着这沙发就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填充物四处乱飞。 与此同时，陈辰也听到还有其他的护卫也在靠近。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来帮我断后？” 要是被围上，怕是真要让罗兰给跑了，不过既然面对的是一群吸血鬼，陈辰也没有必要再留手。 那名身材高大的夜莺朝着陈辰躲藏的地方直接倾泄完了霰弹枪里所有的子弹，正要装弹，就见那已经破烂不堪的沙发整个朝他飞了过来。 他抬起一拳直接将这沙发捶烂，但就在下一秒，一把银闪闪的刀刃便长驱直入，以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穿透了他的喉咙。 接着刀刃一转，那颗头颅便旋转着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尖叫声从背后传来，另一名夜莺此时也闯进了屋内，手持着一把长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辰的后背掠去。 紧随其后，又有两名夜莺跟着一同出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着陈辰的方向袭来。 保护罗兰的夜莺有四人——这是从过山乌那里拿到的情报。 砍了一个，剩下的三个都在这里了。 至于其他的吸血鬼护卫，算不上什么威胁，不必在意。 最先靠近陈辰的夜莺挥来的刀刃被一把抓住，拧断他手臂的同时，刃尖也被捅进了他自己的心脏里。 这些夜莺的速度的确很快，常态下陈辰或许还真的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为了速战速决，陈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兽化。 这几名夜莺意识到情况不对，但为时已晚，只来得及见到一个幻影般的身影，便一个接着一个头颅落地、心脏刺穿。 结束了眼前的敌人，陈辰一个翻身就从破开的洞口上了屋顶：“那位往哪里去了？” “你往北走。”正在旁边一座高楼的天台上瞪着眼睛往下看的波洛说道，“你得快点，他再跑就得出我能看到的范围了……啊他要上车了，还有你那位朋友去拦他的车了。” “知道了，算着时间呢。” 陈辰找准了方向之后，半蹲着蓄力，随后深吸一口气。 【爆发形态：兔】 此时已经有护卫顺着爬了上来，才刚见到陈辰，正要呼叫，陈辰也在此时突然发力—— 轰！ 一声巨响，这房顶天台直接炸开蛛网纹，蹬碎的水泥块如弹片般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随之整片天台都向下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单纯靠着中间的钢筋支撑着，才没有塌陷下去。 陈辰的身影则如炮弹般，裹挟着破空声窜向半空。 第679章 马拉松 罗兰在见到陈辰的一瞬间就非常清楚，绝对不能与之对敌。 面对一个实力尚不明确的敌人，他绝对不轻易出手，这是他的信条。 只是待他上车、点火、踩下油门，车才刚刚启动，却听一阵呼啸声突然传来。 轰！ 一枚火箭弹从侧面击中了他的轿车，整台轿车顿时在爆炸的冲击之下翻倒过去，“砰”的一声底朝天砸在了地面上。 只不过在火箭弹击中的前一刻，罗兰便一手扯断了安全带，撞开车门跳了出来，此时车辆在他的身后爆开，他也是颇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身后的轿车残骸还在猎猎燃烧着。 待他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西装的身影正丢下手里的火箭筒，举着一柄霰弹枪朝他走来。 “段世豪……你能找到这里，是过山乌背叛了我吗？”罗兰咬了咬牙，“难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当初四爷也是这样想的。难不成你以为只有你会背叛别人，别人不会背叛你？” 段世豪深吸了一口气。 “罗兰！”他大吼道，“这次你跑不了了！” “我跑不了了？”罗兰看着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嘲笑，“难道你以为要是我想杀你，你真的能跑掉吗？那不过是我比较念旧情，你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念旧情？难道你杀了四爷也是因为念旧情？” “咔嚓”一声，段世豪手里的霰弹枪随之上膛。 “你为了地位和力量，还有什么是不能背叛的？” “也许是吧，不过那又怎样，你打算用你手里那根烧火棍子来对付我？” 罗兰抬起一只手，挑衅般地朝着段世豪勾了勾手指。 “以前我或许会叫你一声豪哥，但是到了现在，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对于罗兰的话，段世豪沉默了一会儿：“我当然信。我知道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向罗兰。 “难道你就以为，我也和以前一样鲁莽吗？” “嗯？” 罗兰正眉头一皱，就听一阵破空声急速靠近，他才来得及扭头看过去，就见到另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 咔嚓—— 就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罗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翻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才撞在了街边的墙上。 “干得好。”刚落地的陈辰拍了拍手，然后朝着段世豪竖起了个大拇指，“拖延战术非常成功。” 在过山乌的口中，陈辰连罗兰的逃跑路线都知道了，这才能让段世豪提前来这里堵着。 也不需要他真的和罗兰对上，只需要想办法拖延他的时间等陈辰过来就行，对此段世豪表示他已有计划。 听说这位黑狗以前在朱雀帮混的时候是个纯粹的莽夫，脑子里只有肌肉，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直接上去和罗兰爆了。 不过看上去这几年的逃亡生涯还是让他长了脑子，知道要拖延到自己过来。 至于那个过山乌，现在尸体应该已经硬了……要早知道随便用些手段他就什么都招了，陈辰前几天就直接抓了他审问就完了，这还浪费了几天时间。 当然，这只能说是马后炮，毕竟万一他非常有骨气就是不肯说呢，总得留个两手准备。 而对于这样出场的陈辰，段世豪也是瞪大了眼睛——陈辰之前告诉他说自己是改造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别的改造人，但没见过这样的。 难道自己躲起来的这半年，技术已经发展这么多了吗？ 随即他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罗兰：“……他死了吗？” “没呢，吸血鬼哪有这么容易死。” 陈辰不紧不慢地朝罗兰走去，此时罗兰身体抽动了几下，然后突然一下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就要逃跑。 “不是，诶！” 陈辰觉得一个人就算有一点骨气，也不至于一点骨气没有，从刚见面到现在这小子只在面对作为普通人类的段世豪的时候装过逼，其他时候见到自己都是直接跑。 “哪来的马拉松逼，给我站住！” 陈辰一个箭步冲上去，瞬间抓住了他的脚踝，然后像甩麻袋一样甩过一个半圈，直接将他“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虽然这种喜欢跑路的不是抓不住打不过，但是就是令人作呕。 至于这个罗兰，之前段世豪吹着他有多牛逼一样，陈辰还真没感觉他比夜莺强多少……大概就是战斗力10和战斗力15的区别。 倒在地上的罗兰这时候手一抬，一根尖刺就朝着陈辰直射过来——这东西好像被叫做【捕食器】——然后被陈辰一把抓住，抬起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 即便吸血鬼体质好不怕痛，但也得看是多痛。 罗兰这时候也是哀嚎一声，用另一只手捂着骨头被踩碎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他一直是这样吗？”陈辰手指着地上的罗兰，看向不远处的段世豪，“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宿敌之类的角色呢。” 段世豪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见小利而忘义，有些小聪明的叛徒罢了。” 第680章 江台鸭王 罗兰这比普通人要多出一根鞭子，想绑他都不知道怎么绑。 最后是陈辰突发奇想，直接用他血蜕寄生体上生出来的那根鞭子在他身上缠了几圈，再用绳子把鞭子绑上，最后系了个蝴蝶结。 诶嘿，好了。 罗兰这时候被陈辰打断的那些骨头都快愈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恢复耗费了太多血量，还是知道再动还得挨打，总之就是非常老实地被丢上了车。 白虎帮给来的命令是直接把人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的人来审问——但陈辰估计应该是康馨的人想要，毕竟罗兰这一身现在都是成福制药的技术，不管是身上的改造还是背后的寄生体，对于康馨来说都挺有价值的。 而且陈辰还想到了当初德阳集团从康馨那边偷来的技术制造了后来的生物质紧身衣，容纳紧身衣的那个压缩背包也是安装在脊柱的位置，充分怀疑康馨那边也是从成福制药偷过去的二手技术。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企业本来就是你偷过来我偷过去，然后抢在对方之前发布并表示其实是对方偷了自己的技术。 罗兰被丢在了汽车的后座上，陈辰在后面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逃跑，而段世豪则负责开车，往接头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怎么他就来帮忙了，陈辰原本还以为找到罗兰之后他就会走的。 只不过看起来，他还有些话想要和罗兰聊聊。 从他们的对话里，陈辰大概估计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过往。 他们好像算是前后脚到林四爷手下去的，两人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过命交情，不过林四爷一直都反对帮里干吸血鬼方面的活，为此也算是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关于这些帮派和后面企业的关系，说是主人和狗也不是不行，但实际上这些帮派也没有那么忠诚，他们选择帮哪个企业办事更多的是利益的选择，即便看上去忠心耿耿，但是一旦有更大的利益诱使，也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 毕竟想在江台立足的企业多的是，像是津神、梅尔维尔、天罡星和盖普洛安保这些体量远超成福制药的庞然大物，底下的黑手套却都是些东马组、巴克尔帮这种二三流角色。 而江台本地最大的地头蛇就这东南西北四条，导致成福制药对朱雀帮的控制也没有那么强，双方更像是被利益绑在一起，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松手。 为了清除林四爷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的头子，在很难直接对他下手的情况下，成福制药选择了从他手下的人里面下手，罗兰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干得最好的那一个——他直接策划了对林四爷的刺杀，制造了一场仇杀，让林四爷死在了他自己家里。 作为回报，他得以直接接触到成福制药最黑暗的背面，成福制药想要完全将他控制在手里，而他也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双方一拍即合，罗兰因此成为了吸血鬼，并接受了夜莺的改造手术和血蜕寄生体的植入。 之后他还想要将段世豪一起拉入伙，段世豪当时便半信半疑，在发现罗兰已经变成吸血鬼之后，更是与他直接对峙，之后便是被抓起来，然后杀了几个干部逃了出来。 “……豪哥你看看你，就算把我抓去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以为白虎帮就能收留你吗？” 罗兰这时候虽然正瘫在后座上，却还是不忘对段世豪嘲讽。 “而且你以为四爷真的对你有那么好？他要是真的重视你，就不会总让你去干那些一不小心就要命的活，在他看来他那个儿子才是继承他位置的人，我们这种人就只是他退下来之后，给他儿子卖命的命。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 段世豪开着车，默默地听着，直到罗兰全说完，才终于开口：“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出头，当初四爷救过我的命，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要不是他，我已经死在街上了。他给了我一口饭吃，这就够了。” 罗兰闻言，也是冷笑一声：“豪哥啊，怪不得别人说你是四爷养的黑狗呢。别人告诉你吃肉之前得想挨巴掌，你也能吃的津津有味，还告诉别人吃肉就是得挨巴掌，你比我家狗还好训。” 段世豪没有回答，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罗兰这时候已经把目光转向了陈辰这边：“这位老哥，我觉得你是聪明人，你应该能看出跟着白虎帮是没什么出路的吧？不只是白虎帮，这些什么朱雀帮、成福乱七八糟的，格局都太小了，整天脑子里就只剩那点钱了。有钱有权有什么用，上街还不是得被人一枪打死？只有力量才是自己的。若是你今天帮了我，以后等我成了这江台的夜王，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陈辰本来正在发消息给和人打这次的佣金，就听旁边的人在逼逼叨叨的，根本没认真听。 这时候也有些迷惑地扭头看过去：“什么江台鸭王？” “……夜王！” 第681章 欲扬先抑的效果 罗兰的意思是，他杀林四爷不是为了钱为了权，而是为了力量。 陈辰觉得他好像是那么个初中二年级学生……难道是因为没读书，导致智力发育也停滞不前了？ “难不成你以为成福制药的那群人研究吸血鬼就是为了钱？那都是骗投资人的话罢了。”罗兰一脸非常懂的表情嗤笑道。 陈辰面无表情：“不，我觉得他们一定是为了造福全人类。” 却没想到罗兰“哼哼”地笑了两声：“你说的距离真相其实已经有些接近了。” 对此陈辰只是翻了个白眼。 见陈辰不相信，罗兰继续笑着说道：“而且难道你以为给朱雀帮发号施令的真的是成福制药的那些人？” 他这话才算是引起了陈辰的注意力，但等陈辰稍微集中注意力想要继续听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却闭嘴了。 “我现在要是说了，岂不是我就没有价值了？” “诶你他妈的——” 陈辰最恨的就是谜语人，这时候也是挥起拳头就要打，罗兰见状也是脑袋一缩，连忙大喊：“你要是打死了我，那这些情报你可找不到第二个人告诉你了！” “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你打我我也不会说的！”罗兰看着倒是硬气，“你只要不打我，那我就每天说一点来保命。你要是打我，我就当场死给你看，我知道的那些东西都烂在我肚子里就好了！” “哇，你小子真的是……” 陈辰指头点啊点，最后从衣服里掏出紫外线灯，然后一把把脸掰正。 “……这个死不了，看我用紫外线照你眼睛！” “啊！” …… 结果是直到把罗兰交到白虎帮手里，他都没有多吐出来一个字。 看来他非常清楚他自己的核心竞争优势，就是仅有他知道的那些事情。 说得多了他的命保不住，说的少了又得被上刑，罗兰显然非常清楚说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能在保证他不受刑讯逼供的情况下活得更久。 他就是抓准了白虎帮背后的康馨想要重创成福制药，就得留他一条命。 不得不说他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顽强。 虽然白虎帮那边是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会把想要的东西从他嘴里撬出来，但是陈辰实际上不抱多少希望。 段世豪也表示认同：“他是为了那种能活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人。” 对于这种人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其他人可以作为佐证，什么都是罗兰嘴巴一张一合说了算。 之前抓到的那个过山乌，对罗兰来说单纯就是一个足够好用的打手，但对罗兰手下那些产业的具体情况，了解地并不算多。 在他口中陈辰得知的是，罗兰对这些产业实际上并不算很上心，也确实不是很在乎能从中赚到多少钱，更多的是想要稳定地发展吸血鬼的数量，以及在偷偷调查着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段世豪闻言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他到死也没说，应该是真不知道。” 陈辰摊了下手。 “只知道他经常会晚上一个人跑出去，应该不是狩猎，因为他出去之前都会先喝足了血。” 陈辰打开手机地图，罗兰常常活动的区域主要是在滨海区和九龙区这一片，按照过山乌的说法，他经常是往东南方向去，往那边走应该就是海边了。 不排除他爱好就是太阳出来之前去沙滩赶海的可能，不过那样的话其实没有必要特地瞒着其他人。 过山乌的猜测是他是在偷偷和后面的大老板见面，甚至还想偷偷跟着去，看能不能装成是偶遇，然后和大老板攀上关系，露个脸。 不过每次都被甩掉了。 说真的，陈辰听过山乌当时说这事的时候，是真心感觉这位哥的脑子不太好使，属于有野心，但是智力跟不上的类型。 不排除是血瘾症病毒的影响，但是归根结底就是又蠢又坏，活着的意义就是尽可能地激怒大伙，然后等哪天死了再让大伙释怀地笑出来，以达到欲扬先抑的效果。 等说完之后，陈辰也是将目光转向段世豪。 “你看，我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告诉你了，你要见的人我也帮你找到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彻底来交个底了？” “嗯。”段世豪沉思了一下，“罗兰说的那些话里，确实有一些我比较在意的……” 第682章 又要当刺客了 在与罗兰彻底翻脸之前，段世豪其实就一直在调查林四爷的死因。 林四爷别说在外面了，光是在帮派里就树敌无数，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枪手能够刚好在看守交接的时候避开重重封锁，潜入到林四爷家里去，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虽然最后不管怎么调查，得出的结果最多也就是那个枪手事先进行了长时间的蹲点，摸清楚了整个换班的时机和巡逻路线，最终执行的这么个计划。 但是当时的段世豪根本就不信。 他那时候还没有怀疑到自己人的身上，于是第一反应自然是那些和林四爷不对付的人在搞鬼。 也是在那时候，他调查到了朱雀帮暗地里在庇佑吸血鬼，并帮助吸血鬼发展族群。 在罗兰接手之前，帮朱雀帮打理相关产业的是另一个名叫梁美诗的吸血鬼，她就曾经告诉过段世豪，说整个成福制药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掌控这家企业另有其人。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从那位吸血鬼那里知道更多，那位就已经被灭口了。 陈辰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就是说……实际上成福制药其实是一家吸血鬼控制的企业？” “我也是这样想的。”段世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认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摆脱只能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现状，真正走到太阳底下来。” “这倒不奇怪，白虎帮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嗯。”段世豪没有否认，“关键在于他们用的方法……我听当时美诗的意思，他们似乎在找一个什么地方，那里有能让他们生活在阳光下的关键。” “噢？” 陈辰抱着手，若有所思。 之前就说过，自从出现血瘾症以来，针对血瘾症的研究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其中最关键要研究的三点，一是克服对血液的渴望，二是消除银器对身体的伤害，三则是消除紫外线的影响。 三方面的研究都各有成果，但至少陈辰所知道的，没有任何一个研究彻底消除了哪怕其中一个缺陷，更多的是“不那么依赖鲜血”“不那么怕阳光”之类的，并且往往还会出现新的副作用。 比如有的可以在大太阳下面待上好几分钟，被强紫外线灯照射也只是先皮肤冒烟而不是直接就开始溃烂，但是对血液的需求量更大等等。 总之就是弱点还是那么个弱点，吸血鬼终究还是吸血鬼。 但这只是陈辰所知道的，不能排除说有那么个机构确实研究出了什么更加先进的技术之类的——不过感觉可能性不强。 而要是假设确实有这么个技术存在，那么罗兰在找的大概率就是这个。 “东南方向啊……” 陈辰接着在地图上看了下，好大一片地方，靠一个人进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别说那些研究所指不定就建造在地下，鬼才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 “……不管了，指不定过几天他自己就都说出来了呢。” 陈辰觉得这事不能急于一时，就算只是为了保命，罗兰也会吐出越来越多的东西来，至于他在把这些秘密都交代出来之前…… “你不是知道不少吸血鬼巢穴的地方嘛？把位置都告诉我吧，我去把那些地方都给端了再说。” “……就你一个人？” “不然我还要找几个啦啦队在旁边跳舞？”陈辰抱着手靠在车门边，“这些吸血鬼都要喝血，多浪费一天，他们的数量指不定就得翻个倍，加上现在猎人都不敢出门了，还是尽早在萌芽阶段就按死比较好。” “……那你尽力而为。” 段世豪原本想说这有点太危险了，就算陈辰身手再好也有可能会翻车，但也觉得陈辰说得确实有些道理。 他便掏出手机，给陈辰发去了一大堆的地址，包括他在现在发现的各个有吸血鬼聚集的巢穴、相关产业负责人以及各个地方的人手资料。 待陈辰把这些都一一标记在地图上之后，就见整个地图上到处都是标记点，就像往地图上撒了把米，鸡啄到哪是哪。 “怎么了？”见到陈辰叹了口气，段世豪也是问道。 ——看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当刺客的古老记忆涌上心头了。” 陈辰摆了摆手，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683章 对抗升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辰基本上就是在江台的到处跑，同时对位于江台的各处吸血鬼巢穴展开突袭。 这些吸血鬼巢穴的相关信息也被他同步到了猎人之间的群聊里，一方面减轻他自己的压力，另一方面其他猎人也需要赚钱。 至于有人心里没数导致死啊伤的，那陈辰就管不了了。 正如段世豪所说的，这些吸血鬼巢穴的危险程度都很高，经常是陈辰都得带着一身枪眼出来，没事的时候还得自己去补。 与此同时，因为罗兰嘴里也在不停吐出东西来，白虎帮那边也有命令，不断出现新的目标让他去抓。 不过想也知道，这些被抓去的人也不可能知道什么特别有用的事情——真有那么重要的人罗兰也不可能供出来，那会影响他的价值。 陈辰都算不清自己这些天砍了多少吸血鬼了，连刀都砍钝了，还好白虎帮那边有保修，就算断了也能接上……当然不保证质量，只保证能用。 段世豪这段时间则常常往九龙区那边跑，他对于过山乌提到的那个地方有些猜想，然后就自己调查去了。 陈辰没有跟去，主要是因为在他看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减少这些吸血鬼巢穴的数量，只要下面的吸血鬼死的够多，上面总会冒出头来的。 而且也得先抑制住吸血鬼瘟疫的继续传播。 同时就在这其中一天的晚上，一支猎人小队也成功通过设下陷阱杀死了一只前去猎杀他们的夜莺，将经验分享给其他的猎人之后，更多的猎人主动就加入到了这项猎杀夜莺的活动中来。 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凝固式汽油喷火器。 夜莺的反应和速度的确很快，但是对于杀伤覆盖面非常大的喷火器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击中的目标，而只要被这些火焰粘上，里面那些粘稠的可燃液体就会粘在夜莺的身上，迅速烧穿他们体表的防紫外线服。 而没有了那一层防护，接下来就只需要使用紫外线灯控制住他们的活动，然后在一定距离上用银弩箭射杀即可。 夜莺也不是什么感染了就能立即上战场的烂大街吸血鬼，他们从小时候就被感染了吸血鬼瘟疫，然后一边对他们进行身体改造一边进行训练，是死一个少一个的精锐部队。 原本他们的任务应该是把猎人给吓住，结果现在没吓住，也只能灰溜溜地缩回头去。 倒是那些普通的吸血鬼，一部分当然是选择躲起来，像是之前一样在暗地里偷偷吸血，还有一部分因为不甘心只能被猎人猎杀，也开始自发组织起来与猎人们对抗。 最终在一家赌场爆发了一次大规模冲突，根据后来新闻的报道，事后记者赶到的时候，赌场里面是横尸遍野血流满地，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吸血鬼。 猎人这边因为要分钱的原因，人越多越难分，分到手里的也越少，所以只能维持小队的规模，而吸血鬼因为是为了自保，没什么收益，自然是数量越多越好。 为了应对越来越大规模的吸血鬼团体，不少猎人也被迫开始升级装备。 这种时候最开心的当然是那些军火商，他们可不在乎来买武器的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在他们看来那都是客人。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陈辰从白虎帮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 罗兰跑了。 “……这才几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辰直挠头。 对于吸血鬼，只要控制他们血液的摄入，就能让他们一直保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逃跑。 结果那边好像是出了什么失误，他们的安保人员被罗兰的寄生体尖刺给偷袭了，他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精力，然后就从关押他的设施逃了出去。 在罗兰逃走之前，他最后透露出了一个吸血鬼巢穴的地点，那是位于滨海区，一个叫做“沉船酒店”的顶级高档酒店所在之处。 第684章 沉船酒店 沉船酒店，是江台的最后一艘战列舰【红树号】在与怪兽的战斗中遭受重创之后，没有选择继续维修，而是放任沉没，最终被第三方企业购买下来改造成了一家高级酒店。 这座酒店的一半房间都在水下，另一半房间在涨潮之后也会沉在水下，仅有舰桥部分会露出水面，作为酒店大门使用。 要说服务，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毕竟地方特殊环境特别，总有人会想要来这边体验一下。 这种高级场所比起说是吸血鬼巢穴，更像是一个据点——差别在于，巢穴有着扩张群体的作用，而据点更多的只是一个重要的活动地，不太可能像之前见过的那些地方一样，一大堆这样那样的吸血鬼在里面开狂欢派对。 陈辰手趴在游艇的围栏上，咸涩的海风迎面吹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在不远处，那战舰的舰体正逐渐在青蓝色的海水中显形。 这里依旧在安全海域之内——所谓安全海域，就是依旧在被监测控制，不太会有什么大体型的怪兽出现的海域。 之前就说过，海里的怪兽虽然体型能长到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但是它们所需要的食物也十分夸张，而且基本上不会异变出能在陆地上呼吸的身体器官. 所以海里危险归危险，但那主要说的是达到一定深度的远海，近海相对来说要好很多……那些深海怪兽即便不小心因为各种缘由来到近海，因为气压变化和缺氧死掉的概率也要远大于它们登陆的概率。 当然，一旦出现了能够登陆的个体，它们能抵抗住深海水压的强横躯体必然会对城市造成巨大的破坏。 总之，这家酒店现在还在浅海区域，周围远处还设置了不少监控哨塔，即便有怪兽接近，也会用各种方式吸引怪兽离开，为酒店的客人撤退提供时间。 至少这家酒店百年历史里，除了那些作死跳进海里寻求刺激的之外，还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故。 陈辰这次过来花的当然不是他自己的钱，资金是白虎帮提供的，不过也只给他定了个一晚上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八的最低级套房，抠抠搜搜。 要是这酒店在陆地上，肯定这点钱都不会愿意花，直接让陈辰潜入进去，但这里周围到处都是监控设备，除非陈辰愿意在水里各种食肉鱼类的围攻下游过几海里，不然入场券的钱还是得付的。 陈辰现在的打扮就很像个有钱没处花的刻板印象富家公子，穿着个看着像地摊货·真品非常贵·但实际上是高仿·同时价格和地摊货差不了太多的花衬衫，戴着墨镜，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一口白牙拍照，然后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面去。 群里的纪叔段姨各回了个鼓掌和鲜花，而纪之瑶回了个问号。 进出酒店除了特殊情况之外，基本只能乘坐酒店的游艇，这一路上除了看看海拍拍照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干，毕竟时间也不太长，中途也不会停下来让你钓鱼。 等到了酒店，退潮的时候倒是可以偷偷去甲板上钓鱼，但是被鱼拽下去那也是活该。 游艇的速度不算很快，但因为本身离岸边就不远，没多久，沉船酒店的外轮廓也已经非常清晰了。 据说当初在江台重建之后，为了保证近海的安全以及开采海上资源、修筑哨塔，防卫军重新开始了建造战列舰的工程。 相较于驱逐舰，拥有大口径主炮和厚重装甲的战列舰在面对大体型怪兽的厚实角质层时更有优势，大量炮口的范围性饱和攻击能力也能够驱散集群中小型怪兽，形成火力屏障。 随着一艘艘战列舰的下水和防卫军海军的组建，也确实很大程度保证了江台市的海上安全。 但那也只是在近海，一旦到了远海，那么能航行出多远就比较看运气了。 绝大多数时候，那些海里的怪兽不会太愿意来攻击这么一个巨大的铁疙瘩，但凡是总有例外，一旦出现意外，往往整艘船就得沉入海底。 最终防卫军还是放弃了恢复海上航路的计划，那些战列舰仅仅用来维护近海安全，而随着一座座哨站和相关海上防御系统的建立，这些舰船因为昂贵的维护费用，最终还是一艘接着一艘退役，能卖的都卖了，有的还放进了博物馆里当纪念品，据说稍微修缮一下下水还能接着开。 在实际看到之前，陈辰其实对与这些已经被淘汰的战争兵器大小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他见过最大的机械是江台防卫军的空天堡垒【通安号】，不过那东西只要出现都是浮在空中，距离太远，对于其大小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能在近距离看到的大型机械，就是那些巨型机甲了。 但就算是那些巨型机甲，与面前这艘战列舰的体积对比也像个小孩一般，这就像将一座上百层的摩天大楼横着摆在了海里，仅仅只有一部分露在了海面上，更多的部分还被淹没在了海面之下。 第685章 下海 入住的过程非常顺利，而且因为是将原本的舰船结构改装成酒店的原因，身边那些带有时代痕迹的金属墙面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加之在海浪冲击下的微微震动，确实是在陆地上很难拥有的体验。 从舰桥另一个门出来，可以选择走楼梯或者直接乘坐升降梯下去，陈辰也不急于一时，一边让服务员领着顺着楼梯向下走，鞋跟在带有防滑纹路的阶梯上叩出声响，一边也在观察着这酒店的构造。 这酒店本身似乎已经拆除了所有的战斗结构，原本的炮塔和炮管都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观光舱室，这个陈辰之前在酒店的宣传册上看到过，等涨潮之后，这些观光舱室就会一个个都完全没入水下，成为游鱼成群略过的发光珊瑚。 那些客人们就可以在其中一边看着周围的海景，一边享受餐点。 在过来的路上陈辰还特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那些服务员看上去都不怕阳光，也没有刻意遮挡皮肤，应该不是吸血鬼；现在是大白天，那些从观光窗口往外望的客人们，也不像害怕阳光的样子。 至少乍一看起来，完全没有这里可能是个吸血鬼巢穴的样子。 而等到了船舱里，相对狭窄的走廊和顶上亮起的灯才稍微有了一些但不多的阴森感觉，但结合周围的装饰布置来看，又确实阴森不起来。 走廊的舷窗被改造成椭圆形的水族观景窗，陈辰路过的时候，一群泛着荧光蓝的鲷鱼正在啄食着玻璃外侧的装饰珊瑚；客房门虽然用的还是原舰的水密舱门，编号沿用着 “c-12 弹药库”“b-7 轮机舱” 的旧称，门把手上方还嵌着仿造当年的战术指示灯，推门时会亮起琥珀色的微光，对于普通客人来说看上去都是舰船上能看到的元素，但明显各种设计的位置都十分考究，是经过设计师专门设计的结果。 该说不说，贵确实是有贵的道理。 据说还专门有一群人组团拼一个房间过来咔咔拍照的。 本身酒店当然是反对这种行为，毕竟会影响酒店的品牌价值，但耐不住有人就是要这么干。 陈辰跟着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在这里装模作样地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出了门，像观光一样边拍照边在这里面乱逛。 这酒店的内部结构十分复杂，进来之前还需要专门下一个软件，上面有酒店内部的详细立体地图，不仅会标注你所处的位置，只要你输入你想要去的地方，他还会给你标注出路线进行导航，或者直接呼叫侍者来带路。 从地图上看，除了用来保证船能稳定钉在海床上的储水舱之外，其他的地方确实都完全被改造过了，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看不出有什么能藏吸血鬼的地点。 还是说，这里只是一些比较有钱的吸血鬼来休假的地方？ 陈辰边想着边来到了酒店底层的龙骨餐厅。 这里分了好几个厅，不同档次的客人能进的地方不一样，陈辰只能进最低级的那一片区域。 能吃的也没什么太好的，但是因为自助餐免费，陈辰也不挑，端着个盘子边走边吃，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走到这一头，嘴里就没停过。 该说不说，就算相对来说是不太好，但其实也挺好的，甚至还有海鲜，应该是酒店自己在旁边饲养的，就是量不多，味道说实话他觉得也就一般。 可能就是所谓山猪吃不了细糠，反正陈辰是吃惯了那些重口味的人造食物，你让他吃这种食材本身的味道，反而觉得也就那样。 口感就更别说了，他自己做菜都是打成糊糊的。 这个点餐厅里的客人就没多少，有些看着还是特地来拍照的，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个甜品转着圈在打光拍照，对于总是时不时从镜头旁边走过的陈辰，自然也是露出了莫名其妙中带着一丝嫌弃的眼神。 陈辰对此则毫不在意，并在他绕着这里走过第五圈的时候确定了—— 餐厅的大小和地图对不上。 下面还藏了地方。 第686章 下次请你一条龙 这沉船酒店内的结构非常复杂，而陈辰作为一个最低级的客户，还不是哪都能去，到处都有人拦着。 要想比较顺畅地在这船里探索，得稍微加点价。 大概就是加到一百六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晚上的样子。 要么就得用一些手段了。 陈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就在舷窗旁边比耶拍了张照，外面还有鱼群游过，透过层层海水，隐约之间还能见到用于将这艘船稳稳固定在海床上的巨大锁链。 然后就把照片给十六发了过去：【你猜我在哪？】 【你怎么自己跑去沉船酒店了，吃独食？】 【帮我个忙，下次请你来一条龙享受服务。】 【发来。】 十六不废话，陈辰也就把这里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找到内网接入端口，然后让十六连上去。 直接修改权限比较麻烦，毕竟这酒店里最尊贵的那些客人都是有专人服务的，陈辰这么一个最低级套餐的客人一下升到最顶级，怎么都会引起人的注意，到时候过来查一下，就算能蒙混过关，也还是会多不少麻烦。 十六所做的是在他们的内部系统中新加入一个伪造的工作人员权限，同样也是哪都能去。 只是陈辰必须得要注意，不能直接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撞上，不然一问起来也容易出麻烦，最好是等晚上大部分人都休息睡觉之后再出去。 同时十六也会修改他们的摄像头画面，具体的原理大概就是在原本监控画面上陈辰所在的位置添加一层实时生成的蒙版，把他给遮住，让陈辰在这酒店的监控下面达到类似隐形的效果。 这个找端口的过程稍微有些麻烦，不过也没出什么问题，顺利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在房间里休息，等到晚上再出来。 于是天黑了。 因为是在海面下，还是在船舱里，实际上白天和晚上乍一看的差距并不算大，无非就是白天还能看清舷窗外面的景色，到了晚上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已。 只有一些专门做出来的观景台，会有灯光照着，用于观看外面的海洋景色。 陈辰没对着舷窗看多久，主要是看的时候总会感觉好像那片黑暗里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跳到脸上来。 他这时候也连上了十六的通讯，随口道：“你说要是这窗户突然碎了，海水涌进来，里面的住户是不是逃都逃不出去？” “他们这应该是多层窗户吧，第一层被破坏的时候就该发出警报了。” 那边十六也回复道。 “而且这本来就是浅海，只要跑得够快都能出去的。至少你尸体能浮上去。” “那还是别出事了。” 陈辰说着便打开了手机接入的监控画面，整个酒店所有的摄像头都已经连在了这里，通过这些摄像头能看到，确实存在许多酒店对外给出的地图上不存在的房间。 至于前往这些房间的通道，十六也已经标注出了一条路线，只要跟着走，同时避开路上的人就行了。 “我看过了，这个时候走这条路过去外面基本没有人，不过再等一下就不一定了，所以你最好是快一些。” “没问题。” 陈辰说着便推门出去，外面走廊依旧灯火通明，但是静悄悄的，也见不着什么人在走廊上。 这酒店的隔音措施还是做得非常到位的，甚至在自己的房间里都不一定听得到外面的海浪声……如果想听也行，房间里有一个按钮，会实时把海浪声同步到室内。 陈辰所在的楼层算是高层，这个酒店是层数越低越贵，所以陈辰还得往下走。 通常来说乘坐升降梯要快很多，但是升降梯二十四小时都有专门的电梯员在里面，作用主要是帮人按电梯。 虽然这种工作已经完全可以交给电脑和人工智能自动完成，但是毕竟是高档酒店，总得让客人觉得自己的钱花到了地方，不至于像个冤大头。 也是因此，陈辰只能从旁边的安全通道下去。 “……从这边你再往前走，到前面第二个口就可以右转……你怎么停下来了？” “嗯，怎么说呢……你那边是不是听不到声音？” 陈辰说着就关掉了耳麦的降噪功能，随即一阵清晰悠长的叫声便传进了十六的耳机里。 她赶紧关小了声音。 陈辰此时也无奈地一手叉腰，回到了安全通道里：“前面有人没关门，就在门口玩着呢。” 第687章 这扇门可以从这一面打开 虽然前面的客人玩得很开心，但是也没玩太久，陈辰大概等了不到半分钟，那边就没声音了。 门依旧没关上，不过陈辰估摸着里面的人现在应该没什么精力注意门外，于是赶了两步快速通过了这里。 “好像还是个玩摄影的。” 陈辰边走还边说道。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固定机位的摄影作品，缺少运镜的美感。” “你还挑起来了？”十六那边传来一阵哒哒哒敲击键盘的声音，“我黑进他手机里了……呀还是个明星。他就不能锻炼一下吗，腰都浮囊了。我记得前段时间还营销他在剧里露的胸肌腹肌，不会全是特效吧？” “谁啊？”陈辰有些好奇。 “就是那个，演那个的。” 十六说了个名字，陈辰果不其然没听过。 “他怎么还有痔疮？” “……你能不能别看他痔疮了，我这边还没有他的痔疮好看吗？” “帮你看着呢。而且你那有什么看的？演员的痔疮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你继续按路线往前走就行了，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康的，我感觉来灵感了。” “你对待自己的工作能不能认真一点？” 陈辰嘀咕了两句，十六没回复，他也只好继续前进。 不过也正如十六所说的，后面的路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舱门前。 这里已经是最顶级的楼层了，听说这里的房间里有一整面的落地大玻璃，玻璃外面则是精心布置过的海底造景。 陈辰也只是在网上有人发的视频里见到过，本身没什么兴趣。 他要找的舱门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上面写了个“维修通道”的标牌。 陈辰用那张伪造了员工权限的通行证刷了一下，门就打开了，露出后面那个垂直向下的楼梯井。 这还真是个维修通道，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其他下去的方法，但是都有人看守着，只有这里相对来说最安全。 而在这门打开的瞬间，陈辰就闻到了从里面的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血腥和铁锈味。 味道很淡，应该单纯只是因为海底下通风不好导致味道很难散出去，一般人应该是闻不到的。 随着陈辰顺楼梯爬下，背后的门也自动关上。 下面是一个设备间，金属地板在脚底发出空洞的颤音，各种各样的管道横七竖八地缠在墙壁上，其中应该至少连接着海水淡化装置和空气循环装置；巨大的发电机正发出让人有些头痛地低频震动，连带着天花板上垂落的电缆线轻轻摇晃，把墙面上的压力表和温度计震得微微发颤。 从这里开始，结构就已经和酒店给的地图不同了。 “你往发电机那边走，往右手边拐，那里有个门可以出去。出去之后再往前顺着走就行了……” 十六这时候好像也把能看的都看完了，重新开始指挥。 从这处设备室出去，又重新到了看上去像是船舱内的走廊里，只不过布置上和上面用于接待客人的地方有明显的区别，也没有太多的灯光，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照明功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因为看不清导致踢到脚趾头。 “……再往前就到了，只有一条路，路上有人守着，你自己想办法过去。” “没事，只要不是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就行。” 陈辰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毕竟之前就已经看过监控录像了，这门前面一直都有人守着。 这也正说明了后面是比较重要的地方。 过了前面的转角，走廊尽头的门也出现在了眼前，在那扇门的前面，有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格外高大的男人在那里站岗。 考虑到这层楼昏暗的灯光，在这种环境下还戴墨镜的人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更别说陈辰越往那边走，鼻腔里闻到的血腥味就变得越重。 “真有这么个地方啊……”陈辰若有所思。 能在沉船酒店的最底层待着的人非富即贵，这种人的地位说不定比罗兰还要高。 而罗兰能在这时候把他供出来，说不定是早有准备要逃跑了，最后再坑人一把。 按照段世豪对罗兰的描述，陈辰觉得他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此时那门口的保镖也看到了从走廊另一端靠近的陈辰，直接往前一步，宽大的身躯直接把这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 “滚回去。” 第688章 还挺有礼貌 不愧是在酒店工作的保镖，还挺有礼貌的，竟然没有直接动手。 陈辰一副这里是自己家的样子，毫不畏惧地走上前去：“是罗兰要我来的，让我来找里面那位。” 只不过那保镖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手一甩，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柄短刀，同时冷声道：“不管你是谁，滚回去。” 陈辰则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要是动刀动枪就不是那么有礼貌了——” 嘭！ 他话还没说完，那保镖突然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陈辰踹翻在地，甚至在这铺着地毯的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 陈辰四肢摊开看着这走廊的天花板，随后用手揉了揉胸口。 被踢断的肋骨正在快速愈合，便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陈辰的话音才刚落下，那冷冰冰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了嘛，是罗兰让我来的，有急事要通知。” 陈辰用两根手指捏住刃尖的地方，稍微把刀刃往远离他脖子的地方推了一些。 也是在这时候，他的耳麦响了起来，陈辰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什么情况？” “有个人类，说是罗兰派来的，要见王总。”保镖依旧冷声回答道。 “人类？确定是罗兰的人吗？” “不确定。要放他进去吗？” “不用，罗兰都被猎人抓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直接杀了吧。” “是。” 对话完成，那保镖手上立即用力—— 嗤！ 刃尖划过血肉的声音一闪而过，鲜红的血液在船舱上喷洒出一道骇人的痕迹。 保镖的头颅从他的肩膀上滚落下去，陈辰抬起的手臂放下，拿出一张白色的手巾擦了擦骨刃上沾着的血液，然后收回了小臂里面。 【螳螂剑】 进这里不许带武器，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吸血鬼瘟疫对自己有没有用，据说是只对部分灵长类有效，陈辰说实话不太确定自己还算不算。 等出去还是打一针血清好了……虽然血清对自己有没有用也还是两说。 陈辰把那保镖脑袋上的墨镜摘下，下面果不其然是一对虹膜透明，眼白却泛红的眼睛，这是夜莺的特征。 陈辰又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确认了这的确是个吸血鬼。 这保镖那把短刀被陈辰随手拿走，滚落在旁边的耳麦里还传来另一人询问的声音，然后被陈辰直接一脚踩碎。 紧闭的大门用卡一刷就开了，连虹膜和指纹认证之类的手段都没有，而这里面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陈辰事先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通常来说，一个地方最有钱的人应该是住最大的房间对吧？” 陈辰自言自语地往前走，并顺手把短刀的刀刃捅进了另一名要出来看看情况的保镖喉咙里。 他还侧过脑袋，往房间里看了眼：“有人在吗？” 见没人之后，才把这保镖又推回了房间里，抽出刀，再关上门。 “不会就这点人吧？” 陈辰一个一个门推开看，这里感觉就像是个豪华的顶级套房，除了那巨大华丽吊灯的灯光刻意使用了不那么刺眼的光亮之外，其他地方和那些酒店的顶层套房感觉没什么差别。 客厅区域地面铺设着纹理细腻的白色大理石，其他的类似沙发、茶几和其他家具装饰看着就价格不菲，要不是面前的一整面墙都用了抗水压玻璃墙面，能看到外面幽蓝的海底之外，感觉和常见的那些有钱人住的地方也没什么差别。 陈辰站在这玻璃墙前面，双手叉着腰，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在海底的装饰能有些不一样呢。” “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看到的景象都差不多，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陈辰回头看去，就见一名穿着深色浴袍的年轻男人正在二楼的栏杆边上往这边看。 他毫不避讳地露出了那对透明的瞳孔，显然是一名吸血鬼。 “你就是那个王总？你是我见过的王总里最瘦的一个。” 陈辰摸了摸下巴。 “我印象里，被叫王总的应该是那种有点秃头有点胖，穿着个紧绷的白衬衫黑西装的形象。” “那或许是让你失望了，毕竟姓名也不是我取的。”那位王总边说着，边顺着楼梯下来，“你是猎人？是罗兰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 第689章 笑得这么阳光的肯定不是好人 在过来之前，陈辰也调查过这家沉船酒店的资料，上面显示的法人代表并不姓王，只有执行董事里有一个，叫王泽楷。 大概就是这位了。 “是啊。” 对于他的问题，陈辰也是回答道。 “他说等我们抓住了你，可以抓着你电上一整天，你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所以就算把你供出来也没关系。” 后面半句是陈辰乱说的，王泽楷倒也没表现出信或者不信，只是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辰的方向：“所以你就一个人来了？我想先生你未免对自己的身手过于有自信了。”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等我摔杯为号，跟在我后面的八百个刀斧手就会一起冲进来。” 陈辰说着就拿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看着也挺贵的。 “倒是你，这么重要的地方，外面就只放那两个东西守着？你这排面还不如罗兰呢。” 两名夜莺的战斗力说实话也算不上差，要是在占据主场优势的情况下，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猎人都很难对付。 但是连罗兰身边都有四名夜莺跟着，王泽楷这一看上去等级就比罗兰要高不少，结果身边只有两名夜莺，还是比较意外的。 王泽楷则是无所谓地笑了下：“先生你怎么能把我和罗兰相提并论？” “不一样吗？抱歉在我眼里吸血鬼都长一个样，分不太清。你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罗兰又冒出来了呢。” “你说这话，难不成是想要激怒我？”王泽楷依旧是一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轻松模样，轻笑着回答，“如果我真的生气了，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你也请不要把我和那些劣质的仿品相提并论。” ——仿品？ 陈辰手里捏着刚才从夜莺手里拿来的那把短刀，在指尖上下翻飞：“我是不太懂你们吸血鬼的分级啦，比起嘴上说说，我还是更愿意直接动手试试……需要我给你时间让你准备一下吗？” 王泽楷摇了摇头：“别急，在那之前，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说的莫不是……” “加入我们吧。”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辰，“你的身手非常不错，我们的技术能让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让你从此不用再被他人掌控。” 见王泽楷似乎还打算继续唠下去，一时半会儿之间可能打不起来，一直仰着头也累，陈辰干脆就往沙发上一坐，大大咧咧地双手一摊。 “主要现在也没什么人愿意掌控我，我只是个打工的。”陈辰靠在沙发靠背上，心想这沙发质量真不错，比他自家那个好多了，“而且比起什么力量啊实力啊，就在阳光下吃点好吃的不好吗？”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阳光，确实让人十分怀念。” “那不如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晒晒太阳？老憋在阴暗的地方，人也会变阴暗的。我觉得你可以阳光一点。” “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的。” 王泽楷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阴暗的样子，当然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家好人一直笑啊，反派才老喜欢笑。 他的话稍稍顿了一下：“所以呢，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即便是阳光的问题，我们也正在解决，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有成果了。” 陈辰想到了之前说的，这伙吸血鬼正在进行让血瘾症患者不再畏惧阳光的研究。 真的肯定是真的，问题只是在于这个研究进行到了什么样的层次。 王泽楷说的是研究不久之后就会有成果了，感觉就和老板说“再吃苦一段时间，项目马上就要好起来了”是一样的感觉。 至少他现在还待在这海底，说明至少他还没法去见太阳。 “那就等有成果之后再来找我吧。” 陈辰拍了下手，重新仰头看向王泽楷。 “如果你是要拖延时间，那么现在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我倒是不急啊，主要是不太喜欢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单独和另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聊天，所以最好还是快点动手吧。” “噢？” 王泽楷嘴角勾起，邪魅一笑。 “看来先生你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陈辰不置可否地摊开手：“基本的自信还是有的……你别那么笑了，看着好像偏瘫了一样。” “好！” 王泽楷这才收起笑容，神情一凝，随即一个翻身，从栏杆上纵身跃下，“嘭”的一声，稳稳落在了地上。 他是身上的浴袍在落下的同时被解开，露出了下面那一身几乎包裹全身的贴身甲胄，与罗兰身上的有些相似，显然也是一种血蜕寄生体。 只不过他身上的寄生体在他起身的同时，还在不断增长，看着无数双棱角分明的手正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他右手一甩，手臂上的寄生体便伸出一根不规则的刺，被他握在掌心，如一柄长剑。 “好男人不包二奶。”陈辰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顺口说出来的同时，也站起了身，把短刀的刀鞘丢到一边，将刃尖指向王泽楷。 “谁先手，石头剪刀布？” 王泽楷也毫不客气：“来者是客，我先吧。” 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突然一步重踏在地，将脚下的昂贵大理石地砖踩得迸裂开来的同时，健壮的身躯也突然暴起，猛地朝陈辰冲来。 第690章 就好这一手空手入白刃 王泽楷的速度比陈辰之前见过的那些夜莺、比罗兰都还要更快，甚至若是有旁人看着，恐怕只能看到一道猩红的残影。 他在接近陈辰之后便一跃而起，一剑便朝着陈辰刺了过来。 陈辰并没有直接与他角力，而是先一手撑在茶几上，侧身翻出，直接来到了较为宽阔的客厅中央。 而王泽楷一剑刺空，直接重重踩踏在了刚才的茶几上。 使用防爆玻璃作为面板的茶几瞬间遍布冰裂之纹，向下凹陷下去，茶几上那些昂贵的茶具也在这冲击之下瞬间碎裂，看得陈辰都感觉有些心疼。 王泽楷对此则毫无所谓，原地一个转身，又是纵身跃出，劈头盖脸对着陈辰就砸了下来。 陈辰正握匕首，朝下的刃口随着他的动作向上划去，与王泽楷手中的寄生体长剑相交。 铛！ 金属相撞的声响在室内炸开，还伴随着火星四溅。 陈辰没兴趣用自己手里这柄短刀去和长剑硬碰硬，就算力气不落下风，但是多来几下，肯定是自己这边的武器先报废。 更别说王泽楷显然也不是个菜逼，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从他的话语里分析，这人怎么也得有个上百岁了。 这么长的时间，但凡对自己的个人安全多上点心，每天练练广播体操五禽戏，都不会是个弱手。 更别说王泽楷看上去对此还有着颇高的造诣。 虽说第一次交锋成功将他的剑刃弹开，但紧接着下一秒，王泽楷便借势手腕轻转，剑尖划出优雅的弧线，以刁钻的角度直取陈辰的肋下。 陈辰则迅速沉肘回防，短刀的刃尖在胸前划过半轮银芒，再次与剑刃相交。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火星炸开，这一击也再次被堪堪拦下。 王泽楷的攻势连绵不绝，如毒蛇吐信般时而虚点时而直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试探和压迫，不断压制着陈辰的动作。 这种感觉让陈辰有一种之前和朱迪雅对练时候的感觉，就是即便陈辰算是天赋异禀，但双方在经验和技巧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更多的还是依靠数值和直觉本能进行补足。 面对王泽楷如潮水一般延绵不绝的攻击，陈辰挥动着短刀在面前织成一张细密的防御网，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迸发的火花不断炸起。 偶尔抓住对方招式间的空隙，便以短促而凌厉的刺击反击。 突然，王泽楷的长剑划出一道弧光，自下而上挑来，陈辰翻身躲过，紧接着欺身直上，短刀顺势斜挑，直取对方手腕。 王泽楷手腕翻转，剑刃如风车般转动，将陈辰的短刀荡开，紧接着身形急进，剑尖如毒蛇般刺向陈辰的咽喉。 他的速度非常快，下手更是无比精准，陈辰只能勉力侧身，避让锋芒。 但还是稍慢了一步，那剑上的尖刺还是从陈辰的脸颊划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辰连连后退，王泽楷却没有追击，只是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十分自信地轻笑着看向陈辰：“如何，现在你还有机会加入我们。能在我的攻击下撑住这么久的人，你虽然不是第一个，却也是少有的好手了。” “是嘛，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我？” 陈辰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在刚才一连串的交锋中已经崩开了许多口子，估计再来几下就得断了。 而王泽楷的剑是从他身上寄生体里长出来的，即便有些损伤也能迅速修复，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陈辰只得叹了口气。 在常态之下，陈辰的力量其实不会比普通人上太多，基本维持在普通人的二到五倍之间，面对人类敌人的时候就算技巧落于下风，也可以靠数值补足。 但王泽楷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比之他现在也完全不差，显然不可能是什么批量化生产出来的小角色，而老板那边给的要求是活捉，那么他就不能用兽化，不然多一个敌对的知情者给白虎帮那边一泄露，恐怕麻烦更多。 兽化算是最终的手段，一旦用了，那就得把这人给灭口，那么拿到酬金的可能性就又低了一点。 那边的王泽楷还没有放弃拉拢陈辰：“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只要你能加入我们，那么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我要是在网上看到你，可能会说牛逼牛逼，但现在你在我面前，那抱歉，你还得练。” 陈辰随手把那短刀丢到了一边，四下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好用的东西，干脆就空手朝着王泽楷勾了勾手，示意他可以上了。 王泽楷则是一脸嘲笑：“你想要用空手对付我？” “不就是空手入白刃嘛，我以前跟一位老师傅学过，还想着一直没机会用呢。” “呵。” 王泽楷则是轻笑着摇摇头，手一张，那从寄生体上延伸出来的尖刺便收了回去，随即同样也摆出一个格斗的起手架势。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吧。” 第691章 打架的时候不要离地 陈辰的徒手格斗技巧一部分是从于大爷那里学的，一部分是从雷叔那里学的。 以前小时候还不觉得，当时还以为随便来个谁都会都这么能打是常态，现在一回想起来，这两个老登确实厉害。 要不是拳怕少壮，这俩老头一个腰不好一个腿不好，在双方力量反应对等的情况下，陈辰估计现在还得被他们两个按在地上殴打。 陈辰出来这么多年，也几乎没见过能和他们一样能打的……也有可能遇到过，不过都先用子弹解决了，没机会领教拳法。 陈辰自己也很少用这些格斗术，最多就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打架用，后来出去之后，发现当面对敌人的时候，用刀和子弹比拳头要高效多了。 而且只要收尾工作做好，总能免除后顾之忧。 社会上可不存在那种把他揍一顿然后说“下次别让我见到你”他就真的再也不见的人，他们就算没法用刀、用枪、用卡车和压路机对付你，那也可以对付你身边的人，失败只会让他们恼羞成怒，不会让他们改过自新。 这种人陈辰一般就是选择送他们下辈子再慢慢改。 双方对峙着摆好架势，空气骤然凝固，像是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出招。 直到陈辰主动打开僵局：“你过来啊！” 陈辰这边话音刚落，对面的王泽楷便率先发起攻击，就见他左脚蹬地，早已片片碎裂的大理石地砖发出一连串的清脆迸裂声响，他整个身体则以诡异的前倾角度，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来，右拳化作一道猩红残影直取陈辰的面门，拳风带起的气流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震颤。 陈辰刚后撤半步，王泽楷则再次紧逼，一套弹腿正蹬扫腿侧踹的连续攻击朝着陈辰铺天盖地般压过来。 陈辰再次矮身躲闪，王泽楷的侧踹直接踹到了墙壁上，“砰”的一声，直接将这墙壁踹得碎裂，碎石纷纷而下，露出了下面变形的金属船体。 这力道普通人但凡被踹中一下，也该直接被踢死了。 陈辰在躲开王泽楷侧踹的同时，身体拧转，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王泽楷的脚踝关节，接着双手合力一拽，使其重心前倾，想要将王泽楷拽倒。 但王泽楷毕竟经验丰富，身体借着冲力猛然下沉，踢出的左腿直接挣脱了陈辰的死扣，接着在脚掌落地的同时，右腿如钢鞭转身横扫而出。 陈辰边后撤边格挡，在空手情况下，他的劣势反而不算太大。 即便王泽楷的力道配合他身上的寄生体护甲足以将人的骨头打断，但只要不是完全断裂，要不了几个呼吸间就可以愈合。 更别说陈辰已经偷偷在衣服底下的手臂和双腿上覆盖上了骨甲，双方碰撞的时候，甚至会产生类似棍棒互相敲打时一般的沉闷响声。 而没有了武器的劣势，面对王泽楷的攻击，陈辰也没有必要避其锋芒，攻击也更加激进。 在王泽楷一个攻击的空档，陈辰抓住机会，直接一记手刀重重横斩在了他的咽喉位置。 那一瞬间要是陈辰突然弹出螳螂剑，恐怕王泽楷的头颅都已经被斩下来了，但是还得要他这条命，所以用不得。 即便如此，王泽楷也感觉喉头一闷，捂着喉咙便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陈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把脸凑过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没了装备你这也不行呐~” 王泽楷果然上当，顿时感觉怒气上脑，一记高扫腿对着陈辰的脑袋就踢了过去，但早有准备的陈辰直接俯身躲过，紧接着便用肩膀将他腿接住，用力就是一个抛摔。 砰！ 王泽楷的身躯重重摔在了刚才茶几的废料上，他一个翻身起来，还未站稳，陈辰已经再次贴身抓住他右手手腕拉过来的同时，一掌顶在了他的右肩膀处。 就听“咔嚓”一声，他的右臂骨头已经被卸了下来。 脱臼和直接断裂还不一样，对于他们这种恢复能力极强的物种来说，反而需要更长的时间恢复。 王泽楷捂着脱臼的手臂，眼睛已然发红，显然是因为受伤而进入了血渴状态。 就见他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用左手挥出摆拳，朝着陈辰脑袋横扫击来。 对此早有准备的陈辰立即低头下潜，躲开直拳的同时，一记蝎子摆尾直接踢在了王泽楷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王泽楷脑袋受到重击，再次翻身摔在了刚才那堆茶几废料上，但这时候他对痛觉更加不敏感，一个迅速的翻滚再次站了起来，甚至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他身上的寄生体再次开始生长，直接将他脱臼的右臂直接强行接了回去，同时继续蔓延，在他的右手手掌的上变化成了一个爪子。 随后一跃而起，朝着陈辰疯狂地飞扑了过来。 “诶嘿，急了！” 不过这时候的王泽楷大概也没有剩下多少理智，除非等到因为疲惫而结束血渴，不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回应的。 而陈辰这时候的右拳正藏在身后，袖子里的肌肉鼓起，然后一步踏出。 砰！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陈辰的拳头重重击打在了王泽楷的腹部。 他整个人在空中像虾一样弯曲起来，随后在这恐怖的力道之下向后急速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 墙壁被砸中的地方顿时龟裂开来，而他的身体也随之缓缓滑下，再定睛一看，已经是脱离了血渴，晕了过去。 陈辰撇了撇嘴，用手揉了揉骨头已经碎掉的右手，手臂上的肌肉再次平静下来。 “说了多少遍了，打架的时候四肢至少有一个要在地上，不然除了帅之外没什么用。” 第692章 给王总服务一下 趁着还是大晚上，陈辰把王泽楷往肩膀上一扛，再把他所有的什么手机电脑钱包之类全部带上，就离开了酒店。 这个离开的过程反而简单，毕竟已经拿到了这位王总的权限，让十六冒充他给所有拦在路上的人发消息让他们立即下班，不下班就扣他们工资，于是陈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连前台都没人了。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整个酒店的大半船身都在海面上，快艇就在不远处停着。 陈辰把王泽楷丢在了快艇上，联系上了白雪，一边约定着接头的地点，一边朝着岸边开过去。 到大约凌晨四点的时候，陈辰已经到了接头的地方，王泽楷这时候也醒了，但是浑身上下被铁链子绑得严严实实，放在车后座上。 陈辰就坐在驾驶座上玩手机，等着接手的人来。 希望这次白虎帮那边能派一些靠谱的人，不要半路上就让人跑了。 就在陈辰玩手机的时候，有人敲了敲窗户，陈辰扭头一看，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人，还以为是接头的人来了，刚摇下窗户，就听那边直接开始报价了。 于是又赶紧把窗户摇上去，结果那女人一把用手按住窗户：“别啊，价钱可以谈嘛！你嫌贵，那看新客户给你打个折，二百行吧？” “你给我二百也不要啊，去去去，找别人去。” “在这里你还能找别人？找不到别人啦，就我吧！”那女人还不放弃，朝着陈辰抛了个媚眼，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好意思，没关系，我有经验啊！” 她说着就解开了几个衣服扣子，故意弯腰下来：“怎么样，喜不喜欢，受不了了吧？” “……确实快受不了了。” 陈辰随即从侧手边的储物格里掏了把手枪出来指着她，这女人这才赶紧掉头就跑。 “捏妈的，我的眼睛就算戴套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没点眼力见。” 陈辰把枪放回去，才嘀咕了两声，就从后视镜里见到王泽楷在那一副看乐子的眼神：“怎么刚才不继续？我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于是陈辰准备把刚才那位叫回来，给这位王总服务一下。 王总立刻就不笑了。 又等了一会儿，白虎帮的人才过来，他们直接开了辆卡车，把货箱打开之后，里面是个用来关怪兽的笼子。 看来上次罗兰逃跑的事情确实把他们伤得不轻，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再跑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态度是摆出来了。 至于陈辰，因为白天已经睡过觉了，现在还精神得很，看了看地图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干。 这里离海边比较近，又还没到涨潮的时候，便开着车跑到海滩边，从后备箱里拿了套桶子铲子去赶海。 于是第二天早晨，等纪之瑶醒来的时候，一看打开手机就是几十条陈辰发过来的赶海实况视频。 而在另一边，一间黑漆漆的笼子里。 笼子内部的空间还比较大，是用于关押五米级怪兽的专用笼子，对于王泽楷这么一个比普通人稍高一些的吸血鬼来说空间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现在被手铐脚铐固定在座位上，笼子内部的空间再大，与他都没有太大关系。 王泽楷的面前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不少用于拷问的器具，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不少血迹——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但干涸的血迹还留着。 桌子对面坐了个面貌看起来有些凶狠的男人，神情有些不耐烦，似乎是并没有问到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男人又从那一堆器具中拿出个只有指头大小的手电筒，朝着王泽楷的身上照去。 听王泽楷顿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男人十分满意地笑了出来，他没有发现，王泽楷身上被紫外线灯照射时候出现的伤痕，已经比一开始要淡了非常多。 又过了两天，陈辰接到了白虎帮那边打来的电话。 “……不是，又跑了？” 第693章 这安保不如没有 陈辰怀疑他们那边到底有没有安保措施，如果实在不行，可以给他们介绍一些做安保的朋友。 当然非要说的话，这次王泽楷逃出去，和上一次罗兰逃出去的情况还不一样。 上次罗兰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骗守卫靠近，然后用寄生体的捕食器吸干了守卫的血来恢复体力，然后偷偷地逃走。 而这次，关押王泽楷的监狱进行了全面升级，不仅增加了守卫，还在各个关键地点处增加了强紫外线灯，求的就是万无一失。 但王泽楷还是逃出去了，并且他还不是偷偷逃走的，是直接从关押他的秘密监狱里直接杀了出去。 那些设置在各个路口上的紫外线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监控画面中，他起先对于这蓝紫色的强光还表现出了一些不适，但一会儿就像是完全适应了一般，快速就通过了这些封锁区域。 赶来的守卫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反而成为了他的食物，被他吸干了血液用于恢复身上的枪伤。 “……他是日行者？还能有这种事？” 在王泽楷逃走的现场，陈辰看着这里遍地已经发黑的血液挠头。 “我抓他的时候也没感觉他不怕紫外线啊？” 虽然陈辰确实没用紫外线灯照他，但是他要是不怕阳光，应该也没有必要住在海底下。 而且当时拉拢陈辰的时候，说的也是快解决吸血鬼怕阳光的问题了……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通过翻现场的监控录像，也能看出一开始审讯人员所使用的紫外线灯还是对他有作用的，但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感觉作用就不大了，他更像是在装痛，让人误以为紫外线灯对他还有效。 白雪表示希望陈辰能去把王泽楷再抓回来，陈辰则表示要加钱——这得另外请人——白雪也同意了。 等波洛来了之后，则是摇了摇头。 这里的味道太混乱了，就连血腥味也有很多股，是那些被王泽楷打伤的人散发出来的气味，他不知道哪一股味道是王泽楷，只能用更传统一点的方法去找。 但那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得等。 比较麻烦的点在于白虎帮、或者说康馨那边还没来得及从王泽楷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来，陈辰从王泽楷房间拿来的那些手机电脑等等，里面的联络方式也没有任何问题，看上去只有工作之间的往来。 加之之前罗兰也跑了，等于现在的状况比当初一开始还要更差一些，基本全部的线索都断了。 要想有什么新的发现，要么等待波洛找到王泽楷或者罗兰，要么就只能期待段世豪那边有什么新的成果了。 以及陈辰算是发现了，这些人是真的一点也靠不住，作为对手的时候就挺菜的，成了队友还是一样菜。 什么破匹配机制。 而在另一处，一间黑暗而豪华的地下室里，一个面容在昏暗光芒下模糊不清的男人接通了一个临时会议电话。 屏幕上，一个接着一个画框被接通，每一个画框中的人都极为相似，有着一个极为昏暗的背景，然后屏幕的光照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只有其中一个背景看着像是个咖啡厅，旁边就是玻璃墙，外面的阳光正刺眼。 “王泽楷你怎么在外面……我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有人问道。 沉船酒店的事虽然在外面没有任何风浪——毕竟是发生在最底层的隐藏区域里，也只死了两名夜莺——但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不到半天就都知道了。 王泽楷此时正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坐在靠街边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回答：“没错，的确出了一些意外。” “谁下的手？”有人追问道。 “康馨。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王泽楷看到其他人略带紧张的表情，他却十分轻松，“别紧张，现在还没有人找到你们头上，说明他们并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所谓塞翁失马，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王泽楷边说着边站起身来，拿着手机来到了室外，然后就在会议众人的眼中，直接在阳光中摘下了帽子。 一瞬间，这视频会议中的其他人呼吸明显一下加重了起来。 “你这是……” “我虽然还没找到原因……不过前几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点点的血。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或许会有一些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王泽楷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当时的景象——在与那个猎人交手的时候，寄生体所化成的长剑剑刃那些尖刺曾在那猎人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所以需要你们帮忙，无论如何，把他给找出来。” 第694章 我有一个朋友 陈辰要是知道这群吸血鬼正在找他，大概会直接在网上把自己的位置直播出来，然后等人上门。 可惜他并不知道。 波洛那边还没有结果，倒是段世豪先打了电话过来，说他有了一些发现。 然后陈辰就跟着段世豪发的位置，来到了位于滨海区与九龙区中间的那片东南部沦陷区。 这片沦陷区是在二十年前留下的，怪兽数量相对比较少，破坏也不算太严重，这几年一直有讨论要把这片区域彻底清理重建的声音，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结果。 但不管再怎么说安全，这里毕竟还是沦陷区，陈辰进来没多久就遇到了怪兽的袭击，解决之后过了一阵子，才找到了段世豪说的地方，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 他的样子看上去稍有些狼狈，衣服破了好几个扣子，手臂上也受了伤，应该也是和怪兽撞上过。 不如说他才只是手臂上受了点伤，已经很不容易了。 段世豪正在啃着饼干，见到陈辰进来，也是三两口把饼干吃完，又灌了口水咽下去，才开口：“你来了。” “啊。”陈辰应了一声，又随口说：“你怎么把东西吃完了，不给我留点？” 这话说得段世豪愣了一下：“……你要吗？包里还有。” 他说着就要打开背包去拿，陈辰赶紧伸手拦住。 “不，我开玩笑的，我吃过了。” 陈辰感觉和太认真的人交流起来确实是有那么点累。 “行。”段世豪也不在意，接着就坐下来讲起了正事。 他这些天里一直都在滨海和九龙两个区到处调查，也找了不少以前的关系，还因此被人出卖消息差点被堵在屋子里乱枪打死，不过最终还都是有惊无险。 最终是找到了一处吸血鬼的巢穴，其中有不少人看着是罗兰的手下，于是他跟踪那些人越过了警戒线，来到了沦陷区里面。 沦陷区对于吸血鬼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怪兽可不管你这儿那的，看着像是可以吃的就会先上来咬一口试试，不过这群吸血鬼似乎是从下水道中开辟出了一条相对比较安全的线路，在一些路口处还能看到应该没有完成多久的栅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挡怪兽的进入。 “它们应该是最近才找到那个地方的。” 段世豪说道。 “而且我感觉就是因为它们需要大量可以供它们驱使的人手，所以才会在这段时间突然开始去大规模传播血瘾症制造更多的吸血鬼。” “他们要干嘛，打仗？” “差不多吧。”段世豪给陈辰在地图上标出来了一个地点，“这里从前是一家医院，这些人就在这所医院的下面挖什么东西。” 陈辰听得眉头一皱，抱着手疑惑道：“就靠人力挖？” “应该也用过机械，我看到现场有一些已经报废了的小型挖掘机，看起来应该是因为发出了噪音然后被破坏的。” “没有大型机械？他们应该不至于连个专业的钻地机也买不起吧？” “我目前还没有看到……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怕引起注意，小型挖掘机相对来说并不容易被注意到。” 这些问题段世豪自己也已经想过了，但现在也只能猜出这些个结论。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现在吸血鬼在那所医院下面想要找什么东西，那么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过去给他们使绊子总不会有错。 对此，段世豪想了一个计划。 “我想要先引一部分怪兽去攻击它们的营地，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进入到他们挖出来的那个坑里面去。” “好计划。”陈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那你想到了该怎么把怪兽引过去吗？” “没有。”段世豪也非常诚实，“我上网查了一下，说可以用那些怪兽喜欢的香味，或者某种频段的声音……” “钓鱼还得用不同的鱼饵呢，你知道不同的怪兽喜欢什么香味吗？” 段世豪沉默了一下：“……我想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觉得这大抵是讨论不出个什么结果了。” 陈辰高中毕业，段世豪小学肄业，两人的文化知识水平都没到能研究明白这件事的程度。 而且就算能引来怪兽，引来的不够厉害，说不定废了一脑门子劲，结果被几枪就打死了，白费劲不说还浪费时间。 陈辰于是摸了摸脑袋，然后拍了下手：“那这样吧，怪兽的事我去安排，不过到时候我没法跟着你，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你能安排怪兽吗？”段世豪有些意外。 “能，我找我一个朋友帮忙。” “你朋友？谁？” “就是嗯……一个朋友。” 第695章 多用用人类的智慧 目前看上去时间也不算太紧急，所以两人还少有一些时间来进行准备。 陈辰先跟着段世豪到现场去查看了一下情况——暂时还没法进到那所医院里面去，因为那医院的各个路口上都安排了专门的人进行监视，即便白天他们没法出现在阳光下，也隐约能从建筑的窗户阴影之下看到几双眼睛。 所以段世豪的选择是去到旁边一座稍高一些的写字楼天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边的情况。 那是一座医院——外围依靠建筑和围栏构建成了一个方形的防护区域，而内部的各个门诊部、住院部和急诊部等建筑又构成了另一个方形区域，总体来说是一个“回”字的形状。 医院的整体结构还依然完好，没有看到哪里有塌陷的情况。 毕竟距离沦陷也就只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时间并没有长到能抹去一切的程度，所以墙壁上还能见到当年留下的广告牌和招贴画；急匆匆撤离时留下的车辆，也都还停在医院前后方的停车场里，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那些吸血鬼主要活动的区域在这个“回”字里面的那个口里，从陈辰他们所处的角度眺望，只能看见段世豪口中说的报废挖掘机，具体更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你就光凭眼睛看吗？”陈辰在这天台栏杆上趴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便与段世豪说道，“就没有一些什么更能体现人类科技的装备，比如仿生无人机？” “……无人机我也不会用啊。” 段世豪挠了挠头。 “四驱车我倒是会。” “你也是四驱战士？那不如先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四驱对战？” 看来他是指望不上了，陈辰只得去联系孟乐安，要他来帮忙解决。 老孟作为中间人平时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帮雇佣兵生意的双方解决各种各样的矛盾和需求，特别是一些奇奇怪怪得到装备，有不少即便是行业内的人也不太好搞到。 比如说这次需要用到的仿生无人机，市面上比较好买到的是各种大小的旋翼无人机，而仿生无人机要是从商店买的话，价格贵不说，功能还少，同时还会有一大堆的毛病——这些毛病实际上只需要花一点点成本就能解决，但是企业那边为了让用户进行产品升级，会故意留下一些毛病不解决，让用户有加一点钱加得很值的感觉。 所以要投入实战的话，还是得拿去到那些专门的机械工匠手里进行改装，解除一些限制，并添加一些功能，有的甚至还得重新换一套更好用的运算系统之类的，不如直接从那些手工机械仙人的手里买。 而到这个时候，作为中间人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不仅是容易花冤枉钱这件事而已，更重要的是有时候花钱了结果买来的是破烂，在实际战场上掉了链子才是最麻烦的。 这时候有一个有门路又懂行的中间人帮忙处理就会好很多。 虽然说老孟在中间人这个行当里也就勉强摸到三流的边缘，但人脉还是可以的，至少能用，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需要用到的那些设备都搞到了。 只不过他说外面现在有吸血鬼在到处跑，他的小命危在旦夕，不愿意出门，于是陈辰只能自己去上门取货，又花了半天时间跑了一圈，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搞到手。 等陈辰回到段世豪躲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再次朝着那医院的方向眺望，还能见到窝藏在那里的吸血鬼再次开始了活动，分组进行着巡逻警戒。 外围巡逻的人并不多，人看起来主要都在里面，陈辰便在设定好路线之后，把无人机放在栏杆上，随后这仿生无人机自己扑腾着翅膀起飞，朝着那医院的上空飞过去。 就连拿在手里都很难分辨这是真鸟还是无人机，更别说现在正是晚上，周围还没什么灯光，这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无人机飞到那医院的上空，然后落在了天台的边缘低下脑袋往下面看，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则是被同步传输到了陈辰的手机上。 正如段世豪所说，在这医院的院子里面有一个大坑，不过看上去不像是被挖出来的，倒像是塌陷了下去。 第696章 他们像是在工地上班 坑的范围稍微有些大，边缘有些像是坍塌导致的陡峭形状，而不是正常挖掘出来的有规则的缓坡。 有不少人就聚集在这个大坑旁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像是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陈辰便控制这无人机小心地跳下去，从近处直接窃听他们说的话。 ——也不能离太近，据说吸血鬼的听力也比一般的人类要稍微强一点，虽然强度有限，但也有可能能听到无人机内部电机的转动声。 “……这破洞塌下去了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都说了要看图纸看图纸，图纸上这里不是标了嘛，‘污水处理管道’，都说有管道了，这塌下去还能和我们有关系？” “我之前就提过，不能用炸药，你非要炸，现在你说说怎么办吧！” “啧，我就说不能这么挖……这下好了，全塌了，东西埋得更深了。” “你现在说这个有屁用！” “那被埋在下面的人……” “哈……要我说，干脆就说工地本来就要塌！咱们一来，这破地方自己撑不住了，关我们屁事？” “行啊，你去跟老大解释，看他信不信是地先动的手？” “我说下面还有……” “那你从那边走嘛，不要走这边好了，大不了被枪打死嘛！” “那塌陷的范围还在扩大，咱们现在下去，纯粹是拿兄弟们的命冒险……” “……我觉得这责任也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吧？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这不是情况太复杂了嘛……” 一大群人叽叽喳喳吵了半天，不太像吸血鬼，倒像是群养殖场里的鸭子。 至于具体的情况，陈辰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 大概来说，就是他们得到命令要在这里找一个什么东西，一开始走的是另一条路，结果尝试之后发现走不通，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于是只能换个方法。 然后就有人想到了可以挖一条地道从另一个方向进去，之前想用机械，但是大型钻探机运不进来，小型挖掘机又总是被怪兽破坏，最后只能用人力加上外骨骼装甲去硬挖。 这样做的效率自然不高，这些吸血鬼本身只要喝血不够就会动弹不得，加上一天里白天没法做事，晚上视野又不好，进度十分缓慢。 再然后就有人突发奇想，说这么挖太慢了，直接用炸药在下面炸一下，把土和石头都炸松了就好挖了，这个方案也得到了同意。 结果爆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炸药的问题还是地质的问题还是执行的问题，总之直接炸断了下面的污水处理管道和排水道，整块地面都塌陷了下去，不仅把一堆施工的吸血鬼埋在了下面，现在洞里还全是污泥和不明的有毒气体，没有人愿意下去。 通常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有能耐的人来拍板，其他人执行就行了，偏偏他们的老大是罗兰——前段时间被陈辰抓了。 虽然后来跑了，但好像也没联系他们，于是这一群人白天睡觉，晚上就聚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讨论，直到现在还没讨论出一个办法来。 似乎这种情况从当初罗兰失踪一直持续到现在，然后因为这几天天气开始升温，加上洞口比较大，下面的污泥都快被晒干了，而毒气也都快要散了。 估计下面被埋着的那些吸血鬼应该也差不多该腌硬了。 他们像是在工地上班。 陈辰寻思至少得放些无人设备下去检查一下下面的情况吧，但好像他们也没这么干，真就只是干等着，等待时间解决一切问题。 倒不能说这个方法有什么问题，解决也确实能解决，就是要多费一些时间罢了。 “如果有毒气的话……” 段世豪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戴着防毒面具能不能下去。 陈辰则让他稍微冷静一点，不如再稍微等一等，确认了下面安全再说。 段世豪有些诧异：“这个要怎么确认？” “等他们的人先下去看看，要是能活着上来，那大抵也不会有问题。”陈辰一边操控无人机重新上升到天台上一边回答。 段世豪听得眉头紧锁：“那这得等多久？” “等一等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现在也没进度对吧？” 第697章 我们穿一条裤子的 这些个吸血鬼陈辰倒是觉得无所谓，算不上什么麻烦，主要是对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之前遇到的危险比较在意。 要是现在贸然冲进去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就没有这么多人能给自己打头阵了。 不如等他们先下去看看，确认安全了，再一起跟着下去。 而且陈辰觉得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都快三天过去了，他们还在争论办法，并且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最终陈辰忍无可忍，悄悄潜入进去，然后找了个在医院庭院旁边单独溜达的吸血鬼，趁他不注意一脚把他给踹了下去。 结果是没有被摔死，没有被毒死，甚至身体恢复之后，放下一个绳梯顺着就爬上来了。 按照他的说法，下面还挺安全的，土也比较松软，就是掉下去的石头硌着稍微有些痛，但也没有特别痛。 总之，就是下面已经安全了，以及大骂着要那个把他踹下去的小瘪三赶紧出来，最终直接找了一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人打了一架。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至少证明了地洞下面的情况还比较安全，于是一群人又开始争着要自己手下的人先下去探路。 到了这时候，陈辰他们的计划也差不多可以执行了。 “……那么我们的计划就是这样，到时候我让我朋友在正门那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这个围栏这里翻墙进去，走这条小道，然后拐过这个弯就能下去了。不过得注意尽量不要和下面那些吸血鬼起冲突，我们还需要他们来带路呢。” 陈辰正在对着一张全息立体地图，和段世豪讲解着到时候潜入进去的路线。 这地图是这几天用无人机扫出来的，大概的走廊结构都非常完整，就是稍微有些粗糙，但也能用。 段世豪则是发出了他的疑问：“你不是能直接潜入进去吗？” “我那是在旁边溜达，又不能当别人面潜行。这医院中间是一片空地，有什么人在那里，四面楼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主要是陈辰留在地面上，可以顺便把这里的吸血鬼也清理一下，但也不能贸然就直接杀进去，要是一下全杀完了，到时候还得自己亲自钻下水道去找路。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先让这些吸血鬼派人下去找，然后一边把地面上这些吸血鬼全部送去转生异世界，双赢——指赢两次。 然后他们又稍微等了一段时间，等这些吸血鬼派出的第一批人非常兴奋地上来，似乎是当初那个炸药直接炸到他们要找的地方了，后来流下去的碎石和泥浆甚至形成了一条道路让他们可以比较安全地下去，于是一群人又重新组了一支队伍，准备再次进入到这个地洞里面去。 与此同时，陈辰也在医院正门的不远处待命。 “你觉得差不多了就通知我，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动手。”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里的衣服沉思，待会儿穿哪一套比较好。 虽然兽化之后除了外轮廓之外都不太像人，但是不穿衣服总感觉怪怪的，稍微有伤风化。 段世豪此时正在距离预定好翻墙进去的围墙外面，一栋屋子里躲着，用无人机监视着那个大坑的情况。 此时第二批人已经下去了，规模比之前的第一批明显要大了许多，穿着的装备也要更加整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确实很难想到这会是一群吸血鬼。 ——当然也不像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部队，虽然装备相差无几，但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像是在军队里待过的，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那种满脑子都是这个动作怎么做比较帅的军事爱好者。 段世豪此时还有些担心，问道：“陈辰，你那个朋友能靠得住吗？” “当然靠得住，我和他简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一条更有弹力的运动裤，并系上了裤腰带。 那边段世豪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要准备到里面去了。” “行，你看我眼色行事。” 陈辰说着就关闭了这边的麦克风，随后深吸一口气，身体随后便开始膨胀异化。 短短几秒钟之后，便化作了一个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如金属般光泽黑色骨甲的巨人，迈步走了出去。 嘴里还在嘀咕：“待会儿见到了，是不是得先嚎一嗓子？不过这是不是有些刻板印象了，应该也不是所有怪兽见面都会吼一下吧？说起来这吼一下的实际意思是什么呢……” 陈辰正想着，眼见着就要到那医院的正门了，一抬头，正好一只有水牛大小的狼狗正从旁边冒出头来，与陈辰对上了目光。 “……有了。” 几秒钟后。 “嗷！！！！” 一个庞大影子的凄惨嚎叫撕裂了黑夜，它的身躯横着撞开了医院正门的护栏，带着悠长的回声，飞进了医院里面去。 第698章 投石问路 陈辰这招投石问路的效果非常好，不出所料，随着惊慌的怪兽在这废弃医院里四处乱跑，周围的那些吸血鬼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也来不及看敌人在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整个医院顿时枪声大作，伴随着发狂怪兽的嚎叫声响起，正在旁边等待的段世豪虽然不知道陈辰是怎么做到的，但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从躲藏的建筑里冒出头来，左右看了一眼之后，飞快地小跑着冲过街道，然后一个翻身就跳过了医院的围栏，朝着医院中间的那个大坑接近过去。 而在陈辰这边，他把那只怪兽丢进去之后，自己也跟了进去，还没走两步，几发子弹就“嗖嗖嗖”射了过来。 子弹打在他的骨甲上被弹开，陈辰随即抓起一台路边报废的轿车就扔了过去，“轰”的一声，没有砸到人，但是效果很好。 刚才被陈辰丢进去的那只怪兽体型只有三四米左右，面对一众吸血鬼的围攻没一会儿就倒下了，此时这些吸血鬼也注意到了陈辰的存在，一齐朝着这边涌了上来。 砰砰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在沦陷区宁静的夜晚响起，但凭借着装甲形态的强横防御力，陈辰直接顶着枪林弹雨走进了门诊部的大楼里。 装甲形态下一般的大口径子弹都很难对陈辰的肉体造成伤害，作为代价速度会下降不少，灵活程度和普通人也差不了太多，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也够用了。 速度稍微慢点也比被乱枪打中要好，就算打不死也还是会痛的，更别说万一骨头或者肌肉神经之类被打断了还得花时间恢复。 “我看到他了，他在那里！” “开枪！” 也不知道是谁直接扔了发手榴弹过来，陈辰一脚就踢了回去，随即那手榴弹也轰然爆开，将好几个吸血鬼的身影吞没进去。 周围的吸血鬼赶紧躲避，其中一位才一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身前，手中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口。 这凶残的场面吓得余下的几只吸血鬼魂飞魄散，也就还拿得起枪，连滚带爬地就开始往后跑。 陈辰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又听一阵沉重的枪声传来。 咚咚咚咚咚—— 在另一条走廊上一名身材极为壮硕的吸血鬼还穿着辅助动力的外骨骼装甲，端着一挺重机枪就走了出来，枪口喷出一道凶猛无比的火舌，朝着陈辰扫射过去。 “操，有怪东西！” 那枪的射速不算太快，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连串的子弹已经轰击在了陈辰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也不免连连后退，赶紧撤到了一旁的房间里。 刚才情况没来得及细看，不过那应该使用的是14.5毫米或者16毫米的反装甲弹，主要用来攻击装甲车的外甲或是拥有类似厚重装甲的怪兽，这一轮扫射下来，陈辰身上都出现了十好几个凹陷和开裂。 还是挺痛的。 大口径的子弹连墙壁都能轻松打碎，不过就在那边停火的一瞬间，陈辰便突然从墙后面窜出来，一条手臂化作骨鞭甩出，在那吸血鬼反应过来之前就切掉了他的脑袋，向后倒下。 陈辰则上去检查了下那挺重机枪，还剩大半箱弹药。 “这个挺好。” 他将机枪端起，颠了两下，此时又有听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与紧随其后的呼喊声。 陈辰眯起眼睛一看，又是十几名吸血鬼被声音吸引，朝着这边赶过来。 “巧了。” 陈辰将重机枪提起来，枪口对准那边，扣下扳机。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了空气，大口径的子弹如同电锯一般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吸血鬼拦腰截断，血雾在走廊中爆开，碎肉和骨骼四处飞溅。 跟在后面的那些吸血鬼见状也是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要寻找掩体，陈辰便一边扫射着压制，一边直接走上前去。 子弹打穿了墙壁和天花板，几乎是整条走廊都在颤抖着。 数百发的备弹只要不是扣住扳机不撒手，基本上是打不完的，更别说这里的吸血鬼数量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打到枪管过热冒烟的时候，陈辰一眼看过去，至少肉眼上是看不到除了自己之外还能动的东西了。 可能还有吸血鬼躲起来或者逃出去了，不过陈辰也没时间一个个都找回来，把机枪往旁边一丢，出去穿上之前准备好的衣服，就跳进了医院中间的那个大坑里面。 第699章 地铁 段世豪那边正在偷偷跟着之前下去的那批吸血鬼，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本来陈辰和他的通讯还挂在那里，只不过地方越深信号越差，下去没多久，通讯就断了。 陈辰下来的时候这下面一片漆黑，加上之前因为坍塌导致环境结构有些复杂，虽说是只需要向下就行了，但实际上下去并没有那么简单。 踩着的地方总感觉不够严实，稍稍用点力感觉就会塌陷下去。 不过毕竟只是个几乎垂直向下的坑，没有多久便到了底。 从这周围看去，也看不出是个干什么的地方，只能看出周围有人造墙壁，脚下是堆积的泥沙，前后看起来像是一条通道，但不确定这条通道要往哪边走。 高度稍微有些高，之前坍塌下来的污水和泥沙堆了起来，形成了个稍稍有些陡峭的坡，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让下来的人不用完全依靠绳索和梯子。 陈辰试着联系了一下段世豪，依旧联系不上，手机也没信号了，只能试着从地上的脚印来判断他们前进的方向。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段世豪留下的标记——应该是他留下来的，总之就是在地下画了个箭头，便跟着这个方向走过去。 这地下没有任何光源，就算夜视能力再好，在这种地方也起不到什么用处。 除非陈辰能够用红外光或者超声波之类的方式来探测周围的环境，不然也只能老老实实开灯。 一开始脚下还是泥地，同时还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走了好一段路之后，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混凝土材质，同时还有两条看着像是金属材质的凸起。 “……这是地铁轨道？” 陈辰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才确定了这一点。 江台不是没有地铁——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大约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也就是江台作为一个核心城市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那时候的江台城市交通规划里是有地铁的，甚至在之后的黑暗时代，也有大量的人类遗民以部落的形式生活在地铁网络里，勉强维持着互相交流，并且通过地铁及下水道的出口到地面上去获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后来在重建时期，因为人口太少加上缺少资源，地铁这种造价相对比较昂贵的交通方式被放弃，地铁网络被改造成了类似避难所的存在。 再之后也再没有建过地铁，毕竟这种需要大量投资，维护成本高，回报周期长还需要大量征地的公共基础设施，并不会有企业愿意去接手。 后来作为取代的是一种空中轨道，车内空间狭窄、充斥着广告和噪音，以及座位需要收取座位费，根本没人坐，运营了几十年，之后因为年久失修，继续维修也浪费钱，就被淘汰了。 毕竟有钱人可以坐飞行车，普通人坐公交车比较划算，只有一小部分偶尔需要赶时间的人能作为目标用户，而靠这些人根本无法收回运营成本，最后也没人去拆除，就放在那儿没人管了。 总之，正常来说，现在能见到的地铁轨道应该都是旧时代留下来的东西，但这条轨道明显废弃的年限不算很长，应该也就最近十几二十年的事情。 “难道是……”陈辰隐约有了一些想法，随后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见到了在远处等待的段世豪。 之前说好的是找到了这些人要去的地方就在那儿等着和陈辰汇合，现在看来是已经找到了。 还没走上去，段世豪就赶紧让陈辰关掉了灯，然后指了指前面。 陈辰赶了两步上去，就见在前方，能看到一道道光柱在闪来闪去。 “他们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段世豪回答道。 因为吸血鬼的嗅觉非常灵敏，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勉强能看到前面似乎是一节废弃的地铁车厢。 “我们跟上去。”陈辰则非常果断，提溜着刀就往前面继续走过去。 第700章 吸血鬼找寻之物 那些吸血鬼确实像是在这地铁车厢里搜着什么东西，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和走路时发出的噪音在这条通道里回荡。 目前看来，他们好像是一无所获。 接着听到有一个人下了命令，他们便再次前进，往这儿的更深处走去。 陈辰和段世豪接着也来了这里，一见到这地铁车厢的样式，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基金会的地下通道。”陈辰说道。 这种地铁他之前跟着纪之瑶坐过一次，基金会在地面上只有那一座大楼，但在地下却有许多个作用不同的设施，这些设施之间就是依靠地铁来连接着。 这个车厢大概率是用来运送那些基金会人员的，只不过在路上发生了意外，这节车厢就搁浅在了这里。 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这车厢里有着明显交火的痕迹，同时车厢内和周围还能见到一些遗骸横七竖八地倒着。 “是弹痕……这个也是被枪杀的，他们不是遇到了怪兽，应该是其他人动的手。” 陈辰将现场的情况拍了几张，打算如果有需要的话，等出去之后找纪之瑶看看。 这些遗骸身上的衣服都被翻过，就是刚才那些吸血鬼们干的，翻出来的东西也被随便丢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陈辰摸了摸下巴。 比起他们在找什么，陈辰更加在意这个问题。 正常来说，基金会的地下通道位置都是机密中的机密，毕竟这些通道通往的都是基金会的各个设施，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 像这种人员遇袭事件没理由基金会不知道，而以他们对保守秘密的严格程度，怎么也得派一些人过来看看情况，至少会把人的遗体带走。 “基金会内部不会也有吸血鬼吧？”这是他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不然他想不出就这么一群废物吸血鬼，怎么就能在沦陷区炸开一个洞，然后一群人下来找到了这个地方。 至于这些吸血鬼要找的东西——你说基金会没研究过吸血鬼，那真没人会信。 指不定就是个什么超级吸血鬼血清，用了之后他们就可以飞天遁地不怕阳光之类的。 就在陈辰准备再跟上去的时候，一阵脚步的回声又传了过来，显然是那些已经离开的吸血鬼又返头走了过来。 “先躲起来。” 陈辰和段世豪赶忙又躲进了刚才的车厢里，趴在窗台后的座位上，悄咪咪地露出眼睛往外看。 就见远处的光亮一闪一闪，显然是那些吸血鬼在接近。 “刚好。”陈辰说道，“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们了。” 段世豪一下就明白了陈辰的意思，点了下头，然后准备好枪。 那些吸血鬼正兴高采烈地往回走，看起来像是有所收获的样子，但就在他们路过这几节车厢的时候，其中一名吸血鬼才刚意识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丝人类的味道，下一秒枪声就响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地铁隧道中炸响，枪口的火光接连闪烁，子弹精准地穿透吸血鬼们的胸膛。 原本还满脸得意的吸血鬼们瞬间陷入慌乱，凄厉的嘶吼声在隧道中回荡。 吸血鬼也是血肉之躯，虽然中个一两枪是没什么事，但这里只有一条隧道，他们连躲藏的空间都没有，往往是只要还站着，连枪都来不及拔出来，就连续身中好几枪倒下。 “有埋伏！” 其中一名吸血鬼大吼了一声，双眼发红，双臂往脑袋前面一挡，顶着子弹就往上冲上来。 他的身上穿着带装甲板的外骨骼，一般手枪的小口径子弹还真奈何不了他。 而就在他距离陈辰两人所在的车厢仅有十米不到的时候，陈辰又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枪，瞄准。 轰！ 咆哮女皇射出的穿甲弹瞬间穿透了这名吸血鬼手上的装甲板，折断了他的两条手臂，并让他的头颅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像西瓜一样爆开。 陈辰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枪口此时已经指向了另一名穿着重甲的吸血鬼。 这里没什么光亮，那些手电筒的灯光还晃眼睛，要精确瞄准目标实在是不容易，不如直接击毙那些靠近这里的吸血鬼。 在两人一轮接着一轮的齐射中，在场的吸血鬼很快就倒了一地，有的还在痛苦哀嚎，有的运气不好被直接击中了心脏和脑袋，当场去世。 陈辰这才从地铁车厢走下来，靠近这些吸血鬼，并立即就发现了一样被其中一名吸血鬼抱着的物件。 “这是什么？” 陈辰踹了下死死抱着那物件的吸血鬼，自言自语了两声，然后在对方放开手之后，才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 那吸血鬼还在放狠话口吐芬芳，陈辰拿起那个物件之后，却“噫”了一声。 这是个保温热水瓶大小的金属圆柱体，小臂差不多的高度，上面没有任何标识，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容器。 但是这个外形，却总让陈辰想到了当初见到的那罐【原型细胞】。 第701章 下辈子记得好好学习 “这是什么？”段世豪也发出了和陈辰一样的疑问。 陈辰说实话也不确定，但是想不明白也可以不想，他直接把目光投向刚才拿着这个罐子的那名吸血鬼，随后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他身上被枪打中的伤口上。 那吸血鬼随即惨叫一声：“你倒是先问啊！” “这不是怕你不说嘛。”陈辰耸了耸肩。 这些吸血鬼知道的也不多，都是罗兰给他们的任务，让他们来这里找这样东西。 至于罗兰是怎么知道的，以及这个东西是什么，他们都一概不知。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基金会的地下通道，总之是让他们来干什么，他们就来干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求知欲都没有。下辈子记得好好学习吧。” 陈辰给那吸血鬼脑袋上来了一枪，然后给所有还活着、但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吸血鬼脑袋上都来了一枪。 只有一只吸血鬼说到了罗兰特别交代他们不能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吸血鬼也不行。 陈辰表示知道了之后，见其他人也没什么知道的，便把这剩下的最后一个也给崩了。 “看起来好像是罗兰自己偷偷派人在这里挖，他上头的人不知道这里……或者除了他上头之外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陈辰猜测是，之前罗兰供出来的那个王泽楷应该只是更高级的吸血鬼之一，那些吸血鬼应该是一个集体，罗兰只是其中一位的下属。 众所周知，凡是这种组织，经常就是有一堆小团体各怀鬼胎，特别还是吸血鬼这种生活在阴暗地方多少带点精神变态的族群，要是没点互相使绊子反而不正常了。 而自从罗兰被陈辰抓了之后，这些人就再也没联系上罗兰，甚至在之后罗兰从关押中逃了出去，也没有联系这些人。 感觉应该是直接躲了起来。 至于刚才这些吸血鬼找到这个罐子的地方，陈辰和段世豪也去看了一下，也有交战过的痕迹。 结合前面的痕迹来一同分析，应该是这一伙人原本正在通过这条地下通道，然后中途地铁因为某些原因停下，车厢里的人遭到袭击。 这一部分人边打边退，在这里被追上后被杀死。 “不过这个……好像不是枪伤？” 段世豪蹲在一具遗骸旁边，因为仅剩下骸骨，所以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碎裂的骨头，以及包裹着骨头的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些衣服不太像是风化导致的破损，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类似的伤口也出现在了好几具遗骸上，都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粉碎了身体。 说实话，这种伤口陈辰算是非常熟悉了。 “……是怪兽造成的撕裂伤，力气很大，这些人应该是直接被当场打死了。” 陈辰将那具检查完的遗骸衣服重新盖上，已经有了个猜测。 “我猜应该是他们被追到这里之后，其中的一个人使用了兽化剂，然后发狂杀掉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没什么奇怪的，兽化剂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个鱼死网破的手段，兽化人会在异化的过程中迅速丧失理智，无差别对周围所有的人发起攻击。 “怪兽？”段世豪愣了一下，“那只怪兽会不会还留在这个地方？” “都几十年了，什么在这种地方怎么也该饿死了。而且我要没猜错的话……” 陈辰用手电筒朝着更远处照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前方墙边上倒了一具体型格外大的骸骨，骨头上还能清晰地看到被子弹击中后留下的弹痕。 大部分人类在注射兽化剂之后，只是会变得更加强壮，而不是各个都有钢筋铁骨，更别说一般人也就长到三米到五米之间，完全属于普通的热武器能够打伤的范围之内。 同时也不是谁都有恢复能力，大部分兽化人和怪兽的恢复能力最多只是比普通人要稍强一些，不至于说受了什么伤转眼就能恢复。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大群持枪的士兵，即便能够杀死对方，要不了多久也会因为中枪后的失血过多而死。 这名怪兽身上的衣服在他兽化的时候就基本被撑破了，到现在仅剩下了几条破破烂烂的布还挂在散落的骸骨上。 如果继续这条路往前走的话，应该能到某个基金会地下设施的门口。 不过…… “先出去吧。”陈辰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罐子，“那些吸血鬼调查的是这个东西，所以得先查查这玩意的来历才行。” 第702章 你们是外包团队吗 两人直接原路返回，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倒是段世豪在见到外面那些吸血鬼死了一地的景象，惊讶了一下。 “我捡到把重机枪，然后把他们全突突了。” 陈辰随便指了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段世豪也表示理解。 根据他之前观察到的，这个叫陈辰的男人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就算不是超能力者，也应该是改造人；自称是给白虎帮办事，但他之前在朱雀帮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白虎帮里有这么一个能手；再加上对基金会的事情似乎非常了解，所以段世豪大胆猜测，陈辰的身份应该是基金会的特工，接受过基金会的改造，正在帮基金会秘密调查吸血鬼的事件。 他的猜测不说是大错特错，至少也是毫无关系，不过陈辰就算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纠正。 没什么意义。 两人从那些吸血鬼的密道离开了东南方沦陷区，段世豪身上还有不少伤需要处理，所以这个罐子就暂且交给陈辰去调查。 而现在因为吸血鬼的原因，绝大多数旅馆在太阳落山之后都不开门了，陈辰便先在车里对付一晚上，同时给纪之瑶发去了一个消息，让她有时间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事。 陈辰也没睡多久，到了早上六点多钟，天才刚刚亮，纪之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看上去纪之瑶也才刚醒来，脑袋顶上的呆毛都还翘着，眼睛也没完全睁开。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她声音正迷糊着，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陈辰没在家里。“……你怎么在车里，昨天没回去？” “我要回家的话现在估计还没到家呢。” 陈辰也坐了起来，扭了下有些酸痛的腰。 “我这里有个东西，你帮我看一下。” 他说着就从座椅下面拿出了那个金属罐子，在镜头前面拍了拍：“这个是不是你们的东西？” “这个……嗯？” 纪之瑶也觉得眼熟，又揉了揉眼睛。 罐子上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来出处，但是确实和基金会用来保存一些重要生物样本时候使用的容器有些相似。 “……这个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就我昨天晚……今天凌晨的时候，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陈辰一边描述着那条地铁通道，一边把他拍摄来的那些照片给纪之瑶发了过去。 纪之瑶这时候也坐直了身子边听着，边认认真真地翻看着陈辰发来的照片，眉头微微蹙起。 “东南部沦陷区……你等我一下。” 纪之瑶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从旁边拿起了平板电脑在上面操作了一阵，从陈辰的角度看不到她在看什么。 还没等陈辰问，她就自己说了出来：“我在查那一片地区的报告。正常来说既然那边有设施而且现在停用了，那么应该可以查到相关的报告……找到了。” 她点开了一份文件，向上滑动的同时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蹙得更深了。 “……那边的设施是在黑变之日的时候关闭的，当时塞尔特斯在附近登陆，与防卫军交战时候产生的破坏摧毁了地下的通道，于是基金会就关闭了那里的设施……” “没有提到还有人没逃出来？”陈辰说道，“你们这个报告做得也太草率了吧。” “我也觉得……你再等下，我找珊瑚帮忙查一下。” 纪之瑶又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阵，应该是在给珊瑚发消息。 又等了一会儿，珊瑚的消息才回了过来。 “……珊瑚说实际的报告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修改记录。然后那个设施的详细信息看不到，因为权限不足。” “怎么天天都是权限不足，你们这个大一个机动队怎么搞的像是外包团队一样？” “也差不太多吧，什么公司会给保安除了大门之外的钥匙？”纪之瑶反正已经习惯了。 “你觉得你是保安吗？” “我可以选不是吗？”纪之瑶说道，“这样，我正好明天休息，跟你一起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第703章 到站 毕竟要进入夏天了，怪兽的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所以纪之瑶这段时间还比较忙，不算特别清楚陈辰最近在做什么。 只是大概知道好像在对付最近泛滥的血瘾症患者。 不过就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在乎。 在停车场见到来接她的陈辰之后，她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小跑了两步，一下就扑进了陈辰怀里。 “诶嘿！” “哎！”陈辰拍了拍她的背，“什么玩意撞上来了，有没有礼貌啊？” “没有。” 纪之瑶倒是理直气壮地靠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你吃饭没啊？” “还没呢。” “那我先请你去吃大餐去！”纪之瑶拉着陈辰就上了车，不过开车的还是陈辰。 吃完饭后，两人才又来到了那处废弃的医院。 “就是这里了。”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陈辰也给纪之瑶准备了一个头灯，但因为她的头比较小，那个头灯的松紧带套在她脑袋上都有些松松垮垮的，时不时需要用手扶一下。 因为试了几下都觉得麻烦，纪之瑶干脆把那个灯拆下来拿在手里，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就我这个头身比，稍微再高一点都是模特身材了。哎，可能人生来总会是有些不够完美的吧……” “我听说科学研究表明脑袋小的人智力也会差点。”陈辰在旁边冒出来一句。 “伪科学。”纪之瑶诚挚反驳。 这里的情况和上次陈辰来的时候差不太多，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当时死在这里的那些吸血鬼，他们的尸体后来大概是引来了生活在这里的那些生物，现在已经被吃得基本都残缺了。 血瘾症似乎只会感染人类和一小部分生物，所以倒是不用太担心会冒出来个什么吸血怪物，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些尸体留在这里产生的腐臭味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捂住口鼻匆匆通过。 反而是下到那个大洞下面，虽然也有一些陈年的味道，但也比上面那些新鲜的要好一些。 因为上次来过一次，这次陈辰轻车熟路，带着纪之瑶没过多久就到了上次见到那个地铁车厢的地方。 “……确实是基金会的设备。”纪之瑶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虽然样式稍微有一些区别，但的确是基金会的技术。 “我说了吧，我不至于连这个也能看错”陈辰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纪之瑶还在那边看着什么，“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吧，我之前已经搜过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纪之瑶没有回答，只是在控制台前面挥了挥手，上面覆盖着的一层灰尘便飘散到了一边。 随后又见她按了几个按钮，这车厢里的灯也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你还会用这个？”陈辰有些惊讶地凑了上来问，“你们训练项目还包括怎么开地铁吗？” “不，之前别人控制的时候我看了两眼，还蛮简单的。”纪之瑶一脸得意地用手点了点她自己的脑袋，接着又不知道按了什么，这节车厢便开始轻微地震动着，然后动了起来。 只不过，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陈辰就见纪之瑶继续非常冷静地继续在控制台上操作着，不断拨动着上面的按钮，时而又停顿下来思考，最后一巴掌拍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整个控制台都凹陷了下去，这节车厢也是缓缓停了下来。 纪之瑶神色不变：“我们还是下去继续走吧。” “你不是说蛮简单的吗？” “启动是挺简单的，但是我没学怎么转方向。” …… 乘坐基金会先进交通工具的计划失败，两人只好继续靠着两条腿向前，后面的一段路就有些长了，陈辰看了眼时间，走了至少得有半个小时。 “再这么走下去，我感觉我们都要走到海底了。”陈辰说道。 东南部沦陷区本来就是在海边，这条路似乎也是在往东边的方向走，要是还能继续往前的话，可能真的要到什么海下基地去了。 ——海下基地？ 陈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清楚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皱着眉头回想的时候，纪之瑶突然开口：“到站了。” 她赶了两步上去，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前方的确出现了一个站台。 陈辰也就没有继续想，跟了上去。 站台后面就是一个地下设施的入口，纪之瑶试着用自己的权限扫了一下，见到的果不其然是禁止进入。 毕竟这个设施停用的年代她才八岁，之后这个设施就和基金会的内部网络断开了，里面根本就没有她的信息。 “没事，小问题。” 就见她一抬手，在一阵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中，这边的门直接被硬扯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陈辰此时也是挑了下眉毛：“你就不怕这有什么强行开门直接自爆的防护措施？” 纪之瑶倒是信心满满：“放心，基金会不搞这个，我以前还拆过其他的。” “……你的工资凭什么没有被扣光？” 陈辰嘟囔了一句，跟着纪之瑶走了进去，接着经过一条走廊之后，进入了个偌大的房间。 这房间看上去像是个类似指挥室的地方，摆满了一排排桌椅和电子设备，同时在墙上，还摆着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纪之瑶见到这个布置，上前去试着启动里面的电脑……竟然还真能启动。 她接着看了看电脑里面的文件，随后微蹙起眉头：“这里好像是通往另一个基地的中转站，然后那个基地的位置……在更东边的海底。” 第704章 你不要有这种刻板印象 陈辰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像是个监控室，也是这座设施的主要作用之一，负责监控的人员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只不过这设施也不是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还有更大一片是一座巨大的地下仓库，从监控视角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自动化设备，甚至这些设备只是停止运作了，而不是损坏了。 这边可以通往仓库，不过如果要运送物资的话肯定不能只是走刚才陈辰他们走的那条员工通道，而是有另一条直接从地面通往这里的升降梯，甚至那台升降梯的安保措施好像还没有停用。 如果尝试从另一边入口进入仓库，大概率会立即遭到射杀。 陈辰想到之前段世豪说过，罗兰手下的那些吸血鬼似乎之前在哪里损失过一大批人手，应该就是找到了另一个入口，结果怎么也没法突破基金会之前留下的防御机制了。 “……不过那边转运仓库停止使用的时间好像还要更长一点。” 纪之瑶翻出了几篇仍未销毁的报告，阅读完后才说道。 “通往海下基地的通道好像已经封闭了一百多年了，这里更像是一个保管设施，保管当年那个基地留下来的研究成果。” “成果就是那罐子东西？”陈辰问。 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把罐子给纪之瑶看过了，纪之瑶表示如果陈辰能坐在车里看出来路边那个秃头中年人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那她就能知道这个罐子里是什么东西。 有时间盯着这罐子表面看，不如直接进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文件可以看的。 只不过和前面的问题一样，这里虽然服务器都还能运作，但是已经和基金会本部断网了，纪之瑶的权限在这里没用——就算联网了她的权限也不一定有用。 陈辰摸着下巴想了想：“断网了不能连上吗？” 纪之瑶则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这是个被基金会封闭了的设施，我来把网连上，是来找处分来了？” “是这么个道理。”陈辰也不得不认同。 虽然说因为断网了，在这里搞什么破坏基金会那边也不知道，就算直接黑入这座设施的主服务器都没关系……但问题在于，陈辰和纪之瑶都不是黑客，而这里断网了。 只能先看看那些不需要太高权限就能够阅读的资料。 “……你看，这里有提到，那个海里的基地是发生过什么事件导致了整个基地关闭，然后这边作为唯一连接着基地的中转站也关闭了，但是这些人还在这里继续监视基地的情况，直到二十年前被迫撤退，然后这边也关闭了。” 不是纪之瑶想要当谜语人，主要是涉及到关键信息的地方都被黑色的方框给覆盖了，有足够的权限才能看步兵。 陈辰倒是有猜想：“那我猜说不定就是他们在研究血瘾症，然后玩脱了搞得全部都是吸血鬼，只好把那个地方封起来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个完全只是瞎猜，主要是因为罗兰在找这个地方，所以陈辰猜测这个地方和血瘾症脱不开关系。 而依照基金会一贯的作风，只要没成功的实验基本都失控了，成功了的也不一定没失控，因为搞砸了导致跑路的可能性不小。 “你不要对基金会有这种刻板印象，没有的事。” 纪之瑶虽然这样说，但是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至于他们拿到的那个罐子，在档案里的确能找到一张这座设施里保存的研究成果的项目单，虽然看不到里面具体的内容，但至少可以看到名字和编号。 “……快速再生组织培育……极端环境适应性生物改造……自爆蒲公英……光合作用人工皮肤……纳米大肠杆菌机器人……” 一大堆看名字就感觉十分神秘的研究成果，虽然看不到项目的详细内容，但是光看标题就感觉能猜出一二。 “……啊，陈辰你看这个。” 纪之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指了指其中的一个项目。 陈辰也俯下身，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朝屏幕看过去。 “织血者计划与血蜕寄生体？” 第705章 织血者 【织血者计划】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和基金会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高层有强迫症，目前已知的基金会各种研究工程基本都是这么个格式。 比如tYpE-7参与的通晓者计划，纪之瑶所在的辉耀者计划，还有之前引出过满城风雨的清扫者计划。 纪之瑶也从指挥官那里得到过一些计划的名称，比如猎神者计划、伪装者计划和潜航者计划等等，按照tYpE-7的说法，这些全部都是泰坦计划的子研究工程，目的就是制造出对抗怪兽的力量。 所以机动队的存在也是类似研究工程的成果，只不过这项研究工程成功了，而更多的失败或者还在进行中的工程不为人所知。 看来这里就是其中一项失败工程成果的保存处。 “织血者”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和血瘾症脱不开关系，而这里的【血蜕寄生体】更是耳熟。 ——王泽楷和罗兰身上植入的那个东西就叫这个名字。 “嘶……” 陈辰当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会告诉我说，那些吸血鬼背后的其实是你们基金会吧？” “不太可能。”纪之瑶不这么认为，“如果基金会还在继续这项研究，那就不可能封闭这个设施……而且如果要来拿什么重要的道具，也有更多更好的方案，没必要派一群没什么本事的吸血鬼过来挖。” “也对。” 陈辰点了点头，又想了下。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成福制药盗窃了基金会的技术，并且还在继续推进这个织血者计划，因为缺少重要的成果，这才找到了这个地方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事呢。”纪之瑶边说着边点开这个文档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全被涂成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些加密文件还没法拷走，只能说下次把十六也拉过来，让她现场来对付这里的加密权限。 然后两人还去了一趟保管室，然后看着里面一堆保存得还很完好的保存柜，也不知道哪个能打开哪个不能打开，最终还是选择了哪个都不碰。 万一打开出来的是那个什么自爆蒲公英，两人至少也得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纪之瑶还使了下重新启动对另一个海里的基地的监控，不过也不知道是她的操作不行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就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当然是表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正常是打不开的。 陈辰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打开这个中转站的大门，直接通过货运通道过去，而这个方法被纪之瑶立刻就否决了。 “现在看不到通道里的情况，万一通道里已经灌水了，到时候门一打开海水灌进来，我们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鉴于目前还没有兴趣和海底的水压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陈辰立即就同意了纪之瑶的说法。 两人决定回到地面上，把十六给带来，先把这里的文件都破解了再说。 这一趟倒是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是知道了那些吸血鬼和基金会有关系，之后万一遇到什么比较麻烦的事，还可以通过积极向基金会举报来寻求帮助。 “结果还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的啊。” 陈辰拍了拍随身的背包，那个金属罐就放在里面。 虽然两人都对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办法，但也不能放在车里面——在江台，无主的车里最好不要放任何看上去有价值的东西，否则一出去一回来，车门大概率已经被撬开了。 这个罐子带在身边的时间越长，陈辰就越觉得这个可能就是与自己相同的那一类【原型细胞】。 主要是包装太像了，而且刚才两人去储藏室的时候，陈辰也没有看到别的什么成果用一样的容器。 其次是直觉……他本来是不怎么信直觉的，但是他也不好说这种直觉说不定就是原型细胞的效果，同类之间的感应之类的。 ——难不成吸血鬼与原型细胞融合就能制造出日行者？ 陈辰反正不信，要是有这么简单，基金会早就该把日行者制造出来了。 根据曾经向张飞龙询问过的得到的说法，原型细胞有很多种，但直接和生物体接触的结果基本都不可预料，大多数在“变怪人”和“变死人”之间选择。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边走边发散思维，走了好一段路才终于回到下来的那个大洞底下。 纪之瑶拉着陈辰的手稍微用力拽了一下，两人便朝着洞口飘去，也是在半空中的时候，陈辰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似乎是因为终于连上了网，断网时候发来的消息也收到了。 现在毕竟是在空中，要是不小心手滑了手机掉下去得不偿失，也不急着这几秒钟。 只不过在两人才刚从那个洞口出来，还没走两步，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停在了距离两人不到五米的地方，缓缓旋转着。 而陈辰此时也看到了刚才收到的信息——是段世豪发来的一张照片，他被吊了起来，浑身是血。 一大堆身影这时候也从洞口四周的各个窗口处冒了出来。 第706章 我是在拖延时间 “我们被伏击咯。” 纪之瑶撇了下嘴，那颗朝着他们飞过来的子弹头又在空中旋转了一会儿，才终于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声。 从子弹飞行的方向来看，就算纪之瑶不出手，应该也不会打中两人，更可能是击中他们前方的地面。 “看出来了。”陈辰叹了口气。 从发来的照片能看出来，段世豪被抓了，而且还遭到了一顿毒打。 不管是不是他暴露了这个地方，但至少可以知道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就听一个声音传来：“两位好兴致啊，这么晚来这么浪漫的地方约会？” 陈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又是一个明显一副吸血鬼长相的年轻女人——白脸红唇，不能完全排除是粉打多了。 纪之瑶也看到了那个人，眉头紧锁地打量了一阵，然后面色凝重地开口：“感染血瘾症会催使身材发育吗？” “不会的别想了。”陈辰敲了下她的脑袋。 自家女朋友天天往别的女人胸和屁股上看，这对吗？ 陈辰随即又看向那个女人：“姑娘您贵姓？” 那女人闻言，也是轻笑一声：“被这么多支枪指着还能这么冷静的人，你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纪之瑶随即举手：“我是不是人啊？” “……那小妹妹你就是第二个好了。”那女人也是顿了一下，才继续看向陈辰，“你叫陈辰是吧？比我想象中要稍微帅一些，而且年纪轻轻，倒是挺有胆识……” 没等纪之瑶再次提出抗议，就见她接着问：“那么那位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哈，她的名号说出来，我怕是要吓死你。” 陈辰冷哼一声，随即嘴角一歪，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缓缓开口。 “她就是我们小区麻辣螺蛳粉速食大赛第一名、臭豆腐大胃王大赛冠军、临期老坛酸菜清道夫、蒜味榴莲糖忠实客户，当她出生的那天，从医院走廊的卫生间到416号产房无不呼喊着她的名字……” “闭嘴。”纪之瑶直接踹了陈辰一脚，让他别说了。 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个女人的方向：“先报上自己的名号，这不应该是礼貌吗？” “正常来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女人依旧轻笑着。 “只是我说万一，万一让你们活着离开了，我的身份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还挺谨慎？” “我们从来都是靠着谨慎活下来的。”女人不紧不慢地回答，“好了，虽然可能只是走个过场——你们之前从那边地下拿到的东西，交出来吧？” 陈辰也是手往腰上一叉：“什么叫走过场，难道我们就一定会负隅顽抗，就不能老老实实交东西走人？” 实际上那女人说出她目的之后，陈辰就猜她大概率是和王泽楷一样的高阶吸血鬼，而没有直接开枪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个罐子陈辰就带在身上，随意开枪很有可能会击中罐子，造成罐体破裂。 “你们要是愿意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自然是好的……” 女人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但你们会这么做吗？” “不好说呢，这就得看你的诚意了。” 陈辰也毫无畏惧神色，看向她的方向。 “而且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太直接的对话呢，这有些太冷漠了，不如先聊聊其他的，比如……这个罐子里是什么，和你们吸血鬼有什么关系？” 听到陈辰的问话，那个女人也笑了：“你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聊聊嘛，我可以拖延时间想办法脱身，也给你更多时间安排，让你能更加稳定地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干脆就地坐了下来，纪之瑶也跟着坐在了一边。 虽然两人完全没有眼神交流，但纪之瑶已经明白了陈辰的打算。 他说的“拖延时间想办法脱身”，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还很诚实，然而就这里能见到的这些枪，基本不可能对两人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如果只是想要脱身，两个人能在十秒钟之内把围住他们的所有吸血鬼都杀了。 所以陈辰很明显是想要看，能不能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第707章 要抓活的 现在罐子在陈辰的手里，这个女人必须要保证罐子的毫发无损，就很难直接用武力将罐子夺下来——先不说能不能做到，总之就算能做到风险也很大。 陈辰直接把装着罐子的包提溜在手里，然后当着其他人的面塞了颗手榴弹进去。 这一招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那个女人立即抬手，示意那些吸血鬼把枪都放下，以免有人不小心走火。 陈辰想知道的当然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也就是这罐子里的是什么。 说实话，这个问题和他最开始的目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接到的委托是调查吸血鬼与成福制药之间的关系，这纯属是他的个人行为。 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如果能调查清楚这些吸血鬼的由来，对将他们一网打尽能够增添助力，但陈辰其实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因为这个可能和他同一型号的原型细胞有关系，所以才来查的。 陈辰这里表现出一副说什么也要跟她耗着的样子，那个女人这时候脑筋也在飞快转动，思索着解决办法。 女人名叫徐美心，是一名吸血鬼。 那个叫段世豪的当真是嘴硬，徐美心费了好大得劲都没能从他嘴里抠出点东西来，好在他也没接受过什么反侦察训练，最终是直接通过搜他的手机，徐美心找到了这个地方，以及与他合作的陈辰。 抓住段世豪是另一位织血者的指示，她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罗兰竟然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其中涉及到了他们这一群人相对有些复杂的关系，罗兰定然是接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秘密的命令，偷偷在这里进行挖掘，甚至还要故意隐瞒其他人。 只是不知道罗兰供出王泽楷是否也是那人的指使。 总之，织血者他们目前的主要目标，是寻找那个之前将王泽楷抓住的男人，虽然那个人完全没有暴露任何个人信息，但也不是完全无法下手。 根据他们获得的情报，最近一段时间里，手下的那些吸血鬼巢穴多次遭到剿灭，而最早出现这么个情况，是在罗兰手下一个叫做“过山乌”的吸血鬼手底下的巢穴被猎人突袭开始的。 当时在场的吸血鬼回忆，来的猎人有两个——一开始只有一个，却直接对在场的所有吸血鬼展开了一场屠杀，同时脸上还戴着个黑色的头罩。 另一个的外貌在朱雀帮里颇有名气，他们一下就锁定了段世豪，有理由相信段世豪和那个“黑头套”有关系。 后来过山乌虽然逃走了，但是罗兰紧接着就被抓了，当时罗兰身边的那些小弟同样表示袭击者戴了个黑头套。 再之后就是王泽楷被抓，但抓王泽楷的那人没有戴黑头套，是个看着白净年轻的男人。 王泽楷认为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屡屡出现的那个黑头套——调查这个黑头套之后，发现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前在市内出现的一只巨蟒怪兽，这个黑头套与另一个灰斗篷一同击杀了怪兽，之后就很少再出现了。 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个黑头套就是这个黑头套，以及这个黑头套就是将王泽楷抓住的那个人，但八成也脱不开关系。 徐美心此时正打量着陈辰，其外貌与王泽楷描述有个八九分相似，只是不知道旁边跟着的这个小女孩是谁。 织血者们中有人已经慌了神，担心陈辰是基金会派来的人。 毕竟在他们认知中，只有机动队的那些超人能有这样的力量，不过徐美心不这么认为——毕竟王泽楷是被抓去了康馨的秘密安全屋，而不是直接带进了基金会大楼，或者那些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监狱。 只要不是基金会，那就可以谈。 于是他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抓到了段世豪，并在他的手机里搜到了一张有不少标记的电子地图以及陈辰的联系方式。 她猜测陈辰可能会回来这里，便给陈辰发了一张段世豪被拷问的照片，同时带着人来了这里埋伏。 没想到还没等到陈辰回复，就见他从这个坑洞里爬了出来。 她现在一方面是想要确认陈辰的身份，另一方面也要将那个罐子安然地拿到手，所以正在思考对策。 陈辰当然也在想怎么从她嘴里套话，而与此同时，纪之瑶也有她的目的。 这些吸血鬼似乎是从前基金会的实验品，同时还有可能是造成了此次血瘾症传播的元凶，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个女人给抓起来才行。 ——而且要抓活的。 第708章 交易双方 就在这稍稍有些僵住的氛围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辰反正不急，毕竟他又不怕太阳，大不了拖到太阳升起来，到时候这些吸血鬼就要急了。 纪之瑶也不急，她已经默默锁定了四面八方这些包围着他们两人的吸血鬼，一旦有需要，她就立即开始动手。 相较之下，确实是徐美心稍微要急一些。 她虽然联系了其他的织血者，但是各个织血者隐藏在江台的各个区域，她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等其他人赶到，说不定天都亮了。 所以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那个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她说道，“我只是要拿回来。” “噢？”陈辰眉头一挑，晃了晃手里的包，“你的意思是，基金会抢了你们这些吸血鬼的东西？” “是又如何？” “不怎么样，就问问而已。”陈辰摊了下手，“我们刚才在那里面看到的，说你们是什么……织血者？好像你们本来就是基金会的人呐。” 听到“织血者”这个名字从陈辰的嘴里冒出来，徐美心的面色也是一寒：“你连这个也知道？” 陈辰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织血者虽然说年纪应该不小——毕竟和织血者有关的文档已经封存了一百多年了，她怎么的也得有个一百岁——但怎么看都不太像是经常和人打交道的样子。 都说老奸巨猾，哪有一百多岁的人这么上来随便试探一句，先把自己底给爆了的。 “别急，聊聊而已。” 陈辰用手肘架在纪之瑶的肩膀上，被她颇为嫌弃地用肩膀顶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于是又用手搓了下纪之瑶的后脑勺，才接着说：“我只是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你们废这么大功夫过来拿……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啊在江湖上最出名的就是童叟无欺，只要你们给的价格合适，我从来不会多要一点。” 徐美心抱着手，打量着陈辰：“你是说，你要卖给我们？” “这毕竟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了，总得换个好价钱才行。”陈辰也不紧不慢地回答。 “换你们安全离开还不够吗？” “你真的会让我们安全离开吗？你之前才说的你们从来都是靠着谨慎活下来的。” 徐美心说：“原本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看你觉得挺顺眼的，死了可惜了。你不如加入我们怎么样？我知道王泽楷之前就邀请过你，当时你拒绝了，但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 “王泽楷成了日行者对吧？” 陈辰提起包，在手里晃了晃。 “和这个东西有关吗？” “谁知道呢？”徐美心回答，“或许要等到这个东西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们才能知道吧。” 她现在的回答明显谨慎了许多，话语间基本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一阵，同样是毫无信息量的口水对话，直到徐美心有些不耐烦了：“……总这样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我们来谈一个交易吧。” “我早就说该谈交易了。”陈辰也是换了个姿势，一直这么站着，感觉腿都有些僵硬了，“你出什么价？” “三样东西，换你那一样东西。” 徐美心抬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你那位朋友段世豪的安全；第二个，你们两人的安全：第三，你还可以额外获得的一些现金的补偿。这个交易非常划算吧？就当交个朋友。” 那罐子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是王泽楷的意思是，获得陈辰的血液比那个罐子更重要。 那个罐子如果说是蕴含着他们未来再次进化的可能，那么陈辰的血液可能就是促使他们进化的直接催化剂。 但是越是在这种交易的时刻，她越不能直接表现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所以她此时的开价更多的是一种遮掩，通过制造出一个假目标，去遮掩真正目标的存在。 听到她说的，陈辰也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对他们来说真就这么重要？ 第709章 开始了嘛 还是那句话，陈辰并不知道自己才是这些织血者的目标，不然他肯定会很快意识到徐美心真正的目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件事想不明白也没关系。 “那你先履行一项吧……把段世豪给放了作为定金，其他的我们再慢慢谈。” 徐美心听得眉头一挑：“连价钱都还没有定下来，就要付定金吗？” 陈辰也是回答：“去高级餐厅吃饭不也得先付餐位费……或者我说这个是我们下一步议价的入场券，如何？” 这个回答让徐美心装作思考了一阵：“……既然这样，那好吧。” 她随即就下达了将段世豪放走的命令。 对她来说，段世豪已经没有价值了，杀了可以，放了也没有关系。 如果能稍微提高一些陈辰的信任，那放了也不是不行。 接着陈辰就感觉到手机微微震动，拿起来一看，是拍摄了一张段世豪已经被解除了束缚的照片。 再接着陈辰就接到了段世豪的视频电话，画面里的段世豪看上去十分疲惫，一身是血和伤，正在某条黑黢黢的巷子里走着。 “没死呢？” “还没呢，”段世豪喘着气回答，“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为什么他们把我给放了？” “大概是因为你比较帅吧。” 陈辰随便糊弄着回答，同时手上还在悄悄给十六发消息，让十六帮忙确定一下段世豪的安危，看他后面有没有被吸血鬼跟着，以及会不会这段视频本身就是假的。 而十六的回答则是——真的，毫无疑问的真。 这倒真让陈辰和纪之瑶都有些惊讶，看起来这个罐子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同时既然段世豪已经安全了，那么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来到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手上，他们随时可以掀桌子，把其他的吸血鬼都杀了，然后把这个女吸血鬼抓起来，直接送到基金会去。 只不过在陈辰给纪之瑶递眼神的时候，纪之瑶却投来了否认的目光。 然后，才听徐美心再次开口：“如何，这样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嘛？” “诚意倒是挺够的，但是……” 就在陈辰准备继续问话的时候，突然旁边一股劲风袭来，陈辰立即拉着纪之瑶向后退去，就见一个身影从两人身前一闪而过，然后如狩猎的野兽一般，以四肢着地的姿态，停在了一边。 这人身材与其他大多数吸血鬼一样高大，而且要更加壮硕……甚至看起来有些肥胖。 很难想象以他这个体型，刚才能做出那么迅捷的动作。 面上也是肥头大耳，留着厚厚的络腮胡。 就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快的反应。” “多谢夸奖。”陈辰抿了下嘴，重新把包背在了身后，“看来是没得谈了。” “马永强！”徐美心这时候也是尖叫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在谈着呢！” ——这肥佬看起来和眼前这个女人认识，那大概也是个织血者。 他那一身白色的衬衣下面，还隐约能看到一张一合的结构。 “为什么要搞得那么麻烦？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被称作马永强的肥佬此时正用仿佛狩猎时的野兽目光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把他们抓住，绑起来，需要什么他们自然都会自己交代的。” “你确定吗？”陈辰眯起一只眼睛，“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王泽楷可是我亲自抓的哦，没有要别人帮忙，也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 “你要是把我当成王泽楷那种缺乏锻炼的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马永强此时三肢着地，一手抬起如模仿野兽的利齿和爪子一般，背部高高拱起，则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这次不会再让你躲开了。十秒钟……” 他咧嘴笑道，声音低沉。 “……十秒钟，我就要吸到你的血。” 陈辰则是有些无语地扭头看向徐美心：“你们的同伴都是这么有自信的吗？” 还没等徐美心回答，马永强突然尖叫一声，如击发的炮弹一般急速朝着两人飞扑过来。 下一秒—— 轰！ 他直接怎么站着来的就怎么躺着回去，失控的身躯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连墙壁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皲裂纹，陈辰和纪之瑶则是同时甩了甩手。 “你的这个十秒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等我们八十岁以后吗？” 第710章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陈辰和纪之瑶想不明白，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肥佬，怎么就突然对着两人发起了攻击。 虽然说双方确实还处在一个类似于对峙的状态，但他好像并没有去仔细想一想，徐美心为什么要在这里尬聊。 陈辰还没来得及出手，这个肥佬就先被纪之瑶的一道念力冲击轰在了墙壁上，也不知道是断了几根骨头，总之就是晕了过去。 而不仅仅是他们想不明白，徐美心也同样想不明白。 两人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还是过了命的交情，虽然她从内心从始至终就认为，马永强就是一个脑子不太好的臭傻逼，但是再怎么的，一个人活了这么大年纪，怎么也应该要有一点点长进才对。 而且她将这里的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群发，也不至于说单独要屏蔽某个人。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自己和那边谈的好好的时候，这脑残会突然跳出来，二话不说就发起攻击。 以及在他发起攻击之后，陈辰那边两人的反击更是让她大惊失色。 ——陈辰身边那个看着年纪不大、个子不高、可可爱爱的女孩抬起手，下一秒马永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了一般，怎么来就怎么飞了回去。 徐美心立即就想到了一开始陈辰他们两人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用于阻拦他们的那颗子弹。 当时她以为是天太黑了自己没有看清，并没有在意子弹发射出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落地的事情。 这么多年以来，织血者们因为害怕遭到基金会的清算，除了一直在暗地里秘密行动之外，自然还不断地依靠手底下逐渐增长的势力在对基金会进行调查。 其中作为基金会最强战斗部队的KdF自然是他们重点调查的对象。 虽然没能获取任何机动队员的现实身份，但是每一名队员表现出的能力和所属队伍都经过了反复研究，在机动队中，有一名她此生见过最强的念力超能者。 她有些不愿意相信，但是手下的那些人因为马永强这冒失的行为，已经齐齐举起了枪，朝着场中央的那两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飞射出去，然后在与两人还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像是一头撞进了泥泞沼泽中一般停下，然后一个转头，朝着发射来的方向射去。 噗！噗噗噗！ 这些围攻的吸血鬼头颅被一个接着一个穿过，在脑后开出了一个个大孔，只有那么零星几个反应比较快的及时躲进了掩体里，才没有当场去世，却也不敢再露出头来了。 突然响起的枪声突然撕裂了沦陷区寂静的夜晚，但是这阵突如其来的吵闹消失得也极为迅速，仅留下一点点回声还在建筑的废墟中隐约回荡。 当徐美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转身想逃，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并不是被吓的，而是确确实实，浑身上下像是被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捏在掌心一般。 五分钟后。 陈辰背着手摇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结果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攻击，唉……” “别唉了，过来帮一下忙行不行啊？”纪之瑶在旁边叫喊道，她正在努力地把徐美心给绑上。 旁边的马永强已经被绑得严严实实了，是陈辰动的手。 陈辰上手三两下把徐美心也给绑好，然后跟马永强放在了一起：“早这样不完了，何必刚才浪费那么多时间来扯淡呢？” 纪之瑶则是打量着他：“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你究竟绑过多少人了啊？” “你会记得至今为止你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他们倒是不急着走，毕竟这里又来了个织血者，应该是其他织血者也得到了消息。 那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有收获呢。 马永强这时候已经醒来了，但是看着还稍微有点懵——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一下摔得太猛，恢复消耗了过多血液导致他脑袋供血不足。 徐美心显然就要清醒多了，只不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副满脸半死不活的表情。 陈辰这时候已经帮纪之瑶把这位织血者给绑上了，然后拍了拍手。 “队友就是这样的，该上的时候不上，不该上的时候乱上……好了，虽然情况稍微有些曲折，不过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第711章 海岛 在马永强过来搅局之前的话题是拿什么换陈辰他们两人离开，现在谈的当然不是这个……也可以谈，不过主体得稍微调转一下。 实际需要问的还是那几个问题——织血者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需要拿到这个罐子。 对于这个问题，徐美心看上去完全没有要撒谎的样子，直接咕噜咕噜咕噜一下全部都倒了出来。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原本生活在更东边的一座岛上，那座岛上原本也有一座核心城市，虽然没有因为初期大规模的怪兽灾害而被摧毁，但是由于和大陆这边失去了联系，岛上随后又陷入了各种像是瘟疫、内乱、兽化人、怪兽灾害、资源匮乏等各种问题，几百年过去，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缺乏矿产和能源，岛上初期还能够支撑，但是仅仅经过了不到两百年，生产方式就退化到了工业革命之前的水平，高精尖产业完全消失，电子设备逐渐被机械工具取代，医疗水平退化为仅剩下草药与基础外科，同时还缺乏抗生素。 又过了两百多年，加起来四百年的时间里，岛上经历了完全无政府社会、部落社会、军阀混战社会、封建神权社会，原本两千万的人口也在各种因素下锐减至百万左右才稳定下来。 而在此期间，一种瘟疫也逐渐在岛上开始蔓延。 那些感染者们变得畏光嗜血，他们会为了新鲜的血液去袭击其他居民，将人们抓起来之后，用利器在这些人的身上划出伤口，然后从伤口处吸食血液。 这也就是后来所说的血瘾症。 岛上既缺乏银器，又没有能制造紫外线灯的技术，这些身体能力比一般人更强的吸血鬼数量开始快速增长，甚至一度有数量压过普通人类的态势。 但随后这些吸血鬼就为了争夺血液，开始了拉帮结派互相攻伐。 在这其中，有一支势力逐渐壮大，并在岛上建立了政权。 只不过为了避免竭泽而渔，那位“血王”在登基之后建立了一个名为【血税】的制度，即所有家庭都需要定期为政府上缴一定容量的新鲜血液，而吸血鬼们则严禁私自袭击普通人类。 此举的确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了吸血鬼的继续扩张，并使社会逐渐稳定了下来，但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类却不甘愿为了吸血鬼献出血液，一个个小规模的抵抗组织开始出现，并逐渐联合在了一起。 吸血鬼的平均素质的确比人类更好，但是也好的有限，而且为了防止人类的血不够喝，所以吸血鬼的数量一直都控制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比例——这很好理解，人类的数量是相对稳定的，吸血鬼的数量多了，每个吸血鬼分到的血液就少了，所以在有血喝的情况下，绝大多数吸血鬼都会主动避免血瘾症的传播。 而这又导致在大规模的反抗浪潮掀起的时候，吸血鬼数量严重不足，人类又往往会在白天通过往吸血鬼的巢穴里丢燃烧的木柴的方式，逼迫吸血鬼要么出来晒晒太阳，要么在里面窒息而死，如此一来，吸血鬼便节节败退。 最终人们冲进了政府王宫，将那里付之一炬，血王本人则不知所踪。 “噢……” 听徐美心叽叽喳喳讲完一大堆，陈辰抱着手点了点头。 “……故事我是听懂了，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又是怎么从那个岛上来这里的？” “这个就让我来说吧，这件事我比她要稍微有一些发言权。”马永强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他早就缓过来了，只不过在刚才徐美心讲故事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还偷偷试着想要挣脱束缚，无果。 听他开口，陈辰和纪之瑶目光也转向他，这个一脸凶相的肥胖男人也不管不顾，继续说起来：“实际上，岛上一直都有一条直接联通大陆的海底通道……我猜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 两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下方的那条据说通往基金会“某个基地”的通道。 “……实际上，岛上的历任占领了政府大楼的势力几乎都掌握了来大陆的这条通道，只不过前三百年江台还未重建的时候他们不愿意过来，而之后江台强盛起来，他们又害怕江台人会过去抢夺他们的权力，那条通道就一直处在一个半封锁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基金会发现了那条通道的存在。” 第712章 我们研究，我们玩脱，我们跑路 在基金会发现那条海底通道的时候，当时岛上正因为血瘾症泛滥，而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当时甚至有吸血鬼偷偷通过海底通道来到江台寻找猎物——正是这些吸血鬼导致了后来血瘾症在大陆这边的泛滥——而基金会和当时还算有实力的江台政府通过对这些吸血鬼的追踪，发现了这条海底通道的存在。 只不过当时的基金会特工发现那里之后，并没有直接将军队开过去，而是只派出了一小支队伍对整座岛屿进行探查。 在发现这里就是血瘾症的源头后，他们选择扶持一支吸血鬼势力，先统一岛内局势，然后在通道的另一头修建研究基地，开始了对血瘾症的研究。 那个年代血瘾症还没有一个有效的解药，虽然吸血鬼的数量在猎人们的狩猎下数量变得极少，但普通人一旦感染了血瘾症病毒，那么只有等待成为吸血鬼这一个选择。 也就是在那个基地里，研究出了现在常见的血瘾症血清。 然而虽然有了对抗血瘾症的办法，但基金会却并没有立即消灭岛上所有的吸血鬼，而是选择了继续维持那个“血王”政权，并继续着对吸血鬼的研究。 他们认为，血瘾症病毒拥有分解其他生物血液中的dNA并吸收的能力，这或许能够成为未来人类对抗怪兽的重要手段——【织血者计划】由此诞生。 为此，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两个——其一是解决吸血鬼对人类之外生物的血液难以消化的问题；其二则是消除吸血鬼渴血、畏光的弱点，使吸血鬼拥有与人类更加相似的生态。 第一点经过长年的研究已经有了成果，也就是这些织血者们身上所植入的【血蜕寄生体】，这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植入物直接连接着他们的内脏，除去可以直接吸取目标的血液之外，寄生体内的净化装置也可以消除血液内那些对吸血鬼有毒的物质。 当面对的是非人生物的时候，他们吸取的血液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们的体质。 可以说，当时的织血者已经一定程度上具备了与怪兽作战的能力，只是因为无法克服畏惧阳光的特点，导致无法加入实战。 所以关键还是第二点，如何消除吸血鬼的那些弱点。 对此当时的基金会研究基地进行了大量的实验，他们将当时血王政权下的罪犯送到研究所去，本身是吸血鬼的就直接作为实验品，而不是吸血鬼的则让他们先感染血瘾症再作为实验品。 在尝试了许多方法之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其中一种方法——便是让这些吸血鬼去与一种细胞进行融合，据说那种细胞会使融合的生物产生对于各种环境的极强适应性。 “就是这个？”陈辰手托着那个金属罐问。 “没错。” 马永强此时正靠坐在墙边上，他肚子上过多的赘肉使他即便正常坐着也会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时的那一批织血者在融合之后，的确大多都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不再畏惧阳光的能力，只是他们却也发生了更加严重的异变，他们变成了……另一种吸血的怪兽，我们叫他们血兽。” “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陈辰瞥了一眼纪之瑶，纪之瑶也耸耸肩。 那些吸血怪兽中，有极大威胁的被清理回收，威胁较小的则被封存在研究基地内，随后研究继续进行，更多的织血者被制造出来，又因为实验失败被消灭。 徐美心、马永强还有王泽楷都是这样成为的织血者。 轮到他们的时候，织血者实验似乎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新一批血兽虽然也依旧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异变，但在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同时，也克服了对阳光的畏惧。 只是对于血液的需求还没能得到解决。 就在这时候，岛内对于血王政权的反抗愈演愈烈，他们攻入了血王的王宫，甚至一路攻进了下方的研究基地。 其中一支反抗军小队不知如何进入到了基地深处，阴差阳错之下解除了对血兽的监禁措施，大量的血兽出于对血液的渴望冲了出来，对研究基地和反抗军双方开始了屠杀。 基地中的研究院带着研究成果通过海底通道迅速撤离，徐美心等织血者便是趁着这个机会逃离，来到了江台。 基金会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几个下落不明的织血者，根据监控显示，那些血兽已经开始了互相吞噬，其中最强者正在通过吸收血液迅速变强大，于是他们直接封闭了海底通道，防止那只血兽通过这条通道来到江台。 而这些逃到江台的织血者们，则带着害怕被基金会清算的恐惧，就这么隐蔽了起来。 在这期间，织血者们一边发展着自身的势力，一边还在寻找着当时留下的细胞样本——他们手底下现在已经有了一大批生物专家，只要继续当时的研究，完成织血者计划的最后阶段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不过他们即便知道那座监视岛上的基金会设施位置，也不敢直接攻进去抢东西。 直到二十年前海洋怪兽塞尔特斯登陆，红色级别怪兽灾害下，整片区域变成沦陷区，设施内的人撤离，设施也随之废弃，这给了他们机会。 然而几次尝试突破大门的行动失败，又害怕引起基金会的注意，所以这一拖就是二十年。 “然后就被罗兰挖到了进去的路？” 陈辰摸了摸下巴，目光从眼前这两位的身上扫过，然后眯起眼睛，嘴角扯起一点笑意。 “……我猜你们应该隐瞒了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徐美心和马永强齐齐闭了嘴，没有承认。 纪之瑶则若有所思：“基金会内部有人在给你们提供情报吧？而且……恐怕得是个高官才对。” 第713章 跑得比队友快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从这个通道下去，所能见到的那台已经停止运行的地铁。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一定是被人在中途将地铁车厢给拦了下来，然后双方爆发冲突，最后在兽化剂的作用下同归于尽。 但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就是基金会的地下交通网络对外是完全封闭的，就像这边地下的那个设施之外，正常从地面可以进入的入口一定有着大量的防御措施，就连十六也只能在靠着搞小动作偷偷在基金会的核心超级计算机内留下后门之后，才能绕过去——这前提也还是借着基金会在紧急情况下给她开放权限时候搞的小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除非有人在内部帮忙，不然外人几乎不可能进到基金会的地下交通网络中去。 更别说当时携带这个金属罐的那些研究员是在半路上被劫下来的，也就是说袭击者首先要提前知道塞尔特斯即将登陆，并且清楚灾害等级以及基金会的撤离条例，这才有可能在半路进行埋伏。 对于这个问题，不管是马永强还是徐美心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这种问题上，不否认和承认的差别也不算太大。 “……我去联系一下队里。”纪之瑶沉默片刻后说道。 这种情况至少需要先报告给指挥官，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陈辰便看着纪之瑶掏出手机朝门外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关注着两人动作的马永强突然动了。 就见他嘴一张，长长的舌头就像青蛙一样突然射出—— 嗤！ 那个装着金属罐的包正放在地上，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被马永强那鞭子一般的舌头卷住，往他的方向一拉。 与此同时，马永强的浑身上下突然长出一大堆刀刃般的尖刺，将捆住他的强化纤维绳全部切开。 断裂的绳索还未落地，就听他高喊一声：“快跑！” 他顺手将徐美心身上的绳子也一同切断，随即一个翻身，用与肥硕身形完全不符的灵敏动作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然后往上一窜，就没了身影。 “橙子你看住她。” 陈辰飞快地说完这一句，直接一个箭步翻跃了面前的窗台，往马永强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因为太突然且速度太快，不只是陈辰和纪之瑶，甚至连作为他同伴的徐美心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到逐渐从自己身上脱落的绳索，还有纪之瑶投来的目光，徐美心目瞪口呆。 马永强在岛上的时候身份就和她还有其他织血者不太一样，他们是用于融合实验的实验品，而马永强则是血王的护卫，所以虽然都是织血者，但是马永强身上的血蜕寄生体战斗性能更强，其他织血者无法挣脱的强化纤维绳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战斗型寄生体需要更多血液供应的原因，马永强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很显然，马永强刚才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要趁着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抢走那个罐子逃离。 徐美心不是没有想要怎么脱身——她也一直在想，但是这脑残动手之前能不能至少先暗示她一下？ 此时纪之瑶不善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她，而她虽然依旧坐在地上没动，但脑筋正飞快地旋转，然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我不和吸血鬼做交易。”纪之瑶的回答毫不犹豫。 “别急着拒绝嘛，不如先听听我说的？”徐美心接着说道，“你放我离开，我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刚才那个男孩子的安危有关。” 徐美心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不错，那这就能够成为她的机会。 虽然将“陈辰血液能让吸血鬼进化成日行者”这件事暴露出去肯定会对他们的目的有所影响，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己要能安全离开。 现在在场的就她和纪之瑶两人，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是她泄露的。 然而，纪之瑶的回答同样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我拒绝。” “不，你信我——” “我相信你说的，或许你真的掌握了某些能威胁到陈辰人身安全的情报。” 纪之瑶神色不变地开口。 “但是你对他太不了解了，他绝对不会允许我为了他，就让你这种危险的人物被放走，然后威胁到那些无辜者的安全。他如果有危险，那我会保护他，而你——” 纪之瑶的目光落在了徐美心的脸上，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714章 血兽 陈辰当然不知道此时发生在那边的对话。 他此时正忙着追逐在前面飞奔的马永强。 这名织血者的速度实在是快，奔跑的动作更不似人类，而像是某种肢体灵活的野兽，在这片废弃的房屋顶上下翻飞。 沉重的脚步踏过倾斜的广告牌，然后一跃而起，锈蚀的金属支架发出濒死的呻吟，本就老化的塑料面板更是直接崩裂开来，在冷硬的月光下坠向地面。 两人在数十层楼高的废墟间你追我赶，划出交错的抛物线，建筑废渣和飞溅的碎石从空中落下，击中下方生锈的储水罐。 沉闷的撞击声让盘踞在阴影中的怪兽突然抬起头，腥红的眸子在黑暗里快速转动，扫过可能存在的威胁。 马永强在倾倒的塔吊钢架上连续三次变向，接着一手抓住悬垂的起重机吊钩，借助摆荡产生的离心力将身体甩向百米外的废墟。 陈辰紧随其后，正要有样学样，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他飞了过来。 不管飞过来的是什么，陈辰反正是直接一脚踹开，这时候才看清那是他带来装罐子的那个包——只不过里面的罐子已经不见了。 陈辰的靴子重重踩在了一台报废卡车上，然后一跃而起，生锈的车顶棚在这力道之下坍塌成V形，变形的金属发出断续的呜咽。 隐约之间，陈辰好像看到了前方的马永强身体开始发生一些变化。 “啧。” 陈辰大概猜到了什么。 就见马永强前进的方向突然一变，脚步直接踏碎了天台边缘的混凝土护栏，然后垂直地朝着下方坠去。 陈辰也一个翻身跳过了护栏，就在下落的时候，陈辰看清了下方的情况——下面是一座怪兽的巢穴，三栋写字楼在这里坍塌形成了一片凹陷区。 各式的杂物在这里满满地堆积着，覆盖着每一寸地面，半透明的卵囊附着在扭曲的钢梁之间，表面浮动着暗红色血管状纹路。 成堆的怪兽骸骨堆积在角落里，还有一群大小不一的四足怪兽在这骸骨中爬进爬出。 盘踞于这巢穴中心的母兽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靠近，只是等它才抬起头，马永强已经将要落在它的头顶上了。 就见马永强右臂突然暴涨，衣服袖口炸成布条，整条手臂都变成了一根不规则的血红色椎体。 然后在落在那怪兽头顶上的瞬间，左手死死扣住了那怪兽后颈的鳞状凸起，右手的长椎如利刃一般，重重插进了那只怪兽的颈椎连接处。 “吼！！！” 那怪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暗紫色血液从伤口处呈放射状喷溅，在尝试将马永强甩开的剧烈挣扎中，散落到整个巢穴到处都是。 但下一秒，却还是被马永强用强横的力量直接拽倒在了地上。 等到陈辰的双脚砸进地面的时候，那怪兽的身体正横着朝他迎面飞砸过来。 陈辰一个下腰躲过，那怪兽覆盖着骨甲的躯体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这味道可能也是这巢穴里本来就有。 而等他在站直身体的时候，就看到马永强正站在不远处，巢穴的一处阴影中。 暗紫色血液浸透了他的全身，顺着衣物和身体流下，然后紧接着，他的肩胛骨就突然刺破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衣服。 锯齿狂的骨板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随着他身形的增大，脊椎也在节节拉长中发出脆响；尾椎骨突破皮肤，生长出长度恐怕超过三米的鞭状尾，一节节匕首大小的三角形骨刺杂乱地排列在这尾巴的末端。 在低沉的吼声中，马永强也从阴影中迈步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马永强的躯体光是高度就已经接近三米，长度即便不算尾巴，恐怕也有五六米。 暗红色的鳞片从脖颈蔓延至尾尖，每片鳞甲的边缘都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原本人类的头颅已经异化成楔形结构，裂成两瓣的下颚张开，露出三排毫不整齐的利齿和长满倒刺、如蛇一般的舌头。 竖状的虹膜还保持着吸血鬼类似透明般的颜色，只是整双眼睛都因为充血而开始泛红，显然是血渴时候的症状。 ——看着就像一只大蜥蜴。 陈辰打量着他，然后看着他手里抓着的那个已经变形的金属罐：“你怎么吃独食啊，不给你的好兄弟们留一点吗？” “他们……不需要这个。”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马永强现在依旧还保留着理智，就见他的手一甩，那个金属罐便被丢到了一边。 “我只要……把你抓去就可以了……” “……我？” 第715章 数值的力量 陈辰有点怀疑马永强是否还是有点不清醒，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好像是认真的。 刚才被他吸干的那只怪兽按等级应该被分在十米级……稍微小一点，但是会四舍五入。 而马永强这时候的身形显然要袖珍不少，除了不像人之外，还是挺像人的。 在他的背后还覆盖着一层由生物和金属组成的外甲，一直覆盖到手臂上，形成了两根巨大的椎体，显然他的血蜕寄生体在与那罐子里的东西接触之后，也产生了变化。 的确看着战斗力就不低。 “适应力啊……不知道银器是不是也能适应？” 陈辰把一直挂在腰间的银合金刀拔了出来，刀鞘被随意丢在脚边，防止挂在腰上的时候影响行动。 马永强和王泽楷一样是织血者，照理来说不可能会比王泽楷更弱多少……现在化作了血兽，还喝血喝了个饱，怎么想都只会更难对付。 再看他那一身厚厚的鳞片和骨甲，凭这么把刀要是砍的位置不对，自己这边的刀直接断掉都有可能。 ——自己这边怎么看怎么吃亏。 继续以人类的形态来对付这种怪物，怕是要不了几分钟就得被手撕了——陈辰深吸一口气，黑色皮肤蔓延出来，将他的浑身上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 紧接着，便见到细微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下蔓延出来，并没有覆盖全身，只是蔓延到了手腕和脖颈的位置，就像穿了一层造型有些怪异的鳞甲一般。 这是介于人类形态和兽化形态之间的【强化形态】，是在保证不爆衣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增强自身的力量。 虽然实际上战斗力还不如最基本的兽化形态，但是以这种形态战斗的难度却比完全兽化还要高得多——陈辰必须时时刻刻控制自己身体的兽化程度，维持在一个非常精妙的区间，一旦用力过猛，就会完全跳转到兽化的程度去。 虽然这里仅有月光的照明，马永强却依旧捕捉到了陈辰这一点小小的变化，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你果然不是人类。” “你丫才不是人呢，你就不是个东西。” 陈辰单手握着刀柄，把刀扛在肩头，接着空出来的左手朝着马永强勾了勾：“别废话了，来吧。” 随着陈辰的话音落下，就见马永强低吼一声，两只尖锥般的前肢往地上一砸，随即便朝着陈辰冲过来。 以他现在的体型和力量，即便没有任何的技巧，光是被他这么全速撞一下，感觉也不会比被渣土车撞一下好上多少。 陈辰对此虽然早有准备，然而当他用左手凝聚力量，然后一拳砸上去的时候—— 砰！ 就听一声巨响，甚至肉眼可见火光迸溅出来，陈辰的身躯朝着后方飞滑出去，连连退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到了这座巢穴边缘的高墙边上，才堪堪止住脚步。 再看他的左手手臂，已经在刚才的那一次交锋中严重变形，恐怕连骨头都粉碎了好几根了。 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几乎达到了碾压的程度。 “……果然啊，不是一般的怪兽。” 陈辰的左臂垂下，在骨头传来的摩擦声中，他的左臂正在迅速恢复。 正常像是马永强这个体型的怪兽基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毫无疑问，这是与那个罐子里东西融合后的效果。 ——那里面应该就是零号细胞了。 陈辰往罐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暂时还不会有什么东西上去舔一口。 而马永强却不打算继续给陈辰放松的机会，他显然对刚才那一下的战果十分满意，就听他发出一声愉悦的喊叫，再度冲出，朝着陈辰势不可挡地撞了过来。 与这么个东西角力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打算，陈辰在马永强将要撞到自己的时候向着侧面闪去。 马永强显然预料到了陈辰的动作，直接挥起前肢朝着陈辰横扫过来，却被陈辰附身躲过，还挥起刀来，顺势朝着他身上看似薄弱的关节部分横斩过去。 当啷！ 又是一片火花炸开，刀刃没能对马永强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没用！” 马永强大笑一声，转过身子朝陈辰砸了过来，陈辰没有言语，再次避开了他的下砸，并接着一个后手翻，与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看着不远处手舞足蹈的马永强，陈辰活动了一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左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别乐了，还没打完呢？” 第716章 你还配当吸血鬼吗 嘭—— 混凝土墙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马永强庞大的身躯从烟尘中冲出，巨大的前肢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陈辰侧身翻滚，刀刃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随即单手撑地，翻身而起。 月光惨白，洒在这片废弃城区的残骸上。 断裂的高架桥横亘在远处，锈蚀的钢筋如枯骨般刺向夜空，坍塌的楼体半埋在瓦砾中，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冷光。 马永强的目光锁定着陈辰，那张布满利齿的嘴里发出了囫囵的笑声：“乳臭未干的小鬼……这次我会打断你的腿，让你哭着爬去找妈妈……” “我该谢谢你夸我年轻？” 陈辰在与马永强交手的同时，也正在估算着他的力量。 马永强现在的状态显然不算太稳定，这种不稳定不仅是体现在精神上，若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的浑身鳞片皮肤都在大幅度地膨胀收缩，看上去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气球。 这边陈辰才刚站稳脚跟，马永强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嘶吼着扑来。 前肢如战锤般砸下，就听“轰”的一声，地面瞬间崩裂，蛛网状的裂纹向外蔓延开来。 陈辰后撤半步，刀锋横斩，却只在对方甲壳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而马永强则顺势转身，鞭子一般的尾巴横扫过来，一栋摇摇欲坠的废弃商铺直接被拦腰截断，砖墙轰然倒塌，掀起遮天蔽日的灰霾。 陈辰借势跃上残垣，在倾斜的楼板间疾奔，马永强则紧随其后，用沉重的庞大身躯直接撞穿层层墙体，混凝土块如雨点般坠落。 就听他又是一声怒吼，随着扑击落空，马永强的前肢深深插入地面的废墟里。 陈辰便抓住瞬息的机会，从高处一跃而下，右腿如战斧般抡出，狠狠踹在他的侧颅上。 嘭！ 在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马永强的脑袋猛地歪向一侧，几颗尖锐的獠牙崩飞出去。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反而是再次扭转身躯，将尾巴如鞭子般抽向陈辰腰间。 陈辰如跳高时一般翻身闪过，那条尾鞭就直接砸断了路边的灯杆，然后随之一卷，卷住断裂的灯杆又再次朝着陈辰扫了过来。 “你难道不会累吗？” 陈辰险之又险地避了开来，然后顺着脚下的废墟向下滑回了路面上，再转头看去的时候，就见马永强正趴在一座商铺的天台上，四肢着地，整个身子夸张地扭转过来，不仅让那一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辰的方向，长长的尾巴还横在身前，如平举着一柄长剑一般。 他的喉咙里，还不断发出某种低沉的吼声。 “……哼。”陈辰的喉咙里也发出一声嘟囔。 正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马永强现在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以陈辰自己为例，依靠零号细胞与他自身结合后产生的超强适应和变化能力，他完全有能力让他自己长出一些正常人类不具备的部位，比如尾巴，或者翅膀。 但是有这个肢体是一回事，能不能正常使用是另一回事。 他的大脑早已经适应了这副使用了三十年的身体，当多出一条尾巴的时候，短时间内只会感觉到难以控制，有时候会直接忽略这条尾巴的存在，有时候则会想要动尾巴，但却动了腿，以及明明踩在地上的是脚，触觉却从尾巴上传了过来。 翅膀就更别说了，光是想要协调手臂、肩膀和翅膀就已经足够头痛了，更别说飞起来——或许勤加锻炼真的能够学会飞行，但陈辰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当他训练了一段时间尾巴，再将尾巴收回去之后，之前出现的混乱感再次出现了。 一方面是出现幻肢的现象，感觉自己的尾巴依旧还存在，另一方面是触觉的感知位置也出现了错误，有时候会明明触碰的是大腿，回馈给大脑的却是侧腰。 因此，陈辰常常使用的那几种能力基本都只是在作为人类原本的身体机能上进行强化，以免再次出现感官错乱的现象。 但马永强明显不一样，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他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尾巴抓握了，不仅如此，他连活动时候的姿态都与人类大相径庭。 反而变得与之前被他吸血的那种怪兽有些相似了。 当马永强再次朝着陈辰冲锋过来的时候，陈辰找准机会，在闪避开的同时一刀从他身上一处没有鳞片覆盖的区域划过，血液从划开的伤口中飞溅而出，但随即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可是我花了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八买的银刀……你连银都不怕了，还配当吸血鬼吗？”陈辰嘴里这么吐槽着，同时甩了甩手。 这一刀砍上去的手感和之前不一样，明显变轻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马永强的嘴里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口中喘着粗气，那充血的瞳孔死死将陈辰锁定着。 第717章 马永强 马永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陈辰猛扑过来。 地面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剧烈震颤，扬起的碎石如子弹般飞溅。 陈辰毫不犹豫地俯身向前翻滚，堪堪避过马永强那如战锤般的前肢，就听“轰” 的一声巨响，那前肢砸在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此时陈辰已经翻身而起，手中刀刃寒光闪烁，趁着马永强还未完全站稳，挥刀砍向他粗壮的后腿。 嗤！ 银色的刀刃贴着他腿后的鳞片划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还未等他再次发动攻击，马永强那如钢鞭般的尾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横扫而来，陈辰翻身跃起躲过这一击，随之一栋摇摇欲坠的废弃商铺也在尾巴的横扫下轰然倒塌，砖石纷飞，扬起漫天的灰霾。 “嗯……果然。” 陈辰看向马永强后腿上那正在愈合的伤口。 他之前砍中马永强那一刀的时候，就感觉手感要比之前稍微轻了一些，而这一刀则完全符合他的猜想——马永强的身体强度正在下降。 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确定，不过陈辰猜测，可能和他体内血液消耗有关。 吸血鬼在血渴的状态下会变得更快，力气也会更大，但是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太久。 马永强即便是织血者，现在还成了血兽，可能也无法避免这个弱点。 他现在体型这么大，运动量也这么大，对血液的需求只会比他原本的样子要更多。 这种影响似乎也不只是在身体素质上。 没有等陈辰继续去猜想，那边的灰霾还未散去，马永强便猛地冲出，趁机张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陈辰狠狠咬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辰俯身躲过这一记飞扑，并且顺势将手中的刀狠狠插进了马永强的嘴里。 噗—— 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舌头和下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即便陈辰及时松了手，那血液依旧将陈辰的整条手臂染了个通红。 马永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剧烈地摇晃着脑袋，试图摆脱这把插在嘴里的刀，但他原本的双手此时已经变成了两根锥状的尖刺，只得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陈辰飞扑过来。 陈辰一边后退躲避着马永强疯狂的扑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然后他发现了什么。 他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而马永强此时也不知是不是被血渴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注意脚下，一脚重重踏下去的时候，直接踩进了没有盖的下水道井里。 “眼睛长到了两边，看不见脚下了啊。” 陈辰此时一个箭步向前，踩在马永强的脑袋上一跃而起，用手掰住了一块竖插在墙壁上的大型广告牌，然后接着用力往往墙上一踹。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变形声中，这广告牌缓缓从墙壁上脱落，如同一把巨大的铡刀般，朝着马永强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广告牌重重地砸在马永强身上。 “啊！！！” 马永强也随即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嚎叫，那广告牌上变形的钢筋此时有不少已经插进了他的脊背。 他怒吼着四肢到处乱抓，奋力从广告牌下挣脱出来，那广告牌还因为那些钢筋挂在他的背上他也不管不顾，直接朝着陈辰扑过来，想要将陈辰撕碎。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丧失理智的动作已经完全在陈辰的预料之中了。 陈辰闲庭信步地一个弯腰加上小跑两步便躲过了马永强的飞扑，他又故技重施想要用尾巴扫向陈辰，但陈辰已经捡起了地上一根还粘着混凝土的钢筋，在马永强尾巴扫过来的瞬间，猛地将钢筋插进了他的尾巴，并直接穿透，扎进了地里。 不等马永强反应，陈辰又是一脚狠狠踢在钢筋上，将钢筋踢弯，把他的尾巴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马永强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又想要朝陈辰抓过来，陈辰闪开的同时，顺势把刀从他的嘴里拔出，照着马永强脖颈的位置就是几刀捅了进去，接着一脚就将他踹翻至了一边。 陈辰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气：“还真有点难对付……还好脑子里怕是也被肌肉充满了。” 到这时候，马永强已经是进气赶不上出气了，他原本鼓胀的身体此时已经萎缩下来，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也大大减少。 那些伤口一开始还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这个速度越来越慢，接着就几乎看不到了。 不过马永强却依旧还没有死去，只是瘫倒在地上，一只眼睛依旧锁定着陈辰的位置，但眼中的血色正在褪去。 他喉咙里咕噜着，像是血水在里面翻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718章 没什么成果 陈辰把手上的血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联系了纪之瑶，纪之瑶表示准备通知队里。 陈辰说如果他们那边要接手的话，可能得搞个大一点的运输机，这里有一个特别大的。 没过多久，就见纪之瑶拎着徐美心就过来了。 见到躺在地上的马永强，不管是纪之瑶还是徐美心都惊了一下。 “这是那个谁？他怎么这样了？”纪之瑶问道。 “那个罐子里面的东西被他吃了。”陈辰摊了下手，“有一说一，他这跑得是真快。” “这样啊……没事就行。”纪之瑶点了点头。 那个罐子和里面的东西本身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价值，只是猜测和陈辰接触到的零号细胞可能是同一个款式，所以顺便调查一下。 主要目的还是解决吸血鬼的问题。 这次能够抓到徐美心和马永强，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成果。 如果能让徐美心把其他织血者也都供出来，那当然是更好，但她显然现在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至于他们这两人的身份，陈辰也拜托十六去查了一下，刚才才来的结果。 徐美心是在滨海区有一家地下赌场，马永强则没有任何工作，是个无业游民。两人过得都是不见天日的生活，这和之前王泽楷的情况也很相近，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在背后运营就够了。 并且他们这些人明面上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也看不出和成福制药有什么关系，只是在他们得到手机里都找到了一个加密聊天软件——这个软件是通过输入其他人的号码来建立临时聊天的，不仅所有消息只保存五分钟，并且只要退出聊天窗口，聊天窗口就会直接清除，根本没有追踪的机会。 这时候纪之瑶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怎么样？”陈辰问道，“你们队里管这个吗？” 机动队说是只管怪兽相关的事件，而吸血鬼不管再怎么吓人，终究只是一种病毒引起的病症，不在机动队的管辖范围内。 如果不是这两位是织血者，纪之瑶都不会浪费时间来打这个电话。 “不好说。” 对于陈辰的问题，纪之瑶心里也没有底。 “指挥官说他马上会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他一下。” “你们指挥官？那我……” “你就跟着一起等吧，我又没有违反纪律。”纪之瑶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徐美心是从被纪之瑶带到这里来为止都没有说话……在陈辰去追马永强之后，她算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逃跑都试过了，没有任何作用，这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只是在看向那边已经不具人形的马永强，才露出了些兔死狐悲的哀伤神情。 她这才终于开口：“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尽杀绝？难道你以为变成这种样子是我们想要的吗？我们也是……” “关我屁事。”陈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徐美心便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一艘飞行车穿越夜空而来，最终降落在了他们所处的这片废墟旁边。 随着车门打开，卢高文指挥官从里面走了出来。 “指挥官晚上好啊。”陈辰冲他打了个招呼，“原来您还能出来啊，我还以为你们当指挥官的都在指挥室里生根发芽了呢。” 见到陈辰在这里，卢高文也略有些惊讶。 “那我可能只是把盆跟着一起挪出来了吧。” 随即他又看向徐美心和马永强。 “这就是那两位织血者吧？” “对。”纪之瑶点了点头，“他们似乎是来自基金会的一个叫做【织血者计划】的实验品……” “这个我知道。” 卢高文应了一声。 “这个计划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叫停了，没想到江台竟然还能有当时的实验者留到了现在。还有这种……” 他目光又转到马永强的身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纪队长你这是大功一件。我会把她带回去，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枪声响起。 嘭！ 再看徐美心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摊血迹。 徐美心也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溃烂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上。 ——是银子弹。 第719章 机动队的行事风格 “是狙击手！” 卢高文指挥官大喊一声，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子弹飞来的方向，转身朝着那边看去。 周围的街区大多都是不超过十层的矮房区，在那个方向能够击中徐美心的楼房只有一栋。 隐约之间，能看到那楼房的高层窗户上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就见卢高文脚尖一挑，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屈指扣住石头棱角，腕间青筋暴起如盘虬卧龙，一片墨色随即将那块石头浸染。 刹那间，这位戴眼镜的矮个子中年男人整个身体如满弓般骤然舒展，腰腹带动手臂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接着，石头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疾射而出，在半空拖曳出一道扭曲的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嘭！ 在这轰鸣声中，石头从一座楼房的边缘划过，然后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响，混凝土如同被巨兽啃噬般轰然崩裂，钢筋扭曲着迸射而出。 整栋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咔” 呻吟，像个摇摇欲坠的醉汉，在剧烈震颤中轰然倒塌。 但这仅仅是开始，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下一栋建筑，连锁反应就此触发，一栋接一栋的楼房接连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隆隆隆—— 整条街道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剧烈颤抖。 而那座被直接击中的建筑，更是仿佛被航弹击中一般，楼体中部被撕开巨大的豁口，然后整栋楼都在震动和轰隆声中跟着坍塌了下来，砖石纷飞，尘土蔽日。 “……这算是对狙吗？” 陈辰张了张嘴，感觉机动队这些人是不是和怪兽打习惯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更大的破坏力，完全没有要留手的概念。 “别让他跑了！” 卢高文喊完这一句，然后就和纪之瑶一起朝着坍塌的楼房那边跑过去，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跟谁说的。 如果是说那个狙击手……整栋楼压下来，是吸血鬼还好，要是个普通人百分之九十得直接压死了。 而如果说的是这边这位—— 陈辰扭头看向徐美心，她身上的溃烂还在迅速蔓延，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微微抽搐，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得死了。 “你死之前要不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陈辰看向她提议道。 接着，就见徐美心一手捂住胸前的枪口，另一手艰难地抬起，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的……血……救我……” 在她说话的同时，她的捕食器如藤蔓一般从手臂上缠绕着伸出来。 每个织血者的捕食器似乎都有个人差异，至少陈辰现在还没见到过一模一样的个体……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的血？”陈辰抱着手，稍微后退了半步，打量着她。 “你的血……”徐美心这时候这时候的呼吸开始明显变得急促，应该是银的侵蚀已经到了肺部或者气管，于是也没有能力多做解释：“让我……活下去……我就帮你……” “嗯……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陈辰没有多去犹豫——毕竟再犹豫她就要死透了，而且既然有人要她死，那如果能救活她那就有帮助——于是上去就把徐美心的捕食器刺进了他的掌心里。 血液顿时从伤口中涌出，几乎是下一秒就开始愈合，那藤蔓一般的捕食器也正在如吞咽一般，不断从陈辰的掌心吸收血液，输送进徐美心的身体里。 紧接着，陈辰就见到徐美心身上溃烂的速度开始逐渐减轻。 ——这么神奇？ 陈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都已经被吸得发白了。 “……你还要吸多少？” 还得是这么提醒了一声，徐美心才反应过来，将捕食器收了回去。 虽然穿着衣服看不到，但她衣服下面的皮肤，包括内脏在内应该有大半都还是溃烂的状态，不过她还是艰难地抬起手，将捕食器对准了她中枪的位置，猛地朝里面捅进去。 噗—— 大概是因为本身身上就已经够痛了，她这一下并没有表现出太疼痛的样子，接着就见她稍一用力，将一颗沾满了乌黑血液的子弹头给抠了出来。 陈辰则是再次打量着她的模样，看着她那些溃烂的皮肤在恢复力的作用下逐渐结痂脱落，好似想到了什么。 “……王泽楷变成日行者，是因为吸到了我的血？” 第720章 日行者 陈辰印象中自己好像是被王泽楷的捕食器划伤过一下……不过他也不确定，毕竟和动不动骨头碎裂相比，一些当下可能都感觉不到痛的小伤是真的记不住。 一般人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可以把一天那么多事情什么都记下来，总得选择性地去记一些当下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 “我以为你知道。” 徐美心虽然现在还全身痛得动都动不了，但是脸色已经开始逐渐变得红润，然后她便看到了陈辰掌心那个被捕食器扎出来的洞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了。 “……你是织血者吗？”她问道。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看你……”徐美心张了张嘴，这就是她刚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在她看来，陈辰确实就和当初织血者计划预想中的完美织血者非常相似——在生理习性与人类几乎没有差别的前提下，有着超强的力量和恢复能力。 而且她自己和王泽楷在吸收了陈辰的血之后也都没有了之前作为吸血鬼的弱点。 只不过似乎对血液的需求也还存在。 但和马永强相比——马永强几乎是在与那种细胞接触后立即身体就出现了异变，并且也不受控制地开始了血渴导致失控，与当初那些实验里的实验体一样。 如果他能撑过失控，就能重新恢复意识，但他一旦缺少血液，又会再次失控。 与之相比，自己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陈辰对此倒是有一些想法。 他猜测自己体内的应该是一种因为意外或者巧合产生的，更加稳定的零号细胞，没有原本零号细胞的那种强烈侵蚀性，只有遇到这些织血者所使用的寄生体这种主动融合的情况，才会与其他生物体发生反应。 徐美心对此的回答也正符合陈辰的猜想。 “……我记得他们称呼那个罐子里的东西叫【零号细胞】。”她说道，“听说一开始是让织血者直接和这种细胞接触，接触到的人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怪物，然后被焚烧掉……后来有了捕食器，血兽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按照徐美心的说法，当时织血者计划的研究者使用的是一种类似“选育”的方式，也就是先让吸血鬼用捕食器接触零号细胞，然后接触的人会变成血兽，再从异变程度比较轻的血兽身上提取样本进行培养，再用这种样本去制造新的血兽，如此循环。 实际的过程当然要复杂许多，只是简单来说是这样。 最后从研究基地带出来的样本就是之前被马永强用掉的那一罐了，到这时候织血者异变成的血兽已经可以保留较强的自我意识了，只不过嗜血的缺点还是存在。 而血兽的生命力也的确是强——即便到了现在，徐美心都从快死到活过来了，那边的马永强身体还在细微地起伏，依旧没有死透。 只不过徐美心对于零号细胞的事情了解也并不多，她在岛上的时候就是个完全没读过书的妓女，后来因为犯罪被丢进牢里成为了织血者计划的实验体，能记住那些研究员说过什么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即便是在江台的这么多年，也就只是学会了认字和算数，问她再多技术性的问题也是强人所难。 就在这时候，卢高文和纪之瑶也回来了，还带着一具尸体——从这尸体身上的溃烂痕迹来看，倒不是被卢高文的超级石头给砸死的，而是银中毒。 这是一只吸血鬼。 “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灭口，具体什么情况得看法医的鉴定结果。” 纪之瑶把那吸血鬼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接着看向已经好多了的徐美心。 “她怎么没死？” “给她喝了点血就好了。”陈辰回答道。 “血？”卢高文有些疑惑，但并没有立即提出来。 纪之瑶接着指了指那个被毒死的吸血鬼，“你认识他吗？” 这话是问徐美心的，她这时候也用手撑着在地上挪了挪，仔细看了一眼：“是罗兰的人。” “罗兰？他怎么在这里也要来添乱？” 徐美心这时候又重新靠在了墙上，这个姿势她能稍微好受一些：“大概不是他的主意……应该是有人指使。” 第721章 有的是手段 他们织血者之间虽然说是有这么一百多年的交情了，但是毕竟平常基本上不见面，互相之间也就只是当初一起从岛上的织血者研究基地里逃出来了而已。 虽然当时活下来之后还结了个拜，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之类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互相之间纯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更别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矛盾虽然明面上没有激化到要互相撕破脸的程度，但是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比如徐美心就对马永强非常看不顺眼，一是认为这人就是个脑子短路的傻逼，二是当初在岛上的时候，她是犯人，马永强则是王宫里的侍卫，双方就不是一路人。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觉得她徐美心可能会暴露自己，于是直接派人过来刺杀她，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什么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当初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呢。 陈辰手托着下巴：“谁派罗兰来的，他老大是谁？” “王泽楷。” “哦？” “但肯定不是他，罗兰估计是转投了其他人的手下，所以才会背叛王泽楷，把他供出来。”徐美心的表情算不上好，不过看不出是身体痛还是心情差。 也有可能是二者都有。 “你们这一共几个人啊，还能搞这么多小团体的？”陈辰用鄙视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而且你们是不是很缺人用啊，连个罗兰都得逮着薅？” “被猎人杀了一百多年，能剩下几个脑筋好使又好用的？” 徐美心说个几句话，还得大喘气一下缓上几秒才接着说。 “罗兰算不错了，遇到问题处理起来很干净，也够果断，不会留下什么马脚。” 陈辰歪头看了眼地上那具吸血鬼的尸体：“他这还不算留下马脚？你这一眼就看出是他的人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吧，而且……” “而且我猜你们说的那个罗兰，他时间应该很紧。” 卢高文指挥官突然在这时候插进来一句。 就见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瞥过徐美心，边思考边说：“你们一开始应该没料到自己会被俘吧？除非有人一开始就抱着要你死在这里的目的，不然我认为不会有吸血鬼专门带着银子弹出门，一定是得知了你们被俘的消息之后，才紧急派人过来灭口。” “我也觉得是这样……” 徐美心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咳了两声，咳出了些黑色的血污来，不过看她的面色又稍微好了一些，这才接着说。 “……可能是我手下的人说出去的。” 当时纪之瑶动手清场的时候，有那么几只吸血鬼反应比较快逃了出去，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抓……当时想的也是说不定能围点打援，结果没想到对面直接就灭口了。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陈辰问，“你要是不确定，也可以现在就把所有人的名单都告诉我，省得我们还得费力去审问你，到时候我们累得要死，你还得受身体上的苦，多划不来不是？” 徐美心对此也是有些犹豫，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卢高文的身上，她看出了这个人是管事的。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人，但是前提是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卢高文还没回答，陈辰先表示不满地嚷嚷道：“一换一，感觉也划不来啊？” “对你们来说，那个人绝对比我要重要。” 徐美心顿了一下。 “……那人来自你们基金会的内部。” 她的话让面前的三人也都沉默了一下。 最后开口的是纪之瑶：“……但是我们把你带去审问，可以查出你们所有人。基金会有的是手段。” 基金会确实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技术可以用来得到情报，甚至可以读取人的记忆……虽然说是不够稳定，但是用来吓吓人还是可以的。 徐美心瞬间就认怂了，她连忙开口表现自己的价值：“那什么……那你们就算知道他们是谁，想要抓到他们也很难对不对？只要有我的帮助，我可以帮你们很轻松地抓到他们！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她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能重新生活在阳光下。 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日行者，那么无论如何，她也要活下去。 第722章 上面有内鬼 徐美心滑不滑跪是一回事，陈辰他们要不要放过她是另一回事。 对此，徐美心也心知肚明，她必须要立即给出足够重量的砝码，来增加她自身的价值。 她咬了咬牙，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我们里面其中三个人的身份。” “才三个？” 陈辰有些不满意。 “你不如把所有人的身份都告诉我，一次性全部解决掉，省得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徐美心这时候却格外坚定：“你当我傻？我对你们没有价值之后，你们还会放过我吗？” “难不成你认为如果我们真的要你的命，等我们把你的那些好朋友都解决掉之后就会放过你？” “拖延时间嘛。”徐美心此时也格外坦然，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时间拖得越久，我越有可能脱身，而对你们来说，你们也需要我，对吧？” 陈辰记得刚从那个洞里爬出来，被她包围的时候，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这话又回到自己的头上了。 “而且我还有要求，就是不能和任何人透露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过如果你们不在乎我可能突然被哪来的杀手杀了，说出去也行。” 对于徐美心的要求，陈辰和纪之瑶对了下眼神，然后纪之瑶看向了卢高文指挥官。 卢高文此时也在思考，从徐美心的话语里来看，她就是在明示在基金会内部，也有织血者在里面。 这件事还真不能随便应付过去，而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卢高文他也是因为纪之瑶报告的时候说有这种可能性，才亲自来了这里。 如果把徐美心带到基金会的设施里去关着，也的确有可能会被灭口。 但也不可能说就把她放到外面，随便她到处跑，那样和直接放她离开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 陈辰抱着手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徐美心那边：“你说的这三个人里面，应该包括了基金会里的那个内鬼吧？” “当然，毕竟他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徐美心回答道。 “如果要是能立刻把他解决掉，那我必然是举双手赞成，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连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知道其他人都叫他【雅各】，这在我们那边的方言里是‘跟班’，因为在当时研究基地里的那些人里面，他就只是给别人打杂的……” 卢高文问：“你的意思是，他是织血者计划的参与人员？” “对。”徐美心点头。 纪之瑶稍微往卢高文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能查到基金会内部参与过织血者计划的成员吗？” 织血者计划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现在还活着并且名正言顺地在基金会里就职，那么职位一定不低，至少要能够有资格使用生长抑制剂才行。 只要能找到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那么基本就可以锁定目标了。 但是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关键原因还是在于基金会内现在有些过于冗杂的组织结构，以及各部门之间的疏离。 即便是以卢高文的身份，想要去调查其他部门高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此卢高文这时候也是眉头紧锁：“……恐怕得直接向司令报告才行了。” 陈辰这时候也凑上来：“万一你们司令就是内鬼呢？” “……” 卢高文不知道该怎么接，纪之瑶则一脸鄙视：“你的意思是，皇上为何谋反？” “行。”陈辰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那么事已至此，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卢高文也不是就他自己来的，还带了几个仿生人，把马永强、那个狙击手还有之前马永强用剩下的那个罐子都回收之后，便返回了飞行车，回基地去，并秘密调查那位“雅各”的身份。 至于陈辰和纪之瑶，则是一边继续追踪其他的织血者，一边要看住徐美心，不能让她跑了。 为了防止他们人手不足，卢高文派遣吴苓苓和云俊侠离队，来协助纪之瑶的工作……不需要他们做太多事情，主要是别让徐美心到处跑就可以。 至于陈辰和纪之瑶，在两位拉来的壮丁盯住徐美心的时候，直接接连突袭了那三名织血者的住所。 第723章 体验生活 砰！ 被掀飞的壮汉身躯撞开了紧闭的大门，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戴着刚从化妆间随手拿的摔跤手面罩，一齐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陈辰的面罩额头上有一个手写的“杀”字，大概是因为繁体比较复杂，“杀”的右边还写成了个歪歪扭扭的“攵”。 纪之瑶的面罩则整个就是一个粉色的爱心，她说这个看着比较可爱，但陈辰感觉能戴这个面具出来的，多少得是个变态杀人狂。 但这话不好直接说出来。 他们现在正在一座地下赌场的黑拳台边，这里的环境并不算好，光线在发霉的墙壁剥落处投下扭曲的影子，潮湿的霉味混着汗臭、廉价烟草味在空气中发酵。 八角笼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人们的已经嘶哑的喊叫声与跺脚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那些赌徒们互相推搡着也都浑然不觉，双目圆睁，攥着拳头嘶吼着为台上拳手加油。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大声吆喝着下注，唾沫星子喷溅在旁人脸上。 擂台上两名赤膊的拳手正激烈搏斗，他们虽然都戴了拳套，但双方这时候也都已经浑身是血，周围的铁丝网上也都沾着干涸的血迹。 裁判在两人的边缘游走着，每当一方发起攻击，当骨骼碰撞的闷响混着观众的惊呼声瞬间炸开，他也会立即跟着上去，准备为这场决斗的结果进行宣判。 陈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看别人打黑拳——织血者的其中一人，就在这里。 在来这里之前，两人已经拜访了另外两位织血者，其中一位是个夜班的出租车司机，靠狩猎自己的乘客获取血液；另一位是个流浪者，长时间混在下水道的流浪者部落里，靠袭击其他流浪者为生。 他们其实都不缺钱，按照徐美心的说法，他们这些人都是成福制药的股东，每年都能拿到一大笔分红，这只不过是他们狩猎人类的伪装而已。 第三名织血者也一样，就在这个黑拳赌场里面。 因为是突袭，所以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没有做太多的计划，怎么快怎么来，有拦路的直接打晕就完事了。 而为了隐藏身份，也搞了两张面具来戴，这样就算打起来，周围的人也会以为是拳手磕止痛剂磕嗨了，不会去多想。 又有几个赌场的打手拎着铁棒钢管防爆叉就靠了过来，显然有很丰富的对付精神病拳手的经验，可惜来的两人都不是拳手。 不到半分钟，这里的人就倒了一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则直接往拳台的方向去，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陈辰直接一脚将八角笼的大门给踹开。 嘭—— 一瞬间，整个观众席都炸开了锅，在尖叫和谩骂声中，那两名台上的拳手也一齐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虽然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对于这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 要是这不速之客害得这一把作废，那之前挨的伤就白挨了。 纪之瑶扭头看了眼那个门：“这个好像是往外拉的。” “你不说没人会在意这个的。”陈辰也小声对她嘟囔。 这两个拳手也没继续打下去，而是举起一只手指着陈辰和纪之瑶，嚷嚷着走过来：“你他妈的……” 陈辰和纪之瑶同时出手，用这两名拳手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击中了他们的腹部，这两名拳手也同时捂着腹部，痛苦地倒下。 观众们这时候也没再继续叫喊，都闭住了嘴，观察场上的情况。 一旦情况不妙，随时准备开溜。 那裁判也愣了：“你们是谁的人？” 陈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外形的紫外线灯，“咔嚓”一下打开。 那裁判在这微弱的紫外线下，略有些不适地眯了下眼。 陈辰对着纪之瑶努努嘴：“就是他。” 此时那名裁判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个转身拔腿就要跑，这个八角笼如果不翻墙的话出口就只有面对面的两个铁门，一扇门已经被陈辰和纪之瑶堵住了，能出去的只有另一扇门。 他直接就往身后的门撞了上去。 “哟，想逃？” 然而当他用肩膀撞上去的时候，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混凝土墙，直接弹了回来摔在了地上。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他立即准备直接从八角笼的钢丝网上翻出去，但他还没爬起来，就被一双靴子踹在脸上，晕了过去。 陈辰拖起这裁判的腿，正要转身正要出去，不出意料的，外面已经有一群人围在这里了。 这些人原本都混在观众中间，若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他们都是吸血鬼。 “连小弟都得藏在身边到底是图什么，扮猪吃老虎吗？” “可能是喜欢体验生活。” 第724章 这老太婆肯定不老实 这些织血者为了隐藏身份，连身边跟着的普通吸血鬼护卫和夜莺都会装扮成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之前那个当出租车司机的除外。 他们基本没有落单的时候，只要人一个接一个不见了，是肯定会引起其他织血者警惕的，所以也没有必要那么小心翼翼害怕打草惊蛇，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了。 陈辰那把刀之前在砍马永强的时候就又是卷刃又是豁口的，修起来也麻烦，干脆就给融了，做了两把银合金的折叠刀，收起来的时候也就巴掌大小，防止这些吸血鬼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反正在对付吸血鬼的时候，只要能捅进去，大一点的刀死得快一点，小一点的刀死得慢一点，实际的差别其实并不算太大。 只要造成银中毒，那些吸血鬼基本就得因为疼痛导致在地上抽搐等死了。 直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皮肤出现溃烂症状，周围的观众才意识到这是一群吸血鬼，顿时就慌乱起来往外跑。 陈辰就继续拖着那裁判的腿，和纪之瑶一起跟着人群出去，来到车旁边把后备箱一打开，把人一绑就开走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位于九龙区的一处仓库里。 咔啦啦—— 仓库的大门被推开，正在里面等待的云俊侠一下站了起来：“队长，陈哥，顺利吗？” “顺利得很。”陈辰把正在挣扎的那位裁判往地上一扔，“关起来吧。” 那裁判的浑身都被绑得死死的，为了防止之前马永强的那种情况，陈辰把原本的凯夫拉纤维绳又升级了一下，直接换成了细钢缆，导致这位落在地上的时候，都发出了“咣当”的一声。 而这位织血者正挣扎着，接着就看到了和眼前这些人坐在一起的徐美心，一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被抓住。 “徐美心，我?你妈！”他直接朝着徐美心大骂道，口水直喷。 徐美心则毫不在意：“闭嘴吧阿禄，识时务者为俊杰。少挣扎一下还能少受点苦。” 这话当然没什么用，被叫做“阿禄”的织血者依旧大骂着，然后被云俊侠上来往他嘴里塞了根钢缆绑着，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接着就被丢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 吴苓苓这时候才把捂住耳朵的手放下。 陈辰看着莫名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然后用手肘捅咕了一下纪之瑶，把脑袋靠过去，压低声音：“花姑娘。” “神经病。”纪之瑶踹了他一脚。 那个房间里还躺着两位织血者，都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这一晚上抓过来的，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就会直接用货车运送到基金会大楼去。 这个是卢高文的计划，在对他们进行审问的同时，所有与他们有所接触的人都会被记录下来着重调查——也就是说，这三人实质上是个诱饵。 对此徐美心自然是明确表示了反对，毕竟万一他们和雅各接上了头，在抓到雅各之前，其他的织血者都会知道是她背叛了其他人。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派出夜莺……甚至在意识到可能将要暴露的情况下，会直接动用成福制药的企业部队来清理门户。 到目前为止出动的都只是些吸血鬼的唯一原因，就是织血者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依旧还想要隐藏在阴影里面。 到那时候，被打成筛子都算是轻的——基金会再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出动机动队去和企业的部队交战，这不符合规定。 但她的反对无人在意。 陈辰倒是觉得无所谓，甚至希望发展到那一步。 毕竟只要成福制药明牌对抗的话，白虎帮那边的委托也就可以交代了。 纪之瑶抬抬手指，背后的大门就咣当关上，然后转头看向徐美心：“该告诉我们下一批身份了。” 徐美心对此也十分爽快，接着又报出了两名织血者的身份。 “他们可能会有了准备，你们接下来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噢。”她还看着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陈辰隐约能猜到这老太婆恐怕是没安好心，肯定有什么计谋。 “这就不用你来担心了。” 第725章 没剩几个了 这次要抓的两名织血者，一个是网名叫“灯火夜话”情感故事电台主播，一个竟然是自称为“挽歌”的城市义警，两人在江台市里都小有名气，陈辰都听过他们。 要不是都用紫外线灯照过，陈辰都很难相信这两人竟然会是织血者的一员。 而且就和徐美心说的一样，他们明显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人正在有组织地对他们进行狩猎，为此两人的应对方式也有不同。 那位叫灯火夜话的情感电台主播选择的是将他所处的巢穴改装成了一座堡垒，上百名吸血鬼和夜莺在这里布下了重重防护，力求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而挽歌则更加直接——他直接跑了，准备跑到城外去。 为此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分头行动，纪之瑶单人爆破了灯火夜话所在的那栋楼房，然后从里面把这位已经重伤的织血者给拎了出来。 陈辰听闻之后，大呼你们机动队办事真是都一副鬼样子，看来还是上级拨的赔偿经费太多了。 至于陈辰则再次骑上了许久未用的风暴涡流，在江台市内的环城路上来了一次生死时速。 最后那位义警因为快被追上选择试图强行冲破城墙关卡。 虽然也确实冲过去了，但是紧接着就被看守关卡的防卫军部队用单兵导弹锁定，等陈辰出入手续，把他从火海里捞出来的时候，脸都已经烧焦了。 也多亏了他身上的寄生体有比较强的防护能力，不然能不能找到全尸都不好说。 然后陈辰又过了一道出入手续，把他又带回了市里。 中途关卡的防卫军一群人都围过来看，好奇是什么情况，这人怎么还活着，陈辰也只说是有人要抓活的。 不管怎么样，虽然中途稍微有一些波折，但至少人是都抓到了，和纪之瑶会合之后，两人随即便再次回到了那个仓库里。 照旧把这两人丢进了专门关押他们的笼子里，徐美心看上去也没前几天那么怕他们了：“喔，你们好快的效率！” “你才发现吗？” 陈辰边说着边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带着一股微妙的烤肉味，不免晃了下脑袋，然后问徐美心：“你们到底一共有多少人，不会最后要抓百八十人过来吧？” 徐美心的表情看着还挺轻松：“哪有那么多？加上我一共就十二个……算上马永强，已经有七个落在你们手里了。” 在一旁的云俊侠掰着手指在算：“那就是还剩五个，王泽楷是一个，然后那个雅各是一个，还有三个……” “也没多少了，也不知道等我对你们没价值了，还能不能留我这可怜的一条小命咯。”徐美心撇了撇嘴，一副凄风苦雨的神情。 接着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意外地四下看了看：“对了，那位小姑娘去哪里了？” 她说的是吴苓苓。 这几天的时间里，吴苓苓和云俊侠轮流看着她，基本是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刻的松懈，三个人闲的没事就是唠。 徐美心自认毕竟活了一百多年，开的还是赌场，打架赚钱不说有多行，聊天吹水绝对算是专业，结果和这两人聊的时候，只是不停流汗。 一个看着像初中还没毕业，嘴里全是什么英雄正义勇敢无畏，一个开口闭口思想存在哲学思考，全是些听不懂的词——吴苓苓大学是哲学系的，专门研究旧时代各个哲学流派。 偏偏为了尽量和他们拉近关系，徐美心还逼着自己聊下去，结果在持续不断尬聊之下，最终她还是决定少说点话。 “她有别的任务。”纪之瑶回答了她的问题。 “什么任务？” 纪之瑶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这时候已经接到了吴苓苓的通讯。 在仓库外一处楼房的天台上，吴苓苓正抱着把狙击枪坐在天台边缘。 细微的声音不断穿过空气，传入她的耳朵里。 “有车队正在接近这里。”她在通讯中说道。 纪之瑶的目光从徐美心的身上扫过，才接着问：“有多少人？” “还不能确定，不过……” 她转过身将狙击枪架起，标识着数字的智能狙击镜从下方经过的车队上扫过，快速地锁定着一台台车内驾驶员所处的位置。 在夜视功能下，车辆侧面的标志清晰可见。 “……是成福制药集团的正规部队。” 第726章 突袭部队 听说是成福制药的部队，徐美心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对此，陈辰和纪之瑶则是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一副看她怎么演的表情。 在答应徐美心要逐个告知织血者身份的时候，卢高文指挥官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专门让纪之瑶一定要注意。 他们织血者之间不可能真是毫无联系，不然当时徐美心被抓之后，会那么快就有人过来要她的命，这时候一晚上连着三人突然失联和被人抓走，除非其他织血者是吸血吸坏了脑子，不然不可能不做出应对。 既然都知道自己有可能遭到袭击，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在身上留下追踪器，到时候就算被抓走了，队友也能救一下。 陈辰在抓到那位“挽歌”的时候，也从他的寄生体里搜出来了一个追踪器，然后给塞了回去，就是怕人不来。 现在来了反而算计划之中。 不过陈辰并不认为徐美心和其他织血者是一伙的——现在已经有三人被抓进去了，她现在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叛徒了，大概率只是想利用这一点，来逃脱陈辰他们的掌心。 “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纪之瑶向云俊侠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和吴苓苓联络：“把紫外线灯打开，看看来的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是。” 吴苓苓在高楼上看着下面的情况，等到那些车队行驶到一个空地之后，才按下了一个按钮。 噔！ 摆在空地两边的几台大型紫外线灯同时开启，略带刺眼的光芒瞬间将这片厂区照亮，被发现的车队也一下都停了下来。 “我们被发现了！” “分散开，准备进攻！” 车门一个接着一个打开，全副武装的成福士兵从车里涌出来，结成小队开始了对仓库的包围，准备尝试进攻。 “这些士兵都是人类。” 说完这一句，吴苓苓又侧耳倾听了一阵。 “……还有其他人在靠近，那些人应该是吸血鬼。” “确定他们的位置，然后直接同步给陈辰。” 看着纪之瑶非常果断地下达命令，陈辰这时候也不免感叹只有这时候她才最像是机动队的队长。 “是，长官！” 他还朝着纪之瑶敬了个一点也不标准的军礼，然后被纪之瑶一脚踹在了腿上：“别废话，赶紧的！” 说罢，纪之瑶一招手，一直摆在旁边的轻型战斗服就飞了过来，直接套在了她的身上。 “小心点。”留下这么一句话，陈辰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那些吸血鬼的位置，便三两下翻上了二楼，从二楼的窗户钻了出去。 而纪之瑶则直接从工厂仓库的正门出去，外面就是一片空地。 她还没走几步，就见一道道手电筒的光芒朝着她照了过来。 纪之瑶此时已经拉上了兜帽，随着进入战斗状态，面具覆盖上了她的脸庞，战斗服上垂落下来的一条条神经增幅丝线也开始泛起红光，开始漂浮起来。 而那些成福制药的士兵也停了下来，只是将枪口对准了纪之瑶的方向，等待着命令。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开火！” 砰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刺破夜幕，纪之瑶却没有丝毫要闪避的意思，就见那些子弹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空气竟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那些金属弹丸像是撞进了无形的粘稠液体，速度锐减，悬浮在她身前半米处，在手电筒的光柱中折射出诡异的冷光。 见到如此情景，那些正在开枪的士兵们，不禁都愣住了。 “珊瑚，电磁干扰。”纪之瑶如自言自语般说道，远在机动队总部的珊瑚便在键盘上操作一阵，设置在纪之瑶车内的电磁干扰装置随即开始运作。 纪之瑶要求打开电磁干扰的原因其实就一个——要是被上级知道她和企业的部队起冲突，到时候她和卢高文得一起受处分，所以主要干扰的是他们的摄影器材，顺便也可以干扰通讯。 成福制药的部队通讯器使用的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军工产品，在基金会的电磁干扰装置面前和不设防没有什么区别。 一瞬间，刺耳的噪音在这些成福制药士兵们的通讯器中响起，让他们连忙将通讯器从耳朵上给扯了下来。 “别停下，火力压制！” 见通讯被如此轻松地干扰，那部队的指挥官暴跳如雷，挥舞着手臂嘶吼道，于是那些士兵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如暴雨般再次朝着纪之瑶倾泻而去。 对此，纪之瑶只是挥挥手，那无数的子弹头纷纷在空中炸裂，弹片化作霰弹般，朝着那些士兵反射过去。 第727章 铁棺材 “无人机！无人机在……” 轰！ “榴弹炮！手榴弹！” 轰轰轰！ “找掩护！” “冲上去，冲锋！” 爆炸声和喊叫声充斥在这片区域里，陈辰虽然不在现场，但大概也能猜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成福制药的士兵特点是各个身体强壮，两米多高，一旦开打兴奋剂和止痛剂一齐注入之后，靠着一身重甲冲上去，和狂战士一样悍不畏死。 在面对同等档次敌人的时候，一群不怕死的疯狗确实很吓人，但是当双方的战力过大之后，也就只能吓吓人了。 陈辰一扭头，就见到一架武装无人直升机正坠落到地面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火光。 而他则正将匕首的刀刃从面前一只吸血鬼的喉咙里抽出来。 在他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多具吸血鬼的尸体，这些吸血鬼全部都是夜莺，穿着夜莺的那种防紫外线服——按照徐美心的说法，即便对于成福制药来说，制造夜莺的技术也不算特别完善，加上夜莺都需要经过十余年的训练，所以每一名夜莺对于他们织血者来说都非常珍贵。 一下死了这么多，也足够让他们心痛了。 不过陈辰觉得如果他们真的要来救人的话，这点兵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今天在抓那个电台主播的时候，纪之瑶可是实实在在拆了一栋楼的，就是为了尽可能把织血者们的底牌给引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引擎轰鸣的声响传入了陈辰的耳朵里。 “有飞行运输车正在接近。”吴苓苓提醒道。 陈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在夜空之中，四台飞行运输车正以两前两后的阵型朝着这边飞过来，车头部分的探照灯撕裂了夜幕，最终落在了天台上的陈辰身上。 这强光之下，陈辰也只得用手在脑袋前面挡一下：“哪来的远光狗，有没有素质啊！” 这种质问当然得不到远光狗的回复，就见这四台飞行车悬浮在库房的上空。 后两台飞行车的机腹上各吊着一个和飞行车差不多尺寸的金属柜，大约是五米多高，两三米左右宽。 而前面的那两台飞行车则合力吊着同一个金属柜，从外形上看有些像是棺材，尺寸则是后面那两台的一倍以上。 看上去他们是准备把这三个铁棺材给投放下来。 “吴苓苓，你能直接把他们给打下来吗？” “可以。” 得到这么一声回复，然后陈辰就见在旁边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四道光芒接连闪过，分别精准地击中了那四台飞行车。 然后陈辰就见到剧烈的爆炸火光接连撕裂夜空，被击中的飞行车上冒出黑烟火焰，歪歪扭扭地开始下坠。 “……怎么好像朝着这边掉下来了？” “这个我控制不了。”吴苓苓回答道。 而此时在厂房内听着通讯的云俊侠也是一愣：“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很难解释，总之好像快要砸到我们头上了。” 陈辰就见那飞行车上吊着的金属柜也随着坠落的飞行车一起剧烈晃动，那两个较小的金属柜率先脱离束缚，笔直地朝着下方的厂房砸下来。 那具巨大的铁棺材先是还死死挂在两台受损的飞行车上，被拉扯着在空中疯狂摇摆，最后终于还是拉扯不住，也坠落了下来。 那些失控的飞行车拖着长长的火光朝着远处砸去，而这边的铁棺材则要更快落地。 陈辰见这三台铁棺材似乎正迎面砸下来，连忙纵身一跃—— 砰！砰！轰！ 接连的巨响中，这厂房的屋顶被这铁棺材的重量直接砸穿，整个向下塌陷下去。 整座建筑都在剧烈震颤，烟尘如海啸般冲天而起，陈辰在半空中旋身避开飞溅的钢梁，等到落地的时候，还因为地面的晃动差点没能站稳。 那三口铁棺材就在他面前的不远处，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 样子十分狼狈的云俊侠正从地上爬起来，他一脑门全是建筑的飞灰，一见眼前这情况，也是愣住了：“陈哥，怎么回事？” 陈辰看了他一眼：“你先别问我怎么回事，人呢？” 云俊侠这才发现，原本应该被牢牢看守住的徐美心，这时候却不见了。 看来这就是她的计划，她应该是预料到了其他织血者会用这种方式发起攻击，所以早就做好了趁乱逃跑的打算。 不过这倒也不算出乎意料。 “别担心，我在盯着她，她在往东南方向逃离。”吴苓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去追她。” “我也去！”云俊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吴苓苓指示的方向追过去。 卢高文选择这两个人过来，一开始就是想到了徐美心会找机会逃跑的可能性。 让吴苓苓先找好一个高处待命，同样也是知道徐美心肯定会找机会逃走。 不过这些吸血鬼是真的能跑，从罗兰到王泽楷到徐美心，真是有一点机会都不放过，一百多岁的技能点全点在跑路上了。 ——而且云俊侠这小子确实太不靠谱了些，等到吴苓苓报告的时候，他八成是得受罚了。 陈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面前的三口铁棺材……在厂房的灯光之下，能清晰看到棺材表面刻着的复杂花纹。 前面的不管是成福制药部队还是吸血鬼，应该都只是佯攻。 这里的才应该是真正的救援……或者灭口队伍。 “……对嘛，吸血鬼就该躺在棺材里才对味嘛。” 不出意料的，这三口铁棺材也在陈辰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第728章 给你们看看我的宝贝 在棺材打开的时候，陈辰最先感知到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大量的血液从棺材的缝隙中涌出，并随着那柜门的完全张开，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池。 随后，便是三具体型极为壮硕的巨人接连从里面走出来。 这三名巨人的体型不同，那两具小棺材里出来的巨人身高大约在三米左右，而前面那巨人的身高恐怕已经超过了五米。 极为壮硕的身躯配上恐怕比常人大不了多少的脑袋，显得他们的比例极为失衡。 这三名巨人的身上都穿着一种造型极为特殊的战斗服，像是用某种几丁质材料与生物基质混合而成的全覆盖式生物铠甲，一寸真正的皮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一根根粗长的圆管连接着他们的身躯各处，管内还有血液残留，显然刚刚正在将血液灌注进入他们的体内。 砰——砰——砰—— 随着他们向前迈步，连接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管道也一根接着一根断开，垂落在地面上，继续滴出血液。 他们伸展身体，清晰地沉重呼吸声传来，加之那极为骇人的体格站在那里，确实是压迫感十足。 “……整这么吓人。” 陈辰看了眼手里的小匕首，用这玩意还不一定能破他们的皮。 这应该就是织血者精锐中的精锐了，陈辰毫不怀疑即便是通常口径的全威力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恐怕都难以破防。 为首的那名巨人转动脑袋，应该是在确认周围的情况，也是在这时候，一阵叫喊声也从旁边传来。 “你……放开，放开我！” 一身是血的徐美心被云俊侠拖着带了回来，她的上衣都撕破了，被折断的手臂还在顺着手指滴血。 原本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血蜕寄生体被直接切断，腿上看着也有一个明显的枪口，陈辰大概就能猜到现场是个什么情况了。 只不过在见到那巨人之后，徐美心嘴里的话一下就憋了回去，面上顿时也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声音颤抖着开口：“扎……扎都……” 她说这个名字时候的发音方式明显和说其他话的时候不一样，说明被她喊作“扎都”的这个巨人和雅各一样，在他们岛上的身份不一般，是用他们本地的所谓“贵族语言”来称呼。 那个巨人这时候也扭头看着她，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来：“美心……王上对你很失望。” 徐美心咬着牙，此时将目光避过去，不敢与扎都对视。 陈辰此时也在打量着扎都。 这显然也是一位和徐美心同级别的织血者，而另外两个看上去只是跟班，那么稍微计算一下，剩下的织血者身份差不多都明了了。 ——王泽楷、雅各还有他嘴里的那个王上。 他们当初岛上被基金会扶持起来的那名统治者，看来在他们岛上老百姓的起义叛乱中也只能逃过来，然后躲藏起来。 真像一群阴沟里的老鼠。 “诶，那个高个的！”陈辰朝着扎都挥了下手，等到他再次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伸手指了下脑袋顶上，“这仓库是我们租的，你把这里给砸坏了，怎么也得赔钱吧？” 扎都此时也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陈辰，打量了一阵：“你是陈辰。” “我怎么就这么有名了？” “王上希望与你达成一笔交易。”扎都也没有任何废话，“我们需要你的血，价钱你来开。” ——毫不意外。 陈辰的血可以让织血者进化成日行者，但是过了一道之后，日行者的二手血对其他吸血鬼就没有作用了。 见陈辰没有直接回应，扎都便继续说：“你需要付出的只有一点血而已，我会饶你一命，你不仅不会成为吸血鬼，还能拿到一大笔钱，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你说的确实挺有道理。” 陈辰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一滴血就足够让王泽楷成为日行者，那么就算供给你们所有人，所需要的血液也不会比去医院抽一次血要多，而且只要保证过程干净卫生，我自己的安全也能保障，不仅如此，我还能拿到一大笔钱，这对我来说确实没有坏处，全是好处。” “说的没错，只要你……” “……但是我拒绝。”陈辰竖起一根手指，“谈生意的话，至少要本人到场，这应该是最基本的尊重吧？” “你想要见王上？” “不够准确，应该说，是他要来见我才对。” “天真的想法。”扎都冷哼一声，沉重的呼吸声从他的呼吸器里传出来，“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带你去见王上吧。” 说罢，就见扎都一抬手，他身后的那两个巨人就要上来。 于是陈辰赶紧抬手：“等一下！” 那两个巨人也一下就停止了脚步，试探性的目光看向扎都，询问他的意见。 扎都得到的命令是活捉，此时也没有立即上前：“你还想说什么？” “你先别管我说什么，总之就是先等一下。等我找找啊……” 陈辰的左手还抬着，右手则是在身上各个口袋摸来摸去，在摸进右边裤子口袋的时候，眼睛一亮。 “……哈，找到了！给你们看看我的宝贝！”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微笑着朝向扎都的方向竖起中指。 而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跟在扎都身边的两名随从的脑袋几乎是同时猛地一歪，然后从另一边炸出了一个大洞。 扎都才刚转身看是什么情况，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胸口也突然炸开。 砰砰！砰！ 三声子弹的破空巨响随后而至。 在那强横的冲击力下，扎都的身躯连连后退，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紧接着—— 砰！ 又一发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脑门，他那看着像是几丁质的头盔被电磁狙击枪的弹丸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然后穿透了他的头颅。 再次遭受重击之下，扎都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仰面轰然跌倒在了地面上。 在他迅速模糊的视线中，陈辰此时则是走近过来，单手叉腰站在他面前。 “你猜我在等什么？” 第729章 成福制药 “刚刚什么东西掉进来了？” 纪之瑶此时也已经收拾完了外面的成福制药部队，一进来就看到里面的一片狼藉。 “没什么，都解决了。”陈辰目光扫了眼周围，确实是已经都解决了。 可以说，除了来的是织血者之一的扎都，其他的情况基本上都在之前的预料之中。 甚至连徐美心的逃跑路线都在预案之内，所以等徐美心逃出去之后，吴苓苓立即就锁定了她的位置，她才刚上车，就被追过来的云俊侠丢了个阻力沼，然后直接拉开车门把她拽了出来。 然后她还想要反抗，才先是被吴苓苓用小口径狙击枪一枪打穿了大腿，接着被云俊侠砍断了捕食器。 “他死了没？” 纪之瑶走上来用脚踹了下扎都，他脑袋上都被开了个口子，却还没死透，甚至还能看到头骨上的寄生体在试图修复他的脑子。 这样的情景看得她一阵恶寒：“噫——真恶心。” 陈辰也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徐美心那边：“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徐美心原本还抱着最后一点期望，指望扎都至少能够稍微拖住这些人，但现实情况完全让她的想象落了空。 扎都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当然，实际上即便真的出手了，徐美心也不觉得扎都真的能对面前的这些人造成什么威胁。 “他是……扎都，是王上的侍卫，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徐美心十分低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当初逃离岛上的时候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都需要靠血液供应，直到成立了成福制药之后，才用生物技术对他进行了改造。” “噢？” 陈辰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织血者们要建立一座药企了。 研究他们作为吸血鬼的弱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还有成福制药作为一家药企，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收集和购买大量的血液。 “你们那个王，叫什么名字？” “他叫……约亚，现在用的名字是林世明。” …… 当初他们这些织血者计划的实验体从岛上逃出来之后，一度沦为了流浪者，依靠狩猎其他的流浪者为生。 他们曾经的生活经验在这座城市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便有雅各，也只能稍微照看他们一下，而无法完全包办他们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约亚在某个小巷狩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林成福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总之那天晚上，约亚就把这个男人带到了织血者们的营地里，公布了他的计划。 约亚通过雅各的关系筹集到了一笔钱，加上林成福的积蓄，成福制药公司就这么成立了。 林成福并不是一个研究人员，正相反，他对研究一窍不通，反而极其擅长经商。 他利用织血者们的力量，很快就在江台市里获得了一片地盘，然后通过倒卖止痛剂和兴奋剂获得了第一桶金。 那时候的成福制药虽然名字上是个制药公司，但实际上连个工厂都没有，主要靠黑吃黑和转手来获得产品。 本质上和一个黑帮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在后面公司规模逐渐扩大之后，才开设了制药的生产线，并在之后偷偷开始了对吸血鬼的研究。 而为了掩人耳目，约亚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更换着自己的名字，到了现在，他的名字林世明，明面上的身份是林成福的亲儿子。 “……你们王上对辈分看得还挺开？” 第730章 约亚 陈辰在得知有织血者这么一伙人的时候，就有猜测成福制药的高层肯定有织血者，甚至整个高层都是织血者都没什么奇怪的。 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像是徐美心他们手里都有一笔成福制药的股份以及一大笔钱。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人毕竟大部分本来都只是一座常年内乱的小岛上的死刑犯，手里的钱再多也经不起花的，慢慢的钱也花完了，股份也落到了那些真正的资本家手里，只有约亚与林成福还牢牢握着自己手里的那一份。 总之，陈辰也大概调查过成福制药的那些高层身份，不过通过约亚这种“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爸”的行为，也只怀疑过林成福，而没有怀疑过林世明。 而林成福早就已经老死了。 “……等下，这个是林世明？” 纪之瑶在手机上搜索出来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男人，长得还算英俊。 但这人正在参加成福制药内部的一次露天年会，是大白天。 陈辰疑惑地问：“他也是日行者？” “不是，他身上穿着一层假的仿生皮肤用来抵挡紫外线。”徐美心解释道。 “还有这种方法？”云俊侠听得惊奇，他从前还从来没想到过有这种方法，“那为什么你们不穿？” “因为不舒服，而且那层假皮需要经常保养，不然很快就会皱……而且夏天会很热。” 徐美心的工作本就不需要见到太阳，所以没有必要在外面穿一层那么厚的衣服。 穿着假皮的时候感觉就像受刑差不多，所以约亚能穿着那套假皮在外面活动一整天，不管是谁都十分佩服。 话说到这里，徐美心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倒不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对于陈辰等人来说，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价值，把她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已经倒了出来。 现在位置还不确定的织血者只剩下了两人，一个是连徐美心都不知道真实身份的雅各，另一个是现在已经藏起来了的王泽楷。 徐美心把扎都的到来看做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扎都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才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打穿了脑袋。 “别担心，毕竟你也是个日行者，只要你还有研究价值，至少还能活下来？” 陈辰一边非常敷衍地安慰着徐美心，一边也拿出了手机，在网上搜索林世明的住宅。 当目标是这些名人的时候，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他们的任何情报基本都会被直接晒在网络上，有一大堆的记者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想搜，随时都能搜到他们的各种信息。 特别林世明的这张假皮看着还挺英俊的，加上身为成福制药的董事长，还是个单身，盯上他的还不只是记者。 即便他在市里有许多处房产，但他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都可以直接在网络上搜索到。 “你们就在这里收拾一下吧，他们可以一起带回去了。” 陈辰抬头看了眼脑袋顶上的洞，然后给纪之瑶示意了一下：“我去找一下这位……血王。” 第731章 头版头条 他们这个仓库距离闹市区并不算远，又是爆炸又是枪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就算是在江台，这种规模的火力冲突也不常见。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让人鼻腔发涩。 还亮着的灯光在这片区域扫过，能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弹壳铺成金属地毯，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具还紧紧攥着变形的对讲机。 警察肯定是不会来的，而且但凡有些眼力见的人也都会离这里远远的。 一开始还有记者想要尝试用无人机过来看看情况，但是信号干扰装置还在运行，这些最多只是经过一些抗干扰改装的无人机只要一飞进来，螺旋桨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然后在剧烈的震颤中直直撞向地面，在水泥地上砸出火星，或者歪歪斜斜地打着转，最终一头栽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有记者铤而走险干脆带着摄影师扛着设备进来……然后只要一靠近，他们的数码摄影器材也因为电磁干扰的原因，传感器、处理器、存储设备这些都无法正常工作，液晶屏上布满雪花，紧接着彻底黑屏。 摄影师咒骂着拍打相机，却只听见机械部件松动的哗啦声，拍摄出来的也全是损坏的图像。 有人意识到了这片区域有电磁干扰存在，已经派人赶紧回去拿他们珍藏的全机械胶片相机，不过在他们再次到来之前，纪之瑶这边已经在安排人手对现场进行收拾了。 主要就只是需要将几名织血者给带走，其他的尸体留在原地也没什么关系，就伪造成成福制药的部队和怪兽作战就行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和怪兽作战——让他们自己解释去。 陈辰是先他们一步已经离开了，林世明今晚居住的房子位于上城区的一处高级公寓顶层，即便没有什么额外的安保措施，本身公寓的防护手段就已经非常完善了，要想潜入进去还得废一些功夫。 “……住那里面的都不是穷人，讲道理真不太可能让他用部队把整个小区围成铜墙铁壁吧？” “……确实我也觉得奇怪，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人被盯上了，还专门安排了反击措施，结果他本人竟然住在这个地方……如果是为了自己安全的话，就算没直接跑，他还有其他的产业，或者就直接以他们公司的大楼作为堡垒都更好理解一些……” “……你们指挥官没查到才是正常的吧。稍微粗略算一下，别人当年海底通道还没关的时候就已经在你们单位上班了，当时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多岁吧？现在一百五六十年过去了，费劲藏了这么多年，然后被你们轻轻松松挖出来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们的那些领导一个个都活太久了，如果和正常人一样活个七八十岁就死了，这个活了两百岁的不是一下子就找出来了嘛？” “……连林世明都可以用人造皮肤来假装成正常人，我真不信你们没有更好的技术，说不定别人看起来就二三十岁都有可能呢……” “……什么新闻？” 正在和纪之瑶打电话讨论现在情况的时候，陈辰已经到了林世明所在的那座高级公寓外面。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住这里的不是部队，全部都是记者。 公寓的安保人员在大门前排成一列，大门更是紧闭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天空中，数百架无人机在飞来飞去，电机的旋转嗡鸣声连地面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几乎要将这些记者的喧闹都要盖过去。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陈辰在网上搜索林世明的时候，这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片。 “出什么事了？” 电话另一边的纪之瑶好像在说什么新闻，但她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应该是有什么需要她处理的急事。 陈辰便也打开了新闻软件，刚一点开，各个新闻媒体头版头条，全部都被一件事情给充满。 《林成福之子直播自证吸血鬼身份：我们是基金会制造的「医学奇迹」》 《吸血鬼董事长质问基金会，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基金会制造吸血鬼，成福制药现任董事长竟是实验幸存者》 “……什么情况？” 陈辰一脑袋问号地点开了新闻，上来就是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就是林世明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面，从旁边的光亮来判断，时间应该是白天。 “大家好，我是成福制药的董事长林世明，也是一名血瘾症患者，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吸血鬼。” 第732章 林世明 没有谁预料到了林世明会用这种手段。 他在镜头前脱下了手套，手掌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开始出现轻微的灼烧痕迹。他让人将窗帘拉上，然后打开了办公室内的灯光，在镜头的捕捉中，用一把裁纸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血液在他的掌心流出，但是就在下一刻，那溢出血液的伤口便开始了愈合。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血丝像被磁石吸引般相互缠绕，不过十秒钟，平整的掌纹便重新覆盖了伤口，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记。 “这是我们血瘾症患者的一项基础特征，即细胞高速再生能力。”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解新药报告，已经完全愈合的拳头轻轻放下，叩击在桌面上。 “但请各位注意，与其他的血瘾症患者不同的是，我们没有没有失控的嗜血本能，更不会通过撕咬传播所谓的‘吸血鬼病’，因为在许多年前，当基金会将我们改造成实验体的时候，就已经在我们的体内植入了这个。” 他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了在衣服下面，那直接连接在身体上的寄生体。 “这个仿生装置直接连接消化系统，我们通过它摄入经过灭菌处理的合规血液，就像糖尿病患者注射胰岛素，不用伤人，不会传染。而我们来自于这里——” 接着镜头一转，一个惨白的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图标展示在画面上，接着画面突然暗下来，变成了监控录像的冰冷画质。 镜头晃动着扫过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蜷缩着的身影发出含混的呻吟，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青色，面部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紧接着，这些人开始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身体开始异变、增长，最终化作一只咆哮的怪物，发疯一般地攻击着周围坚硬的墙壁。 这个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接着整个画面突然被刺眼的光芒充满，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斥着整个房间，那怪物在烈火中翻滚、抽搐并最终没有了任何的反应，成为了一块焦炭。 随后一群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从旁边的门里进来，将那块焦炭碾碎清扫，最后使用高压水枪冲洗干净，整个房间又重新整洁如新。 “我们在这里被制造出来，失败品则被销毁。要么成为可控的工具，要么化作实验室地板上的灰烬。于是我们逃离了那里，成立了成福制药集团，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收留那些因为意外而感染血瘾症的患者，为他们提供工作和血液，并将资金投入到对血瘾症的研究中。” 镜头再次一转，画面变成了成福制药下属的血液中心，穿着蓝色无菌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自动化检测设备，透明储血袋上贴着“自愿捐赠?医疗用途”的标签。 传送带的另一侧，同样的工作人员正在将一袋袋血浆装入恒温箱。 “成福制药集团成立以来，坚持不断地对血瘾症进行研究，尝试将这种病症治愈。我们使用的每一份血源都来自合法血站，经过了严格的病原体筛查，让血瘾症患者们不必靠伤害他人来获得赖以生存的食物。” “我们不是怪物，只是被迫携带病症的普通人。我们不需要怜悯，只需要一个公正的对待。” 他的发言不长，主要以视频画面为主，而且陈辰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些视频画面应该都是真的。 至于他说的话……真假先不说，配合他颇有感染力的演讲水平，煽动性确实很强。 至少陈辰已经能在下面的评论区看到不少怒斥基金会制造怪物草菅人命的评论了——当然这个八成也是有组织的行为，能在林世明放出视频后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这么多媒体一起跟上，明显是早有所准备。 接下来就该煽动舆论对基金会进行铺天盖地的攻击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毕竟成福制药这么一个军事实力完全依靠雇佣兵的集团，要是真被定性为怪兽灾害，再和基金会碰上，说一碰就碎都是轻的。 陈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开手机联系人界面，拨通了白雪的电话。 当初白虎帮给的委托内容是找到在背后支持吸血鬼的势力，并拿到证据。 “……这应该算我委托完成了吧？” 然后把手机拿远耳朵，免得听筒另一头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的脸上。 第733章 拆家 白虎帮……或者说康馨生物制药集团的计划是拿到成福制药暗中控制吸血鬼的证据，然后发起舆论攻势。 但现在的情况是，林世明直接先一步自爆了。 并且他还不是所谓的悔罪，而是有意将舆论的焦点从血瘾症的危害转向了基金会的伦理争议，同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迫害者的角色，抢占了舆论的制高点。 至于为什么将矛头直指基金会……大概是他真的觉得是基金会在秘密搜捕织血者。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说的话，还有那些视频里的内容都是真的——虽然是从真相中截取出来的一部分，但也确实是真实内容。 他的确是基金会的研究成果，基金会也的确对实验的失败品进行了焚烧处理，成福制药也的确是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持续进行着血瘾症的研究。 但他没有说的是，他原本身份是那座东边岛屿上一个杀人如麻的军阀，基金会的实验品都是死刑犯，成福制药研究血瘾症的同时也在故意放任血瘾症的蔓延，并且在人体实验上的残忍程度相较基金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在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后，随着逐渐冷静下来的声量会重新占领这次事件的舆论场，但在当下，在成福制药与那些受到这个制药企业控制的媒体和自媒体同时开火之下，结构庞大复杂的基金会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做出有效的回击。 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就被攻击了，甚至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个一百多年前就被封存的实验计划，更不可能知道林世明是谁。 在调查出可靠的实际情况之前，基金会也没法立刻做出回应。 所以基金会的暂时决议是——先装死并推进事实核查。 在这种情况下，舆论场已经完全被向着成福制药那边的声浪所占据，康馨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上去触霉头……在人们情绪上来，都向着成福制药的时候上去公布真相——即便那真的是真相，也和找骂没什么区别。 偶尔有一些指出不能相信成福制药一面之词的声音，也在这时候被淹没在了声浪里，更多的人即便心有疑惑，也不敢在此时发声，这却更使得那一边的声音猖獗。 不少非成福制药控制的媒体和自媒体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热点，也纷纷发声对基金会进行指责，用一些时下最新最潮的梗做成图片和视频来进行嘲讽。 当然，这种类似的情况因为发生实在是太多次了，陈辰的内心可以说是毫无波动，但纪之瑶不一样。 ——她被暂时停职了。 纪之瑶之前突然挂断电话就是因为这件事，事情冒出来之后，司令通知指挥官，指挥官通知她，让她赶紧回队里。 刚回到队里，就被叫到了高层办公室里，加上本来就在场的司令和卢高文指挥官，三个人从高到低排排站在那里挨总干事的骂。 原因当然是他们没有汇报上级的秘密调查行为，以及擅自对抗企业部队。 虽然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纪之瑶说是暂时停职，实际上更像是避避风头，既不记过也不罚款还不降级，但是她就是很不爽。 这个不爽也不是对上级，而是对林世明——谁是敌人她还是分得非常清楚的。 ……当然还有现在那些将林世明这个吸血鬼奉若人类之光的脑残。 “……‘我们一直在收留那些因为意外而感染血瘾症的患者，为他们提供工作和血液，并将资金投入到对血瘾症的研究中去’，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提供工作指的是让他们当黑帮打手，对血瘾症的研究指的是把孤儿训练成杀人兵器是吧？” 纪之瑶笔直地趴在沙发上，看一眼手机，然后又忿忿地把手机正面朝下按在沙发面上。 现在正在基金会收容设施里的那些织血者们现在也是一个个得意洋洋，让纪之瑶咬牙切齿，后悔当初抓他们的时候就该失手把他们直接给宰了。 “别看了，看了还生气。” 陈辰也坐在沙发上，让纪之瑶的脚架在他的大腿上。 “我的经验告诉我，跟网友对线没什么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也大多不会认错，只会装死然后找下一个话题，继续永远热泪盈眶永远不长记性。我建议我们不如直接去找林世明对线。” 纪之瑶翻过身，直接侧坐在了陈辰的大腿上，手也环着他的肩膀：“但是指挥官说了，在他那边有结果之前不让我随便出动。你不也是？说你要是轻举妄动那一千万酬金就没了……” “你看我像是缺那一千万的人吗？那个老妖怪多活一个晚上我都会短命，等按照正规手续得等到猴年马月……走，我们直接拆他家去。” 陈辰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并且在纪之瑶的惊呼声中，还顺便将坐在怀里的纪之瑶也抱了起来。 “你不用动手，就说去抓捕717的，在旁边看着就行。让他的那些孝子明天都给他出殡。” 第734章 就当替我打的 此时正是夜晚。 暴雨的噪音几乎盖过了下方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声，无人机在楼群间穿梭，尾端的指示灯从一栋摩天大楼的边缘划过。 在黑夜里，这栋大楼看上去就像一根由几何块面拼接而成的方柱，楼体表面的玻璃幕墙映着破碎的霓虹，红的、蓝的、紫的光斑在雨水中晕开，整栋高楼从下到上所有的窗户内都灯火通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全息广告在循环播放。 这里是成福制药集团的总部大楼。 而在距离这栋摩天大楼大约五百米的另一栋写字楼天台上，雨水顺着楼梯间边缘的墙体滴落，在地面上的积水潭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积水的倒影中，出去映着周围楼梯的模糊轮廓和在水面扭曲霓虹色彩，还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他这办公室是有多大啊，二百平得有吧？不是说当董事长的都只要躺着收钱就行了嘛，怎么会有人这个点了还在办公室里？” 陈辰正举着个望远镜在对着那边瞧，看得差不多了，才把望远镜放下。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 纪之瑶站在陈辰身边，手举得高高的撑着伞，挡在陈辰脑袋顶上。 她还有些不确定：“你真准备直接冲进他办公室里去啊？” “那当然。”陈辰的回答毫不犹豫。 “……他可是成福制药的董事长，现在整个江台热度最高的人，你就这么在他办公室对他下手，我怕说……” “怕什么，难不成我还怕被舆论攻击？” 纪之瑶叹了口气：“舆论攻击是一方面，主要是你直接袭击人类……虽然有血瘾症但毕竟他还是个人类，我是说基金会那边好不容易已经不怎么关注你了，这么闹一下，恐怕又得给你下通缉令。” “说得好像我没有被通缉一样，谁在乎啊。”陈辰耸了下肩膀，“再说了，难不成我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你们单位就能当我不存在？不可能的嘛。” “……还是我去吧。” 纪之瑶想了半天，还是想大不了自己受处分，然后被陈辰一把按住脑瓜子：“行了别添乱，这活是我接的，你别跟我抢。” 接着，陈辰又看了眼那边成福制药大楼的方向，大概预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抬头看向了一架正在朝那个方向飞去的运输无人机，抬起一条腿踩在了天台边缘的栏杆上。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纪之瑶：“推我一把。” “……” 纪之瑶看着他，先是叹了口气，才无奈地笑了出来：“等下记得用大点力气，就当替我打的。” 陈辰只是做了个“oK”的手势。 接着，随着纪之瑶抬起手，他也从这天台的边缘一跃而起。 …… 而在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办公室中。 林世明正微微皱着眉头，听着另一名体格极为壮硕的男人汇报，从这男人的瞳孔来看，他也是一名吸血鬼。 “……我们已经雇佣了不少流浪者打扮成普通市民在基金会大楼前进行静坐抗议，同时还有另一批人在进行示威，不过基金会方面对于我们的指控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基金会不会轻易放人的，我清楚他们的做事风格。”林世明像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对我们的行动似乎是机动队的擅自行动，现在相关的人员已经被停职了，但他们也开始了对织血者计划的调查……还不能放松，虽然现在没有反应，但是他们早晚会反击的。” 那名吸血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报告：“康馨生物技术方面，他们似乎也对此有参与，有媒体表示提前收到了指示，要求一旦得到指令，就立刻将提前写好的新闻稿发出来……不过事态的发展超过了他们的预料，所以他们现在也选择视而不见。” “基金会不可能和康馨合作，应该只是巧合。不过还是要做好准备，一旦基金会开始反击，康馨一定会立即跟上，所以也必须准备好公关稿，各种情况都要考虑到。而且过度依赖舆论很快就会导致公众疲劳和怀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筹码……” 林世明思考了一下。 “……帮我安排和许议员见面，越快越好。” “好。”那名吸血鬼应了一声。 林世明长出一口气，舒展身体，整个后背都靠在椅背上，手指节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基金会的那些老东西做事和脑子一样慢，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只要能够……”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炸响，办公室侧边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在这刺耳的响声中突然被密密麻麻的裂纹覆盖。 一个身影也在这玻璃上撞出了个大洞，然后稳稳落地。 “你们这儿的玻璃也太硬了，我差点从楼上掉了下去。” 陈辰甩了甩手，站直了身体。 第735章 活捉最好，打死拉倒 陈辰的绝妙突袭计划总共分为两步—— 第一，冲进林世明办公室； 第二，揍他。 活捉最好，打死拉倒。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对这些吸血鬼的审问，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审个锤子，杀了得了。 除了徐美心这种软脚虾，嘴一个比一个硬。 反正雅各的身份已经锁定在了一个范围之内，找出来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所以陈辰选择借助运输无人机，在距离成福大厦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直接跳过去。 这中途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因为下雨导致打滑差点摔下去是其一，兽化后体重增加差点把这体型不大的运输无人机压塌是其二。 别说兽化之后体重也会增加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因为根据科学家的观测，在缺乏黑暗物质的空间物理规律会与现在已知的物理宇宙稍微有一些区别。 换句话说，就是怪兽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总之当无人机坠毁的前一秒，陈辰在极限距离立定跳远，以无人机直接坠毁为代价，险之又险地冲了进来。 因为在空中无处借力，差点就没能打穿这几厘米厚的防爆玻璃。 陈辰站直了身子，摸了摸脑袋上许久未见的大角，身边那名吸血鬼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连忙一个侧身，将林世明拦在了身后。 正在对面的林世明先是面色凝重，随后看向陈辰之后，又微笑着站了起来：“迦弥斯。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不知今日为何大驾光临我这小庙？” 虽然面上毫无惧意，但林世明的脑袋正在飞速旋转。 他不明白这个怪物明明都消失这么久了，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找到自己这里。 ——是基金会的意思？ 不可能，迦弥斯是基金会正儿八经的编号怪兽，甚至还亲手杀死过一名机动队的支队长，和基金会属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那难道是因为把自己当成猎物了？ 对这名编号为Jh-717，代号为迦弥斯的类人形怪兽行为逻辑，在外界一直都有各种猜测，但至少在目前为止，除非主动对它发起攻击，否则它几乎是只会对其他怪兽出手。 因此现在广为流传的一个猜想是，迦弥斯是在将其他怪兽作为猎物进行猎杀。 直接与这个怪物正面对抗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林世明记得它应该是有智慧的怪兽，所以应该可以交流。 见陈辰朝他接近，他也是说道：“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谈？我觉得阁下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过陈辰这时候并没有继续和他闲聊的意思，径直就朝他走了过去。 在林世明的前面那名极为壮硕的吸血鬼，此时也是握起了拳头，摆出了准备战斗的架势。 他是成福制药的生物武器研究部门目前最新的研究成果，虽然穿着一身看似好像非常得体的西装，但得益于吸血鬼的强大恢复能力与成福制药仿造的血蜕寄生体，他的包括皮肤、部分和体内大部分器官基本都进行了更换，同时还依靠捕食器吸收了不少怪兽的血液用于强化自身。 说是一台人形的步战车也不为过。 他的直觉能感受到，面对面前这只怪兽的时候，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而当他出现恐惧的瞬间，身体内的战斗副心脏便做出了反应，开始将兴奋剂注入进他的血液中。 “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双目也开始充血，连带着整个皮肤都随之变红。 身体微微拱起，像一只面对敌人的野兽。 然而陈辰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接着迈步朝林世明走去。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陈辰，林世明的心更加紧绷起来，手已经偷偷按下了桌面下的警报按钮。 最多三分钟之后，警卫部队就会赶过来……或许至少能够拖延一下这个怪物的脚步。 他又再次开口：“我是……人类，你懂吗？我只是生了一些病，让我需要靠喝血为生。不过我喝的所有血都是我合法购买来的，那些卖血的人也和我们集团签了合同，有法律效益，完全合法合规……” 陈辰只是歪了下头，脚步丝毫不停。 此时，他距离林世明的办公桌仅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心知此时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一直护在林世明身前的那名吸血鬼侍卫终于动手了。 ——他在还是婴儿的时期就已经被成福制药下属的福利院收养，然后注射了精心选育后的血瘾症病毒，在长大的过程中，与其他同龄的孩子一直接受着最为严苛的训练，而他则是所有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超强的力量和爆发力、极为敏锐的反应能力，加之经过最优秀的杀手师父进行训练，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为成福制药扫清了无数的障碍。 此时此刻，在极度的压力之下，他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伴随着一声怒吼，挥动拳头朝着陈辰击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庞大的身躯一阵旋转，重重地撞在了林世明后方挂着“宁静致远”牌匾的背景墙上。 砰！ 在这沉闷的响声中，整个房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大量的皲裂如蛛网一般蔓延出去，这名侍卫的身体就嵌在了裂纹的中心。 胸口凹陷，口吐鲜血。 第736章 先打 “哪来的野狗。” 陈辰放下抬起的腿，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林世明的身上。 林世明此时已经完全收住了笑容，他的头不敢往后看，生怕视野离开面前这怪物的一瞬间就被拧断脖子。 因此只是瞳孔动了动，用眼角的余光关注了一下已经没了生息的侍卫，压抑下心中的慌乱后开口：“你想要干什么……”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已然见到一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近。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林世明的脸就与这个拳头来了一次紧密的接触。 砰！ 在这沉闷的响声中，林世明整个人被揍得侧飞出去，后腰重重撞上边柜的棱角，发出骨头错位般的脆响。 精美的骨瓷咖啡杯应声碎裂，滚烫的咖啡泼溅在他定制西装上，烫出狰狞的褐色痕迹。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陈辰已经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铁钳般的手掌卡住他的脑门，指节深深陷进皮肉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他一把扯起来，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向他的肋骨。 咚！咚！咚！ 在林世明痛苦的抽搐中，连续三次撞击让他听见了自己胸腔发出的闷响，像是破旧的鼓面被反复捶打。 “你……为什么……” 林世明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就被抓住了脚踝。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颠倒，花板变成了地面，旋转的吊灯化作刺眼的光斑。 陈辰抡起林世明，像挥舞流星锤一般将他撞向旁边陈列着珍贵藏品的博古架，昂贵的檀木架在这撞击中轰然倒塌，华美的瓷器在他的身上碎裂，锋利的瓷片散落了一地。 然后，陈辰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林世明拖着，又丢回了他的办公椅上，用手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距离你的人过来大概还有三分钟，既然你想要聊聊，那我们不如就趁着三分钟的时间聊聊吧。就聊时下那些最为火热的话题，比如血瘾症，比如……织血者。” “……织血者？” 听到这个词，林世明艰难地抬起目光看向陈辰：“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在所有对基金会的舆论攻势中，从来没有提到过织血者计划，只是将基金会的行为塑造成一种残忍的制造生物兵器的手段。 “……你是……基金会的？” “这个你别管。” 他走到了林世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微微倾身靠过去：“告诉我，雅各是谁？” 在兽化状态下，陈辰的嗓音像是用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发出来的一般，即便他说话的语气如何轻松，在旁人听来，都如同从深渊中发出一般骇人。 林世明却没有立即回答陈辰的问题，他目光在陈辰的身上扫过，那属于吸血鬼的充血瞳孔颤动了一阵，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知道了，你不是基金会的……你是陈辰……” 陈辰眯了下眼睛——这都能认出来？ 那边的林世明还在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陈辰对此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立钟：“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林世明却好似没听到陈辰的问话一般，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了陈辰的身上：“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对基金会复仇，我可以帮你……” 喀嚓—— 林世明的话还没说完，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炸开，他的脸上挨了重重一拳，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下去，摔在了地上。 陈辰猜测林世明应该是把自己也当成了基金会的实验体，就来到他的身边下，低头看着他：“你知道了个球，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世明的意识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了：“……你不是基金会的人，那就是……我死了的话……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你会被当成怪物……但只要和我合作……” 嘭！ 陈辰抬起沾着血的脚，颇为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没有去管地上这具无头的尸体，转头往他进来的那个大洞走去。 第737章 决胜于棋盘之外 回去比来的时候麻烦，还是让纪之瑶来接了一下，用外套盖住已经被撑破的衬衣，还在那边天台找了个水潭把鞋洗了洗，在响彻成福制药大厦的警报声中，两人悄无声息地就溜了。 原本陈辰还想着说，林世明作为江台当下流量最大的集团董事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刺杀这种事，到了第二天各个新闻媒体不得报道疯了，网上骂声一片也不是没有预料，然而实际的情况与之前的猜想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网络上的争端算是在预料之中的，但没有出现之前那种一面倒支持或反对的现象，更多的是持支持和反对的双方在各自的舆论阵地里抱团，并在一些相对中立的平台相互攻击。 而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那些通常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引导舆论的江台各大新闻媒体，在这时候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缄默。 对之前林世明自称是什么吸血鬼救世主的行为也不提了，只是对许久没有出现的717号类人怪兽迦弥斯杀死成福制药集团董事长林世明的事件做了一个相对简短客观的报道。 就连康馨下属的媒体，也只是多提了一嘴林世明是吸血鬼的事情，而没有对迦弥斯的行为做出任何有倾向性的评价。 那些常常邀请嘉宾对时事进行尖锐评论的新闻综艺节目，至少在江台市内的，则无一例外直接当做这件事情不存在，反倒是其他城市的媒体和匿名的网络上对此讨论极为激烈。 至于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怕了呗，还能是什么原因？他们又不知道迦弥斯的行为逻辑，万一惹得不高兴了，也找上他们怎么办？” 在汽车的副驾驶上，纪之瑶从纸筒里捏出一块金黄色的炸肉块，嚼了嚼吞下去之后，才继续说。 “之前这些媒体敢肆意报道，无非就是因为觉得就算报复也报复不到他们的身上，只要他们手里紧紧握着‘言论自由’这么一张牌，在知道这些人只是传声筒的情况下，那些被他们发起舆论群起而攻之的人或者集体，也不太可能损害自己的名声就只对他们这些动手。而对于那些企业高管来说，他们身边花那么多钱请那么多的安保人员都不是吃干饭的，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战争更多也是在舆论和经济上进行碰撞，即便发生了热战，死的也不过就是前线士兵而已。” 这也可以说是现在社会上的一种规矩，没资格上桌的人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有资格上桌的人自己也在这一套规矩之中，即便发生了矛盾，大多是也都是按照已有的经验进行一二三四的步骤，你来我往进行攻击和反击。 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完全不用遵守人类社会规矩，并且有能力掀桌的……东西出现了。 “……等于是本来大家都在下棋，按照下棋的规矩你一下我一下布局，然后现在来了个棋手，拿起棋盘直接把对面的棋手砸死了，偏偏其他人还打不过他，这种时候除了缩起头来离得远远的，谁还会去触这个霉头？”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一块炸肉，给坐在驾驶座上的陈辰嘴里塞。 陈辰微微侧过脑袋接住，“开车呢，别捣乱。”嚼了两口之后才继续说，“你这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发了疯乱咬人的疯狗一样。” “这不是我说的啊，那些人多半得是这么觉得的。”纪之瑶自然不认可这种说法，摇了摇头。 陈辰这时候却想到一件事：“那照这么说，这些企业凭什么敢惹基金会啊，这时候就不怕基金会派超能力者暗杀他们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纪之瑶停顿了一下。 “主要还是因为基金会这几百年来都没展现出什么攻击性，一直都是埋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吧。对那些人来说，拳头大就理所当然地要打别人，光是块头大却不动手，会被当成是怂也正常。” 第738章 就当休假了 织血者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暂时也没有新的进展。 王泽楷这鬼已经是彻底躲起来了。 他一个吸血鬼日行者，只要把瞳孔遮起来，就算大大方方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可以把他给找出来，只能说让基金会的超级电脑深蓝每天不间断地同时监控全市所有被控制的摄像头，一旦发现了就立即锁定。 只是由于江台市内这个基础设施建设，如果是上城区还好，要是在西区和九龙区这种地方，和两眼一抹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从好的方面看，由于王泽楷现在那个超强的自愈能力，他都没法靠医疗美容技术来改变外貌，而且他现在没人也没钱，只能躲藏起来，能造成的破坏也十分有限。 然后是兰伯特·罗，也就是罗兰，他倒是明显还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倒，然后这一段时间就被猎人追得抱头鼠窜。 原因则是白虎帮那边直接发出了通缉令，罗兰那张大脸就印在通缉令上，悬赏八十八万。 然后因为林世明死了，没了最大的靠山，朱雀帮为了不被其他几家群起而攻之，赶紧与吸血鬼切割，直接宣布进行了内部调查，查出了一大堆的吸血鬼，然后统统全部都发了通缉令，其中罗兰的悬赏金在这两重叠加之下，也来到了一百八十八万。 与此同时，江台市警察局也冒了出来，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经过警察局调集全部警力，不惜一切代价开展了多次对吸血鬼的专项缉捕行动，目前市内的吸血鬼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安全的程度。 此举堪称不要笑挑战，把大伙都逗乐了。 最后是这次事件的最中心，成福制药集团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由于林世明的自爆身份发言，直接将许多之前秘密项目都直接摆在了台面上，作为董事长的林世明还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集团里的其他反对势力继续推行这些项目，现在随着林世明死了，那些一直被压制的势力也趁着这个机会进行了反扑。 根据在成福制药内部工作的人员透露，现在公司内部已经开始了最纯粹的商战，那个公章就像玉玺一样，好几方势力都抢来抢去，甚至互相的安保部队就直接在公司内部有小规模的交火，每天都有殡仪馆的车开过来把人直接往火葬场拉。 照这么看来，就算之后成福制药集团能够整顿完公司内部环境重新选出一个领导团队，集团实力也会大不如前，恐怕会掉到市内二三流的程度。 至少现在股价正在一头往下俯冲，到时候直接宣布破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听说有公司在和成福的人接触，想要把他们的技术成果全部都转移到一个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去，搞个金蝉脱壳，然后老公司里的人就直接让他们破产完事。” 陈辰突然想起这么一件事，便说道。 纪之瑶疑惑地看向他：“谁在接触？” “我怎么知道，都是网上现在在传。”陈辰打了下方向盘，车转过一个弯，“啊，前面就到了。” 基金会内部现在也不太平，基金会的督察组最近进驻了机动队。 机动队认为必须立即进行自查，将雅各给找出来，但督察组大概是因为之前多次在机动队的问题上吃了亏，这时候便开始了使绊子，认为必须先对机动队最近经常违反管理条例的行为进行彻查。 ——这指的就是前段时间那几次利用基金会规则漏洞，以休假的名义派遣机动队员外出调查的事情。 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所以基金会上层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说起来，这确实是一种违规行为。 目前上级的想法是这事赶紧过去算了，但是督察组咬住不松口，于是双方就僵在了这里，两边的调查都无法推进下去。 纪之瑶的停职处分还没有结束，她这么一个暂时被停职的反而是更加自由了，干脆就当成是在休假，每天逛吃逛吃逛吃。 今天他们出来，主要是来滨海区的远海码头，这里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军事博物馆。 之前纪之瑶就一直想来，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主要是没有时间的原因，总是没机会来，这次正好趁着停职，就拉着陈辰一起跑过来参观。 将车停在停车场里，下车之后，抬头看着面前那如同山一般的巨舰，纪之瑶颇为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里是，黎明号战列舰军事博物馆。 第739章 黎明号 “喔……” 巨舰的魄力摆在这里，不管是陈辰还是纪之瑶，看着都感觉有些心潮澎湃。 “走走走，快来！” 纪之瑶拉着陈辰小跑着就往入口的方向走去。 事情的起因，是陈辰和纪之瑶聊天地时候说到了之前去过的沉船酒店，那座酒店就是用江台的最后一艘战列舰改装而成——顺便一提，虽然王泽楷这个总经理已经跑路了，但是那座酒店还在正常营业，当初陈辰给十六承诺请她去酒店享受七星级服务，十六表示现在天气太热了不想出门，等到过了十月再说。 说回现在。 总之就是陈辰说想要带纪之瑶也去沉船酒店玩一晚上，然后纪之瑶说一艘沉了的船去着有什么意思，现在江台还有这么一艘还浮在水面上的战列舰，不如去那儿。 于是两人就来了这里。 不得不说，虽然都是战列舰，但是对比大半都沉在浅海海面下的红树号，现在还浮在海面上的黎明号战列舰看上去明显气势要足上不少。 两人已经提前购买了参观票，通过安检之后，才刚踏上连接码头和战舰的舷梯，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海风便裹挟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挂着一块电子解说牌，上面用图文描述着黎明号从服役到参加多次对海洋怪兽的战斗与击杀记录，再到退役后改建成博物馆的简要介绍。 就在两人凑上去一起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冒出来：“需要我来为你们介绍吗？” 两人同时看去，就见一个只有半米左右高度的全息人像正漂浮在他们的身后。 那看上去是个女人，穿着一身老款的防卫军海军军装，头上还戴着个海军帽，脸上带着一份十分标准的笑容。 见到这个女人，纪之瑶也是眼前一亮，连忙手机上翻出博物馆的宣传册，对着看了一下：“你是……黎明号的舰载AI！” “黎明号的舰载AI……”陈辰摸了下下巴，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你叫黎……” “叫我欧若拉就好了。”那舰载AI微笑着说道，“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极光，或者当时的舰长也叫我拉拉。” “噫。” 陈辰听得一个后仰。 “听说那些当舰长的都把自己的舰当老婆，原来是真的……” 极光当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标准得体的微笑。 纪之瑶则给陈辰踹了一脚让他别说了，然后才重新看向极光：“真的可以让您来给我们介绍吗？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这种经历过大战的AI对于纪之瑶来说，那就是前辈老兵，尊敬得很。 “当然不会，我是人工智能，可以同时分心做很多事情的。” 极光微笑着回答道，不知为何，陈辰好像看到了极光那张毫无变化的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而且，这里还有除了你们之外其他的参观者吗？” 纪之瑶这时候才发现，整艘巨舰这时候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面海浪的沙沙声。 “噢……那就麻烦您了。”纪之瑶赶紧点头。 “那就请跟我来。” 极光就在前面飘着，同时不断地介绍着周围的陈列舱室。 虽然说是博物馆，但是内部的空间因为没有像沉船酒店那样经过大改，整体上空间依旧十分局促。 走廊两侧的防水舱壁电子屏上显示着照片，两边的舱室门虽然开着，但是大多里面已经被拦住了，作为展示柜使用。 里面陈列的设备装备，也都是直接从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虽然相较于现在的各种高科技武器显得十分落后，但是那种年代感本身就让人十分着迷。 在对这些设备进行介绍的时候，极光也穿插着讲了一些当年这艘船上发生的重重事件，还有居住在各个舱室中的船员……或者对她来说这不算是历史，而是她亲身经历的一部分。 而等到一行人来到了舰桥的位置，从玻璃朝外看的时候，纪之瑶突然问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看介绍册上说，当初黎明号退役是因为船队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怪兽，只有黎明号成功撤退了回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怪兽是什么样的？” “嗯……那只怪兽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极光似乎像真人一样停顿了一下。 “那只怪兽……”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舰桥另一边的舱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相貌英武的中年男人一脸惊喜地走了过来，看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陈辰，纪班长，我在监控里看着就觉得很像，果然是你们啊！” 这话说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叫纪之瑶叫班长，那应该是以前的同学。 正当两人辨认的时候，那人也是反应了过来，笑着朝两人敬了个军礼：“十几年不见了，你们都不记得我了吧？我是江生，现在担任黎明号的舰长。” 第740章 舰长 “……你是江生啊？” 听到这个名字，纪之瑶才想起来他是谁，颇为惊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很难把他和记忆里那个飞机头的红毛怪人联系在一起。 陈辰也惊叹道：“你现在也太像个人了吧，怎么做到的？” 陈辰对大部分老同学实际上都没什么印象，但是江生算是其中的那一小部分。 倒不是说他有多优秀之类的，非要说的话，算是当初两人刚上高中时候刷的第一个小boSS。 故事大概就是当时的江生上了高中后想要登上南台二高的顶点，然后首先得登上他们班的顶点，上来就盯上了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好学生陈辰——当时陈辰确实是好学生，成绩在学校也是中上水平——然后就接受了一番教育。 “啊，你找陈辰打架的事情我还记得。” 纪之瑶这时候想起了什么，然后用手指了下陈辰。 “我记得当时他打架之前还用手先在毛衣上搓了好久，说那是魔法攻击。” “……有吗？”江生有些迷茫，他当时是被直接一拳打晕过去了，没有什么印象。 陈辰则依旧坚持当时的看法：“我觉得是有用的。” 江生也不至于记这个十多年前的仇，更别说当时他就已经心服口服了，现在回想当年的情况只觉得好笑。 “我现在想起来，高中那时候我可真是头铁，见谁都想要碰一下子。” 当时他运气算比较好，才上高中的陈辰刚和纪之瑶说好两人在高中就好好学习，再也不打架了，所以下手比较轻。 要是等到后面两人不再管这些繁文缛节，进入到陈辰狡猾又残忍，橙子残忍又狡猾的阶段，他就不会只是挨一拳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后来有一次怪兽灾害的时候他为了救同学受了伤休学了一年，于是留了一个年级，等陈辰和纪之瑶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和他联系过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考到防卫军去了。 “……当时我那个成绩本来也不可能考上大学。然后在家里躺着的那一年里我想了挺多的，最后还是决定要参军了。好在在参军的人里面我成绩算是不错的，后来就考进了地球防卫军的军官学院……” 江生拉着两人去了博物馆的食堂，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吃点东西，这里不对外开放，所以两人也乐得新奇。 这个食堂还是很大的，毕竟当初需要供给全舰数千名士兵吃饭，但现在这艘战列舰改装成博物馆之后，绝大部分工作都由机器人代替了，所以现在整个食堂空荡荡的，除了陈辰他们三人之外，连厨师也刚才就去休息去了。 按照江生的说法，现在这艘舰上即便加上陈辰的纪之瑶，活人也不超过二十个。 陈辰问道：“我记得防卫军学院也不好考吧？而且算一下时间……你毕业应该才五年？怎么就已经当舰长了？” “说是不好考，主要是除了成绩之外的项目比较严格，不过我的身体素质还不错，考进去倒是没什么难度。” 江生虽然这么说，但是真要这么简单，那大家都会去考了。 毕竟防卫军军官的待遇还是非常不错的。 “本身海军军官专业就没几个人，倒不是说我想当舰长，主要是上面可能也没得选。”江生自嘲地笑道。 “你们竟然还有海军军官专业我是没想到的。” “海军编制还是保留了的，只不过没有船而已……准确来说也不是没有船，是没有像战列舰这种大船了，海防船、巡逻艇和沿海防御部队的都是海军。” 江生无奈地摇了下头。 “而且我这说是舰长，这艘舰又不能动，实际说是馆长比较合适。” 纪之瑶有些好奇：“这艘船坏了吗？” “坏倒是没坏，连武器都还是好的，不过这东西开出去干嘛呢？如果只是近海防御的话，火箭炮和沿海堡垒的海防火炮都比这舰上的炮要好，战列舰只在远海能有作用啊。” 江生也是摇头笑了笑。 “我这没什么好说的。也别光说我啊，你们现在怎么样？” 第741章 既然婚姻是自由的，那我的老婆为什么不能是战列舰 虽然大概只是走个流程，陈辰还是给江生塞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有什么活可以找他来干，童叟无欺，好评如潮。 纪之瑶没名片可以塞，她也不是真卖保险，所以只说自己在公司里管档案当文员。 接着三人又聊了聊以前的那些同学，只是他们和老同学都没什么交流，对那些老同学的八卦完全来自和老孟的闲聊——他平时就爱关心这个。 “……对了你记得我们那个谁嘛，就是那个，戴眼镜个子高高还特别爱写诗的那个男的，叫李什么来着……反正他当时不是和隔壁班那个有点胖的女孩子谈恋爱嘛，我听说的是说他们高中毕业就分手了，然后后来参加工作之后又重新谈上了，都谈了两三年，什么都谈好了，结果那女的突然跑过去说什么八字不合……” “说她家里去找个了天师算了一下，天师说他俩不合婚，那女的克他财，他克那女的一家子命。”纪之瑶补充说道。 这都是之前俩人聊过一遍的话题，这次见到个老同学，必须分享一下。 “喜欢写诗的……李维？”人都爱听八卦，江生听到这事，也是目瞪口呆，“什么逆天人……” “对吧？”陈辰拍了拍自己，“我说她当时就该找我算，我能给他们算个大富大贵子孙满堂。” “……这应该只是女方的家里人对他不满意吧？不然哪有这样的，什么都谈好了，然后快订婚了说什么八字不合……” “还克全家呢。”纪之瑶是义愤填膺，她完全不信这个。 江生又问：“那接下来呢，李维怎么办？” 陈辰耸耸肩：“好像是跑到那女的家里去和她家里人谈了下吧，听说是凌晨三点多出的门，然后等到她家里人起来。那女方家里就是一口咬死说是为了他好，他赚不到钱是自己女儿克了他的财，还提议说让他们要不先分手试试，看财运会不会好转。” 江生有些无语：“……那万一要是真财运好转赚到钱了呢？” “那就……无事发生？”陈辰把自己都说笑了。 纪之瑶也说：“万一要是真赚到钱了，那估计那家人就该说是他们找天师帮他解了吧。”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分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知道了。”陈辰刚给老孟发消息问了下情况，现在刚好老孟回复了过来，“说是基本已经分了，是他想分，那个女的不同意，说要再找找解法。” “这还有什么解法？”纪之瑶冷哼了一声，“那女的现在能把这话说出来，以后就算结婚了，一旦遇到什么矛盾就得又把这事提起来，万一以后她爸妈生个病什么的，八成得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 “都是借口。”陈辰也应和了一声，“正常算命的哪有这样的，最多就是说说他们可能会有些矛盾，哪有说克全家命的？我觉得要么是钱给够了，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么是钱没给够，不给钱就往坏了说。” 纪之瑶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我觉得有没有这个天师都不一定呢。” 江生听得唉声叹气，又感叹还好自己老光棍一个，不然遇到这种事情，怕是会格外头痛。 聊到这里，他又看向坐对面的陈辰和纪之瑶，打趣道：“那你们结婚的时候要不要算八字？” “……” 纪之瑶不知道怎么接，陈辰则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认识一位会用塔罗牌占卜的半仙，可以找他算算。” “要是灵的话介绍给我，让半仙也给我算算。”江生也是笑着回答，“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谈过恋爱呢，让半仙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结婚。要是能让我找个年轻漂亮温柔的，让我嫁入豪门我也愿意啊！” “你嫁入豪门干什么。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你一个当舰长的，要不干脆就和这艘舰结婚吧，这得抱多少块金砖啊，也不知道你这舰的载荷够不够？” 江生说：“那应该还是够的，就是人家黎明号可能不会太愿意。” 纪之瑶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和战列舰结婚合法吗？” “江台法律也没有规定说不能和战列舰结婚对吧？既然婚姻是自由的，那一个人的老婆为什么不能是一艘排水量十万吨的战列舰？” 说到这里，江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第742章 没有人会不爱性感的三联装610毫米口径战列舰主炮 就算这座战列舰改装的军事博物馆的工作再怎么清闲，江生作为舰长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闲聊，纪之瑶也表示不需要他来陪着，两人自己在这里面逛就行了。 也不用让极光来讲解了，被一个导游带着多少还是会有些压力。 江生也是推荐了几个比较有趣的地方，并且表示只要不进那些明确标着“禁止进入”标牌的房间，其他哪里都能去。 要是逛累了还能去他们的船员室躺一会儿，或者干脆在这里过夜也行，包吃包住。 陈辰觉得可以，纪之瑶觉得不行。 江生最推荐的一个观光点是位于甲板上的三座三联装610mm舰炮炮塔，而纪之瑶是多炮塔狂热爱好者，这时候也是赶紧拉着陈辰就来到了甲板上。 现在正是夏天，金属甲板被日头晒得发烫，好在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有卖黎明号的游览纪念品，虽然比外面要稍微贵一些，不过来都来了。 两人戴着海军迷彩的遮阳帽来到甲板上，鞋底传来海浪持续撞击舰体发出的细密震动，海风带着潮湿的咸腥灌进领口。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足有两层楼高的炮塔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辰，来帮我拍一张！” 纪之瑶把手机塞到陈辰手里，然后小跑到了炮塔边上，摆好了姿势。 “帮我把我的腿拍长一点！” “这怎么拍长……” 陈辰尝试了让纪之瑶换各种拍照姿势，还让她把裤子的腰线往上提一提，然后还蹲了下来，最后决定不拍腿。 别管用什么方法，反正问题解决了就行。 “你也来啊。” 纪之瑶现在明显有些亢奋，一把就把陈辰拉到了身边，举着手机试了好一阵子都不满意，最终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腰：“你稍微蹲下来点，都拍不到你的脸了！” “我觉得我的下半张脸格外俊朗，只拍一半也不是不行。” 陈辰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稍微弯下了膝盖，让纪之瑶的脸能贴着自己的脸，连着咔嚓拍了好多张。 纪之瑶就在相册里翻了好一阵，最后选定了一张两人在围栏边上的合照，背后是湛蓝的天空和耸立的炮塔，然后设置成了手机的墙纸，替换了两人上一次出去玩时候拍的照片。 因为拍的时候手是直接伸出了甲板的，这种时候陈辰总会感觉手机一滑就要掉下去，不过纪之瑶明显没有这样的困扰。 而就在翻照片的时候，纪之瑶突然颇为感叹地叹了一口气。 陈辰用手臂盘在她的脖子上：“干嘛，对我不满意？那我走？” “哪能对你不满意啊小帅哥。”纪之瑶的脑袋微微侧了一下，靠在了陈辰的臂膀上，“我就是突然在想啊，感觉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你看别人都是从不熟混到熟，我们好像一开始就太熟了？没有那种一点一点拉近距离的青涩阶段，多可惜啊。”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陈辰想了下，然后松开了手。 “……那行啊，那我们今天就是第一次见。” 然后就吊儿郎当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歪嘴笑着对纪之瑶扬了扬下巴：“呀，小妹妹你一个人呢？要不要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啊？” “……哪有你这样的啊？正常第一次见面时候这样搞，那估计是没有以后的故事了。”纪之瑶抬起手就捏了捏陈辰的脸，“感觉你这张帅脸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 陈辰则是晃了晃脑袋，把她的手晃开：“诶！第一次见面呢，别动手动脚的。” “我还没动脚呢，就动动手而已嘛。” 纪之瑶笑嘻嘻地就挽住了陈辰的手臂，陈辰也象征性地甩了两下：“你怎么回事你这个小姑娘，第一次见面就摸男孩子的手，以后要是多见几次面，你会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纪之瑶则牢牢牵着陈辰的手，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满眼是笑：“哦哟小帅哥，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还要继续见面咯？” 陈辰就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也面目可憎起来了？” 第743章 老本行 纪之瑶名为停职实为休假的轻松日子也没有太久，现在正是怪兽最常出没的夏天，所以在风头差不多过去之后，队里又把她给恢复了原职。 督察组虽然说是有上级的直接命令，但是面对机动队这种同样直属基金会高层议会的实权部门，在不愿意配合调查的情况下，除了恶心一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至于陈辰，这段时间自然是重新回归了老本行。 “三六零二号房……三六零二……” 在位于西区公租房群的其中一栋楼里，陈辰一手拿着手机，同时抱着个纸箱子走在阴暗的走廊里。 走廊里还有不少人，不过从打扮上来看应该不是这里的住户，而是因为天气太热，跑进来乘凉的流浪者。 有不少人都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陈辰，看着他手里的箱子，并且心里暗暗评估着那里面的货物价值值不值得冒险去抢。 流浪者非要咬咬牙互相攒点钱，倒不是买不起枪，但是子弹就是很大的负担了，更大的作用图个心理安慰，万一有人要来抓他们的时候，可以用来防身——这些流浪者有不少都背负着巨额的贷款，虽然他们一直在城里到处流窜，但说不定什么时候收债的就找上门来了。 然后在看到陈辰腰间挂着的手枪的时候，又默默把头低下。 抢枪确实是个办法，但是一旦失手就只能下辈子再小心了。 陈辰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房间前面，抬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号，然后稍稍抬高了声音：“三六零二的住户刘先生，您隐蔽发货的柔情猫娘杯到了！” 就听房门后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接着门一下就打开了，里面伸出的手就要来拿箱子。 陈辰随即一把按住：“刘先生您还没点签收呢。” 那位刘先生赶紧拿出手机签收，然后一把抢过箱子，“咣当”一声门关上。 走廊里的流浪者们这才哄笑起来。 陈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楼道，才下楼没多久，就接到了刘先生的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那边劈头盖脸又压低声音地说：“你刚刚说什么呢！” 陈辰对此也有话说：“这是刘先生您要求的，不能让别人好奇里面是什么。这样肯定没有人会好奇的。”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这位刘先生是白虎帮的技术人员，刚才送的箱子里其实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硬盘，为了防止被其他势力发现，所以特地请陈辰来帮忙秘密运送。 所以他打不打好评无所谓，反正雇主也不是他。 说到白虎帮，之前让陈辰调查吸血鬼的一千万酬金最后还是打过来了，只不过听说康馨给的钱不够，剩下的还是白雪自掏腰包给补上的。 康馨这么大一个公司，抠门也是真抠门。 【……怪兽灾害黄色警报，有怪兽正在活动，请周边居民躲藏在室内等待，重复，怪兽灾害黄色警报……】 警报无人机从头顶上飞过，而听到警报的人群也加快了步伐，往无人机划定的警戒线之外走去。 这种黄色警报代表的怪兽一般不会超过五米，只要跑得够快，也就只会有一些倒霉蛋被砸了车，或者关店门不够快的被在里面横冲直撞。 陈辰骑上电瓶车往远了走的时候，还正好见到机动队的飞行车从头顶上飞过去。 “……这出动机动队干嘛呢说是。”他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回家的方向开过去。 对于这种级别不高的怪兽，实际上靠着设置在各个区域的防御无人机就能对付，只不过防御无人机是各个区自己出钱，每一次出动都是巨额消费……实际上就几十上百发子弹钱，但经不住每次都有人报损耗整个换新，一轮几百万就出去了。 于是政府为了省钱，干脆选择如果不是特别危急的情况就不出动，反正机动队出动又不要钱，就算破坏了些车子店面之类的，赔钱的也是保险公司，政府经费就这么省下来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陈辰嘀嘀咕咕，正要往回家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陈辰听完里面说完，点了下头：“好哦，我马上就过去。” 第744章 黄龙岛 打电话来的是段世豪，他说他已经找到了罗兰的位置，希望陈辰能过去帮忙。 骑电瓶车过去稍微有那么些远，已经到了九龙区的东南部，一座直径二十多公里的岛上，名为黄龙岛。 这是当初旧时代江台作为一座核心城市刚刚建造起来之后没多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新建立起来的一座人工岛，据说当时江台的那些富人显贵都住在这里，为的是和那些居住在其他区域的下等人划分界限。 类似的岛在江台沿海有一大堆，只不过面积这么大的就这一个。 当时的这座岛和江台之间只有一条两公里的大桥连接，桥上还有专门的军警把守——这些信息来自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一段影像数据，当时为了庆祝这条大桥建成，还大肆举行了庆祝活动。 结果后来一号怪兽登陆，桥直接断了，岛上的所有建筑也被顺便夷为平地。 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的有钱人就学聪明了，就算为了风景要住海边，也绝对不住在岛上，以便随时跑路。 现在岛上这么大一片地方当然也不能浪费，江台重建之后政府把桥也给重建了，还多加了一座桥，当时是打算建成个商业区。 结果开工都建了一半，海里突然冒出一群类人两栖类怪兽登陆把这里给占了，后来虽然消灭了那些怪兽重新夺回了岛，但是大概是觉得这地方好像不太吉利，于是工程就先搁置了下来。 这一搁置，就是两百多年，到了现在，这黄龙岛已经成了整个江台最大的黑市，整座岛鱼龙混杂，下方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斗兽的怪兽竞技场。 陈辰很少跑到这边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太乱，和陈辰想要当一个良好市民的生活理念不太符合。 同样作为自治区域，城寨只是看起来乱，实际上里面井井有条，而黄龙岛乱就是乱。 罗兰选择躲藏在这里倒也不算意外，只不过由于他身上挂着的悬赏，被找出来也完全不意外。 陈辰对这里的地形不太熟悉，只能跟着导航走，又因为这边的实在没人来管，特别是政府也没有在这里设立维护单位，导致整座岛上说是垃圾横生都算是轻的了，陈辰虽然自认骑电瓶车技术已经算是炉火纯青，穿过人群如鱼入大海，但在这里也不得不减速下来，防止不小心压到什么东西。 “前方50米右转。” 跟着导航走，陈辰拐进了一条弥漫着腥臭味的巷道，头顶上交错的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衣物，在穿堂风里簌簌摆动，从缝隙间漏下来的一丝丝阳光照亮了满地的空酒瓶和沾着血渍的绷带。 到这里确实是没法骑了，陈辰只能选择下来推。他还不能就这么停在这里不管，不然大概十秒钟就会被人带走拆掉。 “新面孔啊，去哪儿，需要带路吗。” 阴影里突然传来沙哑的招呼声，一个右眼换成了义眼的男人斜倚在锈蚀的铁门旁，无名指和中指换成了机械义肢的手上把玩着锋利的匕首。 他身后的仓库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这一看就是黄龙帮的人——黄龙帮是这座岛上最大的帮派，虽然和掌握着军用级武器的东南西北四帮相比就像是路边一条野狗，但是也不会真有谁会为了黄龙岛这块地盘就大举发起攻击。 不过他们自己倒是非常有自信，觉得自己是黄龙，四灵之长，怎么也得比那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牛逼。 ——要是他们能把上城区占下来，那陈辰可能还会信，但他们现在窝在这么个岛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用了，这导航挺好用的。” 陈辰晃了晃手机，便推着车直接往前走过去。 这时候要是表现得稍微气势差一些就会被当成羊，怎么都得被宰一刀，大大方方他们反而会谨慎。 穿过三条这样的巷道，陈辰终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港口区。 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倾斜着指向天空，断裂的钢索垂落下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数不清高高低低的房屋堆积在这里，其中一部分原本是仓库，更多的则是在仓库与仓库之间搭建起来的居所。 陈辰看着地图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扭头看向后面刚从那边跳下来、足有十米高的高台。 “……这不是骑行导航吗？” 第745章 街头英雄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段世豪就在这其中的一栋房子里，看着这里密密麻麻高低起落的屋子，陈辰还是决定直接给他打电话。 没一会儿，就见他急匆匆小跑了过来。 “陈辰你来啦！”段世豪打了个招呼就在前面领路，“跟我来，我的安全屋就在这边。” 段世豪被朱雀帮通缉追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躲藏在黄龙岛上，也在这里有一个安全屋。 顺便一提，朱雀帮现在对他的赏金现在也还没撤销，只不过他故意使了个小手段，也就是每次在江台出现的时候都会故意穿着白西装强化个人特征，而在黄龙岛的时候则打扮得像个邋遢的流浪者一样，反而没有人注意到他。 走到半路，段世豪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对了，我还另找了几个帮手来，等下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还有别的帮手呢，难道是我不够强吗？” “那当然不是，不过人多好办事嘛。” 话说着已经到了地方，推开吱呀作响的薄薄一层铁皮门，房间里面倒是比想象中亮堂。 陈辰还以为是开了灯，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发光的东西是一个灌满了水的透明塑料瓶，一半在室外一半在室内，外头的阳光落下来，经过塑料瓶里水的折射和放大，足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 这片区域的房屋大部分都没有通电，如果要用电的话基本只能依靠自己想办法发电——比如自制的电池或者太阳能板都行。 在光芒的照射下，陈辰看到墙边立着一块板子，上面是一张江台市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用图钉固定着信息，其中不少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个叉，大概是已经被他清理过的吸血鬼据点。 而在那板子前面还有三个人，在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三人都一齐转身看过来。 这一看，陈辰就发现都是熟人。 “怎么回事，江台这么小吗？” 胡蝶、张君逸，还有一个竟然是那位曾经是守望者队长红战士的陆飞星。 “陈辰？” “陈老师？” 三人看清之后，也同时发出带着疑惑和惊讶的声音，胡蝶与张君逸也和陆飞星互相看了一眼：“你\/你们也认识吗？” “你们认识我有什么好奇怪的？”陈辰不禁吐槽道。 当初守夜人最早找的就是陆飞星，是陆飞星不干之后，才找到的胡蝶和张君逸，这事还是陈辰亲自参与的。 至于陆飞星是怎么和这两人认识的……陈辰还真知道。 不是他有意去了解，主要是因为之前刷到的视频里都讲了——守夜人项目现在还在进行着呢，每天高密度发视频。 陈辰记得陆飞星在离开守望者之后，自己就跑到了西边的公租区去住，同时也还在干一些社会慈善事业，而在此同时，他搞到了一套由手工老仙人搓出来的简易战斗服，化名为【红隼】在干着打击犯罪的活动。 因为他本身实力就不错，时间一长还打出了些名堂，在公租房群那边还小有名气。 然后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就遇到了同样在打击犯罪的守夜人胡蝶和张君逸……有人猜是剧本，不过陈辰觉得就是巧合。 陆飞星当初能拒绝张小姐开出来的天价合同，也不至于这时候又跑回去讨口子，还就赚这点剧本的钱——最后一任守望者红战士加入守夜人明显能带来更大的流量。 总之就是双方当时合作清扫了一个犯罪据点，然后那一期的热度明显特别高，于是胡蝶和张君逸两人只好故意多在陆飞星活动的区域活动，只要偶尔能碰上，数据都非常好看。 当然，随着次数多了观众容易看腻，策划部那边也就不要求再继续和红隼联动了，而是开始盯上了其他在江台比较活跃的义警，但这三人倒是真的认识了。 陈辰比较好奇的是这三人怎么和段世豪认识的，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注守夜人的视频了。 “就是我们之前得到情报去捣毁一个吸血鬼的巢穴嘛，然后刚好段哥也在，这次听说他有麻烦，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张君逸解释完，又问陈辰，“那陈老师你呢？” “巧了我也是。” 陈辰拍了下手。 “既然都认识，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进入正题吧。” 第746章 吸血鬼庄园 段世豪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踪着罗兰的行踪，毕竟他们之间有旧仇在身，即便罗兰现在肯可能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也不可能说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只不过从现在的这个情况看起来，罗兰也不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 在他被通缉的期间也不是在干等着，这时候有一大批走投无路的吸血鬼都聚集在了他的手下，跟着他一起待在了这座岛上。 “他们现在在这个地方。” 段世豪将一张照片贴在了他的那块情报板上。 “这里是位于黄龙岛西面的一座废弃庄园，现在罗兰和他手下的吸血鬼都躲藏在了这里。我事先去侦查了一下，这座庄园里大概有一百五十到两百名吸血鬼，而且他们都被武装了起来，身上携带有枪和爆炸物。” “这么多人，黄龙帮对此没反应吗？”陈辰有些疑惑，“这么多吸血鬼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们当然知道。” 段世豪面色有些凝重。 “我认为罗兰很有可能得到了黄龙帮的授意，才能把这么多吸血鬼都转移到岛上来……我在网上搜到一些疑似是他们在论坛里招募吸血鬼时候的对话，他们似乎认为是因为朱雀帮的背叛才让他们有这么一个结果，所以打算对朱雀帮进行报复。” “……他们吗？就这两百人？”陈辰手托着下巴想了下，“那我们省事了啊，让他们去呗？反正是狗咬狗。” 虽然随着成福制药在快速衰弱，朱雀帮也在准备着找下家，确实是相对而言最弱的时候，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有着数千人的规模以及大批的军事装备，以及大量改造人战士。 人员素质是相对差了点，然而只是光看数量和装备的话，和一般的准军事部队也不相上下。 罗兰的这两百吸血鬼，你要说是什么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精锐部队，加上执行目标明确的斩首行动，那可能还可以有所作为。 但如果把目标定为了整个朱雀帮，那他们可能还得多练练。 “我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少造成无谓的伤亡，不仅是朱雀帮的帮众，还有老百姓也有可能会被卷进来。”段世豪回答道。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万一找不到人帮忙，就自己单枪匹马冲进去的准备。 张君逸此时也看向那张庄园的地图，思考道：“这个庄园两面靠海，我们如果要包围起来的话，应该不会太难吧？” 没等段世豪回答，陈辰就冲他说道：“难什么难，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未成年学生别来捣乱。” “原来你还是学生吗？”听到陈辰这么说，段世豪也十分惊讶地看向张君逸，“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那你还是别去了。” 张君逸非常不服气：“我明年就十八岁了！” “那也等你明年再说。”陆飞星此时也补充道。 陈辰的目光在庄园的地图上扫过，然后手指了一个位置：“胡蝶你看好他，在这个地方设下埋伏，不要和他们直接接触，只要有吸血鬼出现就用紫外线武器把他们驱赶回去。” 这种年纪的年轻人越是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越要干，所以必须得找人看着他们才行。 陈辰也没时间在这里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反正就给他找一点相对安全的活来做，至少不要让他真的和全副武装的吸血鬼对上。 万一那些吸血鬼有大口径武器，他那一身战斗服还真不一定有什么作用。 “然后段世豪，你就和陆飞星守着这一边，不要让他们有机会逃掉就行了。”陈辰继续布置，接着又扭头问他们，“你们应该问题吧？” “一次性数量不算太多就没问题。”段世豪点头应道，“我之前侦查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几个视野比较好的设伏点，两个点之间互相照顾，应该能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漏过去。” “还是要小心，不确定罗兰手下还有没有夜莺。而且不排除黄龙帮会不会插手，所以要速战速决。” “那你呢？”胡蝶问。 “我？” 陈辰用手点了下那个庄园。 第747章 这谁分得清它和工业垃圾啊 简单的计划就是这样，接下来就是一些张君逸和胡蝶带来的装备。 “这些都是德阳军工正在研制的对付吸血鬼的武器，拿过来给我们测试一下。” 胡蝶这时候已经和张君逸一起搬来了几个大箱子，其中两个箱子打开后是两人的战斗服——守夜人战斗服相对来说还是非常轻薄的，甚至还可以折叠起来。 其他箱子里则是一大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武器。 因为这些吸血鬼身上大多都不会穿戴什么重甲，而且由于血渴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极为敏捷且不惧疼痛，所以即便是枪械，追求的也是高稳定性和高停止力，比如霰弹枪和装有达姆弹的大口径手枪，防止被发狂的吸血鬼近身。 “……怎么没有机枪？”陈辰有些不满意，庄园外面那个环境只需要在两个高点架上机枪，那就算庄园里面的不到两百个吸血鬼全部一起冲出来，也算不上什么威胁。 对此张君逸的解释是这里都是家庭武器，一般家庭不会有需要用机枪对抗吸血鬼的情况，所以工厂那边就没这个生产线。 “但是他们给了个这个。” 张君逸拿起了一把明显比常见的步枪有些区别的枪，这枪的枪管更长，而且不仅有纵向的散热槽，外面还有一层又许多空洞的散热套筒，看上去有些像是将常见的通用机枪给缩小到了步枪的尺寸。 这东西甚至还是弹链供弹。 “……这种东西到底是谁会买啊？”陈辰不禁吐槽道。 虽然说这枪明显火力比步枪更强，也比轻机枪还要轻，但反过来说火力不如轻机枪，还比普通步枪要重。 更别说在城市作战的话，常见的步枪枪管都有些太长了，需要用短枪管改成卡宾枪，这枪的枪管比一般的步枪还长。 更关键的是，这枪明显是从德阳军工之前卖得比较好的守望者x7自动步枪直接改过来的，整体结构没变的情况下，这种强化散热的枪管又长又重，拿在手上明显感觉重心不在枪身中间。 “这谁分得清它和工业垃圾啊？” “……实验武器嘛，有点缺陷我觉得还是正常的。”张君逸还想给自家的军工企业挽尊，然后翻出了一枚长方形的手榴弹，“啊这个，是我们的新产品，紫外线手榴弹！” 陈辰捏着这个东西打量了一下：“这玩意能正常使用吗？” “陈老师你不要对德阳军工太没有信心了，经过姑姑的改革，现在产品线已经好多了……” “你也别对德阳军工太有信心了，她改革才多久，就指望一飞冲天达到一流水平？” 陈辰决定不去纠结这个手榴弹行不行的问题，反正也没别的可以用。 就在他们还在讨论到时候具体配合的时候，陈辰出门去打了个电话，直接找上了家长：“你那个侄子跑来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张芸铃在电话另一头不紧不慢地回答，“所以我安排了不少人跟着以防万一。” “真的？”陈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注视着这边的那些人，“我还以为他们是黄龙帮的人呢。” “也有就是了，黄龙帮想要趁这个机会搞个大新闻。”张芸铃回答。 “他们图什么？” “图打出身价啊，还能是什么？” 张芸铃的话停顿了一下，嘴里呱唧呱唧，好像在吃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接着说。 “他们也不满足就待在这么一个破岛上，想要把这个地方建起来，但是又没钱，所以想要效仿其他的黑帮找个靠山合作。但是他们这个地方太差了，像是之前盖普洛安保来江台的时候宁愿自己带一批人过来在这里重头开始组织势力也不愿找本地的帮派，就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臭鱼烂虾了。” “我记得黄龙帮还行吧，人也不少，好像还能搞到不少其他地方见不到的好东西呢？” “没有谁会愿意养一头咬主人的狗……至少脑子正常的人不会。” 第748章 看斗蛐蛐 按照张芸铃的意思，她已经安排了不少受雇于德阳集团的佣兵在这附近隐藏着，并且做好了如果发生万一，可以直接和黄龙帮开战的打算。 黄龙帮似乎是打算利用这些吸血鬼挑事，具体想干什么还不知道，现在也没有这么时间去仔细调查，这种黑帮之间的争端和陈辰还有段世豪都没什么关系。 至于行动的时间，现在是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马上就要天黑了，所以具体的行动时间定为了明天早上的七点，那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而夜行的吸血鬼正是最疲劳的时候。 ——应该不会有人专门挑晚上去和吸血鬼作战吧？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所以陈辰就在这岛上逛了逛。 岛上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只要有钱都能进去，但是涉及到一些更加高级的地方，就需要有权限才行了。 比如陈辰最感兴趣的怪兽竞技场，就需要先在黄龙帮经营的赌场里拥有一定量的筹码，才会被邀请到更加高级的赌场，然后从这里才能去到怪兽竞技场去。 陈辰对赌博没有兴趣，所以他是稍微用了些手段——打晕了一个喝醉了的赌徒把他塞进厕所的单间，然后拿着他的邀请函进到了这个怪兽竞技场里面。 这怪兽竞技场本质上也是个赌场，除了最基础的生死局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玩法。 比如时间盘，赌的就不是胜负，而是战斗的持续时间，赌客们对这场厮杀的预测越精准，得到的回报就越高。 还有猜给出致命一击的方式——咬断喉咙，或者撕开腹部，或是挖出心脏，不同杀死敌方的方法也对应着不同的赔率。 以及一种叫做“期货”的项目，是专门针对某些大玩家，他们可以提前押注某头怪兽的未来价值，比如连胜多少场，连胜的次数越多投资的回报也就越多，而战死之前若是没有提出回报，那么投资就会直接清零。 甚至还有个叫“大逃杀”的模式，也就是一次性放进多只怪兽互相进行厮杀，这种的赔率计算更加复杂，也很少举办。 本质上和那些地下黑拳有些相像，但是黑拳通常不会不死不休——来打拳的都是为了赚钱，差不多就认输了，只有某些有施虐倾向的拳手会一直到把对方打死为止，而怪兽厮杀就不同了，它们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死对方来的。 陈辰看了一会儿，这里的怪兽大多体型都不会超过五米，这种怪兽比较好获得，甚至不需要去沦陷区抓，你养一群狗然后不给它们打稳定剂，一段时间后大概率就会出现异变个体，只不过这些个体能不能活，能长多大以及有没有战斗力则是个问题。 更大的怪兽他们没本事抓，抓了赌场也不敢放进来。 五米级的怪兽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了，通常接近两层楼的身高，即便有围栏，光是站在那儿都能让普通人心生胆寒，四五吨重的身体活动起来互相撞击在一起厮杀，更是能让地面摇晃震动。 陈辰没在这里看太久，第一他只是好奇这地方是什么样子，本身对看血肉横飞的厮杀兴趣不大，第二那个被他打晕的赌客已经醒过来了，赌场的管理正在带人进来查人，陈辰也就又找了个看起来不太顺眼的倒霉蛋更换了一下邀请函，混了出去。 外面天还是黑的，顺路砍了两只正在狩猎的吸血鬼，陈辰已经按照原定计划，提前来到了之前定好埋伏地点。 段世豪他们四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张君逸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总之他的面色看上去是一晚上没睡，现在正在检查着拍摄的无人机，而段世豪则把之前陈辰挑好的一把霰弹枪给他递了过来：“你去干嘛了？” 陈辰把枪接过，检查了一下弹仓，又从胡蝶的手里接过灌了银粉的独头弹：“去看斗蛐蛐了。” 他准备的武器就三样，这把霰弹枪是主武器，还有一把副手手枪，以及一柄银匕首。 这次的难度比之前的吸血鬼巢穴要难不少，关键在于这些吸血鬼都配上了武器，甚至可能还有防弹衣。 陈辰抬头看了眼天空，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逐渐出现了朝阳的红霞。 “我先过去了，你们见机行事。” 第749章 另一边布置 罗兰占领的这个庄园位于黄龙岛西面的一处山崖上，实际面积并不大，不过视野倒是非常好，因为周边基本没有什么建筑，只在较远距离有一些废弃的矮房，段世豪他们就埋伏在这些矮房的房顶上。 黄龙帮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岛上的东部和北部，所以这边基本上不会有人，当早晨得到海风吹过的时候，风灌进那些破了洞的窗户，发出的呜呜声响混合着海浪声，几乎是这边能够听到的唯一声音。 通往那座庄园的地面道路开裂，缝隙中长满了草，藤条顺着大片剥落墙壁的庄园房屋墙壁向上爬。 陈辰径直来到庄园的大门前面，大铁门是锁着的，抬头看去，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窗框下面则大多是被一些铁皮或是黑色的塑料封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透进去，只有一小部分还装着窗户，露着点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窗台上还偶尔能看见半截破碎的花盆，瓷片上的花纹早模糊了。 到这个距离，才能听到从那房子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响，显然住在这里的那些吸血鬼们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按照之前段世豪的侦查结果，这庄园里藏着的吸血鬼有接近两百人。 “……他们不会觉得挤吗？”陈辰自言自语道。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样一个地方，如果能搞到军用级别的武器，只要对着庄园内轰炸就行了，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 只不过陈辰觉得这事大概不会有这么容易。 罗兰是处在黄龙帮的庇护之下，黄龙帮想要利用他们去给朱雀帮捣乱来提高自己的身价，这一点逻辑上倒是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连段世豪都能提前这么久得到吸血鬼聚集在这里的情报，甚至清楚罗兰就在这里，就算黄龙帮是一群臭鱼烂虾，他们这个情报保密工作做得未免也太差了。 陈辰此时也接上了一个通讯：“有情况了？” 电话那边回答的是个声音有些嘶哑的中年男人：“你们那间屋子有人进去过了，然后黄龙帮调了不少人出来，在往你们现在的位置过去。” 对面的男人是卜永春，以前跟陈辰一起在张小姐手下当保镖，后来张小姐掌权之后直接把他招进了德阳集团新建立的武装部队担任教官，也算是临时工转上了编制。 此时他已经按照张芸铃的命令，带领了一大批士兵藏身在岛上，伪装成这里的客人——这些人本来大多也都是佣兵，对于黄龙岛上的情况早已经门清，甚至有不少在之前也是这里的常客，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就算有些新人，那就装成是让老人带进来的就行了，这样的人在这座岛上本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同时现在在跨海大桥的另一边码头上，还有十多架武装飞行车停在那里，一旦战况发展到可能威胁两名守夜人的个人安危就会立即起飞，保护张君逸和胡蝶撤出去。 “那你们现在要撤退了？”陈辰问道。 “看情况，得看他们是冲谁来的。如果是冲黑狗和吸血鬼去的，那我们就在旁边帮帮场子，如果直接冲我们来，那就撤。” “我猜这应该是张芸铃的命令。” “你猜对了。” “啧。”陈辰摇了摇头，不过因为是在通讯里，对面的卜永春也不可能看到，“我猜不太可能是冲着你们来的，不过你们还是先带着他们往北面退吧，至少不要直接撞到黄龙帮那些人前进的路线上。” 卜永春在通讯那头也笑了一下，“嘿，我早就安排好了。我干这行的经验可比你丰富……你别死了就行。” “那您可是多虑了。” 挂断通讯，陈辰又抬头看了眼那边的庄园，几扇被封闭的窗户缝隙里有人影闪烁，应该是已经发现自己进来了。 “……难道说？” 陈辰就直接翻过了歪七扭八的围栏，落在了没膝高的野草间，又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瞄准个有人影晃动的窗框猛地掷出。 咚！ 那不够坚固的窗户被这块大石头砸了开来，而就在那里面的吸血鬼往外看的时候，陈辰已经拉开了一枚紫外线手榴弹。 “罗兰！” 他直接冲着庄园的方向喊道。 “你陈辰爹来取你狗命了！” 说罢，便将那手榴弹朝着刚砸开的那扇窗户投掷了过去。 第750章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而你在第三层 那造型奇异的长方形手榴弹精准地投进了刚被砸开的那扇窗户里面，然后就听里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带着爆炸声的剧烈闪光—— 砰！ 一瞬间的巨响后，紧跟着的就是一阵凄惨的叫声。 “这玩意还真有用啊？” 陈辰嘀咕了这么一声，接着就赶紧朝着房屋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就在他才冲到屋檐下的时候，只见不少紧闭的窗户都被拆掉了遮挡物，十多枚手榴弹乱七八糟地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在了茂密的草地上。 这么多手榴弹爆炸，光是破片就够把附近的人扎成筛子了，陈辰冲刺的脚步不停，随后一跃而起，直接踹开了一扇紧闭的窗户。 在落地的同时，也与这房间内的几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吸血鬼对上了目光。 “生日快乐？” 陈辰闪电般出手，右手的匕首瞬间插进了离他最近的那只吸血鬼的脖颈，同时左手也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另一名吸血鬼的脑袋。 砰！ 被达姆弹击中的那吸血鬼面部凹陷下去了一个大洞，整个身体也被动能带动着后仰，倒在了地上。 这种毁伤效果也让陈辰嘀咕了一声：“什么卖不出去的破玩意……” 在这种距离上连人头骨都没法有效穿透的子弹到底是谁会买啊？ 但凡这些吸血鬼穿了防弹衣陈辰都不能保证这子弹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所以还特地瞄准的头部，结果就这表现来看，要是没能打中额头而是击中有弧度的侧面，造成跳弹最后只是擦伤都有可能。 陈辰充分怀疑那个箱子里全是些卖不出去堆仓库的东西。 房间里剩下的两只吸血鬼正把手枪拔出来，陈辰立即调转枪口。 砰！ 扣了两下扳机只响了一枪，第二枪卡弹了。 “……张芸铃你他妈卖的什么工业垃圾！” 那吸血鬼的枪已经指着了自己，陈辰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就闪开了子弹飞行的路径，接着顺势把之前插在那吸血鬼脖颈的匕首拔出来，带着血就甩了出去，精准地穿透了最后一只吸血鬼的额头。 “我之前就应该挑把左轮。” 陈辰直接把从张君逸他们那里拿来的手枪给丢到了一边，然后捡起了那些吸血鬼用的枪，看了眼商标，确认是南方工业正品，才塞进了枪套里。 此时又有其他的吸血鬼听到枪声过来，只不过走最前面的那人才刚露头，就被一把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了。 嘭！ 一声沉闷的枪声炸响，那吸血鬼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身体也重重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血液溅开一朵鲜红的花。 在后面的其他吸血鬼反应过来之前，陈辰端着霰弹枪突然从门后闪出来，连续三枪将三只吸血鬼接连轰飞，枪膛内的大口径独头弹毫无压力地打穿了他们穿戴的防弹衣。 几乎在硝烟炸开的瞬间，陈辰已经补满了枪膛内的弹药，就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处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周围的另外几间房房门也在此时打开，藏身其中的吸血鬼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栋宅子已经被人入侵，正要包围过来。 要是在这里被围住了，那就是腹背受敌，而且走廊就这么宽，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他直接转身朝另一个宽敞的楼梯间钻过去。 此时那楼梯间里也有人正从楼梯上下来，见到陈辰毫不犹豫就是一枪。 陈辰在墙体后面躲开了这一发子弹，接着开枪打中了他的胸口，并在进入楼梯间的同时拔出手枪对着身后直接清空弹匣，将那些追上来的吸血鬼逼退。 ——这种手枪弹就算直接打中了吸血鬼的身体，除非直接穿透心脏和脑袋，不然他们死不了。 此时的宅邸内门窗大多紧闭，加上没有通电，自然也没有灯光，只有一些朦胧的光亮，即便是那些吸血鬼，也只能依靠手电筒来进行照明。 因为哪里都是人，陈辰也说不上是在进攻还是撤退，接连不断的枪声在宅邸内几乎没有停过，而且大概是因为周围一片黑暗，甚至有的吸血鬼紧张之下，还会将其他的吸血鬼看作是敌人开枪。 这边一开枪，那边自然也就立刻反击，顿时宅邸各处都战作一团。 “他妈的，到底来了多少人！”有人大喊道。 “我听说就一个！”又有人边开枪边回答。 “这他妈是一个？” 陈辰听着到处响起的枪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些枪在打谁。 他才来到二楼的回廊上，突然听到旁边的拐角处传来液压装置的嗡鸣，接着就是一阵机械装置开始高速旋转的尖啸。 他毫不犹豫翻身跳过围栏跃向一楼大厅，就在下一秒，如雨点般密集的子弹便从他刚才所处的那片区域扫过，石质的栏杆在这猛烈的火力之下瞬间化作了粉末，四散飞溅，碎石与子弹头一起如暴雨般散落。 陈辰一抬头，就见一个身影带着沉重的脚步声站在了二楼边缘——罗兰除了那张脸部还有些人模人样，他的身体此时已经大量替换成了机械零件，整个身高此时已经超过了两米，还穿戴着一身厚实的外骨骼装甲。 他的一只手上提着一把转轮迷你枪，弹链直接连接着背后的弹药箱，而另一只手则连接着一柄半人高的链锯，此时还未启动。 陈辰伸手指了指他带着头盔的脑袋：“讲道理，我以前觉得你长得还是有那么两分姿色的。”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罗兰也是朝陈辰吼道。 “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751章 其实我在第五层 “你吼这么大声干嘛，关我什么事？” 陈辰把霰弹枪枪膛里的子弹再次补满，携带的弹药已经打光了。 看罗兰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有人会来，但黄龙帮显然是知道的，不仅早就安排了人在监视段世豪，今天众人离开之后还专门派了人进房间去搜查。 只要看到段世豪那一房间的资料，就算是头猪也能猜到他是冲着罗兰和这里的吸血鬼来的，但罗兰却没有得到任何警告。 陈辰大概有了些猜测，黄龙帮的合作对象恐怕另有其人。 至于罗兰…… ——是打窝的饵啊。 更多的吸血鬼此时也围了过来，将枪口指向陈辰，却听罗兰命令道：“都不许开枪，我要亲手把这个杂种撕碎！” 他从二楼一跃而下，“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引得碎石飞溅。 陈辰一手握着霰弹枪，另一手颇为嫌弃地扇了扇面前扬起的灰尘：“谁要把我撕碎，一台扫地机器人？” 罗兰却不打算继续和陈辰废话，他手中的转轮机枪再次开始旋转，下一刻便是暴雨般的子弹将要倾泻而来。 然而陈辰却比他更快一步。 砰！ 霰弹枪的子弹精准地打断了他转轮机器的供弹链，才“哒哒哒”开出几枪，就只剩下在那里空转了。 低头见到被打断的供弹链，罗兰颇为愤怒地喊了一声，直接把那转轮机器砸在了地上。 陈辰则是晃了晃手里的枪：“没事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有这种情况很正常，不用自卑，我不会笑你的。” 罗兰的眼睛充血，显然正因为血渴而缺乏理智，听到这话，左手的链锯当即开始迅速旋转，迈开步伐便朝着陈辰劈了过来。 陈辰后撤的同时，霰弹枪的独头弹也轰向了罗兰膝关节的液压接口，然而在这一声枪响过后，那银色的钢架只是溅出了一片火花，甚至连半秒都没有卡顿，丝毫没能阻止罗兰的冲锋。 眼见着罗兰已经冲到了面前，陈辰在链锯划破空气的尖啸中向左急滚，锯齿擦着他后背掠过，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犁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陈辰翻身时单手拔出手枪，九毫米子弹接连撞击罗兰肩甲衔接处的散热孔，但连大口径的独头弹都无法对他的这身装甲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手枪弹更像是放了一串烟花。 陈辰再次躲过了一次链锯的挥舞，这次被砍断的是他身边的廊柱，在这个过程中链锯的锯齿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主要依靠材料的强度和大力出奇迹。 说是砸断的更为合适一些。 “……你这身割草机改装是从哪里搞来的？” 陈辰一边轻巧地后退，一边朝罗兰问道。 黄龙帮虽然能搞到不少好东西，但罗兰身上的这一套明显已经超过了常规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所使用材料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市面上常见的钢材，更重要的是陈辰看到了他的捕食器，与这套装甲几乎可以说是融为了一体。 这可不是黄龙帮能搞到的技术，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雅各。 想到这里，陈辰直接接通了与卜永春的通讯：“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一群人都在往你那边赶，我好像还看到了他们带着重武器。” 通讯的背景中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对了，黑狗没跟着我们一起，估计是往你那边去了……” “你在分心干什么！” 陈辰还没听完卜永春的话，罗兰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高速旋转的链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辰挥舞。 陈辰挂断了与卜永春的通讯，闪躲着罗兰攻击的同时，也在说着自己的猜测：“你和黄龙帮合作，是雅各的意思对吧？” 罗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不断地朝陈辰发起攻击。 “你原本应该是王泽楷的手下，但是因为想要投靠雅各，同时因为雅各和王泽楷不合，所以在被抓之后直接供出了王泽楷，从而导致了王泽楷被抓。” “你得到了雅各的庇护，在之后的搜查中躲了起来，但是之后随着织血者接连被抓，甚至林世明都死了，成福制药快要倒台的情况下，你没得选，雅各也没得选，你们都得找到新的退路——黄龙帮掌握着江台唯一一条水上的偷渡线路。” “而雅各在走之前，还需要得到一样东西……是能让他成为日行者，从此不用再担心吸血鬼身份暴露的血液。为此他需要一个诱饵，以及一个同伴。” “在这种情况下，你罗兰，和王泽楷，你觉得他会选择谁当同伴，又会选择谁来当诱饵？” 话说到这里，陈辰身后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闪避了，眼见罗兰挥动着链锯横扫过来，陈辰一个俯身躲过，那链锯便直接将他身后的宅邸大门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而绕到了罗兰身后的陈辰，则抬起一脚，用力踹在了罗兰的背上。 嘭！ 罗兰那沉重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撞击在宅邸的大门上，直接将那大门撞了个粉碎，摔进了外头的阳光里。 从大门外射进来的阳光经过地面的反射，让原本聚集在大厅内的吸血鬼齐齐发出了一阵惨叫，争先恐后地躲进了房间里去。 至于罗兰，他的头盔落下，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包裹在了里面。 “果然这样弄不死你啊。” 陈辰也小跳了两步，来到了室外。 “不过这样至少暂时没人过来捣乱了。” 第752章 有种你就打死我 在来到室外的时候，不远处的交火声已经非常清晰了，黄龙帮的人估计马上就会到。 为此陈辰需要稍微抓紧一些时间了。 罗兰的身上这一身装甲也不知道是不是替代了原本的皮肤和血肉连接在了一起，总之是有效地抵挡了紫外线，同时脑袋上那个头盔一放下来，唯一还保留着原本皮肤的头部也被遮挡了起来。 所以陈辰举起枪，对着罗兰的头部就扣动扳机。 砰！ 罗兰举起手臂，子弹只在他的手臂装甲上溅出一片火星。 陈辰也没指望这一枪能起到什么建树，毕竟罗兰那个头盔一看就知道是防弹的，看上去有三四厘米厚，这一枪更多的只是打个招呼。 “你听那边的枪声。”陈辰把霰弹枪扛在肩上，另一手叉着腰，“你当初为了投靠雅各卖了王泽楷，现在雅各也为了王泽楷把你给卖了，你看，这就是回旋镖打到自己的身上了对吧？” 罗兰没有回答陈辰的问题，他重新站了起来，由于有面罩挡着，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接着再次迈开步伐，一手朝着陈辰抓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陈辰却没有继续尝试躲避，而是直接抬手接住了他的手腕。 罗兰的整条手臂颤抖着，机械臂里的液压杆也在他的不断施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而即便如此，陈辰的掌心也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脚下本就已经随着时间风化的石板直接裂了开来。 见此情形，罗兰左手的链锯再次开始转动，带着链条转动的刺耳噪音挥砍向陈辰的腰部。 只是在罗兰刚开始动的时候，陈辰已经向侧前方迈进一步，顺势将他的手臂向下一扯。 在罗兰失去平衡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陈辰抬腿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膝处。 罗兰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平衡，一边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陈辰此时已经将霰弹枪几乎顶在了他的脑袋侧面，扣动扳机。 砰！ 独头弹的冲击力打得罗兰脑袋猛地歪了一下，但子弹还是卡在了他的头盔里，没能将其打穿。 这倒也不算意外，再当罗兰试图反手再次朝陈辰抓过来的时候，陈辰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一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插进了他肩胛骨处的装甲接缝里，然后再抬起一脚踹了上去。 在一声有些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罗兰那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差点就直接趴在了地上。 罗兰的那只手臂上冒出一大堆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血液还是机油。 陈辰的一手依旧提着霰弹枪，另一只手上那柄匕首正在指尖灵活地翻飞：“难道就不能让事情简单一些，你直接投降不好吗？投靠我们，好处大大滴有哦？” 罗兰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右手手臂向下垂落着，他尝试动了动，也只能艰难地晃一下。 随后，就见他左手臂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声响，那柄从始至终就没起到什么有效作用的链锯直接脱落了下来，咣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露出了下面相对于整个身体来说极为纤细的左手手臂。 接着他又将右手那条机械臂也拆了下来——可以看到，他真正的手臂上面确实已经换成了人造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质感，同时手臂上还有不少黑色的原形凹陷，应该是直接与机械臂的神经连接口。 他到这时候才再次开口：“投靠你们，就能保证留我一条命？” “那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我不是管事的。” 陈辰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可以多发挥发挥你交易的艺术，来彰显一下你的价值？” “那还是算了吧。”罗兰冷笑一声，抬手对着陈辰勾了勾，“有种你就在这里打死我啊？” “这种要求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见。”陈辰迈步就朝罗兰走去。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有隆隆声从背后传来。 陈辰立即侧跳开，接着就见一枚火箭弹从他的身边飞过，直接击中了庄园的宅邸。 轰！ 那枚火箭弹刚好飞进了那座宅邸的大门，接着便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撕裂空气，无数的碎石从大门向外喷涌出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就在这庄园大门的方向，足有十余台火箭筒都对准了这里，他们接连拖着猩红尾焰划破硝烟飞射而来。 轰轰轰轰—— 第753章 临别礼物 黄龙帮的人显然就是冲着要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灭口来的，甚至似乎没有要给他们留全尸的打算，因为在前来的人群中，还有穿着动力装甲，手里提着转轮机枪的重甲兵。 强烈的爆炸瞬间席卷了这片宅邸，恐怖的冲击波在四处肆虐，地面也在剧烈地震动。 与此同时那些转轮机器也开始朝着陈辰和罗兰的方向开火。 陈辰在此之前已经朝着宅邸的后方跑去，而罗兰的速度还要更快，他显然更早已经发现了黄龙帮的动向，之前一直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他甚至还按下了装甲上的一个按钮，将他整个身躯朝前弹出去的同时，留在原地的装甲也发出了“滴滴滴”的危险响声。 紧接着就是—— 轰！ 那战斗装甲能量核心的自爆亮光简直就像是在地上又点亮了一颗太阳，而且由于刚好就拦在陈辰的必经之路上，这冲击直接将陈辰给掀翻了五六米，而已经完全褪去了装甲的罗兰已经跑得快没影了。 陈辰立即爬起来追上去，就见罗兰已经跑到了悬崖边上，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跃，等陈辰也在站在悬崖边的时候，就见罗兰已经驾驶上了一艘快艇，乘着风浪往远方驶去。 “永别了！” 罗兰站在船尾的位置，朝着陈辰竖起中指同时喊道。 “送你一个临别礼物吧——雅各就在这岛上，王泽楷也在这里！抓他们去吧，不然他们就要跑了！” 陈辰看着他逐渐远离，也将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喊道：“那我也回你一个礼物吧！” 然后往侧下方看了一眼。 段世豪正从下方的石滩里冒了出来，将一门单兵四管导弹扛上肩膀，瞄准了罗兰的方向。 砰砰砰砰—— 四枚导弹接连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精准地击中了那艘在迅速离开的快艇。 轰！ 整艘快艇像被用力摔碎的积木般炸开，在震天巨响中腾起蘑菇状火柱，燃油混合着海水炸成燃烧的浪花，将罗兰得意的笑容完全吞没。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陈辰抿着嘴摇了摇头。 段世豪之前侦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悬崖下面藏着一艘快艇，那快艇的大小一看就不可能是让所有人用的，只有可能是罗兰给自己准备，以防万一可以跑路。 所以之前陈辰就已经和段世豪说好了，让他提前来到这里准备切断罗兰的后路。 至于陈辰和罗兰说的那一堆什么雅各和王泽楷联合，要把罗兰卖了之类的话，都是他临时根据现有的情况瞎编的。 就依照段世豪对罗兰的了解，和罗兰之前的行为来推断，他在跑路之前大概率会再次把他的老大卖掉——这人之前就是靠着下克上爬上去的，包括最早背叛林四爷、背叛段世豪、背叛王泽楷，中间也不知道还背叛了谁，总之现在八成也会背叛雅各。 路径依赖了属于是。 这人就是以损人为乐，利不利己无所谓的。 至于雅各真的和王泽楷在这个岛上准备依靠黄龙帮的路子跑路，以及确实是要把他卖了来吸引注意力，这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算是陈辰蒙对了。 黄龙帮的人正在突入这座庄园，陈辰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通知段世豪赶紧撤退之后，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不紧不慢地回到了石滩上。 在他去大桥的另一边和其他人会合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不是去抓雅各，那个先不急，得先确定他的位置再出手。 陈辰跑到了与段世豪住的那地方不远的一处棚屋里，把住在里面的人揍了一顿，然后要求他们把拆掉的零件都组装回去。 之前那些黄龙帮的人素质极差，进了段世豪的屋子之后不关门，然后里面剩下的东西被偷了个一干二净，包括陈辰留在里面的电瓶车。 陈辰要是来得再晚一点，这些零件都该被卖掉了。 在骑车经过大桥的时候，陈辰也拨通了纪之瑶的电话：“……罗兰是说雅各在岛上，你们有条件可以查一下有谁跑到黄龙岛上来了。” “真的啊？那正好！”那边纪之瑶显然喜出望外，“我们已经查出来了雅各的身份了，现在还在查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但是我跟你说过——就是那个巨脑残的督察组组长。” 第754章 这老东西就是纯坏 关于那位督察组组长，陈辰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已经从纪之瑶嘴里听说过不少他的传说。 最典型的一类事件就是不满机动队不用被督察组监督管辖，因此动不动就找机会来给机动队使绊子。 之前像是天使之血和清扫者的事件，机动队想要对内部进行调查的时候遇到的阻碍至少一半来自督察组在其中找麻烦。 包括这次织血者事件也一样——不过这次还可以说是利益相关，之前就单纯是喜欢使坏。 然后阻碍调查还只是一方面，这种毕竟还是相对小概率的事件，对于纪之瑶他们这种一线人员来说最麻烦的，就是每次出动对抗怪兽回来之后，督察组就会跑到上级议会去告状，说机动队又破坏了多少多少公共设施和建筑，损耗了多少多少装备，上报的损失感觉和事实不符需要督察组进入核查之类的。 因为次数太多，令机动队不堪其扰。 毕竟督察组的身份在这儿，也是名正言顺进行投诉，就算上级不能真的让督察组插手机动队的事情，还是会象征性地把总司令叫去谈一谈，然后总司令就把指挥官和支队长叫去谈一谈。 纪之瑶就是那个总会被叫去谈一谈的支队长。 在知道这位督察组组长就是雅各之后，机动队在调查他下落的同时，也在激烈讨论他之前对机动队的步步紧逼是否和他织血者的身份有没有什么联系。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联系，这老不死的东西就是蔫坏。 而在机动队正式申请要抓捕他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不仅人联系不上，甚至在他离开之前，还突然进到研究部门说要查什么东西。 研究部门的人已经习惯了，就让他带人进来查，结果等他走了之后上级问起来，才发现有不少研究资料和实验成果都不见了。 “我们已经搜查了他的家里，发现他家的地下室里有一整套设备，用来给他的全身替换人造皮肤。这种手术猜测应该是最多一个月就要进行一次，不然原本的仿真皮肤就会劣化，所以即便是保守估计，他这种替换皮肤的手术也已经进行一千多次了。” 这种替换皮肤的手术比起难度，对接受手术的人来说最难受的还是在术后恢复阶段，由于神经需要生长并与新的皮肤连接，这段时间里全身上下会像有蚂蚁爬一样痒。 通常来说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五到七天，但是由于雅各是吸血鬼，只要有血液供应的情况下，一两天就能好。 而比起雅各这人实在是个狠人，陈辰更想说的是：“你们怎么连能一键替换皮肤的机器都有家庭装了？” “很神奇吧？我也觉得很神奇。” 虽然在聊天，但是机动队那边已经出动了，陈辰骑着电动车还没过桥呢，就见一连串的机动队飞行车已经呼啸着从头顶上飞过，接着悬浮在了黄龙岛的周边，监视着一切人员的出入。 黄龙岛上其实也配备了防空系统和防空导弹，但是没有发射。 陈辰出来的时候同样接受了基金会特工的盘查，不过他现在带着一个机动队临时工的身份，没有遇到什么刁难就顺利通过了。 他先是去看了一下张君逸那边的情况，段世豪早早地就去埋伏罗兰了，是一点伤都没有，张君逸和胡蝶有战斗服保护，虽然战斗服有一些损伤，但是人没事。 只有陆飞星，他虽然也有战斗服，但是这套极简的手工装备四处漏风，导致他腿上中了一枪，现在刚做完取出弹片的紧急手术，现在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陈辰进到医疗车里的时候，刚巧张小姐打电话过来对陆飞星进行慰问，并友好提议说可以趁这个机会公布他的身份，获得巨大流量的同时，双方借此机会达成深度合作。 然后被陆飞星拒绝了。 陈辰则是当着张小姐的面痛斥了德阳军工武器的垃圾品质差点让他中枪，然后张小姐当即诚挚道歉并表示德阳集团一向主张劣一赔十，明天就派人送一百把枪到陈辰家里去。 “……我家里不是垃圾场啊！” 简单看完他们的情况，陈辰又离开了这处临时营地，去和纪之瑶会合。 第755章 包围黄龙岛 机动队现在只是封锁了整个黄龙岛，但是只是限制了整个岛屿的出入，既没有发布怪兽警报，也没有直接进入岛内搜查。 陈辰找到纪之瑶的时候，他们的一部分成员正停留在黄龙岛对岸海滩上，而飞行车则在空中盘旋巡逻。 纪之瑶大概是正在和上级通讯，陈辰就没直接上去，先去找了正在摆弄设备的张飞龙：“这是什么东西？” “水下声波探测器，防止有人乘坐潜艇逃跑。” 张飞龙三两下将那台设备摆弄完，找了个比较平坦的石头顶上放着，然后就见那屏幕上时不时的“嘀”一下，同时显现出它探测到的海床图像。 在其中的鱼群也清晰可见。 “这玩意卖给钓鱼佬好啊。”陈辰不由得抬起大拇指赞叹道，“这下钓鱼佬空军就不能说是自己选的钓点不行了。” “嘿，还真有这么干的。之前有个领导申请说是要进行海面监视，结果是拿这玩意去钓鱼，后来一下没注意，被一条大鱼拖进水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捞上来。之后就明文规定了除非是任务相关人员，类似的设备不能随便往外出借。” 江台没有规定说不能钓鱼，反正出事了后果自负，所以总有出去钓鱼然后失踪的新闻，但也没能阻止钓鱼佬挥杆降龙，甚至还有的会一起集资包一艘捕鱼船出海——船上配备大尺寸吊钩和大口径鱼枪，出去一趟拖回来个上百吨的海洋怪兽都正常。 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也正常。 张飞龙惊讶怎么又是陈辰提供的消息，陈辰则是表示自己手眼通天，江台发生的大事小事他都有所了解，张飞龙又问那他怎么不把迦弥斯抓来，陈辰表示迦弥斯就在你的心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怪兽。 就在这边东扯西扯的时候，那边纪之瑶的电话也打完了，走过来朝陈辰示意了一下，陈辰便跟着她到了另一边：“什么情况，不让你们进？” “上级正在和黄龙帮交涉，黄龙帮坚持认为这边是私人领地，就算有吸血鬼也轮不到他们来管，机动队只有资格去管怪兽相关的事务，现在就卡在这儿了。” 纪之瑶说着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正常一般的势力都没胆子和机动队杠上，毕竟一旦发生怪兽灾害，到时候机动队晚来五分钟，对他们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这么个情况，要么黄龙帮是真的就那么头铁，要么等于是不打自招他们有什么东西要藏。 “要是知道雅各藏在哪里，那么直接对那里进行突袭就行了，但现在对他的位置不清楚，贸然进去搜查的话，就黄龙岛这个复杂的地形，他完全有可能趁乱逃走。” 现在的情况就是发假怪兽警报都不行，因为出现怪兽警报就得让民众去避难，到时候整个岛上乱成一团，要想找人就更麻烦了。 “你们不能偷偷潜入进去吗？”陈辰问。 “目前就是这么个打算，那边一边谈，这边偷偷派特工进去岛里搜查雅各和王泽楷的所在之处，一旦发现就大规模突入……但是也没这么简单。” 陈辰也明白她的意思，像是雅各和王泽楷所处的区域必定是在重重保护之中，就算伪装成普通人，也很难进入这些不对外公开的区域，到时候就免不了要交火。 “那就打呗？” 陈辰话是这么说，但差不多能猜到，就是基金会那个不管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的行事风格，是说什么也要尽量避免让基金会的部队直接和人类交战的，除非能证明这些人类与怪兽灾害有关。 “……嗯？” 陈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岛上的地下有一座怪兽竞技场，你们能不能以什么类似他们窝藏怪兽的名义把他们都定为反人类份子？” “反人类倒也不至于……”纪之瑶则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那个怪兽竞技场在什么地方？我得先到现场拿到证据，再提起申请会简单很多。” 第756章 黄龙帮 为了避免被当做私自行动，纪之瑶先是通过指挥官向司令部提出了请求，然后司令部答应了，她才让陈辰带路，去那个怪兽竞技场。 而在此之前她还需要换上一身衣服，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然后从跨海大桥的底下飘过去，以免引起岛上那些黄龙帮眼线的怀疑。 这个过程没什么难度，没一会儿，她便拎着陈辰在岛上的另一边着陆，毫无难度地混入进了黄龙岛上的人群里。 见纪之瑶扬着个脑袋在到处乱看，陈辰扯了下她兜帽的前沿：“你别到处乱瞥，会惹麻烦的。” 纪之瑶老老实实低下头，才压低声音问：“什么麻烦，是那种什么‘你瞅啥’‘瞅你咋地’的麻烦吗？” “不是，万一别人把我当买卖儿童的就麻烦了，这里的人虽然都没什么好人，但总归会冒出两个还有良知的——诶！” 陈辰感觉自己的腰上被拧了一下，一扭头就见纪之瑶气鼓鼓地瞪着他：“我还没矮到那种程度吧？” “我夸你年轻呢。” 陈辰捏了下她的脸，然后稍微加快了点脚步，纪之瑶为了跟上他，只能拉住他的手：“慢点！” …… 在另一处。 “……不是说好了万无一失的吗？！”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有着红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正在朝着房间内的其余两人咆哮着。 此人便是黄龙帮的首领，名叫蔡宏。 在一段时间之前，一个男人找到了他，直截了当地表示可以为他提供来自成福制药和基金会的机密技术，作为交换，需要尽快安排他们从海路离开江台，前往位于江台北部一千公里的另一座沿海核心城市，第三新海京。 当时联系他的就是王泽楷，此时也在这房间里面，而房间内的最后一人，则是个头发花白，留着讲究的大胡子，穿着一身深红色唐装，持着手杖的壮硕老人。 他手中正捏着一串佛珠，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听到蔡宏的不满，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略带嘶哑的嗓音不紧不慢：“蔡帮主啊，你也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只要做生意，就是会有各种风险的对吧？” 这人便是基金会江台总部的督察组组长，名为陆冠雄。 不过他更喜欢自己的另一个名字——雅各。 蔡宏此时也转头怒视向他：“是有风险……现在机动队都把这里给包围了，你们可以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能安然离开，他们抓不到你的把柄，最后说不定还得为这次行动向你道歉。” 雅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蔡帮主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是如何让我们能尽快离开这里。” 蔡宏听着雅各的话，咬了咬牙。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计划要是失败了，不仅是他，连同整个黄龙帮都要一起完蛋。 然而到了现在的这个情况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蔡宏随即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把怪兽都放出来。” 只要怪兽出现，机动队就必须发布怪兽灾害警报并疏散群众，到时候一片大乱的情况下，加上有怪兽牵制机动队的精力，才能创造出让他们离开的机会。 只不过肆虐的怪兽可不会管身边的是谁，这些怪兽是专门培养的“斗兽”，本身生性就格外凶狠残暴，再加上长时间注入兴奋剂让它们保持战斗力，只要能看到的一切活物，对它们来说都是敌人。 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对此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安排了人在兽栏那边，只要一得到他的命令，就会把所有的怪兽全部放到地面上去。 随着他的一通电话下去，隐约的怪兽咆哮声也从他的听筒中传来。 蔡宏挂断了电话，颇有些怨恨地看了一眼雅各和王泽楷，然后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跟我来。” 与此同时，陈辰正带着纪之瑶接近他之前去的那间赌场。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开始了微微的颤动。 “……嗯？” 陈辰停下脚步，试图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就听一阵剧烈的轰隆声传来。 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一声咆哮。 “吼！” 紧接着，便是一只外型如熊，身上却长满了穿山甲般鳞片的怪兽在崩塌声中站了起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紧接着，便有更多怪兽接连出现在岛上的各处，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 整个岛上瞬间便乱成了一团。 第757章 方向对了 怪兽灾害警报立即响起，只不过黄龙岛上并没有政府安设的无人机，发出刺耳响声的只有人们的手机。 在这种情况下，纪之瑶也立即收到了上级发来的指示——特工继续对周边海面进行监视，所有机动支队以消灭怪兽，保障人民群众安全为优先行动。 纪之瑶看到这条指示的当下便明白了黄龙帮的意图。 虽然司令部对此也有预案，即黄龙帮可能会使用一切办法分散他们的精力，并为雅各和王泽楷的逃离创造机会，但应对方式也就只是由基金会特工代替机动队员对海面进行监视而已。 这种情况算是最坏的结果，即便是对黄龙帮来说，如此多怪兽的肆虐对他们在岛上经营的产业也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除非他们获得的利益足以抵消他们在这次事件中损失的收益。 见到不远处那咆哮着将一栋废楼推倒的怪兽，陈辰拍了拍纪之瑶的背：“我去找他们，你去干你的活吧。” 纪之瑶点了点头，立即朝着怪兽的方向小跑过去，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定回头：“有麻烦联系我。” 陈辰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去。 接着也在混乱的人群中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地方跑去。 黄龙帮放出怪兽的同时，也等同于标明了雅各和王泽楷所在的位置——现在两人肯定正与黄龙帮的首领蔡宏在一起，而要找到蔡宏可比找这两人要简单多了。 在位于黄龙岛的东北部有一栋偌大的方形建筑，原本应该是用于建造酒店和购物中心的综合式商场，只不过现在已经成了黄龙帮的老巢。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原本的设计应该是颇有些工业美感的，只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再加上历代掌控这座岛的主人个人审美加持之下，现在这栋建筑看起来就像一个堆放在角落里经过了许多年的垃圾箱，整个到处都是污秽的痕迹。 而就在陈辰将要接近这里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人都在慌忙地往外跑。 “快、快跑啊！” “老大发疯了！” “宏爷变成怪兽了，快跑！” 陈辰见状眉头一皱，连忙再次加快的步伐，直接翻越了门口的护栏，进入到了这栋建筑的入口大厅里。 就见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往外跑，配合着大声的喊叫和呼号，有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现在跟着人群跑总归是没有错。 陈辰目光从这大厅中扫过，试图找到目标所在，紧接着，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加上如锤鼓一般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正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着这里接近。 紧接着，通往侧面的通道里，有个穿花衬衫的瘦子被绊倒，在他一边慌忙尝试爬起，一边回头望去的瞬间，喉咙里也发出了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一个庞大的轮廓在四处飘散的粉尘中逐渐清晰。 原本该是人脸的部位鼓起青紫色的肉瘤，左眼暴突如剥了皮的鸡蛋，右眼却塌陷成淌着黑血的窟窿，白色被涨起的躯体撑得线脚崩裂，露出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 “啊！” 那名倒下的花衬衫一下惊恐地坐在了地上，慌乱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这个怪物连连扣动扳机，然而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只是溅起一点点深红色的血液，而没能阻挡半点其前进的脚步。 “啊啊啊啊啊！老大，不要——” 砰！ 花衬衫随即便惨叫着倒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了由大量建筑废料堆积而成的掩体，这种原本是为了防范外敌入侵的简易装置，此时半截扭曲的钢筋正插进了他脊椎的位置，然后沾满了鲜血，从他的胸口处透了出来。 至于那怪物，则在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吼，它猛地捶打着胸口，爆出的血珠在四散开来。 紧接着，这怪物就像发现了什么，目光遥遥锁定了位于人群中站立的陈辰。 而陈辰也看向了它的方向，就见这怪物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朝着陈辰所在的位置飞扑过来。 “……看我干嘛？” 下一秒—— 噗！ 长长的骨刃穿透了这怪物的胸口，接着向上一挑，将从胸口开始，连着头颅一起切成了两段。 陈辰抬手用力将这怪物的尸体推到一边：“至少方向确定是找对了。” 第758章 船坞 也是多亏了这位黄龙帮的帮主开路，陈辰在前面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还顺便抓了两个人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这位帮主为什么会变成怪兽……陈辰大概猜测也是，雅各和王泽楷既然要逃跑，那就不太可能让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的人还活着并且留在江台。 给他扎一针不稳定的兽化剂，自然就变成了那副奇奇怪怪的样子。 而在这栋建筑的深处，一条蜿蜒的通道斜斜向下，连接着悬崖底部一处被伪装网严密覆盖的隐秘船坞。 船坞内灯火通明，氙气灯将湿漉漉的岩壁照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水与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一大群人影在泛着冷光的码头上忙忙碌碌，厚重的工作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拍打崖壁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浑身被黑色防护服包裹的夜莺们头盔面罩反射着冰冷的光线，手持着长刀和枪械，将枪口沉默地指向水手们，让他们尽快完成航行前的准备。 在这船坞的正中间，则是一艘造型格外怪异的船。 这船看上去整体上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蝠鲼，但是有着一个金枪鱼一般的脑袋，同时整个背部高高隆起，还有几根天线竖着，船员们通过打开的舱门盖在进进出出，搬运着货物。 这是显然是一艘来自旧时代的仿生潜水艇——不是说这船是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而是技术和设计来自旧时代，然后通过现在的技术进行建造的。 黄龙帮肯定没有这个技术，也不知道他们是从谁的手里搞到的这么一个东西。 雅各站在船首上，侧耳听着头顶岩面上传来的阵阵响动，心中暗自计算着机动队和怪兽的战斗什么时候会蔓延到这里。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动作不情不愿的船员，微微皱眉后，拔出手枪随便瞄准了一人。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让这些船员们都心中一惊，扭头看去，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雅各则是再将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船员：“我再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每过十秒我就杀一个动作最慢的。” 夜莺们此时也一齐举起了枪，那些船员见此情形，也不敢再怠惰，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赶紧将出航前的准备都做好。 在这种压力下，船坞内的各种声音骤然就密集了起来，甚至三分钟都不到，船坞前方出口的伪装网就开始缓缓升起，露出了外面的海面，这艘仿生潜艇也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准备启动。 雅各正准备进入船舱，就听连续几声较为清晰的枪响，在连接着这船坞的通道内似乎正在交战。 “你们几个，拦住来的人。” 雅各朝着几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就下到了船舱之中，其他船员也鱼贯而入，关闭了舱门。 随着这艘船艇朝着外面驶去，五六名夜莺还留在码头上，躲藏在掩体后面，警惕着通道的方向。 紧接着，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是一颗还戴着防护头盔的夜莺头颅。 “开火。” 砰砰砰砰—— 这些夜莺们毫不犹豫地朝着通道内开枪，枪口迸发出的火光在船坞内剧烈闪烁，但下一刻一个影子便顶着枪林弹雨从通道内掠出，瞬间就接近了其中一名夜莺。 噗！ 尖锐的骨刃穿透了他的喉咙，接着朝侧面一甩，整颗头颅被喷涌的血液直冲而起。 虽然在陈辰的突袭之下，这些夜莺瞬间就损失了其中的一名同伴，但是这些从小就被训练为对织血者们最忠诚的杀手没有任何的停顿，立即调转枪口，重新锁定了陈辰的位置。 陈辰的目光瞥了一眼正在向外驶去，并逐渐沉入水面之下的那艘潜艇，按下了耳机上对纪之瑶的通讯请求，接着抬起手臂，硬化的几丁质上面结成了一面不规则的盾牌，将大部分射来的子弹弹开。 “……怎么了？”纪之瑶在这时候接通了通讯。 “找到了。”陈辰正将一名夜莺的枪连着人一起劈开，“但是他们已经上船……上潜艇了。” “潜艇？”纪之瑶的话顿了一下，“你同步位置，我马上过来。你想办法不能让他们进深海。” “好。” 最后一名夜莺的身体重重撞在了船坞的墙壁上，整个胸骨都向内凹陷了下去，陈辰再次转向出海口的方向。 看着那仅剩下潜入水中痕迹的波浪，隐约能看到海面下那个深色的轮廓，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正坠落在一边的船坞吊钩上。 “……有办法了。” 第759章 你怎么知道我钓上一只潜艇 陈辰三两步便跨到了船坞吊钩旁，将那吊钩拿起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进入水中。 此时那仿生潜艇的速度还不快，正在海面之下缓缓摆动肢体漂浮，陈辰很快便来到了艇艉的上方，将钢索在吊钩点上缠绕了几圈，在将吊钩扣在了钢索之上。 船坞内的卷筒正在飞速旋转，接着钢索骤然绷直。 海面下这潜艇的前进也骤然一滞。 然而即便如此，这潜艇也没有要上浮的意思，就听几声沉闷的响动之后，仿生潜艇的尾部推进器喷出浊流，试图挣脱束缚，在与钢索的对抗中，整个艇身剧烈震颤起来。 在岸上，那吊装机的支撑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巨大的吊装机也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之下开始扭曲变形，固定基座的螺栓迸射出串串火花，液压管也在超负荷的压力之下开始开始爆裂，液压油则如同血液一般喷涌而出。 吊装机的主梁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台机械像醉汉般朝海面倾斜，最终整个脱落，直接砸进了海水里。 陈辰没法在水里待太久，他还没有长出腮的能力，只能先浮出水面，看着这潜艇拉着一根长长的钢索，还拖拽着后面的吊装机，继续往深海的方向驶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条钢索再次突然紧绷起来。 陈辰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纪之瑶正漂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钢索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手给攥住，悬浮在半空之中。 “我还没钓过这么大的鱼呢！”纪之瑶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能听出来，想要将这一艘数百吨的大鱼从海里拉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陈辰则左右看了一下，已经有了主意。 他朝着另一边挥手指了下：“往那边，把他们往那边推！” 陈辰所指的方向是江台的海岸，这艘潜艇的设计优点是能够在水下保持较小的噪音，不容易引起海面下那些大体型怪兽的注意，也能有效避开探测装置的搜索，但是缺点则是完全不具备倒着游的能力。 纪之瑶立刻明白了陈辰的意思，摆动手臂的同时，力量的方向也随之变换，连带着海面的波涛，也开始转动。 这艘巨大的潜艇，随即便开始不受控制朝着不远处的江台海岸一头冲了上去。 轰！ 数百吨的巨兽从海面下猛然探出头，船艏斜插进滩涂的刹那，十余米高的沙浪冲天而起，然后顺着力道继续向前滑行，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深长的沟壑，彻底搁浅在了这里。 纪之瑶从空中缓缓飘落，轻巧地落在了沙地上，就在她的不远处，陈辰浑身十分狼狈地从海里走了出来。 纪之瑶便朝着那潜艇的方向指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就钓上来这么大一只潜艇？” “那是你钓的吗，这不是我到水底下挂上去的吗？” 陈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此时那潜艇的舱盖也在这时候打开，一个人露出头来刚要开枪，就被纪之瑶一把给拽了出来丢到一边，脑袋朝下栽进了沙滩里。 接着那洞里就没再出人了，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是一群人守在这个入口的地方。 “接下来怎么办？”陈辰看向纪之瑶。 就见纪之瑶手往那边一指：“开罐头，帮我开个口。” 陈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臂变成把巨大的骨刃，抬起来正寻找着下手的位置，就在这时候—— 轰！ 这潜艇的侧面突然爆开，陈辰被这冲击力掀翻了十几米，也一头栽进了沙地里。 而就在那被炸开的口子里，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纪之瑶看了眼王泽楷，然后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雅各：“陆组长，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纪队长。” 雅各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同时瞥了眼还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陈辰。 “更没想到的是，纪队长竟然和717的关系这么好。基金会还没放弃伪装者计划吗？” 陈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伪装者计划又是什么东西，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 第760章 你们好坏的贱人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雅各。 “伪装者计划，就是让人类进化成怪兽的一项计划，你们现在见到的所有兽化剂都是这项计划的产物。只不过这项计划早就停止了，因为实验成果流出到外界之后，立刻就被各大企业用于制造生物兵器。” 陈辰抖了抖衣服，将里面的沙子抖出来，也抬头看向他们：“肯定没关系，不用猜了。” 在他们的身后，潜艇的舰舱里躺着不少尸体，显然这两人刚才是用船员去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这才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陈辰也是摇了摇头：“好人和坏人我都见多了，你们这种好坏的贱人我确实没太见过。” 雅各此时回头看了眼那些被炸死的船员，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下：“你们何必这样假惺惺的，作为有力量的人，奴役弱者到底有什么错？你们对他们的关心无非也只是更高级的生物对低级生物的怜悯而已，难不成真的会把自己和他们当成一份子？” “有钱的人觉得没钱的人低级，有权的人觉得没权的人低级，有力量的人觉得没力量的人低级……” 陈辰看向雅各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说实话，我们这种有脑子的人看你们这种没脑子的人也觉得挺低级的。” 纪之瑶也跟着开口，叉着腰站在陈辰的身侧：“你妈给你们生了个类人的脑子，结果你们却只当达尔文主义的原始人。” “他们这些反派就是这样的，天天念叨着什么哎呀‘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也不知道他们变成弱者被狠狠羞辱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说。” “他们变成相对弱者的时候就该说对他们不公平，别人不懂得让着他们。” “然后自己强的时候就是自己牛逼，说强者就是塑造环境为所欲为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只能当反派，然后有的强者就可以成为伟人的原因。” “思想高度确实不一样。” “活在原始丛林里的人也很难有什么思想高度。” “还是得多读读书吧，读书真的有用。” “光读书也没用，得识字。” “真的识字吗？” “得识字吧，不然光看着字在自己面前飞，里面写了什么一点没看清，就只能看清些自己爱看的，这叫读书吗？” “这不能叫。” “所以啊，得识字。” 陈辰和纪之瑶一唱一和，完全一副当做雅各和王泽楷两人不存在，只要不拦着他们可以说半个小时不停的样子。 王泽楷此时也走上来：“所以你们是想说，你们是好人，我们是坏人？” 陈辰懒得跟他辩论善恶二元论：“我不是说了嘛，你们是好坏的贱人……或者好贱的蠢人，而我——” 陈辰手指向自己：“好善良的靓仔。” “好聪明的靓妹。”纪之瑶也拍了下胸口。 两人随即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这种蔑视的态度让王泽楷格外恼怒，而雅各看上去脸色也十分阴沉：“你们觉得你们很有优势？” “那不然呢？”陈辰也扭头看向他，“是你说的嘛，强者就要狠狠羞辱弱者。” 雅各冷哼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会和他们一样吗？” 他的手指稍一用力，手上的那一串佛珠便被直接碾碎，随后就见他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扯—— 在他的衣服下面，是一身与他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完全不同的，泛着金属色的健壮肌肉。 “这一百年来，我一直都在准备着这一刻……依靠着捕食器的能力，我不断吸收各种怪兽的血液用于增强我的身体，这才塑造出了这一副最强的躯体，而你们——” 他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两人。 “——两个没大没小的小屁孩，缺乏管教！” 在雅各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喀”的一声，在他身侧的王泽楷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紧接着的下一刻—— 【爆发形态】 陈辰所在的那片沙地骤然炸开，雅各连忙举起双臂护在身前，一只爪子却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抱歉，得打断一下。” 那张狰狞的脸这时才逐渐在他的眼前清晰，低沉嘶哑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有其他人要来，没法听你继续演讲下去了。” 陈辰将爪子从他的胸口拔出，接着一个转身，腕部弹出的骨刃便将他的脖颈，顺势连同他交叉的手臂一起切断。 随后，断首断臂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沙滩上。 在远处，一架飞行车正在朝着这边接近。 第761章 雅各的遗物 来的是二支队的飞行车，队员们下来之后见到这边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然后就立刻呼叫基金会特工前来封锁周边，并对现场的情况进行检查和回收。 首先回收的当然是陆冠雄和王泽楷的遗体，这两人和其他死在这里的黄龙帮船员们被分成了两辆车，估计运过去的区域也不一样。 在等待运输车过来的期间，张飞龙简单地对两人的遗体进行了一番检测，得出的结论是两人的生理结构都已经和人类有了巨大的差距。 特别是陆冠雄，他的骨骼和肌肉密度都远超过了普通人类，骨骼结构也变成了与鸟类类似的空心结构，胸骨长成了一个整体，还有心脏大小和比普通人要大上了百分之五十。 其他的器官也都与普通人类有不小的区别，甚至像是肺和肾这种器官若不是位置还在那里，乍一看已经很难看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通过捕食器吸收分解大量怪兽的血液，他已经塑造出了一具极其强大的人类躯体。 只不过他依旧没能克服吸血鬼的弱点，也就是害怕阳光。 即便他使用人造皮肤用于抵御紫外线，但是在他身体被斩断的切口处，在与阳光进行接触之后，也很快出现了溃烂的痕迹，以至于赶来的机动队员必须立即使用遮阳布将他的身体遮住，才能避免在运输车到来之前，他的身体就完全腐烂掉。 至于王泽楷则不同，他的身体强度相较人类提升有限，比普通人类多了一个心脏，两个心脏互相连接，并且不同的心脏负责身上的不同部位，产出的血液也不同。 副心脏产出的是健康血液，而主心脏则产出的还是原本带有血瘾症病毒的吸血鬼血液。 也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血液不能让其他吸血鬼变成日行者——他对紫外线的抵抗能力和血液无关，是另一个器官的作用，但又同样需要从外部摄入血液，用于制造健康血液和提供能量。 就在运输车拉着两具遗体走的时候，陈辰也从外面跑了过来。 “你怎么是从那边过来的？”远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怎么衣服都换了？” 他记得陈辰原本应该是和队长一起去了黄龙岛上的才对。 “身上沾了点血，我就去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 陈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又接着问：“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在对舰艇内运送的货物进行检查和回收，然后这艘舰艇也是……” 纪之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边划着一边走过来，她还没说完，又听到有人喊她，于是赶紧又回头钻进了潜艇里。 陈辰虽然并不是机动队的人，也不是基金会的特工，但是没有人对他出现在这里表现出任何异议，陈辰也就跟着进到潜艇的内部。 他刚才还没机会进来看过就溜走了，然后去街边买了身新的衣服裤子，这时候艇内的那些船员遗体都已经被送走。 里面的空间稍微有些狭窄，起居室更是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但位于舰艉处的仓库倒是足够大，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箱子，还能容纳四五个人挤在这里。 一起进来的还有纪之瑶，原本正蹲在一个箱子前面操控电脑的吴苓苓一扭头见到陈辰和纪之瑶进来，也是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才又挪了下身子给纪之瑶让出位置：“队长你来看这个。” “发现什么了？”纪之瑶手撑着膝盖俯身下来问道。 “这是在陆冠雄的随身物品里找到的一张储存卡，刚打开的时候里面是空的，然后珊瑚发现里面有一些隐藏文件，是很多段视频，好像是他自己拍的，你来看看。” 吴苓苓说着，就按照文件排序，打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张年轻人的脸凑在镜头前面，正坐在一张书桌的前面，若是仔细辨别的话，能看出眉眼间和陆冠雄有个七八分相似。 至于视频的背景，则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宿舍的地方，但是其中的装潢布置风格有些老旧，不像是这个时代的风格。 考虑到陆冠雄的年纪，他还年轻的时候，至少也得是一百多年前了。 在视频中，他先是确认了一下正在录像，然后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啊……嘿，你好，这个视频是拍给以后的我……就是你，陆冠雄看的。我好像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为了防止我被记忆清除，我就把这段视频留下来。如果以后的我看到了这段视频还不记得是什么事拍的，那就说明我已经被记忆清除了……” 第762章 好多小视频 看这储存芯片还留在这里，陆冠雄大抵是没有被清除记忆的。 在视频内，他还在继续说下去。 “……基金会里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开始了一大堆的计划，我也被扔到了这个岛上。我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东西，才会这么着急推进这些计划。今天我看到了有好多人坐运输艇上了西面的沙滩，他们还带了一大堆箱子下来，然后送到海底的运输通道去了。他们不可能是从本土过来的，这岛的西边肯定有什么东西。今天我只看到了这些，之后有什么发现再说。” 这个视频很短，其他的视频差不多也是同等的长度，不过数量确实多。 从视频信息的中的文件时间来判断，前期他几乎是每天或者两三天就会拍一段，到了后面可能就是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将近半年才会拍摄一段。 视频开始按照顺序播放，后面的大部分都是碎碎念，夹杂着这陆冠雄对当时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不满。 他那时候看着还挺青涩，语言表达能力也差得很，那些视频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固定的主题，只是在前面还表达出了对当地人对他取“雅各”这么一个外号的不满意。 毕竟“雅各”在当地方言里的意思是跟班，而他在当时的织血者计划里真的只是个跟班，跟着教授干活的而已。 陆冠雄觉得以他的能力被派到岛上来研究这群吸血鬼属于是大材小用，对血瘾症病毒进行改造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最后得出来的成果他也不算看好。 从他的意思来看，他始终认为这个织血者计划只是幌子，基金会真正重要的研究都在其他地方，这座岛只是起到一个提供原料的作用。 因为基金会就是从发现这座岛开始，才同步开启了一大堆秘密计划，而核心就是基本隔几天就从海上回来的船队，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一大堆箱子。 “……我计算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时间，通常是每隔三天出去一次，出去和回来的不是同一队人，也就是他们会在外海待上三天然后带着那些箱子回来，箱子会被直接送回到总部去……” 后面就又是一连串的牢骚，比如被教授骂、抓来的吸血鬼不受控制、出去差点撞上怪鼠之类的、于是纪之瑶选择了三倍速快进。 这期间还有不少关于织血者计划的研究进展，能看出他们的进展实际上还是相对比较缓慢的，视频里的陆冠雄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来，头顶也渐渐光亮，视频内容也基本就是某项实验失败又失败了等等，似乎也没有精力再去追究那些常常出海的神秘船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血蜕寄生体的出现。 视频里的陆冠雄在介绍血蜕寄生体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亢奋。 “……我能确定这原本是一种海洋里的寄生虫培养后的产物，外面那一层金属和生物基质只是它的巢穴，这种寄生虫能够吸食大部分生物和怪兽的血液并对这些血液中的有毒物质进行净化，所以只要再从它的储血囊中将血液吸出来，就算是一般的吸血鬼也能够食用除了人类之外的血液了，也就是说，通过吸收怪兽的血液来强化肉体的那个概念有很大程度是有可行性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后面又是一大堆的研究记录，中间有一个小插曲，是他所在的研究基地发生了一次事故，他们培养出来的一种感染了血瘾症的猴子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有不少人都被抓伤了，包括陆冠雄在内，那时候的抗血瘾症血清效果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有不少人虽然注射了血清，但还是感染上了血瘾症，陆冠雄就是其中一个。 于是他干脆就进一步，给自己植入了血蜕寄生体。 再之后，便是一种新的实验材料被送到了研究基地里。 此时的陆冠雄已经完全是一副吸血鬼的姿态，加上充足的血液供应，他看上去甚至状态比之前都好了许多。 “……这种原型细胞的效果有些过于优秀了，对融合素材的异变效果完全超乎想象，不通过捕食器与其接触的话实验体甚至会直接发生基因崩溃……而且我发现了，这种原型细胞的结构与血蜕寄生虫的结构非常相似，双方应该是同源的，甚至我认为，这种寄生虫本身就是与这种细胞融合后幸运存活的产物。我觉得这种细胞就是从太平洋里搞到的，后天凌晨他们的船队会再次出发，如果我那时候在岛上的最高峰，加上设备合适和天气晴朗的话，最少能看到一百海里之外，我看看天气预报……” 下一次视频已经在半个月之后了。 “……我确定了，这种细胞的来源是在西边的一片群岛里，基金会在那边设立了一个看着像是钻井平台的地方，那里的海底下应该有什么怪兽在那里……” 再次出现有关的话题，是又过了两年多。 “……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只怪兽是什么了！零号怪兽就在那里！而且我也知道了基金会研究这些是想干什么，他们想要统治世界！” 第763章 这算是机密吗？ “基金会要统治世界，真的假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噢？” 陈辰抱着手，低头看向屏幕说道。 反正不管是谁来统治世界，都不可能比一群资本军阀抢地盘更烂了。 “你少说两句，不然我把你叉出去。”纪之瑶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现在精神都不正常了，说的话能当真吗？” 视频里的陆冠雄精神状态确实变得越来越美好，经常会突然亢奋一下，然后又突然低落下来，这倒也是吸血鬼们常见的症状了。 不过他的理论依据倒是非常自洽。 首先他已经确定了，基金会在那片群岛的中心发现了一只非常强大的怪兽，然后那只怪兽的细胞具有一些非常神奇的特性，不像是地球生物，更像是传说中的零号怪兽。 实际上关于零号怪兽的传言在基金会内部并不罕见，零号怪兽的原型细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原本的细胞样本数量非常稀少，只有一小部分最为核心的项目能够获得样本以供研究。 陆冠雄认为，当初基金会和防卫军、联合政府共同发起的对太平洋的多次远征，其实际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零号怪兽的原型细胞。 证据就是在发现了通往这座岛的地下通道之后，许多项目对零号细胞样本的申请就简单了许多，样本量也一下子就变大了。 然后在他的视频内容中，也详细地介绍了他所知基金会正在加速推进的各项计划。 比如伪装者计划，目的是通过融合怪兽的细胞使人类稳定地进化，伪装者计划又需要织血者计划的配合，通过血瘾症病毒和血蜕寄生体让人类能够稳定融合怪兽细胞；潜航者计划使人类转化为两栖类生物，能够不用依赖船只越过大海；辉耀者计划制造超级超能力者，这种超能力者的脑容量远胜过普通人类，结合连接外置大脑的通晓者计划，让辉耀超能力者能够凭借自己的大脑直接控制泰坦级怪兽。 陆冠雄在其中一个视频中还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为了一个巨人，这个巨人具备两栖生存能力，能够吸收其他怪兽来进一步进化，能够释放出电磁干扰波，有超强的愈合能力，具备各种各样的超能力，互相之间在极远距离下能够通过心灵感应来交流，同时通过稳定的基因工程，还具备生育能力。 他认为这就是下一代人类，也就是基金会内部一直在流传的“人类升华计划”，到时候拥有这种巨人的基金会就会对全世界发起征服战争，完全统治现在的地球，到时候那些怪兽只能被关在动物园里供人类参观。 人类可以不用担心怪兽的威胁，建立起一个完全全新的人类社会，甚至有可能离开现在的地球，重新开始走向太空。 能看出来，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极为亢奋，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一副强烈的自豪和使命感。 只不过没过多久他的这个想法就完全崩塌了。 由于岛上掀起了一场推翻血王约亚——也就是林世明的叛乱，大量的血兽被释放出来，基金会被迫撤出岛上，然后封闭了海底通道，并叫停了织血者计划。 视频中的陆冠雄就像天塌了一般，在他的认知里，织血者计划就是这一整个人类升华计划的核心，放弃这个计划就等同于放弃了人类升华成巨人的关键机会。 随后他便表示现在的基金会实在是太懦弱了，岛上的那点牺牲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就算只有他自己也要继续偷偷推进织血者计划。 再之后就是他和约亚还有林成福合作，建立了成福制药集团，他则借助着自己加入督察组的身份，不断以调查的名义偷窃基金会的机密研究成果送到成福制药集团的手里，让他们继续织血者计划的研究。 到这里视频差不多就已经放完了，后面就是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才会冒出来说一些最近的成果，最近的一条大概在一年前。 “……我觉得717号肯定就是基金会还在推进泰坦计划的成果。哼，他们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全都看出来了。没有人比我更懂零号细胞，717号怪兽表现出的各种特性都符合当初我对巨人的设想，顾洪远和李长春肯定是因为他们想要带着泰坦计划的成果逃走才被灭口的……研究所那群家伙的嘴是真严，但是他们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这次就说到这里，下次有什么发现再说。” 最后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吴苓苓也是扭头看向纪之瑶：“队长，这个算机密吗？我们看完之后会被清除记忆吗？” 纪之瑶抱着手，歪着个脑袋看向屏幕。 先不说陆冠雄说的是不是真的，首先他的话里就有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比如一边批评基金会对外过于软弱，就应该用暴力直接消灭那些企业，抢夺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研究人员，一边又认为基金会所有研究的目的都是为了统治世界。 这种看着有些精神分裂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严重，到后面对于各种研究成果、特别是泰坦计划的进程更是只剩下臆想——毕竟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研究部门，到督察组去了。 不过他倒是至少透露出了两个可能还算有用的信息。 第一，零号怪兽的位置很有可能就位于距离江台两三百公里的一处群岛内； 第二，基金会的上层对于各项计划的推进格外着急。 陆冠雄对此的解释是基金会的高层想要在自己死之前征服全世界，不过纪之瑶对他口中描述的情况有另一种理解。 ——她认为这更像是某种危机感在促使着基金会加快步伐，甚至不惜故意将一些有些危险的技术放到外界去，从而加速研究。 “这个算不算机密……”纪之瑶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朝这边看的陈辰，“……你说呢？” “……咿，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陈辰扭头就走。 第764章 去购物 随着雅各和王泽楷被运送回去，基金会被盗的那些科研成果被追回，织血者的事件算是得到了一个解决。 而陈辰作为提供了重要线索的线人，也拿到了二十万的奖金。 陈辰都没在意钱的事，是纪之瑶跑去申请，结果就申请下来了这么一笔奖金，该说不说还挺讲究，没发悬赏还给了悬赏金。 比那些发了悬赏结果找各种理由不给悬赏金的部门好太多了。 加上这次吸血鬼瘟疫的流行被逐渐消灭，江台市内人们的日常生活也是彻底恢复了正常，身边的威胁只剩下了怪兽、黑帮、强盗、企业、流浪者和警察而已。 啊对，还有骗子。 就前几天住在陈辰家楼下的刘姨花了八百块钱买了个什么磁场转动驱逐吸血鬼手环，原理据说是通过纳米级什么磁石阵列轴承转动，在腕部形成特殊频段的脉冲磁场，能干扰吸血鬼视网膜的感光细胞，让它们看见人类时自动产生 “这是块会动的大蒜” 的视觉错觉。 于是陈辰就跑去把那个卖手环的小伙子挂在了垃圾回收站的电磁铁起重机上，让他感受了一个小时的磁场转动，下来之后看谁都是大蒜。 然后就是七栋十三层有个姓马的小伙子，初中还没毕业就想着去找事做，然后就被骗去了一家工厂签了个奴隶合同，最后也是陈辰跑去把他给带了回来。 那工厂的负责人倒是还理直气壮地说合同是他自己签的，完全合理合法，不回厂里就要赔付巨额的赔偿金，陈辰则是表示有种就来城寨要钱，那工厂负责人就闭嘴了。 城寨和黄龙岛的性质比较像，说好听点叫自治社区，说难听了就是法外之地，不受政府管辖，也不受法律保护。 整个城寨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帮派，里面的居民互帮互助，来对抗其他可能威胁到自己人的势力。 所以像这种想要来要债的，就算是请人，请来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进来之后能不能手脚齐全地出去。 只不过说起来好像很厉害，实际上这个所谓的“互帮互助”执行起来就要麻烦很多。 像那些帮派一样无脑护短不是不行，但城寨不像他们一样可以靠各种黑色灰色产业赚钱，寨子里的人也是要出去打工的，要是风评太差，很容易别人一听你是城寨里的人，就敬而远之。 毕竟对于那些本分经营的人来说，也不会想花钱请个大爷回来。 这种时候整个城寨对外的信用就非常重要了。 这些年在雷叔的带领下，城寨和周边各方势力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寨子里的人生活也相对比较安稳。 在陈辰往巷子里过的时候，雷叔突然就从旁边理发店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对着陈辰招手：“诶诶诶，刚好，陈辰你过来。” 陈辰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又是谁出事了？” “不是谁出事，找你有事。” 雷叔的脑袋从窗户里缩了回去，又从门里走出来，陈辰才注意到他穿了一身颇为讲究的商务夹克，看着像是个老干部。 “您这是去干嘛呢，相亲啊？”陈辰指了下雷叔手上，“缺个保温杯。” “相鸡毛，去购物。”雷叔扣了下胸前的扣子，还给陈辰手里塞了把车钥匙，“你来开车。” 雷叔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肌肉车，内饰也格外硬朗，引擎一启动就隆隆作响。 陈辰把车启动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您老这耳背多半就是这车给害的。” “我去你大爷的。” 雷叔边骂着，边把手机拿远眼睛，手指在手机上点点，然后点了个位置，同步到了车载导航上：“去这儿。” 陈辰把车启动的时候也偏头看了一眼：“……黄龙岛？去那儿干嘛？” “不是说了嘛，去购物。”雷叔回答道，“前段时间黄龙岛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啊。” “蔡宏死了，黄龙帮也死了一大堆人。现在他们快干不下去了，把一大堆东西清仓大甩卖呢，我看中了些好东西，准备给咱们这儿给弄来。” 第765章 清仓大甩卖 黄龙岛现在的情况比陈辰上次来的时候要差多了。 原本的建筑就已经够破了，在原来的帮主蔡宏放出一堆怪兽和机动队大战之后，更是到处都是废墟。 政府是不管这里的，而遭到重创的黄龙帮也没有能力对这些被毁坏的建筑进行修缮，这段时间他们只能先把整个岛封锁起来，然后清理尸体，最后把一些能用的能卖的都集合起来，搞个拍卖会先回回血。 现在他们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总归不能让这么大个帮派就这么散了。 接任帮主的是原本帮派里的二把手，叫徐敬堂，据说原本是个学经济的，觉得在企业里没法发挥他的才华，一咬牙直接加入了黑帮。 整个黄龙帮就是在他几十年的辅佐下逐渐做大的，结果这么多年的努力被老大一发疯全给毁了，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把这么大个窟窿给补上。 “徐敬堂这人，脑袋动得快。” 车经过大桥的时候，雷叔把车窗打开，外头的风呼呼往车里头灌。 “蔡宏一死，他张罗完收尾的活，接着立刻就开始活动了起来。他这次看着是拍卖，实际上是在拉盟友，同时等于是昭告江台其他的势力，表示他们黄龙帮还没有被打垮。他趁这个机会提拔了一大群他的人，还公开了蔡宏和那些吸血鬼做交易的证据，他自己就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这段时间他据说洋洋洒洒搞了一大篇什么‘黄龙岛重建规划图’，加上还把原来黄龙帮还留下的人重新整编了，从堂口改成了部门，估计是想要把帮派当成公司来经营。” “我感觉也差不多，之前是业务止损，然后拍卖是紧急融资，人员整编来优化成本，然后下一步估计就是开展新业务了。” 陈辰说着已经到了岛那边的桥头，两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黄龙帮成员将车拦下来，然后在雷叔给他们看完邀请函之后，就放了行。 路上还有些巡逻队，也都穿着不同型号的装甲，全副武装。 “他们这是被其他帮派给盯上了吧？放这么些人撑场面呢。” “八成得是。前几天听说还有人在对岸晃荡，然后这边放了几个狙击手整天就对着岸边看，现在明着盯的人就少多了。” 虽然周围的建筑还是一团乱，但是这岛上的主干道已经维修完成了，车可以一路直接开到岛上的深处去，来到之前陈辰来过的黄龙帮总部楼前面。 这栋方形的建筑也优先经过了修缮，原本看上去就像个堆放在角落里经过了许多年的垃圾箱，现在重新粉刷完，还换上了新的窗户，看着有模有样的。 路上另外还在重建的一栋建筑就是原来的赌场，看上去徐敬堂准备优先恢复的产业已经确定了。 下车之后有专门的人上来要帮忙泊车，陈辰表示不用，自己就是泊车小弟，然后让雷叔先下车，自己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这停车场里还有不少豪车在，看起来应该是其他邀请来的客人开来的，有几辆看着还挺眼熟，应该是陈辰认识的人。 而等到他跟着雷叔一起进到里面，还确实见到了许多熟人，比如黑虎帮的柴五，高坎坡的姜坤，大小通吃的入珠姐，还有像是野狼会、巴克尔帮和东马组都来了人。 四大帮也不例外，也都派了人来。 “雷叔你怎么这么没有牌面？”陈辰靠近雷叔小声开口，“别人都是找小弟，你一个当老大的怎么亲自过来了？” 雷叔冷哼一声：“谁跟你说我是老大的？我天天给你们做牛做马，你们才是老大，我小弟一个。” “您客气了诶。” 能看出来雷叔在这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凡是能认出他来的都多少带点恭敬，然后再见到陈辰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了——不少人是现在才知道陈辰是雷万钧的人，互相之间也是窃窃私语起来。 雷叔便说：“你看看你，平时在外面丢脸，这种时候人家就要来戳我脊梁骨了。” “我还丢脸？我可太长脸了，你看这些认识我的，哪个对我不是喜爱有加？” 陈辰直接忽略了几个在背后对他竖中指的，这种人就是怂。 就在这一老一小叽叽歪歪的时候，又有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来到了陈辰面前：“陈辰，好久不见了。” 在他过来之前，陈辰就看到了他，也与他点了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了，卢卡。贾里德先生现在怎么样？” 第766章 搞一套 在陈辰以前还在给贾里德家族做事的时候，卢卡就是家族中的顾问，以及执行者。 在欧文·贾里德死后，老教父莫里·贾里德来到江台的时候，卢卡也跟着一起来了江台。 想来应该是代表贾里德家族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 陈辰实际上没太关注过贾里德家族的消息，他们在江台站稳脚跟之后就低调得很，由于背后是盖普洛安保集团这种纯军事组织，加上他们也不急着扩张地盘，就算人数并不多，也没谁会去找他们麻烦。 贾里德家族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代替盖普洛安保去给对家找些事情干，同时与本地帮派打好关系，在对家给他们找麻烦的时候，能提前有做警戒。 在这种情况下，代替老教父出面的，绝大多数情况就是卢卡了。 只不过他年纪也不小，还得天天到处跑，腿脚是真的利索。 “贾里德先生最近正在学习下围棋。”卢卡回答道。 陈辰点了点头：“陶冶身心是不错，省得容易老年痴呆。” “贾里德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没有聊太多，卢卡倒是趁着这个机会与雷叔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便去同其他人谈话去了。 雷叔此时便冲着陈辰说道：“你以前就是在他们手下干活的？你怎么没被他们毙了呢？” “我不是说了嘛，那些认识我的人，哪个对我不是喜爱有加？” 陈辰鼻子出气，目光也见到了人群中的徐敬堂，是个看着格外精干的中年人。 “怎么这里全是群老东西啊，江台就没有年轻人了吗？” “你这话可以去台上说。还有你以为你年轻吗？三十岁的人了，连个老婆都没有，像话吗？” “我还年轻着呢，高中刚毕业。那您老婆呢，您老人家也高中刚毕业？”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雷叔就带着陈辰到周围所有认识的人那边都去逛了一圈，等于是互相认识一下，只不过这些人陈辰有不少本来就认识就是了。 之后等到了下午三点多，随着主持人进场，拍卖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这拍卖会的质量还是相当高的，基本都是在外面很难见到的东西——古董宝石字画那都是最低档的商品，开胃小菜级别。 请来的那些嘉宾也不是为了这些收藏品来的，他们要的是能实实在在带来收益的东西，这种放在家里充场面的当然没什么兴趣……除非能转手卖个更高的价钱。 真正值钱的货物接下来才陆续上来。 像是实验级的神经接驳原型模块，某次研究所实验品泄露事件唯一保存下来的纳米虫群样本，还有据说是造成了某地电子网络完全崩溃的人工智能残片，还有极度珍稀的怪兽残余物等等。 其中一个怪兽残余物陈辰看着还挺眼熟——这不是蔡宏的脑袋吗？还是自己亲手劈成两半的。 被拿手术针线缝了一下就拿出来卖了，说是基金会最新秘密研究项目中留下的怪兽样本。 倒也没说错就是了。 不过雷叔对这些看上去都没什么兴趣，听着旁边的人叫价，他看都不看一眼，显然是有专门的目标来的。 而等到整个拍卖会的流程都过半了，一项没多少人关注的货物被他拍了下来。 “……标准化食物培养垂直农场系统？”陈辰听到这么一长串名字之后，去查了下才知道这是个干什么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一套规模化的设备，用于在室内培养制造人工蔬菜的原材料，这种菜经过采摘加工之后，就成了普通人在市面上能用相对廉价的价格买到的那种像是纸一样，方方正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蔬菜”。 “我早就想给寨子里搞个这个了。只不过这种东西都被食品企业牢牢握在手里，还真不好搞。” 雷叔解释道。 “这次正好黄龙帮这边要卖一套他们二手的，我打算在寨子里找一栋没什么人的楼改一改给装上，到时候像是主食和蔬菜咱们就不用到外面去买了嘛，也可以给人找些活干。你要是有门路，也可以帮我问一下，能不能搞到培养肉的生产舱，到时候咱们的肉就也可以自己产了。” 看陈辰一脸惊讶的表情，雷叔也是冷哼一声：“怎么的，难不成你真以为你雷叔在寨子里就是个只管邻里矛盾的闲人？” 第767章 垂直农场系统的打扫和安装 黄龙帮现在毕竟是急着要和其他势力打好关系，服务态度是拉满了，这边拍卖刚结束，那边就已经安排了几辆卡车，把雷叔买下来的那套垂直农场系统往城寨送。 甚至还包售后安装，只要等选好了地方，把黄龙帮的人叫去就行了。 这种垂直农场系统的外形看上去就是一个个两米多高的方盒子，在选定好了地方之后就可以一键扫描周围的环境结构，然后一键展开，所以所谓的安装工人主要的作用就是搬运。 雷叔是找了个仓库先把这些方盒子给放着，然后就拉着陈辰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准备安装。 “……这种东西他们黄龙帮也不多，估计是因为这次他们人死太多了，用不上那么多，就先卖出来一些……他们有门路，以后有需要还能再搞到，我看他们新上来的那个如果以后想专门搞走私的话，我们也可以从他们手里买。” 雷叔拿着个手电筒走在前边，边走边说道。 这里已经接近城寨边缘的无人区了，和有人居住的那片区域相比，这里的房屋都有许多年没有修缮过，有的门窗紧闭，窗户都被各种废纸给糊上了，隐约能见到里面堆积的破烂家具，有的干脆就门窗大开，听穿堂风在这里呼呼地吹。 “这栋感觉差不多。” 雷叔看准了一栋楼，又对着陈辰使了个眼神：“你觉得呢？” 陈辰也仰头看着这栋楼：“你不是已经定好了嘛，还问我干嘛，难道我还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吗？你不如问问人工智能，我只是个人造低能。” 雷叔毫不在意：“象征性问你一下而已，不然显得我独断专权一样。” 虽然说已经定下来了地方，但是还不能直接搬进去，毕竟这楼不仅是有一定年头了，里面还有大量的杂物需要处理。 像这种楼没有人住，都是有原因的。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雷叔就喊了一大堆人过来帮忙。 先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整栋楼里所有的杂物都清理了出来，然后找了个在外干工程队的街坊过来，介绍了个专业的工程团队对整栋楼进行检测和评估，至少要保证不至于用个几年就塌了。 这栋楼的质量还是可以的，唯一需要处理的地方是发现一处房间的墙面里面长出了一种外形和珍珠一样的真菌，这种珍珠菌经常会对楼房的结构造成严重破坏，于是只能将墙皮铲开，用火和杀菌液进行处理。 好在珍珠菌的范围不大，也就一个房间，而且没有伤到承重结构，确认没有残留之后就没别的问题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对整栋楼的大结构进行加固，具体做法就是在楼房的外围再加一圈钢架。 然后城寨里不少居民就都跑了过来，看那个造型像是个四脚钢铁蜘蛛一样的巨大工程机器人在整栋楼爬上爬下，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对外部钢结构的加固工作。 工程机器人做这种简单工作的效率还是非常快的，虽然只租了一天，光是租金就花了快两万，当真是不便宜。 在然后就是对内部外部的整修工作了，要保证室内尽量是无菌无尘的环境——毕竟是给自己人吃的，还是得尽量保证干净又卫生。 这个就没有必要请专门的工程队了，雷叔就让陈辰带着几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开了工，各种修补除尘刷漆连接管道电路，又忙活了快半个月。 在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工作之后，才算是正式开始了那套垂直农场系统的安装工作。 楼房内除了大门之外，其他的门基本都被拆除并且扩大，然后就是将这一个个大箱子搬进去。 搬到每个房间的指定位置之后，就需要退到安全位置之外，通过软件进行远程操纵。 先是对周围进行范围扫描，扫描出的房间范围会直接显示在屏幕上。 这时候楼道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对扫描范围进行确认之后，陈辰才按下了展开键。 呲—— 按下按钮的瞬间，金属框架伴着电机转动的低沉嗡鸣缓缓舒展，原本方正的箱体如折纸般层层叠起，向上延伸的立体框架直接顶到了房间的天花板，隐藏在箱体内的管道如血管般自动接驳，透明的营养液输送管精准嵌入每层栽培槽的接口，水管与电路也与预先设置好的接口一一连接，发出“咔哒”的咬合声。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原本间空荡荡的房地面和顶部已经被展开的箱体结构完全覆盖，一层层如置物架般的结构有序地排列组合。 接着便是各处的传感器阵列开始自检，吊挂在顶部的收割用机械臂灵活摆动，雾化喷头、模拟光照和各种检测设备的灯光也在不停闪烁，将大量整合的数据传输到一旁的屏幕上。 接着便是所有的指示灯一同转变为蓝绿色，代表着自检已经完成。 第768章 城寨的管理模式 工作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除去要把每一个系统都安装在各个房间里之外这些已经展开的设备上也得先放上提前买好的培养土和种子。 这里生长出的植物原材料先主要是一种在社会崩溃时期作为人类主食的一种低矮蕨类，正式的命名叫叠层速生蕨，不过各地有各地的叫法，江台这边习惯称其为酸草。 这种蕨类叶片极为茂密且生长速度极快，叶片有苦味的同时茎部又酸涩味，直接吃的味道非常差，属于是当时的人没得选择——至少这玩意无毒而且能吃饱。 然后在这些酸草第一批长起来之后，还不能马上收割，而是要往培养盒里加入另外两种共生的生物，一种是个生长在速生蕨茎上的一种扁平形态真菌，另一种是生长在速生蕨叶片上的藻类，这两种共生物不仅也能作为食物的原材料，同时还可以有效减轻酸草的苦味和酸涩味。 到这里算是一整个农场的生长循环链就已经构建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每三天会进行一次自动收割，收割完成的原材料送到一层的加工车间里去，将三种原材料全部打碎后，添加维生素和其他各种添加剂补足营养和模拟口感，制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方块，再切成薄片后进行干燥处理，平时普通人在街上能买到的蔬菜就这么完成了。 通过调整添加剂的配方可以模拟不同蔬菜的味道和口感，陈辰感觉和天然蔬菜差别也不算很大，主要是气味已经能做到非常相似了，只是形状相对比较单一，都是薄片状。 肉类也有一个类似的培养系统，不过看上去就明显要重口得多，是通过真菌、昆虫蛋白和培养肉进行混合处理制成的，特别是其中昆虫蛋白和培养肉的制作过程，足以让第一次见到那副场面的人至少一个月吃不下各种肉类。 不过有一说一，只是那种形态看起来比较精神污染，实际上还是比较干净卫生的，污染通常都是出现在后面的加工环节上。 雷叔就是想让陈辰看能不能有一条路子去搞个肉类培养系统，不过那个就没法放在楼里了，得专门搞个足够大的地下室才可以。 把这些全部都忙碌完，即便是陈辰也累得不行。 身体上倒是还好，主要是心累。 “……让我管自己就已经够麻烦了，还让我去带别人，这跟强人所难有什么区别？而且让我带的还都是些邻里街坊，他们都觉得我好说话，动不动就溜号摸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到家里后，陈辰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在和纪之瑶的电话里说道。 纪之瑶那边看着也还比较闲：“雷叔这不是明显打算要你接他的班呢。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差不多也得到让他退休的年纪了吧？” “那他还是去找找别人吧，我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陈辰叹了口气。 城寨里的能人有不少，四十多岁正是当打之年的也很多，这么大一个寨子里面这么多事情，当然也不可能全是靠雷叔一个人来支撑的。 实际上每栋楼、每一片区域都有专门的负责人，还有一些专门负责某些事务的部门，比如巡逻队和维修组——城寨里是有自己一套水电系统的，等到连食物的问题都解决了之后，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完全与外界供给切断联系。 雷叔属于是上面的上面，管理的管理。 陈辰是觉得比自己有用的人多了去了，至少是有丰富的管理经验。 “我肯定是支持你想法的啦，而且你要是真不愿意，雷叔肯定也不会非要逼你。” 纪之瑶趴在桌面上，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 “不过我还是得说哦，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比谁差。不管是要干什么，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陈辰也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你道德绑架我。” “……我揍你。” 第769章 火星开发计划 “我有一个想法。” 孟乐安双手交叉，手肘撑在吧台上，一副深沉的样子。 “我打算投资机器人产业。” 正坐在吧台前面喝柠檬茶的陈辰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吧台椅，准备去找十六打游戏。 “唉等等，你别走啊，我又不是叫你也投资！”老孟赶紧把陈辰给拉住。 陈辰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但凡是二百年前说要投资机器人，我都算你有远见了。” “不是，诶，我说真的，我捕捉到了这个风口。我认为机器人技术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迎来新的大发展。” 孟乐安把陈辰拉回到了吧台边上，接着把手机递了过来，陈辰往上面瞥了一眼。 《南方工业集团宣布与地球联合政府合作，开展火星探测和建设计划》 “地球的事还没解决呢，就想着火星了？” “这不正是因为地球的事还没法解决，才得往更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嘛！” 孟乐安敲了敲桌子。 “他们打算在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里在火星建立起生态圈——这个技术在月球上已经很成熟了，但月球毕竟地方小引力小，也缺乏很多关键材料，这些问题到火星上就好解决了嘛！而且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派人过去，肯定是先发射一大堆机器人丢到火星上进行自主建设对吧？所以我预料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板块都会迎来一波大涨。” “……合着是炒股啊？”陈辰摇了摇头，“那你投呗，反正就算亏了也不是亏我的钱。” “当然是炒股，难不成我现在要跑去创业？我又不是傻逼。” “那真不好说。” 陈辰早就习惯了老孟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堆点子了，不过只是炒股的话最多无非就是亏点钱，他家底厚反正无所谓，要是创业那不知道多少钱就得砸进去了。 说不定还得背上债。 孟乐安这人有一点好就是他确实不贪，能赚就赚不能赚就拉倒，从来没有出现过那种套牢以后不停加仓导致血本无归的情况。 这说起来简单，但是能做到的人不多，毕竟当人看着走线图一路往上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忍住收手，总会想着再加点，说不定可以再多赚点。 然后就一头从天台上栽下去了。 往下走的时候也是总会想可能到底了吧，结果底下还有底。 按照孟乐安的原话就是：“你看《孙子兵法》里说‘谋定而后动’，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真正能做到把事情想明白之后再去做的又有几个？不存在的。我跟你说，所有人做事之前都以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结果真到了实际情况，总得出岔子。” 孟乐安虽然平时想法一大堆，但是真到要去做的时候，准备是绝对不会少的。 他这边已经开始查资料了，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对了，你说要是以后火星真的开发了，我们跑火星上去怎么样？” 陈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上得了月球吗？” “咬咬牙也……”老孟想了一下，“……还是差点，我记得单程是一亿？我听说上面的消费老高了。” 陈辰便掰着手指给他算：“定居门槛是一亿五千万一个人，去旅游一趟一百来万就够了。火星可比月球要远多了，你现在月球都去不起呢，就想着火星了？” 孟乐安摇了摇头：“你要说是等以后都发展完善了，那去火星肯定贵啊，但是如果是开发完成之前以殖民团的身份去，或者更早一点以开拓团的身份去，那说不定不仅不要钱，还得给你开工资呢！” “有钱拿，有命花吗？” “我是说以后嘛，万一到时候我已经老了，那你要我选是在死在地球上还是太空里，我肯定是选太空里的。” 第770章 姐夫 “……对了，你要买的那个培养肉系统啊，我找到有人卖了。” 孟乐安突然说起了这么一件事。 之前雷叔问陈辰有没有能搞到培养人造肉的自动化系统，于是陈辰就让老孟帮忙留意一下。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直接去找白虎帮买，白虎帮背后的是康馨，他们的产品里就包括了这种培养肉系统。 只不过雷叔和白虎帮更熟，他都没有去选择找白虎帮，那只能说明那边有他不能同意的条件，陈辰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浪费时间了。 老孟说他会留意一下，陈辰实际上也不太抱有希望，毕竟两人平时混的圈子还是有那么点低端的，这种高端货可不好搞。 此时听到孟乐安说有方法，陈辰便连忙问：“真的？怎么说？” “我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堂姐，她未婚夫说他能搞到。” “你姐姐的未婚夫……” 陈辰回忆了一下。 “……我怎么记得你有个姐姐的未婚夫死了呢，不会是同一个吧？” 老孟也是拍了下手：“当然不是，死未婚夫的那个是我堂姑，而且他们算结婚了，只不过没领证。” “没领证也叫结婚？” 那件事算起来都得有个两年了。 当时孟乐安的那个堂姑要结婚，男方为了结婚把原来的女朋友给甩了，结果那个前女友的就用了天使之血来抢亲，失控的情况下直接就把男方给捏死了。 老孟当时在场也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躺在病床上养了一个月。 “上次那个是堂姑，这个是我堂姐，不过她们的年纪差得也不太多……反正这次这个堂姐我和她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她这个未婚夫说是搞食品贸易的，家里开厂子，你要是想要他可以以报废换新的名义搞一套新的，只不过如果你要旧的得花新的钱，新的还得额外加钱。” “多少钱？” “我看看啊……”老孟拿起手机翻了下通讯记录，“……一整套下来，二手的五百万，新的八百万。” “真特么贵。”陈辰嘴里这样骂，实际情况是也没得选。 孟乐安又接着说：“然后是那个男的……你要是和他接触的话，帮我查一下，我感觉他这人不太像什么正经人。” “能搞走私的算什么正经人……” 陈辰说着朝老孟瞥了一眼。 “……你看不上他？” “相当看不上。”老孟冷哼道，“之前我们第一次见是我家里有事，然后我姐说让他来接我过去，省得我开车。结果在一开车门就闻到一股酒味，车上我和那傻逼聊天的时候，他一听我是开酒吧的，还特兴奋自己说他开车之前喝了点。我说要不换我来开，他还理直气壮说没事，他经常这么干从来没出过事，还觉得自己牛逼，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都不开，非要给我秀一下他的开车技术。” 老孟说到这里又骂了一句。 “我可不想我姐到时候是坐他的车被撞死的。” “啊……” 陈辰沉默了一下。 “……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我家里能在这件事里说的上话的也都是一群臭傻逼，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好骂。”陈辰竖了下大拇指。 孟乐安虽然是个开酒吧的，但是对醉驾深恶痛绝，在他这里喝醉了还出去开车的以后就再也进不来这里了。 陈辰又问：“你那个爷爷不是挺好的嘛，他也不管？” “我姐又不听他的。而且这事我和我爷爷也有分歧——他觉得那男的看着面相不错，以后多劝劝说不定能改，我觉得那男的应该被当场撞死。” “所以你想让我找机会撞死他？” “对……什么撞死他，没有的事。要撞死他比这简单多了。”老孟摆了摆手，然后手重新撑在吧台上，稍微压低了点声音，“我是说让你去和他谈的时候，帮我多看看这人有没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毛病，到时候我可以去多告几个状。” “那也得看对你家里人来说，什么才算是比较严重的毛病了。说不定他们觉得这人吃喝嫖赌抽都没事，但是受不了他晚上睡觉前不洗脚呢？” “如果他真的睡前不洗脚也行，反正不管什么都可以。我跟十六也说好了，她也在找时间去查一下，你可以找她帮忙。” 第771章 什么才是色 十六这段时间在赶稿——下个月有一场展，她在现场有一个摊位，但是她连草稿都没有画完，这几天每天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都是披头散发一副快升仙的样子。 陈辰问她为什么不用人工智能绘画，她说那样的画没有灵魂，读者没法从作者的笔尖痕迹里阅读到那股色感。 陈辰又说她也是人工智能，然后她表示机器摊煎饼和机器人摊煎饼是不一样的概念，人手在绘画时候因为生理结构限制而出现的那些失误，并在绘画过程中诞生的那些新的灵感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接着十六就拿出了她自己打印的两份不同的本子出来，其中一本是她直接用数据线连接她后脑的核心接口画的，另一本是她用笔画的，问陈辰能不能看出这两本的区别，陈辰表示根本看不出来，于是她表示陈辰没有色之魂。 于是两人开始了一场关于“什么才是色”的激烈辩论，并吸引来了一大堆顾客，最终以各派争执不休并演化成一场斗殴结束。 总之就是十六这段时间比较忙，这两天才空出时间来，稍微调查了一下老孟堂姐那个未婚夫的情况。 那男的叫江宴，家里算是有个在江台稍有些名气的食品品牌叫【珍肴】，这次陈辰想要购买的培养肉系统就是他家工厂里的。 身份是没什么问题，再调查了一下他家品牌，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属于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和孟乐安的家族差别不大，属于同一个档次，说是门当户对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他个人上面，十六监视了他的手机，看到的无非也就是吃喝嫖赌这些——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就算老孟上去跟他堂姐说这人作风不行，堂姐也只会表示他以前可能不行，但是现在为了她已经改变了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孟乐安对自己这个堂姐实在是太了解了，当这种人一旦母爱泛滥起来，看到有这种作风不太好的靓仔都会幻想自己能救赎他。 这种时候人是没有脑子的，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可能主要有问题的是这个。” 十六给陈辰发了个文档过来，陈辰打开之后，是一条不久之前的报道。 报道中显示，“珍肴”食品工厂中所使用的培养肉系统很有可能使用了被污染的生物基质，导致有不少人在食用了他们生产的肉类之后出现了腹痛腹泻的症状，江宴就是作为被告人出庭的。 不过最终在法庭上因为证据不足无事发生，珍肴反手就把那几个原告告上了法庭表示他们造谣，还有几天就要开庭了。 “那几个原告找的律师好像是收了珍肴的钱，故意打输的，他的秘密账户在开庭前收到了一笔私密转账。”十六这样说道。 她要是去入侵银行的系统，也不是不能拿到转账者的信息，但毕竟这种机密系统基本都是内网，只能物理入侵，风险大是一部分，主要是麻烦。 而且陈辰也不需要真的搞明白这么大的问题，就算只查出个他睡前不洗脚，也可以让老孟他堂姐好好斟酌一下。 这边陈辰和十六还在聊着，那边老孟已经通过他堂姐的关系联络上了江宴，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就在珍肴的食品工厂，让陈辰现在直接过去看就行了。 陈辰正要出去，老孟又提醒了他一句：“你记得开你那辆好车出去，这人我感觉他有些势利眼的，你表现得和他像一点，他容易把你当自己人。” “我心里有数。” 陈辰做了个完全oK的手势，小跑着就出了酒吧的门。 没过一会儿，就听冈格尼尔的引擎咆哮声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 珍肴的工厂位于北边的工业区，这边当初规划的就是工厂区域，现在专门供工厂使用的地价相对其他地方也比较便宜，所以基本上全市的各种工厂都集中在这边。 陈辰驾驶着冈格尼尔，很快便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前面，江宴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而在看到这辆造型夸张的豪华超级跑车之后，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顿时眼前一亮，快步就走了上来。 第772章 说得逝啊 陈辰将车停稳，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出来，并将墨镜挂在了脑门上。 他下车前已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和发型都颇为时尚，外貌也算得上是俊朗，眉毛经过精心的修整，左耳上还戴了个耳钉。整体风格和陈辰经常在视频平台上看到的那些潮男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他这才快步上前和江宴去握了个手：“江经理，久仰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你叫我江宴就好了。” 江宴也上来握手笑道。 他此时也在打量着陈辰——看起来年纪像是只有二十出头，虽然个子比自己稍高，但是长得比自己差点；这车是克莱斯特cpt-88“冈格尼尔”限量定制款，现在保守估计都得要五千多万……这种车在江台只有三台，另外两台自己都知道主人是谁，剩下的第三台在外面很少见到，自己也只是在一些别人分享的视频和图片里看到过，看涂装和改装，看来最后一台的主人就是面前的这位了。 他脑袋里正在飞速过一遍市里有没有姓陈的家族，结果是不仅有，还有不少，但是也想不到谁能买到这车。 ——这个叫陈辰的人穿的一身衣服看不出是什么品牌，没有标签，材料看着好像也一般，应该是人工纤维，但车这么好，可能衣服是找某个设计师专门用新型材料定做的。 穿着白衬衫的陈辰当然不可能知道江宴心里想了什么，只是微笑着回应：“我叫陈辰，孟乐安介绍我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小舅子嘛，已经联系过我了。” 江宴也是立即接话，招呼着进大门里。 “那我们就别站着了，进来看看吧。” 江宴的年纪实际是要比老孟小个四五岁，而老孟的堂姐比老孟要大三岁，加起来双方年龄应该是差了七八岁的样子。 事实证明不管是男是女，大部分人都喜欢年轻的。 在路上江宴也是问起了陈辰的身份以及为什么要买这个培养肉系统，对此陈辰只是表示省得从外面买。 江宴也表示理解说家里仆人佣人安保之类的人确实多，所以他最近在想要不要干脆都换成仿生人，只是仿生人稍微有些贵，还是活人比较便宜，受伤了还不用自己花钱修，解雇后再雇新的就行了。 “……我家的厂子也是，现在外面老说要搞什么自动化机器人。我就觉得，你搞机器人多划不来啊？对吧你算算，一台运输机器人我就算买比较差的，二十万总得要吧？更别说还要搞什么分拣添加乱七八糟的，零零碎碎一条线至少也得要个两百多万，我就算雇十个人，一个月往多了算两万块也够了，两百万就是一百个月，十年！更别说万一哪个机器人坏了我还得修，修不了的还得换新。你说用人就好多了——” 江宴说着就指了指其中的一台机器，颇为得意地说。 “——就这个，上次有个工人的手卷进去了，我一分钱不用赔，我还告他毁坏了我的机器，让他赔了我五十万！当初都是签了合同的！” “说得逝啊。”陈辰没什么表示，只是点头应道，“那我要这台机器能给我少多少？毕竟都有人肉在里面了。” “呃……” 江宴的话一下哽住了，顿了一下才有些讪讪地回答：“……我总不能把这种机器卖出去吧？不太好，来这边看看好的……” 江宴说着就带陈辰绕着到处看了一圈，中途一边介绍设备，一边还在闲聊着平时的各种习惯爱好，表示自己平时也喜欢车，除了车就喜欢枪，这段时间特别喜欢一个网络上特别火的杀手，枪法特别准，经常一个人杀别人好几十个。 一方面是摸陈辰的底细，另一方面也是在和陈辰套近乎。 这时候在江宴的心里，陈辰就是个比他家更有钱的富哥，卖器材是一回事，主要是能搭上这层关系更好。 陈辰也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所以也没立即定下来，只说要再去考虑一下。 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于是江宴便非常豪迈地表示今天要请陈辰去嗨一下，他请客。 陈辰倒也没有拒绝。 “来，坐我车。” 江宴邀请陈辰坐他的车，陈辰摆了摆手，说自己开车跟着就行，于是江宴只好把地址发给陈辰，同时开车在前面带路。 工业区这边的道路上基本见不到什么人，虽然天还没黑，但是路灯已经亮了。 江宴的车开得挺快，像是完全没考虑路上还会有其他行人和车的感觉，陈辰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他后面，省得他突然刹车，自己一头撞上去。 这台冈格尼尔要是送去维修，就算有保险，没个几十万也下不来。 而就在陈辰思考接下来在饭桌上怎么套江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 他连忙抬头，就见前面江宴乘坐的那辆车突然一歪，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工厂的墙壁上。 陈辰连忙刹车，才刚出车门，就见在江宴那台车的车门边，一个身着战术服的壮实男人举着枪对车驾驶座的位置就是一通扫射。 “呃……”陈辰都来不及阻止一下，只是手抬在那里。 此时那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陈辰？” “好巧哇，你也想杀他啊？”陈辰朝着对面的东天明打了个招呼。 第773章 不收你钱的 上次陈辰和这位大法官见面还是在白雪她儿子死的时候，后面虽然没有再见过，不过两人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联系。 东天明偶尔会让陈辰帮忙搞一些情报，而陈辰有些时候也会找他咨询一些问题。 陈辰走上去的时候，车里面的江宴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东天明则正在把半个身子探进车里面，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和其他记录设备都给拆了下来。 他这时候也重新看向陈辰：“你要杀他？但是我已经杀了，要不你再补两枪？” “那倒也没必要。” 陈辰看向江宴，挠了挠头，在思考之后要怎么办。 他主要目的还是来找江宴买培养肉系统的，次要目的则是帮老孟仔细调查一下这个他堂姐的这位未婚夫有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现在看到东天明都找上他了，这人肯定是犯了法的，而且光就只听他在工厂里理直气壮讲的话，被吊死陈辰也没有任何意见。 只可惜到死都不知道他睡前洗不洗脚。 “……我在此之前已经调查了他们这整个家族的产业。”东天明沉声说道，“他死不足惜。” “我知道他该死。我就是想问问，他到底干嘛了，是之前那个培养基质污染的案件吗？”陈辰问道。 人造培养肉的原理大概就是给一块外形像是血肉史莱姆一样的培养基质里注入营养剂，然后这块培养基质就会长大，再然后就是在这块大肉老化之前把需要的部分切下来进行加工。 据说这东西的本质是一种蘑菇，但是口感和肉非常相似，还有着类似的营养成分，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有机物物，就会受到异变的影响，这种情况就是一种基质污染。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定期在营养剂里加入基因稳定剂就行了，但是由于这东西生长速度快，所需要的基因稳定剂剂量也不小。 江台的民用基因稳定剂是由政府和基金会提供的，普通市民凭借身份证明可以每年免费接受一次注射，但是商用就必须花钱购买了——价钱还不算便宜。 所以有不少做培养肉的厂家就会有意地减少基因稳定剂的注入，或是使用一些假药厂商生产的仿造稳定剂。 这些仿造的基因稳定剂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作用，至少是比完全不用要好得多，但只能说这种基因稳定剂可能会不太稳定。 运气好可能一两年都没事，但是也有可能会出现基质污染，制成食品之后，就有可能会导致食物中毒。 要说他们这些食品厂家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危害性……他们当然是非常清楚的，不过通常情况下他们的顾问会算一笔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出现食品安全事故的几率在一定数字之下，即便每次被告到法庭去都败诉，所需要付的赔偿金都会小于安全生产需要付出的成本，所以他们一开始就会把可能吃死人的赔偿和法律费用纳入成本之内。 这也是城寨决定自己搞一套培养肉系统的主要原因。 基本上城寨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吃到了污染食物被送去急救的，城寨里也有自己的医生可以一个电话随时上门，只要医生及时到场，基本上都能救下来，但总归是有风险的。 就在不久之前江宴就作为被告去接受了一场庭审，内容就是他们家的产品让几个人中毒送进医院去了。 “培养基质污染……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东天明摇了摇头。 “江宴在这起案件里贿赂了原告的律师还有部分陪审团，处理掉了足以将他定罪的证据后……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他们家族之前还曾经通过买通对手工厂的工人，将被污染过的基质放进竞争对手的培养箱里，造成了五十多人死亡，四千多人留下永久后遗症，再将那名工人灭口，这种手段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是他们用过了很多次。还是像是把因为停电导致明显变质的原料投入生产、雇佣黑帮去绑架威胁，他们早年还做过人体器官的非法买卖……” “行了行了，够多了。”陈辰连忙伸手叫停。 东天明也点了点头：“所以江宴只是第一个，他们家族中需要接受死刑的还有另外四个。” 陈辰想了一下：“要帮忙吗？不收你钱的。” 第774章 好高的工作强度 陈辰当然不会去帮他杀人，不过搞搞侦查望风还是可以的。 东天明也没有拒绝。 至于江宴，就直接放在这里就行了。 接着在路上陈辰又给孟乐安打了个电话：“江宴死了。” “啊……他这么讨人厌嘛？”老孟听着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甚至能听出他心情不错：“他干嘛了？” “他干得可就多了……不过又不是我下的手。跟我没关系，我刚好撞上了。” “你把他撞死了？” “不是，我说撞上这事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杀心这么重？” 陈辰就把东天明的说法都给老孟讲了一下，而那边的老孟听完，也是猛拍一下大腿：“哎呀！” “……你干鸡毛呢，什么逼动静？” “不是，我是想说，他死早了啊！” 孟乐安一副懊悔的语气说道。 “反正他家里都得死，那要是等他跟我堂姐结婚了，然后把他家其他人一杀，股份财产都继承到他手里，然后再把他也杀了，这些东西不就都到我堂姐手里了嘛？现在他最早死了，他手里的那些财产就到别人手里去了啊！” “你这……” “等下，我有办法了。”老孟的话停顿了一下，陈辰就听到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接着又听他问道：“他们家那些人还有多久死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陈辰看了眼车载地图，“……这个点是高峰期，离到地方还有两个半小时吧。” “两个半小时……行，够了。你们慢点去，不急啊。” 老孟说着就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陈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倒也没有多问。 至于东天明，他早就对几位目标的行动路线和所在之处经过了缜密的计划，干这事轻车熟路没有任何意外，陈辰则是给车设置了一个自动返程，让车自己开回车库去，他就给东天明当了司机。 原本的天就有些阴沉，此时也是下起了大雨来。 就听别墅那边叮铃咣当砰砰乓乓枪声大作，然后蒙着面的东天明就在枪林弹雨中跑过来，一个飞扑从车窗跳进了车里。 陈辰则是紧跟着一脚油门，开着东天明的车穿透雨幕飞驰而去。 然后便是那边安保人员的车和直升机追了上来，陈辰开车躲避导弹和枪口，东天明则从后座下面掏出了机枪和火箭筒又是一阵激烈的交火，最终把保护江家的安保部队甩得没影了。 又过了一阵子，确定没有人能跟上之后，车子才停留在了一处没有人的小巷内。 “这活之前你都是一个人干？” 陈辰下车看了看车身上留下的那些枪眼。 “你这工作强度挺高啊，又要开车又要反击，说不定还得防范黑客攻击。” 东天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在肩膀上给自己打了一针止痛剂。 他的身上挨了一枪，虽然被防弹衣挡下来了，但痛还是会痛的。 陈辰也是接着有些好奇：“这车你要怎么办，有可能会被追踪到吧？” 就他印象里东天明那副拮据的样子，这活又拿不到钱，不太可能出一次就换一辆车。 不过陈辰之前在视频里看的，他每次开的车也确实不一样。 一针止痛剂下去，东天明也不用再咬着牙忍痛了，此时便解释道：“有人在帮我给车做修复和换壳。” “那还挺好。” 陈辰点了下头，又看向他在给手臂上的一处伤口做急救包扎。 之前陈辰就向他提议过，要不要换一身装备，比如搞一套战斗服，或者外骨骼装甲也行，至少会不那么容易受伤了。 而且钱也不是什么问题，有位有钱人应该非常乐意来赞助这个，不过这位大法官还是拒绝了。 他没有解释理由，陈辰也就没去乱猜。 但由于他这种硬汉作风，现在在网络上和舆论里都有一大批支持者，这要是换上别人来，估计已经当场开直播了。 “对了，那个江宴还是你的粉丝呢。”陈辰说道，“之前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还说了，说特别崇拜你来着。” 而东天明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第775章 暴力的符号 由于夜裁者这个行事作风针对的都是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罪犯，而能够逃脱法律制裁的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掌握着大量的财力和权力，因此在各种对他的报道中，其中暗含的抹黑就从来没有少过。 比如说他极为残忍，连婴儿也都不放过；还有炸毁了整栋写字楼，伤害了许多无辜者；包括在新闻上刊登的关于他的照片和画像都尽量往黑暗冷血的方向去描绘，表现他的恐怖形象。 不过这反倒使他拥有了一大批的拥趸，特别是这一张由一名路过的摄影师在当时枪战现场拍下的照片—— 在铅灰色的乌云下，大雨冲刷着他穿着战术装备的侧影，他手里提着一把枪口还冒着烟的轻机枪，背景则是同样冰冷的混凝土城市大厦。 就在这灰色调的冰冷环境里，地上水潭里的鲜红血液格外刺眼。 这张照片甚至被做成了文化衫，销量特别好。 以至于江宴都说起来过，说觉得这位“夜裁者”又帅又猛。 “不是这样的。”东天明摇着头，声音低沉地又重复了一遍，“或者说，这就是那些人的目的。” 他抬起头，用手抓了抓脑袋，雨水顺着楼宇间的缝隙，在栏杆上滴落下来。 “他们看到的，只是……力量。就像那张照片，定格的只是暴力，是血，是混乱终结那一刻的冰冷。他们觉得‘帅’，觉得‘猛’，是因为隔着屏幕，他们感受不到枪口的滚烫硝烟味，闻不到血混在雨水里的铁锈腥气，更听不见那些罪有应得者最后绝望的哀嚎里，还裹挟着多少无辜者破碎的声音。” 陈辰抱着手，靠在车边看着他。 东天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做的事从来不是为了展示力量，不是为了让人崇拜这身装备，这把枪，还有……这双沾血的手。我自始至终只是想要撕开他们那层虚伪的所谓‘合法’的外衣，让那些躲在权力和金钱堡垒里的蛆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举在面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战术手套的纤维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响。 “可是现在呢？的确，那位【夜裁者】有着大量的拥趸，可他们对【夜裁者】这个符号的崇拜……本质上只是一种对强者的羡慕，他们欢呼的只是那个嗜血疯子展现出来的破坏力，他们崇拜的是在大雨和血液里的杀人如麻和冷血无情。” “再强的人，总归也是会死的。到那时候，没有人会在乎那位夜裁者是为什么要扣动扳机，而枪口瞄准的，又是哪一个腐烂到根的灵魂？在他死后，这种崇拜又会再次转移到其他的强者身上。” 这些话似乎已经在他的心里憋了很久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深沉的悲凉，与以至于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的……夜裁者的崇拜者们欢呼着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人在宣传上的失败，却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那些人宣传的是暴力，那些人崇拜的也是暴力……到那时候，人们只会记得夜裁者的暴力与强大，而忘了这份暴力的缘由是什么，也不会去思考强大又从何而来。” 他最后的话轻得像是在叹息，几乎被周围的雨声给覆盖了过去。 陈辰好像有些理解他为什么坚持要用这一身朴素到有些简陋的装备来执行他的所谓“裁决”了。 ——这不是一场表演。 他不想成为一个强大、冷酷、足以让他们在屏幕前热血沸腾的暴力偶像，一个可以投射他们所有愤怒和无力感的图腾，他想要表达的是即便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对着这个狗操的世界竖起中指。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些都被刻意宣传出来的精心设计的形象，炫目的装备，血腥的定格画面包装了进去，将他包装成了一个可以被消费、被崇拜，最终也能被替代、被遗忘的商品。 那些人根本不怕人们崇拜夜裁者的强大，他们害怕的是人们意识到夜裁者的弱小……意识到了即便是这样弱小的力量，也能成为一团野火，和一场风暴。 所以才要刻意渲染这股强大。 东天明低着头，陈辰也停顿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雨呢，回去吧。” 第776章 还是明抢比较方便 不得不说，江家众人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家族，珍肴也并非是什么有庞大用户群的产品，至少舆论场上对他们的唯一讨论，还是因为杀他们的是那位现在极为火热的【夜裁者】。 除此之外，无人对此关心。 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哪有什么兴趣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陈辰在第二天，就收到了孟乐安叫了两辆大卡车送来的培养肉系统。 “这个你是怎么弄来的？”陈辰在卡车的后货箱外，抬头看着里面同样被整合成了方形金属箱子的培养肉系统，也是不由得惊讶地问道，“是那个什么……就你说让我等两个半小时的那个？” “差不多吧。”老孟则是颇为得意地用手拍了拍车厢，“你猜猜我是怎么搞到的？” “紧急安排你姐和江宴结婚？”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孟乐安拍了下手。 “我找十六帮忙伪造了一份文件，内容大概就是有命令说因为技术威胁，要立即转移设备，然后让人直接进到工厂里，大摇大摆把他们的生产线给拆下来了。” 他这么说得简单，执行起来也一点都不复杂，实际情况还真就差不多。 主要是因为那边江家的人突然死了，整个珍肴食品都乱成了一团，然后在这个时候，那工厂的管理人员想要直接确认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而孟乐安伪造的命令来自江家雇佣的那名主要经理人，于是在工厂的负责人看来，现在的情况更像是那位经理人为了夺取江家的产业而雇佣了杀手。 再加上他想要确认信息的电话被十六直接拦截了，并通过伪造音频的方式模仿了对方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的表现。 即便只是为了自己未来着想，那位工厂的负责人也不敢再打电话过去质疑这个命令——现在等于是一个站队的重要时刻，他的态度很重要。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老孟雇来的佣兵招呼着一众工人把一整条生产线全部给拆了，清洗干净装车，然后堂而皇之地把车开走。 至于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况，这就管不到了。 如果非要调查的话，最多也是优先调查一下杀死江家人的凶手，这其中陈辰算是格外有嫌疑了……问题是，也没人认识陈辰。 陈辰是通过孟乐安还有他堂姐的关系直接联系的江宴，工厂的负责人最多只知道江宴下午接待了一个客户，然后出门就死了。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最麻烦，那也是孟乐安要给他堂姐解释这件事稍微会有些头痛，毕竟人老姑娘正爱得要死要活的，就算说了江宴干过什么畜生事也是不听不听不信不信。 对此老孟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人又不是他们杀的，爱信不信。 …… 培养肉的生产系统被安装在了城寨的一处地下室里，原本是个存放杂物的大仓库，把里面搬空并且重新装修之后，庞大的培养肉生产系统占据了这片空间。 有一说一，这种生产培养肉的过程的确有些重口味，在这里面就像是进入了一座血肉迷宫一样，只不过肉也不是真的肉。 这条生产系统的管理人员和之前的蔬菜生产线一样，是招募了城寨里的居民进行管理，每个月有一定的工资，他们的工资则来自城寨其他居民的购买食物的花费。 价格还是比外面要便宜非常多的，可以说是纯投入，赚的那点钱全拿来发工资和购买必须原料了，要收回成本可以说是遥遥无期……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收回成本的事情。 ——实际上成本也就只是雇人雇车的钱而已，难怪大家都喜欢直接明抢，这可比花钱签协议走流程购买方便多了。 这种相对单一的生产设备生产出来的食物虽然种类是少了点，但是日常需要的也都完全足够。 孟乐安的酒吧里，陈辰在手机的计算器上操作了好一阵。 “我大概算了一下，本身最基础的成本，比如原料和水电，就算加上人工场地包装物流，再加上之后可能的设备维修费用，价格也比在外面买要低很多。” “能低多少？”老孟好奇地凑了过来问。 “只要十分之一。” “……妈的，低这么多？我说怎么上个月我算了下账——” 老孟正骂着垄断企业瞎几把定价，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又来了？” 第777章 天无三日晴 这个震动就只持续了非常短的一段时间，就像外面的路面上开过了一台重型卡车差不太多……可能要稍微激烈那么一点点，但是持续时间还要更短。 江台不属于地震带上，这几百年来每次地震，无一例外全是怪兽的原因，这次多半也不例外。 只不过就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发现什么怪兽的踪迹。 就算是怪兽，对江台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情，反正就算怪兽来了，跑得了就跑，跑不了就死，没必要提前担心那些没用的。 地面震动的时候，店里的那些客人都停顿了一下，目光往手机上瞥，一旦有情况立即准备跑去避难，而等到震动结束了一会儿还没有响起怪兽警报，就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陈辰这时候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就看到那边十六的房门在这时候打开，睡眼朦胧的十六从里面走出来，到后面的卫生间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顶着个一看就完全没梳理的头发出来的时候，陈辰才问：“你怎么才起，不是都已经参展完了嘛？” 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般她至少都会起来吃午饭的。 十六的眼神还带着些没太睡醒的茫然，在吧台前坐下。 “忙呢。”她回答道，“接了些别的活。” “干嘛的？” “有个做游戏的来找她画人设。”十六还没回答，老孟便在旁边插了一嘴进来。 “噢？” 陈辰正准备接着问是什么游戏，十六倒是先回答了一个名字。 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有些名气的成人游戏系列。 陈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感觉稍微有些平平无奇，销量好像也一般，属于以前辉煌过。 “你的工作范围都这么广了？不过这个看着感觉一般啊。” 十六对此倒是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口：“是的。而且不只是这个，现在的这些黄油我认为都在走下坡路。在他们的作品里，我根本看不出他们作者对性欲的渴望和压抑，他们只会公式化地堆砌那些已经烂大街的元素，把女学生教师职员女仆精灵魅魔骑士魔法师妹妹姐姐人妻碧池触手兽耳眼镜丝袜双马尾欠债骚扰催眠洗脑痴汉大叔肥佬黄毛小鬼拉大车时间停止牛头人纯爱堕落黑化这些元素进行排列组合，我能看出他们创作者缺乏对性欲的设计和热情，也不敢勇于表达自己的性癖，将创作的过程仅仅视为一种工作，我都不知道这些作品的制作意义和价值是什么。” “……哇哦。”陈辰鼓掌，但不是很能理解。 “如果只是会把别人已经做过、成功过的经验进行简陋的复刻，而没有加入自己的思考，没有自己作为人类的欲望，没有脑袋发烫的热情，仅仅依靠着高度工业化的制作水平堆砌到一个完全不明所以的世界里，那这种东西能够称为作品吗？我认为这只能算是产品。” “这我可不敢说，我不玩的。”陈辰又连忙摆手，“而且你要是脑袋发烫，我还是建议你加个水冷，别烧坏了。” 十六看上去对这个项目抱有非常高的热情——虽然表面上不是很能看出来。 老孟对此也只能耸耸肩，帮十六把已经热好的速食从微波炉里拿出来。 陈辰在老孟这边再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自从是自个有了房子之后，他没事就喜欢回家躺着，感觉就是和在其他地方躺着不一样。 外头的雨已经暂时停了，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这外头还是电闪雷鸣不停，一直在轰隆隆作响。 这段时间天气就这样，三天见不到一天是晴天，从早到晚雨都在下，打雷闪电的暴雨更是连绵不绝，一点也看不出要进入秋天的样子。 陈辰手上拎着把伞不紧不慢地在路边走，没走多远，就见到路上的车堵了一路。 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晚高峰才对，又见到有不少人正在往前面赶，似乎是出了什么情况——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然人应该是往后跑的。 陈辰便也跟着上去了，又走了一段距离，就见前面的人在拥堵的汽车边上围了好几层。 而等陈辰挤进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此时此刻在这条道路的正中间，正塌陷下去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第778章 路中间的洞 “都让一让让一让，往后退！” 连警察都过来了，两名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然后各拎着两个三角锥过来，摆在地面上。 三角锥和三角锥的尖端之间连起了一条线，“禁止穿越”的全息字样漂浮在半空之中。 警察倒也不是说完全不做事，只要不影响他们个人安全，还是会出动的。 陈辰也往后退了一些，被雨水浸透的鞋底在柏油路上有些打滑，他现在的位置倒也能看清这个洞的情况—— 这个洞的直径看上去得有七八米，边缘参差不齐的沥青碎片像被巨兽啃噬过，一台轿车的前轮悬空在大洞的边缘，车里的司机这时候已经跑了出来，还心有余悸地大声和周围的人说着当时的情况。 这个洞似乎是突然塌下去的，他离得比较远，踩刹车也踩得及时，这才没有掉下去。 至于他前面还有一辆车，那辆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已经直接一头栽进了洞里。 有警察用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依旧看不到底，又朝下面喊了几声，连回声都一时听不到，想来下面不会太浅。 在这种情况下摔下去的车，八九成是很难救回来了。 “再往后退一点，这里可能还会往下塌！”又来了个警察，看着比之前那几个职位高一些，见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再次让他的下属们驱散人群，不要聚集在这里，以免万一发生二次坍塌，这么一下少说掉下去十几个人。 陈辰也随着警戒线的后退而后退，此时还听到身后有一声尖叫：“真的又塌了！这都是最近的第几次了？”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穿学生制服的女生正对着手机，开着自拍一边拍着自己，一边拍着背后的大洞。 听她的意思，似乎这种情况在最近常有发生。 陈辰掏出手机搜索“塌陷”关键词的时候，一名警察正从巡逻车的后备箱里搬出来了个银色金属箱，将箱子放在车前盖上，箱盖弹开后，一架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折叠式六旋翼无人机就从里面飞了出来，后面还连着一根长长的线。 此时天上又开始有雨滴落了下来，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散去了不少，至少退到了旁边店铺的屋檐下。 那警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然后操控着无人机发出蜂鸣般的嗡响悬停在黑洞上方，投射出的激光网格在落下的雨滴中泛着淡绿色，然后缓缓地向下沉去。 在那个箱子的显示屏上有一大堆的数据和图像在闪动，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但猜测应该就是生命探测、气体分析还有实时摄像头之类的功能。 “奇怪……这么深？” 年轻警员嘀咕着调整控制器，那名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警官这时候也靠了过来：“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到底呢，这都三十米了。”年轻警员摇了摇头，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种图像，“也没有看到说之前掉下去的那台车，要是这个高度的话……” 他不说其他人也知道，基本可以说是没救了。 如果探测不到活物，基本上就不会继续往下去搜查了，更别说调用工程车过来，八成是直接把这个洞封上完事。 老警官也微微皱着眉头看向屏幕，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位置：“你往这边过去看看？” “好。”年轻警员点点头，接着在屏幕上那被惨白探照灯照亮的画面中，一台像是被某种蛮力撕裂的吉普车出现在了那里。 那副惨烈的景象，让这位年轻的警员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然，脚下的地面又震动了一下。 陈辰能清晰听到从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层，也是在这时候，屏幕上生命探测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 “有活人！” 那年轻警员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又发现了不对：“……不是，不是活人！有好多！” 他话还没说完，无人机的线路便突然被截断，同时就在这洞窟之下，某种令人烦躁的密集碰撞声清晰地传了出来，传入周围人的耳朵里。 而那老警官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立即转身过来朝向四周，大声呼喊：“退后，全部退后！” 第779章 地下的威胁 几乎是在这名老警官发出警示的同时，密集的震动也从脚底下传来。 在那漆黑一片的坑洞深处，顿时涌出一股浓郁的酸腐气息，以及紧接着的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里面涌出。 下一秒，还是在那片黑暗中，无数幽冷的、摇曳不定的惨绿色荧光如同鬼火般密密麻麻，瞬间填满了坑洞的边缘，并开始迅速向上蔓延。 紧接着，第一只如铲子般的节肢扒住了坑洞边缘的碎石。 那只节肢上大量覆盖着某种不规则的灰白色无机物瘤块，仅有前端露出来了原本泛着暗哑金属冷光的甲壳。 那扭曲的前爪轻易地就碾碎了周围的柏油路面，一个狰狞的头颅随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看上去像是一只虫子——其触角由多个近圆球形小节连成，形态类似佛珠串；在那锥形的脑袋前方，是一根粗短、不断滴落着冒着刺鼻白烟的黄绿色的口器，旁边则是两片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锋利副颚；一对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复眼在浅灰色的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芒，整个头部和背部都被那灰白色的无机物瘤块覆盖，同时表面还爬满了发出惨绿光芒的网状菌丝。 这还是第一只，而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更多的这种外形像是放大后某种蚁类一般的虫子争先恐后地从那条坑道里爬出来，每一只整体都有成年人一般的大小。 “虫……怪、怪兽！” 年轻的警员惊恐地叫喊道，同时本能地一边慌乱后退，一边从腰间掏出手枪，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只虫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街道上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子弹撞击在目标虫子的头部，那被灰白瘤块和发光菌丝覆盖的部位，却只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和几点短暂的火星。 被击中的只是猛地晃动了一下那颗覆盖瘤块的头颅，几块碎裂的灰白物质飞溅开来，露出底下更显污浊的暗色甲壳。 随即，它那对诡异的复眼似乎锁定了开枪的年轻警员，两片锋利的副颚摩擦得更快更响，发出尖锐刺耳的“喀喀”声，如同生锈的金属在强行撕扯。 它沉重的节肢急促践踏着柏油的碎石，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咚咚”声，然后口器也猛地张开，喷溅出一股冒着白烟、散发着更强腐蚀性恶臭的黄绿色黏液，直射向年轻警员站立的位置。 “退！快退开！找掩体！” 那老警官嘶吼着，他猛地拽住还在发愣的年轻警员的后领，将他向后拖去。 他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配枪，一边朝着那些蚁类射击，一边自己也踉跄着后退。 那滩黄绿色的粘液直接击中了年轻警员身边的警车车门， 嗤—— 被那种粘液击中的区域，在一阵令人头皮炸裂的剧烈声响中，先是光亮的漆面瞬间发黑起皱、卷曲剥落，随后下面暴露出来的钢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无数浑浊翻腾的气泡，开始软化塌陷。 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嗤嗤”地疯狂腾起，带着浓烈的腐烂气味混合着化学灼烧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以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一分钟，这车门就得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出来。 甚至连那车窗上的钢化玻璃，在粘上这种粘液后也瞬间发出“噼啪”脆响，表面如同被无形刻刀划过，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白色蚀痕，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粉化。 周围的人群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转头逃离这个地方，而那些原本因为堵车而停在路上的人，见到车窗外人群都在往后跑，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都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夺门而出，跟着人群一起跑总不会有错。 至于那些从坑道中涌出来的虫子，几乎是瞬间就淹没了塌陷坑周围的区域，黄绿色的酸液从喷射管里嗤嗤射出，溅在旁边的废弃金属架上，立刻腾起刺鼻的白烟，坚硬的合金像蜡一样融化滴落。 更多的虫子则毫不停留，沿着街道两侧的墙壁、管道、废弃车辆，潮水般向上攀爬，留下冒着白烟的腐蚀痕迹。 一名穿着工装的男人因为踩到翻倒的垃圾桶而重重摔倒在地，他一边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一边惊恐地回头看，正看到一只虫子正在迅速朝着他爬过来，那覆盖着瘤块和惨绿菌丝的狰狞头颅离他不过两三米远。 那锋利的颚不停开合着，粗壮的后肢快速爬动，飞快地朝他扑了过去。 一时间，那混合着酸腐味的气息瞬间充斥着鼻腔。 嘭！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突然炸开。 那只虫子头颅侧面覆盖着的几块灰白瘤状物应声爆裂，庞大的身躯也完全偏离了扑击的轨道，狠狠砸向了旁边的一台黑色SUV。 砰！ 第780章 蚁群 砰！ SUV的车门瞬间被撞得向内凹陷扭曲，车窗玻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爆碎，踢中的虫子整个头颅都嵌进了变形的车门里，覆盖瘤块的甲壳上裂痕蔓延。 它疯狂地扭动着节肢，试图将自己拔出来，粗壮的虫足在车门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和火花，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死里逃生的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别愣着了，赶紧跑。” 听到这话，那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跟上了逃跑的队伍。 陈辰则是紧锁着眉头，重新看向那不停涌出的虫群。 【怪兽灾害橙色警报，有大量虫类怪兽正在活动，请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进行避难……重复，怪兽灾害橙色警报，有大量虫类怪兽正在活动……】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大量的防御无人机也呼啸着从头顶上飞过，朝着下方的虫群倾泻出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如同骤雨般砸落，数十架旋翼无人机机腹挂载的机枪喷出密集的火舌，曳光弹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形成一道道灼热的红线，精准地泼洒在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子弹撞击在虫子的甲壳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噗噗”闷响和刺眼的火花，不同于警用手枪的无力，这些专门为了对抗怪兽而采购的大口径穿甲弹威力非常不错。 被重点集火的几只虫子体表覆盖着灰白瘤块的甲壳被硬生生撕裂、崩飞，露出底下污浊的暗色几丁质，随后也被子弹所穿透。 粘稠的汁液从这些虫子的体内爆溅出来，它们粗壮的节肢扭曲变形，发出痛苦的“嘶嘶”摩擦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栽倒，或是疯狂地原地打转，口器无意识地喷溅着酸液，反而扰乱了身边的同类。 无人机大多都在二三十米左右盘旋，那些黄绿色的腐蚀性粘液最多只能喷射到十米左右的高度，便在重力作用下颓然下坠，徒劳地在街道和建筑外墙上腐蚀出新的焦痕，冒起缕缕刺鼻的白烟。 见这些虫子大多都被压制了回去，陈辰重新将目光扫过周边，将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走或是受伤的市民带离这里。 他身上现在只带了小口径的手枪，那些子弹基本没有办法对这种虫子的外壳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同时身上也不想粘上那些有腐蚀性的粘液——至少他看到的，就有一名警察和三四名离得太近拍照的市民被爬出来的虫子喷出酸液覆盖，几乎是瞬间就惨叫着倒了下去。 眼看着这些虫子就要退回去，就在这时候—— 嗡—— 一阵高频的奇异嗡鸣声，猛地从那个深邃的坑洞深处爆发出来。 接着大量带翅膀的蚁类从那坑洞中猛地喷涌而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锁定了天空中那些正在倾泻火力的防御无人机。 它们扁平的头颅抬起，朝着悬停的无人机群飞扑而去，而控制着无人机集群的AI显然没料到来自空中的威胁，反应慢了半拍。当它们试图爬升高度散开队形，同时调转枪口的时候，那些飞行虫群已经撞入了阵中。 一只飞蚁精准地扑向一架无人机，强健的后肢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无人机的支架同时，锋利如弯钩般的巨大颚齿张开，如铡刀般狠狠咬下。 咔嚓！ 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的旋翼桨叶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被硬生生咬断，失去平衡的无人机顿时像断线风筝般旋转着坠向地面。 另一架无人机则被两只飞蚁左右夹击，它们镰刀般的前肢疯狂地劈砍着无人机的外壳和支架，在四溅的火花中，坚韧的蒙皮被撕裂，内部的线路裸露出来，瞬间被虫足扯断。无人机冒着黑烟，失控地撞向旁边的大楼外墙，化作一团火球爆开。 这些飞蚁的体型更小更加纤长，同时身上也没有那种灰白色的瘤块，它们虽然并不懂得躲避子弹，在无人机集群成功转向之后，大量的飞蚁被子弹穿透身体坠落，但更多的已经从侧翼或后方急速接近，与那些无人机集群缠斗在了一起。 原本无人机井然有序的空中火力网瞬间被撕得粉碎，天空变成了混乱的绞杀场，无人机和虫子的残骸一齐如同燃烧的流星般不断坠落，下方原本已经退回坑道里的虫子也试图再次爬出来。 也是在这时候，支援的火力终于到了。 一连串的火箭弹呼啸着飞过，精准地击中了那些蚁类爬出来的洞口。 轰轰轰轰！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个大开的坑道，也随之向下塌陷下去。 第781章 蚀骨蚁 刺耳的怪兽警报声还在城市上空盘旋，不过这里与这些虫子怪兽的交战已经告了一段落。 没有更多的虫子从这边的坑道里爬出来，坑道周边的两条街道都被警戒带封锁，同时使用速干泡沫和砂石简单制造出了一条条掩体，自动机枪塔则被设置在各个高处，探测器一遍遍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那条坑道此时还没有完全坍塌，只不过周围被酸液反复洗礼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柏油路面变成了坑洼不平、布满蜂窝状孔洞和焦黑粘稠物的沼泽，几辆警车和民用车辆彻底沦为扭曲的金属坟冢，引擎盖被蚀穿，车窗粉化消失，剩下的部分则覆盖着一层黄绿色半透明物质和厚厚的白色腐蚀粉末。 那些金属结构呈现出深度锈蚀的蜂窝状，混凝土则被溶解出海绵般的孔洞，地面上半凝固的酸液粘浆持续挥发着刺激性气体，与那些虫子的残骸混合在一起。 那些覆盖着灰白色瘤块的、布满裂纹的、露出底下污浊几丁质的虫子残骸散落在酸蚀的地面上、嵌在墙壁里、甚至挂在扭曲的路灯杆上，暗绿色的虫血混合着酸液，在坑洼的地面汇聚成一滩滩冒着泡、散发着更浓烈酸臭腐坏气味的毒潭。 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在这些残骸间小心地移动，谨慎地靠近那些仍在冒烟的车辆残骸和可疑的粘液潭，从中提取出需要带回去分析的物质，同时另一伙人则手持着高压水枪冲刷着已经被提取过样本的地面，每一次水流冲击酸蚀物发出的“嗤啦”声都格外刺耳。 还有专门的护卫人员跟在旁边，身上穿着厚实的动力装甲，手里还抬着一挺重机枪，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在警戒线之外，这里已经搭建起了一片临时的营地。 “……这很显然是一种社会性的I类怪兽，上级对这种怪兽的命名为【蚀骨蚁】。从目前对于它们身体结构的分析来看，在异变之前很有可能是一种蜚蠊目昆虫，比较类似我们常说的……白蚁。” 张飞龙正在一个临时会议室的中央操纵着全息投影，展示着这种怪兽的外形。 他刚刚从研究会议里回来，来到现场的不止有二支队，一共三个支队分别驻扎在了不同的位置，防止再有蚀骨蚁从地下爬出来。 陈辰作为第一批目击者也在这里，而且他这次在现场的理由还格外合理——他家就在附近，多走几步就到了。 “好消息是这至少不是它们那些大蠊近亲，坏消息则是之前出现的那些应该仅仅只是工蚁和婚飞蚁，兵蚁还没出现，而且既然已经出现爬出了地面，那么说明它们在地下已经到处都是了。” “然后我们的实验室正在对这些蚀骨蚁喷出的粘性酸液进行分析。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酸液挥发出的气体有严重的毒性，而初步根据现场情况来猜测，应该是氢氟酸、硫酸和某种特殊酶的混合液体，所以才可以对混凝土、金属和玻璃同样造成腐蚀性，这些虫子应该就是用这种酸液在地下挖开通道的。同时这种粘液应该还被作为耦合剂使用，在其中的腐蚀性成分挥发后，会形成一种晶体，用于固定它们挖掘出来的坑道。至于这些蚀骨蚁的身体结构，现在依旧还在解剖分析中。” 机动队对于这种怪兽的出现十分警惕，毕竟在人类与怪兽对抗的这五六个世纪时间里，凡是出现社会性的怪兽，都有很大概率对人类社会造成严重的破坏。 典型的就是各类虫类怪兽。 由于身体结构的限制，虫类怪兽通常不会长到太大的体型就会被自身的外骨骼压垮，同时也非常容易因为缺氧而死亡，不过只要一旦形成族群，其数量总是会十分恐怖，同时巨大的食量也会使得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因此防卫军也开始出动，正在城市下水道中巡逻，并设置震动感知装置，监测地下的情况。 这些虫子应该是从墙外挖地道挖进城里的，所以在初步将有毒粘液和气体清理过之后，便会开始尝试对那个坑道进行探索，寻找蚁后的位置。 第782章 前夜 夜晚，坑道旁依旧灯火通明。 数台八足的探测机器人分别带着一根长长的连接线钻进坑道里面，对下方的情况进行监测。 这些坑道内部空间还算宽阔，大部分路段的直径超过三米，偶尔还有一些更大的坑洞，其中的结构也极为复杂，旁边的电脑正在通过对探测的结果进行地图绘制，但能很明显看出现在探索过的区域都是冰山一角。 偶尔撞上一些蚀骨蚁经过，只要控制探测机器人待在原地不动并短暂待机，视力听力已经严重退化的蚀骨蚁也根本意识不到这些巴掌大小的铁块有什么问题。 而在附近的临时营地里，就没有这么热闹了，机动队员们大多都在休息，为可能出现的战斗做准备。 在指挥室，纪之瑶正对着面前的电脑一遍遍地翻看着各种资料，时不时又刷新一下，看是否有什么更新。 门突然打开，陈辰正从外面走了进来，拍了拍头发上的雨水：“纪队长，还没休息呢？” 纪之瑶听到声音，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过去，又笑了出来：“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也没人拦我嘛。”陈辰来到纪之瑶身后，帮她捏着肩膀，“我跟寨子里的人都说了下，这几天他们会组织巡逻队，要是发现地下有动静，或者哪里破了洞会立刻告诉我的。” 城寨离这个坑道非常近，过两条街就到了，不过反过来说，这里也是机动队和防卫军最主要设置防线的区域，如果这时候蚀骨蚁从其他区域冒出来，反而会比较危险。 而且城寨里好几万人，也不是说转移就能转移的。 现在已经对这全江台都发布了公告，只要有发现哪里的地面出现了沉降和凹陷，就要立即上报，然后防卫军就会前去对附近进行封锁。 纪之瑶的掌心覆在陈辰的手背上，目光还在屏幕上的文件扫过，微蹙的眉间有些忧虑：“现在看起来，至少半个江台底下都有蚀骨蚁挖出来的洞，最深的已经有一千多米了，要是这些蚀骨蚁一下全部都冲出来，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 陈辰则是想了想：“呃……没有杀虫剂？” “现在还在对蚀骨蚁的身体结构进行分析，检查什么样的成分可能对它们相对有效。” 纪之瑶说着就点开了一份文件，上面是目前对蚀骨蚁中工蚁和婚飞蚁的解剖分析结果。 一开始从坑道里爬出来的那些身长两米左右的就是工蚁，它们的主要工作是挖掘地道、建造巢穴和搬运食物。 工蚁的口器下方部分有一根酸液喷射管，类似注射器的结构，连接着巨大的酸液腺体，腺体通道内有特化的抗酸内衬——它们背上生长的那种会冒绿光的共生菌丝会分泌碱性物质中和局部酸液，形成保护性生物膜。 除了酸液腺体之外，蚀骨蚁身体的其他部分对它们的酸液也没有太强的抗性，那些工蚁身上厚厚的一层灰色钙化物同样也是为了防止酸液损伤自己身体的一种方式。 至于那些长翅膀的蚀骨蚁，又叫婚飞蚁或者有翅繁殖蚁，它们不需要参与巢穴的劳动，唯一的责任就是等待时机飞出巢穴进行繁殖，所以它们的身上完全不存在酸液腺体，本身的战斗能力也还不如工蚁，只有爪子具有一定的攻击能力。 这些婚飞蚁的出现，代表着地下这只蚀骨蚁的族群已经成熟，正在尝试放出繁殖蚁寻找其他的族群进行繁殖，并诞生出新的蚁后，扩张出新的族群。 按照其他白蚁或者蚂蚁的习性来判断，当外部的环境条件如温度、湿度、光照、气压等达到合适的程度，它们就会集体离巢进行婚飞繁殖，就像这次，就是在一场大雨之后从地里冒了出来。 所以不出意料的话，下一次蚀骨蚁集体出动的时机也会是在大雨停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 换句话说，等到下一次蚀骨蚁离开巢穴的时候，首要目标就是消灭那些婚飞蚁，防止它们繁殖并诞生出新的蚁后。 目前还不知道蚀骨蚁能否通过“分巢”，也就是由工蚁带着一部分卵离开巢穴的方式建立新的巢穴，所以接下来就需要尽可能快的寻找到蚁后的位置，至少将入侵了江台的这一部分蚀骨蚁全部消灭掉。 “那不就是你们随时可能再出动？”陈辰捏完她的肩膀，又拍了拍，“现在外面正在下雨呢，你快去休息吧，听话。” “嗯。”纪之瑶这时候也才站了起来，搂着陈辰的腰靠了一会儿，才接着问：“谁找你来的？” “不就是你队员，他们劝你你又不听。” 陈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然后把她往外推，结果被纪之瑶反推了出去：“你先出去，我待会儿再走。” 陈辰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第783章 巡逻队 第二天，在雨停后，不出意料地再次有大量蚀骨蚁从地下冲了出来。 而且不只有这一个坑道，在江台的多处一共出现了五个洞口，只不过机动队和防卫军那边早有准备，各个洞口周边的部队同时开火，没一会儿就将那些蚀骨蚁全部消灭在了洞口处，一只都没有逃出去。 甚至还抓了几只活的，给丢进了实验室里去。 陈辰搬了个椅子在城寨边缘的天台上坐着，听到就是不远处先是枪声大作，然后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嘿！小子！”身后传来一声叫喊，陈辰回头一看，是于大爷也爬上了天台来，“你在这干鸡毛呢？” “下面闷死了。”陈辰脑袋转了回去，想了一下，又改了说法，“我在这搞侦查呢。” “要你侦查干什么玩意？” 于大爷也来到天台那锈迹斑斑的护栏边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望远镜，朝着已经交火完的方向看：“这些虫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地里冒出来的。” “废话，这要你说？” “您问的。” 陈辰理直气壮，于大爷也懒得跟他扯这个：“寨子里组织巡逻队，你怎么不去？” 陈辰早就猜到他是来说这个的，也是回答：“我自个就是巡逻队，不用跟别人组队。”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个人英雄主义？” 于大爷顿时吹胡子瞪眼，背着手又摸出来一根木头筷子：“掰断它。”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陈辰一脸无语，接过筷子稍微一拧就断了，“你别跟我说接下来要我来拧一把筷子。” “啧。”于大爷哼哼了两声，又摸出来一根橡胶管，“那你接着来折这个。” “？” 陈辰接过橡胶管，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问号：“要不你直接说要告诉我一个什么样的道理吧。” “意思就是告诉你别那么固执，跟个筷子一样硬扛没用，得跟这管子一样知道往哪使力，知道跟谁借势……” 于大爷还没说完，就见陈辰把这指头粗的橡胶管两端往指头上一缠，接着往两边一扯，就断了。 “……你耍赖，不算。” 陈辰把两截橡胶管往于大爷手里一塞：“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不能那么固执，得知道往哪使力，方向对了好办事。” 于大爷根本不吃这一套，老人家有一点好就是可以理直气壮耍赖，他的脸皮在这么多岁月里也早已经磨练得炉火纯青了。 “你雷叔已经下命令了，特殊时期，所有人都不许单独行动，你拉屎都得找个人陪着。” “谁说我单独行动了？我有人陪着呢。” 于大爷左右看了看：“谁？人在哪儿呢？” “是橙子呢。”陈辰双手在胸口比了个爱心，“她在我心里。” “……你扯什么淡呢？？？” 于大爷心想把这小兔崽子从楼上踹下去算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付诸行动，就感觉到脚下的天台稍稍有些晃动。 陈辰对这种晃动已经非常熟悉了，立即转身在天台边眺望，目光从周边扫过：“有东西要来了……比之前的都要近。”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 呜嗡—— 一声低沉、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仿佛从城市的地底深处共振而出，这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残余的枪声和警报，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告式的意味。 紧接着，就在陈辰的视野中，就在城寨前方的一条街道上——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音突然炸响！ 不是炮弹的爆炸，而是地面被某种巨力从下方硬生生顶开，一个新的、直径更大的垂直坑洞毫无征兆地炸开，尘土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大群比普通工蚁更加庞大，甲壳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形态各异的身影，从这个新打开的坑道中蜂拥而出，与大量的工蚁混杂在一起，朝着不远处的防卫军防线直扑过去。 “……那是兵蚁。” 陈辰立即转身掏出手机，直接连接上了城寨的内部通讯。 “可能会有蚁群往这边过来，准备战斗。” 第784章 诱饵 很显然，那些兵蚁的主要目标是不远处的防卫军防线。 根据紧急新闻上的报道，几乎所有的防卫军防线附近都出现了兵蚁的坑洞，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着位于中心的防卫军阵地包围了过去。 之前出现的那些坑洞，毫无疑问只是一个诱饵。 此时此刻，市内几乎所有的防卫军阵地都遭到了前后夹击……甚至是里外夹击。 原本的防卫军阵地都是围绕着蚀骨蚁的坑道出口构建的，现在他们一边要应付从外面冲过来的蚀骨蚁，一边还要抵挡住从被包围住的坑道里涌出来的蚀骨蚁，等于是在腹背受敌。 很显然，这个蚁群并不是没有智慧……它们至少懂得使用简单的战术。 而防卫军已经与各种怪兽作战了上百年，对他们来说，也是什么样的怪兽都已经对抗过了，即便是有智慧的族群也并不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撤退到安全距离！b组，热熔炸弹封堵1号洞口！”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布置在那些坑道入口处的热熔炸弹骤然爆开，在巨大的轰鸣中，灼热的超高温等离子体几乎是瞬间融化了洞口周围的岩石、混凝土和土地，化作一团岩浆朝着坑道下方流去，将所有试图从这个洞里钻出来的蚀骨蚁全部吞噬。 剩余的岩浆也能在一定时间内继续堵住这个出口，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阵地内的防卫军只需要防范从外部进攻的蚀骨蚁就够了。 类似的情况在城市各处的防卫军阵地内都在同时发生，在防卫军的作战预案中，就包括了蚀骨蚁可能是一种智慧种族，以及它们可能采用的各种入侵方式。 只不过对于陈辰这边来说，防卫军取得什么战果，暂时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 即便绝大多数蚀骨蚁都是朝着防卫军阵地去的，但还是有不少的一部分是在朝四面八方蔓延，其中就有一支朝着城寨的方向过来。 城寨的结构非常特殊，这边本来就是早期因为无人管理而由无家可归者集结而成的社区，曾经也是怪兽灾害泛滥，所以最外围的一圈房屋基本上是不住人的，而是使用裸露的钢架结构进行加固，一旦遭到怪兽的破坏，就使用钢筋混凝土进行修补。 如此一来，经过长年累月的不断修复和加固，现在的城寨外围就像是城墙一般，正常只有几个出入口可供人进出。 蚀骨蚁大概是会爬墙的，但以它们的体型，想要攀爬这种外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显然也会优先选择靠近入口处。 架在城寨入口处沙袋掩体后的重机枪正在间断开火，将那些试图朝这边靠近的蚀骨蚁打成一片片残骸。 倒不是说他们想打，而是就在对面街道上，已经有不少工蚁正在朝着周围的建筑物吐粘液，这似乎是它们某种建造巢穴的本能，原本住在房子里的市民，就只能尖叫着往外逃出去。 以城寨这里的房屋密度，要是被这些工蚁爬过，别说人能不能逃出去了，到时候那些坏了的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修。 这时候在外面游荡的主要都是一些工蚁，而工蚁本身的防护能力还是十分有限的，大口径的弹药能很轻松将它们的外甲打穿。 但随着第一只兵蚁靠近，这种情况就变了。 那只兵蚁的体型至少是普通工蚁的三倍，全身覆盖着加厚、棱角分明的灰白色瘤块，仿佛披挂了厚重板甲的小型坦克。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攻势受阻，亦或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接着便转头朝着城寨的方向大步踏了过来。 重机枪的子弹在它体表那钙化的瘤块上只能打出一个个坑，而无法直接打穿，与此同时，那庞大的身躯却在不断地朝着大门的方向逼近，已经来到三十米之内。 它低下了那如工程锤一般的扁平头部，似乎下一刻就打算朝着这边撞过来。 而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打得这重甲兵蚁身子一歪，朝着侧面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在楼上的一处窗口内，一根长度超过两米、外直径超过五厘米的枪管从里面伸出来，枪口处还在冒着烟，窗台水泥则在刚才的冲击中簌簌剥落。 房间内的狙击手转动面前这挺用三脚架固定在地面上的狙击枪侧面把手，枪身侧面的护盖也随之打开，硕大的弹壳带着烟雾从里面弹出来，“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旁边的装弹手紧跟着就往枪膛里塞了一发35mm的穿甲弹进去。 刚才那一发已经将那只重甲兵蚁的侧面装甲打碎，还打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下面已经受损的几丁质甲壳，只要朝着同样的位置再来一枪，就足以将它的身体打穿。 只是就在他瞄准的时候，几只飞蚁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小心！” 那名装弹手连忙扯了他一把，让第一只从窗户里飞进来飞蚁扑了个空，然后拿起摆在旁边的步枪就是一同射击，将那飞蚁体内粘稠的汁液打得四处飞溅，然而已经有更多的飞蚁正在朝这边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室内涌进来。 这两人只能一边通报这边的情况，同时边打边退出这个房间。 与此同时，那被击中的重甲兵蚁此时又站直起来，再次迈开步伐，准备朝着大门的方向冲过来。 而且不仅是这一只，另有几只体型硕大，外形不同的兵蚁也转向了这边，与大量的工蚁和飞蚁一起朝着这边接近。 就在这时候，一门锤头从天而降，落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重甲兵蚁面前，在锤柄的液压装置喷出的蒸汽中，猛地砸在了这重甲兵蚁的脑袋上。 嘭！ 那重甲兵蚁的脑袋被砸得整个凹陷了进去，如坦克一般的身体也在这巨大的力道下向后翻倒，躺在了地上。 “那不是……” 看着那长角的高大身影，操纵重机枪的机枪手正发愣，负责指挥的雷叔已经来到了这里，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不用管他。所有人听好，大的不用管，瞄着那些小的打！别让它们靠近城寨三十米之内！” 第785章 这些人武德怎么这么充沛 这柄动力锤是陈辰之前出城找市长的时候，一位好心的兽人王送的礼物，之后就一直被陈辰挂在武器间里面当纪念品。 面对蚀骨蚁这种目标，刚好可以用上。 另一只兵蚁此时已经快速接近了陈辰的身旁，这种兵蚁的体型相对纤细，全身肢体修长有力，覆盖的甲壳呈现流线型，如同鬼魅般利用周围的车辆和重甲兵蚁的掩护高速穿插，用演化成锋利刺刃的前肢朝着陈辰会挥砍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腹部高高隆起的兵蚁，体型略小，但是口器异常发达，浑身上下几乎完全被那种荧光真菌寄生，喷出的酸液团更小、但是速度更快，距离粗略估计也能到达五十米。 陈辰先是闪开了一团飞射过来的酸液团，接着抬起脚，一脚朝着向自己挥过来的刺刃猛地踩下。 咔！ 由黑色甲壳构成的刺刃被一脚踩断，接着身体扭转，双手紧紧握住锤柄，将这柄巨大的动力锤在半空中抡出一道隆隆作响的弧光。 随后锤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这只突击兵蚁那棱角分明的头颅侧面。 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那一身流线型的几丁质甲壳在动力锤蕴含的恐怖动能下，如同摔在地上的劣质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爆裂。 坚硬的甲壳碎片混合着浓稠腥臭的暗绿色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开来。 不远处的两只喷射兵蚁仰起上半身，腹部的腺体急速鼓胀，接着便是两团酸液一左一右朝着陈辰喷射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只重甲兵蚁已经冲到了陈辰的面前，于是陈辰直接抬手向下一按—— 重甲蚁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按在了地上，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扼杀，整个前半身猛地向下塌陷，六条粗壮的节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前面两根更是直接折断。 接着陈辰猛地发力，抬腿一蹬重甲蚁的头颅，将它整个身体都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嗤嗤—— 两团酸液团就这么浇在了重甲蚁庞大的背脊上，那足以抵御子弹的厚重甲壳外层的钙化物迅速发黑，下面的几丁质甲壳也在强酸面前迅速软化、冒烟、溶解，发出凄厉的“滋滋”声和焦糊味。 那只重甲兵蚁随机痛苦地疯狂扭动，却让酸液团的损伤进一步加深。 而另一边的两只喷射兵蚁还准备再次射击，却听夹杂在密集枪声中的“砰砰”两声巨响，这两只喷射兵蚁接连爆开，化作了两团烂肉。 就在背后的城寨防线上，两台狙击炮正在进行下一轮的装弹，同时又有几颗火箭弹呼啸着飞过，炸入蚁群中，将大片的工蚁撕裂。 陈辰看到其中一个操纵狙击炮的是住楼下的刘姨，她几个月前才花八百块钱买了个磁场转动驱逐吸血鬼手环——据说她以前年轻时候是干雇佣兵的，陈辰感觉她要是花八百块买把枪带身上，八个吸血鬼都不一定能近她身。 “……这些人武德怎么这么充沛的？” 陈辰嘴里嘀咕了一句，又有两只突击兵蚁如黑色旋风般从两侧包抄而至，还有更多的兵蚁在往这边靠近。 面对左右夹击的突击兵蚁，陈辰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左侧闪过，让那锋利的镰刃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单臂将沉重的动力锤抡起，动作快到拖曳出残影。 呜——砰！ 动力锤带着沉闷的风压，精准无比地砸在左侧扑来的突击兵蚁的胸腹连接处。 没有硬甲覆盖的薄弱部位瞬间被砸得向内塌陷，这只突击兵蚁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如同被击中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撞在一堵残墙上，甲壳破碎，体液四溅，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解决了左侧的瞬间，陈辰立即转身，顺势将那抡出去的动力锤再划过一个半圆，带着更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向刚刚扑空、正欲调整姿态的右侧突击兵蚁。 这一锤，是结结实实砸在了这突击兵蚁相对脆弱的头部侧后方，整个脑袋都被一下砸了个粉碎，无头的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旋转着飞了出去，把后面几只涌上来的工蚁撞翻。 又见一只重甲兵蚁正朝着这边冲锋过来，这次陈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一只工蚁从自己身边飞过，砸在那只重甲兵蚁的身上爆开，四散的酸液直接融化了那重甲兵蚁的大半片身体。 陈辰顺着方向往那边一看，就见一个浑身重甲的高大身影，正一脚将一只突击兵蚁踩碎在了地上。 “……婆婆？” “刚刚在给孩子们做饭。”朱迪雅修女脑袋往旁边侧了一下，“让开。” 陈辰连忙退至一边，接着就见他抬起一只脚，然后重重踏下—— 轰！ 在剧烈的摇晃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地面以他的脚掌为起点骤然炸起，柏油路面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般蛛网开裂，迸溅的碎石裹着扭曲的钢筋如霰弹般四射。 正前方锥形范围内的虫群瞬间被压进龟裂的地层，几只试图窜逃的兵蚁连触角都没扬起，就被翻卷的混凝土碎块碾成墨绿色浆液。 这一瞬间，连后方的枪声都停了下来——在火力范围之内，已经没有活着的蚀骨蚁剩下了。 第786章 老当益壮 这剧烈的震动，陈辰都险些没能站稳。 “真是老当益壮啊！婆婆你这算是破坏公物吗？” “反正是政府修。”朱迪雅对此毫不在意。 此时又听后面传来一声呼喊，就见于大爷在大门处手里举着一根造型棱角分明的长矛，像是投标枪一般用力投掷过来，直接将一只还没死透的兵蚁钉在了地上。 陈辰问道：“大爷不来帮忙吗？” “你大爷都快八十了，还让他上战场，你就不能孝顺点？” 朱迪雅上前两步将这长矛拔起来，迈步就朝着继续涌过来的虫群走去。 那长矛完全由某种金属构成，从刚才落地的声响来看就轻不到哪里去，但在朱迪雅的手里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他直接冲进了试图围上来的蚀骨蚁群中，手中长矛的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和骨甲碎裂的爆响。 “当心点，别沾着它们身上的酸液了！” 陈辰还这样提醒了一句，朱迪雅只是冷哼一声，用矛尾横扫，将一只工蚁拍飞出去，摔成了肉泥。 “这么打没完没了。”朱迪雅说道，“我去把那个洞填上。” “你要怎么……呃，我不问。” 陈辰此时也立即跟上，后方的火力压制再次开始，密集的弹雨之下，大片的工蚁如同被收割得到麦子般成片倒下。 而朱迪雅和陈辰、还有几台狙击炮则着重瞄准那些有威胁的兵蚁下手，朱迪雅的战斗方式十分狂野高效，他每一次移动和挥舞都伴随着蚀骨蚁的残肢断臂和爆裂的体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被蚀骨蚁挖掘出来的坑道前进过去。 这里已经几乎脱离城寨所能支援到的范围了，周围的工蚁成群，兵蚁和飞蚁更是到处都是，满地都是酸液的情况下，几乎很难找到真正的落脚之处。 陈辰凭借着身形灵活在楼与楼的墙面之间跳跃，而朱迪雅则是十分干脆的直接将那些兵蚁的甲壳作为落脚点，沉重的力量直接将那些兵蚁踩了个粉碎的同时又一跃而起，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朝着下一个落脚点跳去。 此时距离坑道入口仅有不到五十米，朱迪雅也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见周围有大量的蚀骨蚁涌上来，他便是将长矛重重顿在地上，一声大喝。 “嗬！” 陈辰就见一道有形的波动如海啸般，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同时迸裂，玻璃碎片像被无形手抛洒的银币，在半空就震成齑粉；墙面的瓷砖成片剥落，露出的水泥层竟被震出蜂窝状细孔，墙体内预埋的钢筋发出尖锐的嗡鸣，如琴弦般震颤着迸出火星。 至于那些涌来的蚀骨蚁群，在波峰接触的瞬间集体僵直，距离最近的虫躯那些直接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被震碎成零件，螯肢、足爪与断颚如雨点般砸在柏油路上，更远的那些浑身上下关节的连接处也迸溅出糊状的浆液，显然甲壳之下的身体已经完全碎裂了。 但再远一些，比如陈辰所处的位置就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感觉一阵轻微的麻痹感从身体内穿过。 “离远点。” 做出了这么一声警告，在漫天陨落的虫尸中，朱迪雅猛地高高跃起，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道落雷，狠狠朝着洞口砸去。 轰隆！！！ 以落点为中心的地面剧烈震动，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被砸成齑粉的酸液蚁残骸和泥土，呈环形猛烈扩散。 周围的蚀骨蚁被这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掀飞，而被他击中的地面——带着地表的柏油马路仿佛流动了起来，形成了螺旋状塌陷漏斗，一层一层地向下凹陷。 地下传来连续的闷响，像是无数面大鼓在同时擂动，地面上的振动则在一直持续，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摇晃，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慢慢停下。 朱迪雅此时已经退至一边，看了眼被完全填埋的坑道口，又朝着陈辰那边示意了一下：“撤！” 第787章 击退蚀骨蚁 因为坑道被填满，剩下的蚀骨蚁数量不多，全部冲着防卫军阵地的方向去了。 而其他地方也传来了几声响动，应该也是用不同的方法封住了原本的坑道。 朱迪雅修女是直接返回了城寨里，而陈辰还往旁边绕了一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出来。 经过这么一番战斗，寨子里的众人都累得不行——年轻人们倒是一直都有保持训练，但是年纪稍大些的就没这么勤快了，加上体力也有所下降，现在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 虽然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但至少没让那些蚀骨蚁冲到寨子里来，也算是个好事。 陈辰路过的时候还被问了一嘴刚才跑哪儿去了，陈辰便回答说无人区那边进来个怪兽，让他去处理怪兽去了。 至于谁让他去的也没说，反正就是这么混了过去。 伤员都被送到了中间的福利院里，寨子里的医生和来帮忙的邻里在人群中来来往往，朱迪雅修女则是坐在院门前的台阶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一头的汗，手里还拿着个巴掌大小的小电风扇对着脑门吹。 “你这套东西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陈辰凑上去问。 朱迪雅瞥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高科技的东西？这玩意能不坏就不错了。”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装甲。 这套装甲不是基金会的技术，而是几十年前从黑市上搞来的，基本上都是摆在房间里吃灰，现在也是难得需要用上一次。 “橙子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还没回我消息呢。”陈辰又看了眼手机。 听声音，感觉防卫军阵地那边的战斗应该是已经结束了，现在应该是在打扫战场的阶段。 纪之瑶作为支队长是要负责现场指挥工作的，现在没时间回复也是正常。 朱迪雅的目光在陈辰身上扫了一遍，“她比我有能耐，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当然。” “这种时候你可以代替她稍微谦虚一点。” 两人正说着，雷叔和于大爷也来到了这里。 雷叔给朱迪雅递上了一瓶水，然后往屋子里面示意了一下：“进来一下。” 朱迪雅站起来就跟了进去，陈辰也只能跟上。 福利院里面没人，孩子们都出去帮忙去了，四个人就一人搬来一个椅子，围着吃饭的圆桌坐下。 只不过陈辰还没坐下，于大爷就拍了下他，他又赶紧站到了旁边去：“诶您别老这样呀，我也很累的。” “再说就让你拿个盆蹲旁边去。” “那多不合适啊，我站着就行了。”陈辰双手在身前一合，跟服务员似的在旁边站得笔直。 之前下来的时候基本等于是在于大爷面前变的身，衣服都没换就跳出去了，那柄锤子他们也都见过，基本上身份这方面是没得瞒了。 雷叔则是拍拍桌子：“陈辰，有些话呢坦白从宽，叔也不想说得太明白，你应该懂我意思。我们寨子里呢也向来实行民主制度，现在奔着民主公正的投票原则，咱们就举手表决一下。” 他先伸了手，然后旁边于大爷和朱迪雅跟着一起举了手。 陈辰手插着腰十分不满：“咱们这一共就四个人，你们三个是一起的，这票还用投吗？你们这是牺牲了少数派的利益！” 于大爷手撑着桌子：“咱们民主就是这样的，少废话。” 朱迪雅修女则是放下了手：“那我弃权。” 雷叔手一摊：“老朱弃权，那就是三个人二比一，还是听我们的。” “……我要坦白什么？我这个人清清白白，什么坏事都没做过。”陈辰翻了个白眼，又往朱迪雅那边一指，“要问什么就问婆婆吧，他什么都知道。” 俩老头的目光又一齐转向第三个老头，第三个老头想了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问他自己，我说不清楚。” 俩老头又重新转向陈辰，于是陈辰点了点头：“这个故事已经讲过了，反正就是这样了，怎么样吧？” “你拿着盆蹲那边去。” 于是陈辰还是原原本本地把故事讲了一遍。 第788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差不多就是这样。” 说完的时候，陈辰也把脑袋上的角收了回去，不让于大爷继续薅了。 雷万钧的表情格外复杂：“啧啧啧……” 于啸天则是又捏了捏陈辰的脸：“这到底是怎么变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猜可能我的能力就是变形。”陈辰老老实实回答道。 于大爷便拍了拍陈辰的肩膀，大笑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你比你雷叔要强多了！” 雷叔眯了下眼：“这是能比的吗？” “这怎么不能比？你跟陈辰多像，都是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出去跑货，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于大爷说道。 雷叔年轻时候好像也是在城市与城市之间跑货的，这个陈辰偶尔听他们吹水的时候提起来过，不过中间的事情就没听过了。 只知道后来他们三个都来到了寨子里，那时候城寨还归白虎帮管，接着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城寨就和白虎帮达成了协议，双方等于是互不相干。 雷万钧想了想，又有些好奇地问：“你现在中枪也死不了，砍头也死不了？” “砍头不知道，反正中枪肯定是死不了……没完全打烂的话。”陈辰说道，“断手断脚也还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得花一段时间再长回来就是了。” “这么厉害？”于大爷讶异道，“能不能现在试试……” “你发什么神经？”雷叔打断了他的话，还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你想试拿你自己试去！” “我又没这个本事！再说了，我又不是不信，我这么大年纪了，就只是想见见世面不行？” 于大爷倒也理直气壮，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陈辰使了个眼色：“那你这样……跟橙子还能不能生啊？” 这下连朱迪雅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你这问的什么破玩意？” “这不是合理的疑问吗，有什么问题？”于大爷冷哼了一声，还朝着朱迪雅修女那边瞥了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早知道陈辰的情况吧，怎么不早说？” “不说就是为了防止你问东问西的。” “搞得好像你们不想问一样，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就是从来不搞这些虚的。”于大爷随即在陈辰肩膀上一拍，上下打量了一眼，“没事，陈辰你就直接说，要是不行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陈辰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什么叫不行，大爷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这里要是不立即把这事讲清楚，估计要不了几天全寨子人都该知道了。 于啸天便笑道：“啧，问问嘛，急什么嗨。” “那难道大爷你这么大年纪没找老婆也是因为不行？”见于大爷样子要急，陈辰也摆摆手，“啧，问问嘛，急什么嗨。” 于啸天嘴巴一张一合，几口芬芳最终还是没在晚辈面前吐出来。 雷万钧这时候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橙子知道你的事情吗？” 见陈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爸妈呢？” “没跟他们说过。”陈辰回答。 有不少邻里向陈辰问纪叔和段姨的事都是直接说“你爸”“你妈”的，陈辰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嗯……确实不好告诉他们。”雷叔用手指抠了抠略有些稀疏的脑袋。 纪成儒和段丹红都是干稳当工作的普通人，不像他们一样稍微见过些大世面，这些事对他们来说可能会稍微有些难接受。 “我也没想瞒来着。”陈辰回答，“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懂我意思吧？所以就是打算顺其自然，跟今天一样。” “那样其实也挺麻烦的。万一哪天他们突然发现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冲击。”朱迪雅想了下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个时间先给他们打好预防针之后再说。” 雷叔也点点头：“这也有道理。你说但凡我早些知道你什么情况，今天我直接让你去守大门不就得了，哪里需要喊上那么多人？” “那我倒也没这么万能……” 陈辰的表情稍有些一言难尽。 “……我找时间和橙子商量下，什么时候和爸妈摊牌吧。” 第789章 三个老头 于大爷还说想要和陈辰比划比划，陈辰拒绝了。 所谓拳怕少壮，于大爷曾经可能很牛逼，但就他现在这个身板，陈辰真怕不一小心给他摔骨折了。 到时候真得多供一个活爹。 这老大爷还不服气，上来就要给陈辰表演一套拳法，结果差点就把腰给扭了，最后只能服老。 他坐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也不禁感叹现在确实是老了。 “想当年啊，你大爷我也算是道上有名的高手，于啸天这名字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恁牛逼呢……您这名字也很难不响当当。”陈辰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名字这么装逼还能活到现在，您肯定是真的牛逼。” “知道就好。” 于大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连着“啧”了好几声。 陈辰于是便接着问道：“您以前是干嘛的？既然这么牛逼，怎么沦落到这儿来了？” “那还能怎么的……不就是在懵懂的年纪遇上了两个对头，然后被带上了一条歪路……” “你听他扯卵蛋。” 朱迪雅和雷叔这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翻箱倒柜找了块膏药丢在了于大爷身上。 就听雷叔说：“你那时候都三十多了，还懵懂呢？” 接着又指着于啸天的方向，看向陈辰说道：“他当时对上头有个企业的小畜牲看不顺眼，脑袋一热就把人宰了，之后又怕被报复，就躲到我们这里来了。” “你放屁！”于大爷对这个说法显然不服，手往扶手上一拍，“我是怕死吗？我那是为了保存实力，不做无谓的牺牲！你不也是，把老大的女人搞了，然后才躲进来的？” “你别在这儿造我谣啊，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事！我是被诬陷的！” 这俩老头看着要翻旧账，朱迪雅则懒得掺和这些，到陈辰旁边坐下：“你于大爷以前是在给青龙帮当杀手，有一次接了个任务要他去杀一个小姑娘，他心软没动手悄悄放走了，还跟青龙帮的兄弟起了冲突，结果那小姑娘被另一个人抓住弄死了……那个人是南方工业当时在这边的区域总代理，直接跟青龙帮对接的，然后他就冲到别人家里把那人给杀了，然后就躲了起来。” “然后你雷叔他当时和老于就是死对头，他之前给白虎帮管堂口，两个人交过几次手，后来因为跟老大的女人——就是你见过的那个老太婆——搞得不清不楚，然后他老大发现了，他就也跑了。不过当时他那个老大之后也没活几年就死了……这都是后来的事，反正他是先躲到城寨里来的，然后又跟老于遇上了。当时老于正要去弄死那个企业狗，我跟你雷叔一听这事，就跟着他三个人一起去了。” 朱迪雅修女讲得随意，陈辰也听得惊奇，而听完之后又疑惑地问：“那你呢？你怎么来的？” “我？”朱迪雅修女瞥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住这里啊，我不是说过了？我这个名字都是从上一任福利院院长那里继承过来的。” “是哦。”陈辰好像记得他是这么说过。 有一说一，虽然大家已经这么叫习惯了，但是这么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金发壮汉用个女性名字还自称是修女实在是有点抽象。 陈辰充分怀疑他修行的只有枪法和拳法。 而在陈辰他们还小的时候，因为分不清男女的区别，一直非常好奇朱迪雅修女到底是男是女。 听名字像是女的，但是他又是短头发——当时分辨男女只会从头发长短来进行区别。 最后就是跟着别人一起叫他婆婆了。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朱迪雅回答道，“就是以前小时候答应了婆婆说要把这个福利院维持下去，怕自己忘了而已。” “你可以记小本本上。” “有道理。” 朱迪雅也没有继续多在这里闲聊，见那边于大爷已经能站起来了，便起身出去继续照顾伤员。 陈辰也快步跟了上去，在忙碌的人群中来来往往。 第790章 主动出击 “……到目前为止发现的兵蚁一共有五种，比较常见的是重甲蚁、喷射蚁和突击蚁，这三种兵蚁的战斗力差不太多。然后还有剩下的两种，其中一个是种会飞行的兵蚁，和之前出现的那些飞蚁不同，飞行速度更快而且攻击性更强；还有一种是个体型特别大的兵蚁，身体长度和一架公交车差不多了。这种兵蚁我们称为‘指挥蚁’，似乎蚁后的信息素能够传播的范围也有限，所以需要这种指挥蚁作为中转站。在击杀了指挥蚁之后，周围其他的蚀骨蚁都陷入了混乱，同时还有互相攻击的现象……” 在机动队营地外，纪之瑶在和陈辰说着这些应该属于机密的信息……不过她倒也是有决定这部分信息算不算机密的权限就是了。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些蚀骨蚁应该具备一定的智力……或者说它们的蚁后应该是具备智力的，懂得使用预先挖出来的坑道作为陷阱吸引防卫军靠近，然后从周围冒出来将防卫军部队包围。只不过它们之前应该没有和人类交战过的经验，不清楚防卫军的火力，所以就被击退回去了。照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应该要不了多久，它们又会卷土重来，所以这边得要加紧时间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陈辰问道。 之前蚀骨蚁和防卫军的战斗打得激烈，蚀骨蚁一边是通过佯攻与麻痹战术，让防卫军将注意力集中在已知的坑道，同时派出工蚁秘密挖掘多个坑道，并在时机合适的时候通过兵种协同和多点同时发起突击，不同种类的兵蚁也专门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甚至还懂得分兵攻击周围的市民聚集地和避难所，试图牵制分散防卫军的力量。 可惜不仅是防卫军有丰富与怪兽作战的经验，江台的普通市民也有，更别说各个避难所门口也都还有重火力配备，让蚀骨蚁的分兵战术没有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 而防卫军那边，在遭到突袭之后虽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却也迅速恢复了阵型，并调整了战术建立了新的防卫阵地，再结合机动队的超能力者们接连将各个坑道摧毁，这才在付出相对小伤亡代价的情况下击退了蚀骨蚁的这一波进攻。 纪之瑶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根据目前抓到的蚀骨蚁做实验的结果表明，还是有不少化学成分对它们是有毒的。现在工厂那边正在加紧制作杀虫粉末，准备到时候洒在蚀骨蚁的坑道里去，到时候那些工蚁搬运食物的时候就会粘上毒粉，最后不管是送给蚁后还是送给幼虫吃，都能有效遏制住这个族群的数量。” 这也是通常来灭杀蚁穴的主要办法之一，只不过现在蚁穴的大小扩大了数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倍，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还能不能起作用。 但肯定比什么注入毒气或者火焰焚烧之类的要更有作用——要是用毒气的话，整个江台的人都被毒死了，那些蚀骨蚁都不一定死多少。 毕竟毒气都是往上走的，到时候就会从江台的各个地下通风口里冒出来。 纪之瑶又接着说：“然后另一边的兵工厂也在加紧制作一批专门用来对抗蚀骨蚁的装备和武器以防万一。” “什么装备？” “陶钢装备。”纪之瑶回答道，“好像是陶钢对于蚀骨蚁的酸液有比较强的抵抗作用，所以只要不整个泡在酸液池子里，都不会有大碍。他们打算先给那些侦查机器人换上陶钢腿试试看——之前派下去的那些侦查机器人基本都是不小心碰到了酸液导致报废的。不过连接机器人的线没法用陶钢包裹，所以现在又换了个方法，改为隔一段距离就放一个信号节点……这样稍微会有些不稳定，但也比之前要好。” “但是这样要找到蚁后的位置也不简单吧？” 他们用的那个侦查机器人陈辰也见过，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而信号节点就算再小，那个侦查机器人也带不了多少，肯定需要反复回到地面上来补充。 这样效率就比之前低太多了，加上下面那个崎岖复杂的环境，没人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蚁后的位置。 这和现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情况又有些冲突了。 陈辰思索了一下：“从这些坑洞出现的位置来看，现在应该基本可以确定蚀骨蚁是从西边来的吧？那能不能直接主动出击，出城去搜查蚀骨蚁的巢穴？现在正是下雨的季节，那些飞蚁肯定到处都是，跟着就能找到它们的巢穴位置了吧？” 纪之瑶点了点头：“倒是也有人提出了这么个想法……主要问题在于现在正是怪兽活动的季节，加上植被茂密，靠卫星也没法看清楚密林里面的情况，只能靠人进去搜查，这危险程度有些太高了。如果派遣机器人的话，密林里的信号也不太好……目前看来固守城内的话伤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下次有了经验损失还会更少。只要能探清楚江台市地下范围内的所有坑道，就可以将这些坑道都填住，再等三个月后天冷了，去寻找蚀骨蚁的巢穴会安全许多……” “也就是这个方法应该确实可行对吧？” “倒也不能说不是……”纪之瑶有些无奈地抬眼看了眼陈辰跃跃欲试的样子，“……你别急着走，我去申请一下，跟你一起去。” 第791章 缺少团队精神的队长 纪之瑶的申请过程主要还是和指挥官讨论这件事的可行性，她作为队长，老有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到处跑，把队员放在那儿不管了，确实有点不太行，缺少团队精神。 卢高文指挥官是觉得如果只有纪之瑶一个人，既要对抗可能出现的怪兽，又要保护陈辰这么一个非战斗人员作为向导，对她的压力可能会太大了，所以打算让张飞龙和吴苓苓跟随她一起行动。 张飞龙作为科研人员在野外应对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需要他专业知识的帮助，而吴苓苓的感知能力也有助于寻找蚀骨蚁的巢穴。 但是纪之瑶觉得不行，张飞龙和吴苓苓都不是战斗专精的超能力者，如果真的遇到比较危险的怪兽，她一个人就得照顾三个人。 同时她没说的很重要一点，是如果带上别的人，到时候陈辰反而会因此束手束脚，说不定就真成累赘了。 只不过她这样还是有些难说服指挥官，于是陈辰就专门跑过去找到卢高文，表示根据他的经验，在野外活动的队伍保持在两到三人是比较合适的，但是他们需要一个搬运机器人随行，占了一个人的位置，让更多人来就不合适了。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卢高文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而且这两人本身配合就非常默契，再加别的人进去也确实有可能适得其反。 然而不管怎么说，纪之瑶这么一个队长抛下队员一个人去执行任务确实不合适，个人英雄主义风气搞不得。 于是卢高文就另想了一个办法——以临时顾问的形式暂时让陈辰作为二支队的队员，这样就没问题了。 甚至这样还可以完全合规地让陈辰使用基金会的装备，而避开了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审批流程。 陈辰听完只觉得他们基金会定那么多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让下面的人想各种方法绕过去。 虽然行动是定下来了，但等准备的那些装备全部弄完，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三天之后，一台越野车从江台西城门离开，朝着远处驶去。 “……卫星有看到在继续往西走五十里的区域有蚀骨蚁出没的迹象，我们先往那边去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纪之瑶正在车载电脑上标记着路线图，上面有多个被发现有蚀骨蚁出没的区域。 这次同时出动的还不只是他们——基本是在同一时刻，有那么十余个小队分别前往了不同的地点。 主要是基金会那边又开了几个会，经过讨论之后，感觉也确实不能就这么被动防守，但是直接派遣部队出城又太危险，所以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基金会派遣了一批通过远程传识控制的仿生机器人去执行探测任务。 远程传识技术就是神经连接操控机甲技术的远程版本，会稍微有些延迟。这种延迟由于机器人本身具备一定的自主决策能力，会自动修补操纵者的行为，至少能保证平常的行动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进行高强度战斗就不太行了。 不过这种仿生机器人完全由金属构成，只要站在那儿不动，基本不会引起怪兽的反应，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与怪兽起冲突。 但问题还是那个，就是在密林里容易没信号。 考虑到这些仿生机器人的主要任务是标记蚀骨蚁洞口的位置为了以后的行动做准备，而不是朝里面探索，所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辰他们的任务则是前往那些被深蓝经过分析，标记为有较高可能性是主要洞口的坑道进行深入探索。 目前看来，如果一个洞口入口处越宽，周围的土地越平整，那么挖掘这个坑道的时间就越早，那距离蚁后所在的位置就会越近。 纪之瑶此时从座位下面拿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等找到蚁后的位置之后，只要把这个东西安在地表上，接着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就行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那个里面是什么呢。”陈辰眼角的余光往那个箱子上看了一眼，“里面是什么，不会是核弹吧？” “那倒也不是。这种大小的核弹在地底能有多大威力？得保证彻底摧毁蚁后所在的巢穴才可以。” 纪之瑶拍了拍那个箱子的表面。 “里面就是个信标……发送信号之后，就会从轨道上投射一枚地震桩下来，直接打进地底去。” 第792章 酸蚀区 【地震桩】是在旧时代，地球联合政府成立之前，某个国家制造出来的一种战略性天基轨道武器。 这种武器会通过太空轨道上的卫星发射一枚超高功率的能量装置下来，穿透地表到达预定深度后瞬间释放出巨量的能量，诱发大规模、持续时间较长的构造地震。 这种剧烈的地震能够高效地摧毁那些藏在深山和地下的军事设施与导弹发射井，加上发射后直到引爆之前都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所以也几乎无法被拦截。 之后在地球联合政府成立之后，这种武器对怪兽造成的伤害又远不如一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因此就被封存了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正好可以用上。 除此之外，两人带上的特制装备还有不少。 比如纪之瑶的战斗服，外面就加了一层聚四氟乙烯的涂层用于抵抗蚀骨蚁的酸液，而陈辰现在穿着的这套看着感觉很像路边杂鱼小兵的装甲也是将原本轻型外骨骼的装甲板换成了能有效抵御酸液侵蚀和陶钢，并使用聚四氟乙烯进行连接。 他们的武器也都换成了陶钢材质，以免在与蚀骨蚁的战斗中，才砍上两刀结果武器先被溶解掉了。 对于这套陶钢装备，陈辰也有些疑惑。 “你们这个陶钢既然说强度不比合金差，又轻，而且还耐酸耐碱耐高温低温，还有绝缘性和良好的抗老化耐力，为什么不把其他的装备都换装成陶钢材质的？” “因为这个没法修，坏了就得整块换新的，成本太高了。我们正常使用的合金装甲性能也不差，而且韧性还比较强，同时还比这个陶钢要便宜很多。”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造型像是个方盒子的望远镜摆在眼睛眼前，朝着周围扫过。 这是一种能够看到特定气体的望远镜——和波洛的感知系统是同一套技术，可以看到蚀骨蚁的酸液挥发出来的气体颜色。 车上还有食物和水就不说了，这个属于必需品。然后其他的就是像急救箱、荧光漆罐、铲子、生命探测仪、热量探测仪、高频声波发生器、对讲机之类的物件基本都使用了聚四氟乙烯或者陶钢的外壳，这些东西少一个都会有不小的麻烦。 “……前面好像有一群怪兽注意到我们了。”陈辰突然说道。 就在他们这条道路的前方大约二百米处，一群外形像是野狗的牛犊子大小的怪兽就拦在车前方的不远处，应该是之前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专门跑到这里来堵路的。 不过见此情形，陈辰没有任何想要刹车的意思，反而是稍微加了点油门，让越野车的速度再提高了半分。 见那些怪兽一个个蓄势待发，纪之瑶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比香烟盒大不了多少的金属盒子伸出窗外，大拇指一抬，盒盖便应声打开。 紧接着，大量扑克牌大小的锋利方形刀片向前飞射出去，一张接着一张，那些怪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切断了喉咙。 等到陈辰踩着油门过去的时候，一地的野狗尸体都被撞开到了一边去。 “真厉害啊。” 看着那些方向刀片又飞回来，精准无误地收回到了那个盒子里，陈辰也是夸赞了一句。 纪之瑶则是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要你说？” 她又拿起了望远镜朝着旁边扫过一圈。 “我看到了。” 她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酸液的挥发痕迹。” “好。” 陈辰确认了一下路边的环境，然后一打方向盘，就钻进了林子里。 很快，车子就停了下来。 “肯定是这里了。” 陈辰从车上跳下来，叉着腰四下看了看。 周围的树木上，大多都如同被泼了浓酸的雕塑，一道道酸蚀痕迹并不足以将这些百米巨木杀死，但痕迹却如同疤痕般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触目惊心。 而地表的灌木就没有这种生命力了，它们已经彻底化为了一股汇聚覆盖在底边、一碰即碎的黑色灰烬。 周围的土地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然的形态地表不再是土壤或岩石，而是覆盖着一片厚厚黄绿色的粘稠硬壳，像是经年累月、被倾倒的废酸液和溶解残留物反复浇灌、冷却、凝结而成的“痂皮”，无数散发着幽幽惨绿光芒的网状菌丝却在这些酸液凝固物中茂密地生长着。 感受着脚底下的怪异触感，还有周围那无数放着荧光的菌丝，陈辰不由得重新确认了一下头盔是不是戴严实了，才说道：“感觉这地方又好看又恶心呢怎么回事。” “是感觉有这么点……” 纪之瑶又用望远镜在这里看了一圈。 “……那边的浓度比较高，往那边去。” 第793章 有牛 这片“酸蚀区”若是从天空中往下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毕竟都是绿油油的一片，而且那些参天巨树的树冠还依旧茂密，只不过是树干上的那些痕迹看着骇人而已。 周围并没有看到有蚀骨蚁在活动，但是地上的那些酸液相对来说还没有干透。 这可能与这几日的大雨有关，不过另一个主要原因应该是最近就有蚀骨蚁在这边活动。 现在大概是还没到它一起出来逛逛的时间？ “说实话。”陈辰突然开口说道，“我真的不喜欢虫子，感觉它们爆浆的感觉很恶心。” “至少不是蜘蛛？”纪之瑶笑道，她知道陈辰最讨厌蜘蛛。 “要这么说也没有错。”陈辰撇了撇嘴，然后打开了车的后备箱，从里面跳下来了一只运输型机械狗。 这机械狗的外形就是个商店的购物篮加了四条轮足，在各种地形都能跑得飞快，还有不小的载重量，用于帮忙进行一些简单的运输工作。 现在这机械狗背后的篮子里就放了一大堆的设备，可以实时监测周围的各项数据，并同步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头部显示器上。 “这边的地下有不少东西在活动。” 纪之瑶用靴子在地上顿了顿，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声。 只能说还好两人都戴了全封闭式的防毒面具，浑身上下一块肉都没有露出来，否则就凭这周围的环境，不被毒死也要被熏死。 陈辰抬腿踢了踢地上那些泛着荧光的、外形还颇有些好看的菌丝：“这种东西能吃吗？” “不能。”纪之瑶的回答毫不犹豫，“这些菌类体内的碱性物质含量非常高，主要吸收的还是酸液，没有什么鲜味物质，就算能吃，味道也好不了。” “怎么你们的人还研究了这些东西鲜不鲜？” “万一能吃又好吃呢？现在已经有人提出要引进这种菌类，种植在工厂旁边中和排放出的酸性废水了。要是还能吃而且好吃，那不是一举两得吗？” “还是别了吧，要真这样搞，说不定哪天我们早上一起来，脑袋上都长菌了？” 纪之瑶刚好回答，突然听到前方的不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咆哮声。 这声音一出，惊得周围树冠上蹲着的鸟都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那咆哮声还在周围的树林中回荡，虽然看不到什么东西，但是很显然就在前方不远处。 “过去看看。” 陈辰招呼了一声，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纪之瑶也快步紧跟上来，走了不到一百米，来到一处断开倒下的树干后面躲着。 就见在前面的一片相对宽阔的区域里，蚀骨蚁群正在与另一只怪兽交战。 “哇，有牛。” 那只怪兽看上去像是一只牛，只不过肢体要粗壮得多，以至于陈辰怀疑它说不定能站起来；两只角上遍布了生长的轮廓，脑袋长长向前突出，嘴里相对整齐的牙齿说明它应该是一只杂食类怪兽。 此时大量的蚀骨蚁群如同沸腾的腐水般疯狂地朝着这只怪兽扑过去，而这只怪兽身上覆盖着的粗糙黑色硬皮却十分坚韧，蚀骨蚁那足以咬断铁皮的口器啃咬在它厚实的皮肤上，只能发出似刮擦硬橡胶的闷响。 这只怪兽不断摇动着四只蹄足，非常轻易就能将那些蚀骨工蚁才能烂肉，只不过到了现在，它的优势已经没有多少了。 飞来的酸粘液让着怪兽的身上充满了无数细小的凹坑和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和焦糊味。 它似乎有一条腿严重受伤，几乎是深可见骨，如果没有野人为它包扎处理的话，就算它逃出了包围，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而现在，它实际上也用不着担心这个——因为它本来就活不久了。 大量的蚁群爬上了这只怪兽的身体，以酸液为辅助融穿了那层表皮，然后用镰足和口器来刺进血肉里。 它徒劳地践踏、甩动，每一次动作都搅起一片蚁尸的浪花，但汹涌的蚁潮仿佛无穷无尽，正一点点将它淹没、拖慢。 最后终于是“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接着，那些蚀骨蚁便开始将这怪兽的尸体进行切割、运输。 陈辰给纪之瑶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这些蚁群的后面。 第794章 虫子和捆绑 体型比大象还要稍大一号的怪兽，在这些蚀骨蚁下颚有力的分割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拆得只剩下骨头留在原地，连内脏都没有剩下。 陈辰跟着这一群蚀骨蚁回巢穴的时候还在想一件事：“以它们的这个体型还有数量，每天得吃多少东西才够？” “蚀骨蚁的族群能发展到这么大，肯定饿不死就是了。”纪之瑶回答道。 两人跟着这一队蚀骨蚁已经走了一段路了，这片的酸蚀区范围比想象中要大，纪之瑶正在操控着一台侦查无人机到半空往下看，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找到这些蚀骨蚁的目的地。 然后突然就看到屏幕突然激烈地晃动天旋地转，抬头一看，那台侦查无人机正被一只脖子特别长的鸟一口咬住，飞走了。 纪之瑶连救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已经飞出了好远。 “……” 她抬起来的手默默放下，然后按下了遥控器上的自毁键，就见那只鸟的嘴巴里突然冒出大量黑烟，接着就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 其实不自毁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炸一下心里不舒服。 “这就是为什么不要在野外乘坐飞行器的原因。”陈辰说道。 刚才飞过去的那只还算小的，更大体型的飞行怪兽也有，甚至有的还能飞到平流层去把民航客机给拆掉。 运输机器狗的背上还有好几台备用的侦查无人机，显然是早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 然后这边两人还正准备继续出发，那边那队蚀骨蚁的方向也出现了一些情况。 就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中心，生长了一棵造型畸形的树。 那树的主干粗如磨盘，垂落的大量枝桠尽是暗绿色的藤条，活像无数条蜷伏的青蛇，叶片看上去极为肥厚，上面生长着大量的凸起，如蟾蜍的表皮，正往下滴落着油亮的黏液珠。 在前方的几只蚀骨蚁经过的时候，那棵树上垂落的藤条便突然窜出，瞬间就将最前方的三只蚀骨蚁缠住，猛地拽向树干的方向。 藤条上溢出的那些黏液粘在那些蚀骨工蚁的身上，它们体表灰白色的钙化物几乎是瞬间就被蚀出了焦黑的痕迹，“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这个场景陈辰和纪之瑶见过不少次了，与那些蚀骨蚁使用酸液腐蚀其他东西时候的反应如出一辙。 此时那些被缠住的工蚁也像是本能一般地从口器中喷出酸液，然而这些酸液喷在这棵树上，却只是稍微挂住了一会儿，接着就向下滑落，粘稠的酸液几乎无法挂在树皮上。 它们喷完了体内的酸液，接着就开始尝试用颚去切割那些缠住它们身体的藤条，只不过那些藤条缠绕的位置都十分刁钻，完全没有它们下口的空间。 此时其他的蚀骨蚁也都一齐扑了上去，它们的颚部开合间，发出甲壳摩擦的脆响，像铁匠铺里不停敲打的凿子，狠命咬向那些藤条。 藤条被绞断时会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在蚁群身上，立刻蚀出一个个孔洞，不过这些零星的酸液对它们的损伤还有限，一时之间只能对它们表皮的钙化物造成些酸蚀的痕迹。 一条条藤条被斩断，只是这些工蚁解救的却不是那些被缠住的工蚁，而是同样被藤条缠住的那些怪兽肉块。 肉块上面多了不少酸液蚀出的深沟，却到底还是保住了。 而后蚁群也不再停留，这支队伍又重新开始蠕动起来，换上了其他的工蚁抬着那些肉块继续前进。 只有那几只被藤条缠住的工蚁还在挣扎，但缠着它们的藤条越来越紧，并拖向那根油光锃亮的深色树干，紧紧贴在上面，一点一点地逐渐开始消融，化为汁液流入根部的土地中。 树的叶片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吞咽一般。 纪之瑶看着那棵树，微微蹙了下眉头：“看起来造成这片酸蚀区域的也不是只有蚀骨蚁而已，应该还有不少其他共生的生物，就像它们身上寄生的那些真菌一样。” 陈辰手托着下巴，同样也看着树的那边，点了点头：“有点色。” “……你有毛病？” 第795章 巢穴之下 这群蚀骨蚁后面的路程也并不算顺利，因为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大鸟，用尖利的喙轻而易举地啄开了它们背后的钙化物和甲壳，啄食这些工蚁的内脏，并且没有戳破它们腹部的酸液腺。 同时蚀骨蚁喷出的酸液对于这种大鸟油亮的羽毛也造成不了什么腐蚀效果。 好在这鸟吃的速度并不算快，这群蚀骨蚁于是便也匆匆从这块区域经过，终于是到了它们真正的巢穴附近。 这些蚀骨蚁的巢穴入口在一片完全被占据的峡谷之中，整个峡谷的内壁材质宛如琉璃，那些酸液中的水分蒸发后，剩下的只有一片颜色驳杂的诡异釉质光泽，从暗黄、污绿到焦黑。 河床底部沉积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灰白色粉末和结晶物，下面爬满了那种散发着幽幽惨绿光芒的网状菌丝，这些菌丝一直蔓延到在峡谷岩壁上，那些边缘如同扭曲的不规则溃疡般的巢穴入口中。 类似的洞口在这片岩壁上有不少，密度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那怪异的形状也可以让不少对此比较敏感的人感觉到毛骨悚然了。 纪之瑶拿出一个标记插入地下，代表这里有一个蚁穴——这和她那个箱子里的标记不一样，这个是预备目标，那个是确定目标。 “走，我们跟着进去。” 做好了进去前的准备，纪之瑶手一抬，两人和一条脚在半空乱蹬的机器狗便飘到了之前那群蚀骨蚁进去的巢穴入口处。 在这些洞口进出的蚀骨蚁数量并不多……至少陈辰没有在这里看到什么守门的。 至于洞穴里的环境，不仅不黑，由于生长着大量的发光菌丝，整个坑道都在往外冒着绿油油的光，看着甚至还有些亮堂。 “我走前面。” 陈辰从腰上取下一根手臂长短的管子，稍微一震，两边便“噌”得各弹出一截，形成了一根长矛。 这根陶钢长矛就是给他准备的武器，根据这么多年与怪兽交战的经验表明，在面对体型和力量远胜过普通人类的怪兽时，长矛就是最好用的冷兵器，越长越好。 这边的坑道远远比江台那些刚被挖出来的要宽很多，别说是并排前进了，就算两人一狗头连着脚在地上横着滚过去都足够，应该是供那种体型极为硕大的指挥官蚁出入用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陈辰还是选择走在最前面，让比较脆弱的机器狗带着一堆设备走在中间，纪之瑶在最后面。 坑道基本上就是一直在往下走，偶尔还会出现垂直上下的部分。 蚀骨蚁这么大的体型下，对于这种垂直墙面的攀爬能力其实不强，但是这些覆盖着晶体的墙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刚好可以让它们足尖勾住，进行自由爬行。 而对于进入这条坑道的其他种族就没有那么友善了，要不是有纪之瑶跟着，陈辰自己在这种环境里上下都会感觉有些麻烦。 至于那只机器狗，则在不断记录着坑道内的各种信息，同时记录下他们从入口走到这里的路线，以免等下撤出去的时候在这里面迷路——这坑道内的路线极为复杂，到处都是岔路，还哪哪都长得一样，放游戏里就算带个小地图，都得走两步停下来打开地图确认一下有没有走岔了。 陈辰他们是跟着前面那些运送食物的工蚁在前进，离得不算太远，不过也没有被发现。 经过之前基金会对捕获的蚀骨蚁进行研究，它们的视力退化严重，感知周围的环境主要依靠震动和信息素。 它们的足部和触角上都密布着一种细小的振毛，这些振毛能够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地面或者墙体震动，还可以感知到周围气流的流动，通过比对身体不同区域接收到的振动强度、频率等，蚀骨蚁能够精确地判断出振源的方位、距离和大致规模。 同时它们的触角还能精确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各种信息素，用于标识路径、区分敌我、标明食物源以及传递警报。 陈辰他们身上穿着的战斗服将身体完全覆盖，并对进出的气体进行净化，只要保持不动，对于蚀骨蚁来说他们就和周围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前进的时候，他们脚下的磁力靴则会模拟出工蚁的脚步震动频率，让其他的蚀骨蚁误认为这边是有同类在活动。 “这种高科技就是好啊，只要别离得太近就没事……” 陈辰还正嘀咕着，经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就见一只兵蚁刚好从那边冒出来，差点和陈辰撞上。 那兵蚁脑袋上的触角还在一晃一晃，接着就转向了陈辰的方向。 “……” 陈辰直接一矛把这兵蚁的脑袋扎了个对穿，但也已经晚了。 密集的脚步声正在朝着这边快速接近。 第796章 发光农场 哒哒哒哒哒—— 这些蚀骨蚁的脚步非常快，极高的频率就像密集的鼓点，成群的蚀骨蚁很快就来到了这里，环绕着地上这具兵蚁的尸体爬来爬去。 它们在这里踩踩，又在那里用触角碰碰，绕了好多圈一无所获之后，才把那具兵蚁的尸体拖走。 等到周围没动静了，坑道的一面墙壁上土抖了几下，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靠着墙站得笔直，那机器狗则在两人中间，蜷着四肢。 在这些蚀骨蚁过来之前，两人合力迅速在墙上挖了个洞，加上一条机器狗一起躲了进去，然后在身上盖了些土，给混了过去。 “还好我机智。”陈辰边说着，边拍了拍身上装甲缝里沾着的泥土。 纪之瑶则是给机器狗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别机智了，现在那队工蚁跟丢了怎么办？” 那队搬着食物的工蚁可没有等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陈辰想了一下：“刚刚那些搬着兵蚁走的呢？” “死了的会被它们拆了拿去筑巢，它们好像是不吃同类的。”纪之瑶四下看了看，然后朝一个方向指了下，“它们刚才是不是往那边走的？” “好像是吧……反正往下走总不会错。” 陈辰反正是看得开，见周围也没再见到有蚀骨蚁在爬，也就大大方方地继续往前走。 各种什么生命探测仪热量探测仪之类的，在这下面的作用不算太大，毕竟到处都是信号，哪里全是蚀骨蚁。 设备上基本只能看到这里的湿度格外的高，温度则是稳定在二十五度左右。 继续往下走，下面生长的那些发光菌类变得更加密集了，说是灯火通明也不为过，再经过一个小坑之后，前方的景象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洞的洞顶极高，四壁也宽得很，先前坑道里生长的那些网状菌丝到了这里才完全伸展开来。 一簇簇菌柄粗得像是小树干，上面顶着一个圆形的网状镂空菌伞，里面生长着许许多多的菌丝，连接着最中心的一个放出微微青绿色荧光的核。 这些光芒聚在一起，把洞壁照得发白，光底下能看见菌伞边缘滴落着某种液体，掉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水洼。 还有几丛更大的在洞穴中央，生长在一颗大石头上，菌盖叠着菌盖，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与周围黑乎乎的岩壁映照着，看着就像是在外星球一般。 一些巴掌大的乳白色虫子在这些菌类中间爬来爬去，成群结队地吸食着地上的那些液体，更大些的身体呈现出琥珀色，则是在啃食着这些菌类的菌丝。 最后是已经长成的工蚁，它们用颚将一些菌簇切割下来，搬运到了这个洞穴旁边连接着的一些小洞里面去，堆积如山。 还有一些成年的工蚁，就正在啃食着那些菌类。 “这是……农场？”纪之瑶惊讶地说道，她只知道蚀骨蚁是与这种会发光的真菌共生，却没想到互相之间的关系能这么紧密。 这些蚀骨蚁显然是正在有体系地种植着这种真菌，为庞大的蚁群提供食物，而根据之前对蚀骨蚁的研究，这种真菌释放出的碱性膜还能极大中和蚀骨蚁体内的酸性，以免它们的身体被自己的酸液所腐蚀。 “农场都看到了，那么这里是不是也该快到底了？” 陈辰继续向前走去，纪之瑶和机器狗也哒哒哒地跟上，偶尔没注意到脚下有幼虫爬过，一脚踩上去，都是“吧唧”一声轻响炸开，溅成一地的粘液。 “我脏了。”陈辰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这是他最爱干净的一回，想要把鞋子洗干净。 “少废话，赶紧走。” 纪之瑶上前推着陈辰的腰稍微加快了些脚步，同时目光带着惊艳，一直在环视着周围。 虽然知道这些菌类非常危险，其对有机物的腐蚀性恐怕不会比那些蚀骨蚁的酸液更差，但其散发出的光晕，也当真是美轮美奂。 而就在陈辰用长矛拨开菌簇，小心地穿过菌丛中央，前往对侧另一处出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 “……嗯？小心。” 陈辰立即站住，警惕地看向周围，纪之瑶也打开了装着刀片的武器盒。 紧接着，就见在他们的不远处，之前生长着大量菌簇的那颗大石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是指挥蚁。”纪之瑶的眉头一皱，“它发现我们了。” “那不是正好？” 陈辰拍了下机器狗的脑袋，这玩意便撒了欢地往后跑去，找了个存放粮食的小洞躲着，陈辰和纪之瑶也都后退了几步，将这庞然大物的身形完全纳入了视野之中。 “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纪之瑶回答。 第797章 点 这种指挥蚁在城里也出现过，只不过并没有出现在纪之瑶他们支队所负责的那一边。 指挥蚁的体型大约接近20米级，外形更像是某种甲虫，四只健壮的节肢支撑着硕大的身体，两只镰刀般的前肢抬起，看着也十分锋利。 它的背后背着一个硕大的壳，上面长满了那种发光的菌类，脑袋几乎完全缩在壳里，同时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蝎子似的尾巴，感觉像是由原本的腹部演化而来。 几乎是在这只指挥蚁起来的同时，十余枚锋利的方形刀片便被控制着高速旋转朝它的身体飞去，就听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别说是对它造成什么伤害了，就连外壳上覆盖的那层钙化物都没能完全穿透。 陈辰在这时候也将手里的陶钢长矛投掷了出去，结果也只是插在了这只指挥蚁的甲壳上。 “这是个王八。”纪之瑶手一招，那些扑克牌大小的陶钢刀片便飞回了她的身边，环绕着她的身体漂浮着。 她又看了眼周围，随着指挥蚁发出警报的信息素，整个巢穴里的蚀骨蚁基本都活动了起来，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巢室涌过来。 于是纪之瑶便掏出个设备，按了一下。 就见周围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冲过来的蚀骨蚁，一下像是瞎了一般，突然就开始原地打转起来，仅有那只指挥蚁不受影响。 这是他们带来的装备之一，便携式高频声波发生器。 这种设备能够发出对蚀骨蚁神经系统有干扰作用的声波，可以暂时屏蔽指挥蚁和以后对它们发出的命令，暂时驱散密集蚁群。 只不过能够生效的时间有限。 “这下真的是捅了蚂蚁窝了。”纪之瑶再次抬起手，之前陈辰投掷出去的那根长矛便又飞回到了陈辰的手里。 “它们越急说明它们越急。”陈辰的话还没说完，这只指挥蚁已经迈步到了他的身前，那巨大的前肢朝着他就砸了下来。 陈辰猛地向侧面翻滚，那指挥蚁的前肢便砸在地面上。 嘭！ 巨大而沉闷的响声在这个巢室中响起，地面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 陈辰才刚起身，指挥蚁那条蝎子似的尾巴就带着破风之声横扫过来，陈辰立即举起陶钢长矛格挡，只听 “挡” 的一声，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你小心一点！” 纪之瑶大喊一声，同时操控着陶钢刀片再次攻向指挥蚁，十余枚刀片高速旋转着，发出 “嗡嗡” 的声响，朝着指挥蚁背后的关节部位飞去，试图找到缝隙攻击，但也只能听到一连串的清脆碰撞声响，指挥蚁厚实的几丁质甲壳轻而易举地将将陶钢刀片弹了开来。 陈辰这边在落地之后，还连着后退了两步，将长矛顿在地上减缓退势，接着就见这指挥蚁的活动带起地动山摇，几块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的石头差点砸到他的脑袋上。 “我感觉它要再多动几下，这里都该要塌了……它们给自己巢穴的工程质量都这么差吗？” “那你要怎么样，举报它们施工单位吗？”纪之瑶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了一个地方，“把它引到那里去！” 陈辰顺着纪之瑶的目光看过去，一块巨大的岩柱从那边的岩壁上突了出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懂了，自然之力是吧？” 陈辰点了点头，迅速再次朝着朝着指挥蚁冲去，身手灵活地在指挥蚁的四肢之间穿梭，不断用陶钢长矛刺向它的关节处。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那指挥蚁的动作显然变得更加凌乱，巨大的前肢和尾巴不停地挥舞，试图再次将陈辰抓住。 它甚至会直接用尾巴夹起在旁边乱转的工蚁，直接朝着陈辰投掷过来。 巨大的力道让那些工蚁在地面和岩壁上重重摔碎，酸液腺体也像炸弹一样爆开，浓稠的额酸液飞散四溅。 只是陈辰身上这一套毕竟是专门为了对抗蚀骨蚁的酸液而制造的盔甲，那一点点的酸液溅在上面，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在指挥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辰身上时，已经来到了那块巨大岩柱的下方。 “借你矛用下！” 纪之瑶拳头一握，陈辰手里的长矛便快速飞到了她的身边，她所携带的其他陶钢刀片也环绕着长矛，与长矛一起开始飞速旋转。 紧接着，她一根手指朝那岩柱的连接处一指，长矛与刀片便一齐飞射出去。 先是那些刀片插进了那巨大岩柱的各处，接着便是长矛“嗤”的一声，几乎一半多都没进了岩柱里面。 她战斗服上的神经增幅丝线开始冒出鲜红的光芒，将一股无形的力量遥遥注入其中。 然后，她双手如交响乐团的指挥一般，向下一挥。 第798章 旧巢 咔嚓—— 岩柱底部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随即纪之瑶灌注的动能在瞬间爆发，整根岩柱带着千钧之势轰然倒塌。 那指挥蚁的感知器官即便比一般的工蚁更迟钝，也不可能无视这么明显的震动，只是当它将那镰刀状前肢仓促向上格挡的时候，巨大的岩柱已经砸在了它的身体上。 轰隆！ 它被砸了个正正好好，在巨大的响动和剧烈的震动中，那厚重的几丁质甲壳被岩柱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此时它还没有死，身躯依旧还在挣扎着，原先一直躲藏在角落里的机器狗这时候跳了出来，一甩身子，一枚热熔手榴弹便朝着陈辰飞了过去。 “谢啦！” 陈辰此时就在那指挥蚁的脑袋前面，见那指挥蚁还伸出个脑袋想要咬他，便一把将那颗热熔手榴弹接住，按下保险，然后直接塞进了那只指挥蚁脑袋与背甲的夹缝里，接着赶紧往后跑。 于是就在下一刻—— 轰！ 炽热等离子体从指挥蚁的脑袋中涌出，瞬间将那指挥蚁的小半个身子吞噬，偌大的缺口边缘，是一片焦黑的烧灼痕迹。 只不过它身上那一层原料不明的钙化附着物还剩下不少，要是从外部爆炸，还真不一定能将其烧穿造成致命伤害。 它身上那些节肢还在不停地乱蹬，但却很快就失去了力气，不再动了。 之前因为高频声波发生器逐渐失效的那些蚀骨蚁，这时候又开始四处乱转起来，完全无视了陈辰他们的存在。 “干得好。”陈辰朝着纪之瑶还有机器狗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纪之瑶队长用石头击倒地下怪兽。” “你少说两句。”纪之瑶把那一堆碎石拨开，将刀片收回到卡盒里。 接着她便从机器狗背上的储存箱里拿出终端，看了眼地图确定位置，然后指了个方向，“我们往那边去看看吧。” 陈辰也把矛捡起来跟上：“还要继续进去吗？这里有指挥节点，说明蚁后不在这里吧。” 指挥蚁是用于扩大蚁后指挥范围的一种蚀骨蚁，猜测充当的应该是指挥节点的作用。 既然是指挥节点，那么就不太可能是在蚁后身边……一般人家里应该也不会在一个房间放两个无线路由器对吧？ 而且这些蚀骨蚁在这只指挥蚁死后就陷入了混乱，也代表着周围没有蚁后在控制它们。 “来都来了。” 纪之瑶一边说着，先一步朝着后面的巢室走去，机器狗也哒哒哒哒地跟上。 陈辰耸了耸肩，也跟着她继续往下走。 再顺着最宽的一条通道走去，来到的是一片堆满了蚁卵的巢室，大小比之前那处农场也是不遑多让。 茫茫蚁卵几乎堆积满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区域，被发光真菌散发出的淡淡荧光照亮。 这些卵看着基本也就巴掌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而更加成熟的则已经发育出了一个蚀骨蚁的外轮廓。 “这里应该以前是一个蚁后的巢穴，但是蚁后搬去其他地方了。”纪之瑶指向了一个地方，“你看这里的痕迹，原本这里有什么东西在。” 纪之瑶指着的地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坑，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坑里有一些规整的条纹状痕迹，不太像是自然产生的。 这次他们进来的这个地方应该属于一个分巢或者旧巢，原本的蚁后住在这里，之后有了更好的选择后，就将主巢挪到了其他地方，这里作为一个孵化幼虫和种植共生菌的类似“仓库”的区域。 “那顺着痕迹能不能找到蚁后……感觉不太能。” 陈辰回头看了眼他们进到这个巢室来的通道，明显比这个坑要小。 假设这个坑是正好合适蚁后身体的大小，那么蚁后是没法从这条道出去的。 应该是用了些别的什么办法。 纪之瑶又在这里环视了一眼，然后在这巢室的正中央装上了炸药，然后便和陈辰一起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路上还稍微往一些分叉路探索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些小的农场和孵化室，全孵化出来怎么也得有个几万的数量。 听起来好像不多，其实也不少了，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分巢而已。 而回到车里之后，纪之瑶刚联系上机动队准备报告这里的情况，就听珊瑚那边说道：“希望你们能快一点，江台正在遭到蚀骨蚁的猛烈进攻。” 第799章 全面进攻 就在纪之瑶和陈辰进入那条坑道去探索后没多久，蚀骨蚁对江台的猛烈进攻就开始了。 由于对地下的严密监视，防卫军先一步发现了蚀骨蚁的攻势，于是果断开始朝着那些坑道入口内大量倾倒水泥，在封死了绝大多数江台市内入口的同时，也将许多第一波进攻的蚀骨蚁给活埋了。 之前之所以没这样做，主要原因是想要彻底将江台地下的蚀骨蚁坑道探查清楚，不然肯定会有许多遗漏，说不定就会造成未来的隐患，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第一波攻击受挫之后，那些蚀骨蚁也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立即发起了第二波攻击，也就是直接开始攻击江台的西面城墙。 从纪之瑶收到的画面中能够看到，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蚀骨蚁朝着城墙汹涌过来，它们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术，但是密集程度没有那么高，对其进行轰炸能够造成的损伤也相对有限。 高耸的江台城墙上充满了各种用于对抗怪兽攻击城墙的装置，凝固汽油弹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道火墙拦在那些蚀骨蚁前进的方向上，但它们身上厚实的钙化覆盖物有效地抵御了火焰的灼烧，往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将它们给烧死。 防卫军的装甲兵团也对城外的蚀骨蚁群开始了炮火打击，自行火炮群的炮弹对城墙外数公里的范围内都进行了火力覆盖，这种密集的火力虽然先是对蚁群造成了有效的破坏，使它们进攻的步伐开始停滞，但是紧接着这些蚀骨蚁就改变了战术。 它们使用工蚁在相对浅层的地表挖掘隧道战壕，浅层的土壤相对比较蓬松，对于蚀骨蚁来说可以非常迅速地掘进，而表层的那些土地也能够有效阻挡防卫军的炮火覆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使他们难以找到炮火打击的具体目标。 空天堡垒通安号此时也支援到了战场，大量倾转旋翼机组成小队对地面进行无差别轰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将地下浅层的蚀骨蚁给震死。 但接着室内又遭到了进攻，之前的水泥填埋战术的确造成的妨碍有限，那些蚀骨蚁很快就挖掘出了新的隧道。 这些坑道出口基本都位于江台西侧城墙内部，这里是人员十分密集的居住区，防卫军的炮火无法覆盖到这里，而这些蚀骨蚁的目标也十分清晰，就是冲上城墙拆掉城墙上的那些防御火力，因此所有城内的机动队与防卫军机械作战部队都被调往了西侧城墙，正在与大量蚀骨蚁进行白刃战斗。 同时在城墙外，那些冲到墙下的数万蚀骨蚁开始用泥土和尸体堆积在墙角，试图构建斜坡攻城塔，同时还出现了一种体型硕大的炮兵蚁，会投射一种更加粘稠的酸液团，攻击城墙。 防卫军则是选择朝他们投射液氮弹，将一整片区域降温，使这些蚀骨蚁的活动减缓。 纪之瑶联系到队里的时候，西侧城墙方面的拉锯战正在进行当中，若是继续进行下去，根据超级电脑深蓝的计算，即便能够将蚀骨蚁击退，也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同时由于蚀骨蚁的破坏，西侧的大片城区将会成为沦陷区。 “我们能做什么吗？”纪之瑶语气凝重地问道。 “深蓝正在分析你们在地下取得的数据情报……”那边珊瑚的回答还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根据检测装置传来的数据，深蓝推测出了一条可能是蚁后活动的路线痕迹，请队长你尽快追踪那条痕迹。相关数据资料我已经发到了你们的机器狗本地数据库里，它会为你们带路。” 在两人从这蚁巢中进出的一路上，机器狗身上携带的那一大堆探测设备持续在记录着周围能够感知到的一切信息，包括一些非常细小的痕迹。 这些痕迹普通人无法感知到，而就算感知到了也很难找出其中的一致性，但当这些数据发给超级电脑后，超级电脑会在短时间内将大量数据进行比对，从而在其中找到可能性最高的痕迹残留。 这有很大概率就是当初蚁后转移时留下的痕迹。 听完珊瑚的指示，纪之瑶确认完信息之后，也点了下头。 “知道了。” 她随即回头与陈辰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 第800章 巢穴连着巢穴 这条坑道来回已经走过两遍了，但是若不是有机器狗来进行导航，陈辰八成还是没法找到确切的路线。 好在由于这地方的指挥蚁已经死了，其他的蚀骨蚁都陷入了混乱中，偶尔有一些发疯的蚀骨蚁冲上来，也被非常轻松地解决掉，基本没有能阻挡他们快速前进的脚步。 从之前那只鸟类怪兽吃蚀骨蚁的时候，纪之瑶就学会了怎么杀死这些东西而不伤到它们的酸液腺体，以免那些酸液流得到处都是。 很快，两人就重新回到了之前到达的那片巢室中。 纪之瑶手里拿着操纵器，中间的屏幕上显示着机器狗身上的探测设备所构建出的本地图像，其中的部分区域被用高亮的红色线条描绘出来。 那条路径并非是肉眼能够直接判断出来的路径，而是结合了极其微弱的信息素残留以及难以察觉的磨损痕迹，由深蓝计算模拟出的最有可能路线。 “果然有条路。” 纪之瑶看了一圈，痕迹是从他们进来的那条路出去，然后转过了一个拐角，最后通往一片被发光真菌覆盖的墙面。 她手一挥，那些发光真菌被连根拔起，才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并非岩壁，都是一片土墙。 “这玩意还挺谨慎，特地把自己过去的路给封了。”陈辰上手拍了拍，手感还挺结实，“要挖过去吗？” 机器狗站在那面土墙的前面，脑袋顶上的探测阵列转来转去，很快纪之瑶就搞清楚了后面的情况。 “这后面是空的，你退后。” “收到，队长。”陈辰一边快步后退，一边装模作样地朝纪之瑶敬了个军礼。 纪之瑶则伸手朝向那边土墙的方向，手指张开，然后一把握住，向后一扯—— 嘭隆隆—— 大量的土石被强行从墙壁上硬生生扯了出来，露出了后面那条没有被发光真菌覆盖的坑道。 陈辰先走进了这个洞里，用脚踩了踩地面：“这里应该是太久没有走，原本长在这里的真菌都死了。” 与蚀骨蚁共生的那种真菌似乎只能生活在酸性很高的区域，而正常的土地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酸性，这条通道封死后就没有蚀骨蚁在这边来往，自然这些真菌也就活不下去了，变成了地上的一层蓬松的物质。 机器狗也跟着迈步进去，同时打开了身体前方的探照灯，将这原本黑漆漆的整条通道照得宛如白昼。 同时它身上的多个传感器组件也同时亮起，发出不同频率的微光，对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连接着数条更小岔路的区域进行着深度扫描。 不一会儿，便再次找到了痕迹，继续向前。 后面的陈辰和纪之瑶连忙跟上，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程，才再次出现了那种真菌的光芒。 这边的出口没有完全被封死……或者是随着时间漏了个洞出来，总之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稍微弯腰就能通过的洞口。 显然已经到另一处蚀骨蚁的巢穴了。 陈辰脸贴着墙往外看了看，确定旁边没有多少蚀骨蚁在，才给纪之瑶打了个手势，接着这面土墙也被轰隆一声，从内部推开。 外面零散的那些蚀骨蚁朝着这洞口的方向靠近，只不过陈辰他们早就已经走远了，这些蚀骨蚁也就只能在这边绕了几圈，然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这个巢室比陈辰他们之前在的那里要大很多，地上的菌毯也要更加密集，但蚀骨蚁数量却非常少，只有那么零星几个在爬来爬去。 陈辰左右查看，又蹭到纪之瑶旁边去，屏幕上显示机器狗还在继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但这里的环境要比之前的那个坑道复杂许多，扫描需要更多时间。 “这是找对地方了吗，怎么感觉它们数量这么少？” “少才对了，不然它们哪来的那么多兵力去进攻城墙？” 纪之瑶说话的时候，新的扫描结果也出来了，直指一条继续向下的道路。 现在毕竟时间紧急，陈辰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等到这个路线一出来，立刻就再次动身，往这巢穴的深处前去。 只不过到了这里，显然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 才没走多远的距离，陈辰便察觉到周围的情况有些异样。 “有好多东西靠过来了。” 他脚步停了下来，在纪之瑶等待的目光中，继续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就是朝我们来的，我们被发现了。” 纪之瑶立即就做出了判断：“那就能走多快走多快，直接突破过去。” 第801章 快速突破 几乎是在纪之瑶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只兵蚁已经从前方坑道的转角钻了出来。 那显然是一只突击蚁，流线型的黝黑甲壳在菌毯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长长的镰刃状前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四条强健的后肢猛地发力，在这通道里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影，朝着两人的方向直撞过来。 陈辰反应更快，他立即上前两步，拽住机器狗的后腿往后一甩，免得它在这些蚀骨蚁的撞击下化作一团废铁，接着手中那柄长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精准无比地刺向突击蚁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噗嗤！ 矛尖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接着矛尖便深深贯入，粘稠的体液迸溅。 突击蚁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身躯猛烈抽搐，陈辰随即手腕一拧，长矛顺势拔出，带出一蓬体液飞溅。 那突击蚁也随之倒地，六肢还在神经质地划动着。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坑道深处有更多沉重的甲壳摩擦声汇聚，而且不只是前方，后面也有同样的声音传来。 “快点。” 纪之瑶才将机器狗接住，顺势就放了下去，同时将图像信息直接同步在了两人的抬头显示器上。 “方向已经标出来了，往那边去。” 她的话音才落下，前方转角处影影绰绰，又有四五只兵蚁的身影涌现，基本都是突击蚁。 同时还有一只喷射兵蚁夹杂在中间，将那长长的口器伸出来，对准了两名入侵者的方向，腹部的腺体急速鼓胀。 “小心酸液！” 纪之瑶眼神一凛，悬浮在她身周如同蜂群般嗡鸣的锋利刀片骤然加速，瞬间从蚁群中穿过，将那只喷射蚁的口器切开。 不过这还是稍微晚了一些，一团深绿色的酸液此时已经迸射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蚀性气味，朝着陈辰的方向直射过去。 对此，陈辰确认纪之瑶不在那团酸液攻击方向后，才迅速朝着侧面闪开，那团酸液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落在菌毯上，即便是这种以酸性物质为食的真菌，也立即腾起大股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至于一些朝着纪之瑶方向飞溅过去的酸液，则如同撞上坚韧的胶体，速度骤减，粘稠地悬停、滴落。 紧接着，她的手指在空中连点几下，那些悬浮的刀片瞬间化作数十道光芒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前方逐渐开始拥堵的兵蚁群绞杀过去。 她的目标直指那些兵蚁关节的缝隙、相对柔软的腹部、以及喷射酸液的腺体口器，刀片切割甲壳、穿透肌肉的密集闷响与蚀骨蚁抽搐时互相碰撞发出的怪异声响瞬间混杂在一起。 陈辰没有丝毫犹豫，趁着纪之瑶将最前方几只兵蚁击杀的短暂空隙，手中的长矛一振，将上面沾染的酸液甩下去的同时，也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突进。 他直接冲进了蚁群里面，身影如鬼魅一般在在狭窄坑道中腾挪闪避，所到之处蚀骨蚁的甲壳和黏液乱飞，硬生生在汹涌而来的蚁群中撕开了一条道路。 纪之瑶紧随其后，刀片精准地拦截着试图从侧翼或后方扑来的兵蚁，将它们的节肢切断、口器贯穿。 两人配合默契，推进的速度极快，然而这个巢穴显然已经被彻底惊动了，不仅有更多的工蚁朝这边涌过来，还有部分重甲蚁也出现在了坑道里，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就听“轰”的一声，纪之瑶身边的一片墙壁突然被撞开，一只重甲蚁从里面冲了出来，并且直直朝着纪之瑶的方向撞过去。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陈辰立即转身将长矛投出，矛尖“嗤”地一声穿透了那重甲蚁头部与身体连接处相对脆弱的结构，而纪之瑶将手一抬，那柄长矛也像阀门一样旋转拧动，直接将那只重甲蚁的脑袋上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同时长矛也直接穿透那重甲蚁的身体，重新飞回到了陈辰的手上，并被顺势捅进了另一只兵蚁的身体里。 “我们不会要把这整个巢穴里的怪物全杀了，才能找到蚁后吧？” “希望不用……” 纪之瑶话还未说完就停了下来，似乎是在传感器传来的画面中看到了什么。 “陈辰你快过来。”她立即说道。 陈辰毫不犹豫将面前的一只重甲兵蚁踹开，接着翻身就跳到了纪之瑶的身边，而纪之瑶此时一手拽着机器狗，另一手举过头顶，身上鲜红的神经增幅丝线也变得极亮，代表着她正在全力输出自身的能力。 眼见着周围的蚀骨蚁就要将两人淹没，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重重下压向地面。 轰！ 脚下的坑道地面如同被大锤砸中，瞬间就崩塌了下去。 而也是在这一刹那间，陈辰的目光穿透翻腾的尘土，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骤然闯入视野。 第802章 蚁后 这显然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无数层叠交织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菌毯和粘稠分泌物精心构筑成了这么一个生物殿堂，高度恐怕超过了百米，数根齐整的巨大支柱连接着穹顶和地面作为支撑，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和通道。 源源不断的蚀骨蚁正从那些通道中出入，如同瀑布般倒挂流动。 而在这巨大巢室的中心，则并非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片翻滚着的半透明粘稠湖泊。 池面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的卵囊，被那些出入的工蚁搬运着，送往各个孵化室中。 而就在这片湖泊的中央，一具活生生的、令人作呕的山峦就矗立在那里。 它的体型庞大到难以形容，几乎占据了池中心三分之一的空间。 臃肿如巨型肉瘤的身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粗大、搏动着的血管网络，如同寄生在地核上的巨大肿瘤。 它没有明显的甲壳，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不断分泌着粘稠液体的褶皱外皮。 它的头部相对其庞大的身躯显得异常渺小，几乎陷在肉褶之中，复眼闪烁着幽冷的红光，一张巨大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口器缓慢开合着，发出低沉、粘腻的“咕噜”声。 工蚁将食物直接搬运到它的口中进行喂食，而它的腹部则不断蠕动着，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排出那些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卵囊。 ——蚁后。 纪之瑶刚刚在探测设备的信号中，发现下方有一个有大量生命反应的空洞，在预估完这地面的厚度之后，毫不犹豫地打碎了地面。 大量的碎石随着两人一起下坠，此时蚁后也感应到了入侵者的到来，它那臃肿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扩散开来，刹那间，整个巢穴彻底沸腾了起来。 穹顶和四壁的通道中，蚀骨蚁涌出的速度激增数倍，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密密麻麻碰撞着倾泻而下。 而在孵化池旁，无数原本在忙碌的工蚁、护卫在蚁后身边的巨型近卫兵蚁，也都齐刷刷地转向锁定了空中坠落的身影。 大量的飞蚁立即起飞，用身躯挡住了绝大多数坠落的碎石，还有更多飞蚁穿过那些碎石，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两人下落的速度在纪之瑶的能力之下并不算快，她手臂一挥，数十片锋利的刀片便翻飞出去，直接朝着那些飞蚁的翅膀部位切割。 只要被碰一下，它们脆弱的翅膀一旦受损，就难以支撑它们自身躯体的重量，晃晃悠悠地掉下去，一头撞进那个池子里面。 陈辰从腰间取下一颗手榴弹，拔出拉环就朝下方的蚁后投掷过去，然而还在半途中，就见一只飞蚁突然冲了过来将那颗手榴弹抱住，飞到一边去—— 轰！ 那只飞蚁在爆炸的烟雾中被炸成了碎片，但因为它飞得很远，这手榴弹仅仅只是炸死了它一个，而没有伤到任何一只别的蚀骨蚁，更别说是蚁后了。 一眼望去，这巢穴内的飞蚁粗略估计都有数百只，而两人手上肯定没有数百颗手榴弹可以用。 更别说还有更多的兵蚁和工蚁正在下面集结。 纪之瑶环视周围一圈，已经有了决定。 “我把你丢下去。”她说道。 虽然并没有看着自己，但是陈辰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陈辰手指了下自己，“这么有奉献精神的行为不应该是我自己提出来吗……”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手掌已经握紧了长矛。 而纪之瑶在这个时候也显然没有征求陈辰意见的意思，就见她手向下一挥，陈辰整个人便朝着蚁后的方向坠去。 一只体型明显格外硕大，甲壳也更加油亮的飞蚁迅速朝着他扑过去，同时还有更多的护卫兵蚁和工蚁也直接爬进了这营养池，趴在蚁后的身体上，一层一层用甲壳与血肉构筑成屏障。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与陈辰擦肩而过的那只飞蚁已经被长矛穿透了头颅。 接着陈辰借着下坠的力道，将手中的长矛朝着蚁后所在的位置猛地投掷出去。 噗—— 好几层工蚁和护卫兵蚁都覆盖在蚁后的身上，这长矛仅仅只穿透了两只蚀骨蚁，就停了下来。 但陈辰并没有停下来。 他下坠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并且调整姿势，如彗星一般，就在身体即将与下方的蚁群相撞的刹那，他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限的拧身旋踢—— 咚！ 那记灌注了他全身重量与下坠势能的飞踢，如同攻城锤般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长矛的尾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噗嗤——咔嚓！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甲壳粉碎、血肉撕裂的恐怖声响骤然炸开。 那柄陶钢构筑的长矛猛地向前暴窜，阻挡在前的一只护卫兵蚁厚实的胸甲被瞬间洞穿，矛尖去势丝毫不减，狠狠扎进下方覆盖着蚁后臃肿躯体的工蚁群中，将它们如同烂泥般挤压、贯穿、撕裂！ 终于，矛尖接触到了蚁后那层病态灰白、布满粘液的褶皱外皮。 噗嗤——！ 一声沉闷却穿透了整个喧嚣巢穴的穿刺声响起。 第803章 护卫兵蚁 陈辰这一脚踹下去，整根长矛几乎都没入了蚁后的身体里。 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下，蚁后那庞大如肉山的身躯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扭动，试图用力将身上的一切都抖落下来。 覆盖在它身上的工蚁和护卫兵蚁群，如同被飓风扫落的尘埃，噼里啪啦地掉进下方翻滚的营养池里。 而在被长矛贯穿的伤口处，粘稠而污秽的黄绿色体液随着蚁后的剧烈动作喷涌而出。 陈辰此时在蚁后的身上也难以站稳，从蚁后的背上滑落了下来，又被蚁后剧烈摇晃的动作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到了营养池之外。 那些工蚁也因为蚁后的受创陷入了一片混乱，但兵蚁却反而变得更加狂躁，发疯一般地朝着陈辰的方向扑过来。 纪之瑶此时还没有落地，正在与不断朝她扑去的飞蚁纠缠着，见陈辰被大量兵蚁包围，便想要强行突围过来帮忙。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还有那只狗，没了它咱们估计都没法从这洞里走出去。” 陈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头盔内置呼吸器的沉闷回响。 就在说话的同时，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一只率先扑到他面前的突击蚁那尖锐的前肢关节，将其一把按住。 那只突击蚁的口器大张，朝他身上咬来，陈辰右臂的陶钢臂甲带着破风声猛地挥起，如同沉重的攻城锤，狠狠砸在那突击蚁相对脆弱的三角形头颅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坚硬无比的几丁质甲壳在陶钢的硬度和陈辰惊人的力量下，如同鸡蛋壳般应声粉碎。 绿色的浆液、碎裂的甲壳和粘稠的组织物四溅开来，糊满了陈辰的前臂装甲和胸甲一部分。 陈辰眉头微皱，抬脚将还在抽搐的无头虫尸踹飞，撞翻了后面冲来的两只工蚁。 虽然那柄矛还留在蚁后身上，但陈辰此时身着的这套盔甲同样也是陶钢材质构成，靠臂甲的硬度挥拳下砸，不会比锤子差上多少。 唯一比较麻烦的可能是得稍微克服心理障碍，毕竟看到那些蚀骨蚁黏腻恶臭的体液粘在身上的感觉可算不上好。 没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更为庞大、压迫感十足的护卫兵蚁这时候也围了上来，挥舞着长镰刃朝陈辰的方向扎过来。 护卫兵蚁看上去比重甲兵蚁还要大一号的同时，还有着更像是突击兵蚁那种偏向流线型层叠起来的几丁质甲壳，甲壳呈现出深紫近黑色泽，六条锥子一般节肢的边缘，还长着一排锋利的倒刺。 那长长的镰刃撕裂空气，直捣陈辰腰腹而来。 就在这时，陈辰不退反进，他左脚猛地踏碎脚下泼洒着营养液的地面，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释放，迎着那尖锐的镰刃撞入护卫兵蚁的怀中。 沉重的陶钢肩甲狠狠撞在兵蚁相对柔软的胸腹连接处，发出沉闷的“咚”声，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庞然大物也一个趔趄，刺出的镰刃擦着陈辰的背甲划过，在陶钢上刮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而陈辰撞上其腹部的瞬间，右手已经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护卫兵蚁那镰刃前肢的根部关节。 陶钢与几丁质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并随着他的力量爆发—— 咔嚓—— 伴随着一声硬物被强行撕裂的爆响和粘液喷溅的闷响，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边缘布满倒刺的恐怖镰刃，就这么被陈辰以蛮力硬生生从护卫兵蚁的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断裂处喷涌出瀑布般的黄绿色体液浇了陈辰半身，而陈辰已经握住了那根还在滴淌粘液、沉重无比的镰刃断肢，身体借着旋转的余势，将断肢朝着护卫兵蚁那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挥舞过去。 噗！ 镰刃前方的尖口几乎是瞬间便穿透了那护卫兵蚁的脖颈，巨大的冲击力更是将其整个上半身都砸得向后塌陷，那狰狞的头颅歪斜着，复眼的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彻底没了声息。 “啧。” 陈辰颇为嫌弃地用手抹了把面罩，上面沾满了腥臭的虫血，目光穿过这层层蚀骨蚁看向蚁后的方向，那边有一批工蚁已经恢复了过来，正重新爬到了蚁后的身上，已经将那根长矛拔了出来，并用口器咬住了伤口。 与此同时，有更多的护卫兵蚁也朝着他围了过来。 第804章 突破 两只护卫兵蚁一左一右，沉重节肢践踏地面，如战车般朝着陈辰同时冲锋过来。 一只如之前那只一样，扬起镰刃撕裂空气，直劈陈辰头颅；另一只则压低重心，以覆盖厚重甲壳的肩部如攻城锤般撞来，想要将陈辰往远离蚁后的方向逼退。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往后退。 陈辰直接往左边那只护卫兵蚁冲过去，挥起拳头，全力击向那兵蚁的面门。 那兵蚁避之不及，这一拳直接打穿了它张开的狰狞口器，沉重的力道贯入，冲击力令其前冲势头一滞，整个下半身都因此差点朝前翻了过来。 而陈辰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反正接着就是用力一扯—— 就听“嗤”的一声，竟是将那护卫兵蚁的脑袋都扯了下来，还挂在他的手臂上。 不过陈辰暂时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另一只护卫兵蚁已经冲撞向了他的身侧，于是在对方即将撞上的刹那，他右腿如战斧上撩，陶钢包裹的膝盖如攻城锥，顶在兵蚁撞来的肩部甲壳边缘。 咚！ 沉闷撞击如敲巨鼓，反作用力让陈辰身体一震，连忙脚步重新落地稳固姿态。 而那护卫兵蚁冲撞的势头，则被这一记膝顶向上偏斜，上半身抬起，暴露出胸腹连接处。 陈辰再次踏步向前，冲入那护卫兵蚁的身下，一手撑住它身体下压的态势，另一手紧紧握拳，陶钢指套刮擦出刺耳噪音，接着带着全身力量，如重炮般朝着其胸腹甲壳缝隙薄弱的连接处轰去。 噗嗤！ 那层叠的深色几丁质甲壳应声凹陷、碎裂，陈辰的拳头深陷虫躯之中，接着另一手手指也扣住了那甲壳的边缘，用力一扯—— 这护卫兵蚁的胸前甲壳，就被这一下直接撕扯了开来，胸膛大开。 两只护卫兵蚁几乎是先后就剧烈抽搐着轰然倒下，砸得地面微震，粘稠的黄绿色血液已经浸没了他战靴的边缘。 其他的兵蚁没有任何停顿，依旧如狂乱的潮水般向他涌来。 陈辰的目标依旧锁定在蚁后的身上，快步朝着蚁后的方向接近。 突击兵蚁的扑击被他侧身闪过，反手扣住其脆弱后颈，臂甲肘击如重锤砸碎其头颅；护卫兵蚁的横扫被伏身躲过，顺势一脚精准踹断其支撑后肢关节，在其失衡倒下的瞬间，一记重拳砸裂侧腹甲壳，身影已从其旁掠过。 陶钢的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阻挡在前方路径上的兵蚁，或被粉碎，或被踹开，如同被暴力犁开的沟壑。 陈辰的脚步没有半秒钟停下，一具具蚀骨蚁的尸体留在身后，盔甲上则是不断增添着粘稠的污渍痕迹。 他此时已经跃入了营养池中，蚁后那肉山般的身躯在翻滚着黄绿泡沫的池中扭动，伤口带来的疼痛依旧使它痛苦地痉挛，但在其他工蚁的努力下，状态显然已经好了不少。 陈辰的目光瞥了一眼落在营养池里的长矛，正要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阴影轮廓，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砸落在陈辰与蚁后之间。 咚——！ 冲击波瞬间炸开，粘稠的营养液如同被引爆，掀起数米高的巨浪，狂暴地向四周汹涌过去。 陈辰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脚步在池底刮出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出现在陈辰面前的，是一只体型骇人的蚀骨蚁。 它的体型远超之前所有的兵蚁，甚至超过了蚁后，高度超过了十米。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如同不可撼动的黑色山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近黑的甲壳厚重得超乎想象，层叠的几丁质板覆盖全身，甲壳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沟壑般的战斗划痕，在微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质感。 然后突然动了起来。 其速度快得与其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右前肢如同一把攻城巨锤，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朝着陈辰飞速砸去。 攻击未至，压缩空气形成的冲击波已将池面压出一个凹陷。 陈辰此时才从地面摇晃中站稳，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得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嘭！ 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一般，陈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随后砸在数十米外的洞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整个人几乎都嵌了进去。 “陈辰你怎么样？！”纪之瑶急促地声音传了过来。 陈辰还算完好的一只手攀住凹陷的边缘，稍一用力，双脚已经重新落回了地面上。 他胸口的陶钢盔甲，此时也出现了如龟裂般的裂痕，双臂的臂甲更是接近了完全粉碎，其中右手更是完全弯折了过去，沾着血液的惨白骨头直接穿透了皮肉，暴露在了空气中。 “还行，也就碎了些骨头。” “这是蚁王。”纪之瑶的声音有些凝重，“之前我们的怪兽学家就猜测蚀骨蚁异变之前可能是那种存在蚁王的种群。” “要是能早点把这个猜测告诉我就好了。” 陈辰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右臂的血肉也重新将骨头覆盖。 他抬头看向那身形庞大的蚁王，同时直接将身上已经破碎的陶钢装甲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蚁王也再次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迈动，踏碎池水，以碾压之势再次向陈辰冲来。 它的左前肢高高扬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似乎准备将陈辰彻底砸成肉泥。 第805章 王与后 就在蚁王动手的这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扼住了蚁王扬起的前肢，将它死死扯住。 它狂暴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纪之瑶悬浮在距离蚁王身后还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战斗服上散发着鲜红光芒的神经增幅丝线如在狂风中一般剧烈摆动着，她双手虚握，牢牢禁锢着蚁王的动作。 机器狗这时候像个背包一样被她背在背上，她此时已经把所有的飞蚁几乎完全消灭，虫尸在地上堆砌起了厚厚的一层，仅有零星几只还在空中乱飞。 蚁王的身躯剧烈挣扎，想要将纪之瑶的禁锢挣脱，但陈辰此时已经蹬在地面上一跃而起，刹那间已经出现在了蚁王的面前。 同时他的身躯在空中扭转，一记鞭腿如战斧般朝着蚁王的头颅砸去。 蚁王的口器大张，露出螺旋状布满利齿的腔道，同时迅速抬起了另一只前肢，挡在了脑袋的前面。 嘭！ 在这恐怖的力道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被踢中的那处迸发开来，将一些附近的飞蚁都震飞了出去。 蚁王的身躯也在此时连连后退了几步，沉重的身躯使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四只后肢已经重新踩进了营养池的边缘。 陈辰再次落回了地面上，他上身碎裂的陶钢装甲已经被丢在了一边，下身的装甲倒还算完好，同时头盔也没有什么损伤，呼吸净化和循环功能还在生效。 “这么猛的十米级怪兽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陈辰甩了甩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臂说道，“虫类怪兽好像普遍都比同等体型的其他动物类怪兽厉害些？” “也不一定，得看情况……”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蚁王便突然发力，想要挣脱禁锢，而她也瞬间加大了出力，对能力的使用使得她的脑袋都有些胀痛，也再次将蚁王定在了原地。 陈辰足下发力，没有助跑，纯粹依靠瞬间腿部力量踏碎了地面，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刹那间接近了蚁王的身前。 没有了装甲的束缚，他的小臂也在光泽如金属一般的漆黑骨甲覆盖下开始膨胀，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骨质拳套。 【手臂强化：象锤】 砰！ 这一拳直接击打在了蚁王的侧肋，撞击点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 蚁王小山般的身躯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趔趄，接着便挥舞前肢朝着陈辰横扫而来。 陈辰此时身在半空，空出来的左手化作血肉长鞭缠住了蚁王的一只手臂，拉扯着闪开了它的这一次挥击，同时借着这摆动的力道直接跃上半空，并将右拳再次挥起，顺着下落的势道如重炮般，轰在蚁王支撑身体的后背处。 咔嚓！ 坚硬厚重的几丁质外壳应声凹陷、破裂，绿色的粘稠体液混合着甲壳碎片迸射而出。 蚁王庞大的身躯因关节受创而失衡晃动，纪之瑶也瞬间顺势改变了力道的方向，将蚁王推了个踉跄，后半身几乎是砸进了粘稠的营养池中，激起滔天泥浪。 纪之瑶也抓住这个机会，朝着营养池中一指，那斜插在池中的陶钢长矛便被骤然拔起，在空中旋转着绕过一个圈，朝着陈辰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陈辰借着刚才击中蚁王的力道，身躯在半空一个空翻，已经踩在了一根支撑这巢室的支柱上，眼见着那长矛朝着自己飞过来，便一把抓住。 接着，用力一蹬。 嘭—— 那被踩中的石柱在这力道之下粉碎坍塌，他整个人则如炮弹般射向失衡的蚁王。 手中长矛撕裂粘稠的空气，矛尖在昏暗巢穴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蚁王复眼中映出这轨迹，抬起前肢想要阻挡，但这光芒还要更快一步。 只是刹那之间—— 嗤—— 长矛精准地刺入蚁王张开的口器中，矛尖撕裂脆弱的内腔，深深没入。 蚁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口器大张，粘稠的绿色体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顺着矛杆的螺旋凹槽猛烈喷溅而出。 而陈辰则踩在它的身上，将长矛再次拔出，双手握住柄部落下的同时，用矛尖顺势将其头颅贯穿，从下颚处透了出来，并在纪之瑶的辅助之下，用力一拽—— 蚁王那庞大的身躯在此时不受控制地调了个，陶钢长矛还从上至下穿透了它的脑袋，接着就被陈辰拽住，朝着那因为身体过于臃肿而无法动弹的蚁后坠去。 噗—— 长矛在穿透了蚁王的头颅后，带着沉重的力道，将蚁后的头颅也一并穿透，死死钉在了一起。 第806章 西侧高墙战事 与此同时，在江台的西侧高墙防线上。 爆炸声与枪声混杂在一起剧烈击打着耳膜，凄厉的警报与混乱的通讯在指挥频道里炸开。 穿着动力装甲的重型步兵手持着大口径的磁轨步枪，电磁弹丸如暴雨般射出撕碎前排蚀骨蚁的甲壳，溅起大蓬粘稠的绿色体液和破碎的虫肢；而当那些蚀骨蚁冲至阵前的时候，这些士兵手臂上便弹出臂刃，直接将扑来的那些蚀骨蚁拦腰斩断，腥臭的内脏泼洒一地。 只是被蚀骨蚁身上酸液泼溅到的士兵，也必须立即退到后方，对身上的装甲进行快速清洗，并补充抗酸液涂层。 与此同时，蚁群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无视伤亡，踩着同类的尸体和残骸，以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发起冲锋。 一只蚀骨蚁被磁轨弹轰碎了半个头颅，残存的肢体仍在惯性下撞翻了一个射击位，另一只被剑刃斩断了前肢，却用狰狞的口器死死咬住了一名士兵的腿甲，逼迫防卫军的士兵与其扭打在一起。 并非所有的防卫军士兵都有配备厚重的动力装甲，绝大多数仅依靠着义体改造和外骨骼来进行辅助，他们的肉体无法抵抗蚀骨蚁的酸液，只能边打边退，由那些重装士兵抵抗着防线。 天空中，飞蚁正与武装无人机进行着缠斗，双方各有来回，不断有虫尸和无人机的残骸从天而降。 相较于被死死抵在高墙之外的蚁潮，缺少了覆盖无差别覆盖的重火力，高墙之内的战斗显然更加胶着。 一辆重型装甲车怒吼着冲上前，临时加装的陶钢装甲直接将面前的蚀骨蚁碾碎，双联装30mm机炮泼洒出金属风暴，将涌来的虫群暂时压制，但下一秒，数只蚀骨蚁便从侧翼的阴影中窜出，如同巨大的跳蚤般跃上车顶，锋利的前肢如同凿子，疯狂地凿击着车顶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工蚁朝着炮管喷出酸液，这些炮管虽然也喷涂了抗酸涂层，但随着那些兵蚁用前肢将涂层划开，那些机炮也迅速被腐蚀弯曲。 机动队员们此时也在忙于支援着各处的防线，避免蚁群入侵到市区中有更多市民避难的区域去。 砰！ 一只重甲兵蚁的半个身子被瞬间粉碎，侧坐在飞行车车门边的吴苓苓拉动枪栓，硕大的弹壳从枪击中弹出，从半空一路坠落，最终砸在了地面上一台已经被报废的津神激光防空车顶上，发出了“当啷”一声。 在意识到这些蚁群能够对他们的产品造成损害之后，原本打算再次在这里进行产品展示的各个企业毫不犹豫地就撤出了战场，以免被拍摄到自己的产品被蚁群击毁的景象，影响之后武器的销售。 飞行车穿行在高楼之间，机炮正在扫射着下方的蚁群。 远阳直接将自己的神经与飞行车的操作系统进行连接，熟练的飞行员操控飞行车就像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 同时他还可以将自己的能力附加在飞行车上，机炮射出的子弹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并在接触到目标后，炸开一团等离子火焰。 换句话说，这台飞行车就是他的另一套战斗服。 有不少工蚁已经爬上了周围房屋的外墙，这些工蚁被同样在飞行车车门处的王虎和云俊侠使用相对小口径的枪械击杀，以免对这些建筑造成更大的破坏。 还有大量的飞蚁在朝着飞行车逼近，接着便被飞行车自带的自动激光防空系统击坠。 张飞虎此时正坐在车厢内，控制着与防卫军作战系统连接的同步打击系统，并与此时正在指挥室中的珊瑚配合，靠人工标记出需要进行导弹攻击的位置，控制无人机对蚁群进行精确摧毁。 只是面对如此大规模，并且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整个江台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的机动队员即便能够短暂扭转一个战区的局势，但面对整个战场能造成的影响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蚀骨蚁的进攻仿佛变得更加疯狂起来，汹涌而出的飞蚁甚至偶尔能够突破飞行车防空系统的封锁，逼近到距离飞行车仅有不到十米的位置，然后被一连串飞来的子弹打得粉碎。 “……这些东西难道打不完吗？”云俊侠大声喊道，同时将枪口转向其他的位置。 “通常来说不会……”张飞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同时回复道，“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如果只是食物为目的，进攻江台的损失明显超过了它们能够获得的收益……” 此时又有新的指令传来：“两三五方向发现了指挥蚁，去把它打掉！” 飞行车立即调转方向飞驰而去，就见大量的重甲兵蚁正在冲击着数台人形机甲组成的防线，而一只指挥蚁正躲藏在一栋大楼的内部，楼内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道出口，源源不断的蚀骨蚁正在从里面爬出来。 “降低五十米，我这个位置看不到。”吴苓苓架着狙击炮说道。 远阳试图将飞行车降低高度，然而只要稍微降低几米，飞蚁的数量就成倍地增长，以至于自动防御系统已经传来了过热的警报。 只是就在这时候，所有的蚀骨蚁，无论正在冲锋的、撕咬的、还是刚刚钻出地道的，动作齐齐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第807章 摧毁 这个变化是突然发生的，这些蚀骨蚁就那么站在那里，被如暴雨般飞射而来的子弹打得粉碎。 紧接着，是更大的混乱。 工蚁群直接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一边在原地急促地打转，一边漫无目的地到处喷洒着酸液，而兵蚁则是突然调转方向，锋利如镰刀的前肢毫无征兆地狠狠劈向身边的同类，突然就互相扑杀在一起。 节肢纠缠，口器撕咬，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甲壳在混乱中四处飞溅。 它们不再进攻人类防线，转而开始疯狂地、毫无理智地自相残杀，仿佛维系着整个虫群精密协作的神经中枢，在瞬间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最原始、最混乱的杀戮本能。 如此荒诞的一幕，以至于原本正在开火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各部队的指挥官们则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反攻的命令。 看着躲藏在大楼内的那只指挥蚁站在原地被其他兵蚁扑杀，张飞龙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队长那边成功了！” …… 另一处，在蚀骨蚁的巢穴中，利用剩下的热熔手榴弹彻底将蚁王和蚁后炸成了一堆散发着烧焦气息的烂肉之后，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扛着机器狗就在往地面上跑。 他们的周围也是一片混乱，原本共用一个脑袋的蚀骨蚁像是一下全部都有了各自的想法，整个巢穴都乱成了一团。 两人很快就返回了地面，并且联系上了指挥部，接通通讯的是卢高文指挥官。 “报告，蚁后和蚁王已被确认清除。”纪之瑶略带急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去。 通讯那头，卢高文的声音立刻回应，没有丝毫拖沓：“收到。干得好，纪队长！但没时间休息，上级指挥部命令，请你立即对蚀骨蚁巢穴所处位置设置地震桩轨道打击信标，彻底摧毁蚀骨蚁巢穴，防止它们建立分巢。信标激活后，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撤离到二十公里以外！” 纪之瑶的回答也没有任何犹豫：“明白！” 她立即从机器狗的身上取下装有打击信标的箱子，输入密码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臂长短的圆柱形物件。 她接着将信标的线路与机器狗的计算核心连接，这上面有蚁巢所处的准确坐标及深度，将这一切进行同步之后，她便直接将这信标插在了地上。 信标朝着天空伸出一截并且展开，顶部的红色警示灯也闪烁了起来，代表着正在传输打击信号。 陈辰此时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启动之后，引擎发出了一声暴躁的咆哮。 纪之瑶紧随其后，把机器狗往后座一丢，自己则跃入副驾，伴随着脚踩下油门的轰鸣，履带卷起泥土和虫尸的混合物，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预定撤离路线。 “我还是第一次见地震桩发射呢。”陈辰把油门踩死，此时还不忘说道，“你们这允许拍摄吗？” 到了这里，实际上最为紧张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两人已经到了地表，只要不是被地震桩的引爆器直接砸在脑门上，否则对他们已经不存在什么危险了。 纪之瑶目光还正在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那枚信标，这时候也是白了他一眼：“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那我估计可能会有些困难。”陈辰回答道。 在这密林之中，短短十分钟要到达二十公里外的安全位置，就算把油门蹬进油箱里也不太可能做到。 不出所料，在距离安全位置还有五公里的时候，在后视镜中，天空突然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一道刺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极高远的苍穹垂直贯落下来，几乎只能看到那一阵闪烁，接着就击中了信号所标识的位置。 那道光芒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烧红的刀子插入黄油，势不可挡地直接贯穿了地表。 地面在那一刻在向内塌陷，接着又向上猛地扬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毁灭性白炽光芒的冲击波环，以光柱落点为中心，紧贴着地面猛地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把周围的大地都掀上了天空。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仅仅只是攻击到来前的预告而已。 那枚深入地壳数公里、直达蚁巢核心的地震桩，在预定深度轰然解锁，桩体内部蕴藏的、足以重塑地形的庞大能量，以最狂暴的方式释放出来。 轰——隆——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 以桩体为核心，方圆数公里内的地表同沸腾的海面般剧烈起伏，坚硬的岩层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被轻易扭曲、拱起、撕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米的巨大地裂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吞噬着地表的一切，蚁巢那庞大复杂的地下迷宫网络，以及其中乱成一团的蚀骨蚁群，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瞬间崩塌、粉碎、被挤压成齑粉。 这冲击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冲击波在地壳介质中以特定的频率和方向疯狂传递、叠加、放大，所过之处，岩层结构被彻底破坏，形成了连锁崩塌的死亡波纹。 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锤击，开始了剧烈的塌陷。 越野车在剧烈颠簸的地面上疯狂逃窜，这里距离地震的中心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陈辰死死把住方向盘，车身在巨大的抛甩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旁的树木也在剧烈地晃动，还有许多动物在惊恐地朝着同一方向逃窜，即便是那些凶狠的怪兽，此时也没有精力来攻击车辆，而是直接从车辆旁边狂奔而过。 直到地面终于平静下来，越野车也才终于停下。 纪之瑶下车回头望去，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区域里，巨大的烟尘柱裹挟着被粉碎的蚁巢物质和岩石粉末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陈辰此时也下了车，看着那边的景象，然后以后面的场景为背景把纪之瑶拉过来，掏出手机来了张自拍。 第808章 持续性威胁 越野车穿过正在打扫战场的西侧城门，回到了市里。 纪之瑶的行动并没有公布出去，所以防卫军的普通士兵基本都不知道为什么蚀骨蚁突然就陷入了疯狂。 防卫军的上层军官倒是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也没有张扬出去。 主要原因是在对蚁巢使用天基轨道武器进行打击这件事情上，防卫军和机动队有了一些分歧。 根据纪之瑶听来的说法，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防卫军甚至想要直接对所有预定标记的地点发起轨道打击，然后就遭到了基金会和机动队的强烈反对。 机动队的总司令甚至直接带着人冲进了防卫军的司令指挥部，两位司令各自带着自己的士兵在对峙着，枪口的保险都打开了。 最终还是蚁群的变化加上之后纪之瑶发来的信息，才算缓和了局势。 根据事后的计算，由于蚁后所在的巢室位置非常深，而且周围没有被标记的出口，所以即便当时发起了攻击，也不一定真的能够对蚀骨蚁的族群造成什么根本上的打击，主巢没有被毁坏，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蚁群又能卷土重来。 现在蚁后和蚁王都死了，加上最重要的那一个孵化室被破坏，虽然还有别的分巢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里面可能还保存有蚀骨蚁的卵，但是想要恢复到现在这个规模，没个几十年是做不到的。 可以预想到的是，蚀骨蚁恐怕会成为未来一个持续性的威胁，但是至少现在，在当下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 “……这意思是以后可能还会有这些蚀骨蚁从地里爬出来？那种事情不要啊。”陈辰嘟囔着说道。 “当然了，哪有那么简单就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纪之瑶回答道，“这种生活在地下的物种，想要靠杀来杀到灭绝基本是没可能的，它们已经是这个生态的一部分了。” “啧。” 陈辰撇了撇嘴，搭在纪之瑶肩膀上的手被她的手按住，不让乱动。 两人现在正坐在陈辰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一般纪之瑶休假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儿，开着个电视也不看，就在那各自刷手机，或者一起打游戏，或者玩别的。 平时见不着面的时候打个视频电话可以聊一两个小时，但是待在一起的时候，一两个小时已经把话全部说完了，剩下的时间再强行聊也是尬聊，差不多就行。 陈辰这时候又看到一个新闻：“诶，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去，纪之瑶看了一眼，是一大批人跑到防卫军的军营门口举牌子静坐去了，去抗议防卫军之前对蚀骨蚁的作战方案。 先前说过，防卫军与基金会联合研制出了一种针对蚀骨蚁的毒药粉，通过洒在蚀骨蚁的洞穴之中，让工蚁搬运食物的时候粘上这些药粉，从而达到毒杀蚁后的目的。 这个战术显然是失败了，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计划，于是就有这么一批人认为蚀骨蚁之所以会进攻江台，就是因为防卫军对蚀骨蚁的族群用毒，这才招致了蚀骨蚁的报复，所以蚀骨蚁的行为不能算是入侵，只能算是生物本能，人类的行为才是对蚀骨蚁的入侵。 然后他们就跑到防卫军那边抗议去了。 纪之瑶看得眉头紧皱，然后一脸嫌弃地把陈辰的手推到一边去：“你为什么要把粪推到我的面前？你这个人真是坏的流脓。” 对此陈辰只是“桀桀桀”地笑着。 然后他又开口：“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么？”纪之瑶靠在他的胸膛上，此时也扭头回去看着他。 “我在想，是不是差不多是时候和爸妈摊牌了。” “什么摊牌……你的事？” “是啊。”陈辰点了下脑袋，“之前雷叔还有婆婆都说了，主动说总比后面被他们突然发现要好。” “嗯……”纪之瑶想了一下，“你想说就说呗？” “那行。” 陈辰一下就坐了起来，还顺便把纪之瑶也拎了起来。 “走，现在就去。” “你先把我放下来。” 第809章 社会和流言就像是苍蝇和粪便 说走就走，陈辰拉起纪之瑶就要上楼去。 蚀骨蚁的入侵对城寨也有不小的影响。 这里距离西侧城墙其实算不上太远，当时就有不少蚀骨蚁进入到了位于城寨西部的无人区里，试图在这里筑巢。 防卫军果断对无人区进行轰炸，将那些蚀骨蚁群消灭。 虽然轰炸范围控制得非常精准，完全没有涉及到这边的居住区，但是中间将无人区与居住区分隔开来的隔离墙被炸塌了不少。 加上城寨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在航弹爆炸的冲击波下，有不少楼房都出现了裂痕。 居住区这边的楼房情况非常复杂，不仅仅是相互之间的间隔非常近，更重要的是有非常多将楼与楼连接起来的违规搭建，现在想修都不知道该怎么修。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栋楼一旦拆掉，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旁边的楼也跟着一起倒了。 这边楼房的结构强度就像闹肚子时候的屁一样不能信任。 于是首先是要将无人区的隔离墙进行重建，防止那边的活动的怪兽跑到这边来，然后就是将那些居住在危房里的居民先迁出来，找些相对比较安全的屋子给她们住，其他的再做打算。 虽然整个城寨的面积非常大，从地图上看恐怕有将近一千万平方米，但这实际上是将无人区也都算了进去，如果去掉有怪物活动的无人区，剩下相对比较安全的、可供人员居住的有效面积仅有不到四分之一。 当然，即便这样的话整个城寨的面积也不小，加上一栋栋楼房之间也几乎是密不透风，好像能住很多人，但这里首先楼层不高，平均只有七八层左右，和那些动辄上百层的超级摩天楼根本没得比。 其次便是城寨内的水电供应有很大的问题，如果要水电正常供应，加上需要还能运作的排污系统，剩下的房屋还会更少。 现在再加上一些房屋出现了裂痕，能够住的楼房变得更加紧张了。 像是陈辰住的这栋楼，现在连杂物间都清出来住了人。 陈辰都能想象到，等这里的事情传出去，又得有一群人猎奇一般地跑过来拍视频，哀叹几句底层人民生活艰难，然后下面评论一大堆可能是其他城市的、也可能是江台生活比较富裕的也附和说要是自己住在这里太压抑不如死了算了。 或许城寨的这几万人没像他们说的一样去死，还会让他们有点失望。 总之经过了这次蚀骨蚁的灾害，城寨里可居住房间更少了，不少家庭都得与其他家共用水电，或是三口人挤在一个二十平方米不到的屋子里——顺便一提，纪之瑶家是六十平，之前住四个人，这么算下来人均十五平的居住面积，这在城寨里也就算是个平均水平，而已经比江台其他人员比较密集的居民区要好很多了。 现在城寨居民讨论的结果是要不就把那些废弃的楼房全部推倒重建算了，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只有一个——钱。 这事于是就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 楼道里的居民明显多了不少，有很多还是不太眼熟的面孔……这是当然的，别说经常在外跑的陈辰和纪之瑶了，就算是雷叔自己，都不一定敢保证说能把寨子里这几万人全部认清楚，更多的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只不过毕竟能住进来的，互相之间串门不少，要熟络起来也很快。 纪之瑶在这些新邻居的口中还是非常热门的讨论人选，基本是人人都知道住楼上那个老纪家里有个女儿，是高材生，现在还在企业上班，工资非常高——虽然具体有多高也没人能说个明白，都是在乱猜。 城寨里能好好上学到高中毕业的就已经很少了，上大学的更少，有个除了混帮派、当妓女、诈骗这些之外正经工作的更更少，特别还在大企业有正经工作的更更更是凤毛麟角。 相较之下，陈辰就不太行了，只能算有点小帅，其他方面都属实一般。 ——至少他们还没有猜自己是去当小白脸或者卖屁股，陈辰已经很满意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有一个流言是他现在在外面当佣兵杀人如麻。 对此陈辰倒是不太有所谓，社会和流言的关系就像是苍蝇和粪便，拉扯不开。 而且他也老喜欢去听别人讲这些没头没尾的事了。 信不信是一回事，听是真喜欢听。 就在旁边人的嘀嘀咕咕中，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开锁推门进去，家里的两位中老年人正凑在一起看电视剧，并锐评里面那个主角太蠢。 见纪成儒和段丹红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是质疑他们怎么还没到饭点就出现了，纪之瑶也走上去说道：“爸、妈，有个事我们要跟你们说一下。” 第810章 变成了期望中的样子 见纪之瑶好像是要说什么正经事，二老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纪成儒目光先是从两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纪之瑶肚子上，眉头微皱。 “等下，爸，我觉得你误会了。” 虽然没法读心，但是纪之瑶觉得自己爹想多了。 段丹红则是想了一下：“你们终于打算结婚了？” “不是，难道我们说的就只能有这个吗？”纪之瑶忍不住说道。 陈辰也点头：“说的是啊，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正经事吗？” 段丹红说：“你们肯定是有正经事的，但是两个人一起跑过来的正经事我觉得不会太多。而且你们年纪也到了……” “先别说这个了。”纪之瑶连忙抬手叫停，“能不能别每次我们一起回来就催啊，我们都有自己打算呢。” “错。”陈辰纠正道，“不是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我一个人来的时候也催。” 纪成儒抱着手：“难道你觉得是我们想催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纪之瑶也学她爹的样子抱着手，同时摇摇头，“怎么可能是你们想催呢，应该是我们逼你们催的……” “行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完了，白让我做这么久心理建设。” 陈辰终于是摆了摆手，打断了这次可能难以结束的话题。 他认真开口：“主要是我的事，我有些事觉得得和你们交代一下。” 一看陈辰这难得认真的样子，纪成儒和段丹红二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凝重。 什么杀人赌博借高利贷通缉跑路都已经在他们心里过一遍了。 段丹红也是语气凝重道：“对我们来说，陈辰你已经是我们的儿子了，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嗯……”陈辰点了点头，“……不过其实也不用这么严肃，不算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是你们别被吓到就行。” 先让两位中老年人做好了心理准备，陈辰才向他们伸出了一只手，撸起袖子之后，伴随着血肉蠕动，逐渐变化成了一只爪子。 见到这样的情形，纪成儒和段丹红的脸上也露出的惊异的神色，不过总体上来说反应还是比陈辰他们两人之前预料中的要小。 就见纪成儒的眉头紧锁：“你这是……” “之前接触到了一些实验品。”陈辰长话短说道，“你们记不记得电视里那个怪兽，七幺七？” “你是说，那是你？” “对。对我生活没什么影响，反而还身体倍棒了。”陈辰回答的同时，手臂又变了回去，同时也暗暗出了一口气。 似乎他们接受得很快，算是让最紧张的部分过去了。 “你们怎么不惊讶啊，搞得我先前想那么多感觉都感觉白想了？” 纪成儒鼻子出气：“不是都说了，我们就是把你当我们自己儿子养的，变成什么样子不都一样？” 段丹红这时候也笑道：“而且说实话，其实当初黑雨那天你们逃出来之后，我们听说好多当时的人都变成怪兽了，也担心了好久你们会不会也出什么事。当时我们都想好了，只要你们别吃人，拿个笼子把你们偷偷关起来养都行。后来提心吊胆好长一段时间你们也没什么变化，我们才放心了。” “照这么说，我现在算是变成了你们期望中的样子？” “那倒也不至于。” 段丹红笑着说完，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而纪成儒同样也是，与段丹红两人一通交换眼神，看得陈辰和纪之瑶脑袋上冒问号。 接着，就见纪成儒认真说道：“我们决定了，收回之前对你们说的话。” “说什么了？”纪之瑶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让你们结婚的事。”段丹红补充道，“我们现在不支持你们结婚了。” 陈辰挠了下脑袋：“……这么突然吗？你们不刚才还说，把我当你们儿子，干什么你们都支持吗？” 纪成儒点头：“没错，但正是因为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才认为你们应该有一个健全的男女关系。所谓健全的男女关系，首先对方得是个人。” “得优先是同类。”段丹红也补充道。 “这要求也太高了，能不能稍微低一点？”陈辰说道，“橙子还好说，我往哪找同类去？” “嗯……”这话让二老都陷入了沉思。 此时就听纪之瑶突然开口。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更合适了。”她说道，“我一直都没说……其实我也不太算人类。” 第811章 老奸巨猾 纪之瑶是接受过一连串改造手术的改造超能力者，还接受过特殊细胞的融合，说她只是有一个人类的外形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和普通人类的区别也没有陈辰那么大就是了。 不过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段丹红听着就有些不高兴：“你出生都是我亲自参与的，我还不知道你？” “话是这样说，但是人生总是会有各种意外嘛……” 纪之瑶悄悄搓着手，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这时候更像是赶鸭子上架。 “……就是说我那个工作啊，其实是假的……我其实是在灾害救援保障基金会工作。” “……啊？”纪成儒的表情感觉比知道陈辰是怪兽还惊讶，“你在基金会工作，干嘛要骗我们……而且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纪之瑶支支吾吾：“也不算是骗吧……就是保密部门，按规矩就算是自家人都不能说的。而且我这个部门，得经过很多道身体改造手术，包括基因调整之类的……” 这倒不是她乱说，机动队员的基因和普通人的基因差别，有可能比人和猪还要大。 “什么部门？”段丹红追问道。 纪之瑶还在犹豫怎么说，陈辰便开口道：“就是那个……我猜啊，可能是那个每次怪兽灾害的时候，在天上呜呜飞过去的那个部门。” “……机动队？？？” “我猜的啊，不是我说的。”陈辰连连摆手。 …… 原本陈辰想的是自己要怎么说，结果到了现在，火力全集中到了纪之瑶的身上。 究其原因，还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性质不同——不管陈辰长得是人是鬼，大不了他就待在家里不惹事就行了，但纪之瑶不一样，她属于机动队，是要主动去迎击怪兽的。 要论危险程度，确实不只是提升了一点两点。 “……我得先说好啊，我们的规矩就是要么严重受伤转文职，要么退休，没有提前转业这么个选项的，所以你们不用劝我换工作了。” 纪之瑶口中的“严重受伤”指的大多是只剩个脑袋了，然后接个机械身体，确实没有战斗力了，才会转文职。 至于他们经历的这一大堆乱七八糟奇奇怪怪东一块西一块的事件就没说了，这个说起来确实太长，而且说了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没必要。 “……”段丹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十分复杂。 纪成儒的心情也一样复杂，但他仔细一想，心情更复杂了：“橙子你是机动队员，然后陈辰是七幺七……” “没错，抓我的任务就是归他们支队管的。”陈辰点头，“顺便一提，他们追踪搜捕717找了个协助者，也是我。” “情况有点复杂。”纪之瑶也点头。 “……”纪成儒也没话说了。 他虽然以前就想过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的生活要精彩一些，但是太精彩了感觉也不太好。 这已经是超过了普通人类能够接触到的范畴了。 ——但是反过来说，自己培养出来了这么两个孩子，不是说明自己更牛逼了？可惜得保密，不能说出去，唉。 纪之瑶当然不知道自己爹心里已经在遗憾了，这时候连忙接着说：“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我跟陈辰还是挺相似的，就算结婚也没有问题的……” “所以你们是打算要结婚吗？”段丹红冷不丁地就开口问道。 “……嗯？” 纪之瑶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中计了。 ——刚才两位中老年人突然态度一改说什么不支持他们结婚之类的话，不会是什么顺势用出来的激将法吧？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将话题拐回这件事上，自己的自爆属于意外收获？ 恍然大悟的纪之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脑袋里只有四个字。 ——老奸巨猾。 第812章 至少现在还挺拟人 见自己爹妈接受得还算快，纪之瑶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想拉着陈辰溜，但是失败了，直接抓着两人坐下，就问了一堆问题。 纪成儒和段丹红现在对自己的这两个孩子还有一脑门子的问号，都得问个清清楚楚才行。 对此陈辰和纪之瑶也都是选择性回答，大致上就是报喜不报忧，尽量让老人家少担点心，放心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牌就挺好。 比如关于陈辰为什么会变成怪兽这一点，就只说是送货的时候发生了泄露，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纪之瑶也是说基金会的惊人科技，所以就算与怪兽交战也几乎不会受伤。 一边聊还一边做了个饭，等到吃完了晚饭，该问的差不多也都问完了，两人才终于能出去走走。 “呼……”纪之瑶牵着陈辰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爸妈面前这么紧张。” “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骗习惯了呢。”陈辰笑着说道。 他说的当然是以前纪之瑶对全家人隐瞒身份的事情，那确实是谁都没看出来。 不过他也就是开开玩笑，像是家里的二老对纪之瑶的事情现在也是表示理解，并且百分之百支持。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都幻想过自己长大以后成为机动队员——穿着帅气酷炫的战斗服，有最先进的武器和强大的超能力，然后与凶残的怪兽对抗。 只不过长大之后才发现，机动队员可能凶残程度与那些怪兽也不相上下。 特别是当他们把刚交贷款的车往怪兽身上砸的时候。 段丹红当然也会觉担心，但是她和纪成儒一样，担心之余也会觉得自家女儿真有出息——这可比什么给企业打工要有出息太多了。 至于陈辰，那就很难说有出息之类的…… 只能说至少现在还挺拟人，是好事，希望继续保持。 两人慢悠悠地逛，准备去到老孟酒吧去坐一下，结果又下雨了，于是就近就跑进了一家商场里。 这商场不算特别大，上下三层，绝大多数面积都被那个大超市给占据了，然后其他的布置就是非常公式化的电影院、广场、服装店和游戏厅等。 噢对还有餐厅，但是他们才刚吃完饭，一边又不想直接无视所那些餐厅门口服务员的招揽，但每个都回应又有点麻烦，于是在经过那些餐厅门口的时候两人干脆就非常僵硬地把头别向另一边去，算是先告诉了那些服务员自己不需要吃饭。 两人是先去了电影院，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电影，但看了一圈电影海报，感觉都有点无聊。 纪之瑶此时下巴扬了一下，指向了其中一张海报。 鲜艳的颜色、夸张的表情，还有莫名其妙的谐音梗电影名。 除此之外，现在还在上映期间的还有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的青春电影，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枪战电影，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动画电影以及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悬疑电影。 再加上前面看到的那部喜剧电影，感觉类似的场景每个月都能看到，每次看到都差不太多。 “你说这种电影到底是什么人在看？” “可能是闲的没事干的小情侣？”陈辰说道，“出来总得先找点事情吧，直接去小旅馆感觉有点不太好，还是得有点仪式感的。看电影一下就能打发两个小时时间，中间还不用说话免得尬聊，太完美了。” “闲的没事干的小情侣？”纪之瑶手指了指他们两个。 陈辰直接把她手指按下去：“咱们算什么小情侣，再过两个月你也三十了，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三十怎么了？以前我妈找算命的给我算过，我至少能活到九十八。” “那算命的怎么还咒人呢？” 陈辰是一边闲聊一边锐评现在的电影海报公式化严重，纪之瑶则表示反驳，不只是海报公式化，内容也差不太多。 陈辰便再次反驳说你都没有进去看，怎么说别人内容做得不行，纪之瑶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一边继续锐评海报做得烂，一边也走出了电影院。 第813章 战略胜利 两人都不太喜欢看电影，纪之瑶喜欢看新闻和军事武器栏目，陈辰喜欢看老电影，他们也没闲到需要跑到电影院里花钱打发两个小时时间。 然后他们路过一家彩票店的时候，又刮了五十块钱刮刮乐，最后就刮出来了十块钱，还是纪之瑶刮出来的，于是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个卷饼。 “赏你的！”纪之瑶笑着把卷饼递了过来。 陈辰接过咬了一口，说道：“这饼二十五一张，怎么吃着和五块钱一张的一样？” “多的二十块做慈善去了。” “给谁？” “给那些比我有钱一百倍的人。”纪之瑶也咬了口，嚼嚼，“你不捐我不捐，别人哪有钱买超跑建游泳池？” “那可能不止比你有钱一百倍噢。” 陈辰拉着纪之瑶找了个座位坐下吃，然后还没吃两口呢，就见一个穿着文化衫的年轻人过来，笑着就给两人递了一张传单。 “两位帅哥美女，我们商场现在在搞活动，你们要来参加吗？” “不用……什么活动？” 纪之瑶本来习惯性想要拒绝的，然后一看传单上面，好像是个什么情侣挑战赛，写明了免费参与，而且只要报了名就有小礼品，拿到名次还有专属神秘大奖。 “奖不奖的无所谓，主要是重在参与。”纪之瑶说道。 见纪之瑶有兴趣，那名发传单的小哥也就介绍了起来。 …… 简单来说，就是商场搞活动炒热度，然后随机给正在逛商场的情侣发邀请函，同意了就可以参与进来。 这个活动他们好像经常会办，整个活动一共分为三轮，分别是体力挑战、智力挑战和对抗挑战，每一轮的内容都会从转盘中进行抽取，保证随机性。 当然，这些活动内容大多也都是为了宣传他们的商铺，所以也会有一些非常僵硬的植入环节。 不过纪之瑶对此不仅是无所谓，而且还十分有兴趣。 对此陈辰表示完全在意料之中。 纪之瑶从小的爱好就是参加各种比赛，然后拿第一，好胜心强得吓人。 反正也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陈辰当然会全力配合。 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带到了活动的会场，位于商场最中心的广场空地这里。 这里布置好了一个舞台，旁边还摆了三个大转盘，等下抽取挑战项目应该就是用这个，有不少参赛的情侣已经在这里等待并且跃跃欲试了。 等待的时候还有免费的饮料喝，纪之瑶感觉血赚。 陈辰则是凑到转盘前面看上面的项目，然后发现全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根本看不出来具体是要干什么。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左右，商场里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不少人闲的没事干也围上来看，这个活动也就现在开始。 一开始当然是主持人先上台报菜名一样地念此次活动的赞助商，比如刚才提供饮料的冷饮店等，然后就是介绍规则，并且对今天的三项挑战进行抽取，最后抽中的三个项目分别是两人三足折返跑、商场定向寻宝和蒙眼击剑对抗。 最主要的规则是不许带武器进去，其他的都具体看不同项目的规则。 首先第一个，两人三足折返跑就是将两人脚踝绑在一起，然后跑到终点拿完东西再跑回来，时间是五分钟，同时采用淘汰制，这第一个项目就直接淘汰到只剩四组。 接着就见在商场的一条相对宽敞的直线通道上，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已经两两一组，做好了准备。 纪之瑶这时候已经拿出了她作为队长的风范，在小声和陈辰商量着对策：“等下他们肯定会有不少人在念拍子，你就不要去听拍子，跟着我摆手的节奏来，我手这样往前你就迈右脚，往后你就迈左脚，不要抢拍子，我腿没你长，如果按照你的节奏来我会跟不上。这一项我们是劣势，所以最主要是保证稳定，只要不摔倒，大概率就能进入到第二轮去……” 于是陈辰给纪之瑶回了个一点也不标准的军礼：“明白，队长。” 很快，随着一声令下，通道上的十几对情侣瞬间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了出去，然后直接就摔倒了一大半，急急忙忙想要爬起来，然后又被拽着摔倒在了地上。 即便他们基本上事先都说好了要如何配合，但是配合这种东西，说的时候是头头是道，真到了上场的时候基本全都忘了。 能够不摔倒的一共也没几组，陈辰和纪之瑶的速度确实也不算特别快，但是胜在格外稳健，在保证晋级的前提下，稳稳前进，拿取商品之后折返，最后以第三名到达终点。 “我还以为你会跑得更快点呢。” 在解开绑着两人脚踝系带的时候，陈辰便这样说道。 对此纪之瑶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战术上的胜利没有意义，最后战略上的胜利才是关键。我们要赢的是最后一局，所以前面只要能够晋级就够了……而且第二轮第三轮才是我们擅长的领域。” 纪之瑶说话的时候，那边主持人也开始介绍了第二轮挑战的内容——商场定向寻宝。 第814章 寻宝游戏 所谓商场定向寻宝，也是两人一组，进入到商场中被划定好的区域内，寻找【藏宝图】和【宝物】。 那个藏宝图一般就是一张纸条，上面会写着宝物的信息，比如【商标是红色的】【膨化食品】【在xx店里】这种，符合条件越多的，给的分也越多。 当然因为条件给得够多，主办方能保证每张藏宝图的信息完美符合指向的商品只有一个，如果你找到了这个商品自然好，如果没找到完美符合的商品，也会在之后的环节里给出所谓的“正确答案”。 想也知道，这种正确答案当然是给了钱的。 所以通常情况下，记住这次活动有哪些赞助商就非常重要了。 然后不仅要找，在整个划定的区域里还会有专门穿着一身黑的【守卫】，他们会追逐参加比赛的选手，所以需要一边躲避守卫的追捕，一边寻找藏宝图和宝物。 当然，守卫主要是象征性地追逐一下提供紧张感，除非直接摆烂不动或者往守卫怀里撞，不然基本不会被抓到。 只有到拿到了宝物之后，才会真的来追。 最后拿到宝物价值最高的两组情侣，进入到第三轮的挑战中去。 因为这一轮的顺序是按照上一轮的名次来的，所以陈辰和纪之瑶就是第三组出场。 然后他们就看着前面的两组人急急忙忙到处去翻找，然后被那些黑衣服的守卫追得嗷嗷叫，跑得满头大汗。 在此期间，纪之瑶先是把商场的地图都背了下来，哪个楼层有哪些店铺都全部记得一清二楚，然后就是跑去跟主持人问清规则，比如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属于违规。 主持人表示只要是那张违规表里没写的，都算符合规则，完全可以发挥想象力。 纪之瑶虽说不至于在这种比赛里用超能力，但是即便不算超能力，她也不打算就随便随缘去找。 “……等开始之后，我从一楼的这边去搜，你从这里直接上二楼，然后逆时针搜过来，到这家店铺为止，这时候我已经已经从一楼上来了，然后我就顺时针过来，从这里到这里，再然后我就可以直接上楼……” 纪之瑶布置计划的样子和她在队里作为队长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模一样，看得陈辰也只能无奈地笑了下。 随着一声哨声响起，和之前两组的两人一起搜索不同，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分道扬镳，速度之快，动作之果断，把旁边的主持人都吓了一跳。 ——这两人不是情侣吗？怎么有情侣从一开始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分开行动的？ 而且他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就见纪之瑶的身影已经轻盈地汇入一楼左侧的店铺群落，目光迅速在那些可能有藏宝图的位置扫过。 与此同时，陈辰已经直奔最近的扶梯，直接从两个还没进入状态的守卫中间花坛上飞跃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找到了。”纪之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零食，盒装，包装上有卡通动物。” “知道了。”陈辰将这些信息全部都记在脑子里，同时却并没有去急着寻找宝物，而是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快速搜索，确认各层各店铺的商品信息。 “我也找到了，是电子产品，屏幕尺寸是……” 因为两人跑得实在太快，导致那些守卫都不自觉地被带动了起来，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飞快地包围过去，其认真程度与之前的两组完全不同。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追不上。 “找到了，金色包装的巧克力。” 陈辰说出这话的同时，正一个翻身闪开了一名守卫伸过来抓他的手，手里拿着盒装巧克力就冲出了店铺的门。 要不是他穿着活动参赛人员的外套，估计就得被当成零元购选手。 此时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将三个楼层划定的范围都搜过一遍之后，便该问从上到下进行第二轮搜索，将之前记住的那些信息去进行一一对照，都有了不同的收获。 因为找到的宝物数量太多，几乎都要将他们携带的背包被装满了，同时时间也开始了倒计时。 “够了，撤！”纪之瑶喊道。 因为他们是第三个出场，所以只要得分超过前面两组就能够进入到第三轮。 但前提是，他们得成功把这些“宝物”都送回到起始点去。 由于两人之前的动静，这些守卫们也都认真了起来，相互配合围追堵截，还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并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要将三楼的纪之瑶堵在一条走廊里，而二楼的陈辰也有很多人在追着。 那主持人也语气激动地解说道：“……我们能看到，这对情侣的处境非常艰难啊！要知道不管之前找到了多少宝物，如果不能带回来，那也都是不算积分的……” 现在这个情况，也在纪之瑶之前制定的计划之中。 “计划四。”纪之瑶在耳麦里说道。 陈辰听闻立即调转方向，闪开了一名推着手推车撞过来的守卫，没有往楼梯那边，而是另一边跑去。 而在楼下观众的视角里，二楼的陈辰和三楼的纪之瑶几乎是保持着同样的路线，只是位于不同的楼层而已。 接着，观众和主持人就见两人同时停了下来，他们的前后都已经被守卫围住了。 只是就当众人以为他们就要被抓住的时候，那边的两人也动了。 “三，二，一，跳。” 随着倒计时结束，纪之瑶毫不犹豫，直接就翻过了旁边的栏杆，往下跳了出去。 如此景象，吓得下方的观众都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 但紧接着，就见陈辰也在同样的时间从二楼的栏杆翻了出来，并且刚好就在半空中将坠落的纪之瑶接住，抱在怀里的同时，也微微躬身，落在了一楼大厅的一处滑梯上，顺着滑梯就滑了下来。 别说观众了，就连那些守卫们也都没反应过来。 而陈辰和纪之瑶此时已经回到了起始点，将搜集来的“宝物”全部都投入到了宝物箱里。 也是在这时候，结束的哨声响了起来，陈辰和纪之瑶便对视一眼，“啪”地击了个掌。 第815章 蒙眼击剑 “呃……那……恭喜两位完成这次挑战！” 主持人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麦克风喊道。 他终于明白之前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要问他能不能翻栏杆了——他当时还以为问的是能不能翻类似花坛之类地方的栏杆，谁能想到是三楼的围栏啊？ 还有这两个人的配合，是哪里的双人机甲驾驶员跑出来了？ 其他的观众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此时纷纷后悔刚才没有掏出手机来拍照。 当然，最懵的还是另外的三对情侣。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个破商场在办的活动吗？ 最后一对出场的情侣最后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这次挑战，最后一算分数，他们甚至还晋级了……守卫们在刚才那一轮挑战里面一个个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追上，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力气了，只是象征性地跑了跑，给了这一对充分的搜索时间。 而虽然说已经保底拿到了亚军，可以拿到亚军的奖品，但他们却很难高兴起来。 因为最后一个环节的挑战叫做【蒙眼击剑对抗】，也就是剩下的两组情侣放到一个场地里，一组蒙上眼睛，手里拿着泡沫棒来击打，另一组则进行躲避，一轮之后两组交换身份，最后计算得分。 “那个……你们手下留情啊……”这对情侣找到陈辰和纪之瑶，讪讪地说道。 “当然，也不用太认真，重在参与嘛。”陈辰和纪之瑶也哈哈笑道，两组人哈成一圈。 然后接着这对情侣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先扮演击打的一方，他们蒙着眼睛，在全场跑来跑去甚至撞在一起，都完全没有摸到陈辰和纪之瑶一下。 他们甚至一点活动的动静都没有听到，这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以至于他们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是上了什么整蛊的节目。 等到结束了，摘下眼罩才发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就分别蹲在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走起路来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两人超级认真。 上半场结束，下半场交换身份，由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蒙眼，另外那对情侣负责躲。 由于那对情侣在上半场获得零分，这一场只要被打中一下，就会算输。 不过他们还是不打算直接认输——比赛嘛，总得赛出风采才行！ “……这个就是尽量不要有太大的动作，脚跟先着地，小步慢走，看到他们往这边来了我们就先挪位置……” 男方还在与女方小声地讨论战术，同时见到那边的陈辰和纪之瑶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用布条蒙住了眼睛，也拿起了泡沫棒。 而就在他们拿起泡沫棒的一瞬间，这边的两位突然就感觉到了背后一凉、 “……商场的空调是不是开大了？”那位女孩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随着一声哨声，下半场比赛开始。 那位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的男生蹲在角落里，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女朋友的位置，见纪之瑶似乎将方向转向了这里，便非常缓慢地伸出腿，准备转移位置。 然而就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间，那边原本静止如雕塑的陈辰和纪之瑶也动了。 两人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破风声，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门。 两根泡沫棒带着凌厉的风压，铺天盖地地朝他抽了过来！ 他连忙蹲下，接着就听脑袋顶上传来一声炸响。 啪！ 两人泡沫棒抽在了同一个地方。 “我们投降。”男生毫不犹豫地举手。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直接感知到了杀气的存在。 …… 活动圆满完成，陈辰摸摸1000块的礼品卡，纪之瑶则是看着手里作为冠军奖励的一套洗面奶、护发素之类的洗浴套装，然后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了亚军的那一对情侣。 他们的亚军奖品是500块礼品卡和一对情侣手表。 “我还是更喜欢他们的那个。” “什么，手表？”陈辰说道，“那两块表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块钱，咱们这个实用多了。”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纪之瑶张了张嘴，又嘟囔道，“……这个用完了就没了，那个还能一直看着呢……” “这样啊……” 陈辰点点头，然后拉着纪之瑶就往商场楼上走。 纪之瑶被拽着，问：“你去干嘛？” “给你买礼物。” “我不要礼物……这不一样，两人一起赢来的和买来的能一样吗？” “我不管，我就要给你买。”陈辰拽着纪之瑶，两人嘻嘻哈哈地就往礼品店走去。 第816章 神奇动物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快，陈辰感觉好像短袖才换下没多久，棉袄就穿上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嘛，最近城里有人在买卖外星人？” 在孟乐安的酒吧里，和人上来就说了这么一件事，引来了陈辰和老孟两人略带困惑的目光。 “外星人我倒是认识一个，但是她现在好像过得还挺好的。”陈辰翻了翻手机，朋友圈里叶昭昭今早才刚发了说给个冤大头算命还竟然蒙对了，对方跑过来感谢的事。 这位澜族人好像前一段时间她的店长还给她加了薪。 “你竟然还认识外星人吗？”和人惊讶之下惊讶了一下，不过也没有那么惊讶，“不过我猜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外星人……你们看这个。” 和人说着就把手机给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在光线昏暗、似乎是某个地下车库或者废弃仓库里拍的视频，画面中心，一个造型奇特的生物被关在一个粗糙的金属笼子里。 那个生物看起来像是只充了气的三花猫，整体看上去圆滚滚毛茸茸的，然后有一对像是手电筒一般硕大的明黄色瞳孔，看上去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吓人。 “这什么，毛绒玩具？”孟乐安指指点点道，“我觉得这做工不太行。” 陈辰也看了一会儿：“我感觉像是电脑合成的。” “是真的是假的我不好说，不过我的雇主觉得这个是真的。”和人说道，“现在网上流传说有人捡到了这么一个外星人，说是来自德尔塔星系，最近在准备找个买家卖出去。我的雇主说如果是真的，那就帮她找到这个卖家是谁，她要买。” “噢？”老孟转头朝向十六房间所在的方向，“十六，来活了！” 那边十六的房间门里面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 “……要找这个视频的卖家，就只要找视频最早的来源就行了。不过这个视频经过了多次剪辑调色配音，源头可能会不太好找，所以需要加入一些限定条件……” 十六一边说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闪过，将一堆描述信息输入到了提示框里。 接着就见进度条转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人工智能会同时对一定时间内，大量与提示词关系接近的视频进行观看分析。 没一会儿，屏幕上已经罗列出了一个长长的视频列表，按照上传时间倒序排列。 其中不少看缩略图赫然就是他们看过的那段“外星人”视频的各种剪辑、配音恶搞版本，夹杂在一些猎奇宠物开箱和劣质特效短片中间。 十六的手指快速滑动，精准地跳过了这些干扰项，锁定在列表中的一个上传记录上，是目前看来最早的一个，标题简单粗暴：“新货，懂的私。” “应该是这个。”十六点开那个视频链接。 这个视频的画面质量更差，晃动地还要更厉害，同时镜头画面也比和人带来的那个版本要宽广不少，显然后续的那些版本都经过了翻转、裁切和调色，说不定还剪辑过许多遍。 背景是个堆满杂物、落满灰尘的车库角落，那只充气三花猫被关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眼睛没有那么亮，似乎比后来视频里更蔫吧一点，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眼。 拍摄者没有露脸，只听到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点兴奋和市侩的男声：“……看到没？活的！绝对真家伙！刚从天上掉下来的！费老大劲才逮住……有诚意的老板带价来，非诚勿扰啊！”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上传者Id是一串字母“xxShadowdealerxx”。 “嚯，Shadow dealer？影子商人？”老孟咧嘴笑道，“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吗？” 而在老孟说话之前，十六已经操作了起来，很快就定位到了一个位置上。 “在城西，江北工业区的边缘，离这里不算太远。” “好，非常感谢。” 和人道了声谢，转头就要走，然后就被十六叫住了。 “你等一下。”十六说完，又向陈辰示意了一下，“陈辰你跟他一起去吧。” 第817章 玄武帮的通缉 “我？”陈辰指了下自己，“我去干嘛，抢生意？” “差不多，不过不是这个生意。” 十六说着，又扭头回去，在电脑里调出了一份新的档案。 和人和陈辰都凑过去看，而老孟在看了一眼之后，也是惊讶道：“啊，你说的是这个啊！” “什么？”陈辰定睛看去，是一张玄武帮发的悬赏，通缉的是一个叫做“奇异猎人鸟哥”的账号，“这人是干嘛的？” 在十六说“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之前，老孟便解释道：“陈辰你应该还记得，咱们那位洪爷是个动保人士吧？” “记得啊。”陈辰点头。 “洪爷”指的是玄武帮的帮主洪兆华，据说这位爷热衷收养各种小动物，甚至包括一些身上出现了异变痕迹的动物也会被他带回家去养，以至于小拇指都被咬掉了一根。 但在将小拇指换成机械义肢之后，他还在继续做着这个事。 像是江台动物园，就是洪兆华手底下的产业。 孟乐安便接着说：“然后就是这个鸟哥，现在看来应该是个在江北那边活动的博主。他的视频基本上内容就是去到那些无人区和沦陷区里面去探险，然后找一些小型怪兽……就跟这个差不多大。他的视频已经被扒出来了，都是有剧本在那演的，活动的地方也没深入到沦陷区里，就是在那种沦陷区外面荒废的区域里，然后去抓提前准备好的异变动物……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为什么洪爷要抓他了。” 老孟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就见屏幕上出现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弃厂区，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粉丝朋友家人们，今天鸟哥带你们探索‘铁锈坟场’！据说这里变异怪物成群，凶得很！咱们得小心点……” 随着画面切换，已经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管道旁，突然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突然紧张的音乐和鸟哥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叫：“卧槽，有东西！” 就见在视频里，一只有着四只耳朵，体型比成年小型犬还要大不少，毛发异常旺盛的斑点兔子死死咬住了鸟哥厚实迷彩战术裤的裤腿。 “啊！好凶！松口！松口！” 他一边大叫着，一边看上去极为慌乱地甩着腿，镜头也在乱晃，好像要将那只兔子给甩开。 “这畜生劲儿真大！”鸟哥粗重的喘息透过麦克风传来，“不行了粉丝朋友家人们，它要咬穿我的防护了！为了自保，只能下狠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将那只兔子踹在了墙上。 那只兔子瞬间就松了口倒了地，然后他便抬起脚，不断用力朝着那只兔子的身上猛踢猛踩，期间还伴随着他的念叨：“让你咬！凶！畜生！还咬不咬了！” 画面摇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鸟哥也在喘着粗气。 “呼……太险了！粉丝朋友家人们看到了吗？这些异变生物极其危险！今天要不是鸟哥反应快，腿就废了！” 画面中那只体型硕大的兔子已经软绵绵不动弹了，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整个嘴边全是血，喷溅到地上。 “这种祸害，留着也是害人，根本不值得可怜，必须重拳出击！” 他又用脚尖去踢了两下，然后才说出了结束语：“关注奇异猎人鸟哥，带你见识真实的奇异怪物！” 视频到此为止，和人看得眉头紧锁，这位鸟哥的账号下面基本都是类似的视频，流程也大差不差，都是先探险，然后遇到袭击，最后嘻嘻哈哈为民除害。 陈辰挑了下眉，然后摸了摸下巴：“这和这个德尔塔星系的外星人有什么关系？” “活动的区域差不多。然后你不觉得这猫和那兔子挺像的吗？” 十六说道。 “那账号底下其他的动物基本上也都长这样，圆滚滚毛茸茸的，应该是用的同一种异变药剂，说不定还和那个鸟哥有关系。反正是顺路，万一能多赚一份悬赏的钱呢？” 第818章 和人当家 和人要开他自己的车去，陈辰也就乐得蹭他的车。 他的车是一辆紧凑型的电动代步车，或者叫四座的老头乐也行，最高也能开到二百多……只要不怕翻车。 不过他还真不怕翻车，毕竟他也是念力系的超能力者，虽然没有纪之瑶那么强，但是要把车身稍微拉一把也没什么问题。 之所以选这么辆车，一是因为江台这个粪坑一样的交通条件，车越小，在这乱七八糟的车流里开着就越顺畅。 二是因为便宜。 这位曾经有钱的少爷自从开始当家做主之后，意识到了钱不好赚，于是一下就变抠了起来，然后又因为缺少生活经验，这两年来没少因为贪小便宜吃亏，买到一些没用的便宜货。 以至于现在他如果要买什么东西，首先需要和楪还有波洛三个人讨论一阵，再做决定——只不过另外两位也没什么生活经验就是了，楪连手机都用不利索。 “就你自己过来啊？”陈辰坐在副驾驶上问道，“另外两位呢？” “月明和波洛先生有其他的工作。” 和人在驾驶座上坐得板正，双手紧紧握方向盘握得青筋暴起，目光要么死死盯着前方，要么用非常规整的频率去看后视镜。 陈辰还记得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和楪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说母子就更不合适了。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他去哪儿都得让那位护卫跟着。 现在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作为同伙……同伴而不是主仆的方式来相处，终于是能够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了。 陈辰点了点头，然后又多看了和人几眼，才忍不住开口：“你要真开不来，我可以来开的。” “没事，我很稳。” 和人点头说道，但说出来的话感觉更像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陈辰希望他不会一紧张把油门当刹车，然后一头往超速的卡车撞上去。 好在最后还是平平稳稳地到了目标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 和人对照着十六发来的位置，看向了面前的一间简陋的机械维修店。 这种店铺在江台到处都是，从收音机遥控器到汽车动力装甲，只要你给钱，他们都给修。 修得好不好另说。 这家店主营的业务应该是修车，店门口也立了个用红油漆手写的“补胎修车”的招牌，只不过看上去生意好像不太好。 店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陈辰叫唤了两声没人回应，于是继续往里走，里面是杂物间和休息室，也没人在这。 “人跑哪去了……”陈辰挠挠头。 这种店里没人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毕竟就算有人的时候，也不一定能阻止别人进店来偷东西，没人守着还不锁门的话，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店里被搬空了都有可能。 和人也觉得奇怪，他刚把这个地方和视频里对比了一下，确认了就是这个车库，连角落里那几个箱子的摆放都一模一样。 两人正左右看看，突然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名脸上带着淤青和伤痕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同时，也刚好和陈辰还有和人对上目光。 “你……”和人正要开口问问情况，就见那男人脸上一下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然后拔腿就跑。 “别跑！”陈辰立马就追了上去，才刚出门，就见一个轮胎朝着自己面门飞了过来。 但紧接着，那轮胎突然偏转了个方向，往旁边飞去。 陈辰扭头看了眼和人，随即用脚尖勾住了轮胎，一个转身回旋踢，又将那轮胎给踢了回去，正正好砸中了那男人的背。 那个年轻男人“哎呦”了一声，面朝地狠狠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爬起来，就被跟上来的陈辰按住。 “你干嘛的？”陈辰稍微提高声音朝他喝道。 通常来说，在这种环境下的人基本都奉行着谁声大谁有理的规则，你要是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小了，非常容易被当成是好欺负的。 那些小混混为了奉行这套规则，甚至还专门研究出了一套特殊的发声方式，利用弹舌和腹腔发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沙哑而有威慑力。 那个男人刚被押住，便连忙喊道：“不是，你们抓错人了！” 陈辰则用手敲了敲这男人的背：“你都不知道我们是来找谁的，怎么知道我们抓错人了？” 第819章 无比顺利 这个男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视频里那个说要卖外星人的人。 和人这时候也走了上来，直接蹲在他的面前把那个视频给他看：“这个视频是你拍的吧，里面那个外星人呢？” 那男人听着是愣了一下，才试探地问道：“你们是来买货的？” “对。”陈辰这时候才松开了押住他的手，“你不是卖外星人嘛？我们就是买家。” 男人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在陈辰与和人身上来回扫视，神情有些不满：“你们买东西的，这么凶干嘛？我还以为你们也是……” 他嘟囔了两声，又接着说：“你们来晚了，那个东西已经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陈辰挑了挑眉，“谁？” “不知道。他们也说是来买那个小玩意的，说要先验货，结果我跟他们见面之后，他们直接就把那个玩意抢走了，还打了我一顿，还想要我的命，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结果刚回来就碰到了你们，还以为你们也是他们的人……” 男人嘀嘀咕咕，陈辰差不多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前几天见到他口中那个叫“咕叽”的东西从房顶上跳下来，然后费劲就给抓住了。 他觉得这个东西长得这么奇怪，不太像是什么正常生物，发出的声音也奇奇怪怪，于是就觉得可能是外星来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最后就发出了陈辰看到的那段视频。 他还给陈辰多看了几段视频，算是能证明视频不是假的，但是那只咕叽现在也不在他手里了，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陈辰能看出来，他是真觉得那就是外星人，不然之前那些人怎么会来抢呢？肯定非常值钱。 还跟陈辰他们说要是他们能把那只外星人抢回来，他们可以五五分账。 “谁五？”陈辰问。 “……” 总之陈辰算是确定，这位小兄弟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他在被人追杀的时候第一时间竟然想的是回自己店里，但凡对方真的要他的命，立即就会选择在他的店里和家里堵他。 他现在还能活着说明他这个人在那边抢走咕叽的那群人眼里也没什么价值，都不需要专门花费心思过来灭口。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陈辰还是联系十六在近距离悄悄入侵了他的手机，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当然也有，比如找到了那伙人和他的聊天记录，十六正在根据这些记录反向进行追踪那些人的位置。 不过除此之外，就只发现他的浏览记录里全是熟女汗脚视频。 以至于十六愤怒地表示这算工伤，必须要加钱。 陈辰还在这个男人的口中问道了他之前和那群人交易的地点，于是与和人一起过去看了看，人当然已经没了，但是那边原本是个靠近沦陷区的工厂，现在是泥沙地，地上留下了车辙印。 “这就是优秀的匹配机制。”陈辰说道。 那边的和人才刚把现场情况分享给了波洛，想要询问一下他的看法，然后波洛表示这种弱智问题不要问他，会感觉被侮辱了智商。 于是两人又接着开车跟着车辙印，从一个侧面的入口进入到了高坎坡垃圾回收场里。 “唔——” 还没进这里的时候，和人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异味弥漫，而等真的进入到了回收场的范围之内，那股刺鼻的气味就更加浓郁了。 这并不是臭味，而是一种仿佛铁锈与酸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感觉喉咙发苦。 “把车的外循环关掉，这里的空气可能是带毒的。”陈辰说道。 这片地方还是和之前几次来的时候一样，数量极其庞大的工业垃圾堆积在这里成为了一片山脉，车轮下面被压实的地面并不是泥土，也不是混凝土或者柏油——可能没人能说清楚这里的东西是什么。 工业垃圾带来的有毒气体弥漫在这片山脉中，有些区域相对比较安全，也就有些流浪者还有回收站的工作人员居住，其他地方去之前最好是做好防护措施，因为即便是偶尔低落下来的液体，对人体也可能有致命的威胁。 他们走的这是条正经的路线，所以相对毒性没有那么强，稍微闻一点不会出事，但让脑袋昏昏沉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与此同时，十六也发来了信息，她通过发送伪装成约炮信息的链接非常轻松地入侵了那些人的手机，并成功定位了位置，确实就在回收场里，离这里还挺近。 “……这地方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看着十六发来的确切地址，陈辰总觉得这地方有一种带着陌生感的熟悉，应该是之前有去过。 于是他又翻开了自己地图的搜索记录，开始翻以前来过这里的记录. 陈辰并不常跑到高坎坡这边来，所以这两年的记录一共也没几条，很快就翻到了是什么时候去过那个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隐约的枪声传进了陈辰的耳朵里。 “有人在开枪。”和人说道，“好像是从前面来的。” 陈辰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我先过去。”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直接从车窗钻了出去。 第820章 他们怎么想的 枪声传来的距离不算很远，陈辰跳上一处锈蚀铁架的边缘向前飞跃，跳过下方堆积成丘陵的工业品，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斜插在大量杂物中间的塑料箱上。 居高临下看去，就在前方的不远处，正在发生着一起枪战。 交战的双方一边采取守势，躲藏在他们的藏身处里，偶尔露出手朝着对方枪声传来的方向胡乱开枪，另一方则包围着这处藏身处，也都缩在掩体的后面。 被攻击的那一伙人是一群流浪者，领头的叫段岩峰，他和他的家族以前在城寨旁的无人区里躲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被雷叔安排着来了高坎坡这边帮忙，算是给他们找了份营生。 058号清扫者“大黑”也在他们的家族中，不过现在并没有露头。 “陈，那边是什么情况？” 和人的车已经被他停在了一边，他此时背着刀也爬了上来。 “被攻击的那一伙人我认识。”陈辰目光扫过下方的情况，“然后外面的那一伙应该就是抓神奇动物的人了，十六定位到的就是他们的位置。” “我来帮忙。”和人点头说道。 “你别中枪了就行。” 陈辰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跳了出去。 …… 砰砰！砰砰砰！ 间歇响起的枪声不断在这堆叠的垃圾山壁之间反弹、叠加，子弹撞击着藏身处外的铁皮，迸溅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一名来袭者蜷缩着身子躲在掩体的后面，把枪管从这一堆铁皮后面伸出，没开上几枪，就听枪管里传来“咔咔”的声响，定睛一看，是一枚弹壳卡在了枪机的位置上。 “妈的——” 他嘴里骂着，拉动枪机要将这枚弹壳弹出来，就在这时候，一只靴子已经踹在了他的身上。 砰！ 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从掩体后踹飞出去，撞在堆积的塑料废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碎裂声。 陈辰则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他的枪，拉动枪机重新上膛，抬手一枪就打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此时其他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他毫不犹豫地向着侧面闪去，将身子藏进了旁边几台电子垃圾堆积成的掩体里。 嗖！嗖！ 几枚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集装箱残骸上，火星四溅。 陈辰半蹲在地上，已经判断出了子弹飞来的方向，然后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枪口略一调整，对准子弹射来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砰砰！ 短促的三连发后，那边的两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陈辰又迅速缩回了掩体，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步枪，弹匣还有大半。 与此同时，和人也从另一个方向突入了战场，在朝着最近一人飞跃过去的同时，只是一伸手，背后的武士刀便弹出刀鞘，飞入他的掌心。 并随着刃光闪过，那才察觉到他、准备转身开枪的人手中的枪已经被劈成了两瓣，紧接着刀刃又划过了他的大腿。 “……非得玩这么花哨嘛？” 羡慕别人有帅气招式的陈辰嘴里嘀咕了一句，转换掩体将面前的另外几人压制回去的同时，也接通了段岩峰的通讯：“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和别人打起来了？” 那边的段岩峰正指挥着家族里受伤的人退回去进行急救，听到那边传来的枪声，讶异道：“是陈辰你在外面？” “对啊。” 陈辰说完，闪躲开从旁边突然窜出来的那人手里的枪，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朝着另一侧窜出的另一人扣动扳机，再用力一拧，已经将这枪夺了下来，并一记耳光将偷袭那人直接打晕了过去。 他这时才接着说：“这些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他们是走私帮。”段岩峰说道，“他们盯上了大黑，想要把大黑抓去卖钱。” “……真的假的，这么想不开？” 大黑虽然看着像是一只汽车那么大的黑色狐狸，确实也挺好看的，但是它实打实的是基金会清扫者计划制造出来，以消灭怪兽为目的的生物兵器。 具体战斗力可以参照之前单枪匹马消灭了一大堆黑帮的008【追猎】，面对这种程度的火力完全是降维打击。 “那你不直接让大黑出来踹死他们？” “放了，不过安全起见，是让它去绕了后，因为这些人准备了专业的捕捉网……来了。” 就在段岩峰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黑影从另一边窜了出来。 大黑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像，它本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声和爪子踏碎金属垃圾的沉闷碎裂声。 一名躲在废旧推土机铲斗后的走私帮刚听到动静，刚探出头，黑影便从他的头上掠过，巨大的爪子挥下。 砰！ 铲斗的铁皮连同后面的人影一起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响被金属扭曲的呻吟盖过。 另一个走私帮正背靠着一堵由轮胎堆成的矮墙换弹匣，眼角余光瞥见黑影逼近，惊骇中转身举枪，下一秒，轮胎墙瞬间垮塌，他连人带枪被撞飞出去，砸进一堆塑料桶里，没了声息。 “网！快撒网！”一个头目模样的走私帮成员嘶声大喊，指向那道在垃圾山间鬼魅般移动的黑影。 两名走私帮手忙脚乱地举起一枚火箭筒样式的发射器，但是此时大黑已经突入到了他们的身边。 砰！ 这两人已经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垃圾山上，瘫软滑落。 第821章 目标确定，一拍即合 陈辰想的是要留点活口，万一要抓的那个鸟哥在这些人里面，然后给杀了就不好了。 死的悬赏目标会降价的。 不过如果要真死了也无所谓，少赚一点也不是不行。 大黑下手反正没轻没重的，本身就有好几吨重，速度还特别快，就算没用什么战斗技巧，光是撞上去就可以把普通人直接送去异世界。 更别说它虽然看着温顺，实际上好歹也是专门用于对抗怪兽的兽形战斗兵器。 有了大黑的加入，那些走私帮的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也没跑掉，被绑起来丢到了一边去。 流浪者这边就有一个人受了伤，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大部分人在藏身处吸引火力，给大黑从侧面突袭争取时间，但是就是有这么一个比较勇的从掩体后面探出了身子，导致肩膀上中了一枪。 “……这些人是前两个月才来的。” 收拾完战场之后，段岩峰也是说道。 “他们主要的业务好像是搞走私，反正和我们没什么交集，之前也没有交流过，结果他们就盯上了大黑。” “他们可真会盯。”陈辰点了点头，“我们是在找一个叫鸟哥的，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段岩峰基本没有思考就回答道，“我跟他们不熟，不过可以帮你去问问。”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那些被绑起来的走私帮成员。 …… 像是这种帮派，互相之间都是以兄弟相称，以道义作为连接，因此想要直接从他们口中问出来他们同伙的消息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稍微多踹了几脚他们才说。 那位【奇异猎人鸟哥】确实是他们的人，这伙人主要干的是生物走私——主要是为黑市提供怪兽皮毛、骨骼、器官等制品，或是整只的活体怪兽。 由于怪兽都是异变的产物，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差异极大，因此即便是相似种类的怪兽，也有所谓“品相”的说法。 比如某只剑齿象的牙齿特别大或者特别透明之类的，那么它的牙齿在黑市的价格可以达到每公斤数十万元，而如果某些怪兽的毛皮上有一些特殊的花纹，或者比较稀有的颜色，也最少能卖到好几万块。 还有就是有的人认为吃什么补什么，就会专门委托去狩猎那种特别凶猛的怪兽，然后用这些怪兽的身体器官来泡酒——即便众所周知怪兽肉是不能吃的，里面很有可能含有对人体有害甚至致死的成分，所以那些没吃死的，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泡的酒真没作用。 而活体怪兽就是另外一种市场了。 比如之前在黄龙岛见到的怪兽竞技场就是客户之一，然后就是有的有钱人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象征，也会将某些怪兽作为宠物饲养。 这些作为宠物的怪兽要么非常凶猛，要么非常好看，要么又凶猛又好看——大黑应该属于最后一种。 但是抓怪兽显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活，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可以死，于是就想出了另一个方法。 他们和一些生物技术企业里的工作人员搭上了路子，从他们手里买到了本来应该报废的兽化剂，然后将这些兽化剂进行稀释之后，注射到从城墙外抓来的动物身体里，使这些动物身体出现随机的变异。 在这些随机的变异中，若是活下来的那些，有的品相比较好就可以卖给富人作为宠物，品相没那么好卖不出去的，则有一部分被鸟哥挑选过去用来拍摄所谓的“深入怪兽活动区域”视频。 全世界这么多核心城市，不是哪个城市里的市民都能经常在街边见到怪兽，总有那么些日子过得比较舒坦的有猎奇心理，鸟哥这种人就是为这些观众服务。 鸟哥是他们走私帮里的一名成员，真名叫孙玉浩，由于江台口音的原因，念快了就会念成“孙尿”，然后在注册账号的时候觉得尿哥这名字不好听，所以改成了“鸟哥”。 他之前就是拍摄了一次将卖不出去的小型怪兽打死的视频，结果看着播放挺高的，然后就开始由帮派支持着做这事，现在在帮里已经算是个人物了，自然不会跟着这些马仔一起来火并。 至于那个叫做“咕叽”的所谓外星人，就是他们帮派随机变异出来的结果，不小心放跑了然后被那个修车的年轻人捡到，再之后就和陈辰知道的差不多了——发视频，然后假装交易，最后抢货灭口。 现在咕叽已经被带回了他们帮派的藏身处去，鸟哥也在那里。 既然如此，目标就非常清晰了。 陈辰需要抓鸟哥去交悬赏，和人要把咕叽带回去，段岩峰他们家族要对这个走私帮进行报复，最后连这个走私帮的藏身处位置也确定了。 一拍即合。 第822章 突袭走私帮 走私帮的藏身处位于一片已经废弃的货运站场内。 锈迹斑斑的龙门吊骨架歪斜地指向灰蒙的天空，巨大的废弃油罐和集装箱如同巨兽的尸骸，杂乱地堆砌成一座座房屋，加上大量废料，组装而成一个简陋的巢穴。 铁丝网缠绕着破败的围墙，几处高点能看到模糊的哨兵影子。 “……看好了，这个人别杀了，最多打断他的手脚就行。” 段岩峰在给参加这次突袭的家族成员看鸟哥的照片，这算是顺便帮陈辰一个忙，就像陈辰也来帮忙一样。 大黑也凑个脑袋过来看，段岩峰问它记住了没有，它反正是点了点头。 “其实杀了也行，不用太纠结活捉。”陈辰也说道。 没有太多废话，要是被抓的那些人太久没消息，就算傻子也知道他们出事了，因此越早发起进攻越能打对面一个出其不意。 陈辰、和人以及流浪者家族的几名好手，各自散开在这藏身处外围的遮蔽物后面。 段岩峰打了个手势，指向这个藏身处后方一扇厚钢板加固的门。 陈辰与和人点点头，压低身体沿着油罐巨大的弧形阴影快速移动，两人身形飘忽，紧贴集装箱的缝隙前进，很快就到达了那门的前面。 段岩峰则带着两个人从另一边摸到了一个高处，占据了有利地形之后，枪口稳稳指向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和人与陈辰对视一眼，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前，拔出刀朝着门飞快地挥出两刀。 嗤——嗤！ 他的刀虽然看上去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士刀，但使用的是非常昂贵的航天合金，耐腐蚀耐高温同时异常坚固，还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面对这些废料金属堆积成的物件，真正意义上能做到削铁如泥。 就见两道冷冽的弧光闪过，这大门的门锁已经被齐齐整整地切了下来，发出轻微的噪声。 “什么东西？！” 罐顶上的哨兵被惊动，探出头来。 陈辰此时直接抬脚踹门，在门“哐”的一声被踹开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那哨兵的眉心，就见那身躯一震，然后便从从高处栽落，砸在下面的金属垃圾堆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段岩峰和其他已经等待许久的流浪者也同时开火，精准的几枪将那藏身处外围放哨的人全部击毙。 这里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藏身处里面的走私者，他们提着武器急匆匆地赶出来，然后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早已架好位置的机枪在此时开火，飞射过去的子弹瞬间击毙了打头几人，并将其他人压制回了藏身处的门里。 “上！”段岩峰的低喝通过通讯器传来。 两名跟在陈辰他们后面的流浪者从那门口鱼贯而入，在那些走私者退回藏身处大门内的同时，也朝着那门内丢去了两颗震爆弹。 “砰砰”两声，配合着剧烈的闪光，陈辰已经从旁边的一个未封闭的窗户翻了进去。 门内是个堆满木箱的昏暗空间，两个听到动静的走私帮成员正慌乱地抓枪，但还没等他们碰到枪机，伴随着接连的几声枪响，这两人几乎同时中弹，踉跄着撞翻身后的木箱倒下。 和人紧随其后，如鬼魅般掠入，刀光一闪，将侧面一个刚从隔间探出身、还没来得及举枪的人手砍了下来，那人惨叫着就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残忍？”陈辰吐槽了一声，同时拔出手枪，崩掉了那人的脑袋。 “有敌人！后面！后面！” 里面传来惊恐的嘶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身影在通道深处晃动。 陈辰与和人迅速依托入口附近的木箱和杂物建立临时掩体，子弹立刻从通道深处泼洒过来，打在木箱上噗噗作响，碎屑飞溅。 “我想到了咱们给张芸铃打工的时候，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景象。”陈辰突然说道。 和人此时正聚精会神，加上枪声不断，导致他没听清陈辰说什么，只是“啊？”了一声。 “我说靓仔你真帅。”陈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此时流浪者们的火力也逐渐压制了过来，子弹敲打着藏身处外围的挡板，发出密集的铛铛声，暂时压制了通道深处走私帮的正面火力。 与之前这些走私帮围攻流浪者他们藏身处的情形非常相似，只不过攻守易型了。 有不少走私者试图从另一旁绕出来，从侧面突破，但这也在他们之前的预料之中。 “大黑！”段岩峰的声音再次在通讯器中响起。 轰！ 藏身处的另一个方向，那由集装箱堆砌成的墙壁猛地向内爆开，扭曲的金属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抛飞。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撞了进来，铁皮和扭曲的箱体结构也被它裹挟着席卷而入。 离得最近的几人直接就被撞翻在地，死没死不知道。 “有怪兽！开火！” 里面的走私帮成员发出嚎叫，火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但大黑虽然看着那么大一只，动作却极为灵敏，已经跳进了旁边的一处房间里，让那些子弹都打了个空。 然后又几乎毫无预兆地从另一个方向跳出来，猛地加速，如同一台失控的泥头车，朝着那几名走私者的方向碾压过去。 沉闷的碰撞声响个不停，而另外突入藏身处的两人也没闲着。 陈辰以极高的效率清除着剩余的走私者，和人则冲得还要更快些，刀光在这昏暗的藏身处内不停闪烁，附带着那些试图阻拦的零星走私帮成员飞溅的鲜血。 他倒是没有再把人断肢了。 等到段岩峰带着人也压过来的时候，整个藏身处剩余的走私者已经没有几个了，走私帮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残余分子要么被击倒，要么惊恐地扔掉武器，试图从大黑撞开的缺口或其它缝隙逃窜，却被流浪者们精准地拦截、制服。 陈辰此时也把那位鸟哥给抓住了。 第823章 并非外星人 走私帮的藏身处整个地下都是他们的仓库，里面一半是个冷库，用来保存那些需要急冻的怪兽制品，一半是牢房，关着的是各种各样的小型活体怪兽。 不得不说，这些能留下来的怪兽多少长得都有些好看。 至于那些不好看的，已经在楼上的处理室被分解成一堆零件了。 “喔，找到了！” 和人在其中一个笼子里找到了咕叽——也没给它命名，反正就按照之前捡到它的那个修车工的叫法来了。 咕叽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虚弱，还是就是这个性格，反正就乖乖躺在和人的怀里，也没有乱动。 至于那位孙玉浩，也就是“鸟哥”，正在挣扎着动来动去。 “别动了，你解开了绳子也跑不出去。” 陈辰蹲在他面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播放了那个“奇异猎人鸟哥”账号下，他将那些小型怪兽活活打死的视频。 “玄武帮悬赏的那个鸟哥就是你吧？” 孙玉浩看上去三十多岁，稍微有些瘦，此刻因为挣扎和恐惧，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散乱地贴在头皮上。 他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立即就明白了找上他的原因，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更为尖利：“悬……悬赏？不！等等……你等等，先听我说！” 陈辰挑了挑眉，直接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就听孙玉浩继续喊道：“我知道是洪爷让你来的，他就是个神经病！他自己富得流油，住着大别墅，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酒，然后呢？然后就想断了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活路！凭什么！我们……我们做的……我们做的都是最他妈务实的事！市场！懂吗？庞大的市场！那些怪兽，它们本来就是要死的！在野外被更凶的吃掉，病死，饿死，烂在泥里变成肥料，有什么意义？啊？你说有什么意义？！” “我们呢？我们让它们变得有用！皮毛！多好的皮料，那些阔太太就喜欢这个，有钱人的玩具！骨骼，标本，艺术品！器官？有的是实验室高价收！活体？当宠物养着也比在野外担惊受怕强一万倍吧？！我们这叫资源优化！废物利用！总比它们无声无息烂掉强！” 和人此时把咕叽放到了陈辰脑袋上，咕叽也一动不动，让陈辰看着像是戴了个猫形的帽子。 至于孙玉浩，则是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洪兆华那帮搞动保的伪君子，他们懂个屁！他们就会装模作样喊口号，就会站在道德高地上装圣人，放他娘的狗屁！什么什么爱护生命？他们自己不吃肉吗？不穿皮吗？他们才是最虚伪的，我们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在做生意！我拍视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那些普通人知道怪兽有多危险吗？我让他们看到这些怪物的可怕！这有什么错？！难道非要等它们冲进城里伤人吗？就算视频是摆拍的又怎么样，我都是为了他们好！” 孙玉浩喊得唾沫横飞，陈辰也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同时微微侧头避开唾沫星子，手指稳稳地举着手机。 等到孙玉浩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才关掉了录像，顺手从旁边捡起一块不知道原来是干什么用的脏抹布，团了团把他的嘴给堵上，准备待会儿塞回车里，送玄武帮手里去。 接着才把咕叽从脑袋上抱下来，递给和人：“这个东西你要带回去给你雇主？” “是吧。”和人点了下头，然后搓着咕叽的脑袋。 咕叽整体外形就是个毛茸茸的球，搓着确实舒服。 段岩峰此时也带着人从下面的仓库里出来，将那一大堆装着活体小怪兽的笼子找个车装上。 “这些你们要拿去卖掉？”陈辰问。 “嗯。”段岩峰点点头，“我们会给你们分……” “我不要啊。”陈辰提溜起了孙玉浩，“你要是给我分，那我抓他的这点悬赏金也得给你们分了，没必要。” “我也不要。”和人抱着咕叽也走了出来。 段岩峰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 陈辰与和人则搭上车，各自去找各自的雇主。 两天后。 陈辰再来到老孟酒吧的时候，就见这里一群人正围成一圈，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群凶神恶煞的佣兵正在轮流给咕叽喂吃的。 “我觉得你可以给它开个吃播。”老孟在一旁叉着腰同和人说道。 陈辰这时候也有些疑惑：“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雇主不要？” “嗯。”和人回答，“雇主说这个不是外星人，没意思，让我丢掉，我干脆就自己养了。” 陈辰听完，扭头看了眼坐在桌子上，抱着饼干在啃的咕叽。 “我也觉得你可以给它开个吃播。” 第824章 机动队员的一天 “……你们真就叫它咕叽啊，不给取个新名字？” 纪之瑶看着陈辰给她发来的视频，里面那个三花的毛球说道。 屏幕对面的陈辰摇头：“我不知道啊，叫顺口了吧，咕叽也挺好的，神威九天雷霆震落咕叽也还行。” “神威雷霆……什么？” 纪之瑶此时正以一个接近趴着的姿势坐在桌边上，一边支架上放着手机在和陈辰聊天，另一边屏幕上则是在放着电视节目。 节目的内容是目前在核心城市伽纳加尔的宗教冲突，据说那座城市里有较大规模的、正规不正规的宗教有三十多个，使用的语言更是有一百多种。 如此一来，不同宗教之间对于释经权的争夺以及单纯的信仰冲突几乎就没有停过，虽然说在基金会的斡旋之下至少是能选出个领袖来，但也就这样了。毕竟等到他们的市长上台之后，必然会为他所属的教派谋求利益，而这种行为又会激起其他教派的反抗。 以至于到了现在，一个城市里面划分了一大堆的区域，不同区域之间极少往来，要不是外面有一圈高墙圈着，怕是早就分裂了。 出现这种情况，原因似乎是当初基金会对这座城市进行重建的时候，大量整合了伽纳加尔当地各个势力的力量，作为交换，则需要接纳这些伽纳加尔人进入当地的基金会分部。 然后那些加入了基金会的伽纳加尔人又招募了更多的伽纳加尔人进去，并排挤原本的基金会势力，最后在完全掌握了当地的基金会分部之后，就开始堂而皇之地对基金会总部汇报虚假信息，并偷偷开始大力恢复当地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宗教势力和习俗。 等到基金会总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那边现在天天不是献祭就是圣战，而基金会对当地的管辖权已经和其他城市一样移交给了当地的联合政府，基本不可能在和平的前提下完成重新教育。 于是只能用武力先把当地的基金会先全部解散再重组，至少保证基金会内部服从命令。 至于外部环境，就随他们去了。 那种地方连各大企业都不太愿意去建立分公司，因为之前已经有很多不信邪的例子证明了，去了就是赔钱的买卖。 纪之瑶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与陈辰聊天，不过和陈辰那边经常遇到一大堆奇奇怪怪事件相比，她这边的生活就稍显枯燥了。 基本上就是起床、出动、训练、出动、吃饭、出动、训练、出动、休息这么一个循环，非要比较值得说的，也就是每天遇到的那些层出不穷的警报——但也没有频繁到能一直说的地步。 所以大部分时间要么是陈辰在说，要么就是正好电视里看到了什么就随口聊。 陈辰听完纪之瑶说的，也开口：“说起伽纳加尔，我前两天也看到新闻了，不过是在穗原那边……” 纪之瑶还没听他说完，刺耳的警报声就在头顶上炸响。 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右手划过屏幕，挂断了和陈辰的视频通话，没有任何停顿，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冲出了房间。 具体的警报播报这时候才响起：【九龙区阳明路出现五米级h类怪兽，二支队立即出动。重复，九龙区阳明路……】 ——h类，human，人类化作的怪兽，兽化人。 这些兽化人在性情极为暴躁的同时，也大多会保留作为人类时候的智慧，所以即便只有五米级，能够造成的伤亡也远超过其他的五米级怪兽。 纪之瑶几乎是直接冲进了整备室里，其他的队员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地方飞奔到了这里。 没有任何交流，各个队员都登上了各自的着装平台。 纪之瑶双脚踏上平台标识区域的瞬间，平台便开始下降，同时两边的多个机械臂开始迅速活动起来，从沉重的合金脊椎支架和核心胸甲组件开始，伴随着密集的“咔哒咔哒”声，如同活物般自动将战斗服的各个组件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并咬合锁定。 当那全覆盖式头盔也从上方降下，严丝合缝地扣合在她的头部，颈部卡扣自动锁死的同时，着装平台也下降到了正下方的发射区域内。 纪之瑶一步跨出着装平台，与其他几名同样完成着装的队员没有丝毫停顿，便跃上了飞行车。 不等确认全员到齐，飞行车门已经‘砰’地扣死，在电磁轨道的作用下，向基地外弹射出去。 第825章 出动 机动队遇到警报紧急出动的时候，和慢悠悠归队的样子不同，就完全没有考虑过普通人能不能承受的问题。 飞行车在电磁轨道的狂暴加速下，如同炮弹般被发射出去，舱内瞬间被超重感填满，然后被机动队员们的战斗服抵抗下来。 基地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模拟屏幕上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刺目的天光和急速拉长、模糊的城市轮廓线。 飞行车迅速启动爬升，从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上方呼啸而过，朝着目的地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无人机拍摄的怪兽出现现场情形也被同步到了纪之瑶和其他机动队员的抬头显示器上。 可以看到，现场的普通民众正在警报的指示下迅速朝着安全区逃离，而那些距离怪兽活动地点太近的，则直接躲进了房间里，将门锁紧闭。 但是目前并没有拍摄到怪兽的模样。 直到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换到了另一个视角，锁定了个一闪而过的怪兽外形。 这怪兽看上去比普通成年男性要高不少，粗略估计应该在三米以下，浑身鲜红，暂且看不出本身是那个颜色，亦或是被鲜血给染红的。 它长着四条手臂，每一只手掌都变化成了一柄骨刃，浑身上下肌肉隆起，还挂着些衣服被撑破后留下的布条，同时茂密的毛发从脑袋上站出来，并遮住了大片的身体。 指挥官的声音也在耳机里传来：“目标怪兽具备明显智慧，正利用建筑群遮蔽行踪，疏散区已基本清空，首要目标阻止其进入阳明路主街。” “明白。”纪之瑶应道，同时目光在画面上扫过。 那只怪兽正在紧贴着楼宇的阴影移动，速度极快，轨迹难以预测。 她立即打开地图，指尖在地图上轻点标记出了几个地点。 “王虎、飞龙前往A点待命，阿俊跟着我前往b点封锁他的逃跑路线，远阳、苓苓压迫它的行动路径，逼迫它前往A点。注意保持距离，它的行动能力应该会很强。” 简要的指令被迅速下达，此时飞行车已经来到了阳明路的上空悬停。 两侧和背后的车门同时打开，王虎和张飞龙先从飞行车上一跃而下，随后飞行车迅速前往另一处地点，纪之瑶和云俊侠也立即跳出车厢，身体几乎是垂直着坠落向目标地点。 直到将要落地的时候，她稍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她和云俊侠两人抬起，迅速而稳固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里是阳明路旁一处居民区的楼旁，或者准确地说，是两栋老旧公寓楼之间狭窄的后巷入口。 阳光被高耸的楼体切割成锐利的斜角，大部分区域笼罩在冰冷的阴影里，若是摘下头盔，还能闻到空气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箱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 云俊侠落地后迅速进入战斗姿态，稳稳端起手中的磁轨步枪，指向怪兽可能出现的方向。 王虎与张飞龙组的就位信息也传了过来，纪之瑶目光透过巷口堆积的杂物和纵横交错的晾衣绳，看向怪兽可能出现的方位：“扫描热源，锁定它的位置。” 悬浮在这片区域半空的飞行车中，感应器阵列嗡鸣着启动，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束扇形向前方扩散，瞬间扫描到了一大堆目标。 这些大多都是居住在这片居民楼中的普通人，但是其中一个热源格外明显，正在迅速朝着纪之瑶所在的方位过来。 刚变异的怪兽体温基本都会比普通人高上一大截，加上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它们活动时候留下的痕迹在热感镜头前就像自动寻路一样明显。 纪之瑶抬起手，整合在她背后如同剑匣一般的金属盒打开，其中的利刃接连飘起，遥遥指着前方。 接着，那个怪兽的身影就从前方突然冒了出来。 在这怪兽出现的瞬间，纪之瑶的指头向前一弹，那些悬浮在她身边的锥形刀刃，便朝着那怪兽的方向飞射而去。 而与此同时，早已经警戒许久的云俊侠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在电磁弹丸划破空气的刺耳尖叫声中，那怪兽的一只肩膀上便炸开了一个大洞。 “唔……” 纪之瑶能听到云俊侠传来了一声懊悔的闷哼，似乎是烦闷没能一枪打中胸口。 只是那怪兽的动作也是极快，在见到巷道对面的纪之瑶和云俊侠时，原本想要飞奔过来，结果肩膀上中了一枪之后，连忙挥动骨刃将纪之瑶发射出的刀刃弹开，同时一个闪身就跳进了旁边的居民楼走廊中，让云俊侠的后续几枪都打了空。 “没事，逼它往目标位置去。”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着刚才怪兽离开的位置靠近。 第826章 配合 这种居民楼内的环境极为复杂，是机动队员们最不想要面对的一种环境。 狭窄的楼道堆放着杂物，晾晒的衣物低垂，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同时墙壁老化剥落，管道裸露在外，地面因常年踩踏显得油腻湿滑。 视野受限，移动空间局促，潜在的非战斗人员遗留风险高，且极易被伏击。 “叠加热感镜头。” 纪之瑶对云俊侠下命令的同时，她面前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一层热感镜头拍摄到的画面被叠加到了她的面罩上，标识着那只怪兽逃离时，身体热量留下的路线。 “怪兽正在往上层移动。”云俊侠说道。 他同时将磁轨步枪的出力调低，避免之后射出的弹丸穿透墙体，打伤打死躲藏在这栋楼里的普通居民。 此时位于指挥室内的珊瑚已经通过飞行车的扫描，将这整栋楼进行了一个快速搭建模型，回传到纪之瑶的面罩上之后，能看到的就是在3d地图上代表怪兽的红点轨迹在楼宇内部呈Z字形穿梭，不断快速转移着位置。 而这轨迹也在逐渐变得断续，毕竟这里的遮挡实在是太多，而这怪兽遗留下来的混乱痕迹也会干扰探测器的判断。 纪之瑶则正在与云俊侠快速跟随着这怪兽留下的痕迹，故意发出声响，逼迫其转移位置。 现在这怪兽的活动范围已经被限制在了这栋楼里，只要它一露头，在外面待命的远阳和吴苓苓就会立即开火。 “这只怪兽很专业。”远阳也在这时候开口，“它懂得怎么规避我们的追踪，以前应该是个专业人士。” 他指的就是佣兵，或者退役防卫军之类。 纪之瑶也想到了这一点：“A组小心，怪兽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正在对它进行驱赶，当心它的埋伏。” 王虎才刚来得及应一声，他和张飞龙两人头顶，那老旧的天花板便突然爆裂—— 砰！ 混凝土碎块和粉尘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个庞大的鲜红身影带着狂放的咆哮，如同陨石般朝他们砸落。 四把骨刃在坠落过程中飞速滑动，径直朝着下方的两人袭去。 王虎和张飞龙的反应极快，在头顶异响传来的瞬间，两人已向两侧楼道闪避。 同时王虎抬起手臂，左臂外侧的臂甲“噌”的一声弹开。 铛！ 在清脆的撞击声与紧随其后的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朝着他头颈砍过去的两柄骨刃，就这么被精准地挡了下来。 张飞龙则在侧身避开直刺的同时，磁轨步枪的枪托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向上猛击，狠狠砸在第三柄骨刃的侧面，将其轨迹撞偏。 怪兽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沉重的冲击让整个楼道都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它四条骨刃手臂如同活动的绞肉架，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挥舞，带起道道残影，朝着面前的王虎和张飞龙绞杀过去。 周围的墙壁和裸露的管道与这骨刃擦着碰着，都会留下深深的刻痕。 铛！ 王虎又挡下了这怪兽的一刀，接着动力拳套发出嗡鸣，猛地一拳击出，却只打了个空。 这怪兽的动作极为灵敏，而且显然绝不是在胡乱攻击。 张飞龙则后退地更远一些，在这怪兽攻击王虎的间隙，磁轨步枪迅速充能，锁定了那怪兽的身体，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张飞龙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怪兽那条未被牵制的手臂骨刃猛地向地面一插，身体借力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侧面弹开，这一发弹丸只擦着它隆起的背肌掠过，轰在它身后的承重柱上，炸开一小片混凝土，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躲子弹？”张飞龙有些难以置信，“这合理吗？” 怪兽发出一声带着嘲弄意味的低吼，猩红的眼睛在灰尘弥漫的楼道中闪烁，在挡开王虎的一次盾击冲撞后，突然就从侧面的走廊围栏跳了出去，直接翻越了张飞龙和王虎看守的通道。 它完全不恋战，甚至刚才的攻击也是它目的的一部分。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这怪兽的身形突然晃了一下，差点就从这楼上摔下去。 一股无形的波动正在干扰它的思维。 虽然它很快就重新掌握了身体，但当它想要再次活动的时候，却发现身体似乎陷入了泥沼之中，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 与此同时，数十柄锥形的刀片已经从四面八方将它完全包围。 “唔，赶上了。” 云俊侠被纪之瑶拎着从楼下飘了上来。 那只怪兽还想活动，但当笼罩它的阻力沼消失的瞬间，那些刀刃已经将它全身扎成了刺猬。 “目标怪兽已经消灭。”在确认这怪兽死亡后，纪之瑶向指挥部报告道。 “干得好。” 正在指挥室中的卢高文指挥官点了点头，然后将切到了纪之瑶的单人频道。 “纪队长，回来之后来一趟办公室，有任务委派给你。” 第827章 东宁调查小组 飞行车返回总部后，纪之瑶换下战斗服，随即前往卢高文的办公室汇报调查结果。 “……现场找到了怪兽留下的手机，确认了身份曾经是一名佣兵，作为连环无差别杀人案的凶手被通缉。” 她站得笔直，声音没什么波动， “为了逃避抓捕，他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去注射基因稳定剂。同时，他将所有钱财都挥霍在购买成瘾性药品上，导致无力从黑市购买基因稳定剂，因而引发了变异。” 在怪兽灾害后向指挥官报告调查结果属于常规流程，通常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而需要录入档案的文字版报告则是由负责调查的现场特工小组撰写，再由负责出动的支队长审阅后，便提交归档。 “嗯，辛苦了。”卢高文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接着就把一台平板电脑推到了纪之瑶面前。“纪队长，你看看这个。” 之前在现场，卢高文就提到有专门任务要委派给她，这种情况确实不多见，毕竟机动队很少主动出击……除非涉及基金会内部事务。 纪之瑶伸手接过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上面是已经整合好的文档，附带视频和图片资料。 她一页页地翻过这些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东宁调查小组……”她低声念道，抬眼看向卢高文，眼神带着询问。 “没错。”卢高文身体向前，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基金会已经决定要重新打开前往东宁的海底通道，重建东宁市。而在重建计划开始之前，需要有一支队伍先去到岛上，调查清楚岛上的情况。” 【东宁】就是曾经基金会进行织血者计划研究的那座岛屿名称，也是岛上唯一一座核心城市的名字。 当初的织血者计划因为岛上居民的起义而失败，大量的血兽从实验室里被放出来，然后捕杀它们能够见到的一切活物，包括其他的血兽，因此发现事态脱离掌控之后，基金会果断撤出了东宁，并且关闭了唯一连接东宁和大陆的海底通道，放任留在岛上的居民和其他生物自生自灭。 而随着前段时间雅各和其他织血者死的死抓的抓，基金会高层重新将目光看向了这座已经失去联系一百多年的岛屿。 只是这岛上常年被云雾所笼罩，卫星也看不清楚岛上的情况，只能选择派遣人员再次通过海底通道登陆岛上调查。 基金会的研究者认为，无论是血兽还是吸血鬼，都必须依赖血液维持生命，在长期缺乏血液供给的情况下，它们存活至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然，如果岛上奇迹般地还有人类或其他形式的幸存者存在，那自然是好事；但是如果研究部的猜想成立，岛上此时有很大概率已然成为一片【无血之地】，那么反过来说，此时的东宁岛理论上应该比世界上大部分活跃区域都要安全，至少遭遇具有威胁性的活体怪兽袭击的概率极低。 “上级认为，纪队长你本身就主导过对织血者的搜捕，同时领导能力出色，所以委派你为此次调查小组的组长。你可以从其他支队中抽调你想要的人手作为此次调查小组的成员，前往东宁对岛上的情况进行调查。” “……是。”纪之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将这份疑惑压了下去，答应道。 卢高文的话也顿了顿，接着朝纪之瑶手里的平板电脑示意了一下：“然后纪队长你翻到地图那一页。” 纪之瑶的指尖在屏幕上又快速地划了几下，翻到了东宁岛的地图。 这份地图标识说是一百多年前留下的，上面有注明岛上的等高线，还有城市和道路的位置。 “你看到岛西面的那片群岛吗？如果调查顺利的话，还请你们想办法前往这片群岛，上面也有基金会曾经留下的一处收容设施。” “……群岛？收容设施？”纪之瑶一听这个，看向屏幕神情也是一动，“是那个收容零号怪兽的设施吗？” “没错。”卢高文肯定地点头，回答道，“虽然零号怪兽已经有超过六个世纪没有任何活动迹象，但是安全起见，还是希望你能到现场去，确保那处收容设施的完整与稳定。” 第828章 扩张 对于基金会的目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文档上标明的各种备注来看，纪之瑶大概也能猜到。 江台经过了这三个世纪的发展，别说是地表，就连地下都已经被各种设施给占满了，如果想要继续扩张基本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是在原本的高墙外面再修一道高墙，实打实地扩张地面面积。 但是实话实说，当初每一座核心城市的高墙，都是在人类资源与技术最为鼎盛的时期倾力建造的。 以江台为例，即便不计其海上防御部分，其陆上高墙总长也超过了五百公里，其为抵御怪兽冲击而设计的惊人高度与厚度，更是工程史上的奇迹。 时至今日，放眼全世界所有核心城市，具备高墙维护能力的尚且不多，而掌握从头建造同等规模高墙所需完整技术、资源调配与工程管理能力的城市，更是屈指可数。 江台本身虽然保有部分技术能力，但庞大的工程所需资金缺口巨大，关键建筑材料的供应更是难以保障。 第二个办法就是继续朝着地下深挖。 只是江台地表密布着数百米高的超级摩天楼群，已经有不少地方被地面沉降的问题所困扰，要是继续往下挖，哪一天半个城市突然就塌陷下去了也说不定。 当然，还有一个更具可行性的方案呼声最高，就是回收、改造城市内部的沦陷区、无人区以及大量低矮、密集的旧居住区。 然而还是那个问题——谁来出钱。 江台政府咬咬牙不是说拿不出这个钱，问题是首先清理盘踞其中的怪兽需要巨额投入，然后对老旧区域进行彻底改造和重新规划需要持续烧钱，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同样耗资不菲。 但那些地方原本住的都是些穷人，花了这些钱，想要再赚回来就难了。 企业对投资这些区域也兴趣缺缺——如果政府愿意把这些土地低价卖出去，自然会有很多企业乐得收购，但江台政府也没有穷到要把这些地都贱卖才能过下去的程度。 于是情况就僵在了这里。 并且以上方法，和基金会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由于众多历史遗留问题——和当年基金会的分裂、联合政府、防卫军以及许多企业参与都有关系，可能就算是当事人也无法完全说清楚……总之现在基金会在江台能够活动的区域十分受限，所有设施都是当初江台的重建时期一同建造的，还都在地下。 就算现在立即把江台凭空变大十倍，基金会的地盘该是多大还是多大。 而要是能够收回东宁……东宁已经是另一个核心城市了，和江台没有关系，唯一通往东宁的通道还掌握在基金会的手里，到时候基金会就算把整个东宁岛都建满各种设施，也不会有人能插手。 当然，基金会未来有什么计划都不是纪之瑶能管的事情，相较之下，她更加在意那间收容着零号怪兽的设施。 从雅各和其他织血者的口中，她早就知道了零号怪兽就在东宁附近，也和陈辰讨论过要不要想办法前往岛上，但是除了那条紧闭的通道之外，没有找到别的方法，这件事也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就算上级不打算派她去，她也会想尽办法钻进前往东宁的队伍里。 “然后是选人啊……” 纪之瑶抱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长长的一列名单。 这都是她可以挑选进入到此次调查小组中的成员，全是来自基金会内部各个部门的精锐。 她倒是想要干脆就把自己的队员带过去，但是机动队毕竟是个战斗部门，整个小队全过去的话，技术人员只有张飞龙一个，战斗人员则明显过剩了。 而要是只选自己需要的几个人，剩下的那些又难免有情绪，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作为队长，处理队员的情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挠头啊——” 纪之瑶哀嚎着瘫在了椅背上，一头齐整的短发已经被挠成了鸡窝。 第829章 你好像个精英怪 “……你要这些东西去干嘛，你又要出城？” 看着陈辰发过来的一串采购单，孟乐安疑惑地看向他。 陈辰则不打算解释：“只能说，确实是秘密。” 纪之瑶在得到前往东宁调查的机密任务之后，转头找了个机会把陈辰叫了出来，当面把这件事就一五一十和他交了底——这毕竟还是机密任务，直接在视频电话里说有点不太好。 这件事和陈辰有关，她不可能瞒着等到调查完了再跑去和陈辰说结果。 当初他们互相之间就承诺过，不会再以“为了你好”的名义隐瞒秘密。 当然，陈辰是没有资格加入到纪之瑶组建的这个调查小组里去的，但是到时候那条通道一打开，也没人能拦住他——就算重新上线了一些安保措施也没什么影响，靠纪之瑶和十六里应外合，想要绕过去不会太难。 现在就是需要准备去岛上的装备。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岛上的环境还不确定能不能开车，所以携带的物资必须一切从简。 首先就是所有的武器都不带……会带一把战术匕首和军工铲，但是是作为工具而不是武器。 岛上没有物资补给，带枪的意义不大，而且只要带了枪就得要带弹药，又占地方又重，所以直接排除。 同时热能刀的刀片也是消耗品，在岛上同样得不到补给，用完了就是一根废铁，也排除。 反正遇到怪兽或者血兽大不了就肉搏。 然后是一些环境防护手段，比如防毒面具和替换的过滤芯，据说岛上的山林密布，万一有瘴气之类的，或者遇到真菌寄生到肺里都很麻烦。 总不能把肺和气管切下来换个新的……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就是不太方便。 还有全覆盖式的战术防护服以及驱虫药，岛上又是海边又是密林，各种虫子蚊子肯定不会少，陈辰自从在野外见过比拳头还大的蚊子之后，就深刻认识到了驱虫药的重要性。 再然后就是一些红外望远镜、热成像仪、指南针、求生绳索、手电筒、手套、净水器、登山靴、压缩干粮之类的东西，有不少陈辰自己家里就有备着。 总之尽量保证把所有的东西都能装进一个登山包里。 孟乐安虽然不知道陈辰要去干什么，不过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的物资，全部堆在了陈辰面前。 “……你不说要去干什么也可以，能不能至少说下这活赚不赚钱？” 陈辰此时正在将这些物件一个个都装进包里，听到老孟的话，也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分钱不赚，纯付出。” “那可真亏啊。” “确实亏。” 陈辰一边和老孟闲聊着，一边也将背包整理好，并且记住了所有物品的位置，在需要的时候都能第一时间找到。 接着陈辰也把身上穿戴的装备也都全部穿上了。 此时就见陈辰浑身上下都被一件迷彩防护服遮盖得严严实实，就连脸上也都戴了个防毒面具，一点缝隙都不漏出来。 迷彩防护服的外面还穿着作战服和野战裤，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手上戴着手套，脚下踏着登山靴，作用就是为了防止这套防护服被划破。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登山包，包裹被里面的物品撑得鼓鼓囊囊，同时侧面还挂着不少野外生存需要用到的设备。 最后就是手里拎着把工兵铲——工兵铲和一般铲子的区别在于同时具备铲、镐、撬棍、锯、刀的功能，更短更容易携带，而且需要抗磨损、抗腐蚀、耐高温。 拿来当武器也行，一铲子要把人整个脑袋铲下来轻轻松松。 看着全副武装的陈辰，老孟摸了摸下巴：“你现在看着就好像那种丧尸游戏里出现的人类精英怪。” “那总比在丧尸游戏里当boSS要好。” 陈辰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十分满意的。 也幸好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要不然穿这么一层又一层，怕是要先热死。 老孟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得再等一会儿。” 陈辰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得等……等个比较合适的时机。” 第830章 前往东宁 陈辰在搞到所有装备之后，还再等待了三四天。 主要是等纪之瑶那边的准备完成，然后他们打开前往东宁的海底通道之后，自己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过去。 至于前往海底通道的办法……因为那边一整条地铁线路都被废弃了，当初吸血鬼炸开的那个坑道还留着，据说是因为要想修复需要把工程机械开进沦陷区里很麻烦，所以只是用些板子把那个洞给盖住了。 而且因为那里处于沦陷区，基金会还没有派特工在周围看守，只是将入口围了起来防止有怪兽进去，同时还装了个监控在那里看着。 ——然后这个监控被纪之瑶路过的时候插了个U盘给黑了，会自动把陈辰从画面上过滤掉。 此时正是大白天，但是因为天气转凉，沦陷区这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气息。 周围的环境和陈辰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太多，也就只是将坑洞所在的那间医院大门给封住了，但是要翻过墙去也费不了多少力。 顺着梯子下到地下，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去，没过太久，便来到了那一处地下设施的门口。 这设施的大门还是开着的，脑袋上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绿灯在闪烁——然而依据纪之瑶的说法，这处设施和基金会总部连接的光纤早就断了，现在还没接上，所以这个监控确实在工作，但是只能录像。 进去之后顺便清理一下录像，就没人知道陈辰来过了……或者直接关了也行。 迈过门槛进入到设施的内部，眼前的景象与上次来的时候有了明显区别。 地面上堆积的厚厚灰尘不见了，露出下方冰冷、光滑的瓷砖地板，混凝土的墙面也被重新擦拭过，虽然锈迹和磨损的痕迹依旧深刻，但少了许多经年累月的污迹。 那些设备更是已经被整个重新清理了，不少地方还显露出维修的痕迹——更换的零件、新拧紧的螺丝、重新接驳的线缆到处都是。 刺目的白色顶灯亮着，照亮了这片区域，但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有一些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在稳定地闪烁，同时还有细微的低沉嗡鸣在回响。 这些设备应该是之前纪之瑶的小队经过的时候打开的，陈辰来到上次看过的观察窗前面，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下方那个偌大的地下中转仓库，而且因为开了灯，还能看到原本用于运输物资的升降梯。 顺便一提，纪之瑶他们就是从那个升降梯下来的，而拖延了这么多天的原因也和升降梯有关。 说是要对这个设施的设备进行统一检查，结果基金会的工程师们一跑过来，就发现这处地下设施的安保系统和基金会本部断了连接，正在自主运作——也就是说即便是基金会的自己人走那条路，也会受到攻击。 于是这些工程师们讨论完，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把安保系统的控制核心给拆了，准备再换个新的或者直接换成手动控制，于是为了修复这个控制系统和与之相连接的升降梯，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陈辰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监控室，除了需要监控本身设施的情况之外，纪之瑶她的队伍其中一项任务就是重启东宁那一侧的监控设备。 为了不和她的队伍撞上，陈辰比她晚来了半天，所以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东宁了——基金会的队伍说是有配备一台同时具备运输功能的全地形蜘蛛运输车，可比陈辰这两条腿十公里消耗一个馒头要舒服多了。 从监控室通过升降梯下去，再经过一条通道，就到了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处中转仓库。 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仓库地面同样被清理过，但角落还能看到维修留下的工具包和废弃零件包装。 数条轨道从升降梯的方向开始，一直延伸到仓库对面那扇已经打开的巨型密封门。 这扇门显然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运送一些大型设备的可能性，高度和宽度超过了二十米，门内的巨大半圆形管道看起来由高强度合金和混凝土浇筑而成，内壁布满了斑驳的锈蚀和修补的痕迹。 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通道内的应急灯在这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已经全部报废了，之后若是要维修，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陈辰站在这巨大的半圆形管道前，反手从背包侧面拿下探照灯戴在头上，然后紧了紧背上的装备，迈开脚步，便走进了这条沉睡于海底多年的通道中，仅有他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 第831章 失策了 通道深处比想象中更加幽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上某些老旧的标识牌歪斜着，覆盖其上的反光涂料却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能看出来，当初这通道内撤离地紧急，不少工具和设备就直接留在了路边，甚至还能见到一些翻倒的运输设备。 从痕迹来判断，当时已经有血兽跟着撤离的部队进入到了这条通道里面，然后发生了交战。 “嘶——有点冷。” 陈辰用手摸了摸胳膊，全覆盖式的防护服也拦不住冰冷的空气往骨头里渗透，周围能听到一阵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应该是通道内的空气循环系统重新启动后发出的声音。 陈辰边走边往左右看，然后停在了一台自动售货机前面。 “到底是谁会在这里买饮料喝？” 他用头灯对着自动售货机的玻璃往里面照，大概能看到里面的饮料已经过期一百多年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知道，陈辰很难想象这么宽的一条通道跨越了海峡，在这里的感觉就和他曾经在一些已经废弃的旧都市地铁里的感觉差不太多。 陈辰没有停留多久便再次迈开步伐，通道似乎没有尽头，笔直地向前延伸。 “大意了……我是不是应该至少带台脚踏车过来？”陈辰忍不住自我批评道。 这条海底隧道长度接近三百公里，如果按照他正常的行走速度——他步子比较大走路比较快，也就一个小时十公里不到。 也就是说假如他一刻不停，至少需要走三十个小时。 他一开始确实忘了考虑这个问题，只想说既然没法开车，那就走路过去好了……忘了要跨海。 而且因为周围的景色实在是一成不变，就是一条笔直向前的隧道，周围还是一片漆黑，灯一关就伸手不见五指，陈辰已经开始了自言自语。 “早知道就搞一台VG了……上次老孟就说他要买……” VG是最近在年轻人群体里非常流行的一种极限运动设备，全程叫什么陈辰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长串英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什么“磁吸攀越全向机动装置”之类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双轮滑，但是使用了军用磁力靴的技术，加上高速电机驱动，使得这个轮滑鞋在那些高手的手里甚至可以沿着大楼的墙壁或者垂直的悬崖往上爬。 当然摔死的也不少。 孟乐安有一段时间就非常喜欢看那些VG骑士的视频，看他们飞檐走壁。 据说有的城市已经有了专门的战队，开始组织比赛了，只不过现在的规则还不完善，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光要比速度还不够，至少在陈辰看来那玩意更像是某种空中斗殴大赛——虽然规定了手不能碰到对方，但是对脚就没有这个规定了。 于是在路人的视角里，这个比赛就是一群五光十色的精神小伙小妹在街道、路灯和墙面上飙轮滑，然后互相把对方从墙上踹下去。 陈辰放空大脑往前走，若是不看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天最多走个十个小时，然后就要停下来吃东西或者休息，然后掏出手机玩玩游戏或者看看下载好的小说。 虽然他中途改为了小跑，速度翻了两三倍，但是等完全通过这条海底隧道，也花费了两天的时间。 直到前方出现一点点光芒的时候，陈辰差点就以为自己眼花了，是什么反光涂料或者金属板对他探照灯的反光。 直到确认到了出口，才再次加快步伐，狂奔出去。 从这条海底通道另一边冲出去的时候，陈辰甚至感觉还有那么点感动——像是经过了一场苦修。 然后想到等回去的时候还要走这么一次，又倒吸一口凉气。 相较之下，隧道这边设施的景象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里看上去就是很常见的基金会地下设施布置，只不过所有东西都乱成了一团，还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地上有一些脚印，应该是之前纪之瑶的队伍经过的时候留下的，而顺着他们的脚步前进，没过多久，便找到了出去的路。 看着落在自己面罩上的阳光，陈辰又感动了一下。 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吼叫—— 很显然，这岛上并没有如基金会那些研究者的预料一样，变成一片没有动物的死地。 第832章 有熊 陈辰现在所处的位置像是在一处宫殿的门口——之所以说是“像是”，主要是陈辰不太能确定是这个建筑比较特殊，还是这个地方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 总之就是和江台的建筑风格差别特别大，看上去有点像是那些老电影里，数千年前的建筑风格有些相似……但又不太相同。 因为这边几乎所有的墙面和支柱上都贴满了写着看不懂文字的、巴掌大小的黄纸，一层一层看上去已经堆叠了很多年，加上旁边路边的某些用木条加上些植物组合而成的不知道是装饰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使得这边的整体氛围又有那么点阴森。 非要说的话，就很像那些非常古老的鬼片里的场景——顺便一提，因为现在江台的恐怖片都有军火商赞助，所以那些电影里的恐怖强度一般和赞助商挂钩。 也就是假如你赞助商想要卖轻武器，那么电影里的那些怪物和鬼怪之类的强度就比较低，可以被轻武器击伤或击杀；而如果赞助商想要卖重武器或者军用武器，那么最后结局一般都是某个部队神兵天降，用各种武器将之前一直追杀主角的怪物轰杀至渣。 要是赞助商是卖冷兵器的，那么最后主角拿着热能刀和怪物一通对砍也不起奇怪。 …… 虽说能听到吼声，说明周围大概率有什么猛兽存在，加上这处宫殿的诡异气氛实在是令人压抑，但再压抑也比不过陈辰刚才走了两天一夜的海底隧道，所以他还是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结果在那从宫殿通往大门的笔直道路上，距离大门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就见那边大门的方向冲进来了一个声音，同时还带着惊恐的叫声。 “……有人？” 陈辰不太确定，那个东西整体轮廓看着挺像人的，还好像穿着衣服，但不确定，打算再看看。 而没等他再仔细看，又有一声吼叫声传来—— “吼！” 一只胸口有个白色爱心痕迹、粗略估计有三米多高的的黑熊咆哮着从大门口冲了进来，听声音，应该刚才听到的吼叫声也是它发出来的。 刚才那个是不是人不知道，这个大概不会是人。 不过礼貌起见，在那黑熊将要扑向那个人形生物的时候，陈辰还是用脚尖勾起了一块嵌在土地上的石板，先来了个投石问路—— 数十公斤的硕大石板被陈辰像是投铁饼一样猛地投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了那只黑熊的背上。 “吼！！！” 这一下伤害可能不算很高，但是的确吸引了那只黑熊的注意力，而就在它将目光从原本的目标向后转的时候，一只四十二码的脚踩着军靴飞踢到了它的脸上。 砰！ 靴底结结实实印在了黑熊那张狰狞的熊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踢得黑熊巨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转身的动作硬生生顿住的同时，它那声暴怒的咆哮被硬生生踹回了喉咙，化作一声吃痛的闷哼。 陈辰借着反蹬之力，轻巧地一个后翻落地。 只不过还没等他站稳，那暴怒的黑熊已经人立而起，一只巨大的手掌伴随着它再次咆哮，朝着陈辰挥舞过来。 对此陈辰直接欺身撞进这黑熊的怀抱里，一手接住这熊的腕部，另一手撑住其手臂，将身体以脚尖拧转的同时骤然发力—— 他脚下的石板都朝着泥土里下陷了些许，而那黑熊三米多高的身躯，也被硬生生抡起，然后重重掼砸在地上。 轰隆—— 那小山般的身躯倒在地上，尘土炸开，陈辰动作毫无停顿，又抬起拳头，正正好一拳击打在这黑熊胸口的爱心正中心。 嘭！ 又是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这黑熊的身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这黑熊庞大的身躯也是触电般一弹，随即彻底瘫软，翻白的双眼涣散，带着血沫的白气从口中涌出，虽然胸口还在一起一伏，但却没再动弹，应该是晕过去了。 陈辰甩了甩手腕，接着才转头看向不远处瘫坐在地、目瞪口呆的人形生物，正想先友好地打个招呼，然后定睛一看，那人一身毛茸茸的，还有一对说不上像什么动物的三角形耳朵。 “……怎么是福瑞？” 第833章 我把你吃了 陈辰眼前的这人——应该是个女孩，听声音像个女孩——看上去身高一米六多一点，面容大致上有个人样，穿着简陋的破衣服，基本上整张脸和露出来的身体都被灰色的毛发所覆盖，以及在白色的头发里，露出一对看着像是鹿或者羊一般的耳朵。 她身上的衣服像是用五颜六色的布条缝在了一起，看起来更像是个长袍或斗篷，同时还有些其他的装饰。 “……是兽人？”陈辰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会说人话吗？” 兽人的智力有高有低，高的比普通人类都不会差多少，低的可能还不如野兽，只是陈辰看她身上穿着衣服，感觉不像是太低智力的那种类型。 这只兽人原本还在发愣，见陈辰开口，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并接着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鬼，恶鬼出现了！” 她转身手脚并用就要跑，然后陈辰一个箭步上去，伸手一把就薅住了她的耳朵：“叫谁鬼呢？” “呱——！” 兽人惨叫一声，四肢都在扑腾着。 “放、放开！黄泉恶鬼！放开我的耳朵！”她带着哭腔尖叫，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疼痛或者恐惧而扭曲，还是这地方方言发音就这样，“求求你！不要吃我！我的肉是酸的！血也不好喝！” 陈辰的手一点也没松：“你再喊我就把你吃了。” 听到这话，那兽人脑袋一缩，立即就闭了嘴，也不敢回头，就可怜兮兮地把脑袋往另一边撇。 陈辰想了下，可能是自己这一身装备看着不像是个人，于是一只手继续攥着她耳朵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把脸上的防毒面具和兜帽一起给摘了下来：“我真是人，你自己看……你们这岛上应该还有人活着吧？” 那兽人闭着眼睛，头拼命想往反方向扭，但耳朵被制住，动弹不得，于是陈辰便直接把她头掰过来，然后用手指撑开她眼皮：“看到没？” 这一招还是有用的，这兽人看了陈辰几眼，又确认了几眼，才用那陈辰听着有些尖利怪异的口音试探着问：“你是活人？但你……你为什么从黄泉里出来了？” “黄泉？” 陈辰大概明白“活人”的意思，但这个黄泉就……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宫殿，门墙和柱子上贴满画着符号的黄纸。 “那里是黄泉？”陈辰问道，“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就把你吃了。” …… 这边的天灰蒙蒙的，据说一年里有超过大半时间都云雾缭绕，剩下的时间则在下雨，厚重的、仿佛凝固的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片地区都完全覆盖，阻隔了来自太空的视线，所以就算是最高精度的观测卫星也看不到这座岛上的任何具体情况，它彻底消失在了地图的迷雾里。 对于这片云雾形成的原因，目前还没有一个结果，只能知道这片云雾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才形成的，在此之前岛上的天气都一切正常。 调查这片云雾是纪之瑶她的小队过来的其中一个目的，而散不去的云雾也是基金会的研究者们推断岛上可能已经没有活人的原因之一。 持续的、近乎不透光的浓密云雾会大幅降低抵达地表的光照强度，而光合作用是陆生植物生存和繁衍的基础，因此那些依赖强光照的植物——如构成森林主体的绝大多数乔木、灌木以及主要农作物——都会首当其冲受到毁灭性打击。 光照的急剧衰减必然导致它们生长停滞、无法开花结果，最终成片枯萎死亡，于是在这一百多年的漫长时光里，曾经茂密的森林会大片大片地腐朽、崩塌，而依赖这些植物为食或栖身的昆虫、鸟类、哺乳类等动物，其种群数量也会随之急剧下降，食物链的彻底崩溃将导致它们在岛上逐渐绝迹，生态系统走向不可逆转的荒芜。 同时东宁岛上也没有和江台一样先进的科技，他们无法在人工光照的培育室或自动化工厂里大规模制造合成食物来替代自然生产——至少在当初血王朝的年代，岛上居民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种植、饲养、打猎和捕鱼，一旦没有了阳光，他们剩下的唯一维生方式就只有投向危机四伏的海洋捕鱼了。 而捕鱼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动，陆地与海洋的缓冲带就是沙滩，谁也不能确定今天的沙滩会被海水冲上来什么东西。 只不过从这位自称为“优玛”的兽人女孩所说的，外面的森林的确已经大面积地死亡了，但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住在岛上的人们还是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 第834章 学杂了属于是 这个女孩名叫优玛，这在她们部族的语言里，寓意为生命力顽强、生生不息。 她所在的部族叫做“守山族”，居住在东宁岛东面的山脉中，守护在那里不让外人接近。 优玛是部族里的采药人，前段时间部落遭到“妖怪”的袭击，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于是她冒险离开部族的领地，想要到山下来寻找草药，结果却迷了路，最后越走越远，直到被附近一个村落里的人给抓住。 而这个村落恰巧最近举行祭祀仪式需要祭品，然后就将优玛作为供奉给黄泉，希望黄泉的守门人能够将门关上，不要再让恶鬼从里面出来了。 接着优玛就被丢到了这片林子里，然后被附近的怪兽——也就是那只黑熊发现，好不容易挣脱了绳索，然后就被一路追着，慌不择路之下，直接就冲进了这所谓“黄泉”的大门里。 ——似乎岛上的不少人都将身后这座当年血王约亚的宫殿当成了通往黄泉地狱的入口，原因大概就是当那些起义军冲进这座宫殿的时候，不小心将基金会关在地下的那些血兽都给放了出来，血兽大肆屠杀之下，活下去的人都将血兽当成了从黄泉地狱而来的恶鬼。 看来这宫殿的门墙柱子上贴着的那些就是符咒了，用于阻止恶鬼继续从黄泉地狱里出来。 可惜当年岛上的人们已经脱离现代科技几个世纪了，他们不知道在这里贴符咒没有什么用，不如直接下去把海底隧道的控制器给砸了。 至于那边村子里的人祭祀的原因，就是因为黄泉里再次有恶鬼出现——陈辰猜测应该是纪之瑶带领的小队从宫殿里出来的时候，被岛上的居民看见了。 他们穿得奇奇怪怪不说，还带着一只运输用的机械蜘蛛，对于岛上这些人来说，确实与恶鬼无异。 在优玛的嘴里，陈辰也大致知道了现在岛上的情况。 岛上的种族大致上分为三种，其中数量最多、分布最广泛的当然还是人类，他们并没有因为一百多年前的那场灾难而灭绝，现在虽然不能说是欣欣向荣，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然后就是优玛这种兽人，或者说其实是兽人的后代。 东宁岛上没有基因稳定剂，当初基因稳定剂发明出来的时候，东宁岛已经和大陆失去联系几百年了，这四五个世纪的时间里，岛上的生命一直在野蛮生长，大量人类死亡的同时，也有大量的人类身体出现了异变。 其中异变最严重的那些被称为“妖怪”，也就是其他地方的怪兽和兽化人，其中就有一部分兽化人保留了理智，并形成了族群生存下来。 这些兽化人由于异变程度不算很深，虽然身体上有不同程度兽化的痕迹，但整体还具备人类的轮廓，因此被称为“半妖”。 第三种就是当初在反抗血王的起义中幸存下来的那些吸血鬼，由于岛上常年大雾的原因，这些吸血鬼在白天也能够活动，他们现在聚集在岛的北边，饲养人类作为食物，同时与岛上的其他势力作战。 如今岛上的势力也分为了很多股，规模大小都有所区别。 首先当然是优玛所属的守山族，他们部族中半妖和人类都有，居住在东边的山脉里，与其他大部分势力都没有什么冲突。 然后就是刚才说过的吸血鬼部落，他们不仅和人类打和妖怪打，自己内部为了抢夺血液也会互相打，整体实力比起当初约亚统治时期差太多了。 再然后就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类国家——说实话，陈辰上一次听到“国家”这个概念，还是在那些旧时代电影里。 东宁岛上的这些“国家”和传统意义上的国家也有一些区别，更像是觉得村长这个名字不如国王好听，一个国人口少的几百人都有。 其中最大的一个国家名为“伊甸”，据说人口足有数十万。 “为什么要叫伊甸……” 陈辰想问的话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只觉得东宁这封闭了几百年，文化都学杂了。 第835章 接下来的目标是找船 听优玛大概把岛上的情况介绍完，陈辰也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 岛上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纪之瑶的小队目的就是调查清楚岛上的情况，而他唯一的目的就只有西边群岛的零号怪兽收容设施，所以自己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跑到那边的群岛上去。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还是……要怎么上去？ 总不能游泳吧？有五十多公里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船…… 就在陈辰思考的时候，优玛也好奇地打量着他，最终忍不住开口：“你……不是从黄泉来的吗？” 陈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扭头看了眼约亚的王宫：“如果你把那边当做黄泉，那我就是黄泉来的。” 优玛似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边不是黄泉？但我听说里面会有很多恶鬼出来……” “我刚从里面出来，里面毛都没有。”陈辰站了起来，打量起周围，同时说道，“我是从大陆那边来的，你们的那个‘黄泉’里有一条通往大陆的通道。” “……大陆？！”优玛的语气显然十分惊异，“是那个大陆……传说中的大陆吗？” “我怎么知道你们传说中是个什么大陆？” “就是……我听说外面的人都已经灭绝了，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还活着……一直都有人乘着船想要前往大陆，但是那些出去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 “别说你们的人过去了，我们的人都难过来……” 陈辰正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有船吗？” 如果想要去西边的群岛，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找一艘船了……或者找到六百多年前军事基地里遗留下来的直升机。 这么想想还是找一艘船比较简单。 只不过优玛的部族常年生活在山里，还真不一定能有船。 对于陈辰的问题，优玛也是思考了一下：“我们虽然有船，但是族长说不能离开山里……” “没事没事。” 陈辰拍拍屁股站起来，然后推着优玛的背让她也起来。 “走走走，你也要回家对吧？带我到你们的部族去，我去跟他们来谈。” 至少在优玛的嘴里，守山族感觉在岛上还算是个相对比较温和的势力——至少比那些半妖强盗团伙、吸血鬼部落、奇奇怪怪宗教和奴隶制国家要友善得多。 就算不能从守山族的手里搞到船，但说不定他们知道从哪里能搞到船。 一听陈辰要送自己回去，优玛也一下来了精神，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就想站起来带路，结果她才刚撑起身体，就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完全使不上劲，“哎哟”一声直接又摔回了地上。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从胃里涌上来。 自从被那些村民抓住开始，她就滴水未进，更别说吃东西了，一路惊吓逃亡，体力早就透支得干干净净，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腿肚子直打颤。 见优玛都没力气站起来了，陈辰也接下背包，从里面掏出食物。 “饿了？来条……” 陈辰手里拿着能量棒，仔细一想还是先没递过去，而是问道：“你吃巧克力会死吗？” “……巧克力是什么？” “好问题。” …… 十几分钟后，优玛一边领着陈辰走在林中，一边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兑水。 由于不知道优玛这种半妖平时吃的是什么东西，处于稳妥起见，陈辰从包里翻出了几块压缩饼干。 这里面除了碳水就是盐，理论上来说地球上的生物都能吃，总归吃不死人。 其他的像是奶制品、辛辣重口的食品还有含可可碱和咖啡因的食物，安全起见还是没给她吃。 不过优玛对于食物显然一点也不挑，一块梆硬的压缩饼干生嚼都能吃下去。 当然，看她的表情，即便对她来说这也算不上好吃。 两人现在正在一处树林中——虽然说是树林，但实际上早已名不副实。 由于这一个多世纪无休无止、遮天蔽日的浓雾，阳光几乎无法穿透，东宁岛上的高大树木基本都死光了，留下的是无数巨大、扭曲、发黑的树木残骸，它们像被烧焦的巨人骸骨，张牙舞爪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唯一存活下来的是一种矮壮扭曲的树木，这树的分支极多且扭曲盘结，叶片几乎完全退化，如细小的鳞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树干和粗枝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发出微弱生物荧光的真菌层。 除此之外，厚厚的、颜色各异的苔藓如同地毯般包裹着朽木和地面，形态诡异的真菌在缝隙间蓬勃生长，大片大片形态原始的蕨类植物，凭借着对低光照和高湿度的超强适应力，占据了林下的空间，它们的叶片在雾气中凝结着水珠，滴答落下。 看着还是一片绿意盎然，但与陈辰印象中的那种“树林”完全不同。 他抬头望向被厚重雾气封锁的天空，那灰蒙蒙的穹顶仿佛一个巨大的盖子，把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而就在两人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一声破空声由远至近。 嗖—— 他刹那间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一支朝着优玛直射过去的箭矢。 与此同时，似乎是意识到袭击失败，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噪声，显然有人正在往远处逃窜。 第836章 哪里都离不开魔怔人 陈辰并没有追上去——作为一名专业的送货人，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要护送的货物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因为脑袋一热，上头结果被调虎离山的故事听得实在是太多了。 都是前人留下来的经验。 优玛显然也被这突然朝她飞过来的箭矢吓了一跳，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压缩饼干的碎屑都呛进了喉咙，连连咳嗽。 “那是什么人，抓你的那个村子里的人吗？” 陈辰看了眼手里的箭矢，做工还算精良，原材料应该是周围随处可见的那种低矮的树木，箭杆冰凉，箭头是某种黑色石头打磨的，相当锋利。 “应该是……” 优玛好不容易喘匀气，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落在箭矢上，顿时小脸瞬间煞白，绒毛都微微炸起。 “……不对，这不是那些村民！”她连忙用手指了箭矢尾羽附近刻着的一圈暗红色、仿佛干涸血迹般的扭曲符文标记，“这个标记，这是血神教的箭！” 陈辰之前听优玛介绍过血神教，算是东宁岛上一股势力不小的魔怔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搞血祭——岛上喜欢搞血祭的势力有很多，这是最喜欢搞血祭的一伙，其中的成员主要以人类为主，也会有一些半妖，但是吸血鬼反而比较少。 毕竟对大部分吸血鬼来说，血是珍贵的食物，人是珍贵的牲畜，不太可能杀着玩。 “血神教的那些人会抓人们去血祭，村子里的人危险了！” 优玛将目光投向陈辰，其中意思大概是希望陈辰能去帮帮忙。 陈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箭，他对那些愚昧村民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深仇大恨。 在优玛的描述里，这些愚昧的村民只是有些蠢——这种蠢还八成和当初基金会放出血兽之后撒手不管有关系，在缺少食物和外部威胁的双重压力下，同时还缺少教育，普通人变得愚昧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目的最终还是希望能活下去。 而血神教这些人有很强烈的自毁倾向，并且喜欢自毁就算了，还希望大家一起死，属于是又蠢又坏。 思考间，在优玛的带领下，陈辰已经接近了那个村子的位置，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霉味里，渐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喊杀声、哭嚎声、以及一种狂热的、语速极快的吟唱声也越来越清晰。 陈辰侧耳倾听确认周围人的位置，此时已经接近了村子的边缘。 这村子的样子和陈辰想象中差别有些大。 不仅是格外简陋，更是房屋的建筑样式和陈辰印象中的任何一种文明都有所区别，建在土垒起来的地基上的低矮建筑不是分散的，而是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共用部分墙体，形成迷宫般的狭窄巷道。 这些屋子的门窗都非常狭小，门的高度可能需要陈辰稍微弯腰才能进去，而窗子位置很高，大概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采光作用几乎为零——当然这里的光照也确实十分有限。 他们的墙壁看上去是用塑料和泥土、还有一些废弃的金属板混合而成，其中的塑料和生锈废弃金属显然起到了最主要的支撑作用。 这大概也是那个已经被毁灭的旧时代留给他们的最有用的东西了。 数十名穿着褴褛、脸上涂抹着暗红色泥浆和诡异符号的血神教徒，正像一群嗜血的鬣狗般冲击着村子。 他们手持简陋的长矛、石斧、骨刀，甚至还有用怪兽牙齿磨制的武器，口中嘶吼着含混不清的音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跳过村子外的陷坑，冲过了围住村子的栅栏。 能够抵抗的村民数量不多，只有几个拿着锈蚀农具或削尖木棍的男人挡在他们狭窄巷道的入口处，边打边退，而那些已经被血神教徒占据的区域里，他们正在把村民们从屋子里拽出来，然后绑起来丢在村子外的空地上。 有一个穿着看起来相对体面，披着破烂染血麻布长袍、戴着兽骨面具的祭司模样人物，正在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指挥其他教徒用石头垒砌一个简陋的祭坛。 “事前准备工作还挺讲究……跟紧我，别走散了。” 陈辰从背包上取下工兵铲，“啪”得一声展开，然后径直就往那名祭司的方向走过去。 而有不少血神教徒也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原本在垒着祭坛的五六人呜哇乱叫一通之后，拿起武器就朝陈辰冲了过来，其中一名弓箭手也是立即拉弓搭箭，指向了陈辰的方向。 第837章 血神教 面对这些朝自己冲过来的血神教徒，陈辰的脚步不停，径直就朝他们走去。 他手里的工兵铲并未扬起，只是随意地斜垂在身侧，像是老干部出门散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优玛则听从陈辰的指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那名弓箭手已经松了手，一枚黑色的箭矢“嗖”的一声，朝着陈辰飞射过来。 铛！ 突然抬起的工兵铲面将箭矢弹开，陈辰空着的手随意一抓，反手就捅进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血神教徒的喉咙里。 这名血神教徒捂着喉咙还没来得及倒下，另一名脸上涂满暗红泥浆的壮汉已经冲了上来，他双手高举着一柄用怪兽大腿骨磨制的粗糙砍刀，带着一股腥风直劈陈辰面门。 陈辰则抬起铲子，在那砍刀将要当头砍下的时候，用铲子未开封的那一面突然向上挥去，精准地正中那壮汉持刀的手腕下方。 咔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壮汉凄厉的惨嚎，他的腕骨应声而碎，骨刀脱手飞出。 陈辰也在此时前进一步，工兵铲在手中转动半圈，借势划出一个半圆，沉重的铲面带着沉闷的风声，“嘭”地一声狠狠拍在这名教徒的脸上。 在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中，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完美。” 陈辰非常满意地掂了掂铲子，如何把人打死却不让血溅在自己身上，是要有一些技巧的。 自己这一身衣服要是沾了血，之后洗都不好洗。 此时又一名拿着削尖木矛的教徒已经吼叫着冲了上来，陈辰再次踏前一步，工兵铲猛地向前一刺，“嚓”的一声，锋利的铲刃直接将那硬木的矛杆铲掉了一截。 几乎是同时，左右两侧的敌人也攻到了，左侧同样是一柄木矛，右侧那个装备稍微好一些，则是一把用怪兽獠牙绑在木棍上制成的怪异短枪，都朝着陈辰的腰腹刺来。 陈辰稍稍后撤，在两柄长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手抓住了这两柄长矛的相交处，接着向后一扯的同时，再次用铲子拍了出去。 啪！ 一名教徒被抽得整个脑袋都折了过去，身躯在半空中转了个半圈才落地，而另一人虽然及时松手而没被扯过来，但两柄长矛都已经到了陈辰的手里。 陈辰抓着长矛的手往上一甩，其中一柄木矛被丢上了半空，而另一柄已经被他正握，径直朝着被他砍断长矛的那名教徒刺出—— 噗嗤！ 矛尖精准地从那教徒的锁骨下方刺入，穿透胸腔，从后背透出小半截染血的矛尖。 接着他就松了手，接住刚抛上半空的另一柄长矛，把那被缴了械、就想直接冲过来与陈辰肉搏的教徒也扎了个透心凉。 “呃啊！”那教徒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看来他们也不是真的不怕痛。 陈辰踩在那名教徒的身上，单手把那柄稍微精致点的长矛从他胸口拔了出来，不远处的祭司正在挥舞着石匕首大呼小叫，似乎是想要呼唤那些进攻村子的教徒都回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呼唤两声，一柄长矛的矛杆已经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的脖颈侧面。 “咔”的一声，他直接被抽断了脖颈，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至于那名弓箭手，他见陈辰已经快要到了面前，拔出一根箭就想冲上来，然后就被一柄飞射过来的石匕首扎穿了脑门，向后倒下。 陈辰是能不用铲子就不用铲子，身上就带了这么一个工具，要是坏了都不知道怎么修，干什么都得要徒手来干了。 岛上这么潮湿，金属基本都锈完了，总不能和这些邪教徒一样用兽牙吧……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不过肯定不如这把铲子好用就是了。 此时那些原本在进攻村子的教徒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呼喊着就要冲过来，不过他们显然也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乱哄哄一团不说，还有的不听命令，继续在和那些村民搏杀。 这么零零散散的几人几人冲上来，对陈辰自然造不成什么威胁，没一会儿教徒的尸体就倒了一地。 其中还有一个个头特别大的，看上去身高两米腰围也是两米，手里挥舞着一根硕大的木棒，然后脑袋就被拍进了胸腔里面。 随便把这群血神教徒踢死之后，陈辰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再看了眼躲藏起来一脸畏惧的村民们，这才回头看向优玛：“可以走了嘛？” 第838章 你是鸡人吗 “你是乩人吗？” 在前往优玛部族的路上，此时才离开那个村子没多久，刚从林子里走出来，优玛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林子里了，周围还算开阔地上长满了还没过脚踝的野草、地苔和蕨类植物，风一吹过去，整个地表像是海浪一般波动。 由于东宁岛的地质结构比较特殊，一座巨大的山脉占据了岛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面积，剩下的平原是沿着西侧海岸延伸，所以这里核心城市没法像大陆那些一样修成圆形，而是修成了一个带弧度的长方形，同时墙的高度也远远不及大陆的城市，只有三十多米高。 因为大雾的原因，除非离得够近，不然很难看到高墙在什么地方。 听到优玛的问题，陈辰疑惑地看向她：“鸡人是什么东西？” “乩人就是……”优玛还想了一下要怎么解释，“……就是那些被妖怪附身的人，他们都很厉害。之前那个很壮的人，他就是乩人。” “这么神奇？” 陈辰回忆了一下那个壮壮，感觉也没多厉害。 个子倒是挺大的。 而根据优玛的描述，陈辰猜测这岛上所说的“乩人”就是超能力者。 优玛说那些乩人原本都是普通人，然后某天突然就“起乩”了，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样子就像被恶煞附身了，马上就要变成妖怪一样。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变成妖怪，也没有变成半妖，外貌可能会有些变化，而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如果能清醒的话——通常都会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力量。 很显然这就是普通人因为变异而兽化的过程。 兽化是一个非常自由的过程，因为过于自由，所以也不一定会失去理智，也不一定会变得奇形怪状。 如果失去理智又变得奇形怪状，那么在东宁就称之为妖怪，他们认为这些人是被妖怪完全占据了身体； 如果没有失去理智却变得奇形怪状，那就是像优玛这样的半妖，是被妖怪附身过的样子； 如果失去理智而没有出现身体变异，就是纯粹的疯子； 最后就是最少见的情况，没有失去理智，身体外表也没有出现变异，只是因为内在的变化而拥有了一些超常的力量，就被岛上的人称为“乩人”。 他们认为乩人虽然被妖怪附身了，但是战胜了妖怪，还拥有了妖怪的力量。 当然，在其他地方，一般是将这种人称为超能力者。 据说以前人类里有不少超能力者，但是随着基因稳定剂的产量上来，城市里的超能力者已经非常少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只不过很多能力就只是嗅觉比较灵敏、听觉比较灵敏以及能看到普通人类看不到的不可见光而已。 还有力气变得特别大之类的。 当然这种异变不一定都是往好的方向，有的人异变后身体机能下降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种一般都会称为基因病。 在东宁的说法就是“犯了煞”。 ——按照这个标准，陈辰和纪之瑶，还有那些机动队员都属于乩人没错。 只不过现在的乩人很少有自然产生的了……至少在江台这种基因稳定剂供应充足的地方是这样。 “我算是吧。”陈辰说道。 他还是感觉鸡人这个称呼说着有点别扭。 优玛于是又好奇地问：“那大陆的乩人都和你一样厉害吗？” 她还清楚地记得陈辰将那只身形硕大的黑熊精摔在地上，然后一拳打晕的样子。在她的部族里，就算是最强的战士也很难这么轻松地徒手击败一只那么大的妖怪。 “那也不至于……说起来可能很像吹牛逼，但是我算是特别厉害的那一部分了。” “有多厉害？”优玛又问。 陈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这个很难形容，我只能告诉你，我曾经暴打过五十米高的妖怪。” “……”优玛沉默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陈辰，毛茸茸的脸上表情变了几下，然后才开口，“你这肯定就是在吹牛。” “你看，我说你肯定不会信。” 陈辰也不在意，乐呵呵地就继续往前走。 两人随意闲聊着，走走停停，一连走了三天，才终于到了一座山脉的底下。 “寨子就在前面，从这里上山就是了。” 优玛此时已经和陈辰挺熟络了，也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害怕，领在陈辰前面走着。 从这里抬头望去，透过缭绕的云雾，隐约可以看到后面的高山。 “你让我走前面，如果你走在前面，寨子里的人看不清我的话，会攻击你的。” 第839章 登山 站在山脚下，登山的路线都非常清晰了。 旧时代修建的登山道路现在还留着一条轮廓，能看出是一条已经严重开裂的柏油路。 道路两边已经被满满的地苔和蕨类植物覆盖，再往外就是茂密的低矮树木，在旧时代这里应该就是上山的公路，在地上茂密的植物中间，还偶尔能见到一些仍未完全锈毁的金属残片，大抵是当初怪兽灾害爆发前，停留在原地的车辆。 金属在现在的东宁是非常抢手的物品——由于大雾的存在，岛上的湿度相当高，几乎肉眼可见的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这也是陈辰一直把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原因之一。 而由于这种湿度，点火在岛上成了一个难题，按照优玛的说法，岛上的人们都会专门挖掘出一个干燥的地窖，仅留下出入口和必要的通风口，在那里进行生火和保存火种的作业。 他们的火想要供正常使用都已经非常拮据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燃料拿来冶炼和锻造，因此到现在为止，陈辰所看到的，岛上人们所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木质或者骨质作为材料制作而成。 毫不夸张地说，陈辰现在手里的这把工兵铲，在岛上完全能够到神兵利器的水平。 要是陈辰把天晓带来，那柄震荡热能刀对像是优玛这种普通岛民来说简直就是外星技术——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恐怕天晓的刀刃耗费得也会非常快。 幸好没带来。 陈辰还在想如果岛上其他地方也都是这么个水平的话，能不能从江台通过海底隧道运一些菜刀水果刀之类的东西过来卖。 但仔细一想，暂时又想不到岛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东宁这儿有黄金吗？ 如果有黄金的话，怕是基金会要先做这个生意了。 可能也不一定，他们要是想从岛上挖黄金，不太需要用到做生意这么个手段。 陈辰脑子里在放飞思考，优玛则在前面带路，她的动作轻巧而熟悉，显然无数次走过这条路。 陈辰紧随其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潮湿而微凉，带着浓郁的植物腐朽和泥土的气息，雾霭笼罩着森林，在头顶隐约落下的光照下流淌，能见度不高。 脚下的地面虽然被岁月侵蚀，但结构大体还算稳固，只是踩上去经常会有“吧唧吧唧”的声响，有时候从石头缝里还会溅些水起来。 “小心点，”优玛回头提醒，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捕捉林中的细微声响，“这里的石阶有些地方被树根顶松了，还有的地方长了很滑的苔藓。” 陈辰点点头，他倒是没有多大影响。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在道路两侧的密林深处，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阴影。 那是一些被藤蔓、天然树干和巨石堆砌的简易掩体，同时还有几道警惕的目光隔着雾气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那些应该就是优玛所说的，守山族的哨兵了。 这些哨兵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冒出来阻止两人前进，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从路边遗留的建筑来看，这里当年应该是登山的入口或者检票口一类的地方，只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留下的仅剩下了建筑的外轮廓。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快速接近。 “你们的人挺警觉。”陈辰随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优玛也察觉到了族人的存在，她停下脚步，双手高举挥舞起来，灰色的毛发因为动作而微微抖动：“是我！别放箭！是优玛！我回来了！” “停下，外来者！” 一个粗粝的男声此时从左前方传来。 雾气中，十几个身影从掩体后缓缓站起，他们穿着与优玛风格相似、但明显更厚实耐磨的拼布衣裤，外面套着皮甲或藤甲，手中紧握着弓箭、削尖的木矛或打磨过的石斧。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人类，但也有几人脸上隐约带着不同程度的兽化特征。 他们显然并没有因为优玛的话就放下警惕，眼神中充满了对陌生来客的戒备和审视，尤其在看到陈辰那一身奇怪的装备时候，敌意更加明显。 还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优玛，却并没有说话。 优玛此时连忙跑到了陈辰的前面，张开双臂：“他不是敌人！他是陈辰，是从大陆来的，他救了我！” “大陆？” 为首的那名哨兵显然不信这话，只是紧紧拉着弓，指向陈辰的方向，同时对优玛喊道：“优玛，你过来！” 优玛显然不愿意过去，依旧执拗地拦在陈辰前面，接着陈辰便拍了怕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边后，直接朝着那些哨兵走去。 嗖！嗖嗖嗖—— 警惕的哨兵们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拉着弓弦的手，一连串的箭矢也朝着陈辰飞速射来。 第840章 以德服人 就在那些箭矢朝着陈辰射过来的时候，陈辰也动了。 他的手腕一翻，工兵铲在手中划过一道弧线。 铛！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几点微弱的火星闪烁。 射向陈辰身体的数支箭矢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或被铲面精准地横向拍开，斜斜插入旁边的苔藓地，或被铲刃顺势下削，箭头连同小半截箭杆被干净利落地削断，无力地跌落在地。 而他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看似随意地挥舞几下，轻而易举地将后续袭来的箭矢一一化解。 这些守山族的哨兵见此情形也惊讶不已，但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立即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也是在这一瞬间，陈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在瞬间，便已经接近了与最近那几名哨兵的距离。 “退后！”不知道是哪位哨兵喊了一句，不过已经晚了。 一名哨兵从腰间刚拿出石斧，陈辰已经手腕翻转，用铲柄末端精准敲在对方手腕上，在石斧“当啷”落地之前，他已经用另一只手扣住了这名哨兵的肘关节，并顺势侧身旋转，将人按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还未等到他挣扎，陈辰已经松了手，用工兵铲挡住另外一名哨兵挥舞过来的木矛，接着用中指往那名持矛得哨兵胳肢窝下面用力点了一下。 那人吃痛松手，陈辰顺势拽住他的腰带，把人给放倒进了腐叶堆里，甚至没让他后脑勺磕到石头。 接着陈辰又闪开了朝自己冲过来的另一个人，只不过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人已经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不怪我啊！”陈辰举起双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又接连擒拿住了冲过来的三四个哨兵，把他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丢在了一起。 剩下冲锋过来的哨兵们动作明显一滞，他们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倒在地上的同伴，神情中都有些犹豫，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名为首的哨兵。 这种时候就算小孩子都看出来了陈辰故意留了手，而这边的人已经倒下一半了，连陈辰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塔卡叔，快让他们别打了！”优玛此时也连忙喊道，“他很厉害，你们会受伤的！” 在来这里的一路上可算不上平和，路上遭遇的妖怪不少，优玛可是亲眼看着陈辰是怎么解决那些妖怪的。 对于自己寨子里的这些人什么水平，优玛可是非常清楚的，虽然塔卡叔非常厉害，但也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这话在这些守山族的战士听来，确实略有些刺耳。 陈辰也无语地往优玛那儿看了一眼。 ——这小孩心善归心善，情商确实不算太行。 “让开！” 此时又听到一声怒喝，一名身材壮硕、脸上有着深刻兽纹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长着棕色的毛发，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看上去像是一只狮子……或者猫，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人应该就是优玛嘴里的那位“塔卡”了，按照优玛的说法，这位是他们守山族最强的战士，也是一名乩人。 塔卡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柄像是某种怪兽的骨头制成的巨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压迫感。 “我上一次看到这种武器还是在怪人猎兽的游戏里……” 陈辰嘴里嘀咕着，此时塔卡也没有任何废话，巨大的脚掌猛地蹬地，湿滑的苔藓地面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暴怒的棕熊，将巨剑拖在身侧，裹挟着腥风与凌厉的气势，朝着陈辰狂猛冲锋而来。 巨剑的刃口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厚，但是到了这个大小，锋不锋利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毕竟卡车的车头也不算太锋利，要是被这巨剑给擦着碰着，指不定就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转眼间塔卡已经冲到了陈辰的面前，大喝一声，就在那巨剑抡起来的同时，陈辰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如同被风吹拂的柳叶，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滑，堪堪避开了巨剑横扫的轨迹。 接着，陈辰已经绕到了塔卡的身后，双手搂抱住了他的腰——和泰坦尼克号里杰克搂住露丝差不太多，就是结果不太一样。 下一秒，塔卡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爆发力硬生生拔离了地面，视野瞬间颠倒，天空与湿漉漉的岩石地面在眼前疯狂旋转。 嘭！ 第841章 守山族 在交手的一瞬间，塔卡就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头昏脑涨，和其他的哨兵也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陈辰没说过，但是实际上他非常擅长摔跤——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致命性格斗技巧，当初雷叔专门教过他和纪之瑶怎么在不把人打成重伤和打死的情况下将对方制服。 这也是他和纪之瑶两人当初在学校为非作……打抱不平最重要的资本。 只不过后来离开学校之后，才发现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人还是直接打死比较划算。 现在显然是一个需要表达善意的时刻，所以陈辰只是把塔卡往地上摔了一下。 这边的地面软得很，不仅是土壤富含水分导致基本都是松软的泥地，上面厚厚的地衣踩上去的时候也有一股踩屎感——这么恶心的形容词到底是谁发明出来营销的？ 总之这一下塔卡虽然摔得重，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而且在他想要爬起来之前，陈辰已经把他双手按在了背上：“还是别打了吧。我觉着我已经证明了我要是想对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人是拦不住我的。” 塔卡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在此时的任何挣扎都徒劳无功，塔卡的脸埋在湿润的蕨叶和苔藓里，沉闷地低吼着，魁梧的身躯在泥地上用力挣扎，但陈辰按在他背上的手纹丝不动。 其他的守山族战士也都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武器指向陈辰的方向，但没有人敢上来。 一方面是害怕伤到塔卡，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心中最强的战士，部落的支柱，竟然如此轻易地刚打了一个照面，就被按在了地上。 优玛此时也连忙跑上来：“陈辰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真的是个好人！我被一些外面的人抓住了，他们要把我丢进黄泉里去献祭，就是陈辰把我救出来的！” 塔卡挣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复，陈辰也顺势就放开了压着他的手，无视了那些指向自己的武器，退到一边：“我想要借一艘船……或者买也行，我听优玛说你们有船，而且刚好我也准备送她回来。我能见见你们能管事的人吗？” 塔卡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地，魁梧的身体带着泥土和苔藓缓缓站起，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陈辰，然后才开口：“跟我来。” 他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塔卡朝着一名哨兵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先一步离开了这里，应该是要去他们的寨子里提前通知。 优玛这时候也来到塔卡身边，伸手帮他拍掉身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 塔卡这才示意了一下，接着便与其他守山族战士一起，往山上走去。 这里的山路两边都设置了路障，应该是为了防止有野兽入侵到这条路上，进山的路稍有些远，山的高低差很大，若不是有这么一条路，攀登起来恐怕不会太轻松。 又往山上走了挺长的一段距离，终于一个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旅游景点在半山腰上的休息区，入口的轮廓有明显的旧时代风格，只不过寨门却是用木头和塑料使用藤蔓巧妙连接在一起制成。 大门在此时打开，不少守山族的战士都在门后警惕着，但还是让出了一条路，至于那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普通族人，则是躲进了他们的屋子里，在窗口或是门缝向外探视着。 他们居住的房屋大部分也是用旧时代的商铺、小食亭甚至公共厕所改造而来，只不过和之前见到那些村子里的房屋一样，窗户被用泥土和其他材料混合着堵住了大半，仅留下了通风口。 这似乎是为了保证房屋内的湿气不会太高。 屋顶用防水布、塑料和砍伐的树枝杂乱地修补过，墙面也有许多用泥土修复过的痕迹。 塔卡的步伐没有停顿，领着陈辰就往那栋看着像是游客中心的建筑走去，陈辰则是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寨子里的人——他们和之前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些村民一样，应该是因为缺乏营养和阳光，肤色是一种半透明般的惨白，同时个子基本都不太高，除了像塔卡这种乩人还有半妖之外，很少有见到身高能超过一米六。 接着便来到了游客中心里。 游客中心的门也被改成了小门，内部光线骤然变暗，宽阔的大厅里，原本的售票处、纪念品柜台早已消失，各种装饰取代了原本招贴画的位置，中间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火堆在静静燃烧着，稍微驱散了些周围的湿寒。 火堆旁边，一名佝偻的老人站在那里，手里撑着一柄手杖。 塔卡上前一步，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颅微微低下：“长老，这位就是优玛带来的外来者。” 第842章 继续找船 陈辰这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即便是在当年约亚统治东宁岛的年代，岛上至少都还能算是个封建集权君主制……或者有一些奴隶制的影子，然而在起义军将约亚的统治推翻之后，东宁岛上的文明竟然还能再往后退，现在已经倒退到了部落石器时代的感觉。 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大雾的出现，使得岛上的生产力下降是主要原因，陈辰也听说过有的核心城市迄今还保持着奴隶制社会，但习惯了江台那五花八门的高科技工业制品之后，突然来到距离江台仅有三百公里的东宁，两边的差别还是让陈辰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 在塔卡向那名长老介绍陈辰的时候，陈辰也在打量着这名长老。 若是仔细看的话，这名长老看上去也不算很老，甚至可能比纪成儒还要年轻，但是身形极为佝偻矮小，满头白发。 篝火跳跃的光影在长老布满沟壑的脸上晃动，他浑浊的目光闪烁着看向陈辰，然后才终于开口：“非常感谢你，外来者，感谢你将优玛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举手之劳，她和我的运气都挺好的。”陈辰摆了摆手，“而且我也不是白干，我想要一艘船出海，不需要太大的船，只要能航行几十公里就……呃，就是几十千米？几万米，能理解吗？我不是白要，如果你们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换。” 陈辰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里的人可能听不太懂外面的单位，特别是“公里”这种，“米”倒是可以理解，但至少优玛目前还没法进行一百以上的计算。 听完陈辰的要求，长老沉默的片刻，目光扫过陈辰的装束还有背后鼓囊的登山包，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船……我们有。”长老的声音带着无奈，“但，不是你要的那种。”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地面。 “山民，守山族。我们的船，在湖里，在溪涧中。是掏空的巨木，是藤蔓捆扎的筏子。它们能在山涧激流里穿行，能在平静的湖面上捕鱼……但，它们属于山，属于河。大海？那是无边的黄泉，是吞噬一切的巨口。我们的船，离了山涧的庇护，离了浅水的支撑，在真正的海浪面前，比一片落叶还要脆弱。” “……” 陈辰感觉长老能当长老确实是有原因的，这文化水平就和别人不一样，文绉绉一套一套的。 至于长老说的话，陈辰倒也不算太失望，本来就只是碰碰运气，想在山里找海船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看表情最失望地反而是优玛，毕竟是她告诉陈辰说寨子里有船的。 陈辰正思考着，就听长老再次开口：“不过……若是你想要寻找海船，或许，可以去中岗国试试看。” “中岗国是哪里？”陈辰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他。 陈辰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按照优玛的说法，这个岛上的国家大大小小有好几十个，他没听过的多了去了。 长老点点头，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那是山脚下，靠近西南海湾的一个国家。与我们守山族有些渊源。我们山上的药材、兽皮、木材，他们的粮食、盐、鱼，还有……偶尔从海边得到的稀罕物，会在特定的时节进行交换。” 【海边的稀罕物】——主要是从江台或者顺着其他洋流飘过来的各种垃圾，不管是塑料还是别的什么罐头盒、木板，在东宁都是宝贵的资源。 “他们有海船吗？”陈辰问。 “海民……总要试试与海搏命。”长老缓缓地说道，“中岗国在海边，他们懂得如何建船。为了捕鱼，也为了探索大海，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小舟要坚固地多。” 他的话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艘能出海的船，中岗是你最有可能找到的地方，只是能否说服那位国王借船给你，这就不是我能够保证的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印记，代表你接受了我族的认可，这至少可以让你见到那位国王。” “能见到就够了。”陈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先见了再说。 长老又接着说道：“长途跋涉，你可以在我们这里歇息一些时段，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想要知晓一些……大陆那边的事情。” 第843章 外面的世界 陈辰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从岛外面来的人——那些从海上飘过来的尸体不算。 至少对于守山族的人来说，岛外面的大陆更像是一个传说。 当年的约亚统治时期，他为了防止岛上的国民外逃，便一方面将大量与外界有关的记录销毁，另一方面也宣传整个世界除了东宁之外都已经被毁灭，到处都是怪物和瘴气，仅有留在东宁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虽然还有不少人对于岛外的情况有所幻想，但毕竟他们已经和外界隔绝了许多年，这种幻想仅仅只是幻想而已，真正敢离开岛屿，乘船往外海驶去的寥寥无几。 仅有那些顺着洋流飘到海岸边上的各种物件——奇形怪状的塑料碎片、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罐、印着模糊不清图文的防水布——似乎是让人浮想联翩。 之后虽然约亚的统治被推翻，但是随之而来的大雾更是彻彻底底将这座岛屿与外界隔绝，整个岛上的岛民分裂成了数十个国家，知识的传承彻底变成了口口相传。 “外面……竟然真的还有世界……” 陈辰短暂概括完江台的情况，还有他来到东宁的方式之后，长老只是低声喃喃着，言语间满是复杂的情绪。 至于其他在这房间里的人，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真的外面还有人？”另外一名长者也是颤抖着说道，“不……不可能！这……这是约亚王的诅咒！是谎言！外面……外面早就毁灭了！除了怪物和毒瘴，什么都没有了！那些……那些漂来的东西，不过是……是世界的残骸！” “那个约亚懂个锤子的诅咒。”陈辰忍不住吐槽道。 当初自己殴打他的时候，也没感觉他有什么本事。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像是吹牛逼了，就没有说——岛上这些人的平均年龄只有四十多岁，约亚对他们来说是一百多年前的古老恶魔，即便假设二十年为一代，至少也是六七代人以前的事情。 在他们眼里就和传说故事差不太多。 陈辰就坐在地上，把背包脱下，从里面掏了些物件出来。其他的东西他们可能看不懂，但是手电筒会发光，这个他们是能看懂的。 当那短棍前端骤然射出刺眼夺目的光束，瞬间撕裂了室内昏暗的光线时，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亮的光。 陈辰还分了些干粮给他们就当是礼物了，虽然提醒了他们说最好别多吃，可能不符合他们的食谱，但是还是很快就有人脸色发青，捂着嘴冲出门外，扶着墙根剧烈地干呕起来。 幸好这潮湿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水，吐完灌几口冷水，除了胃里翻江倒海和可能浪费了点本就不多的营养，倒也不至于脱水致命。 “你们要是想去，入口就在那里，你们知道的，现在门还没有关上。要是现在不去，等到那边大部队来了，你们再想去就难了。”陈辰说道。 基金会现在显然是想要开发东宁的，大雾的问题虽然没有解决，但陈辰觉得既然是这一百多年才出现的，那对于基金会来说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到时候为了保密，恐怕是不会让这边的人他们随便跑到江台去，现在算是他们少有的窗口期。 至于他们什么都不会，到了江台可能不会太好过，但应该也不会比这边更差。 最多就是被当成非法移民——不过江台的非法移民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些。 这话说得在场有不少人都有些意动，不过还是那位长老最先摇摇头：“若是未来有机会的话……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使命在此地。” 长老都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辰没去问他们有什么使命，反正暂时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于是将包背上，准备去外面再看看。 现在快到夜晚了，东宁这边的晚上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也不过分，根本不可能趁黑赶路。 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急，不如就好好先在这儿休息一晚上……这么多天了，陈辰的背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床和其他的床类似物。 从这门里出来，外面有不少人都围着，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陈辰，不过他们都不太敢上来和陈辰搭话。 倒是优玛立刻就被寨子里的人们围住了，纷纷询问她遇到了什么。 就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小一个地方，已经传成了她被那些村子的村民丢进了黄泉里面，然后遇到了一堆恶鬼妖怪，最后被救出来的故事。 ——别看江台人和守山族文明可能差了上千年，但是人性还是一样一样的。 同时还有一名看着关系和优玛比较好的男孩，在优玛刚出来的时候就急匆匆上来看她好不好，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又讥笑道：“怎么连你这样的也会被当成是祭品啊，难怪黄泉不收你，黄泉地狱也想要好看点的祭品吧？” 优玛也不满地反驳：“谁规定祭品必须要长得好看的？而且说不定对那些妖怪来说，我就长得特别好看呢！” 陈辰瞥了眼吵吵闹闹的孩子们，轻笑着摇摇头，接着便前往了给他安排的住所里去。 第844章 这超过能力范围了 住了一晚上，陈辰很快就理解了他们的房屋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 这种屋子从外面看上去又低又矮，有一个弯腰才能进的小门和巴掌大小的窗户，而在里面又分为两层。 地表一层主要负责出入和通风，墙壁上开着小得可怜的窗户，与其说是采光不如说是换气孔，更多是为了防止湿气倒灌和可能的袭击。 真正用来睡觉和储存宝贵食物的，是挖在地下的那一层。这里虽然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意，但比起地表那几乎能拧出水来的空气，已经算是难得的干燥了。 寨子里还有专门用于存储燃料和火种的山洞，燃料主要是某种含油量高的灌木根茎，以及少量阴干的苔藓块和朽木。任何搜集来的燃料都必须先在这个山洞深处进行漫长的阴干处理，直到它们变得像石头一样硬实，才敢小心翼翼地取用。 由于缺乏燃料，他们吃的食物大部分也都是生食，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出了一副可以吃的食谱，主食是一种颜色深绿、叶片肥厚的蕨类植物，采集回来后洗净，直接撕扯着吃。 当然也算不上好吃，感觉比干粮还要差一些，味道很怪，口感像是在吞咽被雨水泡烂又晒干的泥巴，但是能吃，而且大概吃不死人。 比较好的是一些肉干，山里面还是有其他动物的，而且也和住在东宁的人们一样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不过这些肉有很多都得用于以物易物换取更具性价比的东西——比如塑料。 天刚蒙蒙亮，陈辰就从那阴冷的地下卧室里爬了出来，推开那扇低矮、沉重的木门，外面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灰蒙蒙景象。 浓雾如同厚重的灰色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寨子上空，视线被压缩到几十米内，空气冷冽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冰水混合物。 陈辰之前觉得江台一年里有大半年不是大阴天就是下雨已经够压抑了，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阳光明媚。 寨子里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主要工作是搜集生存用的资源，以及维护和检查寨子外围的陷阱和路障，只不过湿滑的地面和沉重的雾气让他们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费力。 “……感觉适合文青，他们肯定觉得这地方又安逸又平和，充满了远离尘嚣的原始诗意，可以让他们寻找生命和自我。” 陈辰还是选择带上了过滤面罩，至少能够不必一直闻着那股带着潮湿和腐烂的气味，吸入的空气也没有那么潮湿。 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边的事情，然后早点回去。 “也不知道橙子那边怎么样了……” 看着正在忙碌的守山族人，陈辰嘀咕了两句，背上背包正要出发，接着就看到那名长老，还有几名村子里的长者被塔卡和几名强壮的守山族战士簇拥着，往寨子深处通往更高山径的小路走去。 他们手里似乎捧着些东西。 陈辰稍微加快了些脚步走过去，好奇地问道：“你们要去哪？” 包括长老在内，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而做出回答的也是长老：“我们要去举行镇山祭仪。” “什么东西？”陈辰只觉得这几个字拗口。 “我们守山族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片山脉，不让当年从黄泉里逃出来的恶煞冲破封印。”其中一名守山族战士说道。 ——从黄泉里逃出来的恶煞？ 陈辰心里“哦豁”了一声，这个词在岛上代表着的是当初从约亚王宫里逃出来的血兽。 听他们的意思，现在还有血兽活着？ “我能去看看吗？”陈辰问道。 他对这种“原始封印术”的操作现场有点好奇，权当增加点异世界见闻。 看那些守山族战士的表情，他们明显是想要拒绝的，但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长老。 而长老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尊贵的客人，当然可以。” 他甚至没有告知陈辰有什么禁忌，只说不要打扰他们的仪式，便继续在守山族战士们的簇拥下往山上走去。 这山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起初还能看清前面几人的背影轮廓，渐渐地，那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 脚下的路也变得湿滑崎岖，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被树根顶起的嶙峋岩石，空气冰冷刺骨，即便穿着防护服，陈辰也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陈辰能明显感觉到，海拔在提高。 四周死寂一片，连鸟鸣虫嘶都彻底消失了，只有队伍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踩碎石块的异响。 最终队伍停了下来，停在了可能曾经是个观景台的地方，前方的悬崖被栏杆围住，栏杆前方则是个用石头搭建起来的祭台。 长老与其他人开始布置起了祭台，陈辰则小心地往栏杆边上走去，并朝着悬崖下面张望—— 隐约之间，似乎能看到有一个山一般的巨物，在那片浓雾之后的阴影中起伏。 “……”陈辰退了回去。 ——这玩意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了，还是交给基金会解决吧。 第845章 你们这个仪式有作用吗 守山族的仪式很快就就开始了。 长老佝偻的身躯挺直了些许，他走到祭坛前，没有吟唱和舞蹈，只是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从放置在祭台上的罐子里取出一把已经风干的墨绿色苔藓。 他将手里的苔藓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在半空中画着圆，同时将那些苔藓碾碎，随着风往下方那翻滚的浓雾飘去。 在此期间，塔卡和其他几名战士则分散在祭坛四周，背对着悬崖，面朝外。 他们手中的武器紧握，身体紧绷如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浓雾，却一动不动，似乎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长老此时又拿出一块被修剪过的、有复杂镂空图案的红色塑料片极其郑重地将它们摆放在祭坛的中心，随即又拿起几块光滑的兽骨，按照某种特定的、外人无法理解的方位排列，每一块骨头的放置都伴随着一次短暂而深沉的停顿。 最后，他拿起一柄奇异的黑色石刃，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一捆深紫色的藤条上面划开一道口子，伴随着汁液流出，还有一股浓郁的、带着刺鼻辛辣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 那些汁液被滴落到一个塑料碗里，长老将最后的干燥苔藓丢进这些汁液中，用石刃搅拌之后，也朝着下方的浓雾洒下去。 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以及所有人一动不动。 陈辰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长老说的是别打扰他们的仪式，那别人都不动的时候自己动了，算打扰仪式吗？ 他感觉鼻子有点痒，想要抠鼻子，但是抠鼻子就得摘下面具，摘面具就会有动静，所以他选择还是先忍着。 等了好一阵子，随着长老将石刃放下，周围的其他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陈辰这才赶紧抓紧时间抠鼻子，免得之后还有什么流程。 不过看上去仪式已经结束，长老开始收拾东西了。 陈辰这时候也走上去拉着一名守山族战士问：“你们这个仪式有作用吗？” “当然有作用了！”那名守山族战士颇为自豪地回答道，“恶煞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来作恶，当然是我们仪式的成果！” 那就是没什么作用了。 陈辰猜测这只血兽应该就是当年从约亚王宫逃出来的最强的那只，因为吃了太多身体越变越大，导致摄入抵不上消耗，只能陷入沉睡。 很多泰坦级怪兽都有这个问题，经常是很长时间才活动一下，吃完了就回去睡觉。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守山族的人还挺恶毒——血兽是喝血的，然后刚才仪式里丢下去的全是草料，连那点水都是带辛辣味的植物汁液。 陈辰反正是很难想象这个真的有什么用。 跟着长老还有守山族战士们回到了寨子里，陈辰离开之前还跟优玛打了个招呼。 优玛则是送了陈辰一件袍子，基本上和他们的衣服风格差不多，套在身上之后，让陈辰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格格不入了。 要是把防毒面具和背包摘下来，只要没开口，其他人一下也很难认出陈辰不是本地人。 然后陈辰才拿上他们画在树皮布上的地图下了山。 这地图稍微画得有些草率，这当然不可能和电子地图一样把路线都详细画出来，结果就是陈辰看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这张地图。 比起江台人传统理解中的地图，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个解谜。 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条代表大概方向，一些扭曲的图案代表重要的山峦或地标，加上他们遗留下来的文字已经很少了——就算约亚的时代还有一些纸质书籍，现在也已经被湿气给泡烂了——因此地图上没有任何注释，完全靠自己对图案的理解。 陈辰边走边看，大概猜了下上面图案的意思。 首先，到出山口之后往西北方向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左转，直到遇见一座某种动物的雕像，往地上插着木条的方向再转弯，路上会经过一个妖怪巢穴要小心，再然后会到达一片红色的花海，然后往高墙的方向走就可以进东宁市，接着继续按照一些地标前进。 地图上还标记了在东宁市内，有哪些地方要小心避开，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踏入某个“国家”的领土范围内，因而遭到攻击。 第846章 进城了 陈辰就跟着地图，就这么走了整整一天——这还是有一大部分路程是旧时代留下的一条高速公路，这才在快要到晚上的时候，见到地图中标注的那片红色的花海。 目前还看不到城市的高墙在哪儿，不过至少说明方向是对了。 这一路上花费最多的时间，就是去找地图上标记的那些标志物，经常是走了好一段距离发现还没有找到下一个标志，然后怀疑自己走错了或者不小心漏了，于是回头过去再找一遍。 有时候的确是漏了，而有时候是还没到，于是就在这种自我怀疑中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好在还是在天黑前到东宁市的边缘。 这边进入东宁市的大门没有人占领，按照江台的说法属于是【沦陷区】，不过在东宁，被怪兽占领的才是大部分，人类活动的区域反而是少数。 所以对那些怪兽来说，这些被人类占据的地盘才是沦陷区也说不定。 穿过厚厚的高墙大门进入到东宁市内，里面的情况和外面其实也差不太多，同样是到处被厚厚的苔藓、真菌和蕨类占据，只能隐约看出原本建筑的轮廓。 天快要完全黑了，陈辰现在只想在天黑之前赶紧找个歇脚的地方。 他猫着腰穿过半截埋在苔藓里的旋转门，手电筒的光束劈开粘稠的黑暗，照亮了眼前这座废弃超市的残骸。 天花板塌了一半，但地面大体上还算完整。 陈辰继续往里走，接着进入到了超市后方的仓库，这里的湿度感觉稍微低一些。他用工兵铲撬开卡住的门，接着铲掉地上的苔藓，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水泥地面。 铲刃刮过地面的时候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惊起几只巴掌大、翅膀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虫，扑棱着往门外的缝隙钻出去。 “感觉都快习惯了。” 陈辰嘀咕着直接就坐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军粮。 这种军粮就是往里面倒水然后就会加热，然后就可以吃了，虽然又占空间又重，但习惯了现代都市的人也不能总吃干粮，时间长了会出现心理问题的。 陈辰摘下了面具，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混合了霉菌、腐烂塑料和某种不明液体的酸腐气味就钻进了鼻子里，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也都快习惯了。 甚至现在还能精准分辨出发热的军粮包里散发出的那股香气。 他喝了口水，然后掏出装在密封袋里的通讯器看了一眼，红灯微弱地闪烁着，显示仍在尝试连接卫星，于是又塞了回去。 同样的通讯器在纪之瑶那边也有一个，之前说的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用来联系，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装在密封袋里，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报废了，更是接不到卫星信号，除非什么时候两人之间距离到了五公里之内，并且都在开阔地带，才有可能接收到对方的信号。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某种粗重的呼吸，陈辰瞬间将手电筒关掉，同时屏息凝神，大致能听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像是某种四肢着地的生物在快速经过，没有停留便越走越远。 “这市里的生态环境还挺丰富。” 陈辰重新打开了灯，把军粮包里热好的菜倒进塑料碗就开始吃。 ——味道还行，至少比这里常吃的那些蕨菜要好多了。 照理来说这仓库关了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灯光的，但这房屋怎么也有个几百年历史了，保不齐什么地方就漏光，到时候引来怪兽事小，没能好好吃饭是大事。 只不过他还是没能好好吃饭，因为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叫喊声。 “……有人？” 陈辰三两下草草将塑料碗里的东西倒进嘴里，随便用袖子擦了下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已经戴上了过滤面具离开了仓库。 他轻松爬上了这栋建筑的高处，外面还有一些微弱的光，对陈辰来说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不算困难。 声音的来源大约是在直线距离一公里的地方，声音很微弱，换别人来都不一定能听清。 在仓库里的时候还有些模糊，但到了外面，这个声音就清晰了许多，显然是人类的叫喊与怪兽的吼叫混在了一起。 陈辰的目光扫过周围，很快就规划出了一条路线，他前脚一踏，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跃而出，在一处天台的边缘稳稳落地，接着再跃向下一处天台。 一公里多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十几秒钟，而就在那声音传来的位置进入陈辰视野中的时候，所见到的景象让他也惊讶了一下。 他第一眼见到的是有许多【妖怪】在攻击一个人类聚集地。 ——以及还有另外一些人类，与这些妖怪在一起行动。 第847章 终末の妖王 这个人类聚集地，按照优玛所说的，应该算是他们这里的一个国家。 他们围着一栋旧时代留下的、周围建筑里最高的写字楼搭建起了围墙，围墙之内就是国王的王宫，围墙之外还有一层更差一些的围墙，这一层围住的就是普通“国民”的居所。 整个地面面积恐怕比守山族的寨子大不了多少，可能就是旧时代的一个小区差不多。 东宁人会通过在木棒上种植发光真菌来起到火把的作用，虽然足够照亮的范围不高，也不算亮，但至少在夜晚能有点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面的人口不少，粗略估计也有个上千人，只不过能够作为战斗力的还是少数。 虽然说只要是青壮年，拿一根削尖的木棍都可以算是这个国家的士兵，但是这些士兵因为浑身上下基本没有防护，战斗力十分有限。 只有一小部分——甚至可能一个国家就供得起那么几个人，可以穿着盔甲，同时使用精制的武器。 他们想要自保尚且困难，更别说面对妖怪的进攻了，而且这些进攻他们的妖怪似乎还受到某些人的指挥。 陈辰现在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 在下方的战场上，简陋的围墙正在被那些怪兽疯狂撞击，很快就撕扯出了一个缺口，随后那些“妖怪”便与数量不少的、身上带有简易防护的人类一同从那个缺口里冲了进去。 妖怪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保护着“王宫”的那一层围墙，这个国家的士兵还有高级战士们都在围墙后面，只是看他们畏惧的样子，似乎并无多少战意。 而那些一齐冲进来的人类，则是毫不犹豫地开始掠夺这聚集地内的那些普通居民，他们直接踹开了紧闭的门，从里面抢走食物和其他物资。 他们抢夺的物资里面，似乎还专门包括了孩童。 “滚开！” 一名入侵的士兵大喊着，将哭喊的孩童从母亲的怀里抢走，然后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踹翻在地，和她已经死去的丈夫倒在一起。 同时另一名手持石质长矛的士兵也上来，狞笑着将长矛举起，眼看着就要往那名母亲的身上刺过去，就在下一秒，他的头颅已经被削掉了一半。 之前抢走孩童的那名士兵意识到不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怪异的人形就站在他的身边，手里反射着金属光芒的铲刃上滴着鲜红的血液。 他还未来得及呼喊，锋利的铲尖已经切开了他的喉咙。 陈辰将那孩童接住，塞进那已经吓傻了的母亲手里，然后朝着屋子指了一下：“进去。” 那母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住孩童冲进屋子里面，陈辰这才拎着铲子，看也不看顺手将另一名笑嘻嘻冲出屋子的士兵拍倒在地，然后捡起他掉落的长矛投掷出去，贯穿了另一名士兵的胸膛。 此时那些人也已经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陈辰，不过大概是畏惧他这一身奇怪的装扮——他们大概是不认识防毒面具的，加上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夜晚，仅依靠发光苔藓朦胧的光芒下，戴着防毒面具的陈辰外表看上去就像一只半妖——所以也没有冲上来，只是朝着那些妖怪招呼。 接着就见那些妖怪也转身过来，随着一声声咆哮，冲向了陈辰的方向。 第一只接近陈辰的妖怪被铲子插进了嘴里，然后铲掉了半个脑袋，第二只则被绊倒在地后，从后背砸碎了脊椎。 这些妖怪看上去都像是人类转化而来的兽化人，大体上都具备人类的外貌，兽化的程度不算很高，但是这么多具备清醒意识的兽化人就算在江台也不多见。 陈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铲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开第三只扑来的兽化人咽喉，温热的血喷溅在布满苔藓的残垣上。 这只妖怪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简易的胸甲，勉强遮住肚子，但这也足以说明它是某个势力专门训练出来的士兵。 进攻这个“国家”的妖怪数量一共就那么六七只，转眼间已经被陈辰杀了一半，剩下的妖怪依旧前赴后继地往陈辰这里扑，至于其他的人类士兵，则是惊恐地叫着“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就往来的方向逃。 剩下的几只妖怪死相差不太多，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它们的外形差距不大，更像是被有意制造出来的存在。 这在江台没什么，但这里可是东宁。 眼见着周围的妖怪已经死完了，进攻的人类士兵没死的也全逃走了，那座王宫里的人还不敢露头，陈辰便随便从地上拎起一个这里的居民，在他叫喊之前先给他脑袋顶上来了一巴掌。 “再叫我把你吃了。” 然后才接着问：“刚才那些人是谁，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名被陈辰抓住的居民浑身发抖，赶紧就开了口：“他们是、是妖王的手下！” 陈辰心想这里人取名还挺朴素，统治吸血鬼的王叫血王，统治妖怪的王就叫妖王。 这要换做江台，怎么也得叫个“魑魅魍魉の祸主”“终末の妖王”之类的称号。 陈辰心里嘀咕完，又问：“那这个‘妖王’又是干什么的？” 第848章 妖礁 看到问的这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陈辰觉得自己是多问了。 以守山族为例，除了那些专门负责出去与其他势力做贸易的之外，剩下的人活动范围基本不会超过自己家里超过两公里，就算是优玛这种采药人，也通常只是在固定的路线附近进行活动。 随便往不熟的地方走的结果，比较好的和优玛一样迷路，运气不好的没走出多远就遇到妖怪被吃了。 他们能知道这次打过来的是谁就已经不错了，也不能要求更多。 陈辰甩了甩铲子上的血，正要离开，就听那边的宫殿……城堡方向传来一声呼喊：“英雄请留步——！” 陈辰扭头过去，就见在那被妖怪拆了一半的围墙上有一群人在那儿往这边张望，其中还有一个人在招手。 他便走过去，此时那人也急匆匆从围墙上下来，在大门打开之后，也是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到陈辰面前，一把就握住了陈辰的手，感叹道：“千盼万盼，终于把您给盼来了！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如同神兵天降，斩妖除魔，这王都屏障怕是要被这些妖物攻破，本王也怕是就要尽数殒命于此了啊” 听他的意思，他好像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了。 仔细看去，这位看着皮肤苍白，身材有些浮肿的中年男人打扮确实与周围人有所不同，衣服似乎是由某种防水布与兽皮拼凑而成，比其他人的穿着要稍微华丽一些。 不过陈辰还是一头雾水：“你认识我？” “自然！自然！” 那国王搓着手，脸上堆起极其热切的笑容。 “本王早就听闻伊甸会派遣神兵天降，扫荡妖氛！阁下如此神勇，顷刻间斩杀妖兵如屠猪狗，除了伊甸的天兵，还能有谁？定是伊甸的大王收到了本王的求援信，特遣阁下前来相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辰的面具上了， 陈辰身子稍稍后仰，只觉得这里的人不仅口音怪，说话也奇奇怪怪……还是说这是当地的文化习俗，当官的都得扯两句古文？ 他也打断了那国王的话：“你搞错了，我不是伊甸的人。” “……啊？”那国王也愣住了，“不……不是伊甸的？那……那阁下是……？” “路过的。”陈辰回答道，“我要去中岗国，要往哪里走？” “中岗国吗？”国王愣了一下，下意识目光往西北方向转了过去，沉默了一下，“……那您恐怕来晚了，中岗国许多天以前就已经被消灭了。” “……”陈辰挠头了，“谁干的，先前那些人？” “对对对。”国王连连点头，“他们是从海上来的，是妖礁国的人。他们以前就经常来做生意，当时他们的人里面就有很多半妖和妖怪，和他们最常做生意的就是中岗国，结果这次他们大举来犯，最先被消灭的也是中岗国！中岗国……唉，被他们彻底踏平了，听说连国王都被……被喂了妖怪。”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像是怕被谁听到一般。 “妖礁国……” 陈辰摸了摸下巴。 这名字倒是直白，意思大概是某一座岛礁上有很多妖怪，然后这些妖怪成立了一个国家。 而根据这位国王的说法，妖礁国的那些妖怪在这些天里转进如风，靠着妖怪的力量已经占领了许多地盘。这种大肆扩张的态势也引起了伊甸的注意，作为东宁最大的势力，他们自然不能允许有人来挑战他们的权威，于是也派出了部队与妖礁国交战。 他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断定妖礁国在前线和伊甸打个有来有回不满意，肯定会选择转头回来对付这一边的国家，于是连忙派出了斥候去伊甸通知伊甸王，希望伊甸能够派兵来救援他们。 也不知道他的人有没有通知到伊甸，反正妖礁国的那些妖怪先来了，而今天要不是陈辰正好遇上了他们被这些妖怪攻击——下面的普通人还有士兵毕竟都是重要的劳动力，不会全部被杀，但是他这个当国王的是死定了。 也难怪他看到陈辰的时候是差点哭出来了。 而对于妖礁国这个地方…… 陈辰看过旧时代的卫星图，在东宁西边比较大的岛礁就只有一处——也就是收容零号怪兽所在的那片群岛。 第849章 礼貌拒绝 中岗国被灭了没关系，关键是他们被消灭之后，那些船肯定也被妖礁国给征用了。 ——要直接抢船吗？ 对于这一点陈辰还是比较纠结的。 海船不比河里单人的独木舟，首先是大，然后是至少需要几个人一起控制。东宁的海船似乎都是帆船，而陈辰别说控制风帆了，给他一把桨他也只会在原地打转。 所以原本去中岗国，一方面是要找船，另一方面也是要找船员。 现在中岗国船没了，船员也大概没了，如果要抢妖礁国的船——抢船不难，抢船员也不难，难的是这些船员能不能好好帮自己办事。 要是在海中央搞什么事，最后船沉了就是大事了……即便说可能性不高，也不能完全不去考虑，然后一开始就以“失败的概率太低了所以肯定成功”为前提想当然地就去执行。 万一发生了呢？ “除了中岗国之外，还有哪个国家有船吗？”陈辰继续向那国王问道，“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妖礁国。” 那位国王也是犹豫了一下：“最先被那些妖怪攻击的，都是有船的国家……” “知道了。”陈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去抢船。 那位国王看了看陈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国家有船。” “噢？”陈辰目光转向他，也思考了一下，“你说的是伊甸？” “没错！” 国王重重点了两下头。 “伊甸不仅有船，他们还有船队，本王听说他们接下来就准备大举进攻妖礁国！但是您要是直接找过去，恐怕伊甸的那位大王不会愿意接见你……” 陈辰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算计，倒也没点出来，只是接着问：“那您有什么办法？” “本王觉得你可以这样！” 听陈辰问起来，那国王精神一振，便解释道，“之前我的斥候回来就说伊甸马上会派人来支援，到他们来的时候，本王就同伊甸的使者推荐，说英雄您帮我们击退了那些妖怪！现在伊甸大王最需要的就是战士，如果本王推荐您过去，到时候伊甸大王一定会接见您的！” “……所以？” “所以不如英雄您就在本国等待伊甸的使者到来，到时候本王便可以将您推荐过去了！”国王一拍手说道。 陈辰听明白了，这老小子是怕妖礁国的人在这里吃了瘪，然后过段时间卷土重来，于是想要让陈辰在这里给他们当一段时间保镖。 于是陈辰也思考了一下。 “伊甸的人真的回来吗？你不会骗我吧？” “当然不会！”这位国王把胸脯拍得响亮，“就算伊甸的战士没来，我也绝对会推荐您去见伊甸大王，本王说到做到！如果我反悔了，到时候您把我丢进黄泉地狱里喂恶鬼都行！” “你还挺会享福……” 陈辰摸摸下巴，觉得也不是不可行。 比抢船要稍微麻烦一些，但是似乎成功率要更高。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照你说的办吧！”陈辰点头回答道，“伊甸的人还要多久能来？” “估计就在这两天了！”国王的回答信誓旦旦。 见陈辰答应下来，这位国王喜出望外，拉着陈辰就要去他城堡里：“为了欢迎英雄，也为了庆祝击退那些妖怪，本王今天要大摆宴席，邀请英雄参与！” “不用，我吃过了。”陈辰婉拒道。 他对岛上的食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国王依旧十分热情：“哎呀，不用客气，当做自己家就行！” “真不用……” “没事没事，真的不用客气，您就来——” “说了不要，你听不懂人话？” “……对不起。” …… 国王还真没有骗陈辰，才第二天中午，就有一群人从外面来了。 因为来得太快，能看出这位国王还有些失望，不过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同前来的人按照之前与陈辰谈好的说。 这时候陈辰还在城堡里——也就是这座旧时代的写字楼里，里面许多房间都经过了简单的修复和改造，看着确实比那些泥土房要好不少——听到下面的动静，也跟着就下楼去看了看。 此时，那名带兵的伊甸军官也看向了刚出现的陈辰，见到这一身奇怪的装扮，还有挂在背包上明显完全由金属制成的工兵铲，神情也凝重起来。 第850章 伊甸 似乎现在那位伊甸大王正在招兵买马，所以那位军官也没有太多犹豫，便答应了会带陈辰前往伊甸国。 只不过能否被接纳，还得看伊甸大王的意思。 陈辰对此倒是无所谓，实在不行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现在是尽量用一些更加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反正所有的行李都在一个背包里，并且随着食物的消耗，背包也在逐渐变空，陈辰只是把袍子往身上一披，便跟随着这位伊甸军官上了路。 伊甸士兵的打扮明显要比之前所在的那个国家专业得多，这些伊甸士兵身上基本都披着木甲，手持着石质武器，甚至还都携带了盾牌，整体装备的精巧程度都快赶上其他国家的精锐战士了。 同时在他们的盔甲和盾牌上，还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并且跟随部队的人里面还有一名显然是祭司装扮，很显然伊甸是一个宗教国家。 实际上在之前优玛就给陈辰介绍过伊甸，昨天那位国王也大概讲了一下伊甸的情况，算是让陈辰对这个东宁岛上最大的势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伊甸国的诞生可以追溯到血王约亚统治崩塌后的混乱年代，当起义军攻破王宫释放血兽，致使岛屿陷入血色浩劫时，一个自称为“先知西罗”的人出现了，他就是伊甸国的第一代领袖。 他宣称在大雾中见到神启，称人类因背离神意才招致血兽之灾，唯有聚居于伊甸、恪守神规，方能驱散迷雾。 伊甸教的教义以“人类纯洁论”为核心，将织血者计划失败后残留的血兽视为 “神罚之使者”，认为它们的存在是警示人类不可触碰禁忌。 在其圣典《雾中圣言》有这么一段记载：“神造人类于尘土，赐灵魂以光明，而妖怪、血魔皆为邪灵玷污肉身的产物。” 他们的教义强调，大雾是神对人类的试炼，唯有每日祈祷，遵从神谕，方能求得神佑，同时他们相信终有一日神会降下 “圣火”，焚毁一切灾害，使东宁岛重现光明，而伊甸国的存在是 “神选之地，肩负净化世界的使命”。 至于那些变成半妖和妖怪的人，被伊甸国视为“神弃之种”，认为其兽化特征是堕落的证明，凡发现半妖踏入伊甸领土者，要么被奴役，要么会被以“圣刑”处决——内容大概是将人绑在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板上，然后在他们的身上种上发光真菌，任由他们被污染的身体被真菌吞噬，以换来灵魂的纯洁。 ——他们也认为那种发光真菌是神在大雾中赐予他们的光明，在伊甸的地位与火同等。 至于吸血鬼，在伊甸教义中则将其称为“窃取生命之光的夜魔”，会定期组织【圣猎队】深入到东宁北部地区，用浸过圣油的木矛猎杀吸血鬼，并将他们的心脏穿在刻着符文的长矛上。 【圣油】在这位伊甸军官和祭司的腰上还挂着几瓶，据说喝下之后可以获得神赐的勇气，甚至有可能能够听到神谕。 说实话，这类似的玩意陈辰还真见过不少，江台街上到处都有卖，一次多用点效果非常好，就是有可能直接跳过人生。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用什么方法，在东宁这个地方能够养活几十万人——实际上陈辰非常怀疑他们能不能理解“几十万”这个概念，并且充分怀疑这个数字有水分——总归是有能力的。 而在前往伊甸的路上，陈辰还经过了几个国家，这几个国家和之前见到的一样，基本就是以一栋楼为城堡，周围一条街就算是领地，他们同样也遭到了妖礁国的攻击，然后在伊甸的帮助下，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终归是将那些妖怪给击退了。 妖礁国相较于物资，更加倾向于抢夺人口——当然物资也一样抢，只不过这些平民手里本来就没多少物资，吃的用的基本都在国王的城堡里。 走来走去都是在东宁的市区里，经过了三天时间，陈辰终于来到了伊甸国的境内。 这里也没有见到什么城墙，之所以意识到进入国境之内了，主要是这边的人类聚集地里见不到半妖，而且会有人在专门的祭坛前面祈祷，祭坛也有专门的祭司进行管理。 并且在聚集地边缘也见到了被执行“圣刑”的半妖。 接着又走了一天时间，终于是来到了伊甸国的王都之内。 ——说是王都，实际上就是原本东宁市的市中心，这里原本高楼林立，随着时间的侵蚀倒塌了不少，剩下的在东宁着数百年的动乱里也屡次易主，直到现在，恐怕已经完全与当年的样子不同了。 在这里，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与泥土房屋紧紧贴着，公园的草地成为了种植食物的耕地，街道两侧遍布刻着符文的小型祈祷龛，上面还贴着象征“驱逐妖怪”的树皮纸符咒，并悬挂着发光真菌制成的“圣灯”，据说这象征“神佑之光”，能驱散大雾与邪灵。 “……能、能吗？” 陈辰扭头看了眼周围的大雾，大概是因为这里活动的人多，雾确实比其他地方稀薄一些，但也有限。 陈辰跟着进入到了城区里，接着就被带到了一个类似体育场的地方，有不少人也在这里，一个个看着都凶神恶煞，面露凶光，面目模糊。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的王？”陈辰向一直领队的那名伊甸军官问道。 那军官瞥了陈辰一眼：“你若是能证明自己的力量，那么自然会得到王的召见。” “那我要怎么证明？”陈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似乎猜到了什么。 而军官的回答也不出所料：“战胜我们的勇士，便可以证明你的力量。” “……”陈辰挠挠头，差点忘了这地方还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了。 希望在这里真的能搞到船，要是再不行他就打算放弃了，还是直接抢一艘船比较简单。 ——还有就是那位国王的推荐真的有用吗？ 第851章 还有点体面 这座体育馆在伊甸的职能应该是练兵场一类的地方。 至少陈辰看到有一大堆伊甸的士兵在这里走来走去。 虽然看着松松垮垮，但是也比一路上看到的、其他的那些国家里的士兵要好多了。 那些士兵基本都是拿着木叉，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绑了几块木板当做甲胄，顶多算是武装起来的庄稼汉，而眼前这些伊甸士兵，至少是真正意义上的武装力量。 至于此时和陈辰一起在这里的，则全部都是乩人。 乩人和半妖的差别就只是一个出现了外表的变化一个没有，但是伊甸认为乩人是受到神恩惠的人，而半妖则是堕落的人，所以在伊甸这里的待遇是天差地别。 这里的乩人基本都是岛上——包括伊甸国内招募来的，聚集在这里，是伊甸大王想要组建一支完全由乩人组成的圣裁军，准备去征讨妖礁国。 而在组建这支圣裁军之前，他们需要在这练兵场先进行御前比武。 其目的也很明确——根据每个乩人展现出的实力高低、战斗风格乃至“神恩”显现的形态，来严格排列等级，划分职位，确定谁将成为这支神圣部队的核心，谁又只能作为马前卒。等级，在这里意味着资源、地位和未来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 陈辰算是赶了个大晚，他们这里其实已经比了好几轮了，要不是有那个国王推荐，陈辰还真不一定能进来。 ——没想到那位看着平平无奇还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真的有用。 只不过对于这里其他的圣裁军战士来说，陈辰这就属于插队的，自然给不到什么好脸色。 一道道目光投向他，混杂着审视、警惕、不满，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辰本来想向他们解释说自己不是来和他们抢位置的，但仔细一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毕竟不管结果是什么样，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 再说了，就算解释了，他们信不信是一回事，就算信了，也大概率不会影响到最后能不能搞到船。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走了几天路好累，身上衣服好多，空气好潮，不想说话。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把面具和帽子给摘了，空气中那股湿漉漉的味道闻多了也就习惯了，总闷在里面实在是不舒服。 陈辰都在想要不干脆就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就穿个内裤披个袍子，虽然有点像个变态，但这里这么穿的人也不少。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过自己心理这一关，稍微保留点体面。 作为中间横插一腿的参赛选手，陈辰也没法直接参与他们接下来的比武，而是需要先进行一轮测试，测试内容是在正式的比武开始之前进行一轮表演赛，也可以叫复活赛，除了陈辰之外其他人都是之前被淘汰了，然后被认为比较有潜力的选手。 这些选手表现比较好的就可以重新加入到后面的比武中去。 至于这个表演的形式…… “还真是表演啊。” 陈辰站在场中央看着周围，体育场旁边的观赛台上全是人，下面的场地上也全是人。 ——这是一场大乱斗，所有参与的选手全部都安排在一起，然后打就完了。 至于谁能够参与到后面的比武，取决于谁能让伊甸大王关注到。 换句话说，打的好看比打得好更重要。 “……一定要打的好看吗，打得好笑不行吗？”陈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长棍，由于现在在这里的都已经算是加入圣裁军了，为了防止在进攻妖礁国之前就耗费太多伤药，所有人使用的都是长短不一的木棍。 接着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看台，那位衣着华丽的伊甸大王就坐在最高的高台上。 另外还有一名作用类似主持人的声音洪亮的祭司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比赛的内容，陈辰听得无聊，周围的观众似乎也和他差不多，那祭司激昂的宣讲很快被一片不耐烦的、催促开打的喧嚣声浪淹没。 于是，就在那兽皮大鼓被“咚”得敲响之后，这次比试开始了。 一瞬间，整个场地上都炸开了锅。 第852章 伊甸第一勇士 场上的几十个乩人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吼叫着扑向最近的对手。 木棍挥舞带起的风声、沉闷的撞击声、吃痛的闷哼和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有人力大如牛，一棍子能把对手连人带棍扫飞几米远；有的人动作迅捷，在混乱的人影中穿梭，棍棍直攻下三路；还有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凡是被他触碰到的都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弹开。 陈辰一开始并没有动，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动物园里的猴。 “……就当打工吧，就是工资还没谈好……” 陈辰不情不愿地嘟囔着，此时已经有两个杀红了眼的乩人一左一右朝他冲来，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皮肤粗糙得像树皮的大汉，右边也是个满脸横肉、皮肤粗糙得像树皮的大汉，表达了他左右为男的思想感情。 他握着木棍的中段向上一抬。 嘭！ 右边冲过来的那人被棍子顶在下巴上，整个人向后翻去，已经是晕倒在了地上，同时陈辰伸手接住了左边大汉势大力沉的下劈，将他连人带棍子扯过来的同时，也抬起膝盖，撞在了他的面门上。 于是这人也倒了。 陈辰此时目光从场上扫过，大致上规划出了一条路线，应该能够比较快地结束这一场表演，然后提着棍子就冲了上去，随手一把抓住了一个正在怒吼的倒霉蛋然后丢向人群，一下砸倒了六七人。 被砸倒的乩人滚作一团，发出痛苦的哀嚎，瞬间在混乱的战场中央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陈辰的身影快速切入这片短暂的真空地带，一个身材魁梧、试图用泰山压顶之势砸下的乩人棍子刚举过头顶，陈辰的脚尖已经轻轻点在他膝盖侧面，大汉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带着一声惊愕的“呃啊”轰然栽倒，巨大的惯性还另外绊倒了两人。 陈辰看都没看倒地的这些人，身形一矮躲过侧面横扫来的劲风，同时木棍顺势向斜后方一递，“噗”的一声闷响，一个试图偷袭他后腰、动作敏捷的瘦小乩人，被棍尾精准地捅中了小腹，眼珠子暴凸，捂着肚子蜷缩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陈辰的路线十分清晰，就是人群最密集、打得最凶悍的区域，而他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 这里的确有一些乩人的能力还比较特殊，比如有个人身上具备某种放电的能力，只是电流似乎比较小，只能让人稍微痛一下还无法自如控制，于是就被陈辰隔着布抓着他的手往别人的脸上按。 以前类似的能力者陈辰也遇到过一个，比这厉害多了。 而就在陈辰快速扫荡场上参赛选手的时候，坐于高台之上的伊甸大王西罗七世也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同时向身边的祭司问道：“他就是那个从黄泉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对！”祭司习惯性地高声回答道，发现把西罗七世吓得抖了一下，又赶紧压低声音，“——对，就是他。” 西罗七世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发作，只是晃了晃手：“让巴莱去试试他。” 祭司连忙吩咐人去安排，传令的士兵找到了同样在看台上，一名身材高大、腰间带着把长刀，还穿着某种用塑料、木头和兽皮组合而成的甲胄的男人。 名为巴莱的男人听到西罗七世的命令，神情略有不满，却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立刻就朝场下走去。 此时场外的观众都在高声欢呼着，而那名嗓门很大的祭司也高声喊道：“伊甸的子民们！” 他这一声声音特别大，以至于把所有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在欢呼的那些观众也都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小声地议论纷纷。 场内的那些人也同样暂时停了手，包括陈辰在内，都同样看向这名祭司的方向。 这位祭司便接着高举双手：“赞美伊甸之神的荣光，感谢伊甸大王的恩赐，现在，让我们欢迎伊甸的第一勇士，他是大王最忠诚的利刃，是神选中的战士——” 随着祭司的高声呐喊，名为巴莱的男人也出现到了场地内，引来了一阵惊呼。 那名祭司也再次开口，高声道：“此刻，就让这位神秘的勇士，来迎战我们不败的战士——【圣火】巴莱！” 顿时，整个场馆内都掀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而陈辰则是有些莫名其妙地指了下自己：“谁迎战他，我？” 第853章 夺命剪刀脚 陈辰非常希望那位伊甸大王西罗七世能够对规矩和流程有一点点的尊重，他只是想要去西边群岛而已，借不到船蹭船也行。 莫名其妙挑战什么“第一勇士”，那这是要打赢好还是打输好？ 见巴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陈辰也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巴莱只是从腰间取出刀，这把刀甚至还有像是用某种怪物的甲壳制作的刀鞘，随后沉声说道：“打败我。” “打败你才能见到伊甸大王吗？”陈辰摸不着头脑，“不会打完你之后，才说你是四天王里最弱的一个吧？” 这话让巴莱眉头一皱：“我是第一勇士巴莱，没有人比我更强！” “真的？我不信。”陈辰说道，“除非你去把那个妖王杀了。” “我即将征服妖礁国，斩下妖王的头颅。” 他举着刀指向陈辰。 “而现在，你需要向神证明你的价值。” 没等陈辰继续说什么，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挥舞着手里带着刀鞘的刀，像个棒槌一样朝着陈辰当头砸过来。 “你不讲武德——” 陈辰转念一想，好像这里的历史还没有长到能养成“武德”这么珍贵的东西。 巴莱的刀鞘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下，势大力沉，显然没打算留手，而陈辰则看上去险之又险得躲过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砸。 ——速度很快，是个超能力者。 陈辰转身得到同时将棍梢探出，精准无比地点向巴莱握刀的手腕。 巴莱瞳孔一缩，他根本没看懂陈辰是怎么出手的，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腕间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铁钉扎了一下，整条手臂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陈辰这一下的动作实际上并不快，只不过在东宁岛上，原本人与人之间交战的技巧也已经失传了，这里的人更习惯于直来直去的搏杀。 巴莱闷哼一声，强忍着不适，手腕猛地一拧，刀鞘由下劈转为横扫，试图荡开那根讨厌的木棍，同时身体重心下沉，接着一记凶狠的侧踹直蹬陈辰腰腹。 只是这横扫的刀鞘和踹来的重腿才到半途，陈辰已经伸手拍了下巴莱拿着武器的手臂，同时一脚踢在了他的脚后方，同时拦截之下，巴莱原本就单脚站立，力道还未完全释放出去，这一下更是差点摔倒，连连后退。 陈辰此时也将木棍伸过去，巴莱的脚下一勾—— 噗通！ 巴莱庞大的身躯顿时像个被掀翻的麻袋，腾空半尺，然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湿漉漉的苔藓地上。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看台上的惊呼骤然爆发。 巴莱顿时怒击，猛地爬起来就要拔刀，然后就被一把泥巴糊脸上。 趁着他看不清的时刻，陈辰直接飞扑过去。 “夺命剪刀脚！” 噗通！ 刚刚站起一半的巴莱再次被狠狠掼倒，这次是侧脸着地，沾满泥浆的脸颊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那引以为豪的、能生裂虎豹的巨力，此刻在陈辰精准的关节锁和全身重量的压制下，竟像陷入沼泽的蛮牛，空有沛然巨力却无处可使。 他疯狂地挣扎，试图用左臂去抓挠、捶打背上的陈辰，试图靠蛮力翻滚挣脱，但陈辰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挣扎而移动、卸力，那绞住手臂和脖颈的双腿非但没有松动，反而越收越紧。 巴莱从来没有学过地面技，更别说是关节技了，这一下整个人动弹不得不说，更是感觉到自己，持刀的手腕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向后掰折，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颈部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嗬……嗬……” 巴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在泥泞中徒劳地扭动、拱起又落下，每一次挣扎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却只能让那致命的绞锁更加深入。 终于，还是看台那边传来了那个祭司的大嗓门：“比武结束！感谢两位勇士，为神献上的这一场精彩的战斗！” 巴莱这才感觉到身上一松，等他回过神来，陈辰已经站在了一边，微笑着对周围看台上欢呼的观众们招手。 他想要发作，但接着就听到了那祭司喊道：“请那位勇士前来觐见！” 陈辰此时也看向了看台的方向。 ——看这意思，之后的应该不用打了？ 第854章 伊甸大王的召见 陈辰紧接着就接受了西罗七世的召见。 他跟着一名祭司来到了看台上，看台区域显然经过精心布置，地面铺着相对干燥、拼接起来的兽皮，试图隔绝下方湿漉漉苔藓的寒气，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霉味和人群聚集的汗馊味依旧顽固地弥漫着。 西罗七世端坐在一张由白色大排档塑料椅和厚重兽皮拼凑成的王座上，还用精心雕琢过的木头加固，位置最高，俯瞰全场。 这位伊甸的大王相貌平平无奇，身材也平平无奇，若不是一身装扮格外显眼，陈辰都很难在人群里认出这人来。 他身边簇拥着几位同样衣着相对华丽、脸上涂抹着更厚重白色泥浆的官员和祭司，其中就包括那个大嗓门的主持祭司。 这种白色泥浆据说是用鱼鳞和海里的某种矿物磨碎后混合而成的，在东宁属于非常稀少昂贵的化妆品，只有最有权势的那一批人才有资格用。 西罗七世自然也不例外。 高台边缘插着几支特制的“圣火火炬”——粗大的木棒顶端绑着大团发出幽绿色或淡蓝色荧光的真菌，光线在浓雾中晕染开，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将台上众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活像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引路的祭司示意陈辰在离西罗七世几步远、下方一点的位置站定。那里空着一张简陋的木凳子，大概是给“受召见者”准备的。 他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空凳子上，还顺手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此举自然引来了周围伊甸官员们的不满，其中一名脸上白粉涂得最厚、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官员立刻尖声呵斥，手指颤抖地指向陈辰：“此等神圣之地，沐浴神恩之处，你这不知来历、满身污秽的异乡人，怎敢如此大不敬！未经大王恩准，竟敢擅坐！” 陈辰扭头看向这名面上直发白的伊甸官员，有些莫名：“这里空着个椅子，我还以为是给我准备的呢。” 又有另一名伊甸官员厉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辰的面上：“狂妄！你既未拜见大王谢过神恩召见，又未得大王赐座，怎敢就此坐下！此乃亵渎！” ——啊，忘了这地方还搞这封建玩意呢。 陈辰扭头看了眼西罗七世，他虽然没说话，却也能看出表情算不上太好，陈辰便朝他问了一句：“我能坐吗？” “当然可以。”西罗七世冷冷地回答道。 这位伊甸大王的脸在荧光下显得更加阴沉，显然对陈辰的举动极为不满，但陈辰刚才在场上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他们的第一勇士巴莱，此刻看台下数万双眼睛还盯着这边，他需要维持大王的宽宏和威严。 陈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才说了一句：“谢谢。” 还象征性地对西罗七世点了点头，权当谢意。 西罗七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再次开口：“本王听闻你是来自黄泉地狱的恶鬼？” 这话让陈辰挑了下眉。 知道自己是外来者的除了守山族的人，就只有一开始去过的那个村子了。 看来伊甸对岛上这些小势力的控制比想象中还要更强，即便不在他们领地范围内，也有情报网的延伸。 “算是吧。”陈辰回答，“如果你们觉得那算是黄泉地狱的话，那确实是。” 西罗七世闻言，也是笑了出来。 “我知道黄泉地狱的那一面是什么。”他说道，“曾经有你们那边的人来到过这里，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 “这样啊。”陈辰倒也不奇怪。 就江台黑帮那没事就把人往海里丢的习惯，这么几百年下来，有那么一两个活着飘到了东宁也不算特别出乎意料的事情。 此时西罗七世也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比武场，这时候又已经结束了一轮，现在像是在阅兵一般，让伊甸的军队在从场上走过。 看上去他们还有专门的骑兵部队，骑着的是一种类似鳄鱼的动物。 他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军队，才语气中颇为自豪地朝陈辰问道：“本王这兵马如何？是否雄壮？是否得神之眷顾？” “还挺好的。”陈辰实事求是地回答。 ——能在东宁攒出这么一支军队是挺厉害的了。 这评价甚至让旁边几个官员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觉得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总算说了句人话。 随之就听到西罗七世又问道：“那你觉得，本王这如此强悍的勇军，若以此神威，进攻大陆如何？” “……？”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第855章 您雄心壮志，实乃雄主风范 陈辰抓了抓脸，摸了摸这些天长出来的胡茬，又抱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嘛……还是……别了吧？”他咂摸了一下嘴，“打仗……嗯，不太好。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有损功德。” 陈辰还得借船呢，见这位伊甸大王这么雄心勃勃，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西罗七世显然没有听出陈辰话里的意思，只当是这个大陆来客没见过世面，被自己宏大的征服蓝图吓住了。 他不由得放声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陈辰的肩膀上。 “哈哈哈！勇士无需担忧！” 西罗七世挺起胸膛，豪迈答道。 “本王伊甸大军之神威，所向披靡！吾等出征，乃是为了散播伊甸之神的无上荣光！所到之处，必是箪食壶浆，夹道相迎！只要那些大陆遗民识相，不反抗神威，本王保证，绝不滥杀无辜！” 见陈辰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复杂，西罗七世又补充道：“勇士！本王观你身手不凡，实乃神赐良将！若你肯加入本王麾下，为本王征服大陆开疆拓土，待本王大军在那富庶之地站稳脚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股莫名的隆重感。 “……本王便封你为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征服下来的广袤土地，也可划出最肥美的一块，世代封赏与你！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这话出来，陈辰不知道怎么接是一回事，一直像尊铁塔般沉默矗立在看台阴影角落里的巴莱，脸色先“唰”地一下阴沉了下去，他那双原本就充满敌意的眼睛，此刻看向陈辰的眼神也带了一丝阴鸷。 ——大将军？封地？这些本该是他巴莱，伊甸第一勇士，为大王浴血奋战多年后才配拥有的荣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异乡人，凭什么？！ “嗯……” 陈辰挠了挠头。 “我觉得吧……”他想到了，“大王您雄心壮志，欲将神恩播撒四方，实乃雄主风范！比起……说进攻大陆，我觉得大王首先应该将东宁统一，安抚各族！根据我的了解，曾经在东宁这片土地上就有一位擅长控兵的杰出军事家，他提出过一个理论，叫做‘攘外必先安内’！”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几分，连巴莱都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被这听起来就很高深、很古老的词语震住了。 “攘外……必先……安内……” 西罗七世低声重复着这六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王座扶手上的一块兽皮，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惊疑的光芒。 他好像懂了什么，但是又不算太懂。 陈辰算是看出来了，在他们这儿会说几句古文的确实地位更高。 于是陈辰又接着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啊，想要对外用兵，征服远方强大的敌人，需要先平定好自己的后方，把内部整顿得铁板一块，消除所有后顾之忧！这样大军出征，才能心无旁骛，所向披靡，高枕无忧啊！” 陈辰知道这话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无所谓，反正看西罗七世还有周围那些祭司官员都明显没听懂，但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深表赞同的神色。 旁边一名祭司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大王，神启！神启啊！这定是神假借这位勇士之口给予我们的启示！欲行远征，必先肃清内患，使伊甸神国如磐石般稳固！” 西罗七世揉捻的指尖也暴露出他激动的内心，但作为伊甸的领袖，他还是得保证无论何时都不动如山。 他咳嗽了两声顺顺气，又挑挑眉：“此话……甚有道理。不知这位军事家姓甚名谁？” “这不重要！作古之人，不值一提！”陈辰的话也是掷地有声，“我觉得大王您雄才武略，与他齐名也不是问题！” “不错！” 西罗七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辰的目光，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甚好，甚好！此刻那妖礁之民，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传令下去，加快速度集结船队，准备进攻妖礁！” 旁边的官员在应和，陈辰也跟着一边微笑一边鼓掌。 ——看来去妖礁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至于要是真的被他们攻下了妖礁，准备从海底通道进攻大陆……那就和基金会的战斗机器人说去吧。 第856章 中岗之战 原本伊甸就在考虑直接进攻妖礁国的事，组建圣裁军也是这么个目的，现在陈辰等于是给添了一把火。 至于西罗七世急急忙忙还想要给陈辰封个官位，陈辰也是非常豪迈地表示无功不受禄，不管怎么样等立功了再说。 反正等自己去了妖礁再回来就溜了，随他们去。 在集结部队的这段时间陈辰就先留在伊甸，同时还请求西罗七世说不要宣扬自己的存在，给出的理由是容易影响军心，现在伊甸的圣军应该心无旁骛考虑进攻妖礁国的事情，不要让一些没必要的消息让他们分心。 虽然实际目的是怕基金会的小队知道有人跟着过来了，但那边西罗七世也答应了下来。 现在依旧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纪之瑶他们小队的消息，如果他们也想要去妖礁的话，目前也只有来伊甸这一个选择，不过前往零号怪兽的收容设施是他们的次要任务，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调查东宁各个势力的情况。 当然，也肯定会调查到伊甸来就是了。 很快，伊甸的部队就已经集结完成。 现在还没有办法直接出发，因为目前妖礁国所在的位置还不明朗，而伊甸和妖礁一直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所以目前从伊甸境内没有能够通往妖礁的航路。 要前往妖礁，首先需要攻下那些曾经与妖礁国有过往来的国家所拥有的港口，然后再从那儿出发，才能够相对安稳地找到妖礁国的所在。 而此时被作为首要目标的，就是陈辰就之前准备去结果没去成的中岗国。 很快，一支由数千人大军加上数十名乩人组成的部队已经开至了中岗国曾经所在的港口区域——中途还撞上了一直血神教的教众，然后这些血神教徒都被砍了头丢到了路边去。 从中岗国这里的地形来看，曾经应该确实是个港口，只不过时至今日，呈现在陈辰眼前的已经是一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海水的咸腥味、尸体腐烂的恶臭，再与潮湿的浓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有些反胃的气息。 中岗国的城堡原本是港口上的仓库，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早就已经倒塌了，现在的人在原本仓库残骸基础上，用木头和泥土搭建出了新的建筑。 而到了现在，那象征性的矮墙被彻底推倒，这些屋子也大多倒塌，地面上布满了粘稠的黑红色泥泞，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战斗显然还在继续，但已接近尾声，伊甸的大军占据了绝对优势，正分成数股，如同梳篦般清理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而还有小部分区域和接近港口的地方，依旧还发生着战斗。 伊甸的圣裁军穿着相对统一的藤木甲胄，高举着画有宗教符号的藤木盾牌，组成并不算严密的方阵向前推进。 士兵们大多面色紧张，眼神里混杂着狂热朝着妖礁国的部队发起进攻，而那些随军的【圣裁者】乩人们，则充当着尖刀的角色，或力大无穷地撞开障碍，或动作迅捷地扑杀目标，为步兵开路。 祭司们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挥舞着挂满发光真菌球和兽骨的木杖，声嘶力竭地吟唱着圣歌，试图驱散邪灵并鼓舞士气；骑兵骑着那种皮糙肉厚的鳄形兽，在开阔地带横冲直撞，用沉重的石锤砸向敢于反抗的零星身影。 妖礁国的残余力量已不多，且明显处于溃败状态。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装备更是简陋，这些都是被妖礁国征服之后，选择从属妖礁国的士兵，他们自然拿不到什么好的装备，在成体系的伊甸军阵面前总是会被轻而易举地绞杀。 比较有威胁的是那些半妖和妖怪战士，他们明显比优玛这种采药人要凶悍得多，也更具攻击性。 他们的力量速度远超常人，但也只是比普通士兵要厉害，面对持着盾牌逼上来的军阵，也只能利用残垣断壁做困兽之斗。 更多的妖礁国部队正在回到船上，并将大量掠夺来的物资也搬上船，似乎是准备撤回他们的国土之内，前线作战的士兵，完全是在为这些物资的撤离争取时间。 同样被一起带上船去的，还有大量被他们抓来的俘虏。 他们使用的船看上去有些类似渔船，体积不算太大，不算物资的话撑死了能容纳三四十人。据说这些船大多都是他们抢来的，妖礁国上物资相对匮乏，根本不足以建造这么多的船。 随着物资逐渐搬到船上，妖礁国的部队也在迅速撤退。 这一场仗想来也将要结束了。 陈辰正在远处一处山崖看着，就在这时候，他听到背包里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他连忙将背包里的通讯器取出来，上面的指示灯毫无疑问显示接收到了另一台通讯器的信号。 “橙子也在这里？” 陈辰举着通讯器左右寻找信号，然后发现信号的来源指向港口那些妖礁国海船的方向。 “……她怎么跑那边去了？？？” 第857章 航海 不管纪之瑶因为什么原因跑到了妖礁国那边，陈辰也得抓紧时间了。 只不过这个时间和他抓不抓紧倒也没有关系，得看伊甸的进度。 他们首先要将船都移到中岗国的港口，然后再把那些从妖礁国手里抢回来的渔民安排到船上当领航员，以及在此之间，还需要将妖礁国在离开之前，在港口前海域布置的一大堆障碍给清理干净。 这些障碍，就是随着洋流被冲到岸上的各种工业垃圾。 在东宁，住在海边的人几乎人人都需要学会赶海，其中他们主要搜集的，除了那些可以吃的海货之外，就是随着退潮留在海滩上的工业垃圾。 现在海岸边的城市数量已经比旧时代少了很多，但是城市规模却扩大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同时因为有高墙的阻隔，于是像是江台这种城市将垃圾排放到海里就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当然，也是因为资源匮乏，只要回收能创造的收益大于回收的成本，所以丢到海里的垃圾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完好的物品，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 同时即便是一些碎塑料、碎布和金属残骸对东宁人来说也足够珍贵了。 垃圾回收的事情是之后再说，现在对伊甸就是趁他病要他命，船队之前就已经组织好了，此时简单地疏通完航道，便朝妖礁国驶去。 在东宁，要想向外航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大雾不仅是在陆地上，一旦到了海上，没有老渔民来进行领航，结果多半只能在原地打转。 而即便是那些老渔民，如果不是常年在本地活动，搞不清楚本地的海况，即便有指南针，也一样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伊甸使用的船大多都是木船，比如陈辰现在所乘坐的这一艘，长度二十米左右，整体是用船体由厚实的、不够平整的木板搭接或搭叠而成，缝隙填塞着黑乎乎的防水物，应该是树脂一类的东西。 船的两侧绑着大号的塑料浮筒，使用风帆为动力的同时，还有两排长桨在船边。 船中央有一根粗壮的主桅杆，挂着一张由厚帆布、多层兽皮以及坚韧植物纤维编织成的、打着补丁的方形主帆。 旁边还有些小船，仅有六七米长，用处理过的藤蔓编织成的绳索连接，这些原本都是渔船，此时也被用来运送兵员。 除此之外，伊甸还有一些其他样式的船只，比如陈辰就看到了一艘装了风帆的游艇——原本的主人应该是某个倒霉的有钱人，而到了伊甸的手里之后，因为认为是神赐予的圣船，船上的东西都不敢乱拆，连发动机都还保留着，只不过没法发动，只能依靠风帆作为动力。 这些船的船首、船尾和桅杆上都悬挂有装着发光真菌的笼子，一方面作为神佑之光，同时也用于在浓雾中标识自身位置。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东宁的白天也十分阴暗，大约就是夏天早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同时身边还笼罩着白茫茫的雾，作为领航员的渔民一直趴在船头上看着海面，然后来辨别方向。 这一路算不上一帆风顺。 先是遭遇了大逆风，有一些小船直接就偏航消失在了大雾里，然后就遭遇了一艘同样在雾里迷路的妖礁国船只，双方进行了一轮跳帮战斗，接着又有一艘大船上发生了骚乱，好像是海里有什么东西爬到船上来了。 陈辰在路上看了几眼时间，就这么不到五十公里的航程，就花费了接近十个小时才接近妖礁周边的海域，但总归还是要到了。 在登陆的时候，又遭到了岸边防守部队使用的投石攻击，因为害怕船被击沉，大船不敢靠岸，最后还是让一大群小船乌泱泱地接近海岸，然后成群结队的伊甸士兵举着盾往岸上冲，最终才把这个滩头给占下来。 陈辰所在的这艘船相对而言算比较大的，为了防止搁浅而无法靠近这个小码头，所以也只能停在距离码头有一点距离的海面上，放下石锚，然后乘着小船过去。 第858章 妖礁群岛 虽然在伊甸的描述中，妖礁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地上魔国，这里妖魔横行，吃人不吐骨头，但实际朝周边看去，与东宁本岛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布满了湿滑的地苔、茂密的蕨类和色彩诡异的真菌，还有那些盘根错节、枝叶扭曲的粗矮树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腥气和某种甜腻的异香。 伊甸的部队虽然占领了滩头，但是目前还无法继续向前推进——岛上的妖礁人在丛林里布满了各种阴险的陷阱，毒箭藤、隐蔽的陷坑、触发式的骨刺，同时利用环境的复杂和他们对当地丛林的熟悉，分散开来如幽灵猎人一般，在密林深处灵活地阻击、袭扰着伊甸的部队。 伊甸的军阵在茂密、纠缠的丛林中根本无法展开，士兵们举步维艰；而他们一旦被迫分散成小队甚至单人，个体战士的实力又很难正面抗衡妖礁国那些凶悍、适应力极强的半妖。 指挥官只得下令先砍伐周围的树木，清出一片区域，建起简易的防御营地，然后计划着如同砍伐树木般，一寸寸艰难地向前推进，蚕食妖礁人的地盘。 巴莱也跟着一起到了岛上，他负责带领由乩人组成的圣裁军。 虽说他是什么“第一勇士”，但伊甸军队的大将军并不是他，而是一名伊甸教的祭司。 至于陈辰，在到岸上的下一秒，他就已经溜走了。 妖礁人在丛林里设置的、对普通士兵致命的陷阱，对陈辰而言威胁并不算太大，他的动作足够快，反应足够敏锐。 而通过他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也让他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就提前察觉到那些潜伏在树冠、岩石或腐叶下的半妖散发出的气息和动静，想要无声无息地绕过去，实在算不上什么太难的事情。 只不过想要找到那座基金会留下的收容设施是个难题。 “……这里要怎么上去？” 陈辰手插着腰，仰头望着面前这一大片由无数根笔直、粗壮、呈深黑色的六边形或多边形石柱紧密排列组成的峭壁，石柱表面光滑冰冷，泛着潮湿的水光，缝隙间生长着一些苔藓和小型蕨类。 江台没有这种地貌，他只在以前上学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环境的图片，模糊记得似乎是叫做玄武岩地貌，由远古熔岩冷却形成。 妖礁国位于一片群岛上，这片群岛原本由大大小小一百多座岛屿组成，按照从纪之瑶那边拿到的内部消息，当初这里为了建造收容零号怪兽的设施，而对当地的不少岛屿都进行了扩建，同时将不少相近的岛屿都连接了起来，基本上连成了一片，所以只要上了岛，基本上是不需要担心得游泳去哪儿的问题——陈辰确实是不太会游泳。 零号怪兽所在的设施位于妖礁群岛的中心，所以陈辰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身在这片岛屿上所处的位置。 他观察了片刻，选了一处石柱棱角相对突出、易于攀附的位置，手脚并用，敏捷地向上攀爬，片刻之后便登上了这片玄武岩悬崖的顶部。 这里地势稍显开阔，还能看到一些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残骸，半掩在疯长的植物中。 接着他就从背包里拿出了通讯器举起来，如果接收到了纪之瑶的信号，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上。 此时一直在旁边埋伏了许久的妖怪“嗷”的一声突然冲出来，然后被陈辰一把抓住脑袋，按在了墙上。 嘭！ 陈辰看着晕过去的妖怪，拍了拍它的脸：“死了？没死，那就行……不行。” 于是他又赶紧掐那妖怪的人中，把它喊醒问它现在位于岛上的哪个位置。 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这妖怪好像听不懂人话，只是一边嗷嗷乱叫一边咧着大牙挥舞着爪子要往陈辰身上扑，然后陈辰就又把它给打晕了。 “……能不能找到个半妖什么的？” 陈辰顺着沿岸的道路往前走，走到天都快黑了也没有找到另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好在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找到了位于海边的一座废弃的灯塔，看着还算结实，应该这几百年来一直都有人在修缮，不过里面并没有人，他便爬了上去，找了个空地休息。 而就在他从背包里翻出军粮，准备再对付一顿的时候，摆在旁边窗台上的通讯器突然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同响起的，还有纪之瑶的声音。 “陈辰？喂喂喂，你听得到吗？” 第859章 你害人不浅啊你 “……嗯？” 听到纪之瑶的声音，陈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通讯器。 “听得到。”他立刻回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显得有些突兀，“你那边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到岛上来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被一层“滋滋啦啦”的杂音包裹着，像是有细碎的砂砾在摩擦线路，距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近。幸好他现在身处这座孤零零的灯塔顶端，信号接收的范围勉强被拔高了。 “我这边还好。”纪之瑶的声音穿透杂音，听起来还算镇定，“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自己出来的。我们过来的路上发现那些妖礁人……你应该知道妖礁人是什么意思吧？就是那些兽化人，瞧着不对劲，感觉像是被强力兽化剂硬催出来的玩意儿，干脆就混进他们的队伍里了，想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到兽化剂的源头。” 听纪之瑶的说法，她的队伍在来到东宁之后，和陈辰走的大体上算是同一个方向，但是是不同的路线。 陈辰是跟着优玛一路向东钻进了山林；而纪之瑶她们则选择了沿着曲折的海岸线，向北探索。 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血神教在抓人，将那些血神教徒都赶走之后，大体知道了东宁岛上的情况，于是她们计划先侦察沿岸这些自称“国家”的聚落，接着前往伊甸，最后深入北境吸血鬼的地盘。 完成这些后，再绕一个大圈，贴着山峦的边缘南下，这样就能把整个东宁岛的主要势力分布摸个八九不离十。如果一切顺利，最后再想办法渡海到妖礁群岛这边来。 结果就在路上，又遇到了妖礁国的进攻，同时也发现了妖礁国的这些妖怪长相都十分相似，像是用的同一种兽化剂，于是考虑之下，还是觉得应该优先调查妖礁国的情况。 毕竟有很大概率和基金会以前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有关。 “……你们单位怎么到处丢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可回收垃圾？” “没办法，他们就这样。”纪之瑶回答，“你呢，也混进伊甸国的船队里来了？” “什么叫混进来的，看不起谁呢！”陈辰立刻拔高了声调，“我可是被正经八本邀请来的！那位伊甸国王说要让我当大将军呢。” “噢？”通讯器那头传来纪之瑶拖长了调子的、充满怀疑意味的回应，隔了一秒，她才慢悠悠地接上，“……我是秦始皇。” 陈辰猜测她刚才应该翻了个白眼。 “不是，是真的。我跟他们说得赶紧击退妖礁国啊，不然问题就大了，然后他们国王觉得有道理，也赶紧组织了个队伍就攻过来了，然后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别人怎么的也是一个国王，哪有这么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别人本来就有这个计划呢。别人身边那么多大臣说话都没你管用？” “那能一样吗？”陈辰拍了拍胸口，虽然通讯器对面的纪之瑶也看不到，“对他们来说，我可是洋人！谁会不爱听洋人捧臭脚呢？” “……你也说伊甸的火锅真是太棒了？” “差不多吧，我说他们的军队真牛逼，然后那个伊甸国王就说等以后找机会要进攻大陆，让我给他们带路，打下地盘之后封我作大将军。” “……啧，你害人不浅啊你。” “我这能叫害人吗？伊甸越晚出兵，就越多国家被妖礁人攻占，我这是为了岛上的和平啊！再说了，难道我不说，别人伊甸大王就不想进攻大陆了？别人本来就有这个计划呢，身边那么多大臣说话都没我管用？”陈辰回答道。 通讯器那头清晰地传来纪之瑶一声不屑的“切”。 “对了，我们这边现在正在去妖礁国的中心，收容设施应该也在那边……你带了指南针没，能正常用吗？” “能。”陈辰看了眼指南针才回答。 之前大概是因为玄武岩的原因，指南针一直在晃，现在好多了。 “好，那等你再出发的时候，就往你的东北方向走，大概就在那个方向。” 第860章 妖人之地 通过纪之瑶的指示，陈辰大致上在地图上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大概测算了一下路线和距离，明天应该就能去到那处收容设施的入口了。 只是同样按照纪之瑶小队那边侦测的结果，入口应该也在妖礁国的接近中心位置，而且还是禁区之内，能直接潜入自然是好事，潜入不了那就换个方法。 而就在陈辰这边对着地图开始研究的时候，就听纪之瑶的声音接着传来：“这边的天气也太难受了，稍微一动感觉全身都湿漉漉的，就算换了衣服，换下来的衣服也干不了，我都感觉我的衣服要馊了……” “你们不是有战斗服吗？”陈辰问道，“那个应该可以隔绝外面的水汽吧？”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们现在是混进来的，还穿着战斗服是否太显眼了？我们找当地人借了一身衣服，一部分人继续原本的任务，我带着另一部分人过来的。” “真的是借来的吗？”陈辰笑道。 “……这个你别管，总之结果是一样的。” 纪之瑶听起来还想说什么，然后陈辰就听到那边谁喊了一句“队长”，她就急匆匆把通讯给切断了。 听着感觉像什么地下工作者。 陈辰耸耸肩，放下通讯器再次确认路线，然后突然发现之前热好的军粮现在已经凉了，上面还飘了一层凝固的油。 “……也不是不能吃。” 他嘟囔着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才去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这里实在很难判断怎么样才算是完全天亮——陈辰便离开了他藏身的那座灯塔，朝着妖礁国的“国都”走去。 这边的岛上到处都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很快陈辰也来到了一处人类的聚集地……或者说，妖怪的聚集地。 因为在这里，人类显然更多的是在作为一种生产工具而得到使用。 他在一座半塌得到混凝土墙后面探出身子看去，面前看上去像是一片巨大的、将原本的小区绿化带强行开垦出的农田。 目光所及是成片成片低矮的、叶片呈深锯齿状的蕨类植物，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洼地，叶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深绿色油光。 这就是之前陈辰吃过的那种口感和泥巴差不多的蕨菜，而在这片农田中劳作的是大量的人类。 他们佝偻着背，用简陋的工具挖掘、培土、采摘那些厚实的蕨叶，他们衣衫褴褛，沾满了泥浆和那种蕨类分泌的深绿色粘液，有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用碎布遮掩了一下身体。 管理他们的也是人类。 几个穿着相对整齐的男人腰间挂着鞭子或短棍，正在这片农田的边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面劳作的队伍，不时厉声呵斥的同时，用棍子不轻不重地戳一下偷懒者的脊背。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身材矮壮，正叉着腰站在田埂稍高处，目光阴沉地巡视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迅速接近，种植园里劳作的人类动作明显一滞，连那几个管理者也立刻绷紧了身体。 一队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沿着已经破碎的柏油路面走来，为首的是几名由妖怪和半妖混杂而成的士兵，押送着一队被粗糙藤蔓牢牢捆绑住双手、串成一串的人类俘虏。 这些人大多鼻青脸肿，身上带着新鲜的伤痕和泥污，他们脚步踉跄，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进。 其中一人不慎滑倒，刻被旁边的一个妖怪士兵用脚狠狠踢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那个矮壮的人类管理者头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极低，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对着为首的妖怪士兵点头哈腰，用一种听起来像是刻意模仿妖礁国这边口音的腔调急促地说着什么，又比划着农田的方向，又指指那些俘虏。 为首的妖怪士兵只是发出一阵低沉、意义不明的喉音，然后用武器末端随意地指了指俘虏，又指了指那个管理者，算是完成了交接，然后便与其他妖怪士兵一齐转身，沿着来路离去，很快消失在浓雾和残破的建筑阴影中。 直到妖怪士兵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那个矮壮的管理者才缓缓直起腰，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鄙夷的凌厉神色。 他转过身，面对那队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新俘虏，挺直了脊梁，声音陡然拔高，变得严厉而具有穿透力：“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这些渣滓，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妖礁国莫大的恩典！” 他踱着步，冷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只要你们还想活命，那就给我拼命干活！发现谁偷懒、谁想逃跑、谁私藏食物……报告给我！只要立了功，就能得到恩赐，就能洗刷掉你们低贱的凡人身份，甚至还能成为妖礁之民，明白了吗？！” 下面的俘虏们眼神茫然，管理者只是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带下去，分到各组！今天不干完定额，谁也别想有饭吃！看紧点！” 旁边几个持鞭棍的管理者立刻就走了上来，分别拉扯着几个俘虏就下了地。 第861章 熟练的顺利潜入 待到这片农田里重新恢复了劳作，陈辰才默默地退去，换了条路离开。 要是让这些被抓来当奴隶的到处乱跑，对他们反而是个危险，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不过有一说一，伊甸和妖礁两国也是半斤八两，东宁岛上这个情况要改变，首先需要解决造成这一切原因的根源。 而这需要让纪之瑶还有她的小队来解决，调查清楚岛上大雾的来源——陈辰猜测就是和那只在山脉中沉睡的血兽有关，一方面是因为大雾出现的时间和那只血兽开始沉睡的时间能对上，另一方面是当初上山接近那只血兽的时候，陈辰明显感觉到了那边的雾气在变厚。 继续前进，这里的聚集地规模也越来越大，也能看到有大量的半妖在这里活动。 根据陈辰的观察，在妖礁国这边，妖怪和半妖基本是全民皆兵，而抓来的人类则会作为奴隶使用，其中有一部分人类会被挑选着送到妖礁的兵营里，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纪之瑶猜测妖礁国手里应该掌握有某种曾经基金会研究零号怪兽而遗留下的兽化剂，只不过不确定为什么这些使用了兽化剂的人没有完全变成失去理智的怪兽——她小队里的研究人员似乎是猜测这和东宁人相对比较特殊的体质相关，他们在这五六个世纪的时间里经过从最早的两千万人到现在的数十万人，剩下的人身体已经出现了些微的变异，使他们更加能够适应兽化剂的效果。 就像那些野外的怪兽也有更大概率恢复理智一样。 陈辰避开这些聚集地迅速前进，但是到最后，也没有办法避开了，只能直接进入到这里的市区里面去。 “还好旧时代留了不少高楼大厦在这里……” 陈辰爬上一处高楼的天台，随便在袍子上蹭掉了手上沾着的青苔，然后站在天台的边缘朝着下方俯瞰。 下方能看到的是一片被大雾笼罩的，由残破摩天大楼、被藤蔓和真菌吞噬的街道、以及无数低矮简陋棚屋组成的畸形城市。 就在不远处，有一片建筑群被一些简陋的围墙给包围了起来，还能看到不少妖怪战士在那里巡逻。 陈辰大概预估了一下距离，然后用靴子把地上的那些苔藓都给蹭开，蹭出了下面的混凝土之后，才后退到一边去，将身上的防护服都脱了下来，叠好塞进已经空出大半的背包里。 他的过滤面罩早就摘了，现在再把袍子往身上一披，乍一看已经和东宁本地人很像了……当然，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也能明显看出区别，比如皮肤没有那种被泡浮囊的感觉，同时身形也要更加高大，没有那种营养不良的佝偻。 背上背包后，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距离。 “啧，看着还挺远……” 陈辰低声自语，又反复用靴子蹭了几下天台地面和围栏，确保落脚点足够稳固后，这才缓缓后退了几步，退到天台中央。 没有多余的犹豫，陈辰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浓重湿气与腐殖质腥甜味的空气，下一刻，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向天台的边缘全力冲刺。 湿冷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灌入耳中，沾着苔藓碎屑和蕨类植物粘液的袍角在身后猎猎翻飞，在最后一步踏上天台边缘的瞬间，陈辰的右脚如同钉子般狠狠凿进混凝土里，身体借势猛地向前上方弹起。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骤然放大，浓雾被他的身体撕开，留下短暂的空洞，随即又迅速地合拢，他的双臂如蝠翼般张开，手臂与肋下之间生长出薄膜连接在一起，如飞鼠一般，朝着下方滑翔而去。 下方是急速放大的、被浓雾切割成破碎图景的城市废墟，肋下的翼膜在高速气流中绷紧、鼓胀，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带来一股向上的托力。 陈辰微微调整着双臂的角度和身体的姿态，飞速掠过这片破败城市的上空，斜斜地刺向那片被简陋围墙圈出的禁区核心。 高度在疯狂流逝，下方巡逻的半妖士兵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变成了模糊移动的黑点，扑面而来的带着冰冷湿意的空气拍打在脸上，让陈辰只能眯起眼紧盯着自己的目标。 而在那围墙的顶端，粗糙的藤蔓、木条和兽骨如同活物的獠牙般狰狞盘踞。 一个在断壁残垣高处放哨的半妖似乎察觉到了头顶传来某种怪异的声音，就在他疑惑地抬起覆着鳞片的头颅，让浑浊的兽瞳朝着浓雾上方扫视时，只见到一个影子飞速扑面而来—— “呜——？！” 那放哨的半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喉音，陈辰的身影已裹挟着撕裂雾气的气浪，从他头顶上方不足半米处呼啸而过，并且抓住他的脑袋，直接一头朝着下方撞了下去。 “……嗯？” 不远处另一名放哨的半妖士兵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只是当他扭头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除去被扰动的雾气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这哨兵嘀咕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围墙的外面。 第862章 海底 就在围墙的墙角，陈辰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将已经被扭断脖子的半妖丢到了角落里去，自己则快步贴近了另一边墙角，朝着这座设施的更深处前进。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潜入进来了。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他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更重。 这座设施延续了基金会的一贯风格，从外表上看，就是某个工业园区里一栋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只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能明显看出这楼比旁边的那些建筑要更新一些——当然是相对来说的，在这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外表也已经被侵蚀地千疮百孔了。 设施里的守卫比想象中的更少，这其中或许也有正在与伊甸交战的原因，需要将大量的精锐部队调往对抗伊甸军队的前线，但即便如此，想来在妖礁国，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也只是少数，因此他们更多的将守卫部队设置在外围。 陈辰紧贴冰冷粗糙的墙根移动，身形在雾气里若隐若现，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很快就看到了研究设施的入口。 这倒不是说纪之瑶给了他详细的情报，主要是与周围那些建筑相比，这栋建筑的大门口显然有更多的符号性装饰。 与伊甸有些相似，妖礁这边似乎也走向了对未知事物的崇拜道路。 在通往入口的斜坡上，三名壮硕的妖怪守卫呈三角站位守在那里，他们的身形明显比围墙上的哨兵更加魁梧，上套着镶嵌金属片和尖锐骨刺的简陋护甲，手中握着打磨粗糙、但一看就分量十足的石斧或骨质长矛。 陈辰摸摸脑袋上长出的角，然后径直就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那些守卫也发现了正在朝这里接近的陈辰，只不过由于大雾的原因，并没能看清陈辰的样貌，只能看到那长着一对大角的轮廓，便举起雾气，指着陈辰的方向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声什么话。 陈辰当然没听懂，妖礁国这边的口音比东宁还重，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只是走近离他最近的那名守卫，斗篷下的右手手臂上弹出了一柄森白的骨刃，并在那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便自斗篷下骤然刺出—— 嗤！ 螳螂剑精准地没入最近那名守卫毫无防备的咽喉，发出沉闷的撕裂声，下一刻陈辰将这骨刃从他喉咙间拔出时，喷溅而出的带着浓烈腥气的血液只飞洒在了空处。 陈辰完全不再理会这只来得及发出“嗬嗬”漏气声的守卫，已经化作一道虚影，朝着剩下的两人掠去。 左侧的守卫抡起沉重的石斧，怒吼着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陈辰的头颅，右侧的则挺起长矛，飞速刺向陈辰的腰腹。 陈辰对此毫不意外，在石斧砸落的瞬间矮身贴地滑开，在石斧带着劲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的同时，陈辰的则已经冲至那名持矛妖怪的面前，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右臂的骨刃划过一道森冷的白光—— 嗤啦！ 骨刃从守卫下颌处斜斜向上刺入，贯穿了颅骨。 此刻，那持斧守卫刚刚稳住因砸空而踉跄的身形，第二斧还未来得及举起，陈辰已经骤然转身，锋利的骨刃从他的喉咙间划过。 陈辰放下手臂，骨刃在扭动的肌肉中没入小臂，面前三名妖怪的身体也几乎是同时软软倒下，摔在了地上。 “希望他们换班不要换得太快。” 陈辰甩了甩手，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惊动更远处的守卫或引来其他东西，这才快步踏上斜坡，走向那栋伪装成写字楼的设施入口。 一股莫名的急躁感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确定如果是平时，自己应该会更谨慎一些。 入口处的玻璃大门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锈蚀的金属框架，门楣和两侧的墙壁上和外面一样被涂抹了大量粗犷、原始的符号和图腾。 可能对于某些学者来说，这些用不明颜料绘制的扭曲兽形、螺旋纹路和意义不明的抽象图案非常具有研究价值，但陈辰确实理解不来。 他来到了一处打开的电梯门前，电梯的轿厢早已坠毁在深不见底的井道最下方，就连连接轿厢的钢缆也荡然无存。 几条粗壮的绳索从门口的框架处垂落下去，一直延伸至黑暗深处，陈辰瞥了一眼绳索上的品牌标识，颇为眼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户外用品牌子。 ——看来这边的海滩上真是什么都能捞到。 陈辰探头确认了一下井底的深度，感觉不算太高，但还是抓住绳索，利落地滑降到了这设施的底部。 而就在这个下降的过程中，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感觉也在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陈辰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体内异常地躁动，并且隐隐地牵引着他，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根本不需要地图的指引，他凭着这股强烈的直觉，径直朝着感应的方向走去，最终踏入了一扇画满怪异符号的巨大门扉之内—— 这里已是深深的海底，眼前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墙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如墨的漆黑海水。 而就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海中，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庞大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第863章 本我 陈辰曾经见到过零号怪兽——在梦境怪兽斯库拉蒙制造出的虚幻世界里。 而在现实世界里，见到这只怪兽还是第一次。 零号怪兽的外形与陈辰记忆中别无二致，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庞大人形，用一种近似婴儿在子宫内的姿态蜷缩着，漂浮在这漆黑的海水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陈辰将手掌缓缓贴了上去。 冰冷。坚硬。理应如此。 但那冰冷瞬间活了，它顺着掌心攀爬，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某种存在感的渗透。 玻璃不再是屏障，它开始溶解。 他也不再是在观察，他在坠落，坠入那片漆黑的海水，温暖包裹了他，不是水的触感。 四周不再是的墙壁，是旋转的光芒，是崩裂又愈合的褶皱。 庞大、微小、寒冷、炽热、黑暗与光芒在视野里同化，一种原始的脉动，沉重、缓慢，如同呼吸般翻涌，它就在那里，又无处不在。 这脉动不是声音，是直接敲打在意识深处的鼓，他感到自己也在随之涨缩、溶解，皮肤、骨骼、内脏的界限模糊了，像墨滴落入深潭，晕染开去。 没有“我”的轮廓，只有流动的感知，是星辰在坍缩，还是细胞在分裂？是宇宙初生的啼哭，还是垂死的叹息？ 碎片般的念头闪过——奔跑的兽群、城市的尖啸、刺目的白光、蠕动的血肉——这一切又被洪流卷入，瞬间碾碎、重组，化作分散一切的星海，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过程本身。 他试图抓住些什么，但那些锚点却像细沙筑成的城堡般溃散。 ——“我”是什么？ 他试图向那个源头发出质问，但得到的没有恐惧，没有喜悦，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漩涡，像一层薄冰，在这片无垠的、原始的存在之海中，发出最后的、微弱的、濒临碎裂的嗡鸣。 他感到自己在溶解，又同时在凝聚，仿佛一滴水珠终于感知到海洋的浩瀚与自身那微不足道又密不可分的本质。 没有敌意，没有温情，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是”。 坠落感骤然停止，温暖褪去，冰冷的坚硬重新抵住掌心。 旋转的光芒、崩裂的褶皱、那沉重的原始脉动，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缩回玻璃的另一侧，缩回那漆黑蜷缩的形体之内。 视野重新被清晰的界限切割——海水是海水，墙壁是墙壁，玻璃是玻璃，只有那庞然大物悬浮着，沉寂在深海之下。 陈辰猛地抽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片混沌海洋最后遗留的、冰冷的回响，玻璃完好无损，光洁如初，映着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苍白的脸，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了两个宇宙。 终于，陈辰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零号怪兽也给出了回应。 只是这回应，却并非他想要得到的清晰回答。 也是在这时，陈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些动静，回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有不少人都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地上倒了一些，更远处还站了一些，都是人类。 其中一个还挺眼熟，是那位“第一勇士”巴莱。 “……过了多久了？” 陈辰 陈辰下意识看了眼手表，距离他当初进入到这座设施里，竟然已经经过了三天时间，但他身体上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又看向眼地上倒下的那些人，看着都挺完整的，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陈辰正想问怎么回事，就听那边的巴莱朝他怒喝道：“我就知道你是妖怪，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巫术？！” “？” 陈辰只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太想问他了，于是就打算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巴莱却一下拦在了他的面前，还举起刀横在身前：“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样离开吗？” 陈辰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位第一勇士，自己现在正一脑门子疑惑，根本没有耐心打架，但此时随着巴莱一挥手，周围其他的伊甸士兵却已经围了上来——这些人还都是乩人，是那些圣裁军。 陈辰只得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既然可以用巫术放倒这些人，难道就不能对你们用？” 巴莱闻言，却更是暴怒：“好啊，你果然承认是你在使用巫术了！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 伴随着巴莱的一声令下，周围那些圣裁军也一齐朝着陈辰扑上来。 第864章 别打了 陈辰现在确实不想打架。 与零号怪兽的接触中他好像是悟到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没搞懂，为了抓住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感觉，他不太想分心来对付这些人。 面对一杆朝他刺来的长矛，陈辰侧身后退半步，一脚将那长矛尖踩至脚下。 动作随意得像是踢开一块碍路的石子，持矛的圣裁军士兵所拥有的能力是超越常人的力道，但此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虎口剧震，长矛脱手，整个人也被带得向前踉跄扑倒。 陈辰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下被踩弯的矛尖，另一只脚已经顺势抬起，鞋底不轻不重地印在扑来的士兵胸口。 “呃啊！” 那士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正要冲上来的同伴，三人滚作一团。 陈辰借势向前滑出半步，恰好躲开侧面劈来的一刀，刀锋带起的劲风掠过他耳畔，随后手臂随意向后一摆，手肘精准地撞在偷袭者的肋下。那士兵顿时如遭重锤，眼珠暴突，捂着软肋瘫软下去。 又有两人一左一右扑来，似乎打算将他困住，但陈辰只是脚下微动，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般轻轻一旋，便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随意一抓，恰好揪住其中一人的后颈，信手向后一扯一甩。 那人惊呼着，像个沉重的沙包般被扔向正前方冲来的几个同伴，顿时又撞倒一片。 混乱中，另一把刺来长矛也被陈辰抓住柄部，轻轻一拧便夺了过来，接着向前一送，用长矛的底端精准击中了那人的腹部，使其也弓着腰倒了下去。 还有人想要爬起来，然后被一脚踩在了背上，陈辰同时借力跳开，接连将剩下几人也都随手击倒。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陈辰脚步甚至没有明显的停顿，地上便多了几个蜷缩呻吟或彻底昏厥的身影。 这些圣裁军都是超能力者，但是超得也相对有限，虽然对比东宁的普通人来说是力大无穷，但是类似水平的在江台黑帮里都能见到不少——肉体改造和药物刺激在某种程度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至始至终陈辰都没有太认真对待，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还有些飘忽，还在努力追寻脑海中那稍纵即逝的感悟，对眼前这场围攻显得兴致缺缺，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就要从那口子继续向外走。 “混账！你休想！” 巴莱的怒吼终于爆发，他大步踏出冲到陈辰面前，手握住了刀柄，一直藏在鞘里的长刀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拔出。 紧随在刃光之后的，是一片刺目的火焰。 陈辰后退半步躲开这一记横斩，定眼看去，才见到他手里的刀刃正熊熊燃烧着火焰。 ——依稀记得他的外号好像叫“圣火”来着？ 陈辰瞥了一眼，巴莱的刀是一把在岛上罕见的金属刀，刀刃应该是某个玩具厂家制作的工艺品，但是在东宁这个资源下，只要能磨得锋利，面对那些木矛石斧的时候，也是难得的神兵了。 刀柄则带着一股属于当地技术的粗糙，猜测应该是原来的刀柄坏了，于是换上了现在的这一个。 至于那些火焰，大概是在刀刃上涂了兽脂，然后鞘里安装了打火石一类的东西。 确实很适合糊弄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信徒……不出意料的话，这刀应该也是伊甸国配发给他用的。 “你真的要用这玩具来和我打？”陈辰无奈地看了巴莱一眼。 火焰跳跃着，舔舐着工艺粗糙的刀刃，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光映在巴莱那张因愤怒和某种狂热而扭曲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此等态度更是让巴莱怒火中烧，就见他怒吼一声，听起来应该是伊甸教经常念叨的一句祷词，同时双手紧握刀柄，咆哮着踏步前冲，燃烧的长刀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凝聚了他全身力量朝着陈辰斜劈过来。 火焰因速度而拉长，拖曳出刺目的光尾，直取陈辰的脖颈。 而就在这刹那间，陈辰已经解下了挂在背包上的工兵铲，“啪”的一声展开后在掌心转动半圈，接着便迎着巴莱的圣剑挥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与燃烧的兽脂碎屑四散飞溅。 一同飞起来的，还有那燃烧的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当啷”几声落在了地上。 巨大的反震让巴莱双手发麻，险些连刀柄都没能握住，他踉跄着倒退两步，看着手中那截丑陋的断口，脸上的神情仅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茫然。 陈辰此时也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打了，活下去吧。” 说罢，便朝着这收容设施的出口处走去。 第865章 泛起的血气 看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伊甸的军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实际上岛上的森林并不算多，毕竟大部分区域还是旧时代留下的建筑，这里当初好像还是个旅游景区。 在将登陆点的树木全部砍伐干净之后，伊甸的大军直接长驱直入，攻入岛内，甚至攻下了妖礁王的城堡。 只不过这个城堡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攻下的——陈辰一扭头，就能看到原本矗立的两座高楼此时已经倒塌了下去。 巴莱于是就带着人攻进了妖礁国的圣地，并在这里找到了陈辰。 至于其他的伊甸部队正在继续朝着妖礁国深处进攻，然而那些妖礁国人在伊甸对付妖怪和半妖的刑罚压力之下，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并且学习了伊甸人的战术，顶住了他们的进攻。 伊甸人毕竟是渡海而来，妖礁人撤退的时候是带着粮食物资一起撤离的，现在面临了后勤短缺的问题，进攻的战意也大幅下降。 就在这兵荒马乱中，陈辰还看到了也混在人群中的纪之瑶和她的队友们，他们也在前往零号怪兽收容设施的方向，两人目光对上了一眼，短暂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便装作谁也没看到谁，各自离开。 跟着运送物资的船队，陈辰再次踏足了东宁的本岛，这里也一样乱糟糟的。 视线所及，尽是佝偻着腰背、步履蹒跚的奴工，他们吭哧吭哧地扛着沉重的物资，拖着装满辎重的板车，在监工粗鲁的呵斥和偶尔挥起的鞭影下，像蚂蚁般穿梭于堆积如山的物资之间。 看来那位伊甸大王是打定主意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妖礁国消灭。 陈辰在东宁的事情已经做完，已经可以回江台去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混乱的人群和杂乱的街巷间扫视，试图从这团乱麻中理出一条通往渡口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辨认方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扭头循声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冲来。 优玛脸色煞白，奋力拨开挡路的行人，好几次险些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冲到陈辰面前。 看她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眼眶泛红的急切样子，陈辰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优玛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却还是用手抓住了陈辰的袍子边缘，仰头看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寨子、寨子出事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 就在几天之前，守山族的村寨突然遭到了血神教的大举进攻。 这并不是血神教第一次试图攻进山里，但这一次他们的规模更大，可以说是倾巢出动，相较之下，以前的那些攻击更像是一次次试探。 守山族的战士们浴血奋战，却还是在一步步后退，想来恐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优玛想到陈辰说自己会去中岗国，便从小道下了山，一路跑到了中岗国来，但这里到处都是伊甸国的人，她作为半妖也不敢随意活动，只得用袍子遮住脑袋和身体，打听陈辰的消息。 此时终于找到了陈辰。 在优玛离开的时候，守山族已经知晓了血神教的目的——他们抓来了大量的活祭品，打算在血神的祭坛上举行大规模的血祭，将血兽复活。 “血兽……” 陈辰皱着眉头，立即拉着优玛就要往守山族的寨子赶，然而就听一声：“她在那里！”一群手持武器的伊甸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优玛吓得大叫一声，就往陈辰的身后躲，陈辰也伸手护住她，看向周边的这些伊甸士兵，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优玛是个半妖。 只是这些士兵刚向前踏出一步，便一个个动作定住，脸色出现了惊愕和恐惧的神情。 ——这是…… 陈辰见他们的表现有些眼熟，扭头一看，竟是纪之瑶和她的几名队友正从码头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没等陈辰问什么情况，就见纪之瑶来到优玛的面前：“能给我带路吗？” 优玛起先还有些畏惧，但看到陈辰朝她点头，她也才点头：“可以。” “好。” 纪之瑶应完，回头便吩咐她的那些队员，“和其他队员汇合，立即返回江台汇报情况。”说完，又向陈辰示意了一下，“你背好这位小妹妹。” “？” 陈辰倒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浪费时间耍宝，听从她的命令刚把优玛背在背上，纪之瑶便一把薅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优玛的惊呼，带着两人腾空而起，朝着守山族寨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866章 守山族的人们 纪之瑶在全力驱动的时候，飞行时速能够将近一千公里每小时。 而中岗国距离守山族所在的寨子距离不过六七十公里，所以距离从中岗国起飞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寨子的上空。 正常情况下她并不会飞得这么快，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更别说她还需要分心多带上一团东西——指陈辰和优玛——并且用念力排开风阻。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可以浪费时间的时候。 此时寨子里的雾非常浓，三人降落到寨子门口的时候，周围大批的血神教徒也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嚎叫着就冲了上来。 “这里没有你们村子里的人吧？” 得到优玛的确认之后，纪之瑶一挥手，那些狂奔而来的血神教徒如同一齐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同时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陈辰你带她去找幸存者，保持联系。” 纪之瑶指了指她挂在腰间的通讯器，再次一跃而起，朝着山里的更深处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雾里。 优玛还在发愣，但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寨子里面跑去。 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到处都是交战的痕迹，但是没有尸体，想来连那些尸体也都被带到了山上的祭台去。优玛一间一间屋子搜寻，包括地下室也没放过，但都是空无一人。 中途撞上一些遗漏的血神教徒，则被陈辰抓住，逼问那些守山族的下落。 不过他们的口音只有优玛能听懂，说是能抓的都已经抓走了，不过还逃了不少。 “逃了……” 优玛喃喃自语，随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连忙朝着寨子外面跑去，陈辰赶紧跟上，跟着她就到了之前见过的他们用来储存食物的那个山洞。 这个洞非常深，应该是用天然的洞穴改造成的，洞道蜿蜒曲折，岔路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若非长期在此生活、熟悉每一条脉络的守山族人，外人绝难摸清方向——陈辰甚至怀疑，即便是守山族内，不常接触此地的人也未必能完全掌握这复杂的路径。 陈辰紧跟着优玛瘦小的身影，在这个洞穴里左穿右拐，不知拐过了多少道弯，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洞穴的另一个出口。 而就在他们刚从洞穴的另一边出来，就听旁边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然后就有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优玛？还有陈辰，你来了！” 这人陈辰有一点印象，是之前就和优玛看着关系比较好的那名男孩。 “纳图！” 优玛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沾满尘土的脸，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的颤抖：“纳图！你还活着，太好了！其他人呢？寨子里的人们……怎么样了？” 通常来说这些放哨的任务都是由寨子里的战士来负责的，除非没有其他人用了，否则轮不到纳图这种孩子。 那位男孩此时支撑着从树丛后面完全站起身，体明显带着伤，动作有些踉跄。 “优玛……”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塔卡叔他……为了拖住那些血神教徒，和好些战士都没能逃出来，现在逃出来的都在那边……” 他喘了口气，又看向陈辰哀求道：“陈辰哥，我知道你有大本事！求求你，快去山上！去救救被抓走的人！他们都被拖去祭台了！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他们会被献祭给血神的！” 陈辰则是按住他：“别担心，已经有人去阻止了。你们其他人在哪里，能带我去……” 陈辰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那震动来得极其猛烈，以至于洞穴出口上方的岩石簌簌滚落，身边那些低矮扭曲的树木也疯狂地左右摇摆，细碎的叶片和生长在树上的发光真菌都在往下掉落。 优玛和纳图都险些栽倒，然后被陈辰眼疾手快抓住，拽向远离洞口的相对开阔的空地，同时点开了通讯器：“橙子听得到吗，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沙沙”地响了几声，然后才听到纪之瑶的声音夹杂在一大片嘈杂的声响里传来：“我在带着人下山，赶紧走！” 第867章 苏醒的血兽 陈辰能听出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似乎确实救下了不少人。 坏消息——血兽要醒了。 陈辰可是记得那只血兽是怎样一个大小，此时也不敢耽搁，立即让纳图带路。 纳图指向密林深处一条被藤蔓半遮掩的崎岖小径，优玛立刻冲在前面引路，陈辰直接将纳图背起来紧随其后。 脚下的震动并未停歇，反而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震动都伴随周围树木的剧烈摇晃，细小的石块沿着陡坡滚落，发出令人心惊的哗啦声。 周围的空气也带上了一丝血腥气息。 临时营地隐藏在更深的山坳里，密集的树木与刻意用藤蔓制造出的围墙形成了一座庇护所，而当陈辰三人到达的时候，躲藏在这里的守山族人们也在急匆匆地向外赶，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优玛！纳图！” 有人低呼。 没有时间解释，更没有时间安抚，人们继续顺着小道朝山下跑去。 只是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更显凶险，原本就狭窄陡峭的山径在频繁的震动下变得如同醉汉蹒跚的步履，地上还遍布湿滑的苔藓，并且不时有碎石跟着落下，整支队伍队伍像一条在惊涛骇浪中挣扎前行的细长蚯蚓，艰难地向下蠕动。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一个背着孩子的老妇人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滚下山坡， 旁边一个满脸污垢的少年战士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自己却被带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撞在嶙峋的岩石上，疼得龇牙咧嘴。 老妇人怀中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压抑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不过陈辰还未冲过去，已经有另一个相对强壮的妇人快步上去将孩子接过去，而受伤的少年也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同时脚步也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 对于生活在东宁的人们来说。如何合作躲避危险，已经是他们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这条路本身就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用于下山的小路之一，相对而言已经算是比较容易走了，但对这支队伍来说依旧足够艰难。 而等到所有人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陈辰扭头朝着山的方向望去——在地面的剧烈震动中，有一个庞大的影子卷动了周围的雾气，开始缓慢地挪动。 也是在这时候，纪之瑶也带着一大片人，从另一条山路上下来。 陈辰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忙走上前去扶住她：“你还好吗？” 纪之瑶大喘了几口气，才点点头：“我还行，先离开这里。” …… 被救下来的所有人一直到了最近的一处人类聚集地，这里原本的居民似乎是察觉到情况不对已经跑了，空出来的地方刚好给他们歇息。 并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往远处跑，而是实在跑不动了。 “水。” 陈辰给纪之瑶递过去一瓶过滤后的水，纪之瑶此时正靠在墙边半蹲着，此时也是将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随即她略带疲惫地看向陈辰笑了一下，“这地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不容易口干。” “话是这么说没错。”陈辰无奈地用手帮她理了理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纪之瑶赶到的时候，献祭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半。 好在这些血神教徒也知道死人的血保留太久会变质，优先取用死人的血来进行献祭，所以那些抓来的祭品并没有死太多——相对来说没那么多，但当时山上那座祭坛的尸体也已经堆积成山了。 此时在这个营地里歇息的，即便算上陈辰那边的守山族人，一共只有三四百人，而之前血神教抓去的俘虏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上千人，即便有不少在他们日常的献祭仪式里被消耗掉，此时留给血兽的也不会是一些小数目。 当然，这对于身形庞大的血兽来说或许也还不够，按照纪之瑶的说法，当她带着幸存者离开的时候，最先被血兽吞噬的就是在场的那些血神教徒，而此时血兽还是已经再次停止了活动。 虽然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动起来，但陈辰能感觉到，它此时并没有如之前一般陷入沉睡。 第868章 诺斯费拉图 “……基金会的救援部队马上就要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纪之瑶的眉头紧锁。 此时天已经黑了，整个营地勉强依靠发光真菌的光芒照亮，按照伊甸国的说法，这个叫做【圣灯】。 纪之瑶正坐在营地里最高的建筑顶端，因为附近都是低矮的树木，这样信号能好不少，通过他们在一路上设置的临时讯号接收器，能够直接与约亚王宫那边的队员联系。 “这不好吗？”陈辰问。 他刚还在帮助搬运伤员，有不少人伤得都很重，加上之前的亡命狂奔，现在浑身都难受，又因为这营地并不大，需要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所以有不少人想要活动都非常困难，需要其他人帮忙。 到基本都休息下去之后，陈辰才爬上来。 “也不能说不好……”纪之瑶叹了一口气，“……不过显然基金会还不打算将这里的事情公之于众。” 面对像血兽这样的敌人，直接派遣防卫军前来东宁是相对稳妥的做法，但是防卫军的调动不可能不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所以目前上级的要求是在血兽的身上设置信标，同时在东宁的高空再设置一个中转信标，如此便可以以攻击“准备登陆的怪兽”为名义，让防卫军的导弹和火箭炮越过大陆与东宁岛之间的海峡，直接在江台对血兽发起火力打击。 说不定连防卫军那边都不知道打的是什么。 至于笼罩了整个东宁的雾气，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是这只血兽的能力，看起来即便它已经和原本的吸血鬼不同，不再畏惧阳光，但还是对紫外线会感到不适，才放出了如此沉重的雾气，将整个东宁岛笼罩了一百多年。 “希望能够妥善解决……指挥官说上级现在也在吵架，不知道是在吵什么。”纪之瑶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辰想了想：“说不定是在吵要怎么命名？” “那倒也不至于。这只怪兽的名字已经有了，【迷雾血兽】诺斯费拉图。” “直接用老恐怖电影里吸血鬼的名字？” 陈辰记得这是一部旧时代吸血鬼恐怖电影的名字，剧情是一名吸血鬼伯爵迷恋上了一名年轻女子，对其产生爱慕之情，并因而发生的一系列惊悚故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对你们喜爱的老电影没太大兴趣。”纪之瑶耸了耸肩，“不管怎么样，至少基金会也没有看着岛上的人变成血兽的食物……你呢，你在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她说的是那座零号怪兽的收容设施。 她在陈辰之后也带着小队进入到了里面去查探，结果就是收容设施除去外围有一些涂鸦之外，里面的状况大体上还良好，甚至有不少设备还在正常运作。 纪之瑶也见到了零号怪兽，她队伍中的超能力者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 她听陈辰提起过在隔着玻璃接触到零号怪兽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幻觉，不过毕竟之前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也没有多问。 “你当时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吗？”纪之瑶问道。 陈辰在纪之瑶身边坐下，仰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开口道：“花朵、树木，天空，微风，云朵，太阳，彩虹，海洋，沙滩，森林，石子，沙砾，大地……” “？” “……这些都没有。”陈辰笑道，“我从妖礁回来的船上想了好久，感觉它只是给我看了看它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纪之瑶沉默了一下，“你不要讲这么深奥的话，能不能讲一些简单易懂的？” 陈辰耸了耸肩：“也不深奥吧，我就是问了它……我问它，我是什么。” 听到这话，纪之瑶的神色柔和起来：“那……它怎么说？” “我之前思考的就是这个。”陈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认可谁，“我以前会觉得，我是怪兽，或者是人类，是陈辰，以及是生活在江台的一个生命体……” “……” “……但是零号怪兽用它的视角告诉我……这个是我猜的啊，它没有直接告诉我——我觉得它的回答是，我是一个纯粹的、无条件的客观存在本身，不具备任何我或者其他人赋予我的意义、情感或目的。人类与怪兽看似处于对立的状态，但或许在更深层次的物质存在或意识混沌状态中，对立的存在可能具有统一性，或者说，人类目前从群体意识上用于区分它们的范畴完全不足以反映其本身关系的复杂和矛盾……” 见纪之瑶听得认真，陈辰又笑了出来：“……我在高材生面前卖弄什么呢？” “切——怎么，你没上过大学了不起啊？” 纪之瑶也笑了出来，屈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歪头看他。 “所以就像我说过的啊，它的意思就是叫你不要去纠结这些，天天想些这儿那的，在别人零号怪兽看来你们都一个样，哪里有什么人类怪兽的。” “啧，你总结能力比我强多了，不愧是上过大学的。”陈辰也扭头看向纪之瑶，用手捏了捏她的脸。 纪之瑶鼓起个腮帮子，不让他捏。 …… 第二天，两人是在地面的震动中醒来的。 纪之瑶掏出通讯器，看着上面传来的信息，眉头蹙起。 “诺斯费拉图又开始活动了……朝着伊甸的方向。” 第869章 跨海迎击 在血兽短暂停止活动的期间，基金会已经派遣特工靠近了血兽，用无人机将多个信标设置在了它的身上，用于构建血兽的整体轮廓，并且标记具体位置。 因此，在陈辰和纪之瑶赶上血兽之前，江台防卫军的制导火箭弹就已经先到了。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浓雾笼罩的沉寂，紧接着是连绵不绝、撼动大地的巨响。 陈辰和纪之瑶正全速在密林中穿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浪如同无形的巨锤，震得他们耳膜嗡鸣，脚下的地面剧烈颠簸，仿佛整个东宁岛都在剧烈地摇晃。 “来了！”纪之瑶轻喝一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天空。 只见浓稠如墨的雾气上方，无数道赤红的流星撕裂云层，带着死亡的长啸俯冲而下！它们精准地锁定了基金会信标勾勒出的庞大轮廓，狠狠砸在前方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巨大阴影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连成一片，将浓雾映照得一片猩红，巨大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将血兽周围数公里内的树木如同稻草般折断、吹飞，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硝烟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陈辰只得用手臂遮挡眼前。 而待他将手放开之后，就见那浓烈的雾气也被这气浪吹散，诺斯费拉图的身躯也终于显现出来。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由腐败血肉和凝固血浆堆砌而成的肉山，整个躯干异常庞大且臃肿，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似球根的形状，仿佛吞噬了太多生命却无法完全消化，导致身体过度膨胀。 那一颗头颅同样巨大而臃肿，深陷在堆积的颈部和肩部脂肪之中，显得比例失调；面部特征模糊而扭曲，依稀能辨认出巨口和深陷的眼窝；那张巨口仿佛没有嘴唇，直接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然如石笋般的、参差不齐的巨齿；眼窝深处，两点暗红的光芒在浓雾和烟尘中若隐若现，闪烁着饥饿、痛苦的光芒。 大量的泥土在这百年的沉睡中覆盖在它的身躯上，从中生长出真菌和苔藓，其中大部分被导弹爆炸的冲击波吹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火山岩般粗糙的表皮，以及许多大小不一、如同肿瘤般的巨大血疱。 它的下肢完全被赘肉所覆盖，只在移动的时候能偶尔见到那如同支撑山体的巨型石柱，深深地陷入地面；上肢则短而粗，看上去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代替它上肢活动的，则是一大堆造型扭曲的触须——这些就是它的捕食器，这种深海寄生物在它的身上同样生长了上百年，如今已然成长到了一个恐怖的大小。 在这一连串的轰炸下，诺斯费拉图张开那张巨口，发出一声悠长的、如汽船鸣笛般的嘶吼，肉眼可见的气浪卷动着雾气，呈环状猛烈爆发开来，以至于这一轮剩余飞来的火箭弹在与这有形的气浪相撞时，纷纷凭空爆开。 爆炸残余的部分拖着长长的尾焰，也坠落向地面。 那些东宁的居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伊甸教徒们纷纷跪下，祈祷伊甸之神的天火能够烧尽这令人作呕的邪祟，而更多的人则惊恐地尖叫着，朝远方跑去。 这第一轮打击对诺斯费拉图所造成的损伤明显有限，在它被导弹照顾的部位，暗红色的角质层大片龟裂、焦黑，甚至有些地方被炸开了深坑，流淌出粘稠如岩浆般的暗色血液。 然而这些看似严重的创伤，对于它那百米高的庞大身躯而言，更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诺斯费拉图再次朝着伊甸的方向迈出脚步。 第二轮打击在此刻接踵而至，部分弹头在命中目标前突然分裂，释放出大量拖着白烟的、更细长的弹体，诺斯费拉图的反应明显慢了些……或者说确实也难以快速反应这些以接近十倍音速的快速接近的飞行物，一颗接着一颗打进了它的身躯里。 嘭嘭嘭嘭嘭！ 这些火箭弹的声音与之前那些惊天动地的爆炸不同，它们旋转着，带着恐怖的动能钻入诺斯费拉图的血肉里，然后才几乎在同时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几乎连成了一片，而被这些火箭弹击中的部位也一处处炸开，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周围的血肉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溶解。 这一次，血兽的嘶吼声陡然拔高，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着，捕食触须也疯狂地抽打着空气，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是肌肉溶解弹！”纪之瑶说道，“它身上没有甲壳，这个对它有效！” 只是紧接着，变化再次出现。 就见诺斯费拉图身上被那些被肌肉溶解弹命中的区域，血肉溶解、剥落的速度远超寻常。 但这种溶解并非漫无目的，暗红如岩浆的血液奔涌之处，覆盖在诺斯费拉图体表的那层厚重、焦黑、如同冷却火山岩般的角质层，以及下方那些过度膨胀、堆积如山的暗红色赘肉，开始大块大块地松动、剥离—— 此时此刻，一名在远处监视着诺斯费拉图的基金会研究员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庞大如山的阴影。 “它在……褪皮？” 第870章 蜕皮 只见诺斯费拉图身上的血疱接连爆裂，喷溅出的并非纯粹的血液，而是混杂着腐败组织液和溶解物质的粘稠浆液。 这些浆液如同强酸，腐蚀着连接着旧有躯壳的每一寸血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灼烧声与如同巨木断裂般的闷响，大片大片焦黑龟裂的角质层、连同下方过度臃肿、暗红血肉，如同崩塌的山崖般开始向下滑落、剥离。 嘭！ 一块足有小屋大小的暗红色肉岩砸落在地，溅起冲天的泥浆和腥臭血雾，随即这块肉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萎缩，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血兽似乎正在主动撕裂自己那过于庞大的旧日躯壳，那些曾经深陷在赘肉中的下肢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两根如同远古巨树化石般的粗壮肢体，每一次踏下都引发沉闷的地鸣，而它那球根状、深陷在颈肩脂肪中的头颅，此刻也在剧烈地甩动，试图挣脱覆盖其上的厚重血肉枷锁。 在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上，代表血兽庞大热源轮廓的信号正在剧烈波动，其边缘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锐化，原本模糊臃肿的球状轮廓，正迅速向一个更加精悍、更具威胁性的形态转变——那是一个更接近直立巨兽的轮廓。 虽然依旧庞大得令人窒息，但那份令人绝望的笨拙臃肿感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酝酿着恐怖爆发力的、流线型的压迫感。 “它在蜕变。” 陈辰皱着眉头，眺望着远处那正在迅速变化的血兽。 近处的居民和怪兽都开始了逃难，然而作为诺斯费拉图目标的伊甸，那里的人们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血兽的靠近。 等到他们发现诺斯费拉图的存在，恐怕已经晚了。 第三轮火箭弹的打击紧随而至，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浓雾与硝烟被血兽自身动作带起的狂风卷动。 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诺斯费拉图发出一声高亢、尖锐得几乎能刺穿灵魂的长啸，彻底甩脱了覆盖在它上半身最大的一块累赘。 暗红色如冷却岩浆般的旧躯体轰然砸入地面，露出其下全新的躯体—— 那不再是腐败肉山的暗红，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接近暗铁色的角质层甲壳，表面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诡异纹路，在爆炸余烬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这外壳的线条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感，覆盖在强健得多的肌肉轮廓之上，捕食触须则缠绕着它的身体，如同一根根血管一般。 它那挣脱束缚的头颅高高扬起，比例虽然依旧巨大，但已不再深陷，而那张裂至耳根的巨口边缘，参差巨齿反射着幽光。 那一双深陷眼窝中的暗红，此刻已经亮起了充满纯粹暴戾的猩红光芒。 “吼——” 新一轮的火箭弹轰击在它此刻全新的躯体上，刺眼的火光猛烈爆开，发出刺耳的锐响。 然而这一次，大部分弹头仅仅是炸开了一蓬蓬刺目的火球，灼烧出大片大片焦黑的痕迹，飞溅的弹片和超高能炸药形成的冲击波，没能对诺斯费拉图的前进造成任何的阻碍。 即便有部分的穿甲弹头成功突破了甲壳较为薄弱的连接处，能够造成的损伤却也已经大不如前，在炸开的火光中，隐约可见甲壳下那暗红的血肉翻涌，但没能伤到它的丝毫本质。 诺斯费拉图的捕食触须挥舞着，扎入下方的山林之中，将那些还未逃离的生物整个吞下。 而那些原本被打出伤口的部位，也在血液的补充下开始愈合。 此时诺斯费拉图已经到达了东宁市的边缘，三十米高的城墙在它一百米的身高下就像一个台阶，在越过同时，年久失修的高墙也在此时轰然倒塌，破败的城市直接暴露在它的眼前。 基金会的特工已经提前到了此处开始疏散群众，东宁岛上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些穿着怪异衣装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们知道如果留在这里，肯定会没命。 纪之瑶刚援助完这处聚集地的疏散，但由于东宁这个环境，即便疏散也只能继续向后跑，直到无路可逃为止。 像是这种几百人的小聚集地疏散起来还算简单，但是到了伊甸，那数十万的人口恐怕将会无路可逃。 “它现在还在饥饿状态，万一让它到了伊甸，那里的血肉绝对够它吃到饱。特工已经控制了伊甸王和伊甸教，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逃。如果诺斯费拉图要登陆江台，依靠江台市内的防护火力应该能够对付它，但是江台离这里有三百公里远，能够投射过来的只有导弹和火箭弹，这一轮发射过来的火箭弹已经被海里的鱼当成食物拦截了一批，电磁炮到这里的威力又不够……而且就算想要将岛上的人全部转移，这么短的时间……” 纪之瑶紧锁着眉头看向正朝着这边走来的诺斯费拉图，它挥舞着捕食触须正将大量飞来的火箭弹甚至导弹都抽飞到一边去。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消耗它的体力，但是经过了刚才一轮的蜕皮，放弃了大量冗余躯体之后，诺斯费拉图此时的体力至少也足以支撑到它在东宁岛上趟一遍。 此时基金会的上层会议室中，正在激烈争论着应对方法，其中包括尽量将生者转移到海上，以及干脆直接动用致命性武器提前将整座岛上所有的生命消灭，防止体力充足的诺斯费拉图下一步将目标对准江台。 纪之瑶看向手里的通讯器，此时显然还并没有得出一个具体的结果，只有计算出的一份报告。 报告中显示，诺斯费拉图大约在十分钟之后就会追上第一批避难者，而任何武器从准备到完成攻击任务，至少也需要五分钟时间，所以不论进行任何对策，都必须在五分钟之内决定。 陈辰扭头看向狂奔的人群，又再次回过头，看着正不断朝这边接近的诺斯费拉图，伸出一只手指向那只巨兽的方向。 他感受着体内每一寸细胞的跳动，感受着在那一次接触中，所建立起来的细微联系。 “橙子。”他呼唤了一声纪之瑶。 纪之瑶此时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向不远处的陈辰投去惊愕的目光，随后神情又柔和下来：“你什么时候做事还会征求我同意了？” “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下，要是我变得特别丑，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陈辰开玩笑般地说了一句，然后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在位于妖礁群岛下的零号怪兽收容设施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在那扇画满怪异符号的巨大门扉之内，在厚厚的抗压玻璃之后，那漆黑的深海中，蜷缩着的庞大身躯正在逐渐消散。 而在这一边，一团如深空般深邃的物质将他完全包裹，然后开始迅速生长，直至化作了一个身高比诺斯费拉图稍矮一些的瘦高巨人，拦在它的前方。 这巨人的身躯似乎由漆黑的液体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是流动的能量在其间穿梭。 一道狭长的裂缝占据了没有五官的头部，如深渊般冰冷的光芒从这裂缝中泛出。 这里的景象，通过无人机的视角传输到位于东宁上空的中转信标，最终传输到江台基金会最高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在场的众多虚实相间的身影见到这巨大的影子，都一时震惊地哑口无言，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也不知什么时候，一声呢喃打破了这片寂静。 “厄莱姆……” 第871章 漆黑的巨人 在无人机传回的，混杂着雪花的画面上，一个比新生的诺斯费拉图稍矮的黑色瘦长身影，正矗立在怪物前进的道路上。 诺斯费拉图猛地停下了踏碎大地的脚步，那双猩红的双眸死死锁定了眼前突兀出现的阻碍，一股源于更深层、更纯粹暴戾的威胁感，取代了先前对血肉的贪婪饥饿。 “吼——！！！” 在愤怒的，充满纯粹战意的咆哮声中，诺斯费拉图那覆盖着暗铁色甲壳头颅猛地后仰，巨口裂开，参差巨齿在烟尘和爆炸余烬中反射着冰冷幽光。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身形不符的惊人爆发力，那双如远古树化石般的巨足蹬裂地面，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硝烟的暗红疾影，带着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气势，直冲那漆黑的巨人。 面对这足以将山峦夷平的冲锋，厄莱姆看上去没有丝毫闪避的意图，它那由流动的深色金属构成的身躯上，蓝色能量纹路骤然变得炽亮，也迈步迎向血兽的冲撞。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嗵——轰！！！ 如同两颗陨星轰然对撞，撞击点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一圈巨大的、混杂着尘土、碎石与腥红雾气的冲击波呈完美的圆环状炸开，急速扫过周围的一切。 方圆数百米内早已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被掀飞、崩解，又被冲击波卷上天空。 漆黑的双臂与暗铁色的甲壳猛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千百片合金互相切割的刺耳锐响。 “吼！！！” 诺斯费拉图发出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力量源源不绝地从它躯体中涌出，它抬起双臂向上一挥，将厄莱姆的双手拨开，接着便张开那张巨口，就要朝着厄莱姆咬去。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厄莱姆没有一丝迟滞，收回的右手紧握成拳，无数细密的蓝色能量纹路从手臂一直蔓延至拳头。 接着，在撕裂空气的锐鸣中，厄莱姆的重拳如同出膛的加农炮弹，带起一片残影和压缩空气的白色激波，以无法闪避的速度，精准地轰向诺斯费拉图的胸口。 轰！ 沉重的碰撞声中夹杂着清晰的碎裂声，伴随着火花猛烈迸溅。 覆盖着暗铁色甲壳的强壮区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陷下去一大片，破碎的角质层混合着粘稠的暗红组织液四散飞溅，诺斯费拉图庞大如山的身躯第一次因为直接的攻击而剧烈地晃动起来，连连后退的同时，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嚎叫。 但它的反击也来的十分迅速，血兽身躯上缠绕着的那些捕食触须，张开前方的口器，如捕猎的毒蛇一般朝着厄莱姆的身体咬上去。 就在布满环状利齿的捕食触须即将触及厄莱姆体表的瞬间—— 嗤！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猝然撕裂了空气。 厄莱姆收回的左臂骤然下斩，那深色的手臂边缘带起一抹模糊的虚影。 下一刻，粘稠的组织液喷溅而出，那数条暗红色的捕食触须齐齐断裂，如同被切断的巨蛇般在半空中抽搐扭曲，然后砸在地上。 厄莱姆的动作毫无迟滞，在手刀斩落的余势中，支撑身体的左腿如同巨桩般嵌入地面，踏碎大片混凝土，同时右腿借助全身扭转的力量，湛蓝的能量纹路瞬间从脚踝一直亮至足底，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狠狠踢出。 嗵！ 沉重的闷响在大地上扩散，冲击波纹在接触点漾开。 诺斯费拉图山峦般的身躯被这一脚蕴含的巨力踢得几乎离地腾空，它痛苦的咆哮被冲击截断，整个身体向后倒退出去，直接撞在了一栋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楼上。 钢铁与混凝土结构在重压下呻吟、崩裂，然后坍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将倒下的巨兽暂时吞噬。 烟尘未散，漆黑的巨人已经重新站定，面上那道纵向的裂隙中，炽白的光芒在此时亮起，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也在此时响起。 嗡—— 一道凝练至极的蓝白色光线从那缝隙中射出。 在那道射线的路径上，空气被烧灼出焦糊的气味，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破开浓郁的雾气，留下一道笔直的、边缘扭曲着电弧的真空轨迹。 光线精准贯入诺斯费拉图坠落处的翻腾尘埃中心。 滋—— 空气中的电荷发出细密的蜂鸣，没有剧烈的爆炸。 诺斯费拉图的身躯，在与射线接触的瞬间便从接触点开始了瓦解，肌肉与甲壳向内塌陷、急剧汽化，直至被那束凝练的毁灭性能量完全穿透、切断。 随即，厄莱姆抬起头颅，那如利刃一般的光芒在穿透血兽残躯和厚重烟尘之后，余势依旧带着焚尽一切的威能直射天际，像一柄烧红的利刃捅穿凝结的黑色油脂，撕裂了那厚重、粘稠、盘踞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浓雾穹顶。 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浓雾翻卷着、尖叫般地向两侧溃散，露出了其后湛蓝的天空底色，一缕久违的、无比真实的阳光从这道被强行撕开的裂隙中穿刺而下，斜斜地打在厄莱姆漆黑的身躯上。 那光斑亮得刺眼，映得深色金属般的表面如同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从废墟缝隙中颤抖着窥视这一幕的东宁人，眼球上残留的雾霭让视野仍带着模糊的、陈年油纸般的浑浊滤色，炽白的阳光瞬间刺痛了已在永夜中退化了百年的视觉神经，泪水不由自主地从泪腺中涌出。 破碎的楼体框架在倒下的怪兽旁边扭曲着，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像怪物死去时僵硬伸出的骸骨。 巨人屹立于这废墟之上，随后如雾气般消散。 第872章 有点扎嘴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尘土、潮湿与一丝腥甜的血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被那炽白的射线撕裂的天空，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盘踞百年的浓雾，久违的、真实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一道道刺破灰暗的天幕，洒落在东宁市这片饱经蹂躏的废墟之上。 阳光所及之处，也将这片残垣断壁照亮，光线落在坍塌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骨架和被冲击波扫平的瓦砾堆上，投下长长的、破碎的阴影。 诺斯费拉图接近百米的庞大身躯从胸口开始被切成两段，静静地躺在这片废墟里，焦黑的躯体连血液也不曾流出，只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味。 在这片狼藉中的一处角落里，陈辰靠着一截断裂、裸露着锈蚀钢筋的承重柱坐下，他微微低着头，胸膛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发贴在额角，也不知道是汗湿还是因为这还未散去的浓烈雾气。 “陈辰！” 一声带着急切和如释重负的呼喊传来。 陈辰抬起头，就见纪之瑶的身影敏捷地越过几处建筑残骸和散落的瓦砾，快步向他跑来。 她脸上还沾着些许烟尘，战斗服上也有擦痕，来到陈辰的面前停下，甚至来不及喘匀气，目光便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因为不确定陈辰的情况如何，她此时也不敢上手去检查。 “还行，没什么事。”陈辰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才的情况，比起说“融合”或者“附身”，在陈辰看来，更像是一种“召唤”。 陈辰无法直接控制零号怪兽的行为，但是可以通过自己的思维去影响零号怪兽的行动。 纪之瑶这时候才用双手按上他的肩膀、手臂，在身体上到处捏捏，仔细地检查着，确认似乎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磨蹭掉了一些她颊边的灰尘：“怎么的，万一我真变不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 纪之瑶没有躲开陈辰的手，反而用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掌更紧地贴在自己脸上，然后仰着脸看向他，笑了出来：“那不好说。主要你变那样确实不太方便，有点扎嘴。” “说不定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变出来的呢？” “那也不是不行。这就和化妆一样嘛，我每次去见你都要化妆，总不能你见我就不用化妆吧？虽然我也不太希望自己男朋友化妆然后去勾引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啦，但是你化妆确实好看一些。” 纪之瑶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稍稍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同时踮起脚尖，嘴唇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没等陈辰说什么，纪之瑶的脸倒是先在阳光下微微泛红起来，但她并没有移开目光，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笑盈盈地、带着点小小得意地看着他：“还不错嘛小帅哥，嘴巴还是一样的软。” 陈辰揉了揉她的脸：“行了，我没事。倒是你，随便到处乱跑没关系吗？” “我没关系……”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她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只能无奈地朝挂着通讯器的腰间瞥了一眼。 “行了，快去吧。” 陈辰拍拍她的头，纪之瑶也点点头，然后拿出通讯器接通。 “嗯，是……对，没错。诺斯费拉图已经确认失去了生命体征……区域的疏散工作已经完成了……好，收到。我认为接下来应该……” 就在纪之瑶与上级沟通的时候，陈辰也伸了个懒腰，同时抬头看了看天空。 因为在东宁的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天日，他也不禁用手在额前遮了一下。 纪之瑶此时也已经结束了通讯，眉头微蹙，但转向陈辰时又迅速舒展开：“我接到了下一步的任务，得先去处理……” “知道了。”陈辰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意外，还笑着朝纪之瑶挥挥手，“我认得路，就不用劳烦您来带路了。” “哼。”纪之瑶翻了个白眼，又笑了出来，走上前快速地搂住陈辰的腰，在他胸前靠了一下，“……谢谢你。” 说罢，不等陈辰回答，她已经利落地转身，也挥了挥手，动作轻巧地越过一道断墙，朝着聚集地的方向跑去。 第873章 东宁的现状 陈辰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东宁。 主要是因为现在基金会正在大举派驻人手进入东宁岛，而出岛路线如果不想跨海，就只能通过那条海底通道，这个时候想要回去反而麻烦。 纪之瑶过段时间会带一支队伍回去，里面是许多不同人员组成的混编队伍，到时候陈辰混在人群里就可以跟着一起回去了。 至于等待的这段时间，陈辰就先去了守山族的寨子，在那里先待着，并且嘱咐寨子里的人千万别说自己是从外面来的。 他现在也是一副守山族的打扮，如果有基金会的特工过来实地考察，他就咿咿呀呀用连东宁人都听不懂的东宁地方方言说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然后那些特工就会去找别人了。 毫不夸张地说，基金会的特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掌握了整个东宁岛，并且还顺带将妖礁群岛也一起收复了回来。 但是这连第一步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个序章，东宁岛及妖礁群岛地区的情况十分复杂。 首先被消灭的是血神教，这群人当初进攻守山族寨子几乎就是全体出动，然后基本都成了诺斯费拉图苏醒后的第一份早餐，剩下的人没有多少，都被关在了一处旧时代留下的监狱里面，目前还在讨论怎么处理。 这要是按照东宁岛上的规矩，那就是直接杀了得了，反正就是一群恐怖分子，但是出于基金会内部部分人的超高道德水平，觉得可以让他们参与到东宁岛的重建工作来，因此这事目前还没有一个定论。 妖礁国比较麻烦，他们那些妖怪和半妖对原生人类极为排斥，但一方面出于人道主义，他们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还保留了人类的理智，另一方面他们也是在目前非常稀少的、经历了六个世纪自然演化的群体，具备不小的研究价值。 伊甸国也很让人头疼，伊甸教这群人按照基金会标准虽然算不上邪教，但是宗教本身就已经很麻烦了，更别说他们的数量极大，即便说正式教徒人数可能没那么多，但是生活在伊甸国的基本都信伊甸教，有至少十万人以上——具体数字还得等人口普查工作结束之后才能确定。 伊甸教排斥妖怪和半妖，和妖礁国有直接对立的关系，如何处理非常麻烦，当时基金会的部队到来的时候，伊甸还在和妖礁国开战，甚至直接派兵攻击过基金会的营地。 虽说是转眼间就被镇压了，但也算是说明了伊甸整体对待外来者的态度。 还有就是北方的吸血鬼部落，这些吸血鬼因为雾气的消散来不及跑，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死了九成，剩下运气比较好的，现在也在研究对他们的处理办法。 那些圈养人类的血液牧场当然是首先被基金会接管的，只是生活在这牧场里的很多人是从小就被吸血鬼圈养，他们从小到大也是接受吸血鬼的喂食，连最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除了会说话之外，其他方面和牛羊没有多大区别。 最后就是零星散布在整个东宁岛上的一大堆小国，这些国家被妖礁国消灭了一部分，被伊甸同化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国王们都想着要如何从基金会的手上最大程度地保留自己的权力……或者拿到更多的好处。 守山族在这其中算是相对比较温和的一派，现在诺斯费拉图已经死了，大雾散了，他们的职责也结束了，虽然族内还有对基金会的质疑声，但一方面有陈辰这么个外来者作为前车之鉴，另一方面长老也是站出来表示需要主动接纳外来者，从而让东宁岛重回正轨，所以算是比较主动与基金会接触的势力之一。 这还只是人的部分。 在那些非人的部分上，基金会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小。 首先是怪兽的问题，东宁岛上可以说没有对怪兽有任何限制，整座岛上到处都是怪兽在跑，划分出一个人类活动区的分界线非常重要，目前想的是尝试简单修复东宁市的城墙，并对城内的怪兽进行清理。 然后是现在还不明显的——随着阳光再次出现，空气中湿度下降，原本已经适应了当地低光高湿环境的这些植物将会在未来的几年里迎来新一轮的衰退和灭绝，而在此之前，基金会需要改变岛上的生态环境，保证东宁岛安稳过渡到全新的生态中去。 第874章 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现在等于是他们已经强制让妖礁和伊甸停战了，然后是双方的那些奴隶也会被放出来，还有就是要收缴武器。怪兽……妖怪这个，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先搬到他们划定好的聚集区去，一个是免得遭到怪物威胁，另一方面他们马上就要开始在岛上发放物资了，而且到时候得基础设施建设也肯定是有限建设市内的部分，短期内不太可能修到山上来。到时候不仅是说方不方便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是安全也能得到一个保障，至少不需要你们亲自跑去和妖怪拼命了，对吧？” 在守山族寨子的主屋里，陈辰现在就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劝他们尽快搬到市里面去，先占一个好地方。 按照从纪之瑶那边获得的内部消息来看，基金会的主要方向就是要重建东宁市，这个过程不会短，同时规模也不会小。 陈辰完全有理由相信，等到东宁市重建完成，市内中心地区绝对会寸土寸金，这种时候很大程度上就是先到先得。 只不过寨子里的人有不少对此都还抱有疑虑，比如作为寨子里“最强战士”的塔卡就表示了质疑：“把武器都交了，我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说得好，至少知道提防陌生人，这是好事，总比一厢情愿地觉得外面的人来是为了给自己带来民主自由要好。” 陈辰朝塔卡竖了下大拇指。 “但是现在的现实情况是，你们保留了武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们那儿的儿童玩具杀伤力都比你们的弓箭长矛要强。而即便他们抱有某些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现在的问题在于即便你们想要与他们对抗也没有能力，首要任务是学习他们的知识，学习他们的技术，深入了解他们之后，再去判断要怎么做。” “嗯……”长老发出深长的鼻音，那枯枝般的手指在兽骨项链上捻动着。 他经历过部族之间争夺水源地的冲突，深知“先到先得”和靠近资源核心的重要性。 “然后就是，我听说现在他们准备组建一个东宁地区特别顾问团，主要就是有选择性地吸纳温和派和愿意主动合作的势力作为咨询委员或者低级官员一类的职位，越早进去，就越容易掌握话语权，这不仅是个人，还是可能直接牵扯到整个部族利益的事。” 陈辰没说的是基金会肯定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逐渐削弱东宁的这些“势力”“国家”“宗教”和“部族”概念，并最终统一成“东宁人”这样一个群体，但是这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且说实话，他认为这对于东宁的团结和解决岛上根深蒂固的部族矛盾是一件好事。 目前基金会行动方针的第一步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先进行人口普查和身份登记，然后提供医疗生活保障和教育，颁布法律，并且雇佣当地人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同时接触各方势力，并且推举亲近基金会的温和派和实用主义者成为势力首脑，对强硬派进行孤立和施压，打击极端分子，最终建立一个统一的行政机构，逐步缓解岛上的种族和民族矛盾问题。 类似的流程基金会在复兴时代的初期已经进行过了非常多次，那一座座核心城市被收复之前基本都是在内部大乱斗，都是经过漫长且艰难的调解，才让这些五花八门的势力部族最终勉强回归到“地球联合政府”这么一个大框架下面。 当然，之后又被分裂出去是另一回事。 东宁会不会重蹈覆辙还真不好说，随着大雾的消散，那些被隔绝在外的巨型企业的卫星也重新发现了这座岛屿的存在，虽然唯一能够安全通往这里的海底通道被基金会把持着，他们也不太可能把手伸到这边来……但肯定也不会放过任何把手伸进来的机会。 他在这里聊了很久，所有人才各自散开回家，剩下村子里的核心决策群体进行最后的讨论。 陈辰没有参与这个最后的决断，他毕竟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而且他在东宁待得也够久了，明天一早就要返回江台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前，见到优玛在寨子门口朝他招手，还有不少寨子里的人也在。 “这么客气，还跑来送我？”陈辰走上去笑着问道。 “嗯……”优玛点点头，“你要回去了？不多留一会儿吗？” 陈辰摇摇头：“我要是再留在这里，等到人口普查的工作人员来了可就麻烦了。” “这样啊……” 优玛有些失落地说完，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兽骨和处理过的藤条编织成的物件塞到陈辰手里，指尖微微用力按住。 “这是我们帮你做的护身符，愿山风指引您的前路。” “好。” 陈辰也微笑着回应，然后用目光扫过在场其他熟悉或者不够熟悉的面容，点了点头，接着便大步跨出了那道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寨门，下了山去。 第875章 重新开始工作 久违地回到江台，陈辰直接在家里连着休息了一个星期，用于缓解在东宁那潮湿闷热又黑暗的环境里待着而引起从身体到心理上的双重疲惫。 他还重新打开了吃灰了许久的神经连接舱，找了些鸟语花香的环境去体验晒太阳。 纪之瑶那边就忙了，毕竟前期的调查工作就是她带队的，所以这时候也得参与到东宁岛的前期镇压和建设工作里去。 陈辰心想自己要是她的领导，都想不通从哪来的这么一个天选牛马，每次有什么事都有她参与。 当然，这次也不只是纪之瑶，他们机动队所有的支队都得在支队长的带领下轮流在前往东宁值班，只不过纪之瑶是第一批过去的。 这也不是说纯干活没好处，至少按照纪之瑶的说法，等她回来能有一个相对比较长的长假用来休息。 陈辰是觉得至少应该多给点补贴的。 陈辰这边休息了几天，感觉在家里待久了无聊，于是又开始出去找事做。 …… 在深夜近乎荒芜的公路上，重型卡车的引擎低沉轰鸣。 单调划过的路灯光芒透过车窗，在驾驶室内投下规则的光影，一次次短暂地照亮陈辰的侧脸，车灯切割开前方的黑暗，照亮延伸向远方的、略显颠簸的路面。 那边坐落着江台市规模最大的一座生物处理厂，它不仅处理常规废料，有时也承接一些需要高度保密、悄无声息处理大型生物遗体的特殊任务。 此刻卡车牵引的厚重货柜内，就装载着一只脑洞大开的霸王龙尸体。 这次的委托来自江台的古生物动物园，他们主要展出一些利用现代技术制造和复原的古生物，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再造出的古生物时不时就会发生失控事件。 这时候为了规避公众舆论风险，古生物动物园通常会选择秘密而彻底地清理掉这些失控生物的遗体。 他们自然拥有长期签约的专业运输公司。然而鉴于货物形态的异常和潜在的安全隐患，为确保万无一失，园方更倾向于要求运输公司指派真实的人类执行押运任务，而非完全依赖自动驾驶系统。 但运输公司自身也不愿针对此类不频繁、不稳定的特殊需求长期雇佣专属的押运员，毕竟他们的核心业务早就已经交给人工智能和无人运输网络来完成，因此每当遇到类似的特殊委托时，都会选择悄悄临时将委托转包给陈辰这样的自由送货人来进行运输。 到达生物处理厂，确认霸王龙尸体被烧干净，联系雇主，钱也打到了账上，再把卡车送回去，这才算结束了这项委托。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感觉还不困，于是陈辰又跑到了老孟的酒吧来，刚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嚷嚷：“……你老说我喝酒有瘾，我天天喝怎么没觉得自己上瘾嘞？！” 陈辰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是酒吧里的一位熟客已经喝得满脸涨红了，扬着根手指指着天花板。 在他面前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很大的女人——印象里应该是他老婆，此时也不和他说话，而是对着左右几人说：“过来帮忙，把他给我拖车上去！” 正在和这个男人喝酒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便说：“哥，对不住了啊，嫂子的要求。” 说罢，两人上去直接将他反手押住，用手铐把他手腕拷在腰后，另一人把他嘴一堵，也不管他挣扎，三人把他一抬，就跟着那女人往外走去。 酒吧里的其他人都在看戏，包括当老板的孟乐安对这种情况也已经习惯了。 老孟一扭头，就见到正朝吧台走过来的陈辰，也是感叹道：“你说这人结婚了，确实就身不由己了啊……你看他，前几个月的时候就雄心壮志说自己从此以后金盆洗手，为了老婆和还没出生的孩子要去找一份正经活干，再也不干那些脑袋挂腰上的活了，现在出来喝酒也不能喝醉，一不着家家里人就担心，生怕是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了，多遭罪？还好咱俩没结婚，不然肯定也特多麻烦，你说对吧陈辰？” 陈辰此时也在吧台前面坐下：“我打算结婚了。” “？” 第876章 三个臭皮匠合成两星臭皮匠 “真的？” 在老孟发出感叹之前，十六先从旁边的房间里探出脑袋，然后立刻就小跑着也来到了吧台前面，利落地爬上高脚凳坐下，才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陈辰一个后仰：“……你怎么突然来了劲？” “对这个还不来劲的还是正常人吗？”老孟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一边说道，“你想怎么搞，需不需要我们帮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 “是的。”十六也点点头，“要不要这样，你把她带到哪个大楼前面，然后楼上的灯摆出字……” “……别吧。” 看这两人如此热心，陈辰十分不习惯。 “我现在确实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也确实需要一些咨询，但问题是……谁有经验？” 老孟和十六停下手中的活计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探手入兜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没一会儿，和人、楪、波洛和允儿都来了。 和人那边他们三个最近的生活也是欣欣向荣，除了赚到的钱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花出去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允儿很少来酒吧，自从她那位前夫死后，她带着媛媛去了一趟肃邑，又回了江台，现在主要工作是帮老孟管他的公寓，这个工作比较适合带媛媛。 看完在场的众人，陈辰伸手一指允儿：“在场的各位有结婚经验的就一位，感情还破裂了，你们这么会找人？” “感情破裂怎么了，感情破裂难道就不能作为反例吗？”允儿立刻双手环抱胸前，扬了扬下巴反驳道。 老孟也用手比划了一下，附和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这里六个人，再来三个直接合成两星诸葛亮，不比你自己琢磨有用？” 和人则依旧十分热心，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眼睛发亮：“要不我帮你算算？我最近感觉我算命越来越准了。” 还没等陈辰拒绝，站在旁边的楪先表示了不满。 她眉头微微蹙起，双手叉腰转向和人：“那你为什么买那台空气净化器之前不算算那可能是假货？为什么知道是假货还不退货？” 和人被问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咳嗽了两声：“别人做生意也不容易，虽然东西是假的，但也至少便宜啊……” 波洛则是抱着手直接坐在吧台上，面容深沉地点点头：“虽然花了空气净化器的钱，但是作为一个垃圾桶还是很好用的，挺大。” 陈辰看着面前的人工智能黑客、生化机械实验体、女忍者、超级富不知道多少代、情感破裂的商业间谍、外加一个不算特别靠谱的酒吧老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群贤毕至，靠他们就完蛋了。 至于他们提出的建议…… 十六：“我还是那句话，可以免费……稍微收你一点佣金，帮你黑进市中心方圆五公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包括那个最大的全息广告投影，直接在那里投放你求婚的全息影像，当然，这个影像得你自己录……” “别，真别，求你了你别说话了。”陈辰宣布她闭嘴。 然后是老孟：“我觉得求婚就得要浪漫。她工作不是忙吗？就等她下班的时候，你直接低空跳伞，然后我再安排一些人精准空投花瓣，旁边再安排一圈人拍照鼓掌……” “你也别说了，停。” 允儿冷笑一声：“啧，男人。陈辰你听我这个过来人的不会错，听我的，你就反着来，先假意分手，演得痛苦绝望点，让她心神不宁最好哭一场。然后，你消失几天，等她情绪被吊到最高点，觉得可能永远失去你了，你突然一身整洁出现在她面前，捧着戒指：‘经历了失去，我才知道我生命不能没有你。’这种冲击绝对比那些平平淡淡的要大十倍！啊对别忘了签婚前协议，不然等离婚了……” “你是人吗？”陈辰宣布她打住，这位显然是代入了。 和人摸了摸下巴：“我家里人结婚之前都要两家先送礼物，要不你就送一艘航母……感觉有点贵，游轮？” “你但凡说个游艇呢？” 陈辰又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楪和波洛。 楪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场景。” “噢？”陈辰不免对这位可能是全场最沉稳的人类高看了一眼，“细说。” “我觉得是黄昏时刻最好，天空最好是紫橙色渐变，飘着几朵镶金边的云。地点首选能俯瞰城市全景的天台，或者有大片银杏林、樱花树的公园空地……风很重要，最好是有柔和的微风，刚好能吹动她的发梢和裙角……” “？” “……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我觉得可以穿你们高中时候的校服，走向她的速度要均匀，不能太快显得慌乱，不能太慢破坏节奏，眼神要坚定又温柔……” “？？” “……然后你可以告诉她，深情地说‘和我结婚吧。自从毕业后，再毕业一次吧……从恋人毕业成为夫妻。’” “你这又是从哪里抄来的？？？” 陈辰确认了，六个臭皮匠只能合成两个两星臭皮匠，于是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坐在吧台上闭着眼睛抱着手的波洛。 要不是他偶尔会点点头，恐怕会被当成一个毛绒玩具。 察觉到陈辰的目光，波洛也睁开了他锐利的双眸，看向陈辰。 “你不会想问我吧？” “不太想。” 第877章 纪之瑶的休息日 “唔……” 才刚进屋子，纪之瑶就飞扑到了沙发上，把脸埋在靠垫里满足地蹭了蹭，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拖长尾音继续刚才路上没说完的话。 “……说实话，我觉得那个伊甸大王，那个西罗七世就该直接被吊在东宁市中心示众，给他点脸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一天到晚就想着在那儿提条件！我反正就和上级说了，要不别搞什么答应什么条件来换他支持了，干脆就说明白了，看看他能给出什么条件来换他那颗脑袋算了！” 陈辰坐到她身边，把她的鞋子脱下来，换上拖鞋：“主要是他下面那些人比较麻烦吧……他的信徒？”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人打交道的原因。” 纪之瑶翻过身来，原本想往陈辰怀里钻，突然想到自己忙了这么多天肯定一身味道，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我去洗澡。” “那我去做饭，衣服给你放篮子里了。”陈辰也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纪之瑶有些狐疑地看着陈辰的背影。 ——今天竟然没有提出要一起洗，不对劲。 她小跑到浴室里翻了下放衣物的塑料篮子，里面准备的也都是正常的衣服，没有加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嗯？” 她手摸了摸下巴，还是选择先洗澡再说。 水汽氤氲后，浑身香喷喷地出来，也换上了一身日常的装束，正用毛巾擦着头，见陈辰正在厨房忙碌，用毛巾一卷把脑袋包住，也进了厨房：“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陈辰已转过身，毛巾被他接手，轻轻在她头上揉搓起来：“不用了，我这都快弄完了。你别刚洗完澡又一身油烟味。快出去吧。” 陈辰推了推纪之瑶的肩膀，把她推出了厨房，接着继续回去张罗，纪之瑶则先去到卧室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等到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陈辰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弄这么好？”纪之瑶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又落回到端着一碗热汤走来的陈辰脸上，“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纪之瑶的休息日。”陈辰在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地夹了筷菜。 “哟？” 纪之瑶眉梢一扬，笑着给自己盛汤，边随口说：“对了，我们那儿开了会，你知道零号怪兽的代号是什么吗？” “是什么？” “厄莱姆。几百年前就定下来了的。”纪之瑶吐出这个词，就看着陈辰的表情。 就见陈辰还似乎有些迷茫地停顿了一下：“……那不是澜族的称呼吗？” “对啊，我还以为你连这个都忘了呢。”纪之瑶点了点头。 说是在澜族的概念里，厄莱姆是一种宇宙现象的具象化。 “所以我是猜啊，当初给零号怪兽命名的那个人，可能也是个澜族人，所以才会取这么个名字，不过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澜族人。” 纪之瑶说的时候，却发现陈辰一副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怎么对零号怪兽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还行吧，主要我一直也只是想要看看零号怪兽是什么，现在已经知道了。” 陈辰停顿了一下。 “对了，你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那个嘛……上月球？” 突然提起这个，纪之瑶也愣了一下：“啊……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我们不是说嘛，说长大以后一定要赚好多钱，然后带爸妈一起住到月球上去……” “哈哈哈……”纪之瑶笑了出来，然后看向陈辰，“可惜啊，我现在这个工作性质，连出城都需要得到批准，只能你带爸妈去了。” “先不说我能不能过身体检测，爸妈他们还不一定愿意去呢。” 陈辰往碗里夹菜，也没吃。 “不过我倒是一直以这个为目标在赚钱，就是想说万一呢，万一真有这个需要可以拿钱出来。” “哦呦？”纪之瑶笑着抬起眉眼看着他，笑意更甚，“你别说得只有你在赚钱一样，我也在赚钱喔？” “是嘛，所以我就是想说那个……” 陈辰放下筷子，用手指挠了挠脸，同时也对上纪之瑶满含笑意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睛。 “……你说两个人单独存钱多麻烦，要不整合一下，我们合并成一个夫妻共同财产怎么样？” 第878章 还是慢慢改吧 陈辰这话说得让纪之瑶都愣了一下。 她唇角的笑意瞬间定在了那里，微张着嘴，双眼瞪大，直直地看着陈辰的眼睛，停顿了一会儿：“……这话是谁教你的？”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自己想的。” 陈辰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脑袋也有些空白。 “我也问了好多人，基本是把我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但是都感觉不太对。我不想太浮夸，也不想太刻板，也不想给……不想太矫情。” 他把“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这句话咽了下去，临时编了另一个僵硬的说法。 这句话在他看来本身就是在给纪之瑶带去压力。 他思考了很多天，也没有得出的一个自己能够满意的结果，再想下去就得等纪之瑶下一次休假了。 但说出口后仔细一想，也觉得自己说得好像有些问题，有点太不够严肃。 他看了眼纪之瑶的神情，决心不再多思考，于是更多的话也在此时脱口而出：“但是我喜欢你，橙子。我知道我犹豫了很久，一直在为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去纠结，我一直在担心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是这件事我永远等不到结果，所以我想要自私一回……我爱你，橙子。嫁给我，好吗？” 他伸出手，像是想触碰纪之瑶放在桌上的手，却又在刚抬起后蜷起手指，改为更用力地撑在桌沿边。 纪之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实际上在她意识到陈辰在求婚的那一刻，她眼眶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酸胀，而直到最后一个字沉甸甸地落下，她才猛地吸了下鼻子，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习惯性地偏开头。 虽然依旧还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晃了晃脑袋，声音也已经有一丝颤抖，但还是故意用着嫌弃的语气：“我觉得……虽然你的求婚很烂啦，连个戒指都没有……” “噢！有！” 陈辰这时候才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戒指躺在其中，反射着天花板上晶莹的灯光。 “这什么……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有点紧张……” “什么第一次……我不是说非要戒指啦！真是的……给别人出主意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身上又这样……” 纪之瑶的眼睛已经泛红了，眼底更是有些泪光闪烁。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于是揉了揉鼻子，又将头稍稍偏开，在用手推眼镜的同时，也在眼角蹭了一下。 下一秒，陈辰就见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轻响，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陈辰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将陈辰拽离了座位：“走！” “去哪？”陈辰还有些发愣，下意识地问道，手里还捏着那只打开的戒指盒。 纪之瑶用力地紧扣他的手，手指嵌入他掌心，接着便转过头来，侧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望着他:“去兑现你那什么夫妻共同财产啊，这个条件让我很难拒绝啊……走，领证去!” “这么急？” “当然，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我可舍不得……” 她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 “……我可舍不得你的那些财产。” …… 她看上去比陈辰还急，以至于说两人现在的状态开车不安全，于是让陈辰骑着电瓶车就搭着她去了西区的市民大厅，飞快地拍完照，然后飞快地拿到了那个红本本。 “啊——高兴。” 纪之瑶大步走出市民大厅，把结婚证展开摆在面前，证件照上的两张脸并排在一起。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着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陈辰手里也捏着一本结婚证，快步跟上她，嘴里还在嘟囔：“竟然真的什么材料都不需要，信息自己随便填都行……” 纪之瑶看上去完全不在乎这些，又转头轻盈小跳了两步精准地落回陈辰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笑盈盈紧紧挽住了他的臂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了晃：“老公……” “诶，老婆。嗯……”陈辰下意识地应道，然后两人突然都沉默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奇又微妙的安静，陈辰便扭头看向她，捕捉到她眼底同样闪过的羞涩和一丝不自在，忍不住笑了：“还是有点不习惯是吧？” 纪之瑶也抿着嘴，点了点头：“嗯……确实。”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臂弯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脸颊在阳光下染上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格外轻快。 “要不……还是慢慢改吧。” 第879章 哪来的扑棱蛾子 冬日的黄昏退得飞快，街边的招牌刚亮起霓虹，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又骑着战斗蝗虫，突突突突就回了城寨，压过了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老歌。 邻居阿婆在自家小铺门口坐着，见两人经过，也是笑着招呼：“哟，橙子辰仔，这么急着赶回去吃饭啊？” “是啊。”两人草草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到了自家楼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昏暗的楼梯间里。 客厅里，头顶的白炽灯投下昏黄的暖光，电视里正播放着电视剧，段丹红盘腿窝在有些塌陷的老式布沙发里，脚边放着一袋开了封的虾条，眼睛黏在屏幕上，“咔哧咔哧”嚼得正香。 旁边的纪成儒仰躺在沙发另一头，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鼾声如雷，手耷拉下去贴着肚皮，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就直接贴在胸前，里面短视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 就在这时，窗口传来一阵奇怪的“扑棱棱”声。 段丹红下意识以为是什么虫子或者鸟，赶紧放下虾条袋子，顺手朝着纪成儒的胳膊就是一巴掌，然后那东西打着旋儿，飘乎乎地落在茶几边上，不动了。 定睛一看，感觉不太对，伸手一把拿起来。 “……结婚证？” 她捻开这本小册子，然后看到了两张熟悉的笑脸亲密地挤在小小的红色背景框里，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 纪成儒被她拍得一个激灵，“唔”了一声，迷糊地撑开眼皮，终于把歪斜的眼镜扶正，眼前雾蒙蒙的还没完全清明，只是朝段丹红那边瞥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你把结婚证拿出来干嘛？” 段丹红二话不说，直接把那本小册子精准地拍在他脸上，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看这是谁的？”然后一扭头，就见到窗台那边两个脑袋往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往这边瞧。 纪成儒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彻底清醒了。 他扒下脸上的本子，凑到眼前，镜片后的眼睛费力地对焦，当他看清照片和名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嗯？？” 接着也顺着段丹红的目光往窗户那边看，然后朝那边一指，“你们过来！” 窗外的陈辰和纪之瑶一下就翻了进来，小跑到二老面前。 纪之瑶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就从老爸手里把结婚证拿了回来，抱在胸前，还煞有介事地眨巴着大眼睛，装模作样用天真的语气说：“哎呀！我说我这东西怎么找不着了，原来是变成蝴蝶飞到这里来了呀！” “哦~哦！原来是变成蝴蝶飞过来的啊，我就说嘛……”段丹红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语气一顿，“……你们鬼扯什么呢！结婚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的吗？！” 站在面前的两人皆是脑袋一缩。 陈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解释道：“就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们脑子里就‘噔楞’一声，感觉时候到了。有句老古话说得好啊，叫事不宜迟，我们就觉得是时候了，一秒钟都不得耽误。” “那你们就领证了？”纪成儒抱着手臂，挺直了脊背瞪着他们，“其他事情呢？” “什么其他事情？” “彩礼啊，办席啊，婚房啊，这些你们都没想？” “啊——这个。”两人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般拉长了音调，然后非常整齐、非常老实地重重点头，“完全没想过。” “你们……啧。”纪成儒的手指点啊点，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陈辰突然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一副极其正经的表情：“不过彩礼这事呢，说起来……”他顿了顿，目光真挚地扫过两位家长，“爸，妈，我觉得咱们确实得给，不能亏待了橙子对吧？” “对……不对！”纪成儒被带偏了半秒，意识到问题，“谁跟你咱们！你这时候知道叫我们爸妈了？” 陈辰微微挺直了腰板，摊开手，表情更加理所当然：“这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嘛！把我当你们亲儿子，那帮亲儿子给媳妇彩礼不是理所当然吗？” “嘿——” 纪成儒和段丹红还没来得及说话，纪之瑶先反驳道：“我觉得不能这么说，对吧，爸，妈。” “对……这也不对。”纪成儒立刻警觉地眯起眼睛审视着自己的女儿，嘴角向下撇去，“你又想说什么？” 只见纪之瑶摆出同样的正色表情，条理清晰地说道：“陈辰他毕竟情况比较特殊，他这属于入赘咱们家，所以我觉得得是咱们家给彩礼，让他嫁过来。” 说完，她还对着陈辰眨了眨眼。 “也对。”陈辰认同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纪成儒和段丹红，“那爸、妈，咱们家得给嫁妆啊！” “你俩这一唱一和，搁这儿逮着我们薅是吧！” 第880章 都是自家孩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情况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 两位家长自然不可能反对他们结婚，只是他们说都不说一声就把证领了，让他们略有不爽。 彩礼嫁妆什么的，对两人来说就是左手过右手，按礼数意思意思就行，也不需要家长来付——毕竟纪成儒和段丹红那点积蓄，真要拿属于虐待老人了。 至于办席的事情，他们是真没来得及想，要办多大、请谁来都需要思考。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心思思考这个，他们现在还在娘家，段丹红是发话了，今天的晚饭必须得在这儿吃，不许跑回家去。 于是纪之瑶坐了一会儿，又摸出红本本敲了敲，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几张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发出去。”陈辰说道。 “这个可不能随便发，也属于机密的。”纪之瑶回答道，“我们的个人信息是一方面，社会关系也得尽量不要公布在社交平台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靠着这些信息找到我们还有家里人的身份。” 纪成儒听得直皱眉：“你们对付怪兽而已，这么讲究身份保密？难道怪兽还能寻仇？” “怪兽产业本身就是个暴利行业……不过这只是一方面。” 纪之瑶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很多势力都想遏制基金会利用塑造机动队员的英雄人设来扩张影响力……简单来说，为了防止公众对机动队产生认同感，那些势力牢牢把控着媒体话语权，竭力把机动队员描绘成基金会制造的战争怪物。既然要把我们塑造成怪物，第一步就得尽量禁止我们在公共场合以机动队员身份露面。只有这样，才能从源头上掐断基金会借此提升威望的可能。” 即便说那些人没有能力直接伤害到机动队员，但是机动队常年在岗，家人朋友不可能说时时刻刻都得到保护，只能选择隐藏身份。 “啊……真可恶啊那群王八羔子。”纪成儒此时也是骂道。 段丹红此时也做好了饭菜，端到了餐桌上，朝他们招呼道：“吃饭啦吃饭啦！” 饭桌上，吃着吃着，纪成儒突然蹦出一句：“喝酒吗？” 这话显然是对着陈辰说的，以至于陈辰都愣了一下，才回答：“喝。” 陈辰其实不喝酒，纪成儒平时也滴酒不沾，倒是段丹红喜欢喝酒，起身就跑到厨房柜子最底下翻啊翻，摸出个用红塑料袋裹得严实的酒瓶——这种时候就是找个由头，省得干聊。 然而实际上到了饭桌上，纪成儒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一餐比较反常地都有些沉默。 饭后，纪成儒倒也没喝醉，只是看上去有些上脸，拉着段丹红就出去溜达了。 下了楼，段丹红忍不住了：“你刚在饭桌上憋半天，到底想说啥？” “说啥？有啥好说的？”纪成儒背着手，哼哼唧唧走在前头，“都是自家孩子。” …… 另一边，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放空。 “这里现在也算是我家了吧？”纪之瑶冷不丁地问道。 “这里什么时候不是你家？”陈辰把她揽进怀里，咧嘴一笑，“这要不是你家，你就得交房租了噢？” 纪之瑶顺势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那……租金怎么算？” “这个……确实得好好商量一下。” 陈辰揽住了纪之瑶的腰，她也就顺势骑坐在了陈辰的大腿上，上半身靠过去的同时，咧开嘴用虎牙在陈辰的锁骨上蹭了蹭：“你说……要是我把你给吃了，会不会长生不老？” 陈辰也笑了：“这还真不好说……要吃了就有用的话，你早就应该长生不老了吧？” “吃什么……”纪之瑶一细想，顿时面颊泛红，双手撑着他胸口就要起身，“那我走了。” “笑话，进了这盘丝洞还想走？” 下一秒她就被陈辰拽住了，还被一把扯了过去，倒也很配合地双腿缠在了他的腰上，指尖翻动着就解开了衣扣，吐气如兰：“这里……地方是不是有点窄？” “那换个地方？” “不了……再说吧。” 纪之瑶伸出的手打了个响指，客厅就暗了下去。 第881章 日上三竿 日上三竿。 也不确定是多少竿，总之纪之瑶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时，首先涌上心头的就两件事。 首先感恩还好今天也是休假，以及自己的老公确实不太像个人。 ——诶嘿，老公。 这念头在她脑子里飘了一会儿，再在被窝里蛄蛹了两下，慢吞吞地坐起身，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穿上拖鞋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再过了一段时间，等她踢踢踏踏来到厨房的时候，就见陈辰背对着她，腰系着那条皱巴巴的格子围裙，一边在揉面，同时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 “……没，我今天没时间，找别人吧。反正打了镇定剂都一样，把身上包严实点就行了……嗯，好，掰。” 等到陈辰打完电话，也是在这时候，纪之瑶才软绵绵地黏了上去，伸出双臂环住陈辰的腰，把枕头印儿的脸颊靠在他的后背上，拖长了调子：“老公~~~” “嗯？”陈辰手上的活儿没停，只是侧过脸，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疑问的鼻音。 纪之瑶闷闷地“嘿嘿”笑了两声，没立刻回答，反而埋在他背上又蹭了蹭，才瓮声瓮气地问：“你有事啊？” “没什么事，老孟说有个活，我说我这两天没时间。” “什么事，需要你去吗？” “不是什么大事。”陈辰顿了一下，整理着语言，“就是有个从其他城市润来的，那边好像没有吸血鬼病，然后她儿子来了之后去夜店鬼混被感染了，非觉得是自己儿子中了邪，把儿子关在家里不让他去打血清，现在完全被感染了，现在在找人把她儿子送到吸血鬼收容所去。” 上次的血瘾症大流行之后，基金会和政府合作在距离岸边五公里的地方建了一座人工岛，岛上建了个专门用于收容血瘾症患者的设施，可以用相对比较低廉——实际上也不算很低的价格购买到人造血红蛋白，只要钱够，至少能一直保证人活着。 实际上说是一个需要交钱保命的监狱也行，什么时候交不起钱了人什么时候死……当然不会专门去处决，没有血红蛋白供应，把那些血瘾症患者放房间里放几天就死了。 然后就只需要送到火葬场去做中转，最后把骨灰用快递送货上门——快递费当然是到付。 火化的部分是免费的，不过也提供一些别的增值服务，比如可以在他们的目录里，精挑细选骨灰盒的材质： 朴素环保纸浆款； 高级实木雕花款； 钛合金恒温锁鲜款等。 也可以按需定制骨灰颗粒的细腻程度，最高级的纳米级研磨，可以让亲人在指尖感受更温柔的怀念。 还有运送骨灰专车的档次，也有从最低档的快递电三轮，到豪华加长黑色轿车以及白手套的服务。 继续加钱，还有专门的灵魂手作仙人接单，可以用逝者的骨灰混合特殊粘土，为你定制栩栩如生并附送开光证书的迷你骨灰手办。 而要是对这些朴实的服务还不满意，火葬场还与一些高科技企业有一些合作项目，像是最近梅尔维尔集团就和火葬场达成了一项合作，可以在人的脑细胞完全死亡之前的，通过提取脑细胞来在一定程度上定制一个与死者性格十分接近的人工智能，配合智能骨灰盒，实现享受和逝者重新交流的美好愿望。 如果不喜欢冷冰冰的骨灰盒，康馨生物集团也会提供全息扫描业务，一比一还原，制造出由先进仿生材料制成的，外貌、触感都与生前无异仿生人，让逝者重新动起来，十分逼真。 当然，这些也都不便宜。 “那家人好像为了跑到江台来定居就花光了储蓄，结果到了这边也没有一个正经工作，也没有定居，估计供不起她儿子多久。希望她未来能付得起快递费，不然跑到火葬场去拿骨灰还挺麻烦的。” 陈辰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特别是这种听信了中介的鬼话然后倾家荡产挤进所谓“好地方”的人，只要上街往那些犄角旮旯里看，那里到处都是。 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城市真那么好，定居门槛又低得普通家庭都能承受，那涌入的人流很快就会把它拖垮。 江台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而纪之瑶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情：“基金会和政府合作搞了个收容所？” “你不知道？”陈辰手上不停，已经开始捏剂子了，同时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们部门还真就只管干活啊。” “我还真不知道……好像就只是最近经常听到有消息说基金会又搞了什么合作项目……” 纪之瑶印象里基金会以前是很少与外界合作的，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技术交流。 但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在搞技术下放，这个以前确实没怎么见过。 第882章 机密又见机密 难得有休假，纪之瑶也不太想出门。 但是总待在家里也不行，在家里一旦没事干，那也会挺累的。 于是纪之瑶就打算去把做多了的包子给邻居都送一送，顺便都通知一下已经结婚了的消息。 这当然也少不了有人追问盘问什么：“小纪\/橙子啊，婚宴啥时候办呀？”也只能表示正在考虑，含糊其辞。 在福利院的院子里，两人各搬了一张椅子躺在这里边晒太阳，边把剩下的包子吃完。 作为城寨里除了天台之外少有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经常会有人跑到这里来坐坐。 他们给孩子们送了好几袋子刚做好的包子，结果被朱迪雅骂了一顿，说这时候送过来，等会儿午饭他们还肯吃？ 不过还是基本都送出去了，剩下的两人拎回来解决掉。 “嗳，为什么突然想做包子了？”纪之瑶鼓着腮帮子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发问，“你在家里不是都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乱炖是一种智慧。” 陈辰咬了一大口，汤汁眼看就要滴下，连忙地抽了张纸巾按在嘴边，好不容易才接上话茬。 “没什么原因，就是突然想吃了。” 纪之瑶眼睛一眯眉头一挑：“难道说，你对我不满意？” “啧，你别随便乱联想，这样不好。”陈辰把话题岔开，“对了，你们有婚假吗？” 纪之瑶眯眼瞥了他一下，才认真回忆着：“有吧，我记得是两个星期……半个月？差不多。” “你们现在都有半个月了？”朱迪雅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板凳，然后他那个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就往这个板凳上一坐，小板凳瞬间显得更渺小了。 他也毫不客气地从陈辰手边的塑料袋里捏出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巴着，“我记得我以前待在队里的时候，婚假只有三天呢。” “三天够干嘛？”陈辰忍不住吐槽。 纪之瑶忽然来了精神，侧过身，手臂搭在躺椅扶手上，用手肘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朱迪雅：“对了，婆婆你以前在队里的时候是什么职务？” “跟你一样啊，支队长。”朱迪雅回答。 纪之瑶有些好奇：“不是说支队长在退役之后都可以转文职吗？” “是可以啊。”朱迪雅说完，又忽然抬起眼皮，视线在纪之瑶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不知道？” 纪之瑶也确实莫名其妙：“……我要知道什么？”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不能说了。” 朱迪雅平静地点点头，没继续说下去，让旁边的陈辰一头雾水，纪之瑶倒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噢——机密。” 朱迪雅没有回答，直接装作没听到这句话。 陈辰更疑惑了，“婆婆你不是说你是回来继承福利院的……”他的话顿在这里，想明白了。 果然之前就是在骗，朱迪雅是带着任务回城寨来的。 至于是什么任务，问肯定问不出来。 陈辰于是又转向纪之瑶的方向：“老婆，你以后可不能学婆婆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哦。” 纪之瑶也朝着陈辰眨眨眼：“我怎么可能瞒着自家人呢？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噢。” 听着两个晚辈在这里揶揄自己，朱迪雅只是冷哼了一声，也没其他的表示。 直到他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次起身的时候才说道：“至少对你们不会是什么坏事……橙子你应该差不多也会知道了。” 纪之瑶头抻过去：“您就不能提前跟我说说？” “那是你的上级要做的事情。” 朱迪雅提着小板凳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 “……我感觉婆婆就是想来问你什么事情的。”陈辰说完，看向纪之瑶，纪之瑶也认同地点点头。 实际上，朱迪雅的行为已经算是有些违反规定了。 总不可能是特地来拿两个包子吃的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不算太高。 纪之瑶联想到了基金会最近的一系列各种动向，加上之前得到的各种消息…… “……我隐约觉得，可能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纪之瑶若有所思道。 陈辰转向她那边：“能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个最近也不一定近，几年几十年后才意识到他们干了什么事也有可能……”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到联系人名称的时候，先是“噫？”了一声，才把电话接通：“喂？” 陈辰就听她在那边嗯嗯啊啊，还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于是也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就见纪之瑶把手机稍稍拿离耳边，才问：“有个剧组招群演，去玩吗？” 第883章 拍摄现场 “夏初是谁？” 第二天，在开车去剧组的路上，陈辰还在问。 他久远的记忆里隐约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的了。 纪之瑶有些无奈地看向他：“就那个明星，之前单位派我去保护她的，当时你不也去了吗？” “……噢，她啊！” 陈辰想起来了，被恐怖组织搞天诛的那个。 “她不是走了嘛，又回来了？” “对啊……”纪之瑶叹了一口气，“当时还劝她就待在她家那边的，结果她觉得在江台这边有发展，然后又跑过来了。” 之前对她的劝说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她现在行事风格要低调太多了，以至于陈辰都不知道她来了江台。 要放在之前，她去哪儿都得搞得满城风雨，恨不得路边的流浪者都知道有个大明星到了这个地方。 上次她也和德阳集团有过合作，张小姐派守夜人去把不少人质都从那些叛客手里给救了出来，之后好像就一直有联系。 然后这次是打算拍一个以守夜人为主角的英雄起源电影，请她来当女主角——也就是胡蝶的角色。 “不能让胡蝶自己来演自己吗？虽然她没演技说话还带口音，以前还搞擦边，但她便宜啊？” “你这话最好是让胡蝶听到噢。”纪之瑶白了陈辰一眼。 不选胡蝶的原因也很简单，拍电影是为了扩大关注度，肯定是选择有票房号召力的同时，粉丝对守夜人这个项目本身并没有关注过。 要是让胡蝶演自己，那看的人自然也都是她的粉丝，没有意义。 陈辰本来是对这种拍电影没有太大兴趣的——之前就说过了，他不太看得起现在的电影，是一个老电影爱好者。 但这次稍微查了一下，发现这次的导演是个非常老派的动作电影导演，坚持使用摄影机通过实景拍摄平面电影，而不是现在非常流行的那种特效实景电影，于是便跑了过来。 给他们安排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需要他们出镜的片段虽然不确定在剧情的哪一段，但内容大概就是有邪恶组织制造的怪兽兵器出现，然后一众英雄落荒而逃——他们演的就是那些落荒而逃的英雄之一，因为有面具，不仅不需要露脸，连声音都是之后配的。 “应该不会太麻烦，我们连台词都没有呢。”纪之瑶晃了晃手机，上面是夏初拍摄后给她发过来的剧本。 “那就行。”陈辰点点头，依旧把着方向盘。 而纪之瑶则朝陈辰那边瞥了一眼，突然露出思考的表情：“方向盘明明是圆的，为什么要叫方向盘不叫圆向盘？” “因为是方像盘，要像盘所以是圆的。如果叫方向方，那就应该是方的。” “盘就不能是方的吗？” “键盘就是方的。” “有道理。” …… 到了拍摄现场，就见夏初小跑着上来，一把将纪之瑶抱住：“啊啊啊，瑶瑶好久不见了！” 纪之瑶的身高此时脸只能埋进她的胸口，在这种热情下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行了行了。”她赶紧把夏初推开，扶了下眼镜，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陈辰，“这位是我的……丈夫，陈辰。” 陈辰也冲着夏初打了个招呼。 “瑶瑶你就结婚了啊？？？” 夏初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惊讶地上下打量着陈辰，足足三秒钟，才啧啧感叹，“你小子可真走运……”说到一半，她面上突然出现了疑惑的神情，“……陈先生，我们见过面吗？” 他之前和夏初见过面——不过是以变身后作为迦弥斯的模样。 “没有。”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 “噢……”夏初也没有多想，接着就欢天喜地地拉着纪之瑶去拍摄现场看。 实拍和特效到底哪个更省钱……实际上得看是什么样的场景。 如果是那种室内场景，那实拍肯定比特效便宜，但这明显不是室内。 陈辰刚经过写着“拍摄现场”的封锁线，就听到一声紧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声，然后一抬头，就见对面的马路上一个人影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摔在了地上。 一台卡车就停在道路上，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嚷嚷声：“说了要躲开要躲开，怎么连卡车都躲不开？再来！” 然后就见地上躺着的那人艰难地爬了起来，又回到了道路的另一边，而路上的车辆也再次后退，准备再跑一次。 陈辰挠了挠头，往拍摄现场那边指了一下：“我们应该不用拍这个吧？” 第884章 不是说来玩的吗？ “你们不需要，到时候只要跑就行了。” 夏初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那位虽然成功冲过了马路，但是导演显然对他的动作不满意，要求再跑一遍。 “这个镜头可能要重拍很多遍……要不我先带你们去换衣服。”夏初说道。 陈辰则是看那场景里，那位被撞飞的角色外形有些眼熟——这不是自己之前穿的那套吗？ “那不是那个……001？” 当时那套战斗服被腰斩了，德阳的军工实验室那边说修复太麻烦，应该是直接给丢仓库里去了，这看着应该是模仿原来的重新造了一套，在外形上和后来的01型稍微有一些差别，所以通常被叫做001型。 顺便一提，为了区分，张君逸扮演的被称为守夜人m，而胡蝶扮演的被称为守夜人F。 陈辰往那边一指：“怎么还有001？” “起源电影嘛，肯定要有001的啊。”夏初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里的剧情好像是开篇先讲守夜人001，讲他曾经对抗邪恶组织并且救下了一个小男孩，后来小男孩长大了，从001手里接过棒，并将x-001型升级成x-01型，也就是最早对外公布的那一版守夜人战斗服。 “……这不是胡扯吗？”陈辰说道，“张君逸的脸都在德阳的产品发布会上公布过了，谁都知道他是01，怎么就成了001对抗邪恶组织救下的小男孩了？” 夏初倒是无所谓：“大概是说001原本就是江台的城市英雄，因为和张君逸的关系才搭上了德阳集团……我是不知道真假啦，不过感觉还挺可信的。而且有一些出入也叫艺术化处理，反正到时候被骂的是导演和编剧。” “……也确实。”陈辰点了点头。 毕竟总不能说张君逸成为守夜人单纯是因为找不来陆飞星，而自己则是收了德阳集团十万一天的佣金才去当001的吧？影响形象。 听说现在德阳集团正在为张君逸打造一个富家科技天才的人设，说他是跟着集团的那些研究员学习机械技术，成为001的助手之后白天上课，晚上帮他修复和改造战斗服和装备，再之后就是得到了家族的支持，并设计制造出了后来的守夜人01。 陈辰觉得搞人设这个没什么关系，就是张君逸在学校那个成绩，说他是个机械天才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这个也有解释的，公关团队放出的话意思是说，正是因为他把太多精力投入到了机械设计制造中去，所以像是语文数学政治历史地理生物这些科目成绩都一般。 当然他的物理化学也不算特别好就是了，只有体育成绩好，半步体育生。 反正偶像包装学霸人设也不是新鲜事，至少他的高中身份是真的。靠着家里请的一大票私教，总成绩在校内也算中等偏上。 再说了，就算他到时候毕业考试总分考个两百分出来，还是会有粉丝溺爱的……他粉丝还不一定能考到两百分呢。 陈辰这里脑袋里正想着，夏初已经带着他和纪之瑶两人到了道具室这边让他们挑。 所谓的道具室就是用布和骨架搭了个大棚子，这里摆了不少准备好的街头义警装束，五花八门五颜六色风格各异，就是长得都不算太好看，非常真实。 一些提前换好装束的群演也挤在这里，看到作为主演的大明星夏初带着两个生面孔进来，自然引得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好奇的目光，不过众人见她步履匆匆似乎有正事，也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这些群演的装扮能看出来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有的还在衣服外缘嵌着LEd灯带，一位道具师正蹲在地上，用绝缘胶带一根断裂的灯带电线黏上，还能听到蓝色的电火花偶尔“噼啪”轻响一下。 “你们不用换衣服，把这一身套上去就行了，导演说这样比较真实。”夏初朝那一堆衣服指了指，“然后这些都可以随便选，能穿得上就行。” 纪之瑶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立刻上前翻捡起来，同时追问：“那我们到时候就穿着这衣服，上去跟着跑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夏初点了点头，“有的群演会编一些人物小卡，包括人物性格啊、家庭背景啊之类，为的是到时候能代入角色，不过你们毕竟不是专业演员，不搞这个也行。” 纪之瑶闻言，却立刻板正了身体，神情认真无比：“那怎么行？我们是来工作的，当然要有工作态度！” 陈辰则是瞥了她一眼。 ——昨天不是还说是来玩的吗？ 第885章 我们可以搞一个组合 陈辰很快就在这一堆衣服里面扒拉出一套感觉比较合适的，是一套蓝白色的厨房围裙，有个红色的长斗篷，还有一个造型极为夸张的倒A形深红色墨镜以及一顶看上去感觉非常塌非常油的卷发，最后用面罩把脸一遮就完事了。 相比于其他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配件，这一套确实是只要套在身上就行……最多是先把外套脱掉再套上。 ——问题是，真的会有人这样穿吗？ 陈辰回忆了一下在江台现实里见到过的那些街头义警。 ——果然这个还是太保守了。 另一边纪之瑶也选好了她的装扮，配色整体是黄橙红的高饱和搭配，脑袋上戴着一个方形的像是老式电视一样的头盔，面部还有LEd发光面板； 身上是一身亮橙色的连体工装裤，上身胸口部分明显垫了块防弹插板，而下身特别是裤腿部分有非常多的补丁以及各种蔬菜小徽章； 腰间挂着一条腰带，腰带上还固定着左右各两个腰包，应该是用于存放一些执法道具； 脚上踩着的则是厚底的土黄色塑料雨靴，后跟部分还有两个小轮子。 再加上手上厚厚的厨房手套，说实话，比陈辰这一身看着还更加实用一些。 不管是胸口的防弹，手部厨房手套的防割防刺，还有脚上用于在一些复杂环境行动的雨靴，再加上腰间的置物包，甚至那个靴子上的滑轮还能够在平坦路面上提供额外的机动性——别管它有没有用，主要是要理解这么个设计思路。 非要整体上来看的话……非常战术。 就是颜色太鲜亮了些，不过也符合这些街头义警的风格。 不过纪之瑶现在并没有把这一套全穿上，至少头盔和手套都没戴，放在一边的同时，她则是找了个角落的塑料箱坐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你批阅什么文件呢？” 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她正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输入。 顶头就是一行加粗的大字触目惊心： “暗夜玫瑰。” ——？ 陈辰挠了挠头，继续看下去，就见下面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核心标签：破碎的复仇者\/深藏的善良\/混乱中立】 【背景故事：出身于城市边缘的“绿色希望”农场，父母是勤劳的农民，从小目睹市场被黑心商贩、地痞流氓欺压，菜农们辛苦生产的蔬菜常被恶意破坏或强买强卖。在一次黑帮试图强收保护费并砸毁摊位时，目睹父母无助的泪水，觉醒！】 “？” 【利用在市场帮忙时收集的废弃材料，结合从网络论坛学到的知识，自制了这套“暗夜玫瑰”战斗服。】 【表面：清除街头垃圾，守护蔬菜农场！】 【深层：为被帮派混混逼死的相依为命的奶奶复仇！】 【隐藏：内心渴望被拯救和认可，拒绝成为纯粹的破坏机器！】 【口头禅：“脏血，只配流进下水道里……”】 “……我觉得你这身衣服不太像是这种角色。”陈辰看着她一身红橙黄的打扮说道。 纪之瑶仰起头看向他：“不觉得这样更有英雄的味道吗？” “不觉得……” “我觉得我们可以搞一个组合。”陈辰话还没说完，纪之瑶看到他的那一身打扮便这样说道。 她手托着下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我想到了，你就叫海带剑士！我也得改个名……就叫打折女侠好了，我们就是超市打折组合……超市侠侣？” “又要超市又要打折的，不太好吧。”陈辰也想了下，“先超市还是先打折？我觉得应该先打折。” “？” 这边打折超市组合还在讨论，就听外面吵吵闹闹的，出去一看，果然又是那位导演在大发雷霆。 “你的腿是灌了铅还是绑了沙袋？！跟你说了八百遍了，过！马！路！要有气势！你演的是冲锋陷阵的英雄，不是刚挨了闷棍的过街老鼠！畏畏缩缩，一步三回头，这像什么样子？给我冲过来就行了嘛！脑子呢？理解力呢？！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就见导演的唾沫星子在刺眼的阳光下清晰可见，手里拿着卷成圆柱的剧本，指着那名扮演001的演员。 那演员好像还有点小名气，去年演了个校园题材的青春偶像剧小火了一把。 可惜导演显然完全没给他面子：“你是英雄！” “这是卡车！”那名演员往路上一指，然后把头盔往导演手里一塞，“你找别人吧，我不干了！” 他说着按下了腰上的一个按钮，那套战斗服便自动展开，他也从里面走出来，把身上修型的肌肉衣一脱，扭头就离开了。 那名年轻的副导演连忙上去劝，不过显然没劝住，见着那位演员在助理的陪同下上了保姆车把门一关，于是只能又跑回来劝导演。 导演反正是大手一挥：“他不干有的是人干，你再给我找个人来！” “这时候能找谁啊？”副导演则是苦着一张脸， 先不说能不能找别人，这实在是很难和制片人还有投资方交代。 这位导演显然不想管这个，目光往旁边的群众演员里一扫，显然在找替代的人，然而即便有人面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但看到那台卡车的时候，还是有些退缩。 更多的人想的是还是命要紧。 倒是纪之瑶直接把陈辰的手给举起来了：“导演！他可以！” “？” 陈辰脑袋上带着问号扭头看向纪之瑶，纪之瑶则只是笑盈盈地看向他：“可以的话就去嘛，来都来了！” 陈辰有些无奈，而那边的夏初也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是纪之瑶和陈辰，先是惊讶了一下，也说道：“我觉得可以让他来试试。” 作为特邀主演，张芸铃钦定的主角，加上拍戏也非常认真，夏初的话还是有重量的。 那导演上下打量了陈辰一阵，判断他的身高身材，然后朝他指了指。 “换衣服，你来试试。” 第886章 你老公是不是很有钱？ 陈辰今天主要是陪纪之瑶来玩的，也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项目。 他倒不是很愿意去，但是纪之瑶拉着他“老公”了几声，还是点头了。 在技术人员给他做战斗服适配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副导演还在一边给他讲解剧情：“……这时候就是你看到对面马路有一个人遭到了坏人袭击，然后你就要冲过去，将坏人打倒就行了。打斗动作已经事先录入到战斗服里面了，到时候你只要别抗拒战斗服的动作就行……” 陈辰则是有一个问题：“这个要露脸吗？” 那副导演也回答道：“你想露脸可能会有些艰难……虽然说导演肯定不同意啦，但是等到上映之前，多半还是会把你的脸换成那位的……” “不噢，我说的不是这个。”陈辰摇摇头，“既然不露脸，那为什么不用干脆用替身？” “还不是因为咱们导演说要保证不能穿帮，这种战斗服是会贴合身形的，用填充物还会影响动作反馈……当然还有就是这也不是什么一定需要替身的动作。而且你不用功担心，这套战斗服是德阳集团提供的，就算真的被撞了也不会有事的……吧？” 那位副导演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毕竟他也没有真的被卡车撞过。 陈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在那边技术人员调试完成之后，熟练地按下了腰间着装的按钮。 那名德阳集团军工实验室派过来的技术人员有些讶异地看了陈辰一眼，感觉这张脸十分眼熟，接着就想起来了之前陈辰到他们实验室去过。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当是张小姐的意思。 陈辰稍微活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套战斗服应该就是用他原本那套被腰斩的进行了修复，性能有所下降，但是用来拍摄电影也确实是足够了。 反正001又不是主角，稍微糙一点也行。 再戴上头盔之后，就被带到了拍摄的场地去。 这里的车已经都准备好了，副导演还跟在旁边用手比划着做最后的讲解：“……你就先在这边走，这些车会先走，然后等到信号之后，直接往前冲就行了。时间我们已经算好了，不能犹豫，不然就会被卡车撞到。准备好了就示意。” 陈辰的目光透过面罩将周围的情形扫过，点头表示明白，并做了个准备完成的手势。 于是副导演便赶紧撤开，回到了另一边。 导演通过监视器看着拍摄现场的姿态，做了个手势，剧组的其他人都动了起来。 “车辆开始走，卡车准备！” “灯光摄影，轨道确认！” “净场完毕！” “ActIoN！” 场记板清脆地一合。 陈辰原本就在那边走，见到街道对面已经开始，由专业车手驾驶的车阵按照预设路线启动，然后导演组那边打了个信号出来，于是陈辰便骤然发力，右腿踩在围栏上一个飞跃，身体在空中几乎平行于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旋身直接翻过了路边的围栏，稳稳落到了机动车道上。 下一秒，他就冲入了车流中，没有丝毫的停顿，硬是在毫厘之间连续擦着几辆呼啸而过的车辆滑入了下一个空隙，不到三秒钟，就到了马路的对面。 对面负责扮演坏人的演员都还在走流程呢，人已经到了脸上。 这名演员反应倒也快，迅速套招几下，然后被打倒。 “咔！” 导演喊停的时候，原本预定应该惊险撞上的卡车才终于缓缓驶过。 看着拍下来的镜头，导演也陷入了沉默。 确实很快，动作很好看，但是太快了，显得旁边的车都太慢，一点也不惊险。 而且后面的套招和前面对比起来也有点僵硬了。 “重来一条吧。要不你……稍微慢一点？还是车快一点？” 他有些纠结，车再快就会有危险了，即便有战斗服保护，那毕竟是几十吨重的卡车。 倒是一直跟夏初一起站旁边看的纪之瑶说：“我觉得可以让车快一点。” 导演点了点头：“那就再来一条，让车开快一点！” 于是剧组又开始准备，陈辰又跑了一遍，这次显然更加惊险，感觉差一点点就要被车撞上了。 “我觉得可以再来一条，再快一点！”纪之瑶又提议。 “再来一条！再快！” “再来！” “再……” 看着那边陈辰在飞速驶过的车流中惊险穿梭，除了导演是越来越兴奋，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一身冷汗，这边只有纪之瑶还在满眼放光地大笑鼓掌。 夏初沉默了一下，才突然问道：“瑶瑶你老公是不是很有钱？” 纪之瑶脸上还带着笑意，此时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还好吧，怎么了？” 就见夏初认真看着纪之瑶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没必要这样。” “？” 第887章 特邀出演 虽然陈辰的动作基本上没有问题，但是还是拍了很多遍。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原本导演追求的只是六十分，现在发现好像可以八十分甚至九十分了……但需要重新编排的地方就多了。 比如那些提前预设好的打斗动作，就比陈辰自然行动时候的动作明显要慢一拍。 换做原来的演员可能不明显，但和陈辰穿越车流时候的敏捷程度相比，差别就太大了。 以至于总感觉不太对，反复地试，一直到满意为止。 结果就是等到把这个镜头拍完，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已经是严重超时了，原本预定要在这个场地拍摄的其他镜头只能调整顺序，将一些相对比较贵的场景调整拍摄顺序先拍完，然后将不怎么需要人的场景放到后面再说，尽量保证那些重要戏份的质量。 比如预定那一场许多龙套街头义警逃跑的戏份，就被安排在了下午。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如果要把001的所有镜头都拍完……至少得要半个月吧。”副导演说道。 “我不干了。”陈辰点头。 “别别别别别——拍不了那么久，剧组没这么多钱的。”副导演赶紧来劝，“按照我对导演的了解，到时候制片人会找导演谈谈，应该一个星期就能拍完了。” “那……也行。” 陈辰也就这么一说，活已经接了，工作态度还是有的。 反正干什么都是赚钱，等纪之瑶归队后，干什么差别不大。 那边剧组还没有停下来，夏初在这个场景还有镜头，需要一次性全部拍掉。 不过她毕竟是专业演员，加上导演对她的能力心里有数，虽然也需要保上几条，但是拍摄的进度还是快的。 等到夏初的镜头拍完，还有一些别的零零碎碎的特写或者其他演员的镜头需要补充，这时候夏初找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准备请他们去吃饭，然后就发现这两人正蹲在路边吃剧组发的盒饭，于是也让助理帮忙拿了份盒饭过来。 她倒不至于也蹲在路边，还是有桌子和椅子的，只不过毕竟是女明星，吃的就一点点，在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把饭盒里吃的精光的时候，她也把剩下的大半盒放到了一边去。 纪之瑶此时有些好奇地说：“你怎么就又跑到江台来了，你爸能同意？” “他肯定不同意，不过他前段时间开始就忙得很，也管不了我。”夏初耸了耸肩，双手托着下巴，“而且我现在行程也保密了，低调多了好吧。作为一名专业演员，遭人记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还挺乐观。” 陈辰今天的戏还剩下两场，一场是下午的逃跑戏份，虽然没有台词，但是一百二十块也是钱。然后是晚上他还单独有一场，是直接跳到了001牺牲的时候。 由于001在剧本里也是被炸死的，所以也不需要露脸，不用考验陈辰的演技了。 陈辰看了眼新送上来的剧本，回忆了一下上午导演大喊着“不要怕，直接往卡车冲过来”的场景，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要真炸我吧？” “……应该不会。”夏初也不确定。 下午的逃跑戏份拍摄还是相对比较快的，毕竟所有人都蒙着面，只有偶尔几个是由专业动作演员假扮的，需要与用机器人套着皮套制造出来的怪兽交手，然后引出两位穿着战斗服的主角登场。 演张君逸的那个小伙子好像也才十九岁，长得比张君逸本人帅多了，据说是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参加选秀然后得了冠军。 以及传言说张君逸吵着自己要来演男主角，然后被他妈绑在家里了——不过这个只是传言。 纪之瑶则是穿着那套戏服衣服啪啪啪连拍了好多张，然后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去，感觉这个够她吹一阵子了。 那边夏初和那位男主角在演着对手戏，这边陈辰也在揉着纪之瑶的脸：“这下你高兴了吧？” “那当然高兴了。”纪之瑶则直接一手掐住了陈辰的脸，“我还帮你找了个工作呢，你不得谢谢我？你以后出去都可以跟别人说，‘曾被某某电影特邀出演’，一般人做得到吗？” 陈辰被揉得五官变形，闷闷地开口：“难道会比‘纪之瑶的老公’更有牌面吗？” “那确实是差点。” 纪之瑶又“嘿嘿嘿”地傻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而就在他们正闲聊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他们的头顶划过，并随之而来一阵狂风，刮得地上飞沙走石，人东倒西歪。 抬头看去，是一只大鸟正在上方盘旋。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第888章 使用撞击！ 电影的拍摄地点位于北山区，除去是因为这里有一座专门用于拍摄的影视基地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的地价相对比较便宜。 许多工厂也都设立在这边地形相对平坦的地带，后来那边被单独划分为了江北工业区，而北山区剩下的部分则山体林立，这边出现怪兽简直不要太正常——当初陈辰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冬游的地点就在这附近，那时候新闻上报道说学生遭到怪兽袭击，基本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这在这边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天上有无人机巡逻，一般情况下怪兽超过五米就会被发现了，但这只是理论上说是这样。 实际是时不时就会有怪兽冒出来，撞上的只能自认倒霉。 这个剧组显然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个情况了，但是飞行怪兽显然还是第一次遭遇。 和陆地怪兽不同，飞行怪兽的速度极快，所以疏散范围极大，而且往往一个眨眼就会冲到脸上。 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收拾的时间，整个剧组的一大群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连忙四散逃离。 陈辰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盘旋的怪兽，那怪兽按照体型划分应该被分为十米级，但是若是看翼展的话，至少有二十五到三十米，整体外形呈流线型，有着一颗楔形的脑袋，前端长着如同如同巨大弯曲的破冰锥一般的钩状喙，还有一对巨大的、颜色深暗不透光的膜翼。 这怪兽的身上生长着五彩斑斓的羽毛，仅有胸口位置覆盖着一定量的角质层，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一些远古时期的古生物。 “不会是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吧？” 陈辰刚自言自语着，然后就被纪之瑶一把拉走，拉进了剧组的道具室里，直接给他递上来了一套斗篷和面具。 “……？” 纪之瑶此时已经把外套一披头套一戴，整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和之前演的角色联系起来，她还特地换了身绿的——陈辰觉得本来应该没有人会记得这个，她现在感觉更显眼了。 这道具室原本顶上还有个棚，刚才已经被这只怪兽经过时候的大风不知道刮到了哪里去，此时一抬头，就能见到那只正在转转乐，似乎随时准备一头冲下来的大鸟。 陈辰正把那个大红色的斗篷穿上，然后戴上帽子：“真的非得这样去吗？” “快点。”纪之瑶直接将一个面具按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向上一提，两个人便一飞冲天，如炮弹一般朝着那只大鸟的方向撞过去。 由于是随便在剧组道具室拿的衣服和面具，两人现在的装扮都不太像是正常人——陈辰顶着个涂得花花绿绿、像是某种邪神图腾的面具，深红斗篷在疾风中猎猎作响；纪之瑶则绿得扎眼，像一只愤怒的人形蚱蜢。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高速飞行带来的推背感强烈无比。 陈辰本来想说她可真不拿自己老公当人，但是一张嘴嘴里就“咕噜咕噜咕噜”，只能把话都先咽下去。 他还想问两人现在身上都没带武器，要怎么对付这个大家伙，但显然纪之瑶已经想好了。 就见纪之瑶一挥手，陈辰就感觉自己像是她手里的链锤一般，被离心力狠狠朝着那只覆满艳丽羽毛的庞大身躯砸了过去。 他一下就想明白为什么纪之瑶要把自己也带上来了。 那只斑斓的巨鸟正朝着下方的人群俯冲而下，突然注意到了这两个从下方弹射上来的不明飞行物，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转身，一堆巨翼搅动空气，带起的飓风如同实质的巨墙把将要撞到它身上的陈辰给狠狠拍飞到了一边去。 “呜——！” 陈辰可不会飞，这时候整个人在空中打转，而身边的气流刚刚平复，巨大的阴影已然再次将他笼罩。 说不定是陈辰这一身大红色的斗篷比较吸引仇恨，那钩状的巨喙，前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刺而下。 而在远处的纪之瑶则是一挥手：“去吧陈辰流星锤，使用撞击！” “？” 第889章 你怎么这么记仇？ 陈辰感觉到自己身体被强行稳固，然后再次朝着那只巨鸟迎面撞了过去。 他的一条手臂开始迅速膨胀，层层叠叠的肌肉上覆盖着光泽如金属一般的漆黑骨甲。 【象锤】 侧身闪开直刺过来的喙，陈辰顺势一拳，就重重击打在了那斑斓巨鸟的侧脸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裹挟着骨头撞击角质与血肉的独特质感，在呼啸的风声中异常清晰地炸开。 斑斓巨鸟那颗楔形的庞大头颅被这一拳砸得猛地偏向一旁，覆盖着稀疏角质层与艳丽羽毛的颈项以一个扭曲的角度骤然弯折。 这斑斓巨鸟的膜翼剧烈地扑扇挣扎，原本的盘旋姿态瞬间失控，它本能地在空中疯狂翻滚腾挪，翼尖带起的气流涡旋又将陈辰吹向高空。 “效果拔群！” 陈辰就见纪之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手腕一转，大拇指朝下。 陈辰只感觉自己像个皮球，天旋地转刚停，那股熟悉的力道再次包裹住他全身，猛地将他拽向下方，朝着那斑斓巨鸟的背部撞上去。 高速飞行的气流疯狂撕扯着他鲜红的斗篷，猎猎作响，感觉都要被扯碎了一般。 顾不上抱怨纪之瑶把他当多功能军刀用，在下坠的同时，陈辰双手的手腕处同时伸出两把长长的骨刃。 就在与那庞大膜翼的阴影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双臂猛地向外甩开。 嗤—— 不再是那沉闷的钝响，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宛若利器划过粗粝金属板的切割声。 借助纪之瑶精准推送的巨大力量和自身下落时的惯性，两柄螳螂剑狠狠切入了巨鸟一边翅膀的关节后方连接处。 噗嗤！ 坚韧的筋膜、包裹着羽根的厚实皮肤和强健的飞行肌群在骨刃面前被毫无阻碍地撕裂、斩开，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血液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混合着破碎的羽毛和断裂的骨屑泼洒开来。 “唳——！！！” 一声比之前任何嘶鸣都更加惨烈、更加凄厉的尖啸撕裂了云层，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可遏制地朝着被破坏的那一侧旋转翻滚坠落，但攻击还未结束。 陈辰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强行调整姿态，被像甩鞭子一样，旋转着朝着它另一侧相对完好的翅膀根部狠狠抡了过去，螳螂剑上还带着血液，在天空中划过两道弧状的鲜红轨迹。 嗤！ 双翼同时遭到重创，那色彩斑斓的躯体便彻底失去了飞行能力，向着下方起伏的山峦坠落。 陈辰在此时已经稍微掌握了在空中保持平衡的方法，他的身躯在纪之瑶的操控下迅速穿梭，如同一道鲜红的流影，锋利的骨刃不断划过这只怪兽的身体，喷溅的血液化作雨点洒向下方。 最终，是一记重踏踩在了这斑斓巨鸟的宽阔脊背上。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庞大的下坠躯体被这股力量踹得更加猛烈地一沉，坠落轨迹被强行修正加速，如同一颗投石器发出的五彩斑斓的巨石，重重撞在了下方密林覆盖的陡峭山坡上。 轰！ 地面像被巨鼓锤击般猛地一抖，土尘也紧跟着冲天而起。 斑斓巨躯如陨石般砸进了山坳，在此时只是些微抽搐着，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搞定了。”陈辰晃了晃脑袋，感觉在空中转得有点晕，一扭头见到纪之瑶飘了过来，也不满道：“你把我当流星锤用呢？”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把我当大剑用过？”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这么记仇呢？”陈辰嚷嚷道，“而且那能一样吗？那是在游戏里！” “哼，我不管。” 纪之瑶鼻子出气，四下看了一眼，便朝着陈辰示意了一下，“收工！” 接着，两人一头从空中坠下，消失在了地面上的建筑群里。 等到陈辰和纪之瑶重新返回拍摄现场，偷偷把戏服丢在不远处装作是被风吹跑的时候，就见那位导演竟然已经回来了，正亲自扛着个摄影机，十分兴奋地拍摄着刚刚被狂风肆虐后的现场，嘴里还在“啧啧啧啧啧”。 见副导演也回来了，导演也连忙招呼道：“快把人都找回来，在这里封锁之前赶紧多拍点！这么好的景不能浪费了！” 第890章 重启的项目 那名导演倒是想要继续拍，但是随着机动队和隶属基金会的特工到场配合警察进行封锁清理，剧组也只能赶忙撤出去。 怪兽的残留组织和血液成分未知，保不齐就含有剧毒或是强污染性，因此在成功击杀怪兽后，第一时间处理这些危险的垃圾就成了重中之重。 祸不单行，剧组的一部分设备也在那只巨鸟怪兽掠经时被毁坏得一塌糊涂，这下子整个剧组彻底陷入瘫痪状态，不得不宣告停工。 虽然说剧组一般事先都会购买保险，内容大概是剧组因为怪兽所造成的不可抗力造成停摆，保险公司会进行一定比例的赔付，但是这个赔付认定过程极为繁琐——比如说一台摄像机摔坏了，你需要铁证如山地证明它是因为被怪兽的直接波及才遭的殃。 像那种怪兽降临后，人群惊慌逃窜时不慎撞翻了摄像机的情况……这就不在保险赔付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这个需要进行非常长时间的扯皮，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这部电影全部拍摄完成，进入后期制作阶段之后也不一定能搞定。 陈辰反正不急，反正他今天那一百二十块钱的片酬已经拿到了，之后就算剧组换人也无所谓。 又过了一晚，纪之瑶的假期宣告结束，该归队了。 这短短三天的休假，对她们机动队员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奢侈的长假了——眼下基金会正将大批精干力量抽调至东宁岛，导致江台本部的人手空前紧张。 虽然说随着渐渐入冬，怪兽活动的频率正在断崖式下跌，但东宁那边的烂摊子显然是一个长期工程，而宝贵的冬天就这几个月，基金会需要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到来之前，想办法补足人员的缺口。 “……我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基金会要把很多以前叫停的项目都重启起来。” 在前往基金会大楼的车上，纪之瑶这么说道。 陈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你说的这些叫停的项目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些。”纪之瑶微微颔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伪装者计划、清扫者计划、织血者计划……还有很多其他的。” “啊……” 陈辰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会儿。 “……重启后的项目不会又失控吧？” “那就不好说了。” 纪之瑶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把手肘搭在车窗下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她的视线穿过玻璃，投向外面混杂的城市。 鳞次栉比的摩天巨厦刺入铅灰色的云层，新旧交杂的楼房如犬齿般交错，崭新的全玻璃幕墙塔楼表面播放着巨大的、无声的AR广告，虚拟偶像和最新产品的影像闪烁不停，旁边紧挨着的旧混凝土建筑墙皮剥落，残留着褪色的霓虹灯牌，几段坏灯管在一明一灭地挣扎。 昨夜下过一场细雨，湿漉漉的地面像破碎的镜子，倒映着广告霓虹和高楼模糊的轮廓。 低沉的嗡鸣声笼罩着街道，成群的物流无人机闪烁着冰冷刺眼的红灯，在钢铁森林的夹缝里低空穿梭，更高处，模糊的巨大运输无人机无声地滑过阴霾的天空。 巷口蜷缩着几个裹着破毯子的人影，靠着早已断电、只剩冰冷框架的全息广告柱，便利店的自动门机械地开合着，门外，街头艺人合成器的怪异旋律钻进车窗缝里。 车很快抵达目的地，没过多久，纪之瑶便踏入了通往二支队楼层的电梯。金属门滑开，她径直走向指挥室，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展开。里面的队员们都在各自忙碌着。 当初收回东宁岛之后，二支队的队员也都跟着纪之瑶去到了那边，后来也是一起回来的，只不过他们就没有休假了，还是照常在岗。 听到门响，几人几乎是同时抬眼，见是纪之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朝着门口点头或挥手打招呼。 吴苓苓上下打量了纪之瑶好几秒，冷不丁开口问道：“队长你有遇到什么好事吗？” 她这话也让队里的其他人也都齐齐转头，朝着纪之瑶的方向打量过去。 都知道吴苓苓的感官比其他人强很多，也都在看到底自己看漏了什么。 “……什么？”纪之瑶心头一跳，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我怎么了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队长你的气色特别好，容光焕发，比休假前滋润多了。” “啊……”纪之瑶拉长声音应了一声，同时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顺手把一缕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大概是因为……休息得比较好吧？” “说的是啊。”张飞龙扬了扬手里的平板走过来，一脸深有感触地大声附和，“我要能一口气休个三天整假，我能比队长现在还精神焕发！” 一旁的远阳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就你这训练强度，就别说休三天的事了吧？” “我训练强度怎么了？”张飞龙十分不满，“我可不像你，只需要动用身上的肌肉就行了，我们是要动脑的，是要动！大！脑！的！你能理解什么叫心力交瘁吗？我现在每次洗头一抓都能抓下来一把头发！” “啧，就你这点家当，多点少点差别也不大吧？而且少点也好啊，头发越少你和你的头发越亲近，说不定你还能给每一根头发都取个名字呢？” 远阳毫不客气地反击，同时还放下手，抓了抓自己浓密的头发：“哪里像我，我这辈子恐怕就没这个机会咯——” “不需要动脑的人确实不存在这个烦恼。”一直坐在控制台背后的珊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队员们正嬉笑着，指挥室另一侧的暗门无声滑开，卢高文指挥官沉稳地踱步进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随后精准地停留在纪之瑶身上，略作沉吟，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语气开口：“纪队长，你如果要休婚假的话，最好是提前申请一下，得和调派东宁那边的时间错开……”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扫过指挥室内因惊愕而陷入短暂沉默的众人。 “……啊，我看你们在聊天，以为已经说了呢。” 第891章 不会只有我不知道吧？ 纪之瑶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就听云俊侠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接着惊讶道：“队长，你和陈哥终于结婚了？” 他话音刚落，斜对面的张飞龙扭头看向云俊侠：“陈哥是谁？不会是……” 吴苓苓此时往前倾了倾身体，满脸好奇也问：“你们订婚了？还是领证了？” “谁？”远阳也一头雾水，更是摸不着头脑，“什么结婚了？说谁呢？” “领证了吧。”坐在监控屏幕前的珊瑚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调出某个界面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队长档案的信息已经改了，已婚。” “咳咳……这个……”纪之瑶被这一连串的追问噎得喉头发痒，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还没等她解释，远阳也是先环顾四周急切地寻找同盟，“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难道只有我不懂吗？” “是陈辰吧。”王虎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沉稳地点点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觉得你们确实差不多了。” 云俊侠立刻用力点头应和：“就是就是，我也觉……” “等下等下，停，都停一下，让我先问。”远阳受不了了，抬手做了个强力暂停的手势，并且提高了音量，“难道是只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还有我。”张飞龙连忙也举起手，同时眯着眼睛扫过其他的队员们，才斟酌着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所以是说……队长？你和……陈辰？结婚了？！” “呃……”纪之瑶被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烤得坐立难安，又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这扑面而来的尴尬，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是啊，前两天去领的证。” “啊？” 远阳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仅仅是疑惑了，是纯粹的震惊和发懵。 他一开始觉得队长和陈辰的关系不太好，后来好像是慢慢变好了，怎么感觉一下子好过头了，连结婚证都领了？ 云俊侠看着是真高兴，也是跳出来帮忙解释，语气还有些得意：“陈辰和队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噢！”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吴苓苓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们一直是装关系不好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张飞龙想了一下吴苓苓的能力，这个倒是理解了，但是其他的他不理解。 ——其他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啊。”远阳先站出来，然后发现在场的就他们两人对此好像毫无了解。 吴苓苓的超级感知能力，只要她想听，别人在房间里说悄悄话都能听到。 云俊侠则是表示自己其实很早就和陈辰认识了，甚至在他加入机动队之前。 珊瑚是看监控看到的。 甚至王虎都表示：“我不确定，但是能看出来。” 这就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所拥有的观察力。 远阳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 他想起之前就在外面见过陈辰和纪之瑶在一起——就是网恋奔现那次——不过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直接把这事给忽略了。 此时一回想才觉得不对劲。 张飞龙听他说完，也是不得竖起大拇指承认：“你才是咱们真正的猪脑子。” “行了行了。” 纪之瑶连忙让他们别说了，此时也是举手坦白：“我承认，我道歉，我一直是装和他不熟……” “哇，队长，你把我骗得好惨啊。”远阳也是忿忿道，“我之前还跟谁说要想办法改善一下你们的关系，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幽默吗？” 张飞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已经很幽默了。” “我不管！”远阳抬起手大声嚷嚷，“你们办酒的时候，我必须坐小孩那桌！” 纪之瑶也是无奈：“行行行，你坐小孩那桌……给你单开一桌都行！” 吴苓苓此时也是快步到纪之瑶身边，非常八卦地问陈辰是怎么求婚的，他们怎么突然就领证了，而纪之瑶到这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叽叽咕咕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卢高文指挥官看着在场众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再次向纪之瑶说：“纪队长，等下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件事需要和你谈一下。” 第892章 基金会的邀请 没过多久，纪之瑶敲门后推门进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里，敬了个军礼。 此时卢高文似乎正在处理着什么文件，见纪之瑶进来，也是先起身回了一个军礼，随即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指了一下：“纪队长，坐。” 待纪之瑶坐下之后，卢高文才开口：“刚才在指挥室，话没说完。既然你和陈辰的结婚证都领了，那酒席打算什么时候办？需要的话，我认为应该提前规划一下，最好跟东宁那边的部署高峰期错开。” 纪之瑶感觉耳根又有点发热，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就坐直了身子：“报告指挥官，酒席……还没具体考虑，可能会到年后吧。如果有需要，我会提前打报告申请。我知道现在缺少人手。” “嗯。” 卢高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带上了公事公办的沉稳。 “还有一件事，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纪之瑶立刻打起精神：“请说。” 卢高文的话顿了一下，整理完思绪之后才开口：“这是关于东宁岛的情况。那里你清楚，摊子非常大，而且因为事出突然，说实话基金会还没有做好准备，投入远超预期。本部这边抽走了太多骨干，现在人手缺口很大，尤其是经验丰富、能力可靠的一线外勤和后勤支持。”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基金会正在考虑，从一些知根知底、长期合作且被证明高度可信的外部人员中，吸收新鲜血液。” 纪之瑶眼神一动，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不过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指挥官。 卢高文指挥官此时直视向她：“纪队长，你认为陈辰怎么样？”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从指挥官口中说出，纪之瑶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紧张，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陈辰？”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对。”卢高文肯定道，“他的能力，我们在多次事件中都有目共睹。临场反应、战斗素养、危机处理，甚至包括对突发情况的接受和适应能力，都非常突出。更重要的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的身份和立场，尤其是和你的关系，基金会对他的信任评估等级已经足够高。” 纪之瑶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迎上卢高文的目光，坦诚道：“报告指挥官，如果要以能力和可信度来说，陈辰绝对可以胜任任何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些骄傲的感觉。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不确定。 “但是……他本人的意愿，我不好说。” 卢高文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嗯，我理解。毕竟我们这套体系，规矩多，风险高，保密要求严苛，对个人的束缚也大。骤然让一个习惯了自由的人进来，抵触是正常的。” 他停顿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在纪之瑶脸上，带着一种考量：“但是，纪队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需要可靠的力量。陈辰是最优人选之一，他对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我们的敌人、甚至基金会的部分工作流程，都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磨合期会短很多。” 卢高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有分量：“基金会希望你能……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毕竟……”他的目光在纪之瑶左手那枚低调的婚戒上停留了一瞬，“……毕竟你和他的关系，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 纪之瑶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应道：“……是，指挥官。我试试看。” 卢高文再次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表示接受：“好，这件事先这样，纪队长，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明白。” 纪之瑶站起身，再次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的灯光下，纪之瑶长长叹出一口气，稍微走远些后，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就拨通了陈辰的电话。 “喂？”陈辰此时正在开车。 纪之瑶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么个事……” 她将卢高文所说的大致上转述了一遍。 那边陈辰在听完之后，也是想了想：“我觉得不太行。” “嗯，我也觉得……” “我还得拍戏呢。” “……谁跟你说这个了？”纪之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逼你，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不可以也没关系。” “也不是说不可以。”陈辰手扶着方向盘，晃了晃脑袋回答道，“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福利待遇，这些都得说清楚啊？要是这些都不说明白，那不成卖身了嘛？” “……哦，也是。” 因为涉及到陈辰的问题，纪之瑶一下把这事给忘了。 她扭头就打开门，再次朝着卢高文的办公室走去。 “我先把这些都问清楚，挂了。” 第893章 怪兽灾害调查特遣队 目前基金会正在招募的职位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当然是机动队员，原本的机动队数量在江台就有些不够用，现在还需要分出超过三分之一调到东宁去，导致江台的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不过机动队员都是需要经过漫长手术的改造人，同时对本身的体质也有一些要求，这个没法直接从外面招人，只能还是按照原本的渠道来——也就是从基金会招募的那些职员中进行挑选。 第二类就是在基金会的外勤、后勤人员，通常被统称为【基金会特工】，这些人基本都不是改造人，所执行的任务包括一切需要人手的对外事务，此次调往东宁的队伍里就是以这些人为主。 然后是第三类，也是此次新设立的一个职位，是专门隶属于机动队的下属组织，所执行的同样也都是以外勤、后勤工作为主，但是与基金会特工不同的在于，他们和机动队一样，是专门服务于怪兽相关任务的——比如前期侦查、中期战斗和后期清扫工作。 因为需要直接接触到机动队员，所以这些人的身份也同样需要接受严格审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从原本的基金会特工中挑选的精锐，还有一小部分则是从外界招募可以信赖的能手。 “……这个前期侦查，就是假如有什么地方接到了疑似有怪兽出现的报告，如果没法用技术手段快速确认的话，就得由这些人去进行实地调查。这个工作和以前基金会特工执行的差不太多，但是又不一样……” 纪之瑶正在通过电话向陈辰介绍工作内容。 这三类职位里面，第一类陈辰可以直接排除，不说其他的，首先他年龄就超了；第二类需要调到东宁去，就算陈辰他想去，纪之瑶也不愿意让他去。 剩下的就只有这第三类，全称【怪兽灾害调查特遣队】，简称【特遣队】。 “……后期工作就是清除怪兽残留物啊，运送怪兽尸体之类的，这个你擅长。” “确实专业对口。”陈辰点点头，“还有呢，这个中期战斗……意思是要直接和怪兽作战？” “是这么个意思。” 纪之瑶说道。 “目前的怪兽灾害中，超过百分之八十出现的都是五米级以下的怪兽，上级认为这种级别的怪兽灾害如果出动一整支支队，显然是对目前机动队资源的极大浪费……以前大不了让队员们多跑几趟，好歹能应付过来。现在问题是假设明年开春之后的怪兽灾害频率即便保持不变，对于如今人手不足的机动队来说也十分紧张，所以他们的想法就是假如再遇到这种灾害等级较低的怪兽，就直接交给特遣队去处理就行了。” “噢……”陈辰若有所思。 这个理由确实十分充分——像是那些常见的五米级怪兽，对警察来说稍微有些麻烦，对一整支机动队支队来说又太简单了，确实是需要这么一支能够处理小规模怪兽灾害的队伍。 按照纪之瑶的意思，这些特遣队员和机动队员不一样，平时就有各自分配的区域，然后需要在区域内执行巡逻任务，这样一旦区域内出现了怪兽灾害，那么特遣队员就可以迅速赶往现场——实际上可能还不如机动队快。 毕竟机动队有飞行车，而特遣队只能在地上跑，不过这种五米级以下的怪兽能够造成的破坏也有限，相较于让机动队原本就拮据的人手浪费在这些等级较低的灾害上，这些损失他们认为是可以接受的。 但陈辰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些特遣队员的安全……” “这个就要自己解决了。”纪之瑶叹了口气，“需要明确的是，这支部队对外是不存在的，这样才能绕过限制。” 所谓的限制，就是基金会为了拿到资金所需要执行的一系列附加条件，比如一定程度的技术共享，比如限制军备和部队数量，比如限制活动区域等等。 这支特遣队主要由基金会内部的精锐组成，只有接到任务之后才会启动，同时可以拿到基金会通过无人机空投的装备。 为了掩人耳目，特遣队员最好是伪装一下。 “噢……知道了。” 陈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换句话说，就是基金会打算在全市范围内秘密布置一支武装部队？ 第894章 这不太合适 之前纪之瑶提过的重启一系列计划，感觉也是为了应对可能人手不足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相较于需要长时间培养的机动队员，那些生物兵器显然要便宜很多。 即便是像清扫者这种一半怪兽一半机械的东西，在已经有技术保证稳定变异的前提下，想要量产也不是什么难事。 比较麻烦的还是如何控制的问题——实际上这也是基本上所有研究生物兵器的势力都在急切解决的，毕竟他们并不缺少制造的技术。 至于加入这个特遣队的事，陈辰其实并不太抵触。 虽然可能会一定程度上受到基金会的限制，但如今江台对怪兽灾害的应对手段缺乏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掌握着最大资源的各个企业基本都对此冷眼旁观，不管是军工企业、还是食品企业还是安保企业、保险企业，怪兽灾害的有限泛滥本质上对他们来说都有益处。 在如今江台的联合政府无法发挥公共安全职能的时代，普通民众需要尽可能地保护自己的利益，就需要去买武器，要囤积食品和其他物资，警察局的雇佣制度使得他们不需要对普通人负责，而由此带来的社会混乱又使得私人安保和保险等产业蓬勃发展。 说实话，陈辰一直都觉得，基金会派遣机动队去专门对抗城市内怪兽灾害的行为纯是做慈善。 毕竟从各方的态度来看，甚至包括联合政府在内，都在不断地对机动队的职权和活动范围做出限制，是基金会通过交易筹码，才最终保证了机动队在城市范围内的正常运行。 这个组织在这数个世纪的时间一直就在那里，极少与外界进行公开交流，因此基金会这样做的原因，别说外界的人无从得知，就算是纪之瑶这种内部人士也只能靠捕风捉影去猜。 而即便在她看来，基金会的许多行为也有些难以理解。 对此纪之瑶的立场是：“外面那些猜测都没有意义，基金会的最终目的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嘛，就在名称里面——‘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因为防卫军不具备在尽量减少伤亡和破坏的前提下，精准打击怪兽的能力，加上联合政府与私人企业的不作为，所以基金会才需要这么一支专门用于在城市内对抗怪兽的力量。而且至少我能够确定一点，就是基金会是有机会对整个人类文明的崩溃袖手旁观的。” 她反正是觉得，不管基金会的高层最终有什么目的，但现在的现实是基金会确实是在以一种近乎慈善的方式尽力保证人们的生产生活安全。 不过既然要加入这个特遣队，那肯定还是要接受一系列的培训和思想教育的，所以她也不勉强。 “嗯……”陈辰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不太适合，如果只是帮帮忙没问题，要是真按照你们那套管理制度，那我的身份未免也太敏感了。” “……说得也是啊。” 纪之瑶长叹了一口气，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虽然稍稍有些失望，但也能够理解。 而且她也认为，以陈辰的能力，在外面自由行动的话，实际上或许还更好发挥。 陈辰也接着说道：“再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联系我不就行了，干嘛还得专门经过你们单位那一层关系？” “这不是能多拿一份钱嘛……我请你帮忙，岂不是还得给你开工资？” “你要给也行，我反正是不介意的哈。” “你最好是真的收，别到时候转账过去又悄悄给我转回来就行。” 纪之瑶哼哼了两声，又与陈辰闲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她此时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特遣队啊……” …… 陈辰开车回到了城寨里，经过福利院边上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不少人在旁边的一栋屋子忙活。 那边原本是个放置杂物的仓库，不过此时却在将里面的杂物搬出来，往其他地方运过去。 见朱迪雅正站在福利院门口看，陈辰便走上去：“婆婆，那是干嘛？” 朱迪雅瞥了他一眼，才回答：“建个医疗站。” “……我们现在都有钱建医疗站了？” 第895章 钱从哪来 医疗站，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社区医院。 城寨里自然是有诊所的，但那些小门零零散散，医生通常就靠一个撑着场子。 头疼脑热、皮外伤，这些还行。可一旦遇上需要某种金贵靶向药、或者动刀见血开膛破腹的大病，那基本就是两条路——要么掏空家底，咬着牙去外面贵得要命的正规大医院；要么就买上几斤止痛片，跟阎王爷耗着，活一天算一天，纯粹靠命硬顶。 这个医疗站，如果陈辰没有猜错的话，意思应该是将城寨里现有的医疗资源都整合起来，再加上一些新购置的设备，结合成一个类似医院的设施。 只是比起整合医疗资源，更大的问题在于——那些医疗器材和药品怎么来？ 总不可能这些也靠手搓吧？要真有这个本事，那陈辰完全相信过几天他们会掏出一个设备说这是他们在工作台上用废料搓出来的小型聚变反应堆。 “医疗器材的话，最近搞到了一批淘汰下来的设备，虽然差了点，但也能用。至于药品，我们联系上了一家地下的仿制药工厂，至少常见的基础抗感素、稳定剂、调解剂之类的都没有问题。”朱迪雅嘴角一撇，“我们做事，难道屁都不琢磨就往上冲？动脑子！” “啧，我就是表达一下疑惑，又不是质问你们做得不对。” 陈辰陈辰也回敬个撇嘴，不以为然，接着目光扫过周边，思考了一下。 “你们最近动作那么多，钱从哪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朱迪雅没有回答，扭头就回院子里面了。 陈辰见状也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从前一段时间开始，这阵子，城寨里头的动静确实有些不寻常。 首先当然是购入蔬菜和肉类的培育合成系统了；然后是说想要将一部分房屋进行重建，将那些目前无法有效利用的地块都利用起来；接着是打算在寨子里划分出一片区域来搞个小学，免得城寨里的孩子需要到外面的学校去上学——虽然有校车，但毕竟还是会有风险。 以及最后是陈辰还听雷叔提起过，他打算把原本各家出壮丁、轮流看大门的草台班子撤了，搞一个正儿八经的警备队。 再加上现在还打算搞社区医院…… “……下一步不会是想要在城寨里建工厂吧？”陈辰思索道。 生产、教育、住房、医疗、武装……以前的城寨顶天了就是个城中村，但是要把这些都完善起来，那可就是城中城了。 当然，这对城寨来说，能够越独立运作，越不需要依附外面那些垄断巨企当然是好事，绝对是实打实的降本增效，但还是那么个问题…… ——哪来的钱？ 最近寨子里根本没搞过什么大型募捐，居民们兜里那点过日子的钱刮干了也不够塞牙缝，光靠雷叔他们几个老头的储蓄，再加上寨子里那点积年的、比脸还干净的公共资金，顶多也就够大伙在烧刀子摊上快活几晚。 但是要放在整个城寨头上，那点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多少，就沉到底下去了。 陈辰越想越觉得有猫腻。 “……特遣队？”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扭过头，快步也走进了福利院里，赶上了前面的朱迪雅。 “婆婆，我得问您个事。我有一个猜测，您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也可以，这就是我的一个猜测……” 他拦在朱迪雅的面前，微微抬起头，认真看向他的眼睛。 “……您还没有退役，对吧？” 朱迪雅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朝陈辰瞥了一眼，没有回答，就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而看着朱迪雅那壮硕的背影，陈辰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头。 “这搞的……” 第896章 人在愉悦下会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陈辰现在充分怀疑，特遣队根本就不是什么现在才建立的部队，说不定基金会早就已经秘密在市内布置特遣队员了，只不过现在因为缺少人手，所以将这支部队一定程度上重新启动。 ……还是说，还有另外的秘密部队？ 这个真不好说。 于是陈辰又跑去了老孟的酒吧里。 才刚进门，就看到十六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走了过去，喊了她一声，她却像没听见，端着一杯冰块还没化透的饮料，步伐一点没停，径直掀开通往里间的帘子进去了。 陈辰在原地顿了两秒，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走到吧台前，侧了侧脸，用下巴朝着帘子晃动的方向无声地点了点：“她怎么了？” 吧台后面，孟乐安正窝着，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听到动静，只是抬了下眼皮：“忙着跟人对线呢。” 陈辰顺势在高脚凳上坐下，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吧台上。 “为嘛？” “她之前不是加了个做游戏的项目组嘛，然后那游戏发售了，卖得还行，结果他们项目组的老板发暴论，她就和那个老板爆了。” “……？”陈辰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问号，“她老板干嘛了？” “他发疯了。”十六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显然打算亲自解释这个问题，“他说他的游戏不是那种低俗的卖肉游戏，只是用比较成人的方式在讲述一个角色的故事。” 陈辰更困惑了：“……你们做的不是黄油吗？” “没错。”十六干脆地点了下头，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孟乐安也补充了一句：“所以她就在网上喷他们老板了。” 十六立即接上：“我就是来搞黄色的，谁跟他搞什么角色也有自己的生活？难不成里面的角色被○○○○的时候也是她自愿的吗？这种脑残就是赚了点小钱，冲完了贤者时间真以为自己是搞艺术的了，脑子里没点逼数，不知道自己是条什么东西。” 她接着转向陈辰，动作快而直接地抬手，往他手臂上拍了拍：“你手机拿出来，我给你发了个链接，你点进去帮我点个赞，再帮我骂一条。” “……行。”陈辰掏出手机照做，戳了一阵手机屏幕，很快抬头，“好了。” 十六“嗯”了一声，又转身就走，帘子被她利落地掀起又落下。 陈辰收起手机塞回口袋，直窝在酒架边的孟乐安也放下手机，双手撑在了吧台上：“对了，你都还没说……你和橙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噢，这个啊。” 陈辰这才想起来都还没跟他们说这事，于是一边嘴角向上扯了扯，点了点头。 “我们领证了。” “……真的假的？”孟乐安下巴往前一伸，实实在在地愣了两秒钟，目光像在陈辰脸上仔细扫了个来回，确认他不像是在说谎，“……这么快？什么时候领的……这才几天？” 陈辰的语气轻描淡写：“第二天就去了，当场去的。” “你们这也太快了……”孟乐安倒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等下，你结婚了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的？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只到这种程度吗？” “忘了而已，人在极度愉悦的情况下会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不是很合理吗？” 话音未落，他又把手机利落地掏了出来，手腕一翻，屏幕直接送到了孟乐安鼻子底下：“你看，这我们的结婚证。” “去去去去去，谁爱看这个。”孟乐安立刻把头向后弹开，快速地瞥了一眼之后，一脸嫌弃地用力挥手，如同扇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接着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酒？” “……还没想好，没这么快。”陈辰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回答一样的问题了，“最近有没有可以干的活？” “倒是有一个……” 孟乐安掏出手机翻了翻。 “有个去抗议的，抗议南方工业的自动机器人压死了工人，他们那边给发防弹背心，不过其他的东西得自己准备……事成给一千四百五十。” “多久？” “最少三天。” “那算了。” 陈辰摇摇头，自己在另一边还有个拍戏的活没干完呢。 第897章 参加工作以来的最大难题 剧组那边只是暂停了在那个场地的拍摄，其他的拍摄任务还没有结束……只不过主要的拍摄任务都在那个影视基地里，所以约等于是停工了几天。 陈辰需要拍摄的镜头其实并不多，毕竟本身也就只是一个前期出场的角色而已，虽然总拍摄时长预计需要一个星期，但是实际在剪辑后放映出来的片段可能只有前二十分钟有出场。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动作镜头——完成动作对于陈辰来说不算太大的问题，更多的是如何与对手演员配合，不过这些只要多练习练习，总能磨合好。 对他来说最大的挑战是那些文戏的部分，毕竟他是真没学过演戏。 参加工作以来的最大难题出现了。 “卡！” 那位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情绪不对，陈辰！太表面了！不是这样的！” 陈辰扭头，就见导演已经拿着剧本走了上来：“001这个角色，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更加外放，不过这种外放不是简单的愤怒，那太低级了。你这时候就应该表现出的是，那种见到一个好人被恶人逼迫之后，那种难以置信，那种混杂着巨大失望的怒火，懂吗？要那种……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像是火山喷发，熔岩从山顶一路奔驰而下的冲动！你要理解角色懂吗？” “懂……懂吗？”陈辰挠挠头。 他还是比较理解戏剧化处理的，所以倒不是很在意剧本里这个001的性格和他本人差别有点大…… ——等下，这个剧本是张芸铃审过的，也就是说……她故意的？ 陈辰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可恶的有钱人一边看剧本一边喝可乐一边鬼笑的表情。 “……是，是是是，好的，请让我再试一遍。” 不管怎么样，态度肯定是要搞好，既然拿了钱，就得认真做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陈辰这段时间进步还是明显的，导演实际上也没有太生气。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导演，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种没有表演经验但愿意学的已经挺少见了，那些演得像鬼一样还得捧着的才更是上火。 “再来一条！” …… 好不容易过了自己的镜头，陈辰正靠着墙边，半蹲着身子低头看剧本，接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视线顺着声音来处抬起，来得竟然是张君逸。 “陈老师！”他快步来到陈辰面前站定，“你怎么在这里？” “拍戏呢。”陈辰也扶着膝盖站直了身子，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手里卷成筒的剧本。 这小伙子别的不说，长得是真高，不站起来看他都觉得脖子酸。 张君逸惊讶道：“陈老师你真是什么活都干啊……姑姑给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 陈辰干脆地否定了，目光又落回他脸上。 “你呢，不是说你妈不让你来吗？” “她是不让我来拍戏，不过其他的没关系嘛。”张君逸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而且这毕竟是演我，不和我本人交流一下怎么行呢？” “他们也没和我交流啊……”陈辰嘟囔了几声。 此时那边剧组还在拍着，张君逸也就没直接上去，而陈辰则是接着问：“你们那干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学校，还是守夜人？” “都有。我没话找话。”陈辰撇了下嘴，嘟囔了几声。 张君逸也是笑了两声，伸长脖子好奇地朝拍戏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才回答：“我在守夜人那边的活动暂时停了，还有不到半年就毕业了，然后就是招生考试。我老师说我现在的成绩努努力，再加上有推荐的话说不定能上江大呢。” “……你们就要毕业了？”陈辰微仰起头眯了眯眼，回想了一下，给他们当老师的时候，他们才高一呢，“还有……你怎么去考江大？” 江大就是江台大学，也是江台市唯一的公立大学，纪之瑶就是江台大学的毕业生。 江台大学背后的明面上是地球联合政府，但是按照纪之瑶的说法，基金会基本都是从江台大学的优秀学生里面挑选成员。 而德阳集团作为江台第一地头蛇，自然也有自己的大学，叫“德阳皇家职业技术学院”——他们张家的审美真是一脉相承——像是张君逸这种张家人去那儿的话，不用考试不用上课一样能拿毕业证。 就印象里张君逸那个体育生大圆满的成绩，去德阳学院显然更现实，要考江台大学一方面肯定得找不少关系才能拿到推荐信，其次成绩太差了也不行……除非他们家直接捐个几千万作为教育资助。 ——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898章 婚宴准备 只不过看张君逸这个样子，他好像还是打算自己考。 陈辰抱着手臂，捏在手里的剧本随意拍打着肩膀：“你考江大干嘛，你想从政？” “那倒也不是。”张君逸回答道，“不是都说要加入基金会首先要考江大嘛……我是觉得，说不定以后我有机会能加入机动队呢？” “噢？”陈辰扬了下眉毛。 以张君逸的条件，加上他的家庭关系，如果真的能考上江台大学，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进机动队——云俊侠就是这样进去的，张家的地位可比云家高多了。 但陈辰绝对不相信他妈能允许这件事，毕竟他妈连他想要加入守夜人这种一半都是在表演的项目都要去和张芸铃扯头发，而机动队可是实实在在要真的去和怪兽拼命战斗的。 所以陈辰猜测，张君逸这小子对他家里多半是谎称说以后想要从政。 而张君逸又接着说：“而且也不是光我想考啊，李赛君她也打算考江大……” “噢——” 陈辰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这促狭的表情顿时让张君逸咳嗽了两声，抓了抓后脑勺：“不是的啊，陈老师，你别乱想，没有的事啊！” “我想什么了？”陈辰瘫了下手，“还有，以前你明目张胆地追人家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什么追不追的，没有的事啊！” 张君逸连连摆手解释，连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就是碰巧大家都想考而已！互相勉励嘛！她成绩比我好多了，我也得加把劲……” 他解释的语速飞快，陈辰也是从善如流地点着头，不多说。 ——只能说人确实都是会成长的。 他们没有聊太久，等到那边的镜头拍完了，张君逸就上去和那名演员聊去了，陈辰则是继续看剧本。 总的拍摄工作比预计的更早结束，陈辰虽然在文戏上会浪费很多时间，但是打戏过得非常快，加上他的镜头实际上并不多，所以还算是相对比较顺利地就杀青了。 由于陈辰这个角色在剧情里牺牲了，还多拿了二十块钱红包。 而在拍戏的期间，陈辰也在筹备另一件事情—— 婚宴。 其实他也和纪之瑶讨论过，到底要不要办席的这个问题，毕竟两人实际上也都是挺怕麻烦的人，婚宴这个东西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麻烦事。 要说婚宴的那些礼金，即便说是能收个大几十万，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钱，然后收了礼金之后又是一笔非常复杂的经济账，以后还要还人情。 非要办婚宴，更多的原因还是出于两点。 第一，这算是一个正式的通知，告知身边的朋友啊邻居之类的，表示说“我们结婚了”，干巴巴发个消息去也不是不行，但多少差点意思。 而且也得要照顾到家里两位家长的情绪，可以不用大张旗鼓，但至少得办，这样也算是像他们表明一个会认认真真对待婚姻的态度——突然跑去领证这件事已经对他们有足够冲击了。 第二，是纪之瑶想穿婚服。 所以这次婚宴主要紧扣的也是这两点，第一是把认识的亲朋好友都请来吃餐好的，第二是要穿得美美的。 至于其他的什么三书六礼、敬茶跪拜之类的就全部都取消掉。 要不要接亲……这个还在讨论，这一点两人都有点纠结。 作为一个仪式是还蛮好玩的，但主要是两人家离得确实有点近，上下楼就到了——于是这一项后面被打了个问号，等继续讨论。 地点就选在城寨里面，找片空地加上租一些店铺用来摆桌凳就足够了，城寨里人家办喜事都这样，安全也方便，就是外面人可能会嫌弃。 但考虑到两人能邀请的人实在是不多，即便加上以前的同学也没多少……更别说他们和老同学基本没有联系，要不要邀请他们还两说。 纪之瑶是觉得反正也不收他们礼金，反正都是老同学，都过来看看聊聊天也好，但陈辰不是很想和不熟的人硬聊，这点也还在考虑。 礼金是已经确定不收了的，大伙生活都挺苦了，劫贫济富真没必要。 同时由于陈辰和纪之瑶的工作性质原因，很多以前结婚了的邀请他们他们都没去，他们没收到礼金，这时候来反而要给礼金，容易起情绪。 所以不如就发请柬去，拿着请柬来，热热闹闹吃顿饭就好。 第899章 请柬 陈辰这段时间如同陀螺般旋转。 在剧组那边的拍摄工作杀青后，几乎是一口气没喘，他便被卷进了婚礼筹备的漩涡里。 虽然时间还没定下来，但是按照纪之瑶的说法，把能定下来的都先定下来，到时候省得时间紧。 只是陈辰依旧感觉这是他这辈子接过的最繁重的活。 其他的活都是给别人打工，实在不行把老板卖了跑路就是，现在是给自己打工，才警觉什么事情都得精益求精有多累。 陈辰感觉自己就像是工厂里那些出现了bUG的工业机器人，日常表塞得比大胃王的胃袋还满，一条一条优先级标着“最高”的指令同时发送了过来。 这里的头一桩，就是请柬。 陈辰觉得这个东西必须得有点体面，太随便了不太行，于是就找到老孟说能不能帮他找个厉害点的设计师。 结果十六先冒了出来，拍着胸脯表示交给她就行了，她毕竟也是个画手。 陈辰有点不信任她作为人工智能的绘图水平，但是见她这么热情，还是先让她试了一下。 然后接着就否决了她的二次元请柬，只是留下了她对自己和纪之瑶两人设计的卡通形象。 再然后就还是让老孟找了个据说是给大企业设计年报的视觉设计师。 当然，价格真的是不便宜。 那设计师也确实是专业，没几天就发来了三个方案：第一个是烫金浮雕的龙凤呈祥，背景是渐变的水墨山水，边缘嵌着繁复的立体蕾丝花纹光效，连字体都是亲自设计过的； 第二个相对就比较清淡，高级灰的纸质基底，用极细的线稿勾勒轮廓，简洁中透着一种克制的贵气，据说是时下名流圈最流行的调调； 第三个更像一幅精致的手绘水彩插画，背景是朦胧梦幻的、晕染开来的粉紫和雾蓝色彩，边缘是用两人名字变形后设计的花体符号，其他的文字也全部都是手写体； 于是陈辰把图转发给了纪之瑶，然后那边的回复是：“第一个不行，太隆重了，感觉跟宣告登基似的。第二个不像是结婚请柬，像是什么商务晚会。” ——很显然选择的就是第三稿了。 陈辰又把这三稿看了看，充分怀疑那位设计师就是看似给了选择实际没给选择，另外两稿就是为了给他们一种有选择的感觉，不然只给第三稿的话，肯定哪哪都是毛病得一直改，现在三份方案摆在这里，就觉得第三个真挺不错了。 ——一看就是个有丰富经验的设计师。 不过以陈辰的设计水平，确实也很难对这个挑出什么毛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是紧接着，和人又正好跑了过来，似乎是从老孟那里知道了陈辰正在找人设计请柬的事，当即表示：“我来！”并明确表示一分钱不收。 陈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先是回忆了和人他那店门口现在已经排不下的业务列表，虽然不确定他有没有这种能力，但一想到不要钱，就同意了。 第二天和人就兴冲冲把陈辰找了过去，看他的黑眼圈怕是一晚上没睡，现在还处于一个亢奋的状态。 至于和人的设计，和别人专业设计师先给设计稿不同，他直接把成品给手搓出来了。 在见到这张请柬的瞬间，陈辰瞳孔放大，倒吸一口冷气。 和人得意地扬起手中那张厚实的卡片，完全不是普通请柬那种单薄感，更像是某种特别制作的纪念卡。 那饱和度拉满的配色也让陈辰眼前一黑，脑子里顿时蹦出的只有一行字—— 吉祥如意。 这张请柬以饱满到极致的大红、金黄、亮紫为主色调，加上翠绿为点缀，加上一打开请柬就竖起来的闪光玫瑰花和红宝石一样的爱心图案，还有硕大饱满、金玉满堂的元宝和喜鹊登梅背景，整个画面铺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白。 在画面的正中央，还有陈辰和纪之瑶的卡通形象。 这形象看着有些模糊，陈辰于是稍稍转动了一下卡片，就见最中央两人的卡通形象由常服变化成了婚服。 和人此时也是格外得意：“怎么样，厉害吧？我昨天晚上挠了一晚上的头，然后就想到可以用光栅卡的方式来做这个！” 陈辰见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手，冲着和人就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太好了。”然后就拍了个视频也发给了纪之瑶。 纪之瑶的回复也很快：“好方案！但是我想稍作修改。” 有些一些图案过于瞎眼被取消了，但是那个土了吧唧的玫瑰纪之瑶太喜欢了，就保留了下来。 之前找设计师做的那个也不能浪费了，最后是搞了个三折叠，第一页打开封面是那个水彩画设计。如果对这个请柬的厚度略有怀疑，再把第二页打开，一朵闪着光的大红色玫瑰就跳了出来。 陈辰和纪之瑶对这个设计十分满意，而高价请来的那位设计师对此也没有意见。 解决了请柬，下一步就是婚服了。 第900章 婚服 婚服是一开始就定好了要做两套，一套用来拍照，一套用来活动，考虑到纪之瑶的个头，所以都需要订做。 城寨里也有专门的裁缝，但是拍照那套样式比较夸张，一大片布还有各种材料刺绣点缀之类的，全部加起来说不定有几十斤重，但凡纪之瑶她不是改造人，都不一定能撑起来。 找寨子里的裁缝即便不说技术，设备不够材料也不够，非要手工磨那得磨到天荒地老去。 于是就打算到市中心找一下老字号去订做。 至于另一套比较轻便的，就找城寨里的老裁缝了。 设计方案在线上也磨了一个多星期，从布料材质到刺绣纹样到裙摆长度事无巨细，纪之瑶反正看什么都觉得好，恨不得全要——当然她还不至于挥霍到这种程度。 最后把方案确定定下来了，纪之瑶才这申请了提前休一天假，跑过来拉着陈辰一起去量体裁衣。 市中心这家做定制礼服的老店门脸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空气里某种香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三面墙都做成了顶天立地的柜子，分门别类码放着各种流光溢彩的料子样本，从哑光的真丝缎到闪着金属光泽的新式合成纤维一应俱全。 柜子前面是关在玻璃柜里的成品展示品，没有脸的仿生模特会时不时改变姿势，相关的信息，比如设计时间、设计理念和所使用料子都被直接投影在玻璃面板上。 纪之瑶今天专门打扮了一番，像是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一些，不仅说是把原本的眼镜换成了个看着更知性的半框镜，还换了条长度刚好包住小腿肚，显腿长的深灰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紫色的大衣，腰带都快系到肋骨的位置上了。 陈辰表示她看上去至少两米二，不过纪之瑶还不满意，把常穿的平底鞋换成了带一些高跟的靴子。 “别人都说冬天露小腿，老了容易得老寒腿。”陈辰说道。 纪之瑶只是哼哼了两声。 在纪之瑶搀着陈辰的胳膊进到那间礼服店的时候，年轻的导购穿着素色工作服也上来迎接：“两位有预定吗？” 陈辰给那位导购看了一下手机上的预定信息，对方立即就领着两人去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显然是专门用于定制礼服的工作间，角落里立着几台带激光扫描和全息投影的精密量体设备，穿着同样素色工作服、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拿着平板仔细核对纪之瑶发过来的设计图稿。 导购员上去说了两句，那裁缝师傅也放下平板，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端详着刚走进来的两人，笑着公式化夸赞了一句郎才女貌，接着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下，那套繁复的婚服设计就显现在了旁边一个硕大台座的全息投影上。 “小姑娘，站上去看看？我们先精确获取一下你的体型数据，尺寸一点都马虎不得。” 纪之瑶连忙连蹦带跳地上了台，然后就见那位老师傅又点了点什么地方，就见一条条扫描线出现在了纪之瑶的身上，记录她的体型数据。 而之前就已经显现在台座上的婚服全息图像，此时也在不断地调整大小和各个部位的位置，用于适应纪之瑶的体型。 这个工作还不能完全交给电脑自动完成，毕竟“好不好看”是一个很主观的事情，各个部件的搭配也需要专业人员的调整。 老师傅一边调整，一边也在询问纪之瑶的意见，那边的导购员已经推过来了一扇两米多高的全身镜放在旁边，映着纪之瑶的身姿。 纪之瑶显然是很满意的，但她看向陈辰那边的时候，陈辰却看不出什么表情，问起他来，他也只是“嗯嗯”几声。 等到这边身体数据测量完，纪之瑶从台上跳下来，才到陈辰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疑惑地小声问：“怎么了……你不满意吗？” 陈辰闻言，微微侧身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表情太好了等下不好谈价格。” 纪之瑶闻言觉得好笑，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此时老师傅正在重新确认整套衣服的设计，他推了推眼镜，神情明显有些担忧：“按照这一套设计的话，全套算下来重量不会轻，纪小姐你穿着恐怕……”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导购员正在试图将推出来的全身镜推回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底下的滑轮卡住了，她脸都憋红了，笨重的镜子却纹丝不动。 纪之瑶见状立即上前去，纤细的手臂随意在镜框侧边一推，那面硕大的镜子就被硬生生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老师傅的话停在了那里，纪之瑶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过去。 “……怎么了师傅？” 那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小姑娘力气挺大。” 第901章 陈辰如陀螺般旋转 剩下的那套婚服比较简单，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陈辰就一套衣服，而且也没有什么太过于华丽的装饰，还是非常快的。 两项最重要的设计定了下来，剩下的基本就是陈辰的工作了。 场地布置、邀请名单、婚宴菜单，以及婚宴上菜单所需要的原材料，都得是陈辰自己去亲自确认过才行。 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新郎新娘两手一摊把事全交给婚庆公司，婚庆公司为了省钱，结果最后红事变白事，大家一起躺板板的情况。 名单方面是陈辰比较头疼的，最后还是纪之瑶提供主要的名单，陈辰把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都写上。 “……你们队里的肯定都要请来……他们有时间来吗？” 晚上，陈辰一手撑着脑袋，大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一本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笔记本上圈圈点点。 手机就放在脑袋旁边，开着和纪之瑶的视频聊天。 “能有半天，吃餐饭肯定是够的。” 纪之瑶点了点头，头发也跟着晃了晃，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了一下，“啊对，我们指挥官，还有王虎都会带家属来，你得记上。” “记了。” 陈辰又划拉了几下字，太久不写字，手里这笔都有点不会拿了。 纪之瑶在基金会的社交圈极小，就是他们队里那几个，隔壁支队都没几个认识的，而且那些人没法靠这个理由申请到假。 她主要是对城寨里面的这一圈要格外熟悉。 “还有谁……夏初？人家大明星肯来吗？” “嗯……”纪之瑶也有些纠结，夏初属于那种你说关系一般吧，却也不差，但是认识交流确实也不多的类型。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写上吧，都跟她说了我结婚的事，至少送一份请柬过去，来不来是她的事。” 纪之瑶猜测夏初应该是会来的。 陈辰这边笔尖还在纸上戳点着：“胡蝶……请了胡蝶不能不请张君逸吧？但要请了张君逸，那不是其他几个学生也得一起带上？” “对啊。”纪之瑶点了点头，她看上去像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李佳琳直接给我发消息了，说她要来……肯定是张君逸说的。” “那就都写上——” 陈辰用笔杆轻敲了下纸张边缘，接着便把陈子谦、段淇耀、张君逸、李赛君、许胤哲、李佳琳这几个学生的名字也都加了上去。 至于高慧敏高老师，她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那就没办法了，最多只能通知一下。 两人以前上高中时候的同学，现在唯一一个还有联系的叫孟乐安，其他人就算了。 还有十六、和人、楪、波洛、允儿等肯定不能落下。 最后是张芸铃…… “这个得在她的请柬上专门备注一下，人没来礼到了也行。”陈辰再次开始写写画画。 “不是说不收礼金吗？”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她来属于劫富济贫。”陈辰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就这么如陀螺般旋转了许多天，忙到陈辰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到结婚那天早上。 于是就到了这天早上。 陈辰一晚上都没睡着，脑子倒是异常清明，循环播放着宾客名单、场地布置图和菜单上可能出现的错别字。 他看了看镜子，已经有化妆师帮他做了个造型，平时散乱的头发都整理了起来，灯光一照，感觉油光锃亮。 感觉镜子里的人像是要去参加葬礼而不是婚礼。 “准备好了没啊？”孟乐安穿着伴郎服就走了进来，跟他一起作为伴郎的还有和人与波洛，其中波洛还专门定制了一套玩偶用的西装。 “还没呢。”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礼服，他感觉自己正处在一种马上就要考试了还没复习，但是自己正在打游戏时候的那种，焦躁与拖延交缠在一起的状态。 也可以叫“紧张地放松”。 “那你快点啊！”孟乐安也是催促道，“你还要不要去接新娘子了？” “接，当然接，马上就接，急什么。” 陈辰嘟囔了两句，拖着有些沉重地双腿站起来去拿衣服，边穿还在边说着：“待会儿接亲的时候不会还要想办法开门吧？” 孟乐安抱着手臂：“你爹妈家那个破门，搞不来那个吧，门还想不想留着了？快点快点，别磨叽。” “啧，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陈辰把衣服都穿戴整齐，又朝镜子里看了眼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提提神，让腰背都挺直了，才点了点头。 “好，走吧，接新娘子去了。” 第902章 勇敢的陈辰啊快去创造奇迹 陈辰家和纪之瑶家就是上下楼，先前他们还讨论过要不要搞这个接亲。 至少在江台，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年代流传下来，中途一度失传，后来又被从犄角旮旯里扒出来的接亲流程极为复杂。 这个陈辰是专门去查过的，至少在复兴时代，当时物资匮乏，结婚都是一切从简。后来有一部分人有钱了，就开始摆仪式，以显示出自己和其他贱民的区别，而那些穷人们则开始模仿富人们的行为，好似也能变成富人一般。 富人们发现穷人开始学习自己的仪式，为了表现出差异，又进一步将仪式做得更加繁杂和隆重，甚至专门雇佣考古学家去复原那些藏在旧时代资料中的结婚仪式。 时至今日，要是像张家这种有一定底蕴的大家族，整个结婚仪式的繁杂程度光是看流程表就能让普通人感觉到头皮发麻，其仪式之庞大更几乎可以说是强制半个城市的人在帮他们庆祝。 而即便是普通人常常执行的简化版本，其流程也有六七大步，其中又分了若干小步。 陈辰和纪之瑶研究一阵之后，认为这个过程有点无聊，于是直接简化为了三步。 第一步，去纪之瑶家； 第二步，向纪成儒和段丹红报到； 第三步，带着纪之瑶回陈辰家。 陈辰也说了要是纪之瑶有什么想搞的也可以搞，不过她看上去对这个兴趣不算很高，也就算了。 上楼就那么两三步的路程，陈辰领着三位伴郎很快就来到了纪之瑶家的大门前。 就见这楼道和大门内都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有新娘子的样子。 “……嗯？” 陈辰侧耳倾听，感觉不太对劲，而波洛已经确定了：“里面就两个人，一大一小。” “一大一小？” 陈辰皱眉，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搞什么？”孟乐安凑上来，“锁了？不会真搞接亲那套吧？橙子爸妈家这破门可经不起你一脚啊。” 陈辰没答话，正准备翻窗户试试，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允儿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牵着明显还没醒，睡眼朦胧的媛媛，脸上挂着一副全是阴谋诡计的微笑。 “进来吧。” 她让开一条路，陈辰和身后几人鱼贯而入，就见这屋内真就空无一人，连纪叔和段姨都不在这里。 “……这是什么新节目吗？”陈辰转头，疑惑地看向允儿。 波洛则是鼻子嗅了嗅，像是发现了什么，直接进到里面的房间，就见这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一条用钢筋和木板搭建而成的道路通往对面的另一栋楼。 就听允儿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好像要说什么，结果她拍了拍媛媛。 媛媛这时候也是一下从半梦半醒中惊醒，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咿咿呀咿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哔卟哔卟哔卟哔卟……” “……？” 身边几人都用困惑的眼神看向允儿，老孟更是直接说道：“媛媛才刚开始学说话两个月，你教她什么了？” “怎么，难道你们都听不懂吗？”允儿的回答也是理所当然，又拍了媛媛一下。 于是媛媛又开始“咿咿呀咿呀，咕噜咕噜……” “这谁听得懂啊，你不要用你当妈的滤镜去要求其他人啊！” “……你们怎么会听不懂？”允儿疑惑地扫了几人一眼，然后才自己解释，“她说橙子已经被带到恶龙的城堡里去了，勇敢的战士陈辰啊，快去恶龙的城堡，击败四天王，找到恶龙，然后把橙子带回来吧！” “……行。” 陈辰接受得很快。 这肯定是纪之瑶自己配合的，不然陈辰不相信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给运出去。 他回头看向那个用木板和钢筋搭的桥，看着还算结实，于是一个跨步就踩在了窗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结婚，结婚，还是他娘的结婚！” 随着话音落下，他三两步便跨过了这座临时搭建的木桥，跳到了对面的天台上。 在这里，地上用花盆摆出了一个箭头的形状，指向下一个方向。 还没走两步，就有三个人影挡在了他的前面，两个黑的一个红的。 其中一个黑的直接伸手朝着陈辰一指：“陈老师……咳咳，战士陈辰！我们是四天王之暗黑三骑士，想要击败恶龙，先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陈辰手插着腰，歪着个脑袋看向正在说话的张君逸，还有他身边的胡蝶和陆飞星，他们都穿着战斗服。 “你们到底是四天王还是暗黑三骑士？” 那边的张君逸也愣了一下，才解释道：“我们是四天王之一，叫做暗黑三骑士。” “……别人四个四天王总共有五个人就算了，你们一个四天王就有三个人？” “没错！” 张君逸点了下头，然后同时与身边的两人一起，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又朗声重复了一遍：“想要击败恶龙，先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第903章 四天王为什么不能有八个 “我们应该不用参战吧？”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老孟和波洛已经在往后退了。 他们两个的战斗力加起来还不如城寨门口的智能垃圾桶，那玩意好歹盖子夹人还挺疼。 和人也在往后退——他的任务是摄影师，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操控拍摄用的无人机。 ——看来还真是自己单枪匹马上了。 陈辰无奈地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三人：“非得打吗，塞红包不行吗？” “当然不行，用钱能解决的事叫事吗？”这次回答的是胡蝶，“而且我也想要看看，我的进步到底有多少。” “那也……行？” 陈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同时抬起双手，朝着对面的三人招了招：“我赶着去找我老婆呢，你们快点。” 而就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三人同时冲了过来。 张君逸率先挥拳直冲面门，势大力沉，陆飞星几乎同时矮身一个扫堂腿，扫向陈辰下盘，胡蝶则鬼魅般贴近侧面，一手擒拿锁向陈辰手臂关节。 “你们也不是一个单位的啊，怎么还打出羁绊来了？” 面对着同时冒出来的三面合击，陈辰却仿佛预知了所有路线，轻而易举接连躲开来袭攻击的同时，也借着力道把胡蝶给扔了出去，并且把另外两人都给砸翻在地。 还没等他们起来，陈辰已经从地上随便剪了根麻绳，把三人的脑袋都给绑在了一起。 “走啦，赶时间。” 在他们手忙脚乱解绳子的时候，陈辰已经快走两步跨过他们身体，顺着楼梯下去了。 …… 跟着箭头继续向前，陈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仓库的前面。 这仓库说是已经准备报废了盖新的，估计就是因此被拿来玩了。 仓库的合金闸门紧闭，闸门旁的控制面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像素笑脸表情，以及一行闪烁的小字：【十六の电子迷宫，若要打开，请支付通关费（此处接受虚拟货币支付）。】 “啧……” 陈辰摸了摸下巴，接着就感觉肩膀被捅咕了一下，一回头，老孟直接递了把霰弹枪上来，还是他那把定制款的转轮霰弹枪。 “？”陈辰把枪接过，“你为什么会带枪来？” “因为帅，说不定就起作用了呢？”老孟又给陈辰塞了颗独头弹，“你看，这不就是？” “你这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陈辰又看了眼波洛，波洛确认门后没人之后，才举起枪，对着门锁的位置扣下扳机。 砰！ 这老旧的电子门锁顿时被轰出了一个凹陷，那电子屏幕也是闪烁了几下就黑了。 “咳咳咳咳——”陈辰一边咳嗽着，一边挥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你这什么装药，怎么这么呛呢？” 旁边的老孟也在咳嗽：“我……咳咳咳——忘了我在里面装了胡椒粉了……咳咳咳——” 过了好一阵子这味道才散去，陈辰也是把霰弹枪往老孟怀里一塞：“……你装胡椒粉干鸡毛玩意？” “增加魔法伤害。”老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 陈辰翻了个白眼，双手门板的边缘，猛地向外一拉，沉重的合金门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呻吟，吱嘎作响地向着两侧滑开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勉强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的仓库穹顶高得惊人，钢架结构锈迹斑斑，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阴森扭曲的暗影。 靠近门口的位置，散乱堆放着破败不堪的塑料箱，里面的内容早已无法辨识，只留下霉菌和尘埃留下的斑驳印记。 巨大而不知用途的金属框架被随意弃置，各种各样的杂物堆积在这里，上面见不到什么灰土，显然是被人故意搭建的。 这里显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满是陷阱的通道。 这个想也知道是十六干的，看来这里的四天王之二就是她了。 波洛眯着眼睛朝里面看了看：“这里想要通过有点不容易啊。” 陈辰则是歪着个脑袋扬起头：“你能不能直接找到十六的位置？” “可以。” 波洛的眼睛里翻出微弱的流光，然后指向了一个位置——这一切，都被藏在某处的监控镜头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屏幕旁的十六立即起身要跑，还没走两步，旁边的窗户就被扯开了，陈辰也从外面伸进来一个脑袋：“关了。” “好。” 第904章 愿意 第二关顺利通过，接着按照箭头的指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城寨中心，那座福利院的院门外面。 福利院的院门紧闭着，上面还挂了把锁。 这个一看就是福利院原本用的锁，这个不能用枪打烂，打烂了要赔钱的。 陈辰挠挠头：“这一关莫非是……找钥匙？” “不。” 一直在旁边默默负责拍摄的和人开口了。 就见他给无人机设置了自动模式，将遥控器放下之后，伸手一招，他的那把武士刀就直接飞进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楪也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样从背后拔出了忍刀。 陈辰想了下：“也就是说，钥匙在你们手里？” “对。”和人举着刀，看向陈辰认真地说道，“我们就是四天王之三，武士与忍者之暗影。” “好。” 半分钟后，陈辰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脑门上多了个包的和人重新操控无人机跟在后面，楪追着给他脑门上贴了块膏药。 陈辰现在充分怀疑这个四天王是报名制的，谁想和自己打架谁就来。 现在四天王已经通过了三个，剩下的第四个就是…… 陈辰抬眼，看向在福利院屋子门口台阶上，缓缓站起来的三人。 ——朱迪雅，雷叔和于大爷。 “你们在这里干嘛？”陈辰看向这三位老头，忍不住说道，“你们不会是想要讹我钱吧？” 朱迪雅一个改造人老当益壮当然没问题，一拳能把一台卡车送去二次元，但另外两位可是七老八十了，天天动静大点都能扭到腰的，到时候他俩往这地上一躺，自己还真过不去了。 “呸！小兔崽子，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于大爷叉着腰，大声嚷嚷道，“我们是四天王之首，智慧长者！想过这关，回答我们三个问题！” “先不说问问题的事，先说你们和智慧有什么关系吗？” “关你卵事，少几把废话，听题！” 于大爷掏出手机，把脑袋离手机屏幕拉到一臂远，这才接着说：“第一个问题，你家住几楼？” “……五楼？” “回答正确！”于大爷突然激动地吼了一声，然后朝旁边的朱迪雅示意了一下，“下一个问题。” “？”陈辰抱着手臂，倒想看这三个老头要搞出来什么东西。 那边朱迪雅紧跟着开口：“假设你手里有100块，要去买糖。一种糖是传统水果硬糖，10块钱一斤；另一种是新出的怪兽奶糖，25块钱一斤。你要总共买10斤糖，还要正好把这100块钱花完。问：你该买几斤水果糖，几斤怪兽奶糖？” “买十斤水果硬糖，不买奶糖。”陈辰有些无语，“婆婆你搁这儿脑筋急转弯呢？” “啧，回答正确。”朱迪雅一脸不爽。 “……谁会被这个问题难住啊？不会是你吧？” 陈辰算是发现了，这三位老头就是来玩的。 “闭嘴，下一个。”朱迪雅望了下雷叔，也跟于大爷一起走到了旁边去。 雷叔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站在大门前，此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么，现在是第三个问题。” 陈辰就见到他的话停顿了一下。 “陈辰，你愿意与纪之瑶结为夫妻，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陈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过关。” 雷叔拍了下手，也走到了一边去，给陈辰让出了大门的位置。 陈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福利院那扇略显陈旧、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没有往常孩童嬉戏的喧闹，而是一片被刻意清空的区域，平日空荡的大厅已被精心布置一新。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外斜斜射入，穿过悬垂在半空、如同巨大水母般梦幻的彩虹透明气球链，在空气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彩光，温柔地洒落。 光线经过气球壁上贴着的亮片和丝带，又将斑斓的光斑投映在四周的墙壁和铺满了红玫瑰花瓣的地面上。 在房间中央，最明亮的那道光柱里，纪之瑶背对着门口，静静伫立。 她身上那套华丽繁复的婚服在光线下流淌着惊人的光泽，深红色的厚重锦缎打底，其上用金线、银线乃至某种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仿生丝线，绣满了寓意吉祥的繁复纹样；宽大的袖口和裙摆层叠垂下，在地面铺开一片绚烂的华彩；裙裾边缘缀着细小的金属亮片和打磨光滑的玉石，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星星点点的阳光；那顶同样精致的头冠隐没在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戴在上，露出几缕流苏垂落肩头。 看到这熟悉又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同的身影，陈辰一路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抱怨道：“呼……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四天王有五个呢……不对，算上门口那三个、仓库里那个不是人、再加上刚才那俩和台阶上仨，都八个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大门被关上了，纪之瑶也在此时缓缓转过身。 阳光瞬间拥抱了她的正面，精心描绘过的妆容让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添几分动人的光彩，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狡黠、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陈辰，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又无比甜蜜的弧度。 “既然你已经‘击败’了四天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清亮，带着笑意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那么，就该迎战最后的敌人——恶龙本龙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戴着同色系华丽手套的右手，并未指向陈辰，只是随意地向上一抬。 嗡—— 空气中仿佛荡开无形的涟漪。 刹那间，这房屋内所有的装饰都瞬间狂暴地运动起来，那些彩色的气球横冲直撞，带着被卷起的鲜红玫瑰花瓣与亮片，朝着陈辰的方向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试图将他给淹没其中。 见此情形，陈辰咧了下嘴，身体立即做出了反应。 他躲开了那些飞射而来的气球，任凭花瓣与亮片拍打在自己的身上，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朝前掠去。 那些撞在墙上和地上破裂的气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破响声，如同鞭炮一般。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纪之瑶便见到陈辰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如同飘在云端——已然被陈辰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快的惊呼，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陈辰的脖子，头冠微微摇晃，流苏扫过他的脸颊。 那些被卷起的花瓣，此时也飘飘洒洒地落下，穿过那明媚的阳光，最终在地上堆积起来。 阳光透过高窗，正好洒在两人的身上，唯余那些花瓣还在温柔无声地盘旋、飘落。 陈辰半蹲在地上，低头看着怀中脸颊微红、眼波流转的新娘，笑着问道：“现在这样……我算击败恶龙了嘛？” 纪之瑶靠在他的臂弯里，扬起的双腿晃了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脸埋进陈辰颈窝，声音闷闷的，也带着化不开的笑意：“算……算你厉害。快放我下来，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话虽如此，她的脸在陈辰肩窝蹭了蹭，却抱得更紧了些。 “不放。” 陈辰抱着她重新站直了身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这是我的宝藏呢，当然要亲手捧回家。” 第905章 你看你平时多招人恨 按照纪之瑶的说法，搞这一出戏是昨天才突然决定的，是作为伴娘的十六提出，允儿在旁边拱火，她也觉得好像挺有意思，就决定执行。 这行动力也确实强。 然后就这么点时间，不仅搭建了一大堆的东西，还找了一堆人来扮演这个“四天王”……这个还真和陈辰之前预料的差不太多，基本可以说是招募来的。 十六自己要作为其中之一是早就定了下来，然后同样作为伴娘的楪听说之后通知了和人，和人对此非常有兴趣，想要试试自己和陈辰有没有什么差距。 纪之瑶自己是去找了朱迪雅婆婆，但婆婆表示要是自己真和陈辰认真打起来，那这周围的房子都得重建了，于是拉上在一起打牌的另外两位老头一起搞个智力问答。 至于张君逸他们，也是去找了他们之后，才发现他们都想和陈辰过过招。 “你看看，你平时多招人恨，一看有能打你的机会，全都来了。” 纪之瑶的声音闷闷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客厅里，陈辰正在来回踱步等待，听见里头伴娘们正跟那套婚服的盘扣较劲。 “什么叫招人恨？这是任何人都想有和高手交手的机会。”陈辰嗤之以鼻道。 房间里，伴娘她们正在试图将纪之瑶那一身造型繁杂的婚服给完好拆下来，然后帮她换上另一套相对比较轻便的婚服。 其实纪之瑶倒不嫌弃这身行头，也不是她不想穿这一身去见宾客，可架不住城寨楼道比蛇肠还窄，就那裙撑横着能堵死半条过道，拖尾要是真扫着地走，地面保管比拖把拖过还亮堂。 所以自从她穿上那套婚服之后，就一直是表面装模作样地踱步，暗地里脚底板悬空三厘米，用念力包裹着裙摆，像套了层保鲜膜，愣是没沾上半粒灰。 但老这么飘着，累是一方面，主要是等人多了，万一有人发现她飘着，也不好解释。 陈辰稍等了一会儿，已经换了一身婚服的纪之瑶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套轻便款式的婚服更加符合如今江台的习俗，从黑暗时代的装束一路发展而来，说是婚服，实际上更接近于复兴时代的礼服。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穿礼服了，只有在结婚的时候会作为婚服穿一次。 内里是一套由领口深邃的湖蓝渐变到淡青色裙摆的立领长袖连衣裙，素净的底色上用金棕、苍绿和赤红的丝线勾勒出绵密的图案；肩膀上搭着一条同样绣着繁杂图案的短斗篷；一条天青色的腰带两端垂下流苏，边上还别着一个比拳头略大些的腰包，上面钉着黄铜扣饰；最后落到脚下，则是一双深色的长靴。 看上去依旧十分华丽，但若是将那些装饰都去掉，再将各部位替换成更加实用的款式，就会发现这与曾经人类在文明崩溃，以部落的形式在荒原上生存、猎杀怪兽时的装扮极为相似——遮挡风沙的斗篷、御寒的长袍、存放必需品的腰包、还有长靴和手套都是作为一名猎人的必需品。 又经过文明的逐渐复兴，这些装束的形制也在改变，在增加了各种装饰后。渐渐变成了出席重要场合穿着的礼服，又因为人们生活节奏的加速，作为礼服也被淘汰掉了。 男式的礼服除了颜色更深之外，形制大体上和女式礼服是一样的，只是披风会更长一些，一直垂到腰间的位置，同时腰包挂在右腰处。 原本左腰处还需要挂一把武器，但是陈辰感觉没必要所以没戴——他连斗篷都没披。 纪之瑶小蹦了两步到陈辰的面前，身姿轻盈地转了一圈：“好看吗？” “太好看了。”陈辰点头感叹，“我怎么就这么优秀，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然后就见跟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允儿、十六和楪都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纪之瑶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用手轻轻拍了他两下：“行了行了，快下去吧，别弄得让客人等我们了。” 第906章 祝你们合作愉快 和前面那些充满了突发奇想的环节相比，婚宴本身安稳地难以置信。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分头行动，陈辰在城寨的入口处，而纪之瑶在婚宴场地的入口处迎客。 请来的这些客人此时也都无比正常，比如二支队的各位队员加一位指挥官，对外宣称是纪之瑶的同事，都是穿得平平常常。 只不过因为都是改造人的原因，确实看上去太年轻了，来帮忙的纪叔和段姨差点把他们安排到学生那桌去——王虎和卢高文这种年纪比较大的就被当成是老师了。 至于那几个真正的学生，也就是张君逸、李赛君等人，虽然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但是感觉上和以前的差别也不大。 陈辰对他们的印象都还留在他们高一的时候，这一转眼高中都要毕业了，突然就有了一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连张小姐来的时候，也都非常正常，以至于陈辰都有些意外。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张芸铃摘下墨镜，用轻蔑的眼神朝陈辰看了一眼，“今天你跟橙子是主角，我要是搞得太张扬了，岂不是抢了你们的风头？” 陈辰对此也是称赞道：“这是我听过你说得最像人的一句话。” “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张芸铃冷笑一声，看了看陈辰，又转过目光瞧了眼在远处的纪之瑶。 “作为一个早已经没有了爱情的可怜人，就让我祝你们……”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 “……祝你们合作愉快。” “……借你吉言。” …… 结婚的流程虽然已经在脑袋里面预演了很多次了，但真拉着纪之瑶一起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陈辰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他现在就非常庆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环节都给去了，上去简单地宣布了一下，接着就进入到了吃饭喝酒的环节，否则要是和他去参观过的其他婚礼一样，被司仪指挥着在所有人面前搞动物表演，那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但是不搞动物表演，也架不住动物非要表演。 这边正吃着呢，那边波洛、和人与楪带着架子鼓、吉他和话筒就上了台，其中波洛站在一个高凳子上，举起一只胳膊做了个摇滚的手势，接着便对着话筒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口：“这首歌……叫……燥起来。” 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一起，和人是吉他，楪打架子鼓，波洛是主唱，这三人就摇了起来。 ——听说他们三个的兼职里还包括婚庆表演，陈辰现在也算是领教到了。 而等到他们三个表演完，都准备下台了，事情还没完。 于大爷此时也上台去，吩咐他们开始伴奏之后，也拿起话筒，来了一首半个世纪前最潮的悲伤情歌。 再跟着作为专业演员的夏初也上了台，虽然唱得很难听，但这一下开始，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整个婚宴就这么变成了城寨大舞台，一群人争先恐后群魔乱舞，下面的人则是在大吃大喝。 婚宴上的菜肴都是陈辰亲自把关过的，找来炒菜的也都是寨子餐馆里那些几十年功底的老师傅，量大味足，手艺扎实，不说能有多健康，但至少是能吃得开心的。 纪成儒吃得也开心，甚至还喝了点，于是就跑去机动队员们的那桌，在那里感谢他们平时对纪之瑶的照顾。 段丹红怕他喝多了说漏嘴，连忙把他给拉走，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结果他又跑到了陈辰认识的人那边去，段丹红只好给他连灌了几口酒，灌晕了然后让陈辰帮忙直接把他扛回家去。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光穿过这密集的楼房间隙，落在这片喧嚣的场地上。 盘子渐渐空了，酒杯也见了底，带着酒意和满足感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 张芸铃是最早离场的，甚至比机动队员们走得还早，一共只在这里留了一个小时多一点，便给陈辰和纪之瑶留了把钥匙。 “你们出去玩如果没地方住，可以到这里去住几天，这是我滨海区的那套房子，你知道在哪。” 随后，一如既往干脆利落地离开。 接着是机动队员们，他们还有任务在身，离开之前向两人道别的时候，也是祝他们在婚假的这段时间里能玩的开心，以及注意安全。 城寨的居民们是直接就地搭起桌子就打起牌来，桌上放着些零食和茶水，烟盒压着手机，纸牌在桌面上拍出清脆的响声。 陈辰和纪之瑶忙前忙后，将需要收拾的都收拾了，这么一天下来，即便他们身体是铁人，心理上也是累得不行，直到收拾地差不多了，两人才在角落找了张能被阳光照到的长椅坐下。 “嗯……累死我了……” 纪之瑶伸了个懒腰，接着拉着陈辰的手，靠在他的肩头，小声说：“……真好。” 陈辰反手握住她，笑了出来。 “嗯，是挺好。” 这场婚宴最终还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再之后，才是休息的时间了。 第907章 这样才健康嘛 窗外阴沉的天空下，雪花细碎地敲打着玻璃，像撒了把白色的沙，随后又在窗台上堆积起来，衬得屋里灯光格外暖黄。 陈辰斜靠在床头，背脊陷在蓬松的枕头里，手机屏幕的光幽幽映亮他低垂的眼睫，指尖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 纪之瑶休婚假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跑了江台市内不少的地方。 首先就是他们曾经露营过的那座山，这次他们又去了一遍；接着是借用了张小姐的那栋别墅，去听了几天的海浪；然后就是跑游乐园、跑动物园、去看电影、逛街，到处找好玩的地方玩。 看社交平台上说得天花乱坠，真正去了之后发现也就那样，多数还不如就找块平整的地方烧烤。 虽然说玩得确实很开心，但是和地方好不好没关系，主要是他们俩人凑一起，捏泥巴捏一晚上都有意思。 而随着天气急剧降温，最后发现还是家里好，自在。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纪之瑶披着个大绒毯，拖长声音喊了声：“老公~”便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溜进来。 她身上穿着加厚的睡衣，没说话，径直爬上床，然后就蹭到了陈辰身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塞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的同时，后背紧也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还霸道地把他一条胳膊拉过来环住自己的腰，这才舒坦地出了一口气。 她她身上还带着水汽蒸腾过的暖香和一点点湿气，发顶毛茸茸地蹭着陈辰的下巴，有点痒。 “看什么呢？”纪之瑶脑袋一歪，脸枕在他横在身前的手臂上，顺势就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没什么，随便看看。”陈辰没动，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 纪之瑶眯了眯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都没有划出想看的内容，便不满道：“别人是闷骚，你是假骚。天天嘴上说些没正经的话，结果这看的都是什么……一条狗睡醒后自己叠好了被子打开了灯，关闭了电扇，然后把门打开出去上班了？你就不能看些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看的东西吗？” “我这个年纪的男人不该看这个吗？” 陈辰又翻了下，下一个视频是“适合送给领导的难吃地方特产”。 纪之瑶不满地扭了扭，像条试图翻身但没成功的咸鱼，宽松的睡衣领口也歪歪斜斜地滑下肩膀。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隆隆声，这个声音稍微持续了一段时间。 “又开始了。”纪之瑶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个声音倒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建筑机器人正在将一栋严重损坏的楼房进行拆除，再过几天就该重建起来了。 城寨最近又搞到了一台建筑机器人——准确来说，是装在蜘蛛型自动机械底盘上的构造机。 构造机是现代城市建设中非常重要的一种装备，其主要功能就是将大量的建筑废料搜集进入材料库中，然后便会对这些材料进行分类、分解和重构，最后按照提前画好的设计图，使用储存的材料将建筑建造出来。 整个过程只有前期画图纸和后期维护机器人需要人来参与，而如果你对预设的建筑模板没有什么不满的话，甚至前期图纸的部分也可以省略，完全交给构造机完成。 那自动机械底盘看着够大，实际上也就三四百万，构造机的价钱则要至少要翻十倍。 陈辰猜测可能是城寨拿到了基金会暗地里的技术援助，但纪之瑶对此完全没有了解。 不过他们此时没有什么兴致去想基金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纪之瑶的手指在陈辰的手机上划了划，翻了好一阵，终于翻到了一个拉长腿的小姑娘在千篇一律的背景音乐下千篇一律地扭，于是直接点了个赞，成功污染了陈辰账号的大数据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健康嘛嘛。 接着她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对了，我前两天看到个这个，看着感觉应该蛮好吃的，我想要给爸妈买点……” 纪之瑶话还没说完，一把按住了陈辰的手，就要站起来：“……我换个地方……哎呀！” 她惊呼一声，又被一把给拽了回去。 陈辰手搂着她的腰：“我身上是你想坐就坐，想走就走的？” 纪之瑶背靠在陈辰的胸膛上，扭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呃……那、那我刚刚想坐，现在不想坐了行不行？” “你说呢，你坐上来了还想走？” “……我才刚洗完澡。” “那不是正好？” “你……”纪之瑶想要再次按住陈辰的手，结果自己的手腕反而被握住，“你……下流……” 她的话未说完，嘴唇便被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908章 又是新的一年 时间临近元旦。 江台不同地方的习俗都有区别，像是市中心和滨海区那一片习惯过公历新年，而九龙区、西区这边通常习惯于过农历新年，只不过今年的情况稍有些区别。 过了这个元旦就是2700年了，这种百年一次的节日，所以即便是城寨里的人们，也分外认真地开始了准备。 陈辰和纪之瑶他们没什么好准备的，最多只是之前把结婚的时间稍微控制了一下，让纪之瑶的婚假刚好可以覆盖到这个元旦，等到明天她就该归队了。 因为听说老孟今年依旧打定主意不回他父母那边，于是纪之瑶就提出把他们都叫到家里来，几个关系比较熟的再一起吃顿饭。 除了老孟之外，像是十六、楪、波洛都是标准意义上的没家可以回的人，和人可以回，但是他和家里的关系比老孟和他家里关系还差。 都是些名副其实的没家的孩子像根草，风里飘着，聚在一起算是个窝。 陈辰穿过喧闹的巷道，来到老孟的酒吧的时候，正见这里似乎是乱成一团。 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正指着吧台后的孟乐安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你找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脑子让门夹了吗？！我他妈花钱雇人办事，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给我添堵！” 旁边许多平时喝酒吹牛、称兄道弟关系比较熟的佣兵此时却都只是或端着杯子、或抱着胳膊，在不远处看着，没人上前劝，也没人插话。 偶尔交头接耳两句，眼神里带着点同情或纯粹是看戏的光。 而老孟本人则像是焊在了地上，顶着唾沫星子，全程就一个表情——点头道歉，反复念叨着那几句“会的好的没问题会想辙尽快解决”。 姿态放得足够低，但肩膀绷得死紧。 等到那人骂骂咧咧完，怒气冲冲地走了，陈辰才走上去问：“什么情况？” 孟乐安此时已经回到了吧台后面，抬手用力揉着眉心，长吁了一口气：“妈了个逼的，遇到个绝世脑残。” “谁，那个？”陈辰用大拇指朝门口那人消失的方向指了指。 结果孟乐安“哧”地笑出一口凉气，摇了摇头：“不是，他是给委托的倒霉蛋。犯脑残的是我给他找的那个记者。” “噢？”陈辰在吧台前面坐下，手肘支在磨得发亮的台面上，“细说。” “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他有个活找过来，要查个事，然后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人，让那人去他家里见他。结果当时他前脚刚出门办事，那傻卵到他家里之后见到了他妈……就是个八十多的老太太。那老太太眼神都散了，嘴还叨叨个不停，见到那傻卵之后，就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哭天抹泪地喊自己遭儿子虐待，儿子不给东西吃，要把她活活饿死在家里……结果那傻卵就义愤填膺，跑去给那老太太买了个蛋糕，二十寸的双层生日蛋糕。” “……然后？”陈辰换了个姿势侧靠在吧台边上，感觉好像猜到后面的情况了。 “然后？然后就是那老太太不仅脑子不清醒，还有严重的糖尿病，一个二十寸的奶油蛋糕吃下去，血糖爆炸直接拉医院抢救去了！” 孟乐安边说还在边骂骂咧咧。 “得亏是给救回来了，但就这样，我除了给他妈把医疗费全报销了，还捏着鼻子认栽，额外赔了他们整整二十万！结果搞出这破事烂摊子的那条傻狗，连个屁都不敢放，见情况不对，连夜删光所有联系方式，把我的号码往黑名单里一扔，他妈的直接给跑没影了。现在我正找人去抓呢。”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孟乐安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这种人在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动一下那个所剩不多的脑子，先思考再行动，这么简单的事就这么难吗？” 陈辰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那确实还挺难的。” 作为中间人，孟乐安主要的作用就是给委托人和佣兵当转接口，分辨出什么人适合干什么事，所以遇到神人的几率也是两倍。 这种时候的善后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你晚上去我家吃饭吗？把十六和允儿都叫上。”陈辰说道。 孟乐安倒是没什么犹豫：“好。” 第909章 这边挣钱也不容易 通知完老孟，接下来就是去找和人他们。 这类寻人的活儿，大部分时候他都会委托给和人他们，效率高，人也靠谱。不过，一旦任务涉及到“抓人”——特别是需要动用点强硬手段的那种——孟乐安就绝不会考虑和人，而是选择另寻他人。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就发生过这么一个情况，老孟要抓一个人，当时他们人都已经找到了，正要抓回去，结果那人一通卖惨，说自己是被走投无路没办法，说得自己非常可怜，然后和人心一软，就把那人给放了。 虽然最后还是另外找人把那人给抓回来了，但之后老孟就再也没有把类似的事情交给过和人，最多只是单独找到波洛，并另外找个护卫，委托他们去干。 还是那句话——中间人的工作就是分辨出什么人干什么事。 和人的店距离酒吧不算很远，走两步就到了，等陈辰进门的时候，他们那边好像正在接待室里谈生意，陈辰就没进去，只是在窗外看着。 对方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西装，理着精干的发型，从打扮上来看，像是个搞推销的。 在她对面，和人、楪和波洛三人坐成一排，似乎正说着什么。 陈辰微微侧耳，大致能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委托人那边对传承非常重视，需要的剑道老师必须是那种有一定名声的流派，然后要是那个什么……什么传……” “免许皆传？”和人询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那名中年女人连连点头，“所以我就是想问一下，请问哪一位是剑术老师，是什么流派，是否有取得那个……皆传？” 和人听闻也是坐正了身子，认真道：“在下师承片羽一刀流，蒙恩师厚爱，已获授免许。” “片羽……”女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迅速掏出手机搜索，发现确实是个还算有名的流派后，她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联系委托人。” 她正准备拨通电话，然后好像又想到了一件事：“啊，对了老师，还有一件事，就是委托人那边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和人此时也起了范，身子保持着笔直：“请说。” “嗯……就是孩子那边啊，他们家族旧时代的时候是皇室，所以可能会比较保守……所以老师你这边可能需要能接受跪拜噢，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 “……跪拜吗？”和人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噢不不不，我们上课不用跪拜的……” “不，老师您误会了。”那女人也扬手笑道，“是需要您对孩子跪拜……” 接着，陈辰就看到接客室的门被猛地打开，波洛半推半请地将那吓得面无人色、尖叫连连的女人往门口带，和人则在接客室里，死死拽着楪让她把刀放下。 ——这边挣钱也不容易。 原本和人晚上可能还有事，而现在已经确定没工作了，于是就正好把所有人都叫上一起回了家。 等陈辰推开门的时候，就见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汤勺的纪之瑶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跟着陈辰一起进门，正在门口换鞋子的众人，便小跑到了陈辰面前，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回来啦~” 陈辰往后一缩，低头看了眼她手里干干净净的汤勺：“你就非得演这么一下？” “怎么，不行？” 纪之瑶此时也看向后面表情复杂的众人，笑着挥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根本不会做饭，备菜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如果非要让她来下厨，那今天大家都得出去下馆子。 不过菜倒是都已经备好了，于是陈辰便接过围裙进了厨房。 灶火呼地点燃，铁锅在灶台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腌好的肉片滑进油里，发出滋啦一阵爆响，浓烈的油烟混杂着辣椒和油脂的气味也猛地窜起。 外面的几个人围着茶几坐在那两张硕大的沙发上，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基本都是这两天遇到的荒唐事。 纪之瑶说着说着，也踩着拖鞋小跑进卧室里，拿出了她最近这段时间和陈辰一起去拍的结婚照出来炫耀。 照片拍了整整一本相册，基本把整个江台都跑遍了，甚至包括了许多正常人很难去到的地方，比如悬崖下面，或者高楼顶端。 在卧室里，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一副裱着结婚照的相框静静地挂在床头。 照片上的两人靠在一起，笑容被窗外隐约透进来的灯光照亮。 第910章 无所事事的丈夫 随着纪之瑶回到队里，陈辰也终于是成为了一名无所事事的留守丈夫。 虽然和以前状态差不太多，但是心态有些变了。 “……如果注定要回到黑夜，为何要让我见到光明？” 陈辰坐在吧台前面长吁短叹，孟乐安则是看了眼他面前的杯子：“怎么有人喝柠檬茶能喝醉的？” 陈辰瞥了他一眼，又开始咿咿呀呀：“我分开的那一半心，究竟去了何处？” “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了还？” 孟乐安觉得陈辰就是闲的没事干，所以来折磨他的。 只不过最近也确实没有什么活比较适合陈辰来干，现在的人都暴躁，全是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孟乐安颇为嫌弃地挥挥手：“你要是真没事干就去送外卖去，别在这儿浪费我的酒水。” “唉，人情冷暖。” 陈辰撇了撇嘴，又喝了口柠檬茶，正掏出手机看看平台上有没有什么单可以接，突然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看到联系人的名字，让他稍微惊讶了一下。 陈辰把电话接了起来：“喂，老板有事？” “有个活。”张芸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帮我找个人。” “谁？” “一个工程师，具体的当面说，赶紧来。”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陈辰也站了起来：“张小姐找我有事，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老孟也是扬了扬手，看都懒得看一眼。 …… 开着车到了德阳大楼，坐电梯直通张小姐办公室，等他开门进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张芸铃正坐在她那张真皮老板椅上，一边自转，一边在办公室中间偌大的空地滑来滑去。 陈辰的目光跟着她转了两圈，才开口问：“你专门找我来，我还以为事情很急。” “是很急，但是现在急不得，得稍微等等。” 张小姐正说着，椅子往办公桌边缘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她这才停了下来。 接着，她又冷不丁朝陈辰问道：“结婚是不是可开心了？” “确实挺开心的。”陈辰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干嘛，想结婚了？” “想穿婚纱。”张小姐叹了口气，“橙子穿婚纱是不是可好看了？” “橙子没穿婚纱，是定制的婚服。”陈辰把手机屏幕展示了一下，上面就是他俩的结婚照。 张小姐对此倒不在意，“这不重要，婚服也行。”她又叹了口气，“我也想拍结婚照。” 陈辰稍微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你想拍你拍呗，你又不缺这点钱，到时候你全公司挂满你的照片都行，到时候你们德阳的智能武器一开机先展示十秒钟你的照片。” “那不一样。”张小姐摇摇头，“第一次穿婚服当然得要一个最完美的状态，一个人自娱自乐有什么意思？” “那你去找人拍啊，那个谁……路总？” “什么路总？没有路总，全网无前任。” 张小姐正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目光在发来的信息上扫了一眼：“好了，找到了。” 陈辰抱着手臂：“既然找到了，那就不用我了？” “正是因为找到了，才要你去。”张小姐的手抬起来，往陈辰的方向一指，“那个工程师是从津神叛逃出来的，我也一直在找他但是没找到，只知道他大概在西区这边。现在津神的人已经找到他了，所以得请你去，帮我把那位工程师带过来……最好是别让津神的人知道是我干的。” “……行。” 陈辰站起身来，相关的信息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他也看了一眼，里面是个方脸秃头还有着酒糟鼻的中年男人。 “小川林太郎，机械工程师……” 确认完信息，他朝张小姐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德阳大楼。 地图上正同步着津神部队的行动方向，并且通过人工智能预测出了几个可能的目的地，也不知道张芸铃是怎么连津神安保部队的动向都能搞到。 陈辰确认了一下这几个地点，然后一脚油门，就朝着远处飞驰出去。 第911章 忍者们 超级摩天楼内的走廊狭窄地宛如巨兽的肠道，两侧墙壁糊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暗绿油漆，早已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潮湿霉变的混凝土。 顶棚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灯下漂浮的尘埃，但更远处的角落里，阴影却愈发浓稠。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药品、排泄物与潮湿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几个裹着破布烂絮的人影蜷缩在那些阴影里，像被丢弃的垃圾袋，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响起的微弱咳嗽或鼾声证明他们至少现在还活着。 流浪者们躲藏在这楼内，至少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外面的寒冬给冻成一具尸体，只是他们即便能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人能确认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春天。 即便同为流浪者，互相之间的差距也比人和狗都大。 突然，最靠近走廊入口的一名流浪者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个头发和胡子粘连成绺的中年男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走廊深处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连忙用手推了推身边的人，然后自己先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更深的角落。 被他推动的那人此时正蜷缩在地上打颤，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但这动静却让其他几人警惕起来，有的也跟着一起跑，有的实在无法移动，则拼命将身体缩进角落里，仿佛恨不得融入墙壁和地板本身，连呼吸都屏住了。 有一名老头也想跑，他站起来的时候踢倒了身边的酒瓶子，发出了“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身体也颤颤巍巍的，才挣扎着撑起身子，用手扶住墙正要离开，却见黑暗中一道影子瞬息而至。 噗—— 老头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刺穿了他干瘪的胸膛，力量大得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润了他本就污秽的前襟。 黑影手腕一抖，利落地拔出凶器，老头也随之软软地滑落在地，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柄沾着鲜血的直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握着它的，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红色忍者甲胄中的身影。 他微微甩动长刀，几滴粘稠的血液被干净利落地甩飞，在墙壁上溅开一串细小的血花。 接着，在走廊两侧的阴影中，更多同样着装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当他们经过灯光下的时候，身体上裸露在外的机械结构也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他们正朝着走廊深处一扇紧闭的铁门缓缓收拢，脚步落在积满污垢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突然，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队伍末尾的那名忍者似乎察觉到异样，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他便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所有忍者的动作都凝固了一瞬。 在他们的头盔内，刺眼的红色警告信号闪烁起来，代表着一名同伴生命体征的信号骤然消失。 所有人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他们的头盔传感器里捕捉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走廊，还有倒在地上的尸体。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突然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划破空气的尖啸骤然响起，那道刀光精准地切入一名忍者，抬臂格挡的瞬间，刁钻地从甲胄肩部最细微的缝隙切入，旋身带起时，一条包裹着黑红甲胄的胳膊已飞上半空，断口处火花与粘稠的冷却液混合着喷溅而出。 而那刀光在空中划过一轮凌厉的圆，随后便将那名忍者的头颅斩下。 持刀的影子没有任何停顿，下一秒，便化作一道灰影，钻进了忍者群中。 铛！锵！滋啦——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与切割甲胄的尖啸交织在一起，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散飞溅，如同廉价的烟火，残肢断刃一同飞舞，粘稠的液体和破碎的甲胄碎片四处飞散。 忍者们的配合堪称精妙，双刃夹击，手里剑封锁死角，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名忍者试图从背后扑击过去，那刀刃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地捅穿了对方腰腹，接着横向一扯，便将其斩为两段。 又一名忍者飞跃而来，手中的忍者刀垂直劈下，但下一刻便被自下而上硬生生从中间剖开。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当最后一名忍者被踹飞出去，如同炮弹般砸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又被飞射而来的刀刃穿透胸口钉在墙上之后，整个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昏黄灯光接触不良的滋滋电流声还在时不时响起。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混合的怪异气味，只不过此时中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血腥。 陈辰将身上披着的那块破布扯下，随手丢到一边，将一名津神忍者的尸体盖住。 这块破布是刚才随便从地上捡的，大概是某位流浪者的被子之类，上面溅满了各种粘稠的液体和细小的金属碎屑，不过洗洗应该还能用。 这些津神忍者的尸体被回收去卖掉，也能卖出不少的价钱来。 “……是这里？” 陈辰抬起头，看向刚才那些津神忍者准备围攻的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门铃，于是喊了一声“有人在吗”接着直接敲门。 咚咚咚—— “嗨——！” 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 第912章 这照片是你吗 就在陈辰敲门后没多久，就听房间里传来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门后面的，是一个穿着像是游戏或者动画里跳出来的高挑女人—— 她的身高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七五，身材曲线非常优美，皮肤白得有些不自然，且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湛蓝的眼睛，还有雪白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紧身的黑色连体衣，两侧的高开叉几乎开到了肋下，手上戴着工业手套，下身则穿着一条与她身形相比有些宽大的工装裤，其身形比例更加接近于人造人或者是某些经过了身形调整的模特。 陈辰记得这次要找的小川林太郎是个机械工程师……这是他制造的机器人吗？ 此时那人也看到了外面血液残肢遍地的情况，先是一愣，然后吓地惊叫了一声，接着连忙就要关门，陈辰赶紧伸出脚绊了一下，不让门关上。 “诶，等一下！”陈辰喊道，“我是来找小川林太郎的，他再不走可就要被津神的忍者抓走了。” 随着陈辰这话落下，那人原本还在用力推着门，这时候也终于是稍微松了些力道，警惕地问：“你是谁？” “德阳集团派我来的，张小姐你知道吗？” 到这时候，那人又犹豫了一阵，才终于将门松开：“进来吧。” 陈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门口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子上沾着的血浆，进了门。 门内就是一个典型私人机械工作室的模样，角落里摆着工作台和各种机械设备，台面上散落着电子元件、焊接工具、拆解的线路板，工作台旁边放着一台个人电脑，还有堆放在地上的一大堆零件和工具箱。 同时，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副人形的装甲架，上面放置着一对看上去似乎是具备战斗性能的机械手足，上方的灯光垂直照下来，将那套机械义肢映照得闪闪发光。 陈辰此时才继续说：“我是来找小川林太郎的，他在哪里？” 此时那人也回过身来，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是……” “……？我姓陈。” 陈辰回忆了一下档案里那方脸秃头还有着酒糟鼻的中年男人，然后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面前这个人比对了一下：“这照片是你吗？” “是我啊。”小川林太郎点头，“稍微微调了一下。” “这是微调吗？” ——这物种都变了。 小川林太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继续点头道：“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有一些猜测和误解，这一点我必须要澄清一下，我把自己改造成这个样子，单纯是因为我对机娘和女性美丽躯体的热爱和向往，没有其他的原因。” “……？” “当初就是因为他们始终不肯通过我要制造机娘的方案，同时又要监视我不让我造我想造的东西，所以我就逃了。” “……哇偶。” 陈辰接受得很快，虽然还没法确定这位就是小川林太郎，但是总之这里看上去也没有其他人，先把他带去张小姐那里好了。 “行，那小林先生……” “叫我菖蒲。”小川林太郎认真地说道，“那个名字实在是有辱我现在的这副完美的躯体。” “啊……行，那菖蒲……先生？”陈辰指了指门口，“能赶紧走吗？这一批忍者死了，下一批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噢，好。” 菖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始收拾。 他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毕竟他也没有什么昂贵的工具，所有的资料都存在了他的个人电脑里面。 除了电脑之外，需要带上的就是他给自己或买或定做或者自己做的一大堆衣服，然后就是那一套直接安装在肢体上的机械义肢。 穿上之后，他的身高直逼着两米去了。 “低调行动啊……” 陈辰看了眼这位即便是在江台街上也拥有极高回头率的机械工程师，直接给十六发了个信息，在离开菖蒲这个屋子前往车边上的过程中，让她帮忙把这一路在电子设备上留下的痕迹都给清除掉。 “没问题，我马上就……” 十六的话突然顿了一下。 “……你旁边跟着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机娘。”陈辰回答道。 第913章 机娘的胸部就是最好的护甲 鉴于菖蒲穿上那套机械义肢之后的体型坐不进车里，到车边上之后，他也只能先把肢体卸下来放进后车厢里，然后再坐进车里去。 该说不说，他这个肢体拆装还真方便，和穿鞋戴手套差不多。 “安全带系一下。”陈辰提醒了一句，不过菖蒲看上去对此似乎无所谓，于是也只能踩下油门，赶紧离开这里。 陈辰的车还是原来那台皮卡，只不过因为那台皮卡上面焊的铁皮实在是太多，上次开回城寨的时候把路给压烂了，虽然陈辰坚持是路的问题，但还是被勒令换了个新的壳子，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废土风了。 菖蒲这时候也有些好奇地问：“你是给德阳集团办事的吧，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他来到江台后也都查了一遍当地的企业，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试着接触的，但是处于之前在津神工作留下的谨慎（自认为），他只是查了些资料，并没有直接和那些企业接触。 对于德阳集团他也有一些了解，在他印象里这好像是一家搞噱头营销的网红公司，没什么真本事——正适合他这种搞不出什么真东西的工程师。 “德阳集团啊……”陈辰思考了一下，“……奇思妙想挺多的。” “真的吗？”菖蒲听得眼前一亮。 陈辰反正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张小姐不仅会支持他做机娘，还会大力支持，让他成为机娘娘中娘。 菖蒲显然有些兴奋，可能是因为失业太久突然拿到了心仪的offer，此时也打开了电脑，给陈辰介绍他那一大堆有想法但是没做出来的东西。 比如类似四足或者履带的底盘，各种双臂的武器型号，还有五花八门的肩部武器。 陈辰瞥了一眼，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明明手脚都是重甲，脑袋和身体这种要害却一点护甲都没有。 但是他没问，因为机娘的胸部就是最好的护甲。 菖蒲此时也感叹道：“也不知道这些能做出来多少，自己搞研究还是太缺钱了……你说那位张小姐会同意我的方案吗？” “那不好说，她有她的想法。”陈辰回答完，又有些好奇地问，“你缺钱吗？” 按照菖蒲的说法，他这一身改造，还有那一大堆制造的配件都是他自己出钱搞的材料，能有这个手搓的能力是一方面，主要他的账户在脱离津神的时候九成九已经被冻结了，在江台他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在网上卖会员福利啊。”菖蒲的回答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有的平台随便扭扭就有人送钱，都不用露，穿的少点就可以开VIp限定，虽然也赚不了多少吧，但吃住还是够了，甚至还能攒点。” 陈辰想了下：“这倒也是一种依靠才能赚钱。” “毕竟我精雕细琢的这副身体，不展示出来给大家一起欣赏，未免太可惜了对吧？” 菖蒲也点头，然后长出一口气。 “这幅身体每一处细小的线条可都是我亲自一点一点调出来的，这个最完美的腰臀比……我觉得陈先生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一个最完美的女性躯体不在于什么胸大腰细长腿这种单一选项，而是在于一个腰臀比，必须要每一丝的赘肉都恰到好处，每一点若影若现的肌肉又是最好的点睛之笔，加上特定材质的衣料遮盖……” 陈辰不是说完全不想谈这个话题，但是说实话不太想和这位谈。 ——感觉十六应该会和他很有共同话题。 而就在陈辰代入十六去想她会怎么回答的时候，十六的声音就来了：“有津神的无人机在你们头顶上。” “你不能把那些无人机都黑掉吗？” “可以。我的意思是让你快一点，我可以少干些活，因为有更多无人机飞过来了……噢，还有几台车，就在你们后面，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你就不能直接把他们的车炸了吗？” 陈辰嘟囔了一声，按下了方向盘背面的一个按钮，车上的车牌便瞬间翻转成了另一个。 菖蒲此时有些紧张：“……怎么了，津神的人追上来了？” “差不多吧，抓紧了。” 陈辰瞥了一眼后视镜，几台一看就非常神秘的黑色武装SUV正穿过车流，朝着这里逼近。 于是他也逐渐将油门踩下，这台皮卡车开始迅速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愈发响亮，所带来的推背感和不断从旁边飞速划过的车辆让坐在副驾上的菖蒲脸上的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赶紧系上了安全带。 “会用枪吗？”陈辰问道。 旁边的菖蒲脑袋不停地摇。 “行。” 陈辰说完，猛地一打方向盘，整辆皮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险地切进了一条更窄的支路里。 第914章 刚换的新车 旋翼的嗡鸣声撕裂了空气，数十道幽影从摩天大楼的缝隙间飞速掠过。 这些无人机的飞行姿态略有些杂乱，传感器不断扫描着下方的车流。 一台不起眼的皮卡正如游鱼般在下方道路的钢铁洪流中穿梭，快速地在车与车的缝隙中切入又驶出。 其中有一架无人机已经锁定了这台皮卡的位置，但紧接着，这架无人机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旋翼的节奏瞬间被打乱，机身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一架同样高度飞行的无人机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高空响起，两团迸发出电火花的机械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一栋矮楼的天台坠落下去，爆出两团并不算耀眼的火光。 但空中，更多的无人机依旧盘旋飞掠，牢牢钉在那台皮卡上。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这些东西全部搞定吗？” 主驾驶座上，陈辰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随后向旁边一扭，车身一个流畅的甩尾，避开了前方突然变道的另一台汽车。 “你以为我是许愿机？” 十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稍稍带着一丝杂音。 “他们估计是猜到这边有黑客了，这次派出来的无人机全部都是独立的单元，没有组成局域网，所以除非我把这片地方的公域网全掐了，否则只能一台一台来……反正给我点时间都能解决，不过下面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十六的话音未落，在后视镜里，两辆涂装漆黑、棱角分明如同移动堡垒的装甲车粗暴地撞开挡路的普通车辆，引擎咆哮着加速追近，车顶的旋转机枪炮塔已经开始转动，试图锁定陈辰的皮卡车。 “啊对，我把他们的自动锁定干扰了，你想办法躲他们手动锁定吧。”十六又补充了一句。 “歪比巴卜。” 陈辰意义不明地回应了一句，反正十六能听懂就行，随后将油门再次踩死，目光扫过前方的车流，手指在方向盘上细微调整，车身在高速之下依旧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行驶轨迹。 一阵子弹扫射出来，打在车身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让副驾驶的菖蒲吓得大喊了一声，不过他的脸发白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特制皮肤的效果。 “你躲座位后面就行。”陈辰提醒了他一句，“座位是防弹的，一两发子弹打不穿的。” 菖蒲连连点头，脑袋更加往下蜷缩了一些，接着又是一阵子弹扫过。 此时他也忍不住大声问道：“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会开车吗？” 菖蒲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那就没办法，看能不能甩掉他们吧。”陈辰再次猛打方向盘，又进入了另一条岔道上。 就在这时，蜷缩在副驾上的菖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对了！如果用那套义体武装……” “噢？” 陈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你是说，你要我一边开车，一边转身爬到后面去帮你把那些东西拿进来？” 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作为回答，装甲车上的机炮再次开火，密集的弹流从皮卡的后车身上扫过。 菖蒲意识地将身体缩得更低，弹雨“噗噗噗”地砸在车尾箱板上，留下密集的凹坑和火星。 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皮卡的后挡风玻璃彻底粉碎，玻璃渣和冷风猛地灌入车厢。 枪声暂歇。 “现在行了。”陈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破碎的后窗洞，“你去吧，别掉出去。” 菖蒲也从座位后面探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忙脚乱地放倒副驾驶座椅，解开安全带之后，顺着就蛄蛹到了后座上，撑着后面的装甲车没继续开火的间隙，顾不上玻璃碎屑，探出半个身子去将放在后车厢里沉重的义体武装拽进车厢里。 陈辰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菖蒲的身姿，又回忆了一下文档里的小川林太郎，暗叹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在下一轮开火之前，菖蒲已经将两条硕大的机械手臂拖进来放在后座上，然后又捞起座位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工具箱。 “你要干什么？”陈辰一边问着，一边操控车子以一个近乎极限的偏转堪堪避开了前方一辆慢悠悠的垃圾运输车。 不过看上去菖蒲现在并没有心思进行回答，他用安全带以一个近乎侧躺着的姿势再次把自己固定在了座位上，然后用数据线将机械手臂连接上电脑，时而飞快地输入指令，时而用工具箱里的小工具对对着机械臂的肘关节和掌心位置进行着快速的拆卸、安装和焊接，火花在他手套边溅起。 虽然看不出他在干什么，不过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陈辰不再多问，注意力完全回到驾驶上，只是车身的动作不再像之前一样一直进行大幅度的转动了。 一座横跨河流的老旧金属桥出现在视野里。 第915章 被打了 皮卡咆哮着冲上桥面，三台装甲车也紧随其后，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桥面回荡。 桥面上确实没有弯道，就是一条光秃秃的路走到底，逼得陈辰只能借助桥上那些稀疏的、同样惊惶奔逃的车辆作为掩体。 一辆装甲车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加速朝着皮卡驶来，想要直接依靠车身的庞然重量将陈辰的车撞停。然而就在那钢铁巨兽即将撞上来的瞬间，皮卡像是早有预料般先向左一闪闪开了直接的碰撞，然后就在辆车车身几乎摩擦出火星、擦肩而过的瞬间，再猛地往回一带—— 咚！ 皮卡车尾坚硬的强化保险杠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装甲车相对脆弱的侧轮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装甲车瞬间失控，车身猛地打横，直接冲上了一台靠着桥边缘的汽车车尾，整台装甲车腾空而起，飞跃了桥栏，打着旋一头栽进了下方的河水里，溅起冲天的巨大水花。 “啧。” 陈辰从后视镜里看着车尾侧面明显凹下去的保险杠和几道刮痕，低声嘟囔了一句，“刚换的壳子……” 此时，菖蒲也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好了！” 他大喊一声，将那两条经过他紧急改造、关节处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机械臂连接的数据线拔掉，再抱起之后，奋力朝着车窗扔了出去。 两条沉重的金属手臂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摔落在桥面上，发出“哐当”两声。 菖蒲甚至顾不上去观察它们落地后的姿态，也没有探头去看，而是像受惊的刺猬般迅速蜷缩回后座，甚至将身体绷紧神经努力团成一团，同时飞快地将电脑的数据线连接在了自己手臂内侧的接口上，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屏幕上原本繁杂的一些符号正在以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闪过。 接着，就见那落在地上的两条机械臂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其中一条五指如蜘蛛般在地面猛地一抓，它瞬间获得了动力，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诡异反关节、手指交替扒地的姿势，如同一条狰狞的金属蜈蚣，朝着后方另一辆正高速驶来的装甲车疾冲而去。 就在装甲车即将碾过它的瞬间，那条手臂猛地弹起，金属手指如同钢爪，“咔嚓”一声深深抠进了装甲车厚重的底盘缝隙里。 几乎同时，另一条落在稍远处的机械臂也动了。 它整个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另一台装甲车的正面挡风玻璃上，并一把拽住了雨刮器。 车内的驾驶员被这突兀的撞击吓得不明所以，几乎是本能地连忙打开了雨刮器的开关，试图将这碍眼的东西扫开，那条金属手臂就在挡风玻璃上跟着雨刮器的节奏一起疯狂摇摆起来。 而菖蒲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动了动，也同时对着两条手臂远程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 轰！轰！ 两声沉闷却异常剧烈的爆炸同时响起。 刺目的、如同小太阳般的蓝白色电浆轰然炸开，狂暴的电磁脉冲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两辆装甲车。 被抓住底盘的那辆直接从桥面上跳了起来，翻转了半圈后，底朝天砸在了桥面上，顺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好一阵，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这台装甲车的底盘装甲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内部线路爆出密集的火花，浓烟瞬间从各个缝隙中冒出，车身剧烈抽搐着彻底熄火停在桥上。 而被正面击中的那辆更惨，挡风玻璃彻底被炸穿，前座的主副驾驶直接少了大半个身体，内部电光乱闪，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失控地撞在桥边的护栏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彻底趴窝。 菖蒲瘫软在后座上，由先前的紧张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虚脱感。 陈辰则是再往他那儿瞧了一眼，心想他好像是有点真本事，然后继续朝着目标驶去。 第916章 天然的怎么能胜过人造的呢 “……这谁？” 张芸铃见到被陈辰带进来的菖蒲，那双眼睛眯了起来，上上下下把眼前这个身高腿长、白发蓝眼、穿着紧身衣的女人扫了好几遍，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比例惊人的大腿上，足足停留了有两三秒，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陈辰，也发出了一样的疑惑。 陈辰的双手往旁边一指：“你要找的，小川林太郎。” “？” 张芸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档案，然后把上面的那张方脸秃顶酒糟鼻的标准工程师证件照和面前这个身形高挑丰满的白发女性来回对比了一下，蹙着眉头思考了一阵：“这照片是你吗？” “是我。”菖蒲骄傲地、带着点展示意味地挺了挺胸，坦然点头，“微调了一下。” “啊……” 张芸铃那声“啊”拖得又长又慢，目光再次在菖蒲身上那件显然被精心剪裁过的紧身连体衣和比例惊人的大腿上停留了两秒，接受了。 “……可以，我们公司非常开放，只要活儿好，不会干涉员工的个人性趣爱好，只是有一点，我们办公要求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性别……” “我是男性。”菖蒲立刻接口，眼神无比认真，坦坦荡荡地回答，“我还保留了我的○○。” “行。其实你后面那句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没关系。”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陈辰见任务交接似乎完成，此时也说：“那我这就算完成了。” ——该结账了。 “嗯，钱现在就转到你账上……”张芸铃的话突然顿在了这里，“……多少钱来着？” “……” 陈辰目光茫然了一瞬间，也回忆了下之前的情况——当时光顾着聊结婚的事，忘了谈佣金了。 菖蒲这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往他带来的那堆东西走去:“对了，还没有感谢陈先生您这一路的保护……” “不用谢，她会给钱的——” “……这个陈先生就作为礼物收下吧，我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就见菖蒲把他带来的一条五十二码的义体武装腿递了过来，和之前用来当炸弹的两条手臂显然是一套。 陈辰立即抬手制止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要。” …… 晚上，纪之瑶一边和陈辰打视频电话，一边在网上找到了菖蒲的社交账号，翻了翻他发出来的那些非会员照片。 “哇，好大的屁股。” 纪之瑶点开最近发的一套图片，感叹了一声，然后往下翻，下面热评第一： 【坐我脸上】 “关注了。”纪之瑶点了下赞，又点了关注。 “你有病吧？”视频对面的陈辰一脸无语，“人造人你也看？” 纪之瑶十分坦然：“看的就是人造人，天然人怎么可能有人造人好看？那些雕塑作品、美术作品哪个不是人造的？故事还得艺术化处理呢。”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他这也没提过自己性别，属于欺诈吧？” “应该算吧……” 纪之瑶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影响，现在不是挺多这种的吗？打扮成女人的男人和打扮成男人的女人，说不定还能吸更多粉呢？” “我觉得不一样，他这定制化程度有点太深了。”陈辰也摸着下巴想了想，“翡翠越像玻璃越值钱，但是真成了玻璃反而不值钱了。” “定制化程度真有那么深吗？”纪之瑶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深不深……”陈辰正说着，手机的通知栏突然弹出了来电提醒，“等下，有个电话……雷叔？” 他切掉了视频通讯，然后把电话接了起来。 那边雷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赶紧下来，来医疗站。” “医疗站？”陈辰有些疑惑，“干嘛？” “有个人来找你了。” “谁？” “我不认识。”雷叔回答。 虽然疑惑，但陈辰还是和纪之瑶说了一声，然后赶紧披上外套下了楼。 医疗站就在福利院的旁边，距离他住的楼就一百来米的距离， 而等他进到这被灯光照得惨白的医疗站内，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陈辰走了上去，那人的模样让他眉头一皱：“卢卡斯？” 那老人正是莫里·贾里德的管家与执行者，其他人都称呼他为“卢卡斯”，曾经陈辰待在贾里德家族的时候，还曾接受过他的教导。 此时卢卡斯被剪开的黑色西装上全是血，身上还缠着不少正在渗血的绷带，他见到了陈辰，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出了一丝光彩：“啊……陈辰……” 陈辰也蹲到了他旁边去，放低了声音：“别急，慢慢说。你这是怎么了？” 卢卡斯此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陈辰……看在教父的份上，请帮帮他……” 第917章 贾里德家族 【教父】指的就是莫里·贾里德。 陈辰眉头愈发紧锁：“他怎么了？” 卢卡斯此时还在喘气，此时一名医疗站的医生走了过来，直接给他身上扎了一针气动注射剂，就见他身体抽搐了一下，接着猛地深吸一口气，面色一下就红润了不少。 “非常感谢。” 他简短地向那医生道了声谢，喘息稍微平稳便立刻接着说：“文森佐的人囚禁了教父，还杀了很多人，我冲了出来。现在家族在江台的势力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了……” 文森佐·贝拉罗萨。 陈辰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记得这个名字，不过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他是贾里德家族中一位比较有实力的干部。 贾里德家族虽然说是家族，但实际上“家族”更多的只是一种组织形式和文化象征，教父的位置并非世袭制，而是首先需要展现出自己的领导力、运作生意的能力和对敌人的强硬态度，获得一定的声望之后，由家族中的长老会进行认可，共同推举出一个领袖来。 不过作为领袖的后代，通常都会得到更好的资源，莫里·贾里德的三个儿子也不例外，加上有自己父亲作为后盾，也会在家族中获得更加广泛的支持——贾里德家族直到莫里这一任，教父都依旧还姓贾里德，直到他的三个儿子死得一个都不剩。 在这种情况下，已然年迈的莫里·贾里德本人显然已经没有能力再培养一位亲生的接班人了，贾里德家族的下一位领袖就只能从其他的家族成员中选出。 陈辰不太清楚如今贾里德家族中的权势分布，不过文森佐既然选择夺权，显然这时候还无法在贾里德家族中获得相对多数的支持。 “原本今晚教父与门罗少将会有一场会面。”卢卡斯说道，语速因药物作用而显得平稳了些许，“文森佐恐怕就是因此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为的就是在门罗少将面前展示能力。” 门罗少将就是那位门罗·安东尼，是盖普洛安保集团在江台的区域总司令。 贾里德家族的背后就是盖普洛安保集团，其中关系还与江台这边的企业与黑帮的关系稍有些差别，更像是一种更加紧密的雇佣关系，有时候会在明面上展开合作，但并不会直接对贾里德家族进行管辖。 如果文森佐要展示的是他已经事实上控制了如今的贾里德家族，那么盖普洛集团或许会为了尽快让贾里德家族恢复运行，重新为集团服务，有可能会选择支持文森佐帮助他压制家族内的反对势力。 陈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文森佐亲自来江台了？” “没有。”卢卡斯轻轻晃动了下脑袋，“来的是‘老狼’马西莫。” “知道了。”陈辰点了点头，脑袋里朦胧中浮现出了一张刻着刀疤的、总是带着狠厉笑容的脸。 马西莫·格雷科，绰号叫“老狼”，是个风格颇为凶悍的贾里德家族成员，也是文森佐手下的得力干将……曾经同为在下面办事的，陈辰和他的接触反而比和文森佐要多一些。 陈辰眯了下眼睛：“他们现在在哪里？” “松海康复中心。”卢卡斯喘匀了一口气，才明确答道，“我们现在在那里。” “好。” 既然文森佐的目的是让马西莫和门罗少将会面，那就得抓紧时间了，至少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谈完——这也不复杂，只要让门罗知道文森佐还没能控制局面就够了。 而莫里作为老教父，即便只是为了维持家族稳定，盖普洛集团也不太可能让文森佐把他当场杀了，所以他的安全暂时还有保障。 陈辰站起身来，看了眼身旁围着看热闹的雷叔和其他医生护士们：“有什么武器吗？我拿去借用一下。” “噢，有！” 除了雷叔之外，其他人先愣了一下，然后都立刻分散开来，叮当声中，七手八脚地从旁边的床底、衣柜里、门后面和桌子抽屉里掏出来一堆轻重武器递过来，还有配套的弹药。 “……火箭筒就不用了。机枪也没必要。” 陈辰把一根快塞进自己嘴里的火箭筒推开，拿起一把步枪检查了下，然后又拿上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挂在腰间，把几个塞满子弹的弹匣插进上衣的内袋里，然后看向躺在床上的卢卡斯：“你就在这里好好躺着，这里应该很安全……只要文森佐的人没找到这里的话。” 雷叔冷哼一声：“看不起谁呢？他们要是敢找过来，不安全的就该是他们了。” 陈辰对此只是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快速离开了医疗站。 第918章 多留电话真的有用 松海康复中心，是一座去年上半年才落成的设施，位于滨海区，由贾里德家族管理，主要职责是负责盖普洛安保集团中那些受伤安保人员的治疗和疗养工作。 那里主要都是贾里德家族的成员，但是既然今天会与盖普洛安保集团进行会面，那么肯定也会有大量盖普洛的安保人员在场加强防备。 陈辰当然不想和这群盖普洛的大兵正面冲突，也不想和盖普洛安保集团结下梁子，硬闯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所以需要一个策略。 隆—— 摩托车狂暴的引擎声撕裂了夜风，尾灯在车流中拖曳出两道猩红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滨海区的方向疾驰。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用到……多留电话真的有用。” 陈辰嘟囔着，拨打了一个从来没有过通话记录的号码。 三声短促的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粗犷且沉稳，还有些意外：“我是门罗。陈先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接到你的电话。”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要打给你。”陈辰被引擎声和风声包裹，“将军，你现在人在松海康复中心？” “没错。” 门罗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词。 陈辰单刀直入：“那你应该知道现在贾里德家族的情况了，劳烦你，尽快把你的人手都撤出来。” “为什么？” “因为贾里德先生的人手马上就到，到时候的情况多半会有些不愉快。”陈辰顿了顿，“场面万一失控，误伤了将军你的人，就不好了。” “有多少人？” “一个人。”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门罗低沉的笑声传了过来，短促而意味不明：“呵……好。我会让我的人暂时撤离外围和公共区域。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陈先生。” 话音落下，通话干脆地中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这结果和陈辰预料的相差无几——对于门罗以及他身后的盖普洛安保集团来说，他们首先需要的是一个稳定且听话的贾里德家族供他们驱使，所以在莫里被囚禁，其他干部死的死逃的逃，这样的一个前提下，选择文森佐作为新的代理人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但如果这个“稳定”的条件被打破了呢？ 门罗的反应说明了他的时间并不紧迫，他乐于在安全距离外，等待一个更清晰、更有说服力的结果出炉，再决定下注的方向。 然而，盖普洛武装的突然撤离，无疑会像警报一样，瞬间拔高此刻盘踞在康复中心内部的马西莫·格雷科的警惕等级，潜入偷袭的方案已经不再可行，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或者说更加直白也行。 “喂，忙吗？”陈辰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说。” 十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给你发了个地址，你看看你能不能黑进去？” “松海康复中心是吧……可以，他们用的是公网。进去了。”十六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聊，“你要干什么？” “我要他们的地形和具体人手布置。” “可以。” 话音未落，陈辰手腕上的手表屏幕也随之亮起，一个精细的三维结构图迅速构建成型。 代表建筑轮廓的线条稳定后，大量猩红的光点如同涌动的病毒般在图中各处亮起、闪烁、移动，密密麻麻地标注出每一个守卫的位置和动向。 这种合作已经很多次了，不管是陈辰还是十六都是轻车熟路。 “人还挺多……” 陈辰自扫了一眼那密集的红点，低声自语，接着再次猛地拧动油门。 轰——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摩托车如脱缰野马般再次加速，尾灯拉出的那条流光更加狭长，直扑目的地而去。 不多时，摩托车在康复中心外围的树影下急停，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辰跨步下车的同时，也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身上枪械的弹药无误，然后便熟练地将枪插回枪套，匕首的握柄也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最后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那由无数红点构成的、森严的堡垒图，陈辰迈开步伐，径直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康复中心走去。 第919章 松海康复中心 盖普洛安保部队的突然撤出是非常明确的信号，马西莫·格雷科不是傻子，他立即意识到，这里即将会发生什么。 虽然明面上莫里能够调动的人手已经全部被他给控制住了，但是毕竟跑出去了一个卢卡斯，谁也无法断定这个老头就没有安排什么秘密部队。 而不管他们在打什么算盘，马西莫立即就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调了过来。 于是，这座由玻璃和金属构成，本该弥漫着香薰味和舒缓音乐的康复中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堆了一个高度武装的钢铁堡垒。 装甲车堵死了前后门，重型机枪的支架“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闪烁着红光的炮塔缓缓旋转；穿着厚重防弹衣、戴着全封闭头盔的家族士兵如同蚁群般涌动，迅速占据了每一个制高点、每一个拐角、每一条走廊；红外扫描仪、声波探测器、旋翼战斗无人机……所有能想到的、能搞到的警戒设备全部亮起，嗡嗡作响。 距离康复中心足有两百多米的一栋废弃写字楼天台边缘，陈辰正从这里眺望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目标建筑。 三维地图上已经标记出了不少重点目标，包括在外观上就与常人不同的改造人、动力装甲、重火力点位以及疑似是黑客的位置。 至于莫里的位置，目前还没有找到，猜测他所处的位置应该处于内网覆盖范围中，需要进去之后直接进行连接。 陈辰端起枪，架在了天台的栏杆上，随便对准了一名正在康复中心外围围墙顶端巡逻的哨兵。 之所以瞄准他，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先看到了他。 “……应该能打中吧？” 陈辰也不确定，这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枪，也没有时间经过专门的调试，即便说他的枪法不错，但说不定这枪就就弹道偏左。 砰！ 低沉的枪声在夜空中并不算响亮，不仅是城市中那几乎没有一刻停止的噪音，还有就是枪声在江台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罕见的声音。 但是效果很好。 那名站在围墙顶端的哨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则软绵绵地顺着墙体滑落，“扑通”一声摔进了墙内的阴影里。 这一枪开完，陈辰直接翻身从天台上跳下，朝着另一处飞奔而去。 康复中心内的死寂仿佛只持续了零点几秒。 “敌袭！” “狙击手！掩护！” “无人机升空！快！”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原本就高度紧张的贾里德家族成员们立即就扑向最近的掩体。 墙头的探照灯疯狂摆动，灯光柱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旋翼无人机也迅速爬升高度，感应器将那片天台区域全部锁定。 只不过那里已经没人在了。 在那些无人机将周围完全封锁之前，陈辰已经发力蹬墙跃起，双手抓住外墙金属管道支架，引体向上，翻过高墙，落在康复中心内部的地面上。 此时康复中心的内部正一片混乱，马西莫的手下依托车辆花坛构筑防线，枪口指向外墙，注意力被那一枪狙击吸引，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嗡鸣，但陈辰正在贴着建筑根部阴影快速移动。 一个马西莫的手下从拐角探头查看后墙动静，还未反应过来，匕首已经精准切开其咽喉。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单独行动的。 不远处的另一人已经立即发现了这里的异状，一边抬枪，一边准备呼喊。 不过子弹比他的呼喊更快。 砰砰砰！ 连续三发子弹穿胸而过，在他倒下之后，陈辰路过时才顺手在他脑门上补了一枪。 不过这枪声也已经证明了——有人已经进到了康复中心里面。 天空中的无人机立即朝着枪声的方向聚集，陈辰没兴趣和无人设备纠缠，已经迈步进入到康复中心屋子里面。 就在他进来的瞬间，整个康复中心所有的摄像头全部断开了连接。 “好快的动作。” 陈辰朝着最近的一个摄像头竖了下大拇指，然后立即端起步枪，一边前进，一边用连续的点射将刚从对面转角冲出来的三名马西莫的手下击倒，并在靠近后才对他们的脑袋进行补枪。 而在另一边，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里，马西莫·格雷科正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枪声和通讯器里的一片糟乱，眉头紧锁。 门罗·安东尼正背着手，站在窗台边上看着外面的一团乱麻，神态倒是轻松。 第920章 杀手的行为准则 康复中心内部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液和火药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应急灯在头顶嘶嘶作响，照亮了满地狼藉的走廊。 穿着厚重防弹衣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碎裂的头盔和弹壳散落一地，鲜血喷溅在洁白墙壁和昂贵油画上，化作难看的深色污渍，还有枪声不停地在远处零星爆发出来。 陈辰在走廊中快速移动，他刚刚从一个拐角后转出，手中的突击步枪如同延伸的手臂，几乎没有瞄准的动作，只是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略微调整了一下枪口。 砰砰！砰砰！ 两个从另一个岔路探头出来的身影应声栽倒，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胸口和头盔，在后面洁白的墙壁上绽开两蓬红白混合物。 陈辰脚步不停，手在腰间一抹，一个打空了的弹匣掉落，新的弹匣在弹匣井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时，就已经被推入到位。 他带来的那把步枪子弹早已经打完了，由于威力不足，面对这些身着重甲的精锐家族成员时，往往需要小半个弹匣才能确保将一人击杀，他带的那几个弹匣根本就不够用。 但俗话说得好，有毒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些马西莫的手下武器倒是精良，捡来除去精度稍有些问题，倒还都能正常使用。 “你这个动静非得要搞得这么大吗？”说话的是孟乐安，他现在好像也在那边盯着屏幕看，“你以前也是这样的？你不是杀手吗？” 陈辰将一名仗着有防弹护甲直接冲过来的改造人绊倒在地，对着他的后脑勺连开三枪，确认不动弹之后，才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杀手不都是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你这看着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来了啊。” “杀手就是杀人凶手，重要的是要能把人杀了。而且在这一行混，你名声越大别人越怕你越好，最好是别人听到你的名字就吓尿了。你好歹也是个中间人，不要对这种职业有滤镜啊。”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接触的杀手等级都太次了呢。” “你这话最好是让他们听到噢。” 陈辰此时又到了一个拐角的边上，看也不看，便从腰间摘下来两枚之前缴获的手榴弹朝拐角丢了出去，“轰轰”两声，原本设置在那里的重机枪塔已经化作了一团废铁。 十六劫持了他们的摄像头之后，陈辰基本可以预判到哪里有什么人，从而掌握主动权。 需要注意的主要还是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罐头，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子弹打在这些东西身上和挠痒痒一样，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至于陈辰的目的地，目前是找到马西莫，从他口中八成能得到莫里的所在之处。 此时陈辰已经走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这是通往中心内部核心区域的安全门，门边的控制面板闪烁着代表锁定的红光。 不过他之前就已经从一个人的身上摸来了验证卡，往这控制面板上一刷，红光便转为了绿光，安全门内部发出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厚重的合金门板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类似大厅的空间，与前面已然被血腥与硝烟覆盖不同，这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冷、洁净的气息。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精心布置过灯光的人工造景，室内的灯光也并不刺目，顶部巨大的几何线条的吊灯铺下均匀柔和的光晕，落在地面打磨光亮的米白色大理石上，又清晰地映着头顶的结构与灯影。 空旷的视野里，几组素色沙发和低矮茶几排列齐整，还有几株陈辰叫不上名字的昂贵植物被放置在这片空间的各处。 而就是在这片被精心构筑的静谧空间中，一个如山般的身影正坐在中心的沙发上。 那人穿着厚重的迷彩战术服，身形庞大得异乎寻常，几乎塞满了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 从脖颈以下，他的躯干被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覆盖，板甲缝隙间隐约可见粗壮的液压管和冷却回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两条手臂都已不见血肉之躯，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结构复杂的军用级机械义肢，左臂末端是狰狞的五指机械爪，钢铁指节粗如钢筋，此刻正搭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右臂则是一柄冷光森然的合金战斧，锯齿状的斧刃边缘在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寒芒，斧面还残留着暗色的、未干涸的血迹。 他的头颅是少数未被金属完全包裹的部分，一张方阔的脸盘，皮肤粗糙暗沉，下巴和脸颊上覆盖着钢针般的灰白胡茬，额角处嵌着几块钛合金护板，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上面布满细微的划痕。 他眼珠浑浊发黄，厚重的眼皮半耷拉着，直到这边的大门打开，才将目光转过来。 而就在看到门外来者的瞬间，那人的眉头当即一皱：“……陈辰？” “陈辰？” 与此同时，在会客室中的马西莫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这个名字，先是心中一惊，随后也是怒道：“屠夫，你发什么疯？” 被称为“屠夫”的男人此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带着仇恨的精光，死死盯着门外的来者，嗓音嘶哑地如同用铁片摩擦一般：“我也怀疑我是不是发疯了……陈，好久不见了。” 而被他死死盯着的陈辰，则是疑惑地看向他，尝试仔细辨认那张脸：“……你是？” 第921章 我们这行也是要讲一些人情世故的 陈辰脸上的困惑做不得假，屠夫见状，眼里的怒火更甚：“我是【屠夫】卡洛，你难道连我都忘了吗？！” “【屠夫】卡洛……” 陈辰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横眉竖起，双眸中精光一闪，直看向那浑身大数已经化作机械的巨汉：“原来是你！” 对此，屠夫也是冷笑一声：“哼，想起来了吧？你当初给我身上留下的伤口，时至今日我仍然会隐隐作痛……我想过无数次，要如何报复，但却听说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今天你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既然这样，曾经你对我造成的伤痛，今天我就要十倍、百倍奉还！” 听闻此言，陈辰的面色也阴沉下来。 一直通过监视器看着这边情景的孟乐安，见状也不禁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不知道。”陈辰侧过头，悄悄低声回答。 “……那你刚才说什么‘原来是你’？” “我们这行也是要讲一些人情世故的……” “我能听见！”屠夫怒吼道，“我丢了一条胳膊！半片肺！还有这条腿！那场爆炸让我在营养液里泡了半年！都是因为你，陈辰！而你竟然连我是谁都忘了？！” “哦——” 陈辰拖长了音调，好像想起来了，但还是没想起来。 “这也很正常吧，你会记得你早上吃的面包是什么生产日期吗？” “……你！找死！” 屠夫最后的理智被彻底击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骤然启动。 那对足以承受坦克撞击的合金义肢猛踏地面，昂贵的米白色大理石地砖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沉重身躯带起的风压甚至让远处那株名贵的绿植枝叶疯狂摇曳。 陈辰没兴趣硬撼这具人形坦克，在屠夫冲过来的瞬间，他就早有预判般的闪至一边。 屠夫手上那柄巨大的合金战斧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劈落在陈辰刚才站立的位置。 砰！ 巨响震得吊灯嗡嗡作响，那里的大理石地面直接被轰出一个骇人的浅坑，碎石如霰弹般四下飞溅。 “我有一个问题。” 陈辰举起手里的步枪，瞄准屠夫的后脑勺连连扣下扳机，几发子弹打在他的脑袋上，却只是迸发出一阵阵刺目的火星，让他的脑袋稍微晃了一下。 陈辰对这个结果并没什么意外，稍稍后退了两步：“你们打烂了这里的公共物品，之后会被扣工资吗，还是说马西莫会给你报销？” 很显然屠夫并没有兴趣回答这个问题，就见他怒吼一声，转身的同时举起左臂，一根黑洞洞的枪口从他的机械手臂里伸出来，瞄准了陈辰的方向。 下一刻，又是枪声大作。 砰砰砰砰砰！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泼洒而来，昂贵的沙发被打得棉絮与皮革碎片乱飞，精美的茶几瞬间粉碎，大理石地面也被凿出一连串凹坑。 陈辰像一尾滑不溜手的泥鳅，在弹雨降临的前一刻就做出了动作，他矮身、蹬地，一个迅猛而精准的侧向翻滚，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大厅另一侧的花坛后面。 砰砰砰砰砰！ 猛烈的弹雨紧追而至，不仅将那花坛的一面给完全打碎，更有翠绿的碎屑混合着土块四溅。 “看来是能报销的。” 陈辰躲在稀烂的花坛后面，声音透过枪声传出去：“别急着打打杀杀嘛，不如先告诉我，马西莫和莫里在哪？” “宰了你，我就带你去见他！” 屠夫咆哮着，一边保持着火力压制，一边挥舞着战斧朝着陈辰的方向走来，沉重的步伐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只不过陈辰此时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天花板上——准确来说，是天花板上悬着的那盏巨大的、由多层水晶和金属环构成的几何吊灯上。 他几乎是躺在地上，以一个屠夫看不到他的角度，抬起了枪口朝着吊灯与天花板连接的那根主承重臂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陈辰一口气直接倾泻完了弹匣里所有的子弹，枪声在屠夫震耳欲聋的压制火力中微弱得几乎被淹没，但效果很好。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同样淹没在了屠夫的机枪开火声里，接着巨大的吊灯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和晶莹碎片组成的瀑布，朝着正下方悍然砸落—— 屠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确感知到了从正上方而来的威胁，猛地抬头看去，浑浊的瞳孔里映照出飞速放大的水晶与金属阴影。 “啊——！” 他怒吼着一边后退，一边试图用手臂抵挡，但这巨大的吊灯还是结结实实地砸落在了他的身上。 咚！ 整个大厅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这种冲击虽然无法对屠夫的机械身躯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却足以使他一个剧烈趔趄。 就在这一瞬间，陈辰从花坛后面翻了出来，眨眼间已经掠至屠夫的身侧，拔出挂在腰上的匕首，精准无比地贯入了屠夫右臂肩部机械与身体装甲接合部的缝隙。 嗤—— 强烈的电弧瞬间在接口内部窜开。 陈辰没有抽回匕首，而是直接松了手，空出的手紧紧抓住了屠夫垂下的手臂，同时脚踩在他的腰腹位置，全身发力一蹬。 咔嚓！ 屠夫那条强度惊人的机械臂，竟就这样被硬生生从屠夫的身体上给扯了下来。 又紧接着，陈辰没有丝毫的停顿，顺势转身的同时，也将这条直接连接着战斧的手臂抡圆了，旋转了半周后，朝着屠夫的背后砍去。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大量的火星和电火花四下飞溅，巨大的斧刃深深嵌入了屠夫的背部，切断了他身体与大脑的绝大多数连接线路。 屠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脚都在剧烈抽搐着，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凝固恐惧。 “他叫什么来着？”陈辰问了一句。 耳机里十六和孟乐安的声音一同传来：“不知道啊。” 陈辰撇撇嘴，走上前去，从屠夫的耳朵上取下了通讯器，戴在自己空着的另一边耳朵上：“莫西莫西，马西莫在吗？你别走噢，我来找你了。” 第922章 入侵者只有一个 马西莫·格雷科，这位以狠厉着称的“老狼”，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通讯器里那有些熟悉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猛地抬头，视线投向窗边。 门罗少将正微微侧着头，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零星的枪声彻底平息，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 ——不能走！ 文森佐的整个计划，核心就是向盖普洛展示他们对贾里德家族的绝对掌控，如果此刻他因为畏惧陈辰而逃离，尤其是在门罗面前，那无异于宣告文森佐一派外强中干，连基本的镇压都做不到。 这不仅会彻底断送文森佐上位的路，他马西莫本人，也将承受文森佐难以想象的怒火。 跑？死路一条。留下？直面陈辰。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马西莫强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肺部火辣辣的刺痛反而让他麻痹的神经稍稍清醒。 他一把按住通讯器，声音因压抑而嘶哑短促：“所有人！听清楚！所有人！不管你们在哪儿，在干什么！立刻、马上！滚到会客室门口来！堵死通道！入侵者只有一个，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听到没有？不惜一切代价！” 他刻意回避了“陈辰”这个名字——在贾里德家族待得稍久一些的人，大多都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只有一个——马西莫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命令下达，通讯器瞬间被混乱的应和声淹没。 没过多久，刚刚沉寂下去的康复中心内部，陡然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更密集的交火声。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隆—— 子弹的尖啸如同泼水般密集，爆炸的冲击波让厚重的合金门板嗡嗡震颤，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监控早已被切断，马西莫只能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喧嚣，他紧锁着眉头，手指不停敲打着沙发的边缘。 门罗少将从窗边转过身，他依旧背着手，平静地看了一眼马西莫，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沙发里。 马西莫则死死盯住那扇不断传来恐怖声响的会客室大门，耳朵里灌满了枪炮的轰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正如潮水涨到极致必然退去，那倾泻的火力在达到一个顶峰后，便迅速开始衰减。 哒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枪声变得零落、稀疏，不再连绵不绝，更像是垂死的抽搐，偶尔响起的一两下也显得软弱无力。 爆炸声彻底消失，随之湮灭的还有叫喊、哀嚎、金属碰撞……所有代表激烈抵抗的杂音都在飞速减弱。 马西莫的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最终沉淀为一片死灰。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皮质里。 接着，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咚咚咚—— 声音不算很大，但依旧还是把马西莫吓得抖了一下。 他的手按住沙发上的手枪，但是并没有直接握住。 那扇大门“咔”地一声开了，陈辰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 “喔，我就说肯定在这里，这里外面的人最多了。” 他直接推门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外面浓郁的血腥和硝烟的气味。 陈辰的鞋子踩在地上，留下一连串清晰的血脚印。 他此时也看向了马西莫，抬了下手：“哟，找到了。” “好久不见，陈。”马西莫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是的呢，所以你认错人了。” 陈辰径直走了进来，顺便还向门罗打了个招呼，才朝向马西莫问：“贾里德先生在哪里？” “他已经失败了。”马西莫说道。 “关我屁事。”陈辰有些不耐烦，“问什么答什么不懂吗，我问你他人呢？” 马西莫没有回答，倒是十六的声音传来了：“噢哟，我找到了。他们这内部用的线路真麻烦……路线我已经给你标出来了，还活着呢，看着挺精神的。” “是吗？那我来了。” 陈辰应了一声，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拔出手枪，没等马西莫反应过来，便对着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马西莫胸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陈辰还顺便朝门罗挥了挥手：“我赶时间，先走了啊，拜拜！” 接着便出了门，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没过多久，便在这康复中心的一个高层VIp房间里找到了被关在里面的莫里·贾里德，他正坐在一张摇椅上，看着窗外。 陈辰也走上去，叉着腰站在窗边向下探望：“你这房间的待遇还挺好，我还以为你会被那种关在地下室，绑在椅子上之类的呢。” “对文森佐来说，我活着比死了有用。只要我还活着，他就可以借着我的名义发号施令，加上盖普洛的支持，逐渐把权力收拢到他的手里去。”莫里扭头看向陈辰，“陈辰，我有一个委托，希望你能接下来。” “……你不会是想要我去新昌吧？” 第923章 莫里的态度 虽然说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莫里，但是陈辰也不至于觉得就能这么就此脱身。 而陈辰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即便现在莫里的生命安全明面上没有收到什么威胁，但是一旦等到文森佐彻底掌权之后，莫里就会成为一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到时候是制造意外、或者利用药物让他得个老年痴呆之类的，都是很常见的手段。 他主要是想问问莫里有没有能力自己解决。 只不过显然这位贾里德家族的老教父现在已经没这个能力了。 如果文森佐死了，那事情就解决了吗？ 也不见得。 文森佐的出现本质上是由于莫里没有能力再掌控一个如此庞大的贾里德家族，又迟迟没有确定要支持的势力，而目前家族中并没有出现一个足以力排众议的强人，那么算没有文森佐也会有文森佑或者文森前后之流。 即便放任不管，文森佐势力的崩塌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定局，毕竟他并没能成功在盖普洛集团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是一个值得支持的强者，换句话说，他已经出局了，现在需要预防的只是他最后的反扑，或是玉石俱焚。 关键还是在于莫里的态度。 莫里的目光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下。 “我的确希望你能够前往新昌，但并不是去杀死文森佐……至少现在不是。” 他的话语不快，蕴含着沉重的意味。 “我需要你去……保护他，至少保证他，不要死得太早。” “噢？”陈辰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没接着说话，只是等着下文。 “他必须活着。”莫里加重了语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摇椅的扶手，“现在让他死，只会让家族彻底变成一群疯狗抢食的斗兽场。家族需要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的靶子，一个……缓冲。” “所以你是要我去保护一个刚想弄死你叛徒？” “对，‘保护’他。” 莫里肯定道，深邃的眼窝下，看不见什么神情。 “文森佐现在就像一只断了腿的鬣狗，外面盯着他位置、等着撕咬他血肉的狼可不少。我让你去，是给他上个保险，让他别那么快被撕碎。”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窗户，仿佛看到了新昌那座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建筑。 “更重要的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剑。一个被老教父派来的、刚把他最得力干将和江台势力连根拔起的‘保镖’……这会让他像个笑话。他的威信，会在你踏入新昌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 陈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挑了挑眉：“然后呢？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台上表演？等他被底下的人推翻？” “不完全是。” 这位老教父微微摇着头。 “我需要你帮我‘看’。看谁在这场混乱中能真正站起来，看谁有那个手腕、魄力和脑子，能在文森佐这个靶子倒下后，把烂摊子收拾起来，扛得住盖普洛的压力，让家族活下去，而不是彻底烂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没有丝毫的犹豫：“陈辰，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我需要你用你的眼睛，帮我找出那个真正值得投资的人，用实力和利益去评估他们，然后……” 莫里的眼神骤然间凝固起来。 “……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在那个新领袖需要确立绝对威信的那一刻，帮我亲手除掉文森佐。他将是在加冕礼上，不可或缺的祭品……贾里德家族不能再被无休止的内耗拖垮了，它需要一根新的脊柱。” 这个房间内，此时终于是再次安静下来。 莫里的身体在摇椅上轻微地摇晃着，陈辰也正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他才扭头转向莫里的方向：“稍微有点复杂……不过只要报酬合理，也不是不行。” …… 等到陈辰走出房间，才听到孟乐安的声音响起来：“你要去新昌啊？” “对啊。”陈辰回答，“要我给你带点特产吗？那里的米粉还蛮好吃的。” “是吗？那我觉得也可以……但是我不会做饭啊，要不你买点做好了请我去吃就行。” “你想得还挺好呢？”陈辰边说边下楼。 就在他之前迎战那个屠夫的大厅里，门罗少将正坐在一台还算完好的沙发上，旁边是已经重新回了这栋康复中心里的盖普洛安保部队，正在紧锣密鼓地清理陈辰过来的一路上留下的尸体。 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至少这座康复中心是需要一次重新装修了。 见陈辰走过来，门罗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台沙发：“请坐。” “还有事？”陈辰并没有坐下，只是手撑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门罗目光平静，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如果你要去新昌，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行个方便。” “噢？”陈辰瞧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下头，“行。还有别的事吗？” 门罗对此只是抬起手：“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陈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第924章 重返新昌 “那个将军，他想干嘛？”在陈辰回去之后，孟乐安才问起这件事，“他不太可能白帮忙吧？” 陈辰此时正在酒吧找了个角落卡座的沙发躺下，沾着血的外套被丢到了一边：“跟我没关系。他本质上是在帮老贾里德的忙，以及帮贾里德家族下一任教父的忙，所以要好处也是找他们去要……我就是个打工的。” “他能帮什么忙？” “反正不可能帮什么大忙。那边毕竟是新昌，不是他的地盘，他插手是违反规定的。” “新昌啊……”老孟想了一下，“新昌那地方怎么样，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陈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着一起去干嘛，是嫌命太长还是钱太多？” 老孟倒是无所谓：“来回往多了算不也就十几万嘛，长长见识也不亏，而且我好歹也混了这么久了，那里还能比江台还危险？” “那倒也不至于……”陈辰认真思考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垃圾堆和化粪池，也没必要分个高下吧？” “有这么差吗？”孟乐安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关于新昌的那些描述，印象里那座城市还挺规矩的。 “确实规矩，当然规矩。什么都垄断了能不规矩吗？”陈辰边说边摇了摇头。 和每天都在风起云涌的江台不同，新昌的社会结构十分稳固，从精英阶层，到中等阶层，到工人阶层、边缘居民以及地下从业者，一层一层泾渭分明，整座城市十分规整地从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就如同树的年轮。 你说它有秩序，也确实有秩序，但是在每个层级之内，却又完全是一副混乱的景象。 具体的情况十分复杂，不亲眼看看，陈辰很难和老孟解释。 孟乐安听他这么说，也打消了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想法，转而问道：“那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把我这个人送过去就行了。” …… 现在这个情况是越早到新昌越好，所以陈辰也没有磨蹭，只是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出发。 “嗯，让我看看……” 陈辰站在自己家的仓库里，扫过这里的一大堆物件。 基本都是他的武器，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物品，说是仓库，叫做收藏室更加合适。 像是他和纪之瑶的婚服，就专门摆在这里的玻璃柜里面。 他久违地穿上了那套深红色的风衣，刮去了胡子，还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分别将天晓、咆哮女皇和月宫三把武器挂在不同的位置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感觉和当年还在新昌混的时候，有个八九分相似了。 其他的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他又把武器和备用的弹药都装进了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箱子里之后，提着箱子就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雷叔正蹲在路边吃早饭，见陈辰打扮成这样出去，也是问道：“要出远门？” “嗯，去一趟新昌。”陈辰回答。 “去多久啊？” “不知道啊，看情况吧。” “那早饭吃了没啊？” “不用，我到那边再吃，赶时间呢。” 陈辰说话的时候脚步就没停，没说几句就出去了，骑上摩托就往航空港的方向去。 这毕竟不是第一次来航空港了，也算是轻车熟路。 和上次去天府不同，新昌对于武器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所以陈辰的武器可以托运过去，但是新昌毕竟还是一个被政府管理的城市，想要带着武器入境需要一系列比较复杂的手续。 但有门罗的帮助，这些手续就都可以绕过去，直接以盖普洛“外包合作人员”名义为陈辰办理通行证件，规避入境审查，也免得到达新昌之后，遭到额外的监管。 再次登上磁力轨道列车，被强迫看了五分钟新昌当地的保健品广告，然后便被抗压液所包裹，陷入了沉睡。 从外面看去，便是在这高耸入云的航空港顶端，一个类似炮口的装置正在进行缓慢地校准，随后是可见的蓝色电弧在发射装置上奔涌—— 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爆响，空气中仅留下一道高速摩擦电离空气形成的、短暂而暴烈的离子流轨迹，又迅速消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太平洋的上空。 一列磁力轨道列车正如炮弹般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直直地指向另一头的北美大陆。 突然，一阵红色的雾从海面下升起，遮天蔽日。 那列磁轨列车一头便扎进了这团红雾中，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真快啊。” 陈辰从抗压舱中醒来，看了眼时间，每次都得感叹磁轨列车的速度真快。 这次从启动到停止，一共只花费了两分钟。 这当然也有新昌距离江台并不远，仅有五百多公里的原因，不过这时间已经比他在车上看广告的时间还短了。 跟着其他乘客从车厢里出来，看着外面那座被烟尘和阴云所覆盖的庞大城市，陈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辈子还得再回来这里……” 他摇摇头，扭头乘上了前往地面的电梯。 第925章 环状城市 新昌是一座工业城市。 这里的天空几乎时时刻刻都被工业烟尘和阴云笼罩，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冶炼和化工废气的刺鼻味道。 这座城市的中心，是被重重安保环绕的【圆心区】，是真正权力和财富的居所，街道宽阔整洁，建筑高大宏伟，整体秩序被无处不在的最紧密的监控和最精锐的私人安保武装所维持。 向外辐射，是层层叠叠的功能区与居住带。 【银环】是精英白领和高级技术工人的社区，生活舒适但成本高昂； 【灰环】是庞大产业工人的栖息地，密集的筒子楼、轰鸣的工厂、拥挤的通勤轨道构成了这边肉眼可见的全部； 【锈环】则盘踞在城市最边缘和废弃工业区，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聚集着被社会抛弃的边缘人群、帮派分子、走私者和拾荒者，是连垄断者都不屑一顾的垃圾堆。 新昌的社会安保工作基本被两家企业所瓜分，一家叫做新昌市警察局，主要被政府雇佣来负责市内的公共安保工作，另一家就是盖普洛安保集团，基本完全占据了私人安保业务的市场。 陈辰在乘坐升降梯前往地面的过程中，透过层层叠叠的摩天大楼，还能见到位于圆心区内，一座风格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灰色独特建筑。 那座建筑常被称作【方尖碑】，是基金会在新昌的总部大楼。 陈辰首先去拿回了托运的武器，然后打了个车，路上还遇到了一次怪兽灾害警报，耽误了些时间，才去到了他七八年前常去的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拌粉加一碗汤。 这早餐店的店面位于一条巷子的中段，店面内空间不大，所以客人基本都是坐在外面，又专门搭的桌椅。 拌粉和汤都有现成的，不到半分钟就送了上来。 “嘶——有机会应该让橙子也来的。” 陈辰吃了一口，然后就拍了张照给纪之瑶发过去。 纪之瑶的口味比较重，应该会喜欢新昌这边的味道，相较之下，江台大部分的菜在纪之瑶吃来感觉都是甜的。 此时那名早餐店的中年女人才将碗放下不久，又返过头来，在侧面仔细打量了陈辰一阵，才露出惊讶的神情：“唉耶！你都好久没来了啊！” 陈辰边吃着，此时也扭头看向她，笑道：“是啊，我搬到其他地方去了。这次回新昌来办事。” “你搬到哪里去啦？” “江台。” “江台好啊！”中年女人感叹道，“江台人都可有钱了！” “是嘛，还好吧，混口饭吃。”陈辰笑了笑。 此时又有客人进来吆喝着点单，女人顾不上再聊，陈辰也就继续埋头嗦粉。 但还没吃两口，他就突然手往旁边一伸，按住了一只手腕。 被抓个正着的家伙是个精瘦的年轻男人，穿着件磨得发亮的夹克，脸上混杂着错愕和被抓包的惊慌。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的刹那，凶光瞬间取代了惊慌，那男人左手被制，空着的右手猛地从腰间一抹，一把匕首便朝着陈辰抓着他的手臂狠狠划来。 陈辰一只手还端着碗，此时也只能先松手，而那人见逼退了他，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抄起沉甸甸的箱子，扭头就往巷子深处狂奔。 “最烦的就是吃饭吃一半……” 陈辰嘀咕了一句，还顺手给早餐摊子付了钱，丢下句“钱已经付啦！”便朝着巷子里追了过去。 那扒手显然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在迷宫般的窄巷中左突右拐，只不过沉重的箱子拖慢了他的速度，脚步在湿滑的路面上踏出急促的回响。 陈辰紧随其后，他对这附近的地形还算了解，就是毕竟这么多年没来了，记忆多少有些模糊，时不时就得被一些奇奇怪怪的杂物给妨碍一下。 接着，就见那扒手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接着就来到了一个几栋楼中间剩余的一片空地，这里堆满了生锈的废弃摩托车骨架和破旧箱子，还有一些不太确定用途的零件，看上去应该是新昌的地下生态中，处于分解者那一环的场所。 那扒手背靠着墙壁，将武器箱挡在身前，胸膛剧烈起伏。 他又拔出了那把匕首，刀尖直指追来的陈辰，嘶哑地低吼着，像是为自己壮胆，也是警告。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在这空地的角落里，又钻出来几人，虽然打扮都有所差别，但显然与这扒手都是一伙的，其中有人更是拔出了手枪，带着不善的眼神指向陈辰的位置。 陈辰摸了摸身上——他刚下车就打车过来，武器都在箱子里，身上干干净净，而这几人显然有人手里有枪。 “嗯……” 陈辰思索了半秒钟，然后突然出手。 离他最近的那人猝不及防，被一记手刀劈在了喉咙的位置，双手捂着喉咙就倒了下去，而他手里的手枪则已经落在了陈辰的手里。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节奏不一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待到枪声停下后，这空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陈辰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丢到一边，没有去管倒在地上哀嚎的那几人，捡起自己的箱子，然后把里面的武器都取出来挂在身上，扭头便朝外面走去。 同时还摸了摸下巴：“……这样他们应该会知道我来了吧？” 第926章 齿轮广场 圆心区。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昂贵的合成木办公桌光可鉴人，上面只放着一台电脑终端和一个造型狰狞的金属野兽雕像。 文森佐·贝拉罗萨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被肌肉勾勒出紧绷的线条，在他的目光之下，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下方规整得如同电路板的城市景观切割成方块。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进来的步伐带着一丝急促。 一个戴着墨镜，脸上有疤的高大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就走到了文森佐的身后站定，声音低沉道：“老板，出事了。” 在这个男人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愁容，神色平静道：“维托，急什么？” 被称作维托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那道疤痕也随之牵动。 他迎上文森佐审视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急促，像砂纸摩擦： “确定了，老板。陈……到新昌了。” 文森佐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毫无笑意的弧度，带着一丝荒诞的嘲弄：“你……怎么和马西莫一样，开始说胡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维托的腮帮子咬紧了，他向前微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道：“马西莫已经死了。江台那边……我们的人，基本全死了。” 他顿了顿，“松海康复中心被血洗了。活下来的传回消息……确认是他。”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净化器的低鸣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文森佐脸上的那点嘲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阴郁。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陈……怎么可能还活着？他都已经死了七八年了……” 维托的眼底闪烁着狠戾的光芒，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分析：“恐怕是假死。这些年，他很可能一直被莫里那个老东西……藏起来了，就是等着这个时候。” 文森佐沉默了。 他缓缓踱步到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桌面光滑的金属包边，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他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目光转向维托：“他来这里是为了杀我吗？” 维托也向前一步，双掌按在了办公桌上：“老板，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不能等！莫里那个老东西不可能放过我们，不如我们就先下手为强，趁他刚到，还没扎稳脚跟，把他摁死在臭水沟里！” 文森佐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停住了，那点微弱的“嗒嗒”声消失，办公室彻底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去做。” …… 另一边，陈辰正在灰环的一个广场周边逛。 这里被当地人称为“齿轮广场”，原因只是因为广场中间有个用大量大小不一的齿轮焊接而成的雕像。 这里是工人、小商贩和底层市民的聚集地，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合成食物油炸的油腻、劣质香料的刺鼻、汗味和隐约的金属粉尘味，巨大的工业齿轮雕塑锈迹斑斑，矗立在广场中央，成为最醒目的地标。 周围是嗡嗡作响的霓虹招牌，播放着各种打折广告和喧嚣的电子音乐，人流熙熙攘攘，衣着朴素，行色匆匆。 陈辰就在这嘈杂的人流边缘，左手端着一个用回收纸做的简易餐盒，里面是几根滋滋冒油的合成肉烤串，撒着可疑的香料粉，右手则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广场上那座巨大的锈蚀齿轮雕塑，以及雕塑下几个卖艺的、肢体明显经过粗糙机械改造的街头艺人。 咔嚓—— 他拍了一张，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将照片发给了纪之瑶，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人之前的对话记录，纪之瑶抱怨着江台又下雨了，她刚出任务回来，而陈辰发的那碗拌粉照片下，是她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包。 陈辰咬了一口烤串，香料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呛人，肉质也有些柴，不过倒也不难吃。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喧嚣的广场，也就在这时候，几个身影也在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第927章 杀手们 “……你家这个调料哪买的……噢，自己调的啊，调挺好。” 陈辰一边吃着，一边还在和那摊主闲聊。 合成肉的纤维在牙齿间拉扯，油星溅到纸餐盒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油斑。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正佯装看街头艺人那夸张的机械臂舞动，身体却随着人流的涌动，不着痕迹地朝陈辰侧后方挪动。 就在距离缩到仅剩五步的时候，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掌间缓缓伸出了一把利刃。 陈辰正同那商贩点头表示再见，同时对着最后一块肉咬下去，那工装男也突然发力，连续几步踏前，掌间的利刃直取陈辰的后背。 只是就在那利刃的尖端将要碰到陈辰外套的刹那，他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给捏住了。 接着，陈辰转身过来，将手里的烤肉签子向前一送。 嗤！ 一声极轻微、却又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夹克男的动作瞬间凝固。他前冲的势头还在，整个人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帽檐下，那双凶狠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下颌下方，一根沾着红油和肉屑的竹签，从下颚骨的位置深深刺入，只留下一小截粗糙的木茬露在外面，正微微颤动。 他的手臂顿时失去了力气而垂下，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一个卖发光玩具的小贩脚边。 人群依旧喧闹，小贩低头骂了一句，以为是个醉汉，抬脚把他往边上踢踢。 陈辰已经撤至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最后那块肉，顺便找了个垃圾堆把纸餐盒给丢过去——整个广场大抵都找不到两个垃圾桶，所以这里一般都是直接丢到垃圾堆里，然后等待有缘人捡走。 他的目光投向广场中央喷泉旁，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噪音中卖力表演的机械舞者，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就在距离陈辰的不远处，一个穿着廉价仿皮外套、眼神像毒蛇般的光头壮汉锁定了陈辰的位置，悄悄从衣服下摆取出了手枪。 正要靠近，就见又有一人从他面前走过，而就是这一闪而过的时间，那个穿着深红色风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壮汉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左右急扫，肌肉贲张的脖子扭动，试图寻找陈辰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出来，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手里的枪就已经被夺走。 砰砰砰砰—— 小口径手枪的枪声完全被周围的噪音所淹没，壮汉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一片不停泛出血液枪伤，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朝前扑倒，脸重重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离一个小孩的玩具机器人只有半尺远。 小孩被吓了一跳，哇地哭出声，立刻被旁边的大人抱开。 陈辰把夺来的手枪又丢回了壮汉的身上，甩了甩手，稍微后退了一步，再次躲开了一柄朝着他刺来的匕首，伸手将那人手腕擒住的同时，刚放松好的右手成刀，朝那人的喉咙间一敲。 咔—— 骨头错位的闷响同样被淹没在喷泉的音乐和人群的喧哗里，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又一人倒了下去。 陈辰看了眼那刺客拔刀前随意丢在地上的饭盒，撇了撇嘴：“这就是浪费食物的下场。” 此时一名脑袋染成粉色、穿着亮片裙、正举着手机的女孩，镜头无意中扫过地面，便见到了地上正在不停快速蔓延的血迹，以及一动不动的躯体。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点点张开。 “啊——！！！！” 尖叫声几乎可以穿透耳膜，而这声尖叫也立即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死人！有死人！” “杀人了！快跑啊！” “妈妈！！！” 广场上的人群连忙散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别人跑的时候跟着跑，能有效降低自己被卷入的几率。 陈辰跟着人群一起离开，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此时也正颤巍巍地从陈辰左前方挤过，然后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朝着陈辰撞过来。 陈辰也就抓住了她手里藏着的手枪，脚上稍一用力将其绊倒在地，接着反过身，朝着她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突！ 在消音器的作用下，一声略带沉闷的枪响被掩盖在了周围的噪音中，陈辰将手枪丢到那“老妇人”的背上，接着便跟着人群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并借了台自行车，避过了几轮火箭筒和狙击手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杀手，直接到了贾里德家族的总部大楼前。 第928章 看我干嘛 想也知道，文森佐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就接受陈辰过来，所以陈辰也需要稍微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顺便震慑一下家族里那些不怕死的小年轻。 这能为之后的行动省下不少事。 在他回到贾里德中心大楼的时候，他之前在齿轮广场的动作显然已经在这里传开了。 黑帮下层的人员变动非常快，即便对于家族这种结构相对严谨的组织来说也不例外，这些家族成员基本从来没有见过陈辰，最多只是在一些老成员的闲聊中听说过“陈”这个称号。 ——之所以不是“陈辰”，主要是因为在新昌，陈辰这两个字的发音完全相同，陈辰每次听都会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莉莉”“丁丁”“珠珠”，于是就干脆改成了一个字；而在江台方言里，陈辰这两个字的发音差别还是挺大的。 现在年纪大了倒是无所谓了，他们直接叫自己爹爹都行。 由于江台那边的行动失败，新昌总部这里原本文森佐计划中的大清洗也没有开始，但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现在整个贾里德家族各个势力之间都剑拔弩张，只是终究还是没有到火力交往的程度。 陈辰来新昌，就是来保证情况不要发展到那一步的。 他此时已经穿过了一楼大厅，乘电梯一直上到了顶层。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地滑开。 门外不是空旷的走廊，而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贾里德家族的精锐武装力量几乎尽数在此，泾渭分明地占据着长廊两侧……或者说成了好几团，他们互相之间有小声地交流着。 虽然大多都穿着类似的制服，但是肩章、臂章或胸前细微的徽记差异，都在宣告着各自的派别归属。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还有一股近乎实质的敌意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陈辰目光在这些人中间扫过，然后就像是没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一般，抬脚便迈了出去，径直走向长廊深处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而在陈辰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原本还有着窸窣声响的走廊，此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无论原本投向何处，此刻都死死锁在陈辰身上，带着难以置信、惊骇、困惑和畏惧。 陈辰的步伐倒是不紧不徐，深红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悬挂的枪械轮廓若隐若现，在经过一些熟悉面孔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喔，森头，还没死呢？” 被他打招呼的是个双臂都换成了机械义肢的精悍汉子，此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完全说不出话。 至于其他人，在陈辰经过之后，则开始了窃窃私语—— “陈……？” “真的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江台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这些声音他只当没听到，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镶嵌着家族徽记的会议室大门前，伸手推开。 噔—— 门轴发出略带沉闷的响声，会议室内的景象与门外截然不同。 椭圆形的巨大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长桌尽头的主位空着，主位旁边的则是贾里德家族的最高权力核心，长老会的成员。 贾里德家族的长老会共有七人，其中三人是真正贾里德姓氏的后代，也就是莫里的亲戚，然后另外四人则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德高望重的干部。 长老会具备决策权，但是没有执行权，负责执行的则是坐在长老们下首的，目前家族内各派系的核心干部。 文森佐·贝拉罗萨就坐在靠近主位的一个位置上，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木质表面，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对现在的情况颇为不耐烦。 “……文森佐！江台的事你必须解释清楚！莫里先生现在到底在哪里？”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拍案而起，指着文森佐就怒吼道。 只不过文森佐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心思去回应这些。 会议室里吵吵嚷嚷，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辰走了进来。 没有通报，没有敲门，就像推开自己家的房门一样自然。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在刹那间消失了。 前一秒还沸反盈天的会议室，瞬间被摁下了静音键，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无论刚才聚焦在谁身上，都和外面的人们一样，此刻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那个穿着深红风衣的身影上。 长老们浑浊或锐利的眼睛骤然收缩，惊疑不定，干部们脸上的表情也都瞬间凝固。 文森佐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强行压下的阴沉所覆盖。 他们此时或多或少都已经听说了陈辰回来的消息，只是不管是谁都无法确定，陈辰现在的立场究竟在何处。 陈辰直接忽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也没在意那些死死盯着他的目光，旁若无人地穿过这突然静止的人群，径直走向长桌尽头那张空着的、属于教父的座椅。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椅子旁边，伸出手肘搭在了高耸的椅背上，这才用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开口打破了这场死寂。 “看我干嘛啊？” 他挑了挑眉。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不是在开会吗？继续啊？” 第929章 家族会议上 陈辰的话音落下，此时坐在桌边的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互相扫过，等待着对方先作出反应。 陈辰稍微等了一会儿，看似乎也没有人要站出来，这才再次开口：“既然你们都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神情各异的众人。 “我这次来，就是传达教父的指令，希望在座的各位呢，能够携手合作，不要吵架，不要打架，大家一起手牵手，肩并肩，共建贾里德家族的美好明天，好不好呀？” 说完，他先抬起手，“啪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在座的众人大多都面面相觑，有几人干巴巴地跟着鼓了鼓掌，然后见其他人没反应，又悄悄地把手放下。 长桌旁的一尊尊面孔下，惊疑、忌惮、愤怒、算计……种种情绪在眼神底端翻涌，文森佐半眯着眼，眼皮下的瞳孔盯着陈辰搭在教父椅背上的手臂。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终于，一名一位坐在长老席、头发稀疏、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缓开口：“陈，你是说，教父的意思是，让我们对文森佐的行为既往不咎？” 这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文森佐身上，又飞快地扫向陈辰。 陈辰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面上带着一副有些困惑的微笑，眼神在文森佐和安东尼奥长老之间来回打转：“啊……什么？怎么了这是？” 他转向文森佐：“文森佐，你干什么了吗，安东尼奥长老说得这么严重……你偷吃他冰箱里的冰激凌了？” 文森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陈辰和莫里那个老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场面下承认他在江台的行为，任何辩解或反驳都可以说是坐实了指控，只能沉默。 “你看，他什么都没干嘛！” 陈辰摊开双手。 “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气氛怪僵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要不这样吧！大家开完这个会，也别急着散，大家一起去吃个火锅怎么样！我请客！” 会议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陈辰嘴角一咧：“看来都不爱吃辣？那算了，我反正话已经带到了，希望各位能好好的，和睦相处，不要再添麻烦了，好吗？” 说完，他就扭头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小跑着回来，到了文森佐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物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认真地别在了他西服的领口位置上。 文森佐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窃听器。” 陈辰冲着他灿烂一笑，然后便大步流星，离开了会议室。 在关门之前，还朝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挥了挥手：“下次见！” 咚。 门关上了。 更深的寂静笼罩了会议室。 然后，才见安东尼奥长老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呷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眼皮都没抬，才慢悠悠开口道：“看来……教父的和睦相处，真是用心良苦啊。文森佐，你说是吗？” 文森佐面色阴沉地抬头看向安东尼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便也迈开步伐，步履沉重、踉跄而快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交换着信息，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安东尼奥长老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其他长老则神色各异，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无表情。 而那些原本依附文森佐的干部，此刻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直到维托的眼神狠戾地扫过会议室，低吼一声：“走！” 随后，便带着文森佐派系的几名核心成员，也匆匆离开了这里。 第930章 家族会议下 陈辰根本不在乎文森佐会如何处理那个窃听器。 反正监视他也不靠这个。 而且虽然说任务是需要保护他，但这种保护并不是和保镖一样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陈辰也没兴趣天天跟在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身边。 这种保护，更多的是一种权力博弈后的结果。 文森佐的势力在整个贾里德家族中，大约在三成左右，属于相对多数——换句话说，就是在家族内部的众多势力中，没有其他势力能够获得三成以上的支持。 原本的贾里德继承人当然具有更高的威望，但是随着莫里的三个儿子都被杀，即便家族内部都还保持着对他明面上的尊重，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任教父有大概率就不姓贾里德了，为此当然需要各自押注。 而陈辰在刚才会议室的一番作为，一方面是为了打压文森佐的威望，另一方面也是要让其他势力好好想一想，是否需要在这种时候和文森佐起冲突，然后面对他最后的反扑。 毕竟到了现在，谁和文森佐作对，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让其他的势力坐山观虎斗，在这种情况下，凡是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漠视，看着文森佐一派逐渐衰弱下去。 包括文森佐现在那些所谓对他忠心的下属，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即将退出这个竞争下一任教父的舞台，又有谁会那么死心塌地继续跟着他，直到陪葬？ 只要陈辰还代表莫里留在新昌，这种互相之间冷眼相待，并且暗流涌动的“缓冲期”就会保持稳定地推进下去，直到出现继任者。 离开了会议室之后，陈辰直接就乘坐电梯，一直下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是食堂，或者按照正式的说法，叫家族餐厅。 非要说起来，贾里德家族的待遇其实还不错，每天都包中午饭，如果遇到什么重大事件，还会连早晚饭也免费； 普通成员可以缴纳健康保险，在有伤势需要治疗的时候家族中的医院可以提供必要的医疗救助； 成员的子女可以优先入学贾里德家族设立的学校，并享受学费减免，优秀的学生还可以得到推荐进入盖普洛集团设立的军校，考取军官专业； 如果对投资有兴趣，可以让家族中的投资人员代为管理财产，进行投资。 其他的还有很多，比如有内部渠道可以获得体育比赛和演唱会的门票啊，家族定制服装和武器装备啊，可自由进出并享受折扣于家族控制的高档俱乐部、赌场、高级餐厅啊之类的，零零总总非常多。 当然，这些看起来比较美好的福利背后总会有一些多多少少的弊端，不过相较于那些企业里说是健康福利，实际上是贷款买兴奋剂的还是要好上不少。 陈辰印象里像是康馨的一项福利就是会针对有潜力员工提供基因编辑服务，只不过编辑过的基因被视为公司知识产权，接受此服务的员工，其后代自动绑定基因专利使用费，并且需要按月缴纳。 像贾里德家族这种虽然说会把家族成员的钱骗去搞投资吧，至少核心目的还是把家族成员绑定在“家族”这艘大船上，手段要温和多了。 陈辰现在虽然说不是贾里德家族的成员了，不过这里的午餐也不需要刷卡，什么人来都能吃——只要你敢来就行。 忽视了周围的议论纷纷，陈辰打了盆饭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旁边十米之内的桌子都空无一人，他也不在意，拿个大勺把盆里的饭菜都拌在一起，就开始吃。 正当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就听一阵“哒哒哒”的清脆脚步声靠近。 陈辰抬头看去，是一个留着灰白色短发，穿着深色连衣短裙，外面还披着一件白大褂的女人。 索菲亚·曼奇尼，外号叫“医生”，本职工作也确实是一名医生，只不过现在主要掌管贾里德家族在灰环的医疗黑市、地下诊所与生化武器。 她来到桌边，手撑着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辰：“你没死也不知道说一声？” 第931章 索菲亚 陈辰咽下嘴里的饭粒。 “如果你是听到我说要请客所以过来，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看没人来，已经自己先开始吃了。” 他秀了下手里的饭勺。 他以前在贾里德家族的时候，关系好的人不多，索菲亚算是一个，曾经受到重伤，被她救过命。 索菲亚微蹙着眉头，仔细打量了陈辰一阵，然后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你要我怎么回答嘛。” 陈辰往后靠了靠，抬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假死躲起来了啊姐姐，你是想让我一个死人给你们发信息吗？”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要联系我们？” “这个还是有的。”陈辰点了下头，诚实回答，“不过后面就忘了。” “……”索菲亚的眼皮跳了一下，“……我感觉你的性格比以前更恶劣了。” “哪里哪里。”陈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以前那是刚出来工作，稍微会装一下。我现在毕竟年纪大了，其实和善多了。” 索菲亚听了，只是“哼”了一声，接着目光就落在了他手指的戒指上，神色一动：“你结婚了？” “对啊。” “是你之前经常提的那个……” “没错。”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下壁纸，“就不久前，去年年底的时候。” “……你可真有狗运。”索菲亚瞥了眼屏幕，然后将目光别开。 “对了，那你应该知道欧文的事吧？” 陈辰几口饭都来不及塞进嘴里，干脆就把饭勺放下：“他什么……你指的不会是死在江台的事吧？” “嗯。”索菲亚点了下头，“听说是遭到了怪兽袭击，我猜想你应该会知道这件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陈辰用手指指了指他自己。 “……是你干的？” “对啊。”陈辰如实承认。 当初欧文要炸死他是秘密行动，再之后莫里又封锁了关于欧文被刺杀的一切调查结果，对外只声称是运送怪兽的时候出现了失控意外。 在黑帮家族里，不仅是下克上，头目为私利杀害下属也同样危险，这会让其余手下开始担忧——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所以欧文·贾里德因为害怕陈辰离开家族后会被其他人收买来对付他，于是派人暗杀陈辰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这对于贾里德的声望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陈辰没有细说，但索菲亚大致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对此也只能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呐，是会变的。”陈辰平淡地回答。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索菲亚又叹了口气，将话题转开：“你假死了这么久，而且还结婚了，还回来掺和这里的事情干什么？” “这就是成年人的责任感呐，难不成我还真能看着这里打得血流成河？我至少会背过身去的。” 陈辰耸了下肩。 “但是现在没给我背过身的机会，让我知道有这么件事，那当然得力所能及地管管。也不干别的，主要是帮老爷子物色一下接班人……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故意朝着索菲亚使了个眼色，按照他拿到的现在关于贾里德家族内部各个势力的资料，索菲亚属于文森佐的下属。 “啧，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了？”索菲亚十分不满地攥起拳头，轻轻敲了下桌子，又哼了一声，“那你看好之后，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转投过去。” “那你就没什么推荐的名单？” “我哪里能知道这些事，我认识的人也就这些……” 索菲亚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去见林了吗？” ——里卡多·林，或者陈辰喜欢叫他林里，之前陈辰离开的时候，他应该在锈环区当个小主管。 “没呢，他还活着呢？” 索菲亚瞪了他一眼：“你可别咒他了，他现在日子过得好着呢。他现在在安杰罗的手下做事。” “……安杰罗是谁？” “瘸腿老头。” 索菲亚直接说了从前他们蛐蛐别人时候取的外号，陈辰一下就想起来了。 于是索菲亚又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我把他喊出来，晚上一起吃个饭啊？” “行啊，谁请客？” 她抱臂往后一靠，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接着冷笑了一声：“谁消失了这么多年？” “……行。” 第932章 灰环 随着暮色逐渐降临，昏黄的天空也沉甸甸地压在新昌市的上空。 这里是灰环与锈环的交界处，空气中那种金属锈蚀、机油泄露和廉价合成燃料燃烧后混合而成的味道格外浓郁，若不是常住在这里的本地人，在经过的时候往往都会尽量屏住呼吸。 道路的两边是些看起来就有一些年头的楼房，墙皮像鱼鳞一样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混凝土，许多窗户的玻璃残缺不全，用发黄的厚塑料布、硬纸板，甚至整块的铁皮潦草地钉着。 一些锈蚀严重的铁质消防梯歪歪扭扭地挂在外墙上，梯阶早就朽坏变形，踩上去恐怕会发出危险的弯曲声。 陈辰和索菲亚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街上的汽车数量不少，但也是窗户紧闭，匆匆离开。 路边的墙角堆叠着看不清内容的工业垃圾袋，破损的下水道井盖处淤积着粘稠、反着油光的黑水，混合着生活垃圾的腐败气味，路人三五成群聚在路边，或是点亮后的劣质的太阳能路灯下，用毫不掩饰的警惕或是估量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陈辰和索菲亚从中走过，阴影里的低声交谈会瞬间掐断，直到他们走远，那些窃窃私语才又窸窸窣窣地爬出来。 一个靠在生锈管道上的纹身男，眼神在索菲亚身上刮了一圈，又落到陈辰腰间的武器上，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脸别过去，狠狠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说真的。”索菲亚微微蹙着眉头，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是跟你一起，我死也不会一个人钻这地方。” 陈辰的余光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群，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向前方：“我怎么觉得，灰环这里好像比以前还要乱了？” 索菲亚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没感觉错，就是这样。” “这里还没到锈环呢，就有人敢和家族对着干了？” “那你就得等林亲口回答你了，这边的情况最近有些复杂，我又不来这边，不太清楚。” 索菲亚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下巴朝前努了努。 “前面就是他的地盘了，他说会在这边等。” 前面看着稍微要繁华一些，两边的楼体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人群也要更加密集，几乎可以说是人挤着人。 穿着工装、脸上沾着油污的汉子，眼神飘忽、兜售小玩意的混混，浓妆艳抹、倚在霓虹灯柱下的女人。吆喝声、电子乐的鼓点、醉鬼的嚎叫搅成一锅粥。 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垃圾的味儿淡了点，但被劣质香水、烤焦的合成肉串和汗味顶了上来，更冲了。 这边属于一个商业区，基本上周边的人都会往这边聚集，加上这里属于被贾里德家族重点关照的地盘，整体治安相对而言会好很多。 而男女成组走在这边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一定程度上避免一部分人上来骚扰……但也没法全避开。 陈辰侧身闪过一个想要往他身上撞的干瘦女人，拍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同时还往她小腿肚上轻踹了一脚，那女人赶紧缩着脖子快步走开，身边的索菲亚也躲开了一名试图贴过来的醉汉。 那醉汉踉跄着骂了句脏话，正要发难，一抬眼就见一根硕大的枪管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脏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咽了回去，缩进人群。 陈辰把咆哮女皇收回腰间，叉着腰四下看了一眼：“不是说要我们在这里等吗，他人呢？” “我正发消息问呢。”索菲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再次迈开步伐，“他说在处理一些麻烦事，让我们过去找他。” “哪？” “应该就在前面。” 索菲亚看了眼地图，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儿就来到一栋挂着刺眼粉紫色霓虹招牌的三层旅馆。 当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看上去像是白领模样，戴着眼镜的男人逃一般地从里面出来，因为差点撞在陈辰身上，还匆匆弯腰道歉，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没一会儿就汇入人流中没影了。 “那种人跑这里来干嘛？”陈辰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口嘀咕道。 索菲亚挑了挑眉：“能来这里的，还能为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来这里。贪小便宜怕是要吃大亏噢。” 陈辰重新将目光转进旅馆里，就见在这旅馆的大厅，一个梳着油头，身材高瘦的男人正在对着另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妆容浓得糊成一团的女人说着什么，那女人正梗着脖子似乎在辩解，随后又把头缩了回去，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索菲亚直接就走了上去：“林，还忙着呢？” 那高瘦男人听见这个声音，习惯性的转头过来，先是看到索菲亚：“哟，来了？”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陈辰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就走了上来，二话不说，先一拳用力在陈辰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死了这么多年，怎么活过来了？” 陈辰揉了揉肩膀，看向那人：“运气好，没办法。” 里卡多笑了两声，回头去又交代了两句，然后才重新过来：“走，我带你们去我经常去的那家店里。” 第933章 旧友 “……就是那男的每次来都只聊天，不办事，但人家小姐是按次收费的，觉得他耽误自己接单了，然后就吵起来了。” 说起刚才他去处理的事情，里卡多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里看着像是一家还挺有品味的餐厅，布置很有旧时代的感觉，不过客人并不算多，内部空间也不大，除去直接能看到后厨的这一排之外，就只有那么五六张单独的靠墙桌子。 “那你怎么处理的？”索菲亚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边嚼边问道。 里卡多咧嘴笑了一下：“我说人家小姐是来卖身的，卖艺得加钱，他就跑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正在把盘子摆得整整拍照的陈辰，不由得说道：“我给你点这一堆，你一口没吃光拍照呢？” “发给我老婆看。”陈辰给照片加了个提高饱和度的滤镜，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里的菜好不好吃先不说，确实挺好看的。 “啧，你都结婚了……诶。”里卡多撇了下嘴，又问，“你说你现在是在江台？在干什么？” 索菲亚也看向陈辰，她也不太清楚陈辰现在的情况。 陈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送货啊。” “送货？” 两人都愣了一下。 “送……什么？” “送什么……”陈辰想了下要怎么解释，然后又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接单的软件，“就这个。” “……就这个？”不只是里卡多，索菲亚也有些不信，“你还能耐下性子去送货？而且我记得你很缺钱吧，这能赚多少钱？” “噢哟，你别小看了送货噢，这一行的水很深的。”陈辰竖起一根手指，“经常是一开始就是送个人或者送个东西，送着送着就开始和什么怪兽啊邪教啊生化武器啊外星人扯上关系了，这不比打打杀杀有意思？” “……？” 里卡多和索菲亚两人的脑袋上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然后点头，表示大概明白了，陈辰多半是在胡扯。 陈辰也不解释，“欸嘿嘿”地笑了下，又看向里卡多：“你呢，混得不错？” “还行吧，能有多差呢？” 里卡多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一直都这样……啊，最近倒是有了些变化，要不是你来了，恐怕我现在正在拿刀和别人互砍呢。” 他说的是文森佐的事情。 就在昨天的时候，他上面的干部就下了命令，说所有人都准备好武器，准备和文森佐的人拼命，然后所有人都不睡觉，一直等到了半夜，最后就等到了一个消息——文森佐在江台的手下全军覆没了，教父安然无恙，动手的是那个死了七八年的人。 初听到这个消息，里卡多只觉得荒诞，他宁愿相信是教父在几年前就做了个陈辰的克隆人，也比相信一个都参加过他葬礼的人活过来了要好——当初陈辰假死之后，欧文还假模假样举行过陈辰的葬礼，不过那时候陈辰已经踏上返回江台的路程了，所以没机会亲自参加。 “……你不会真是什么克隆人吧？”里卡多还是感觉有些不信，用手捏了捏陈辰的手臂，“你这长得怎么和十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感觉好像还变年轻了？” 陈辰甩了甩手，把他的手甩开：“这有什么奇怪的？做了一点小小的身体改造而已。” “你做身体改造了？”这次索菲亚也惊讶道，“你改什么了……你以前不是都不愿接受改造的吗？” 在新昌这边和江台不同，普通人接受身体改造是非常常见的事情，走在街上到处都能见到替换成了机械义肢的工人——这些义肢通常需要他们还一辈子的贷款——而在贾里德家族里，改造人更是比比皆是。 包括里卡多在内，他的皮下也填充了人造肌肉和防弹护甲，而索菲亚的手上则是添加了人工神经来防止手抖，以及能够更精准地使用器械。 相较之下，陈辰这种“原生人类”实在是个异类……当然现在回头来看，陈辰算不算原生人类还真是两说。 “送货的时候不小心接触到了一些……没什么好说的，不说这个。” 陈辰摆了摆手。 “对了，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第934章 新昌的情况 陈辰想要问的，自然还是莫里的要求，也就是寻找下一任教父的候选人。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向那位老人家推荐你噢。”陈辰朝着里卡多说道。 听到这话，里卡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得了吧，我对我什么能力还是心里有数的，现在管这么一个街区就够头大的了，真让我当教父我也没这个本事。如果你要推荐，不如推荐安杰罗大哥。” “安杰罗是谁？” “瘸腿老头。”里卡多和索菲亚同时说道。 接着索菲亚还看向里卡多，嘴角带着一丝调笑：“有你这样叫自己大哥的吗？” “意思到了就行，尊敬在心里。”里卡多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陈辰只是点头应了一下。 安杰罗全名叫安杰罗·罗西，手里掌握的是锈环区的黑市和药品买卖业务，因为一条腿是义腿，而被他们背地里叫瘸腿老头。 安杰罗这人心思狠辣，而且也是和莫里一样属于家族中的传统派，确实是备选项之一，不过陈辰不太喜欢他就是了。 三人边吃边聊，偶尔聊聊以前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讲陈辰离开的这八年，还有最近各自的情况。 只不过陈辰这里不能说的有些多，所以基本都得进行一些删减。 讲到最近新昌的情况，里卡多此时也是说起了锈环的一些变化：“这段时间锈环里冒出来一个自称是‘锈环联盟’的组织，他们的人数增长飞快，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武器，家族里又因为要互相提防，没有办法把人手都布置开来，在锈环的势力范围只能一缩再缩……” “这个我也听说了。”索菲亚也补充道，“除了这个联盟，我听说的不止是锈环，甚至灰环里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势力，他们明显是有组织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指使。” 陈辰边吃边听着，听到这里，便说：“谁和家族有冲突就是谁呗……还是说敌对的集团？” “有谁吗？”索菲亚和里卡多都陷入了沉思。 这种情况在江台可太常见了，每个地区每个月都会冒出一大堆新组织来，就是为了搞破坏，影响当地势力稳定。 不过这对于新昌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新昌目前能留下的那些势力，互相之间已经将蛋糕瓜分干净且互不干涉，极少发生武力冲突，虽然民间常常出现一些反抗组织，但是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听他们的意思，最近冒出来的那些组织不仅是组织度远胜于之前见过的那些臭鱼烂虾，除去更充裕的武装力量之外，甚至有自己的食品工厂的能源供给…… ——嗯？ 陈辰好像想到了什么，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那些组织，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突然问道。 “什么时候……” 索菲亚看向里卡多，而里卡多也是回想了一番：“大概是在……就这几个月，去年冬天的时候开始的？怎么了？” “冬天啊……” ——和城寨获得基金会技术支援的时间一致，都是在收回了东宁岛之后，看来这种情况不只是发生在江台。 “没什么，单纯就只是好奇。”陈辰摇了摇头。 他打算自己找时间去看看情况。 正当三人继续聊着的时候，这餐厅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几个身体经过了深度改造的人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在这狭小的餐厅内扫过一圈后，立即就锁定了陈辰他们的方向。 准确来说，锁定的是里卡多的位置。 接着，他们就拔出了枪。 “趴下！” 里卡多同样从腰间拔枪的同时，拦在了索菲亚的面前，而陈辰还要更快一步—— 其他人甚至没能看清他的速度，他已经挡在了里卡多和索菲亚两人的前面，掏出月宫指向了这几名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混乱的枪声中，陈辰身上中了几枪，但都被硬化后的皮肤挡了下来，而他射出的子弹打在对面这些人的身上，也都只迸溅出一片片火星。 察觉到自己的武器没有作用，双方的火力都停顿了一瞬间。 而下一秒，陈辰先一步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拔出了咆哮女皇。 轰！ 子弹出膛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其中一名袭击者的胸口瞬间炸开了一个大洞，连带着一条手臂都被掀飞了出去。 陈辰将咆哮女皇指向下一人的同时，月宫的枪口同样也调转了目标，转而瞄准了这些袭击者的头部。 砰砰砰砰——！ 月宫的小口径弹药看起来依旧不足以击穿他们的护甲，弹头击中他们的面门，只是撕扯掉了上面的一层皮肤，露出了下面的金属骨骼。 不过子弹撞击带来的冲击力却足以让他们陷入短时间的眩晕。 下一秒，咆哮女皇的大口径穿甲弹就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轰！ 陈辰一口气打光了弹巢里的所有子弹，最后五名袭击者，或被命中头部，或被击中躯干，在血雾与金属碎片猛烈喷溅中，带着狰狞定格的表情，如同被扯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老板也正惊恐地抱着头，从厨房灶台下面露出一对眼睛。 陈辰甩开咆哮女皇的弹巢，金属空壳叮当作响地落在地面。 他快速更换弹药的同时，眼神也在迅速扫过周围——看起来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随后他就走向了地上躺着的那几具残骸，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这个改造……是机械教？你怎么惹上他们了？” 第935章 犯病只需要简单的操作就能实现无限的可能性 机械教就像蟑螂，基本每个城市里都有，甚至城市外面的荒野里也有他们的老巢——机械改造的好处之一，就是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远超过了自然人。 而由于各个城市对机械教的打击力度不同，他们的生存环境也有区别。 打击力度最大的就是像天府这种城市，不仅政府有专门的政策和制度，下面的民众大多也对类似的邪教持反对态度，但即便是这样，机械教在城市里还是屡禁不止。 毕竟只要还是个有感情的人，心理上就会有漏洞，这些人就是利用这些漏洞趁虚而入。 江台对机械教的打击力度也不小，虽然政府不管，但是下面掌控着基层社会的黑帮基本都不太愿意看到一群魔怔人出现在自己的地盘里，所以机械教也很难有生存环境，只能在一些小的社区或者流浪者中进行传播。 然后就是像新昌这样的，首先政府完全不管下面的邪教，类似贾里德家族这样的帮派对于下面的掌控也不够强，没办法阻止一大堆反抗组织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更重要的是，由于新昌的人造义肢泛滥问题，不仅是民众有更多接触机械教的途径，甚至那些义肢企业还会在暗中推波助澜，通过媒体宣传、线下活动、买通教育机构甚至推进义肢自由法案等方式诱骗民众将自己的肉体更换为需要一辈子不断花钱保养的人造义肢。 因此，机械教是在新昌的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即便是对于贾里德家族来说也不例外——这一点上，贾里德家族和上面的盖普洛安保集团利益并不一致。 毕竟下面越乱，那些有钱人才越需要私人安保服务，而贾里德家族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却是灰环和锈环的各种产业，那些装有危险人造义肢的改造人越多，他们维护产业安全所要付出的成本就越大。 里卡多的主要管理范围就是在锈环内，与各种势力的冲突不少，因此被机械教视为眼中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辰并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有人想要借由里卡多来对自己造成威胁，但效果好不好另说，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陈辰针对的仅有文森佐，现在和陈辰交恶没有任何好处。 而即便是文森佐，他脑子再糊涂也不可能在陈辰在场的时候动手。 但是现实的情况就是，不能完全以逻辑和猜测去推论，谁也没法确定是否会有蠢人灵机一动。 不排除是有什么阴谋，但阴谋需要相当强的组织度与执行力，而犯病只需要简单的操作就能实现无限的可能性。 陈辰正在思考着，结果里卡多和索菲亚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惊愕之后，都匆匆忙上来，也没回答他的问题，拉着他就检查他身上的伤。 结果检查了一圈，就上衣胸口位置被子弹打出了几个洞，里面的皮肤都完好无损，而大衣因为有防弹能力，连洞都没能打出来。 “……你这到底改什么了？”索菲亚的指尖在陈辰上衣被打穿的洞里面抠了抠。 陈辰一把把自己的衣服扯回去：“哎哎哎，小手有点不干净啊。” 索菲亚对此只是不屑地“啧”了一声：“我是医生，什么没看过？” “你是医生我又不是患者。” 里卡多则用手也摸了下陈辰的腹肌：“你这皮肤在哪做的？我也想换一身防弹性能这么好的。” 陈辰也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大概是哪家的实验品吧……在黑市里淘到的，发现特别好用，就是过程有点不太好，我都差点见到我爹妈了。” “噢……”里卡多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他也不清楚这些袭击者是谁的人——虽然都说是机械教，但是由于锈环和灰环这边的人文化水平普遍比较低，机械教的那些教义他们也搞不太清楚，加上有人不满足要当教众，想要当教主拥有释经权去捞好处，导致所谓的“机械教”只是一个统称，下面有一大堆名称不同的教派，互相之间还会打来打去。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只能先通知家族，然后家族里派专门的人把这些遗骸带走，多半就没有结果了。 “林里，你待会儿带索菲亚回去吧，最近小心一点……我去看看情况。” 陈辰向身边的两人叮嘱完，接着就从这餐厅的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里卡多还想说些什么，但等他从后门追出去，却发现陈辰人已经不见了。 第936章 网络安全多重要 夜色沉沉地压在灰环区的上空，空气中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被夜晚的风搅动着，浓郁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金属的腥味。 陈辰立在一栋老旧筒子楼的天台边缘，手肘搭在几根锈迹斑斑、早已扭曲变形的金属护栏上，勉强支撑着，在风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夜风呼啸而过，猛烈地卷起他深色风衣的下摆，在他腿边剧烈地扑打着。 陈辰的脸被屏幕的光芒照得有些惨白，又与周围霓虹灯闪过的五光十色叠加在一起，显得陈辰的脸色十分阴晴不定。 阴晴不定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因为准确来说，他的面色始终保持得看上去不太好，带着一种有些习以为常的烦躁。 他正在通过社交平台关键字搜索的软件，在寻找灰环和锈环区内，一些特定的发言。 从里卡多的说法来看，最近一段时间开始的，对贾里德家族势力范围的侵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围攻。 而“围攻”这种情况，首先需要有人来“调遣”。 这些不同的独立帮派势力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即便说是有天大的好处，也很难就这么放下之前的成见聚集起来，更别说他们之中有极大部分都是草台班子，如果真的成立了一个暗中的联盟——不是“锈环联盟”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关系——依照贾里德家族的情报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所以陈辰的想法是，他们很有可能并非直接受到了某种指示，而更有可能是一种“引导”。 那些被引导着与其他势力配合对抗贾里德家族的势力，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听从背后某个人或者某群人的意志行动，甚至还会错认为这是自己思考后的结果。 十六的消息突然发了过来：“查什么呢，又用我服务器？” “你不是能看到嘛。”陈辰回复完，将聊天窗口拨到一边，继续翻看搜索的结果。 十六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发来消息：“你这麻烦咯~” “看出来了吧。”陈辰发过去一个竖大拇指的简笔画表情。 在他的屏幕上，正一条条呈现出系统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发布这些信息的账号位置不同，但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常常会在某些话题出现的短时间内蜂拥而至。 【看看！又是这样！血汗钱全被抽走了！】 【除了反抗还能怎么办？跪着等死？】 【锈环是我们的地盘，凭啥那些外人说了算？！】 【我们都已经过得这么惨了，凭什么还得被他们再扒一层皮？】 这些都是常见的反对贾里德家族的发言，这些并不少见，毕竟贾里德家族本质上就是个黑帮，虽然他们在管理着锈环的秩序，但是这种秩序的目的在于能让他们更大程度地获取利益，而利益自然就是从这些普通人的身上来。 所以这些言论一直都从来少过，不停从灰环和锈环里冒出来的那些反抗组织就是结果，这看起来最多只是有人在煽动普通人对抗贾里德家族而已。 但结合陈辰找到的另一部分发言一起看，情况就不一样了。 【外面都成什么样了！杂种骑头上拉屎了！】 【长老会犹豫什么？管理？跟一群渣滓有什么好谈的！】 【说得对！必须亮出铁拳！让他们知道谁是阴影下的主人！】 【脸都丢尽了！再不动手，人心要散！】 【对付这种贱骨头，杀了就完事了！仁慈是教父的奢侈，我们现在要雷霆手段！】 【我不知道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扫平！推土机开进去！】 这些言论的来源看似与之前的那些发言不同。 而在公共的社交平台上，这两种声音更是直接交织在一起，一边激烈地攻击，另一边则在更加激烈地回应。 【贾里德养的狗又在吠了！有本事来杀啊！看谁先死！】 【一群蛆虫！就该把你们全烧干净！】 【哪里来的贱民，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杀你全家！】 这些声音自然引来了更多的应和。 十六的消息发了过来：“不用谢，我帮你查了一下，就是一伙人发的。钱就不用给了，他们的手段太低级了。” 陈辰还是转了二十块钱过去：“请你喝奶茶。” 接着孟乐安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火锅料，上次从天府带来的太辣了，吃完屁股疼。” “这边的吃完出入口一起疼。” 陈辰又给老孟回了一句，接着就收到了十六发过来的，追踪后得到的那些Ip所在的实际物理位置。 “……看，网络安全多重要。” 第937章 暴力的螺旋 在社会心理学中，有一个现象，被称为【沉默的螺旋】。 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对孤立和被排斥有着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感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行为，所以人们在表达自己观点之前，通常会观察周围的“意见气候”，试图判断哪些意见占主导，哪些意见是弱势的。 当人们感觉自己的意见属于“优势意见”或与感知到的多数一致时，他们会更自信，感觉受到支持，因此更愿意公开表达，甚至可能表现得更加活跃和大声。 而当人们感觉自己的意见属于“劣势意见”或少数派时，出于对遭到孤立、嘲笑、排斥的恐惧，他们倾向于保持沉默，即使内心并不同意主流观点。 即使表达，也可能显得犹豫不决或语气较弱。 通常情况下，当一个人进入对方的舆论阵地之后，见到对方铺天盖地的言论，即便心中忿忿，为了不引起对方的集体围攻，常常也会选择沉默。 双方通常会选择龟缩在自己的阵地里，并且在双方的阵地中间，制造出一片模糊的缓冲地带。 但如果这时候有一群人有组织、有规模地进入对方舆论阵地，营造出该观点在此阵地内突然变得声势浩大甚至占据主流的假象，那些原本不敢发声的人便有可能认为自己处于优势，于是主动加入到表达意见中去。 即使原本主流观点内部也存在一些温和、理性或反思的声音，“入侵”群体的极端化、挑衅性表达，往往会被视为对整个群体的攻击。 这会引起一部分原来可能并不那么激烈的人的反感、不安甚至愤怒，他们也可能为了更有效地‘扞卫’群体或出于对‘背叛’标签的恐惧，被迫或主动地表现得更为强硬、立场鲜明地去对抗，甚至接受或认同了那些被曲解的群体概念。 ——在新昌底层，为贾里德家族说话的声音被迅速打成“走狗”，而在贾里德家族内部，主张克制的声音则被贴上“懦夫”、“叛徒”标签。 伴随着这种充满挑衅的“入侵”及其引发的激烈反弹，原本模糊的地带，在“从众”和“站队”的压力下，便会被迅速压缩为尖锐的对立。 毫无疑问，有人不仅在底层煽风点火，制造反抗的土壤；同时，他们还在贾里德家族内部浇油，煽动起强硬镇压的狂热。 底层的暴动和混乱，成了家族内部强硬派“必须”采取残酷高压的完美借口，而血腥镇压一旦开始，必然波及无辜，制造更多真实的仇恨和伤亡——这反过来又为煽动者提供弹药。 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常见，在江台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有利益冲突的企业经常挑起对方与当地势力的冲突，然后一旦发生流血事件就大肆宣传。 不过次数多了，江台人也不傻，现在最多就嘴上叨叨，手上绝对不动手。 毕竟一旦动起手来，普通人即便有武器，也没法对抗企业的正规安保部队。 但新昌这里不一样，这里的人好像之前没怎么吃过这一套，现在看起来效果很好。 贾里德家族内部由于陈辰的到来，不少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老教父有想要挑选继承人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家族内部的少壮派中，有不少人都会想要利用这一次机会来表现自己，以达到增加声望的目的——他们通常会更加倾向于用一些强硬的手段镇压这场骚乱。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了？” 陈辰嘀咕着，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信息立即同步给里卡多。 里卡多的性格稍微有些急躁，不排除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急急忙忙就要报复回去，而这件事的背后有可能会有基金会参与。 到时候他一个小头目，枪打出头鸟，说不定就无声无息消失了。 陈辰还是决定先给莫里发消息，也不知道都这个点了，这位老头睡没睡。 消息才发过去没多久，这位教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您老人家还没睡呢？”陈辰接起了电话。 “老人家睡得浅，起夜呢。” 莫里略带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件事情……你先别动。”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让那些跳出来喊打喊杀的小子们闹，正好看看……谁是真蠢，谁是蟋蟀。” “那会死很多人噢。”陈辰提醒道。 电话那头的教父轻笑了两声：“那时候就得让你帮帮忙了。” “您老人家可真会为难人啊。”陈辰叹了口气。 莫里想要他去干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事态即将失控之前。 恰巧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试验一下家族中究竟谁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 第938章 先潜入再说 莫里说得轻松，陈辰干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他在这里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即便说有莫里的面子在那儿，想要调遣贾里德家族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归根结底，一个杀手的名声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莫里的意思是让他别干涉了，把事情都让家族里的人自己去处理，但陈辰本来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况且这事的背后明显并不只是贾里德家族和地方势力的矛盾。 即便说双方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人，陈辰也还是不太愿意看到血流成河。 “……最烦的就是不给明确指令，让下面人自己自由发挥的领导了。”挂断了电话之后，陈辰小声的嘀咕道。 莫里的意思是希望陈辰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再介入，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但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他没说。 “这让我怎么搞嘛？我感觉现在就挺必要的了。” 陈辰一边继续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想了下。 “算了，先把这里的解决了再说。” 已知现在有一群人正在挑拨离间，想要挑起贾里德家族和锈环那些小帮派组织之间的矛盾，同时也已经得到了这些人所在的地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陈辰的超级智慧告诉了他答案。 “看着好像还不算很远……” 陈辰大致辨别了一下位置，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便跃入了呼啸的夜色中。 …… 嗒哒—— 在清脆的落地声中，陈辰在另一处天台上站稳，并顺势靠在了围栏的边缘，看向前方的那片建筑。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老居民区，密集的、高低不一的筒子楼推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得令人窒息，窗户对着窗户，阳台压着阳台，楼体上还残留着各种褪色涂料和脱落的墙皮，露出底下干涩灰暗的水泥底色，像是生了不治的癣疥。 外围围墙被铁皮、木板和塑料搭得老高，楼与楼之间还有人工搭建的平台用于连接。 这些平台只是简单用钢筋、钢丝和螺钉固定，风一吹过，就呼楞呼楞地乱响，显然这项工程并没有一个可靠的安全员来监管……也有可能安全员已经被气死了。 无数根粗细不一、泛着油腻脏污的电缆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条条自由生长的藤蔓，肆意地在楼宇缝隙间穿梭、攀爬、向下垂落；它们有的被潦草捆扎在裸露的角钢上，有的干脆只是从一扇破窗拉向另一扇破窗，完全无视任何规范或美感，大概也同样能把来维修的电工给气死。 说实话，这个环境陈辰看着还挺有亲切感，除了规模更小之外，与城寨有那么三四分相似了。 陈辰眯起眼扫过这片楼区，所有的房屋都紧闭着门窗，几乎看不到有光芒从里面透出来，有些人看上去像是在楼道里面巡逻，但他们懒懒散散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睡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六追踪到的位置就在这里。 “这地方还挺大的……”陈辰摸了摸下巴。 这里看上去有不少人，总不可能一个一个抓起来问过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它们的老大。 虽然说当老大的一半也不会在脸上写“老大”两个字，不过解决的方法也简单。 随便找一个人，然后殴打到他说谁是老大为止就行了。 “让我看看噢……诶，就这位吧。” 陈辰直接跳过了这片楼区搭起来的围墙，身形轻巧地在楼与楼之间侧面凸起的地方跳跃，然后落在了地上，又发出了一声落地的响声。 就在他前方两三米的地方，有个人正对着角落尿尿，此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刚扭头，就见一根黑洞洞的枪管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先别说话。” 陈辰的脚往后躲了一下。 “还有，把裤子先穿上。” …… 锈环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听到几声碰撞声，或者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叫喊声，但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只有风声穿过那些生锈的铁丝网和纠缠的电缆时，会带起一阵阵细碎、呜咽般的低鸣。 一条狭窄、堆着少许垃圾的路面上， 一个身影正在走廊里靠着墙根慢吞吞地巡逻，那人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猛地仰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点。 他抬手揉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然后又无力地垂下脑袋，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拖沓。 旁边一扇铁门被拉开了半扇，冷色的灯光瞬间铺在门口的湿地上，勾勒出另一个同样蔫头耷脑的人影轮廓，两人在门口错身而过。 巡逻的男人瞥了一眼出来的那位，招呼了一声：“……饿了？” 出来的身影顿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去泡个面……”然后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挪动。 巡逻的男人也应了声，嘀咕着也想吃点东西，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揉着因困倦而酸涩的眼睛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有个什么影子闪了一下，但当他定睛看去，却发现黑黢黢的角落只有堆积的箱子和乱放的杂物。 “……操，困晕了。”他用力甩了甩头，眨巴几下眼睛，“妈的，这夜班熬得人都不行了……” 他小声骂骂咧咧，一边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继续往前磨蹭。 与此同时，陈辰已然悄无声息，站在了一扇沉重的、布满锈蚀污迹的旧铁门前。 第939章 这也是一种黑客 门紧闭着，陈辰试着轻轻推了下，推不太动。 “钥匙、钥匙……啊，找到了。” 他手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拔出了天晓。 热能刀的刀刃随着嗡鸣启动，在夜色中泛着有些刺眼的橙红色光芒。 他手臂轻轻挥动，面前的这扇铁门上就多出了一道同样刺眼的橙红色痕迹，把门锁的位置切了下来。 随后再往前一推，门缓缓向内打开。 屋内没有开灯，陈辰便迈步进入到这间漆黑的屋子里。 由于窗户都被封死了，房间内原本唯一的光亮就是门外泛进来的隐约灯光，不过热能刀就像一个火把，还有点作用。 房间里的布置很乱，充满了各种杂物，堆积在位于房间中央的茶几和沙发边上，勉强留出一条过道。 陈辰径直朝着房间内部走过去，一扭头，就是卧室。 这卧室比客厅还要拥挤，甚至床都是一张铁架子搭的双层床，上层还堆满了箱子，下层的被子鼓起来，像是这房间的主人还没醒来。 陈辰便直接迈进了卧室里，然后手中的热能刀往身侧一削—— 当啷—— 清脆的碰撞声中，一截枪管掉在了地板上。 持枪的光头男人愣愣的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手枪，正要大叫，下一秒，一根冰冷的枪管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先别急，先别说话。”陈辰把刀收了回去，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你认识我吗？” 那男人此时一动也不敢动，被手电筒的灯光晃了下也只是眨了下眼睛，没敢把脑袋偏开，生怕稍微一动，子弹就会打穿他的喉咙。 只是等他定睛一看，看到那一身深红色的风衣，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差点就直接跪了下去。 干他们这行的，对各种情报流言最为敏感，不可能不知道，贾里德家族的那位“陈”突然回来的消息。 恰巧他们最近做的就是针对贾里德家族的委托，此时见到陈辰找上门来，眼前已经开始出现走马灯了。 “看来你是认得我了。” 陈辰有些无语，自己都消失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把自己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精神变态。 “你先别叫，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你，懂？” 男人嘴里还塞着枪管，只能连连点头。 男人的自称为【跳线】，是这个名为【生锈电路】的黑客组织的首领。 ——没错，他认为自己这个组织是黑客组织……虽然他们平时干的最多的活，就是在网上当水军带节奏。 但毕竟也是靠网络技术赚钱的。 跳线表示他也是接到的委托，跟他本人的意愿没有任何关系。 “给你的命令是什么……就只是发这些东西？”陈辰在跳线的面前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堆骂来骂去的评论，“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是带节奏吧，这种东西能骗到人吗？” “这个……呃……” 跳线讪笑道。 “虽然您可能觉得这种手段低能，但是这种手段对付的就是低能……当人们情绪起来的时候，实际是分辨不出真假的，所有和他们意见一致的都会被当场是同伴……当然，我没有说您的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 陈辰摆摆手，然后装作面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委托？” 按照跳线的说法，他们这次的甲方非常谨慎，是直接通过一次性的电话联系他们，预付款用的也是秘密账户。 而他们也遵照着收钱办事的原则，谁给钱让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过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这个这个、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职业规矩，职业道德……” 见陈辰的脸色阴沉下来，跳线也慌了，手忙脚乱解释的同时，脑子也在飞快地过着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试图找出有什么有用的可以提供给面前的这位“陈”。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跳线急急忙忙地说道，“他还跟我们说了，下一个让我们去追的话题！” “噢？”陈辰打量着这个一脸慌张的光头男人。 …… “怎么味道能一模一样的……” 陈辰坐在一块高楼房高处的广告牌边缘，小声地嘀咕道，同时咬了口热狗。 生锈电路也只是一个专门从事类似工作的外包团队，目前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这一点还不明确。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陈辰把热狗剩下的那点都塞进嘴里，心想这地方的热狗、卷饼、汉堡和三明治真就只有外面包着的东西不一样，里面从酱料到馅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算是在监视着下面的这片区域，能看到有家族成员正在下面的街道上气势汹汹地走过，同时在一些小巷中，不少人都朝他们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那些家族成员明显对于这些目光有些不爽，不过他们此时也并没有发难。 因为他们的老大有命令，要求他们暂时不要和当地的人起冲突。 这些人的头目叫做利奥，是莫里提前说了要重点关注的人之一，据说颇有手段，至少陈辰看到的，在他所负责的辖区里面，严禁了无差别的针对改造人的搜捕行动，并且不断宣扬自己矛头只针对“破坏秩序、袭击家族成员”的暴徒。 这种方针自然被家族内部不少人指责为软弱，不过他毕竟也是干部之一，除了教父莫里之外，其他人也管不到他。 就在陈辰无所事事的时候，在下方的一片楼区中突然传来了一些骚乱的声音。 “噢，果然来了。” 陈辰立即站了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能见到那边的人群开始朝着周围躲避，同时还有一些枪声随着风传来。 他双腿微屈，然后一跃而起，从脚下的广告牌边缘弹射而出，朝着街对面的另一块广告牌跳过去。 呼啸的风撕扯着他风衣的下摆，十余米的距离转眼穿过，陈辰的手精准地攀在了那块广告牌已经锈蚀的边缘，然后朝着旁边一栋楼侧面凸出的平台跳过去。 很快，陈辰就到了之前传来骚乱的那片楼区天台上，激烈的枪声正从下面传出来。 他踩在天台的边缘向下看去，就见在楼与楼之间的空隙中，一群怪物正在横冲直撞。 第940章 鬼面虫 那是一群“人”——说是人可能有些不太准确，更具体地说，是一群被操控了的尸体。 控制他们的，是一种完全包裹了他们后脑的，外形极为惊悚的虫子。 由于这种虫子的背部花纹就像一张栩栩如生的狰狞面容，于是在当地人的说法中，称这种虫子叫做【鬼面虫】。 鬼面虫是近两年才出现的，谁也不清楚它们的巢穴在哪里，只是偶尔能见到那么一两只在楼道与杂物的阴影中爬行。 它们会从背后袭击包括人和狗在内的各种脊椎动物，使用尾部的触须插进寄主的后颈处，寄主的大脑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然后身体就被这种虫子所控制。 被控制的人，则被称作【行尸】。 在锈环的传言中，这种虫子是贾里德家族饲养的生物兵器，贾里德家族正在不断将普通人抓去作为实验品。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很多，也是贾里德家族与当地人起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辰不去判断这事是真是假，但是跳线那边得到的指令是，在这次行尸袭击事件之后，再次故技重施，将话题引导到贾里德家族的身上。 换句话说，如果能知道谁控制了这些鬼面虫，也就能知道背后作祟的人是谁了。 下面当地的民兵迅速组织起了队伍，在掩体后面朝着那些被控制的人射击。 那些被鬼面虫操控的尸体一个个动作僵硬怪异，双臂不协调地甩动着，头却以一种诡异的低角度向前探着，后颈上那覆盖整个后脑的虫体如同戴着一顶丑陋的面具头盔。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那些朝着自己扑过来的一张张都是熟悉的脸，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鬼面虫了，但是他们持枪的手还是有一些颤抖。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力朝着楼道中的那些行尸倾泻而去，子弹击中他们的肩膀或者胸口，冲击力只够让其踉跄一下，略微顿了顿，就会继续朝着人冲过去。 要让这些行尸丧失行动能力，要么直接打死位于脑后的鬼面虫，要么就打断用于传导神经信号的脊椎——打头没有作用，行尸的大脑早就已经死透了。 但这些行尸的行动十分敏捷，要在混乱战斗中精准射击高速移动中的宿主后脑勺那颗同样在扭动的虫子，对普通民兵来说极其困难。 陈辰向下看去的时候，那些民兵的火力虽然暂时压制了行尸的冲锋势头，但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这些尸体的生命力极为顽强……说是“生命力”有些不太合适，总之子弹大多落在躯干四肢，只能迟缓它们，如同用木棍敲打一具具提线木偶。 很快行尸就已经冲到了近处，不过类似的情况他们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纷纷拔出匕首与这些行尸进行近身搏斗。 这些行尸再怎么被控制，毕竟本身也就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人类，还因为中枪导致手脚无法自如活动。 再加上民兵们本身就有数量优势，即便被行尸挠上几下也都无妨，两人一组上去，一人将行尸按住，另一人立即用匕首插入这些行尸脑后的鬼面虫身体里。 嗤—— 在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中，被扎中的人整个立即就开始剧烈抽搐，没过多久，这六七只行尸便瘫倒在了地上，很快就不动了。 接下来大概就是认领环节。 陈辰在楼顶默默注视着这场战斗，立即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说是贾里德家族饲养了这些鬼面虫的阴谋论能够得到大量的认可——这些虫子确实一看就知道是某种生物兵器，懂得集群行动，而至少在锈环，不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盲猜是贾里德家族干的，总会对个七八成。 陈辰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在下面楼道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身影即便蜷缩着看上去也有接近三米，爬行姿态诡异得如同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攀在二楼的一根支柱上，盯着下面逐渐聚集过来的人群，然后举起了爪子，直接朝着其中一人飞扑过去。 下方的人们听见似乎有什么声响，刚一抬头，就见一个狰狞的影子扑过来。 “啊！” 那名中年男人只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扑倒在地，那行尸举起爪子不断朝着那男人抓挠过去。 男人只得举起手臂防御，他的机械手臂很快便火星四溅，润滑油也喷溅而出。 旁边的其他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影吓了一跳，那些才聚集过来的普通人惊恐叫喊着逃开。 “开火！打它！”有人嘶喊着。 只是这行尸的体型颇为庞大，又在疯狂地甩动，根本无法锁定。 旁边又有人冲上去想要直接爬上那行尸的背去攻击，但下一秒，就被那行尸随便甩出的胳膊拍飞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那行尸的爪子也是高高扬起，猛地朝下面那男人拍下—— 噌—— 一阵布料与地面的摩擦声中，那男人被从行尸的胯下给拖了出去，然后被一脚踹到了一边去。 这体型硕大的行尸一爪子拍了个空，先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扭动巨大的头颅，就见到一个深红色的身影。 下一秒，便朝着陈辰直扑过来。 面对朝着自己猛扑过来的行尸，陈辰一个侧身闪过，顺势就爬到了它的背上，抽出手枪对着那张狰狞的鬼面就连开三枪。 砰砰砰！ 第941章 丹 由于鬼面虫本身非常脆弱这么个特性，所以这只行尸对付起来比同等体型的兽化人要简单多了。 随着后颈上的鬼面虫被打成了一团烂肉，陈辰借力从那具沉重躯干上轻盈跃下，几乎在同时，这只行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麻袋，轰然瘫软在地，四肢仅做了一两下无意识的抽动，便彻底没了声息。 如果要作为武器，这个确实有些不太够看，至少也应该在后颈的位置加装足够厚的装甲板才行。 为了以防万一，陈辰抬脚踩在那只兽化人的肩胛骨上，同时弯下腰去，手指抠住了鬼面虫和这只寄主皮肉之间连接处的缝隙，然后发力一扯—— 嗤—— 一块皮肉跟着一起被扯了下来。 鬼面虫那些带着倒钩的锋利节肢，直接深深勾进了这只兽化人后颈的皮肉深处。 而主要连接的地方，则是位于尾部的一串直接插进了脊椎下的、呈现出一种黏稠半流体质感的灰白色束状物。 这些束状物的韧性极好，一时之间还没能直接扯断，直到陈辰继续用力，这些触须才终于崩断，瞬间失去了活力，变得扭曲干瘪。 感觉有点像是某种特大号的蜱虫。 陈辰把鬼面虫丢到地上踩烂，这时候才看向之前被扑倒的那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惊魂未定地坐在墙边，大口喘气——他身上和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混合着汗水，在他灰败的脸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但主要还是两只手臂，几乎可以说是报废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钱换新的，但好歹是保住了这条命。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人一时之间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才连忙围上来，将伤者送到医生那里去，同时也要继续处理这些行尸留下的遗体。 一个戴着粗糙打磨过的金属半脸面具、手持一把有些磨损的单兵步枪的年轻男人，敏捷地排开人群，快步走到陈辰面前。 年轻人用面具仅露出的锐利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微微点头致意后，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敬意：“感谢您的帮助！怎么称呼？” “不用谢。刚好路过，见义勇为。”陈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叫我陈就行了。” 陈辰话音落下，那年轻人也略有惊奇地问道：“陈，听你这口音，不是新昌人？” “啊……”陈辰想了一下，才点头回答，“对，这几天刚从江台过来的。” “江台来的？真的？”年轻人声音里透出真实的惊讶，甚至拔高了一个音调。 听到这话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打量和警惕的目光，一下就放下了许多。 该说不说，江台这地方在其他城市确实非常有名，而且通常还都不是什么恶名。 这其中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政府管理能力太差、入境手续过于简单，导致大量中介在网上进行大肆宣传吹嘘，其次就是江台的技术比其他城市都要更加发达…… 但更重要的是，在像是新昌这样每一个呼吸都可能触及巨企禁忌的城市居民眼中，传说中无法无天又充满机遇的江台，简直象征着某种只存在于梦里的“自由”。 这个自由当然是双向的，不过人们对于这些素未蒙面的故乡，通常还是会选择性地只去看那些好的地方——比如对于那些有点本事的人来说，就非常羡慕江台有能力就能赚大钱的传说，但是忽略了更多自命不凡、怀抱淘金梦涌向江台，最终却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就被塞进焚化炉的淘金者。 不管怎么说，陈辰这个“江台人”的身份在锈环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好用的，看上去更像是“自己人”，而不是什么贾里德家族和企业的走狗。 陈辰的目光扫过一圈，虽然他正穿着那一身深红色的风衣，但似乎依旧没有人把他给认出来。 ——看来自己的名声目前还局限在贾里德家族内部。 陈辰心里正嘀咕着，那男人也接着说道：“陈，看你这样子，在新昌应该还没个固定的活计吧？今天你救了老秦一命，也帮了我们。锈环这鬼地方，多点本事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我们现在非常缺好手，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觉得我们老大应该非常愿意和你聊聊。” “……你们？”陈辰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噢，你从外地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吧？”那年轻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是锈环联盟，我叫丹·菲尔，叫我丹就行了！” 第942章 锈环联盟 锈环联盟。 按照丹的说法，这在锈环是一个已经颇有年代的组织，只不过之前并没有一个正式的组织名，管理也十分松散，各个势力占着各自的山头，一边零星地对抗着贾里德家族的控制，一边内部也在互相掣肘。 直到最近几年，这些零散的势力才被组织起来，正式用一个集体的名义在行动。 “……这不就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组织吗？”陈辰小声嘀咕道。 不过这话说出来丹肯定是不爱听的。 而且即便就现在看来，他们这个组织也格外松散，竟然就这么把陈辰一个外人带到他们的地盘里来了。 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个工厂的厂房，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锈环特有的混合气味。 头顶是交错纵横、锈迹斑斑的巨型管道，有些断裂地管线就那么如同僵死的巨蟒垂在半空；几台几盏功率不足的工业灯挂在吊顶上，灯泡外勉强罩着铁丝网，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 视线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是杂乱无章的堆积物，报废的车辆骨架被随意堆叠； 集装箱被改造成栖身的房间，门洞上挂着脏污的布帘，或是干脆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混乱的生活痕迹； 各种说不出用途的金属废料、断裂的传送带、扭曲变形的齿轮组件与废弃的轮胎、沙袋和焊接的铁板一同草草搭建成了防御工事，提供最基本的掩体功能。 墙壁和地面上除了锈蚀的痕迹之外，就是被各种颜色的喷漆覆盖，涂鸦内容杂乱而愤怒，有的是对贾里德家族和企业的诅咒，有的是扭曲的机械图案，也有意义不明的符号和潦草的签名，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狂躁的壁画。 许多人在这里来来回回，简易的棚屋桌子搭在旁边，就是个摊位，有的是些手工搓出来的生活用品，还有的则是枪械和子弹——大概率也是手搓出来的。 这个地方对于贾里德家族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家族内部根本就没有精力来对付这个锈环联盟，而单个势力又不太可能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来清理掉这个组织，就只能将他们放着不管，暂且让他们蔓延。 “……肯定就是那些贾里德干的啊，除了那群畜生之外，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在去见锈环联盟首领的路上，丹还不忘了跟陈辰怒斥贾里德家族干过的那些缺德事，以及信誓旦旦表示这次的鬼面虫也一定就是贾里德家族为了对付他们所制定的计划。 陈辰对此完全无感——他虽然是在给莫里办事，但是本身对于贾里德家族毫无好感，就算明天家族当场宣布解散他也无所谓。 更何况他曾经在家族里待过，更是清楚家族干过多少缺德事……反正肯定比丹知道得更多。 丹正情绪激昂地说着，突然手机提示音就响了一下，他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噢，老大回消息了。”他看着屏幕说道，“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他马上过来。” 陈辰于是扭头看向他：“那他有没有说，让你不要告诉我他要过来，让你随便找个理由把我留在这儿？” 陈辰话才刚说完，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后，看向陈辰的眼中惊奇神色更甚：“诶，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认识几位神人……仙人，水晶球占卜塔罗牌算命手相都有，他们搞这个挺厉害的，我就学了两手。” 陈辰边说着，直接找了个旁边卖食物的摊子靠过去。 这个摊位卖的是一种烤货，看上去有点像是肠子，被下面的炉火炙烤得滋滋作响，暗橙红的色泽在高温下加深，边缘处微微卷起焦边，密集的刀痕像粗粝的鳞片一样遍布其上。 摊主用刷子给这些东西刷上油，然后撒上香料，便见到不断有油泡在表面迸裂，发出细碎的刺啦声，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也散发出来。 陈辰之前在新昌待了四年，也没见过这种东西，看上去像是在锈环才有的某种天然食物。 “这个能吃吗？”陈辰扭头看向准备问他怎么算命的丹，用手指了下摊子。 “能吃啊。”丹点头回答，“就是有毒。” “好。” 陈辰还是决定去找点认识的东西吃。 第943章 天有不测风云 相较于至少还有个活干的灰环，锈环这边生活的大多数都是彻底没有收入的居民，平日的生活主要依靠以物易物，即便是最廉价的合成食品对他们来说也稍微有些奢侈，长年累月之下，也就开始吃一些野生的植物，并从中找出一些吃不死人的拿来进行种植。 像是陈辰刚才看到的那种“烤肠”就是其中之一，其实是一种植物的茎，有毒性但不算很强，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也就只是吃多了容易拉肚子而已。 当然，外面来的人肠胃没有适应这里的各种带毒食物和香料，最好是别随便吃。 陈辰自认毒抗很高，但是为了防止待会儿肚子发出一些不太文雅的声响，还是决定就先不碰这里的食物好了。 见陈辰对他们的食物并不是很有食欲，于是丹就带着陈辰去看他们的枪铺。 由于缺乏高精度的工具，锈环这边的枪铺卖的基本都是他们自家仿造手搓的枪——那些高精尖的智能武器当然没法造，都是纯机械结构的火药武器，但是可以故意把外形做成智能武器的样子。 而且由于这些枪匠们的创造力，这里的枪也能做得奇形怪状，比如陈辰手里的这把金色花纹的左轮刀——就是在一把长枪管的左轮枪下面焊了一片刀刃，整体长度接近一米。 另外墙上还挂了一柄用自行车链条驱动的连弩，使用弩匣供弹，扣下扳机之后链条就会开始旋转并且不断拉动弩弦，由于弩机前方的位置挂了个电机，所以有可能是这整个枪铺里科技含量最高的武器。 这些枪的造型都比较特别，陈辰正在思考要不要带两把回去给纪之瑶当纪念品。 “这个感觉还行……”陈辰正端着一把转轮式霰弹枪在看。 这枪的设计理念和老孟花大价钱在漩涡军工定制的那一把有七八成相似，虽然由于霰弹枪没有膛线加上弹巢设计气密性差，射程近精度差威力也差点意思，但是反过来说，既有转轮不会卡壳的优点，而且还不挑弹药，弹壳里塞根烤肠进去也不是不能发射。 对于这边手搓子弹精度差经常出问题的情况来说，还真就非常实用。 陈辰检查了一下这把霰弹枪的弹巢，正端着枪在瞄准，此时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来了。 陈辰往围过来的人群瞥了一眼，他没放下霰弹枪，只是将枪口自然下垂，不再指向任何方向。 周围的这些人显然和丹一样，都是锈环联盟的人，正用一种混合着警惕、审视和敌意的目光在打量着陈辰，有人的手还藏在口袋里或者身后，显然正拿着什么东西。 丹此时也意识到了周围的情况，有些讶异地朝四周看去：“诶，你们怎么了？” 周围的人没说话，陈辰也没说话，他在等这群人的老大出来——在锈环这种地方，当老大的要是还缩在后面，是会完蛋的。 而不出他所料，接着那些人群就分开了一条缝，一名面容有些削瘦，留着小胡子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 丹见状，也是喊道：“诶，老大！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被他叫做“老大”的男人瞪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就算再迟钝，隐约之间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是闯祸了。 而被他叫做老大的人——名叫马库斯，也有人叫他马裤子——此时正看向陈辰，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卷起了惊涛骇浪，将丹骂了一千遍了。 实际上，从他收到丹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骂了。 “穿深红色风衣、身手很好的年轻男人，还带了一把刀，自称‘陈’”，这些条件结合起来，下面的人可能和锈环之外的人接触得少，不知道是谁，他还能不知道？ 他听说的说法是，那个“陈”是盖普洛集团制造出来，派到贾里德家族去控制他们的超级杀人机器，靠吃人维生，浑身刀枪不入，以一敌千都不是问题——顺便一提，这个说法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候陈辰还没有刀枪不入，现在也依旧不吃人。 ——结果现在丹就把这样一个杀人机器直接带进他们的老巢来了？ 马裤子现在一边要保证自己作为锈环联盟首领的威严，一边眼角的余光又不停地往陈辰手上的那把枪上瞥，生怕下一秒枪口就会指向自己，于是他就沉默下来，顺便在心里继续骂着丹这个蠢货。 他没有说话，周围的其他所有人也都不说话，所以整个厂房里，不管知道不知道情况的，也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打破这片沉默的还是陈辰。 “别紧张。” 他说道。 “我真就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第943章 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陈辰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特别是作为首领的马裤子。 看他的眼神，凭借陈辰这么多年得到生活经验确定了，他不信。 这也正常，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如果陈辰说自己是和他来谈生意的，他可能还比较容易相信。 但是没办法，陈辰就是一个如此诚实正直的汉子。 陈辰看着周围人依旧一副警惕的目光，仔细思考了一下，看向马裤子改口道：“其实我是来抓你到家族去的。” “好哇，果然是这样！”马库斯指着陈辰，大怒，“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难不成你真以为你孤身一人在这里，还能全身而退吗？” “……你这时候怎么不怀疑了？你不能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就不信吧！” 不过这话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陈辰现在已经被认定了是敌人，马库斯的手此时也猛地挥手下劈：“拿下他！” 命令下达的瞬间，最近处的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着陈辰扑过来。 左边那个身材敦实的汉子藏在衣摆下的手抽出一把用废旧铁管打磨成的短棍，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陈辰膝盖；右边一个精瘦的小个子则猱身而上，五指成爪去抓陈辰握着霰弹枪的右手腕。 陈辰不是来扩大矛盾的，当然也不愿意在这里杀人——围攻的人数看着最多也就六七十的样子，把他们都制服了应该就能好好谈了。 脑袋里飞速地思考完，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转轮霰弹枪在手里一转，陈辰的手掌握住枪管，然后用枪托像是教鞭一样朝着那个伸手过来的小个子手腕上敲了一下。 在一声闷响中，那小个子惨嚎着捂腕倒退。 随即陈辰侧身躲开了另一个壮汉挥出的短棍，霰弹枪在手中又转了一圈，然后往前一送——这把枪便稳稳地落在了枪铺的枪架上。 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并未收回，直接顺势探出，抓住那壮汉持棍的手腕猛地向身侧一拧一带。 壮汉的冲力加上被拧手腕的剧痛，令他整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被甩向旁边正扑来的另外两人，三个人猝不及防撞成一团，同时摔倒在地。 “都别动枪！伤着自己人！”马库斯赶紧提醒了一句，这狭窄的厂房里到处都是自己人，在混战中开火，误伤在所难免。 于是，扳手、砍刀片、削尖的钢管……各式各样的近身凶器成了攻击的主力。 陈辰的身影在这一圈简陋凶器中穿行，他侧身让过一根呼啸而至的铁棒，前踏一步，右肩猛地撞进持棒者的胸前。 那人口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踉跄倒退数步撞倒了身后两人。 一个从侧面挥舞着链锤的男人刚扬起手臂，陈辰的手刀便劈了过去，精准点在他扬起的肘关节内侧，那男人半边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链子锤脱手砸在地上，抱着胳膊痛呼弯腰。 虽然说陈辰确实很能打，但毕竟双拳难敌死手，被这么多人一起围上来，他们就算只吐唾沫，那也比得上动漫量了。 陈辰只能边打边退，免得自己被围住。 正在他后退的时候，一个人举着根金属的晾衣架就叉了过来，陈辰右脚顺势钩住了旁边一个装满废弃金属零件的铁丝网车架底部，猛地一拉一踢。 那个本就不稳的车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斜着朝那男人撞去，男人来不及闪避，被这车架给撞了一下，翻倒在了地上。 陈辰的动作不停，像抹了油一样在狭窄的货架间穿梭，灵巧地避开迎面砸来的铁管，反手抓起旁边烧烤摊上油腻的麻布，朝着追得最紧那人的脸甩去。 麻布糊住对方视线，那人慌乱地伸手去扯，脚下却被绊了一下，一脚踩进了个垃圾桶里，身体失衡向后倒去，撞翻了一个卖杂物的摊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稀里哗啦砸落下来，滚得到处都是。 陈辰利用这阵混乱，一个箭步踏上旁边维修平台上斜靠着的金属梯子，三两下翻上维修平台的同时，梯子也被他蹬得向后滑倒，不仅是正在爬梯子的两人大叫着摔了下去，还另外将几人也都砸翻在地。 这复杂的环境算是给了陈辰的发挥空间，他边打边退，追着他的人却越来越少，直到陈辰再回到之前那片空地的时候，周围已经躺倒了一大片人，翻滚呻吟着，还能站着的围攻者只剩下稀稀拉拉六七个。 此时有一人终于是忍不住掏出了枪来，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瞄准，一根灼热的烤肠就打在了他的手腕上，烫得他大叫一声，枪也落了地。 “才多大就天天玩枪，老了怎么办？” 陈辰舔了下手里的签子，放回摊子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手，抓住了准备逃跑的马库斯的肩膀：“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第944章 马库斯 马库斯的肩膀被铁钳似的扣住，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满地呻吟的手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聊……聊什么？” 他声音有点发干，努力想维持点首领的威严，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明智地放弃了挣扎，只是梗着脖子，稍微提高了声音。 “要杀要剐随你便！贾里德的走狗！” 陈辰啧了一声。 “说了别紧张，也说了不是来抓你的，至少现在不是。”他松开了手，还顺手帮他掸了掸背心上的灰——然后发现那不是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越掸越花。 “你看，我要是想动手，这会儿地上躺的就不止是哼哼唧唧的了。” 他然后环视了一圈，还能站着的几个锈环联盟成员，这时候都不敢动了。 丹·菲尔站在稍远点的地方，脸色煞白，看看老大，又看看陈辰，一副闯了大祸想找个缝钻进去的样子。 “丹。”陈辰朝他扬了扬下巴。 丹一个激灵：“……陈？” 陈辰的手原本指向旁边的一个摊子，但是摊主现在也躺地上了，于是干脆就挥了挥：“麻烦帮忙给你老大买些喝的来，我请客。” 丹下意识看向马库斯，马库斯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丹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张罗。 陈辰就近拖过一个翻倒的汽油桶坐了下来，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还算完好的：“坐啊，马裤子老大，地上凉。” 马库斯盯着陈辰看了几秒，那张削瘦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阴沉着脸，拿了张凳子坐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库斯压低声音，“看我们笑话？” “看你们什么笑话？”陈辰挑了挑眉，“笑话还用特意跑到这里来看？我不是说了嘛，就是路过，顺便查一查最近比较在意的一些事情……” 陈辰的声音顿了下。 “……还有一点我很不满意。我现在只是暂时被雇佣帮贾里德家族办事，按照你的说法，给贾里德家族送外卖的外卖小哥也是他们的走狗？我觉得这个不合理，不过就暂时先不让你道歉了。” “……” 马库斯觉得陈辰的这张脸格外欠扁，但是又打不过他。 丹这时候端了两杯内容物不明的饮料过来，陈辰摆摆手表示全部都给马库斯，然后才接着说：“那个鬼面虫，你们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哪里来的？那还不是你们……” 马库斯话还没说完，被陈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把自己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陈辰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在用最狠的语气干最怂的事。 于是抬起手，强调了一下：“我问你的是什么地方，懂吗？地方，位置，区域，坐标，不是说什么人弄出来的，听得懂人话吗？” “……它们是从地下来的。”马库斯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废话，我也知道是地下来的，那玩意又不会飞，难不成还能是飞过来的？”陈辰皱着眉头用复杂的表情打量了马库斯一番，“你们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试着去找这些虫子的源头是哪里吧？” 陈辰虽然说一直对各种杂鱼组织的臭鱼烂虾程度有所了解，但是像锈环联盟这种规模能做到这么大，内部从上到下都毫不作为的组织还真是少见。 就算在城寨这么一个居民互助会一样的地方，如果遇到有怪兽出现在人员活动区域，第一时间也是去追踪怪兽渗透进来的地方，免得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而鬼面虫在锈环这边已经活动了好几年了，甚至最近还格外活跃，他们竟然真的完全没有去查，真就是来了就死——指死自己这边的人。 “也不是完全没有去查……” 马库斯像是有点心虚一般，面上还是那副凌厉的神情，声音却稍微放低了一些。 “……只不过那些去了的人，都没有回来……” “……这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 第945章 这就是首领 锈环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即便锈环联盟只是这些人里面的一小部分，里面也不乏些勇士，想要找出鬼面虫的巢穴，然后一举清理掉。 但这些人要么就有去无回，要么路上遇到怪兽袭击，然后剩几个半死不活的回来。 通常这种时候，就是要马库斯这种首领站出来，花费资源组织一支精英队伍去将这件事情解决。 但是在锈环联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之前说了，锈环联盟是一个联盟，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势力其实分为很多股，马库斯只是这些势力里面相对实力比较强的一支，所以被选为了首领。 但是那些没有被选为首领的人，多少也是有些不服气的，肯定会想着要怎么把马库斯给拉下来——就算再有能力的领导人，也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更有能力，更别说马库斯实际上能力也就那样。 锈环联盟的扩张更多源于贾里德家族势力的收缩，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就算来头猪，只要它不乱说话乱指挥，锈环联盟都能自然扩张开来。 当然马库斯并不这样认为，他当然是觉得联盟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他的成果。 总之，马库斯对他现在的这个位置非常珍惜，而如果要组织一支队伍，首先就是有可能会失败——一旦失败了，花了那么多的钱，死了那么多的人，结果事情没有解决，那么这个过错自然会被作为首领的马库斯背起来。 其次，选什么人也是个问题。 如果选他自己的手下，万一失败了，那么损伤的就是他这一方的精锐战斗力； 如果是从其他的势力手下招人，万一他们成功了，那么相应的势力在成员心中的威望也会大涨，说不定就压过他了。 所以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不管，反正都是贾里德家族的阴谋！ 为此他甚至还编造了些证据，这是陈辰连续追问下，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还好旁边的人都被驱散了，没有人听到。 “……那能怎么办？贾里德家族势力那么庞大，我们又不可能搞得到证据！反正我们的行为是正义的不就行了？而且就算我们编造了证据，难道他们就没做过这种事吗？” 反正在场的就陈辰一个人，马库斯的话也逐渐理直气壮起来。 陈辰对此不想评论，总之算是确定了，这人确实对鬼面虫的事情毫无了解，作用还不如块叉烧。。 “行……那这个就不问你了，问你另一个事。”陈辰摆了摆手。 马库斯现在感觉也放松了，大概是看陈辰看起来确实很好说话，甚至二郎腿都翘了起来。 陈辰于是打量了他一下，冷不丁地开口：“最近一批的援助拿到了吗？” 这话说得突然，马库斯也是先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猜到了陈辰问的是什么，一直晃悠的脚尖也不动了。 “……什么援助？”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不过相较于他之前的那种轻松和自信，这时候可以表现出来的如常就已经足以证明某些事情了。 ——比如锈环联盟的扩张实际上是得到了基金会的支持。 之前跟着丹过来的路上，陈辰也随口向丹提了一些问题，比如那边新建造的医疗站，或者那边一片正在重建的房屋。 丹表示他也不清楚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大概是首领从黑市买来的吧。 陈辰觉得得到了援助的应该不只是锈环联盟，最近在锈环和灰环冒出来的这些组织多多少少都会有基金会的影子在，甚至有可能就有像是朱迪雅修女一样，潜入在这些组织里面的情况。 新昌这边对基金会的限制比江台更深，而且普通民众对基金会的信任也要更差。 像是在江台，只要有怪兽出现，就算只是五米级以下的小型怪兽，市民也会选择报警，但新昌不一样。 不是新昌人不怕死，也不是他们武德充沛，单纯只是机动队和怪兽作战时候破坏的房屋没有人修，也没有赔偿——江台至少还会维修楼房和道路，而在新昌，特别是在锈环这里，打成废墟就真成废墟了。 因此，在新昌的底层，人民对基金会的态度就越来越差，相应的政府对基金会的管控也越来越收紧，不只是机动队，现在整个基金会已经完全控制在了城市中央的那座“方尖碑”里，在外面甚至连基金会的特工都见不到。 当然，基金会肯定也掌握着某些地下线路通往外界，要瞒天过海将个别人员和一些小型设备运送到这些城市边缘的区域也不算什么难题，问题只是在于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组织又能干什么？ 马库斯不想回答，陈辰也不急，拍拍大腿，重新站了起来。 “行了，没事了。说了我就是来逛逛的，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别又搞这么大的排场了噢。” 第946章 贾里德的人们 这次跑到锈环来，陈辰的本意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真的会出现这次鬼面虫的袭击事件。 出现其他的情况都纯属是意外。 虽然说已经警告了生锈电路的那些人让他们都安分点，但他们毕竟就是一伙搞外包的，他们不干活有的是人干，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如果现在混乱的根源不解决，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至于基金会的事，那单纯只是陈辰自己想要确认的问题，而就算确认了，他也不会去干什么——这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给锈环提供医疗食物和教育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锈环的反抗这么厉害，其中自然有那些带节奏的在起作用，但归根结底还是这些锈环的底层人之前就没怎么被当人看，这属于贾里德家族自作自受。 只是如果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如果真的和贾里德家族开战，死的八成还是那些锈环的底层人，像是马裤子这种首领不太有可能真的上一线去。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只是按照陈辰自己的职业道德，也至少要保证情况按照雇主莫里的想法发展。 “……只是照这么下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个结果。”陈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长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正住在贾里德家族名下的一家酒店里，住宿条件不能说不好，超大床旁边就是个超大的落地窗可以一眼看到城市的边缘，超大的沙发比陈辰家里的床还大，超大的浴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屋子里建了艘船，觉得还不够大打开阳台门外面还有个高层的露天泳池，晚上还会有一堆神秘的小电话打进来问需不需要客房服务。 问题是，已经住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贾里德家族和锈环地方组织的冲突依旧在稳步升级，即便有部分温和派的头目主张克制，但是在帮派这种地方，头目的想法不代表下面人的想法，当双方的想法出现冲突的时候，头目如果威望不足，很有可能出现下面的人不听话的情况。 而陈辰最近每天就是盯着文森佐还有家族里的那些头目，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办事能力比较强的。 “文森佐肯定是直接被排除了的，然后是这个西尔维奥，他的管理能力特别厉害，特别是资本运作，不过他这个人是彻底倒向盖普洛集团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利用贾里德家族作为跳板被盖普洛集团看上，然后进去大展宏图，所以也基本可以排除掉……” 陈辰正在和纪之瑶打电话，分析着新昌这边的情况。 说是分析也不太合适，更贴切的说法是，闲的没事找些话说。 “……这个安杰罗其实也还可以，是和莫里同一个派系的，对待盖普洛集团的态度比较独立，不过他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年纪稍微有些大了，再待个十来年估计能直接去当长老；然后就是这个人的心比较脏，下手特别毒，给老大当打手可以，但是当老大感觉差点意思……” 其他还有几人，都是在目前看来比较有能力的干部，但也都还差那么点意思。 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服众。 “那个呢？”纪之瑶问道，“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利奥？” “对，就是他。”纪之瑶点了下头，“他不是说干得还行吗？” 利奥是家族内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处事风格比较利落，和习惯大开大合的其他干部稍有些区别，但也有所有少壮派基本都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威望和势力都比不过那些老人。 根据陈辰获得的消息，利奥一直在锈环和灰环建立情报网，调用灰环还在运作的城市监管系统，以及对辖区内所有发生的鬼面虫袭击事件都进行了彻底的现场勘查和鉴定，同时还在秘密接触一些锈环小组织的头目，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了锈环这些组织的联合攻势——至少在他的辖区内是这样的。 只不过看莫里的意思，利奥的这种做法终究只是微操，还得看他在宏观战略上是不是也能展现出同样的才能——这至少说明他已经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莫里的认可。 “那鬼面虫的事呢？”纪之瑶接着问，“查到来源了吗？” 第948章 爆炸声起 陈辰用力伸展了一下四肢，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接着捏了捏鼻梁，声音有些无奈：“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手下又没有人……就一位花钱请来的活爹，不可能事无巨细把这些人的所有行动全部都盯得死死的。” “那个文森佐没反应？他就真在这里等死？” “那也不是。”陈辰晃了下脑袋，“他一边忙着结盟，一边在准备逃跑，好像是打算把盖普洛集团的老底卖给对家，然后逃到非洲去，盖普洛集团的手还伸不到那边去。” 实话实说，文森佐已经很小心了，对外使用的都是一次性加密通信，要么就是让心腹传递口信，甚至还用上了密码和暗语，还真不好发现。 只不过他再怎么谨慎，他下面的人完全没有这种保密意识，这边他刚吩咐下去用暗号传递消息，然后半天后就有人喝醉了吹牛逼全说出去了。 就他们这个办事的牢靠程度，打打杀杀还行，别的就不用想了。 “现在至少得有三四个干部都知道他要跑路的事，估计在等着看他怎么死呢……等一下。” 陈辰正说着，突然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纪之瑶看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便问：“怎么了？” “出事了。”陈辰站了起来，“家族的一个工厂遭到了大规模的袭击，袭击的人手里有重火力，死了好多人，现在一群人吵着要去报复。” 他一边说着，一百年从沙发靠背上拿起大衣穿上，接着又拿起武器，快步就朝门口走去。 纪之瑶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会打起来吗？” “一定会打起来。”陈辰十分肯定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只针对袭击工厂的这一伙人，还是扩大到把大半个锈环都清理一遍。” “……那你小心一点。”纪之瑶担忧道。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陈辰朝着摄像头笑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 陈辰所赶到的时候，工厂所在的区域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浓烟翻卷着直刺铅灰色的穹顶，点亮了夜空，滚烫的空气混杂着刺鼻的焦糊味，断裂的电缆垂挂在烧得扭曲变形的钢架上，不时爆开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电火花，发出“噼啪”的爆响。 战斗无人机在空中呼啸而过，朝着工厂内倾泻着弹药，然后被一道闪过的光芒击落。 这是贾里德家族在灰环的一座药物合成工厂，巨大的金属框架在高温下呻吟变形，原本灰扑扑的墙体被熏得黢黑，大块大块的隔热材料熔化成粘稠的、冒着泡的黑色脓液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上，“滋啦”一声腾起恶臭的白烟。 枪声与爆炸声不断地在各处响起。 陈辰是从银环赶过来的，而灰环本身就是贾里德家族重点掌控的区域，所以在陈辰到来之前，有不少家族内的成员已经组织起来，将这个工厂包围，正在尝试攻进工厂里面去。 陈辰随便拉上一人询问，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 大约是在一个小时之前，一伙袭击者潜入了工厂之中，在工厂的生产车间各处安装了炸药，在将炸药引爆的同时，也对工厂内的驻守的贾里德家族成员以及普通工人发起了进攻。 这些袭击者似乎都有着较为深度的机械改造，大概率是机械教动的手，原因尚且不确定，不过机械教中有不少都是反药物派。 他们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贾里德家族的反击，早早地就在工厂内部建立起了防线，除去重机枪和狙击手之外，通往工厂内部的道路还充满了各种陷阱和自爆机器人。 于是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之后，后续赶来的贾里德人暂时都不敢再冲进去了，只是等着家族继续调遣更多的重型火炮过来，准备直接对工厂内部进行轰炸。 还有人在拿着大喇叭朝里面喊话让他们投降，不过依照机械教一贯颇为魔怔的行事风格，他们估计宁愿拉着这些异教徒自爆。 “……自爆？”陈辰此时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了工厂，然后飞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949章 燃烧的药品工厂 这片地方是利奥的辖区，他就在不远处，与几名信任的部下激烈讨论该如何尽快制伏这些改造疯子的问题。 陈辰直接推开旁边的守卫走了过去。 利奥有着一头红棕色的卷发，个子非常高，看着得有一米九以上，甚至有可能接近两米，考虑到他原本是锈环出身，以他小时候的生活条件水平来看，他的身高大概率是后天改造的结果。 他的一名下属正急躁地表示要带着人直接冲进去，他还在劝着这种时候更要冷静，此时见到陈辰过来，利奥也是心中一惊：“……陈？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他只在之前的家族会议上见过陈辰一面，更早的时候他还在锈环当个小头目，只听过陈辰的一些传说。 而上次家族会议上，陈辰的表现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对这个总是穿着深红色大衣的男人有了一丝畏惧。 至少他认识的那些，在家族中辈分稍长的人都提醒他，千万不要被陈辰给盯上，永远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此时他的辖区刚刚出事，陈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利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作为让教父不满意，要来除掉自己了。 所以不只是利奥，包括他身边的其他人，在见到陈辰之后，都立即表现出了警惕的姿态。 “？” 陈辰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的敌人不应该是那些改造疯子吗？ 不过现在情况可能比较紧急，陈辰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那个工厂里有什么东西？” 这话问得利奥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陈辰的意思，并且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看向了其中一人：“弗朗，你现在立即召集人手，准备突破进去！” “弗朗”就是之前嚷嚷着要冲进去的那人，此时听到利奥的命令，立即点头答应，接着朝旁边喊了一句，让他的一个下属去把人手都叫过来。 再接着，他才皱着眉头朝利奥问：“老大，怎么了，那些铁皮想要干什么？” “他们很有可能想要利用工厂里的泽莱托林来搞大范围的献祭。”利奥神情凝重地回答，“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泽莱托林的……” 而听到利奥的话，弗朗也立即明白了情况有多紧急，立即朝着外面走出去，大声喊道：“所有能动的，都给老子过来！” 陈辰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什么托林是干什么用的药物，但看利奥的表情也知道，如果这一伙机械教真的打算这样做，并且真的成功了，那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 他于是也看向利奥：“你说的那个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什么东西……泽莱托林？”利奥没有犹豫就回答：“在地下二层，还有仓库里也有很多。仓库在工厂外围，可以空投液氮或者直接派人销毁，地下的大型储存罐他们想要搬出来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行。” 陈辰朝着利奥做了个“可以”的手势，扭头就朝着燃烧的工厂跑去。 这个工厂基本上所有的通道都已经被燃烧的杂物和扭曲的金属所堵住，这都是那些机械教徒的手笔，用来阻碍贾里德人的进攻，加上地上设置的诡雷，专门用于对付装甲车的推进。 贾里德家族正在组织一支动力装甲的精锐小队，准备直接炸开工厂的墙壁突入进去。 陈辰就一个人，不需要这么麻烦，仅仅一个助跑，便轻松翻过了工厂十米高的围墙，直接落入了工厂之中。 工厂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惨烈，即便只是外围，都弥漫着刺鼻的化学烟雾和血腥味，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焦痕，地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零件和人体残骸——既有穿着贾里德家族制服的守卫，也有身着简陋改装护甲、肢体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机械教徒，还有穿着工作服的普通工人。 在陈辰落地的瞬间，周围就有一个家用拖地机器人改造而来的战斗机器人发现了他，履带转动着朝他冲了过来。 接着就被陈辰抓住了后面的把手，用力一甩，撞击在了工厂的墙壁上。 轰！ 一声毫不起眼的爆炸下，这机器人顿时粉身碎骨，而墙壁上又多出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这墙可真结实。” 陈辰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入口，于是攥紧了拳头—— 【象锤】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在弥漫的烟尘中，墙上被开出了一道门来。 第950章 单兵突入大工厂 “咳咳咳咳咳——我操，这什么味儿啊。” 这边墙刚被开出一个任意门来，接着迎面而来的就是极其刺鼻且呛喉咙的味道，陈辰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在面前挥了挥。 贾里德家族的药品合成厂里生产的虽然不能说全部都是些有害药品，但也不可能没有有害药品。 “妈了个巴子，眼睛都要被腌入味了，这里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陈辰低声嘟囔着，感觉这里的毒气辣得眼睛刺痛流泪，于是揉了揉眼睛，才接着眯着眼睛往前走。 “大圣都会被炼丹炉的火熏出火眼金睛，等我从这里出去怕不是也要熏出结膜炎来……” 工厂内部正一片狼藉。 扭曲断裂的金属输送带瘫软在地，浸泡在积满油污和不明化学液体的坑洼里，巨大的反应釜外壳被撕裂、掀翻，裸露出内部扭曲盘绕的粗大管道，有的还在持续渗漏着或粘稠或稀薄的液体，颜色各异，气味更是刺鼻复杂。 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和爆炸产生的焦黑色痕迹，烧焦的隔热材料大片地剥落下来。 更高处，残存的巨大钢铁结构支撑着破碎的天顶，铅灰色的天光勉强透入，空气中弥漫着浓烟、灼热的金属腥味和强烈化学药剂混合的甜腻味道，每一次远处传来爆炸的沉闷震动，都有锈屑和灰烬簌簌落下。 这气味比厂区外面混杂了焦糊和血腥的空气还要恶劣百倍，闻得人脑子发木。 脚下踩着的粘稠液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 陈辰想要找找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防毒面具，没等他走两步，就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的转角出现了两个……或者说，是滑出了两具怪异的机械体，他们的底部是巨大的履带底盘，正快速而稳定地碾过地面的杂物和粘液，上半身则是一定程度机械化的人类躯体，双臂被粗暴地焊接固定了两支黑洞洞的转轮机枪，枪口来回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在这具机械身体上面，倒是还留了个类人的脑袋，他们甚至还需要戴着防毒面具才能呼吸。 “哦呦？” 像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两个改造人此时已经发现了火光下格外显眼的陈辰，咕噜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双臂的转轮机枪都朝着陈辰的方向转了过来，黑洞洞的枪管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预热声。 下一秒，在这片跳动的火光中，一道燃烧般的残影被拉长，转瞬间已经接近了这两名改造人的中间。 他们眼部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缓慢将身躯再次转动回来之前，刀已出鞘。 在细微的嗡鸣中，刀刃被瞬间加热到极高的温度，赤红的光流在这片被火光照得如同地狱熔炉、却又被浓烟阻隔视线的废墟中拉出一道扭曲空气的、炫目到刺眼的长线。 嗤—— 伴随着极其短暂、被高温瞬间熔断金属的微响，天晓已经重新滑入鞘中，合金刀鞘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下一刻就被空气的啸叫淹没。 狂猛的气流扯动着炽热的空气，冲过旁边一堆燃烧的油桶残骸，裹挟着无数炽热的火星和灰烬，如同炸开的微型火环，呼啸着卷起。 与此同时，两名改造人的身上也同时出现了赤红的流淌状熔融断裂口，炽红的金属液体滴落，引燃了地面残留的油污，腾起火焰。 空转的机枪喷射出最后几颗无意义的子弹，打在燃烧的天花板上迸出火花，下半身的履带依靠惯性还在碾动，推着燃烧的残躯歪斜撞向旁边已破碎的反应釜，随即向前扑倒，彻底栽进污秽燃烧的地面，不动了。 陈辰头都没抬，手往旁边一伸，便抓住了一颗飞来的头颅。 那颗脑袋的面具镜片后，电子眼的红光正微弱闪烁，断开的管线末端还呲呲冒出几缕细小的电火花。 陈辰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解开了那光秃秃后脑上的金属卡扣，“喀嚓”一声，脑袋接着就摔在了地上，而陈辰则看着手里因为高温导致略有变形的防毒面具，用衣角把上面的那些污渍擦了擦，然后才“啪”地一下扣在了自己脸上。 “呼——”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味道如此清新——虽然大概是因为漏气，还能隐约闻到一些怪怪的味道，不过已经好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正在燃烧的那两名改造人，想到之前听小川林太郎说他设计的机娘里好像就有这种履带形态的，所以这某种程度上也能被叫做一种机爷……算了。 说来不短，但整个过程耽误的时间不到二十秒，陈辰接着就快步朝着工厂的更深处跑去。 第951章 装备升级 陈辰事先并没有看过工厂内的地图，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往地下去的路线并不困难——往人多的地方去就行了。 敌人也不需要他专门去找，刚才那两名改造人已经在他们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发了消息，告知这里有人潜入了进来。 他正在这熊熊燃烧的钢铁迷宫中疾行，才刚绕过一滩滋滋作响、腐蚀着地面的不明液体，又拐过一个堆满熔毁零件的岔口，接着前方便一阵激烈的枪声传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般射来，打得陈辰身侧的金属管道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三个身影从掩体后冲出，动作不算快，最前面那个有一条粗壮的液压义腿，手里端着一把老式冲锋枪；中间一人双臂都是廉价的合金义肢，端着一支霰弹枪；最后一个最为瘦小，似乎是原生肢体，但肩膀上架着一个嗡嗡作响的微型激光瞄准器，为同伴指示目标。 陈辰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矮身前扑，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那滩腐蚀液，躲开第一轮扫射。 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探入大衣下摆，再抽出时，已将换装了长枪管的【月宫】握在手中，在重新稳定姿态的瞬间，枪口也已经抬起。 哒哒哒哒！ 四声刺耳的枪响几乎被背景爆炸声淹没，连续四发穿甲弹精准地撕裂空气。 冲锋枪手肉体的大腿处爆开一朵血花，仰面栽倒；霰弹枪手刚完成装填动作，胸口便连中两枪，金臂膀徒劳地挥舞了一下，沉重的霰弹枪脱手砸在地上；那个架着激光瞄准器的瘦子反应更快一些，尖叫着缩头，但子弹还是钻进了他暴露的肩膀，剧痛让他瞬间瘫倒在地。 鉴于这把陪了陈辰好多年的半自动手枪已经多次打不穿敌人的护甲，他在这段时间也正好利用贾里德家族的免费枪匠，将这把手枪升级了一下。 首先是更换了更长的竞赛级战术套筒以适配加长后的枪管，其次像是复进簧、握柄侧片和扳机组件也都在保证原本手感的前提下进行了升级，最后自然是将原本的9mm圆头手枪弹换成了特制的9mm钨芯尖头穿甲手枪弹。 如今面对这些机械教成员的皮下护甲，至少能凿开个口子，不至于只能打出一片火花了。 如果用咆哮女皇的话，子弹太贵是一方面，主要是威力过剩，用大炮轰蚊子，整体来看不太划算。 陈辰单膝跪地起身，然后朝着地上呻吟或抽搐的三人走过去，给一人的脑袋上补了一枪，防止他们再站起来，随后月宫在手中灵巧地一转，插回枪套。 然后又把枪拔了出来——前面又来人了，足有七八人。 “啧。” 陈辰面具下的嘴撇了撇，却加快步伐朝着面前来人冲去。 那些机械教徒虽然是听到警报来的，但并没有想到前面的战斗结束地这么快，慌忙之下开枪。 但陈辰的身形在弹雨中诡变，蹬墙借力，如魅影般掠过火力网，直插敌后。 砰砰砰砰砰砰！ 连着四人在这连续的枪声中被穿透头颅，陈辰也同时用左臂拔出咆哮女皇，将那硕大的枪口指向了不远处一名扛着榴弹的壮硕机械教徒。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中，超大口径穿甲爆弹出膛，精准地命中了那肩扛的榴弹发射器炮管根部。 轰隆——！！！ 穿甲弹头轻易撕裂了炮管基座的装甲，紧接着内置的高爆炸药被猛烈撞击触发，他扛着的榴弹弹仓被殉爆，引发了更加恐怖的二次爆炸，猛烈数倍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那教徒的身躯。 紧随而来的殉爆更是如同小型地震，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人体组织，将周围的几名机械教徒也都一同撕碎，连续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周围的火焰都稍灭了一些。 浓烟未散，陈辰已经越过了这一片区域，再经过一个转角，面前的正是通往下层，运输物资的斜面通道。 也是在这时候，就在这个通道的尽头，一大队机械教徒正恭敬地运送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上来。 双方的视线也在此时交汇。 第952章 这玩意是谁焊的呢 在那些机械教徒朝着他开火前的短暂瞬间，陈辰迅速分析了一下对面的情况。 通道尽头并非平坦的卸货平台，而是向下倾斜的坡道，数十名机械教徒簇拥着一个运输平台向上移动。 那运输平台上捆绑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罐体，罐子直径超过五米，长度接近八米，表面布满厚重的铆钉和粗大的管道接口，还用醒目的黄色油漆喷涂着骷髅头和交叉骨头的危险标志，以及一行复杂的化学代号，大概率就是利奥提到的那种药物了——陈辰依旧不记得那种药的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反正肯定足够危险。 而牵引着这个运输平台的，则是一只体型比公交车还大一号，体长绝对超过了十米的机械兽。 那只机械兽匍匐在罐体前方，四根粗壮的液压支撑足深深嵌入坡道地面，每一步移动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和液压缸伸缩的嘶鸣。 它的主体结构像是由多台废弃工程机械粗暴焊接而成，覆盖着厚实的复合装甲板，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躯干前端伸出两根粗大的机械臂，在辅助着它的移动。 从外形上看，这只机械兽原本应该是那种建筑用的蜘蛛型运输底盘，只不过经过了机械教的一系列改造，现在除了那几条腿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工厂的运输货梯似乎在之前的爆炸中被损坏，也有可能是工厂内的工人对货梯进行了破坏，导致这些机械教徒只能走这边的通道强行将这个罐子给运上来。 此刻，这只钢铁巨兽正开足马力，将沉重的罐体一寸寸地沿着坡道向上拖拉，那些机械教徒则分列两侧和后部，一边随行前进，一边口中还发出发出狂热而含混的电子音，像是某种祷告仪式。 而在见到陈辰的一瞬间，不少机械教徒立即就对着陈辰的方向举起了枪，接着就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吼叫。 然后便是暴雨一般倾泻而来的子弹。 陈辰毫不犹豫地向后闪开，闪到了墙面之后，接着就见那拐角处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还有几颗小型的火箭弹呼啸着从旁边飞了过去，接着就击中了后面的工厂顶端，发出了一声爆炸的巨响，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工厂再次添砖加瓦。 至少找到那个什么罐子了，是个好消息。 那些机械教徒那边，对着出口的方向一阵饱和射击之后，也暂时停下了脚步，警惕着那边的情况。 突然—— 轰！ 他们身侧的一片隔离墙突然爆开，陈辰从破开的墙面后面飞身跃入，直接跳进了人群的最中央，那只机械兽与运输平台连接的空隙里。 噌—— 赤红色的刃光一闪而过，那机械兽拖拽着那运输平台的数条钢链上，一道笔直的、泛着融化光芒的切口出现，并在后面那运输平台的重量下迅速断裂崩解。 伴随着沉闷的爆响，所有的链环都从中彻底断开，断裂的两端在瞬间松弛的巨大张力作用下，如同失控的巨蟒，带着巨大的动能和残留的赤红高温，狠狠地朝着四周甩抽出去。 砰！砰砰！ 一根凶猛地抽打在一名正举起武器的教徒身上，裹挟着高温的金属链环瞬间砸碎了他的胸膛装甲和下面的血肉，还有一根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旁边的多人一齐扫了出去。 而失去了链条的拉扯，失控的运输平台也开始向后滑动，原本在平台后方的那些机械教徒避之不及，被这沉重的平台正面撞上，然后直接就碾了过去。 陈辰并没有去看后面的情况，趁着周围机械教徒们手忙脚乱的时机，刀柄在手中转动半圈，刺入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机械教徒喉咙里，接着向旁边一甩，顺便将另一人也拦腰斩断。 动作干净利落。 热能刀的高温瞬间灼焦了伤口，连血和机油都没溅出多少。 周围其他教徒刚从链条断裂和平台滑动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惊恐的电子音尖叫和怒吼刚刚升起，陈辰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在人群中高速穿梭、切割。 噗——嗤—— 刀刃精准地掠过关节、刺入心脏、切断管线、斩断头颅。 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具被高温斩断或熔毁的改造躯体倒下。 教徒们试图反击的枪械和义体武器，往往才抬到一半，便连同其主人一起被撕裂。 通道内刺耳的电子惨嚎和金属断裂声此起彼伏，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盖过了化学品的味道。 当陈辰的身影在最后一个举着切割焊枪的教徒身后停下时，那教徒的脖颈处才缓缓浮现出一道焦黑的红线，上半身斜斜滑落。 于是，剩下的只有眼前这已然转过身，像是工业垃圾一样的庞大机械兽了。 “这玩意是谁焊的呢……” 陈辰的嘟囔还没完，就听“轰”的一声，那动力锤已经砸在了他所站在的地面上。 第953章 破铜烂铁 轰！ 动力锤裹挟着足以将混凝土块砸成齑粉的巨力，狠狠凿在陈辰前一瞬站立的位置。 整个坡道都在这巨力之下剧烈震颤，混凝土的地面瞬间扭曲、崩裂，蛛网状的裂纹闪电般蔓延开数米。 飞溅的混凝土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打在周围的金属支架和设备残骸上，叮当作响。 陈辰在那动力锤朝着他捶下来之前，身体已经迅速朝侧后方翻身跳开。 这不仅是单纯的闪避，同时还借力旋身，赤红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精准地挑向那根猛砸下来的粗壮液压臂关节。 嗤—— 高温的刀刃如同热刀切黄油，从那只机械臂的中间划过，金属熔断声响起，伴随着喷溅的滚烫液压油和电火花。 这一下虽然没能完全将这只机械兽的前肢完全切断，却也切开了其中的不少管线，大量的液压油雾与电火花从那切口中喷溅出来。 那机械兽大约是因为电压不稳，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猛地一个趔趄，剩余的几条液压支撑足疯狂地踩踏地面，试图稳住重心，足尖坡道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有些头皮发麻的尖鸣。 它飞快地晃动着前肢，陈辰也只能先退后到安全距离，同时用目光瞥了一眼手里的刀。 就在刚才砍过这只机械兽肢体的时候，他的掌心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振动，不出意外的话，这根刀刃应该快要报废了。 之前就说过，天晓的刀刃和弹药一样是消耗品，虽然可以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切开各种刚体，但是那刀刃一边要承受极高的温度，同时还在不断地高频震动，同时像是血液、润滑油和液压油这些液体也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刀刃的温度不平衡，一次两次可能没关系，但是刚才连砍了几十名机械教徒，刃尖又与这机械兽液压管里的油直接接触，恐怕耐久已经到了极限。 也不知道还能再砍几刀——这种武器的特性就是只要开启了，刀刃就会不断损耗，即便什么都没砍也一样。 而此时，那机械兽另一只前肢的圆锯也启动了，直径超过两米的合金锯盘在驱动电机的尖啸中疯狂旋转起来，锯齿切割空气发出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它朝着陈辰腰部的位置横扫过来，陈辰再次后翻，这圆锯便重重抡在坡道一侧支撑着巨大管道的承重柱上。 在刺耳的响声中，承重柱也应声而断，瞬间激射的钢筋碎片和混凝土块如同霰弹般泼向通道各处，烟尘碎石暴起，视线瞬间浑浊一片。 但接着，陈辰的身影却越过了这片烟尘，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躲开了那些弹射的碎石与灼热的金属碎屑，以刁钻的角度猛冲向机械兽庞大的躯干侧下方，随后扭转身体。 那道撕裂空气的赤红弧光再次亮起，从这只机械兽之前已经被砍过一刀的关节处再次划过。 噌—— 这一次，它的那条前肢被彻底切断，这机械兽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了几步的同时，沉重的动力锤也随之“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而陈辰这边，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天晓的刀刃部分也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大堆细小的、刺眼的火花散落一地，随后迅速冷却，才看清是一块块颗粒状的金属碎片。 不过这还算在意料之内。 天晓的刀身还算完整，只是刀刃的位置空了，陈辰将再次闪避开那圆锯挥舞的同时，将天晓收回了鞘中。 那只机械兽的身躯剧烈地摇晃着，四条机械腿践踏着地面，就要直接朝着陈辰冲过来。 陈辰此时就站在那动力锤的旁边，见这机械兽朝着自己冲撞过来，直接双手一张，合抱住这巨大的工业动力锤，随后，一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咚！ 脚下的地面顿时出现了更深的裂痕，他大衣下的肌肉鼓动着，整个膨胀了一圈，接着便将这工业动力锤整个抡起—— 那机械兽正冲到了陈辰的面前，也是与此同时，这动力锤重重砸在了这机械兽的背部。 轰隆！ 机械兽庞大的身躯在万钧之锤的重击下猛地一顿，沉重的冲势被强行打断，背部厚重军用复合装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被整个砸了开来，露出了下面原本属于工业装甲的防护层。 “我记得能量核心的位置是在……” 陈辰双手放开，几个踏跃就踩上了机械兽因失衡而低垂的身躯，以此借力，身体敏捷地拔高，躲过了它最后横扫的同时，也拔出咆哮女皇，并在瞬间也完成了瞄准。 接着便是扣动扳机—— 轰！ 特制的穿甲弹化作一道炽热的流星，轻松地穿透了这机械兽背部相对薄弱的工业装甲。 这只机械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辰才刚落地，见势不妙，往后拔腿就跑，往着坡下面冲去，然后就翻到一个大箱子的后面。 就在他站稳的瞬间…… 轰隆隆——！！！ 内部爆发的狂暴能量直接将那机械兽的身躯掀开、撕裂，断裂的液压管路喷出滚烫的油雾，与溢散的电弧接触，瞬间点燃，化作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零件、断裂的齿轮、扭曲的轴承伴随着震波激射而出，席卷了整个坡道。 第954章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利奥也不知道工厂里面发生了什么，总之当他也穿着动力装甲，与其他家里的家族的装甲部队终于强行突破了外围机械教构筑的防线之后，进到工厂里面来，看到的除了在空投灭火弹之后，火势已逐渐停止蔓延的设备和厂房，就是那些七零八落的机械教徒。 他检查了一下，确认装着泽莱托林的反应罐不在这一层，同时货运电梯也被破坏了，于是赶紧就朝着旁边的备用运输通道走去。 然后他过来那个转角，就看到这边一片狼藉的景象。 斜坡通道仿佛经历了一场飞船坠毁，地面遍布狰狞的坑洞，混凝土碎块飞溅得到处都是；还有熔融状金属纹路，残留着暗红色的余烬，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更有大片区域被暴力撞塌，暴露出后面断裂的管道和焦黑的线缆。 成堆的、奇形怪状的金属肢体和被切开的人类组织搅和在一起，很多伤口表面被高温瞬间烧灼焦黑，封锁了血液，让某些倒伏的躯干和零件碎片看起来像粗糙、劣质的熏腊制品。断裂、扭曲的液压管像被斩首的毒蛇般瘫在污浊的油泊里。 通道中央区域尤为惨烈，一个巨大的、如同公交车般的机械兽残骸瘫在那里，主体被从内部炸开一个恐怖的大洞，焦黑扭曲的装甲像爆米花桶一样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熔毁成焦糊一团的线束、芯片和变形的结构梁。 一根粗壮的、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液压前肢被齐根切断，远远地甩在通道尽头，还在微微冒着青烟，旁边倒着一柄工业级的动力锤锤头，另一条机械臂上原本装备的巨型圆锯深深地嵌在侧壁坍塌下来的钢筋混凝土块里，锯齿崩裂了大半。 而在斜坡下方稍远处，利奥看到那个巨大的金属罐还完好无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它捆绑着的运输平台严重受损，直接撞在了通道末尾的墙壁上，平台后方拖曳着同样被高温整齐切断的粗大钢链，链条末端像巨大的鞭子一样甩开，在沿途制造出了大片的破坏痕迹，还有几具被砸烂或被直接碾碎在平台路径下的教徒尸体。 火势并没有蔓延到下层，所以这里只见到还有些电火花仍旧在闪烁。 整个场面中，还能动的，只有正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中，似乎在摆弄着什么的红色身影。 利奥赶紧领着人走了上去，还没来得及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见那个红色的身影正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一块钉在那堆垃圾最前面的，写着“陈辰作品”的金属牌子。 利奥一愣，与身旁的几名属下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发问： “……陈辰是谁？” “是我。”陈辰指了指自己，“不然还能是谁，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 利奥也没想到会有人会这么不要脸在这里留自己的名字，留个“到此一游”还感觉比较合理。 ——不过这大概也是他一个人干的，所以留名也不是不行？ ——不对，一个人？ 利奥看了眼那个向外爆开的庞大机械兽，还是决定先不去纠结这个问题，赶忙就绕过了这堆废墟，前去检查那个金属罐的情况。 检查完，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罐体完好，也没有发生泄漏。 就在利奥安排人去将罐子重新安置在地下区域指定位置的时候，陈辰也凑了过来，问：“你说的，那个罐子里装的什么什么……是干什么的？” “泽莱托林？”利奥思考了一下，“这是一种神经毒素，遇到高温会挥发到空气中，这么大一罐要是被引爆的话，恐怕方圆五公里之内都见不到什么活人了。” 他说得稍微夸张了点……但是影响一公里范围之内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们搞这个干什么？”陈辰眉头一皱，“家族在搞生化武器？” “不。” 利奥摇摇头。 “只要控制剂量的话，泽莱托林能作为一种非常高效的止痛药，现在市场上常见的各种气泵注射止痛剂里都含有这种成分。” 说完，利奥又叹了一口气：“正常来说，泽莱托林储存罐的保存位置应该是机密才对……” 陈辰听懂了他话里暗含的意思，挑了下眉。 “所以你是想说，家族内部有叛徒？” 第955章 再次家族会议 陈辰能听出来，利奥的话明显是故意跟他说的。 不过这算不算陈辰的职责范围内不好说。 如果要说这次机械教徒袭击工厂的事件谁能受益，那么所有下一任教父的候选人都有嫌疑，损耗的则是家族的利益。 虽然说目前看来这次事态是得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完善的解决，但是事情的影响绝对不会到此为止。 之前里卡多遭到机械教徒的袭击就已经引发了一轮家族内部的不稳定了，当时是被逐渐压制了下去，而这次更是直接袭击了家族的工厂，那么无论如何，家族都必须作出反应。 利奥光是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下就已经很困难了，毕竟这里是他的辖区，出现伤亡的都是他的部下，所以即便是他，这次也必须重拳处理，才能够稳住手下的心理。 而家族的其他势力也不可能保持沉默。 陈辰于是思考了一下。 “你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人员名单吗？” 利奥紧锁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 他此时还戴着防毒面罩，陈辰并不能真切地看清他的表情，于是摸了摸下巴。 “行。” 陈辰点了点头，朝着工厂外面走去，顺便用手拍了拍利奥的手臂。 “这里尽快收拾一下，准备开会了。” 利奥一愣，回头看他：“开会？开什么会？” “家族会议。” 陈辰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并且转身看向利奥。 “对了，我的刀得换根刀片，帮我报销一下。” …… 正午的阳光穿透新昌市上空的薄霾，却未能驱散贾里德大楼周遭弥漫的低气压。 大楼正门处，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数量比平时翻了一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街区入口，自动警戒哨塔闪烁着红光缓缓转动，冰冷的合金枪口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几辆带有防爆功能的装甲车无声地泊在楼前广场，引擎盖尚未完全冷却，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大楼内部的空气也依旧凝重，大理石地砖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平日里热闹的接待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一台空气净化器发出单调的嗡鸣。 走廊里的人员此刻都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擦肩而过时眼神躲闪，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只剩下“伤亡名单”、“报告”、“会议”这些短促的词汇。 位于大楼顶端的会议室里，此时暂时保持着安静，落地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比走廊灯柔和许多，映亮了巨大的实木长桌。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盖过了新昌那股浓郁的铁锈味，数名贾里德家族的干部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从面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滑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哒哒”声响。 他们时不时互相之间还会有眼神交流，显然手机里的内容不只是些无聊的短视频。 会议室里还在不断进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细微的差距，进门之后便将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就看到陈辰坐在转椅上从他们面前一边旋转一边划过去，并且顺便朝他们挥挥手打招呼。 陈辰坐在椅子上，脚尖时不时点一下地面，绕着整个会议室打转，而进来的那些家族干部们在看到陈辰之后，脸色都不算太好。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次的家族会议是陈辰主动召开的，在这么一个时间点上，谁也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对于如此一个变数，不管是谁都很难放下心来。 包括利奥进来的时候，心里也十分没底。 陈辰对于这些目光都当做没看到，直到最后一个人落座，他的椅子也终于滑到了这长桌最上面空着的那张椅子旁边，用手稍微拉了一下椅背，让自己停下来。 然后他才站起身。 在场所有家族干部的目光也都一同转向他，神色不一。 陈辰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依旧是手肘撑在那张椅子的椅背上开口：“咳咳，各位午安，吃饱了吗？没吃的忍忍，开完会楼下食堂应该还有剩饭。我稍微说两句。”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手指敲了敲光滑的椅背。 “情况大家应该都有了解了，没了解的问问身边的其他人，我就不复述了。总之这件事很严重，需要尽快解决……利奥。” 陈辰下巴朝着利奥的方向抬了抬。 利奥身体瞬间绷紧，不知道陈辰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辰便接着说。 “地盘是你的，死的兄弟是你的，差点炸飞的厂子也是你管，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你负责把这件事情收个尾，在这件事情上，家族所有能动的人手、家伙，全部，归你调度……” 陈辰说到这里，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用枪口轻轻敲了下桌面，发出“啪嗒”的一声轻响，然后再次将目光扫过不少意图发作的脸庞。 “……谁有意见吗？” 第956章 一个测试 强行把利奥推上这个总指挥的位置，主要目的当然是对他的一种测试，但是也不止于此。 这次工厂遭到袭击，肯定是要有人担责的，但是要是真让这些干部按照各自的派系吵来吵去，那么这事恐怕永远也没个尽头。 让利奥站出来站到最前面，一方面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同时也是在转移矛盾，让其他人都冲着他去就行了，互相之间就别吵了。 至于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下面这一大堆从势力到资历都胜过他的老干部，这就不是陈辰要考虑的事情了，全看他如何处理。 如果连这都处理不了，那么之后就算把他捧上了教父的位置，他也同样只能熬到那些老东西死了，才能有所作为——当然也有可能熬不到那时候就死了。 然后，利奥被推到最前面，也能够打破如今各个派系的脆弱制衡。 如今陈辰突然将所谓的“全家族资源调度权”交给这样一个底蕴不足的干部，那么其他人就应该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时候究竟是对抗，还是拉拢。 最后就是关于家族内部的一些“叛徒”——是不是叛徒还不好说，毕竟背叛家族和背叛家族里的其他人是两回事——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有一部分是将利奥踢出局，那么此时利奥反而借此上位，并彻查此事，说不定就可以让他们露出破绽。 当然，在这种时候随便利奥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必不可能一帆风顺，一定会有人从中干涉，甚至阳奉阴违，或者采取一些更加激进的手段来对付他。 这一点利奥也想到了，所以他的表情比周围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时，在场的这些人，也不可能就这么接受陈辰这样突如其来的指令。 一名穿着灰色西装，身材壮硕且戴着个金边眼镜的干部朝着桌对面的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竖着大背头的男人便拍案而起，指着陈辰便大声喝道：“他妈的我忍你很久了，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这话落下，周围便传出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但更多人还是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下一步的发展。 “公共场合，满嘴污言秽语，像什么话。” 陈辰此时手中一直点着桌面的枪口停了下来，将目光转向那个大背头。 “我希望你，还有其他人搞清楚一件事，我只是受雇来解决问题的，所以如果解决造成问题的人会比解决问题简单，那我就会用最简单的方式，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陈辰的话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枪口指了指利奥：“其次，我不是要你听我的，是要你听他的。所以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听他的？” 那大背头毫不犹豫喊道：“那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他的话音未落，陈辰手中的枪几乎没有一丝颤抖或瞄准的前兆，便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大背头指着陈辰的那只手的手腕关节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他名贵的西装袖口和桌面文件。 “啊！” 大背头的怒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捂着手上的伤口，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座椅。 在他惨叫响起的瞬间，会议室右侧，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壮汉猛地站起来，本能地探手摸向肋下，动作快如闪电——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他的手甚至没能完全从衣服里抽出来。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几乎没有间隔。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小臂骨头，碎裂的骨渣和血肉迸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半个身子向后仰倒，椅子腿在光滑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也摔倒在了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后方，一个看似瘦削、一直低着头的眼镜男猛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短小的陶瓷手枪。 陈辰甚至没有转头，径直朝着倒在桌边捂着手腕惨叫的大背头走去，同时手臂极其自然地、行云流水般地侧摆了一下。 砰！ 第三枪的子弹直接打在了眼镜男持枪的手腕内侧，巨大的力道甚至让那支陶瓷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会议室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眼镜男闷哼一声，抱着手腕缩了下去。 第957章 谁反对 三声枪响，三发子弹，整个过程电光火石，有些年龄稍大者甚至来不及反应。 还有人想要站起来，但眼见着枪口已经指向了自己，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整个过程，陈辰的视线完全没有离开过那个最初挑衅的大背头。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大背头的呻吟和另外两个中枪者粗重的喘息。 大背头正蜷缩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喷涌鲜血的右腕，脸上因剧痛而扭曲。 陈辰走到了他的身前，弯腰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握着枪，抵在了他的腹部。 陈辰稍稍将头靠近了他的耳边，却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可能没有听清，我再说一遍——我问的是，‘愿不愿意听他的’，你回答了‘凭什么’。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砰！砰！砰！砰！ 话音落下，手枪的扳机被接连扣动，沉闷的枪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反复回荡，震得每个人心脏狂跳。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大背头的身体在枪击下剧烈地痉挛、弹动，血液从他的背后喷溅而出，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几枪过后，陈辰才松开了手，把这人丢进了血泊中。 他的腹部一片血肉模糊的破洞，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进气多出气少，离死亡感觉只差最后一口气。 换穿甲弹了有一个坏处，就是不打到要害很难打死人了……或者在这时候也算是好处。 会议室内，连重中枪的另外两人都死死咬住了牙关。 陈辰站直身体，首先打破了寂静：“送他去急救，断了几根肠子而已，死不了。” 然后又转向另外手臂中枪、面无人色的干部，下巴朝他们点了点。 “还有你们俩，一起去处理一下。”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撞开，外面留着的那些手下听到枪声闯进门来，见到如此情况，却都不知所措。 因为绝大部分干部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表示。 陈辰回头看了进来的那些人一眼：“愣着干嘛，救人啊？” 三具被拖走的躯体在昂贵地毯上留下蜿蜒血痕，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枪油气息在空调循环中弥漫。 当急救人员最后关上门，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辰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朝着利奥那边示意了一下：“现在，请总指挥安排工作。” 利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汗珠滑进衣领的黏腻触感。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选择拒绝这项责任，那把手枪下一秒就会指在他的头上。 利奥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件事，封锁工厂半径三公里。维托，这件事交给你。” 这第一句话就让陈辰挑了下眉。 维托这人是文森佐的手下，在目前这个情况下，确实是少有的，不太可能给他使绊子的人之一。 利奥的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放出一个消息：文森佐已经快要不行了，他手下的这些人可以选择跟着文森佐这艘大船一起沉下，或者另寻树荫。 “第二，所有已知的机械教据点坐标一小时内汇总到我这里……” “第三……” 利奥的指令一条条地传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夺权的意思，目的看上去仅为了对机械教做出报复，因此即便有人对此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 陈辰则看似完全没有在听具体的内容，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窝，便开始低着头玩手机，直到利奥将所有的布置都吩咐下去，宣布会议结束，他才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离开了会议室。 只不过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身边被有意地空出了一片区域。 陈辰对此也不在意，依旧是去食堂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回了酒店，搬了张躺椅跑到阳台上去躺着，开着全息投影看电影，时不时看看手机。 就这么一直到入了夜，七八点钟的时间，下方的城市亮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在轻微的嗡鸣声中，数台搭载着机枪的无人机从偌大的阳台边缘升起来，并将枪口瞄准了陈辰。 第958章 吸引火力 陈辰白天在会议室的所作所为，把利奥强行推上去架在火上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给他降温，免得他被火直接烤死。 陈辰本身身份就比较敏感，这时候通过强行破坏家族原有规则的方式，强行打破僵局，那么一定会引起反弹。 这在某方面就是在帮利奥吸引火力，顺便摆平一些刺头。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就是在看其他干部的动向。 所以这倒不太算是什么意外。 只是直接用无人机扫射倒是没想到。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朝着他泼洒过来，陈辰一个翻身从躺椅上跳下，下一秒这个躺椅就被打成了塑料渣。 “怎么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陈辰隐约听到了房门外还有脚步声传来，想来袭击的也不只是这些无人机，他一把从口袋中摸出月宫，“砰砰砰砰”几枪让几台无人机晃晃悠悠地坠落，同时头也不会，直接撞穿了阳台的玻璃门，冲进了房间里面。 那些无人机的开火没有半秒钟停止，密集的火力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就这么地泼洒而来，昂贵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在狂暴的弹雨下如同纸糊般碎裂飞溅，墙皮、石膏、内部的混凝土碎块像雨点般落下，整个房间内碎片横飞，烟尘弥漫。 陈辰才刚翻身到一个沙发的后面，就见一枚微型导弹拖着白烟，“咻”地一声射向陈辰刚才藏身的沙发位置。 轰！ 沙发被炸得四分五裂，填充物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弥漫的硝烟。 “一定要这么恨吗？” 陈辰已经拿起了原本藏在沙发底下的自动霰弹枪，在弥漫的烟尘中瞄准了那些无人机位置。 砰！砰！砰！砰！ 独头弹撕裂空气，穿透了悬停在阳台破碎门框外的武装无人机，它们的旋翼瞬间在爆炸中扭曲变形，金属碎片混合着燃烧的塑料残骸如烟花般炸开，带着黑烟打着旋儿坠落在了阳台上。 不过更多的无人机在在阳台上拥入，如蜂群一般朝着陈辰冲过来，陈辰则立刻朝着阳台门的方向甩过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手榴弹。 嘭！ 电火花与闪光一起炸开，电流在那片空间中迅速游走，那些无人机也纷纷就这么坠落到了地上。 “……家族的东西不要钱，真好用。” 陈辰才把拖鞋重新穿上，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突然听到背后那扇厚重的房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向内猛然爆裂开来。 紧接着，一个庞大沉重的身影，撞开了这门，悍然冲了进来。 只不过他才将目光扫过房间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根黑洞洞的枪口。 砰！ 这人的半个脑袋都被独头穿甲弹给掀飞了出去。 这些大概是“鲨鱼”的人——也就是白天指示那个大背头出来闹事的干部，原名叫泰伦斯·伍德，也算是比较有实力的干部之一，可惜眼神不太好。 不过也正好，陈辰也需要有这么一个人。 接下来又有一人跟着冲了进来，这个更是穿着全覆式的重型外骨骼装甲，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玄关，手上还举着一面厚重得足以抵挡火箭弹的复合防爆盾牌，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看来他们还是挺重视自己的，没有让一些杂鱼过来送死。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拿盾的走前面。 那人怒吼着就要朝陈辰扑过来，陈辰握紧的拳头往旁边玄关柜里一砸，木屑横飞的同时，又往回一抽—— 一道赤红的光芒闪过，那人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盾牌和腰部出现的那道刺眼的溶蚀痕迹，然后“咚隆”两声，分别撞在了地板上。 陈辰手握着换上崭新刀片的天晓，直接冲出了门外。 一时间，怒吼声、枪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并逐渐熄灭。 …… 泰伦斯·伍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新昌灰蒙蒙的夜景。 指间夹着的昂贵香烟烟雾袅袅，他却一口也抽不下去，只是皱着眉头。 口袋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反馈，他时不时将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依旧没有任何他等待的“事成”信号回传。 焦躁像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都让他坐立难安。 直到“砰”的一声——不是枪响，而是什么东西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他如惊弓之鸟，猛地转身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还从衣服里抽出了手枪——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办公室另一个阳台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外头的风吹了进来，让窗帘不停地摆动。 在他的办公桌前，陈辰就站在那里，玩着他桌子上的小摆件。 陈辰的袖口和深色裤腿上，不可避免地沾染着几道新鲜而突兀的、尚未干涸的深色污渍，带着一丝铁锈与烧灼混合的气息。 见“鲨鱼”的枪指着自己，陈辰便走到他身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把枪放下，然后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直到那办公室的大门被“咚”地一声关上，鲨鱼这才没有再屏住呼吸，大口地喘起气来。 第959章 真正麻烦的工作才开始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装坏人的。”回酒店的路上，陈辰在和纪之瑶打电话的时候说道，“整天搞这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呢？”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开心的？”纪之瑶调笑道。 “胡说八道，你不要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我这种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长得帅还一心一意赚本分钱的男人有多难找吗？你知道有多少富婆觊觎我精壮的肉体吗？” “富婆？谁啊，张芸铃？” “你别恶心人噢。” 纪之瑶笑了下：“什么啊，不是你说的富婆吗？” 陈辰冷哼一声：“难道我只能认识这一个富婆吗，我工作这么自由，认识很多富婆的好吧。” “真的？”纪之瑶接着问，“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啊。”陈辰回答，“就有一个叫纪之瑶的，仗着自己有钱啊，又有几分姿色……” “你少来。”纪之瑶笑骂了他一句，然后才接着问：“那你还有多久能回来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 陈辰走在新昌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些有点刺眼的霓虹灯。 “真正麻烦的工作现在才正式开始，快的话可能很快，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怎么了？” “得看家族里那些反对派到底有多能忍，以及最重要的，是得看利奥这位老哥的能力怎么样。现在把整个家族的资源都给他调遣，如果他能尽快解决机械教的骚乱，那么他的地位就会稳固下来，然后就是等着继续提高； 如果他不仅解决了机械教，还逼迫后面搞事的人暴露了身份，那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清除反对派，树立权威； 但如果他这两样都没做好，或者仅仅只是对付机械教就浪费了太多了人力物力和时间，那就谁都救不了他，只能另寻其他人了。” 陈辰嘴里说着，已经回到了酒店，按下了电梯。 纪之瑶虽然天天听陈辰说，但是实际上对新昌这边的情况，以及对贾里德家族的形势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只是接着问：“所以可能会比较麻烦？” “所以是……还行，说不清楚。毕竟这么多人的事，我又没有预知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陈辰叹了口气，进到电梯里，按下了到最顶层的按钮，“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情真麻烦，还是打打杀杀适合我。” “你是该多动动脑，别想着什么都用武力解决。” “没办法，有时候武力就是很好用。你看这边这些人，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又不听，直接打一顿，不管服不服气，反正当下肯定是不会再闹事了，到时候我再回江台一躲，人间蒸发……” 陈辰边说着边走出电梯，然后就看到有一堆酒店的工作人员在这里清理之前留下的污渍。 尸体是已经全部都运走了，但是到处乱飞的血液、被子弹打出来的缺口还有被毁坏的墙面和其他装饰，都需要进行修复。 “辛苦啦，辛苦啦。” 陈辰一边走过去，一边跟那些酒店工作人员打着招呼，还没走两步，就见前面有两个看着眼熟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 陈辰疑惑地看向这里的里卡多和索菲亚。 那边的两人原本还在朝着陈辰之前已经被打烂的屋子张望，一扭头见陈辰从走廊那边过来，便快步走上去。 “我们听说这里有人交火。”里卡多说道，“你没事吧？” 索菲亚也说道：“我们听说是鲨鱼的人动的手？” “确实是他，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陈辰正说着，就听耳机里纪之瑶突然问：“谁在说话？” “我这边的两个朋友……先进来说。” 陈辰朝里卡多和索菲亚示意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房间走进去，接着也是摘掉了耳机，掏出手机并接通了视频通话。 “这两位是林里和索菲亚，高个的是林里，白头发的是索菲亚，我在新昌的朋友。” 陈辰面对着屏幕，手指了指刚跟着进门的两人，然后又转向里卡多那边。 “这是纪之瑶，我老婆。” “呃……你们好。”纪之瑶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对面的两人也点了点头。 第960章 索菲亚和里卡多 纪之瑶也不认识他们，总之是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还有事，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然后陈辰就接到了一条消息：【那个白头发姐姐真漂亮啊。】 陈辰记得她平时打字不爱打句号的。 于是回了一句：【按年龄来算，她得叫你姐姐。】 过了一会儿纪之瑶的消息才回过来：【行。】 “嫂子这么晚还有事啊？”里卡多此时也是问道，“嫂子是干什么工作的？” “保险公司。”陈辰按照统一口径回答道。 “那确实会挺忙……” 里卡多这才接着说起正事。 “……对了，这里是什么情况？那个不是你房间吗？我看破坏好像很严重……” 他明显看到了有爆炸物的痕迹，还在地上看到了几枚微型导弹的残骸。 相较之下，陈辰就这么看上去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怎么破就回来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啊，所以我不是换了个房间嘛。”陈辰手拍了拍沙发，“鲨鱼估计是对我白天在会议室开枪打了他的人不满意，想要找回面子，所以正好……” “……正好？” “正好让一些不安分的人安分下来嘛。”陈辰耸了耸肩，“我刚刚去找了他一趟，看起来他好像对我的提议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里卡多感觉鲨鱼可能不会那么愿意配合。 陈辰伸了个懒腰：“你们找我就为了这个？说出来可能很像吹牛逼，不过他们人数再翻个十倍我也不是没法应付，所以还好。” 里卡多和索菲亚想说不太信，但是看外面的状况，又感觉很难否认。 索菲亚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是还有一个事……之前林不是被那些改造疯子攻击了嘛，然后我就专门去追踪了一下那些人身上的配件来源，发现可能是从安杰罗的手下流出来的。” “……那个瘸腿老头？”陈辰的眼睛眯了一下，“是他故意的吗？” “这个我不确定。”索菲亚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索菲亚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掌管灰环的医疗黑市，如果按照家族里的等级来看，比里卡多还要高一级，如果再往上一级，就到了能进家族会议室的程度了。 她想要调查一些在黑市流通的义体来源还是非常简单的。 “黑市里流通的义体有很多种。” 她稍稍压低声音，掰着手指数道。 “最常见的是丙货，有的是一些机械师自己改造的，有的是从卖家店铺仓库里偷来的，还有黑诊所里的淘汰品和回收翻新品，这些量最大，型号杂，质量参差不齐，隐患很大，但胜在便宜。 然后是乙货，基本是一些大的机械厂或者专门的工作室仿的正品，这种就只能从专门的销售渠道才能买到了，我们也只能提供一个平台。 最后就是正货，叫甲货也行，就是听着不像是真的……这种要么是从军队流出来的，要么是军企的仓库或者实验室出来的，这种都是牢牢握在老板手里的宝贝，只有得到信任的客户，才能用老板的手里搞到。” 索菲亚说完，陈辰也抱着手臂想了下：“难道说那些改造疯子的身上有这种军用级的东西？” “那倒也不是，那个瘸腿老头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蠢，把这种内部人很容易追查到的东西给那些七七八八的人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索菲亚摇了摇头。 “是那些人的身上不少用的都是乙货……专门被抹去了来源的乙货，看里面一些零件处理方式，应该是和安杰罗对接的一家工厂做出来的，就算抹了来源我也能看出来。” 她说这话的样子十分自信，大概是因为这就是她的专业工作。 陈辰听完她说的，手指轻轻点着手臂。 里卡多是安杰罗的手下，照理来说袭击里卡多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但换句话说，如果只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就能达成某种目的，而且由于里卡多是他的人，后续发展还能被他牢牢抓在手里，那么怎么想这都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你打算怎么做？”陈辰问道。 “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忙，陈。”索菲亚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们和利奥搭上线。” “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陈辰的目光扫过两人，“……然后呢，把跟我说的这些都跟他说一遍？” “不只是这样。” 索菲亚与里卡多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应该还记得吧，我目前还是文森佐手底下的人，而林是给那个瘸腿老头做事的。虽然不知道……” 陈辰靠在沙发上，等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借着和林的关系，想要转投到那个瘸腿老头的手底下，应该很合理吧？我想任何人都不太可能会拒绝我的加入。”索菲亚说道。 她不仅是管理着文森佐在灰环的医疗黑市，同时还包括了地下诊所与生化武器研究所。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太可能拒绝她的加入。 陈辰仰着头，目光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下。 “现在文森佐手下虽然人心已经散了，但是毕竟还都是暗地里和其他干部接触，你这个身份，在现在这个时候直接明面上转投到安杰罗手底下，恐怕文森佐不会甘心噢。” 索菲亚却笑了一下：“但是，这不是正好可以衬托我的价值更高吗？走在最前面的人，总会拿到最多的好处……” “……但也有可能最先摔倒。” 陈辰看了眼索菲亚，又将目光转向里卡多，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有事记得找我。” 第961章 作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利奥展现出了与他年龄相符的雷厉风行，以及与他年龄不符的手段。 他先是直接与几乎所有的家族干部进行了见面会谈，至少从结果来看，会谈的结果十分喜人。 在一道道明确的指令以及无形的威胁下，家族庞大腐朽的躯体被重新调用起来。 家族各个干部的军火库被重新统一接管，被登记完成后，被运输卡车押送到指定的集结点； 家族中几支隶属不同派系的精锐行动部队也被调动起来，他们并没有被打散重组，但却需要接受统一的调遣，在整体的行动完成之前，仅接受来自家族的命令。 在开始行动之前，他先派遣了大量的家族成员组成小队，直接进入到灰环和锈环深处，他们并没有携带过多的火力，并且只是表明自己是接受利奥的派遣，在向居住在这里的人询问着是否对前些时间袭击家族工厂的机械教徒有所了解，即便没有问出任何答案，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接着转向下一个人询问。 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被抓。 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了一些自称是生活在利奥辖区的居民，表明着“他和其他那些贾里德走狗不一样”的态度。 不过那些所谓的走访看上去只是一个形式。 灰环区监控中心的权限被强行征用，天空中无数的无人机传感器将瞳孔转向了灰环于锈环的街巷，超级计算机的算法开始咀嚼人流，筛滤异常。 而利奥本人，在不断下达命令的同时，也亲自带人直接进入到了一些如锈环联盟之类组织中去，直接面见了那些组织的首领。 人们一边是关心他到底和那些人谈了什么，一边也好奇他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在此期间，有人违反了他的规矩，打伤了一名锈环的居民，第二天那人的一只手臂就被送上了门，作为道歉。 到了半个月后，家族的刀刃突然刺出。 三个被标记为机械教据点的地下诊所和改装车间在黄昏时分被同时突袭，没有预兆、没有警告、没有谈判，装甲车直接撞塌了外围的墙体，随后家族的精锐行动小组便随着震撼弹和电磁干扰榴弹的爆鸣冲进了那些狭窄的空间里。 交叉的穿甲弹流已将试图依托掩体顽抗的改造躯体撕成燃烧的废铁，即便并非持械抵抗者，也遭到了现场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锈环的数个机械教据点也遭到了重创，不管这些机械教属于哪一个分支，在一个午夜，成群的运输机停在了这些教堂的上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家族士兵空降进入到教堂之内，不查身份，不问归属，只按设备接受到的义体信号特征进行处决。 仅仅一个晚上，当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这些机械教的教堂都被换成了贾里德家族的简易医疗站，免费提供一次处理义体感染和神经镇痛。 同时所有就诊者须在瞳孔扫描仪前停留五秒，将虹膜信息汇入数据库。 即便提供的只是最劣质的止痛剂和抗生素，来进行治疗的人也依旧络绎不绝。 某些组织的首领对待贾里德家族的态度也开始有了一些微小的转变。 即便在贾里德家族的士兵直接突袭了那些机械教的据点后，也几乎都保持了沉默——即便在那些伤亡的人中，一定会有被误伤的无辜者。 “他们其实非常好对付，需要的只是利益而已，现在情况特殊，大可以随便对他们许下承诺，只不过什么时候兑现，时间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陈辰就瘫在利奥办公室的超大沙发里玩手机，抬眼看向自言自语的利奥。 利奥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电脑屏幕里，一条条地划过的信息，嘴里的话还没停下来。 “接下来，就是让那位自己浮出水面……” 他看向了坐在陈辰对面的，曾作为文森佐心腹的维托……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屏幕，上面是一段由索菲亚发来的视频。 第962章 利奥的考量 索菲亚突然加入安杰罗麾下，确实在家族内部掀起了不少的风波。 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文森佐马上就要完蛋了，但是所有人也都在等这个最先跳船的人。 比较出乎人意料的是，文森佐本人并没有对此表示出什么态度，本来以为他至少会暴跳如雷，结果他看上去还算冷静，甚至有些无所谓的模样。 “……他打算离开新昌了。”维托站在利奥的桌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这个消息对于陈辰和利奥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秘密。 之前文森佐偷偷准备的时候，就因为下面的人保密措施不严谨给泄露了出去，然后又因为害怕遭到处罚所以什么都没说，这就导致文森佐还在偷偷准备，根本不知道别人已经清楚他要逃跑了。 逃跑的方向也和之前得到的消息一致，他打算跑到非洲的赫利奥波利斯去。 他是跟下面的人表示说，只要都跟着他一起去非洲，到时候还能再东山再起。 可惜愿意离开新昌的人并不多，更别说去那么一个语言都不通的地方了。 维托虽然说曾经对文森佐也是忠心耿耿，但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兄弟本是同林鸟，该往哪边飞就往哪边飞”，以他的文化水平来说，这很有可能是他这辈子能说出最有深度的话了。 所以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就找到了利奥，就像文森佐打算靠出卖盖普洛集团的情报换取前往非洲的车票一样，他也是打算把文森佐逃跑的消息作为敲门砖。 “他上车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晚上九点，大概七点左右，他计划是吃完晚饭，装作出门散步然后偷偷坐车去航空港，为了准备这个，他半个多月以前就天天出门散步，就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维托对文森佐的整个计划不说是了如指掌，但至少时间地点还是有所了解的。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维托不会和文森佐坐同一辆车，车手是专门雇来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带的人是谁。 而等到文森佐乘车离开新昌之后，维托会先在夜总会玩半个晚上，然后也偷偷前往航空港，坐车先前往波波利斯，在那里先等三天，再前往赫利奥波利斯和文森佐会合，防止被盖普洛集团追踪到他的行踪。 维托想的是要不干脆就把文森佐给按住不让他跑，不过利奥却并不打算这样做。 他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我知道了。”利奥朝维托说道，“你就该怎样就怎么样，一切按照文森佐的计划来，你没有来过这里，也什么都没有说过，懂吗？” 维托那张从来都保持着狠戾的脸上此时划过一丝迷茫，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是没懂。 等到他偷偷离开，陈辰才向利奥问：“你想怎么做？” “文森佐可以作为一个饵。”利奥坐在办公桌前，手托着下巴思考道。 “饵？钓谁，安杰罗？”陈辰也故意摆着和利奥一样的姿势，“安杰罗和文森佐没什么关系吧，他们的势力范围一个在锈环，一个在银环，如果没什么事估计半年才能见一次面……也有可能一年才见一次，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 利奥把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了，然后才朝着陈辰指了一下。 “？”陈辰的手也迷惑地指了下自己。 “正好可以用文森佐这个理由合理把你调离。”利奥解释道，“你现在待在这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都这么谨慎的话，恐怕很难有人会露出破绽。而等到你短暂离开这里去将文森佐抓过来的这一段空档……如果有人想要做什么的话，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个机会。” 陈辰抱着手，微微挑了下下巴：“他们会做什么？” 利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他电脑的屏幕向外转了一下。 在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是直接用手机拍摄的，一大堆义体零件的鉴定和溯源结果。 以及还有索菲亚发过来的一段话：“那些机械教徒使用的义体确定了就是从安杰罗下属的机械工厂里出来的，我手里已经拿到了原件，不过如果他咬定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那这个证据可能会还不够。” 第963章 三只饵 作为第一个从文森佐投奔到自己手底下的，安杰罗虽然并没有真的信任索菲亚，但至少也做出了一副热烈欢迎的样子。 而索菲亚也借助里卡多的介绍，也与不少安杰罗的直系下属搭上了关系。 这个搭上关系的方式稍微有些复杂——首先里卡多确实认识不少安杰罗的直系下属，但是以他的地位，是基本没有资格和对方平起平坐的。 但是索菲亚不同，索菲亚掌管的医疗黑市是个香饽饽，不管是谁都会想要来分上一杯羹。 只是这样的坏处就是，如果她主动去找别人，反而容易引起警惕。 所以就要加上里卡多的这么一层关系：里卡多要装作是想要利用自己和索菲亚的关系，去攀上更多高级干部的样子。 这种做法当然十分为人所不齿，但是正因如此反而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惕。 而索菲亚也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名正言顺且理所当然地与许多安杰罗的直系下属搭上了线，并且以“想要多赚点”的名义，从他们的手里弄到了安杰罗的机械厂制造的一手义体零件。 这种交易当然是违反安杰罗命令的，所以他们不太可能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只不过就像索菲亚说的一样，如果是在家族里作为指控的话，这些完全不足以断定安杰罗和机械教的关系。 “作为证据不够，但是……这也未尝不能也作为一个饵钩，让这个多疑的老狐狸露出尾巴。”利奥说道。 在他向陈辰说明整个计划之前，他就已经有行动了。 一方面是他通过最近刚利用建议医疗站在锈环区搭起的情报网，还有前几次突袭机械教据点的结果，加上某些已经投向他的锈环小组织获得的关系，有意地去弄了几批安杰罗手下的义肢零件，送到了家族内部的医生和机械专家手里。 这种能简单弄到的低等货当然不太可能与那些机械教手里专门处理过的零件有什么明显的联系，但是从索菲亚那里弄到的内部货不一样，只要去送检的时候交换一下，结果就会完全不同，并且避免将索菲亚牵扯其中——这些义体零件明面上是直接通过利奥自己的关系买到的，安杰罗更有可能怀疑他的手下是不是有人从仓库偷东西了。 接着利奥就去了一趟家族内部的审计部门，以“调查袭击事件中缴获的武器零件损耗”为名，“突击检查”安杰罗名下几个效益不算最好的边缘机械厂的账目和近期出货记录。 这检查本身查不出什么核心问题，安杰罗不会把致命证据放在明面厂里，能送上去的记录也肯定是经过了他的手，保证万无一失，但这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压迫感。 利奥在告诉安杰罗：我不仅怀疑你，我还在动手查你了。 以上所有的动作，全部都是虚张声势，利奥可以确定就算沿着这个方向查下去，也什么都查不出来，但是他必须装作一副将要查出什么来的样子。 安杰罗此人生性多疑，他不可能无所作为。 于是，利奥自己就成了最后一个饵。 等到文森佐逃离之后，他会装作才知道这个消息，而陈辰则会“忠实地执行莫里教父的命令”，以一向高调的风格前去追捕文森佐。 如此一来，情况就变成了——利奥掌握了指向安杰罗的线索，技术确认在即，审计正在深入，而他最大的依仗陈辰被短暂调开。 这就是安杰罗消除证据，甚至反制的最好机会。 陈辰听完利奥的解释，想了想：“如果那个老头子不上钩呢？” “不上钩，那就算了呗。”利奥耸了耸肩，“那就按照原本的发展，把文森佐抓回来，一切如常。” 陈辰便挑了挑眉：“那如果他不仅上钩了，还直接狠咬过来呢？鱼咬钩的时候，最危险的可是鱼饵。” 在利奥的计划中，他自身就是引出文森佐的饵。 陈辰始终认为，越复杂的计划执行起来就会越困难，越容易出岔子。 听到这话，利奥也是轻笑了一声：“那就得看我自求多福了。” 第964章 点火 在这个计划中，最危险的有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利奥，如果安杰罗打算直接除掉这个头铁的年轻人打算以绝后患，陈辰又不在旁边，他最好是指望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能够保证他的安危。 为了戏要演的真，陈辰必须得真的去把文森佐抓回来。 利奥对此表示无所谓，他未来一定会持续不断地遭到各种刺杀暗杀，这本身就是他必须具备的能力之一。 第二个比较危险的则是索菲亚，她是认识陈辰的，而陈辰现在基本一天到晚都跟着利奥，那么对于利奥最近调查的进展，说不定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陈辰是建议她和里卡多找个理由先去避一天风头，但她认为如果自己已经被怀疑了的话，现在离开反而会让安杰罗警惕，从而破坏整个计划。 索菲亚也确实不是什么柔弱小女生——她是索菲亚·“医生”·曼奇尼，一名拥有称号的贾里德家族干部，里卡多被安杰罗当做弃子丢掉，要不是正好陈辰在场，她和里卡多至少也得重伤收场，这个仇她说什么也要报。 两个人都没法说服，陈辰只能说服自己接受了。 ——啊对，还有第三个比较危险的……文森佐如果逃跑时候动静闹太大，说不定就会被陈辰不小心打死了。 不过这个无所谓，关系不算很大，陈辰只要说是利奥的命令就行了，结果是一样的。 一切就这样被布置了下去，就这么经过了一天。 夜晚。 晚餐是和往常一样的昂贵预制餐，冷盘配年份红酒，文森佐吃得慢条斯理。 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银环区永不疲倦的霓虹洪流，人造光线勾勒着摩天楼的金属骨骼，在下方翻涌的薄霾上涂抹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空气循环系统低吟着，努力将新昌那标志性的、混杂着机油、铁锈和化学废气的空气隔绝在外，一切都和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散步前晚餐”别无二致。 七点整，他披上外套，公寓门在他身后合拢，升降梯高速下降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的呼吸稍微有些加速。 走出大堂自动门，银环区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他微微蹙眉，但脚步不停，混入傍晚的人流。 这些人大多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疲惫或焦虑，他们是这片钢铁丛林里的工蚁，没人会留意一个散步的中年男人头子。 文森佐熟练地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沿着一条规划精密的绿化带边缘走着，这里的植物修剪得毫无生气，仅供欣赏功能。 头顶的高架管道偶尔泄露出缕缕白色蒸汽，又被高空的风迅速扯碎，他步伐稳健，甚至透出点悠闲，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路灯阴影、维修通道口、以及那些监视器。 十五分钟后，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分支街道，这里的灯光亮度调低了一档，人影也变得稀疏，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老旧燃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个维修通道的阴影里。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自然地走向那辆车。 突然，他注意到，在阴影的边缘，一个倚靠在旁边锈迹斑斑管道上，似乎是夜间维修工的人影动了动。 文森佐的脊背肌肉瞬间绷紧，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握住了冰冷的枪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那维修工只是抬手搓了搓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另一个维修井盖，再没看他一眼。 文森佐暗自吁出一口气，握枪的手指微微松开，留下一点湿冷的汗意。 他迅速拉开越野车厚重而布满细小划痕的后车门，目光迅速朝着里面扫了一眼，车内弥漫着劣质清洁剂、机油和陈年烟草混合的味道。 前排坐着个沉默的陌生车手，后视镜里能瞥见那张毫无特色的脸，车内没有多余的灯光，只有仪表盘上几个闪烁的幽绿指示灯。 文森佐矮身钻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开车。”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引擎发出一声咳嗽般的咆哮，车身微微震动起来，随后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迅速提速，朝着新昌航空港的方向驶去。 而也是在这时候，那维修工阴影下的嘴唇动了动。 “噢——” 在另一边，正在贾里德家族食堂蹭饭吃的陈辰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立刻就站了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了出去。 利奥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两句什么情况，不过陈辰完全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在一间没开灯的建筑中，玻璃墙后面散发出的冷冽光芒，照亮了站在玻璃墙前，那名拄着拐杖的中年人面庞。 ——安杰罗·罗西。 一人快步从旁边走过来，在他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安杰罗的眼神一动：“好，就按照计划来。” 那人点点头，快步离开。 安杰罗继续看着前方——在玻璃墙的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地面的鬼面虫。 第965章 不算意外 陈辰在新昌所使用的车是一台哑光黑的沃尔斯克ScARAb-mk.VI【半人马】城市装甲车，是贾里德家族的财产，陈辰直接借来用了。 沃尔斯克（V?rsk）是一家总部在北欧地区的防务承包商，专精于尖端装甲技术、主动防御系统、电子对抗和非致命性武器，所提供的主要是最顶级的警用级装备，在一些冲突烈度不算太高的地区颇有市场。 这台车的外形低矮宽阔，充满几何棱角和硬朗折线，同时有着标志性的六轮布局，也就是前面是两对、后面一对独立转向的巨大超宽轮胎，包裹在金属层压装甲轮毂内。 车身外部覆盖着先进的多层复合装甲，顶部还有集成化多用途导轨系统，原本自带的是高功率的声波炮和催泪瓦斯发射器，不过也可以选择性更换智能机枪、榴弹发射器、电磁轨道枪或者微型导弹发射巢。 陈辰快步来到车边，将车门打开，整个人钻进了驾驶室里。 驾驶室内的结构非常紧凑，某种程度上就像坦克的驾驶室一般，座椅位置很低且靠后，同时环绕式的仪表台使得主驾和副驾位置几乎被隔开，方向盘上还有一堆集成的控制按钮。 “这车给我送快递多好……” 陈辰嘴里嘀咕了一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系上四点式安全带，按下启动开关，这车内部的各种仪表盘都亮了起来。 在屏幕上迅速同步好文森佐的实时位置，车载电脑也是立即就计算出了拦截的最优路线，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六只巨大的装甲轮胎在地面剧烈摩擦，整台车身也就汇入了银环区傍晚的车流。 文森佐的家和贾里德大楼有不小的一段距离，不过陈辰既然知道他会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出发还选择留在大楼里，当然是早有打算。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想要在文森佐进入到航空港之前把他抓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要是让他进入到了航空港，再想抓人，恐怕就得和航空港的安保部队碰一下子。 陈辰把油门踩到底，反正车是家族的，一切罚单全部交给家族来买单，引擎在轰然咆哮，车速也迅速提升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精准地切入车流的缝隙中。 被强行超车的车子喇叭抗议的尖啸声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距离导航上的红点正在快速缩短。 也是在这个时候，文森佐雇佣来的保镖出现在了陈辰的视野里。 “看来我也被盯着呢。” 陈辰扫了眼后视镜，并不意外。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喷涂着杂乱迷彩的越野车，无视交通规则从两条不同的辅路猛地扎进主干道，粗暴地撞开挡路的民用车辆，目标明确地朝着半人马包抄过来。 这些车的引擎盖下都传出廉价增压器刺耳的尖啸，显然是经过了专门特化的改装。 打头那辆体型最大的改装车，车顶焊接着粗陋的防滚架，一个戴着风镜的壮汉从车顶探出半个身子，肩上赫然扛着一具无后坐力炮，几乎没有瞄准，对着半人马宽厚的车尾就扣动了扳机。 砰——嗤！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尾迹，嘶吼着扑来。 陈辰猛打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刹车，六轮驱动的半人马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沉重的车身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一个剧烈的漂移，几乎是在道路上以难以相信的姿态横向移动。 火箭弹就擦着装甲车的侧面飞过，撞在前方一辆无人货车底盘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碎片，瞬间将那段路面化作炼狱。燃烧的残骸和失控的车辆如同保龄球瓶般被冲击波扫飞、碰撞，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混乱和堵塞。 “新昌什么时候也变这逼样了，我是回江台了吗？” 陈辰的嘴里骂了一句，油门再次踩到底，半人马如同破冰船般强行撞开挡路的燃烧残骸和一辆侧翻的轿车，复合装甲刮擦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刺眼的火花，穿过了这片区域。 而后面的车也有样学样，直接穿过了那片依旧还在燃烧的废墟，继续朝着陈辰这里追了上来。 第966章 解决意外 新昌各种各样的小组织其实不少，只不过没有其他的规模能够达到贾里德家族这种程度。 这些十人以下的佣兵组织行事风格极为凶悍，显然不在乎面对的是一台有着厚重防护手段和攻击性武器的装甲车。 在冲出了那片燃烧得到区域后，另外两辆保镖车趁机加速，一左一右试图朝着陈辰夹击过来。 左边那辆猛地贴近，后座的车窗降下，一支加装了超大弹鼓的自动霰弹枪伸了出来，对着半人马驾驶室侧面的防弹玻璃窗就是一顿狂暴的轰击。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头雨点般砸在高强度玻璃上，留下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和星星点点的白痕，防弹玻璃顽强地抵抗着，但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陈辰对此毫不迟疑，方向盘猛地向左打死，沉重的装甲车带着凶猛的气势狠狠朝着那台保镖车撞去。 那台改装越野车的司机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会遭到如此凶猛的反击，他的那台车在庞大的半人马面前像个脆弱的玩具。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越野车被撞得瞬间变形，侧面凹陷进去一大块，打着旋儿失控翻滚出去，狠狠撞在路边的隔离墩上，零件四散飞溅，车头也冒起了黑烟。 看起来，他们好像是真以为靠那种子弹就能够打穿半人马的防弹玻璃，所以根本没有做好要应对反击的预案。 ——这就是多读书的重要性。 陈辰左手手掌往已经满是裂痕的车玻璃上用力拍了一下，严重变形的玻璃靠着中间的夹层还粘连着，整个从车窗上脱落了下去，外头的狂风也顺着大开的车窗就灌了进来。 解决掉左侧的威胁，陈辰立刻回正方向。 同时右侧那辆车也朝着这里逼近，车窗里的枪手已经端起了重机枪，朝着半人马扫射着，子弹打在车身的防弹装甲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而后面那台最大的改装车则是发射出了一枚抓钩，抓到了半人马的后保险杠上。 那名之前发射火箭筒的壮汉，这次则搬出了一柄电磁轨道狙击枪，架在了车顶上。 对此，陈辰猛地一踩刹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半人马突然减速之下，已经与后面那台改装车并驾前驱，而前面的那台车则正正好，就在半人马的正前方。 陈辰接着就打开了车辆侧面控制台的一个按钮，半人马顶部的多用途导轨上就升起了一杆电磁轨道枪。 枪口在车载电脑的计算下微微调整位置，而在车内陈辰的视角中，半人马的前挡风玻璃上正显示出一系列的影像，代表着锁定了前方的保镖车。 于是陈辰便按下了方向盘上的开火按钮。 电磁轨道枪短暂充能的嗡鸣几乎被引擎的咆哮盖过，但枪口瞬间亮起的蓝色电弧却刺目异常。 接着，一道肉眼捕捉不到的灼热金属弹丸被电磁力狂暴地推出枪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仿佛空间都被烫伤的短暂音爆。 噗嗤！ 前方那辆试图夹击的保镖车尾部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接近成人拳头大小的贯穿孔瞬间出现。 轨道弹丸恐怖的速度和动能在车体内部肆虐，引发沉闷的爆炸。油箱、引擎，连带车体结构瞬间支离破碎。 轰！ 狂暴的火球冲天而起，混合着金属碎片与轮胎爆裂的巨响，瞬间将那辆车变成了一团燃烧着扭曲残骸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 冲击波甚至让半人马车身也轻微晃动了一下，燃烧的残骸碎片叮叮当当地砸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如同雨点一般。 爆炸使得剩下的最后一台改装车上那名架着狙击枪的大汉也往车内缩回了头，而车内的驾驶员一扭头，就见与他并驾齐驱的半人马右侧车窗也已经放了下来，一把硕大的左轮手枪正对着他这边的窗口。 轰！ 穿甲弹穿透了越野车的侧窗，接着就在车内的挡风玻璃上炸开一大片的血迹，整台车摇摇晃晃，撞上了路边。 “啧，他们怎么敢用这种破车怼装甲车的，改造的时候把脑子都换二手的了？” 陈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台越野车，摇了摇头，把枪塞回腰间，再次踩死油门，朝着目标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967章 真的意外 文森佐从车上下来，眼前就是高耸入云的航空港塔楼，他快步穿越塔楼前的广场，朝着不远处的候车厅走去。 航空港荷枪实弹的安保士兵就站在那硕大的入口大门前，吊顶上挂着的哨戒机枪摄像头闪烁着红光，一遍遍地扫过经过的人群。 文森佐再次加快了脚步，而就在他距离入口仅有不到两米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一柄赤红的刀刃就横在了他脖颈的前方，上面传来的高温使得他的皮肤都察觉到了一股烧灼感。 那大门前的航空港安保士兵似乎是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只要没有进入航空港，就不属于他们的职责范围。 陈辰的刀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示意文森佐往后退：“别急着走嘛，还有事在新昌没做完呢……” 陈辰的话还未说完，文森佐突然身形一晃，就要往航空港里面冲去。 只是下一秒，陈辰的手腕一转，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 利奥的指令非常清晰——只要文森佐不愿意活着回来，带个尸体回来也行。 到了现在这个时刻，文森佐已经没有作用了。 无头的躯体向前倒去，那名离得最近的安保士兵只是侧移一步，抬手就将文森佐的遗体推了回去，防止血液溅到航空港站内。 文森佐的躯体仰倒在了地上，一滩血迹也从碳化的伤口处溢了出来。 “抱歉，没影响你们工作吧？” 陈辰这声打招呼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他一手提着文森佐的头颅，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拖着他的躯体，就往车的方向走去。 接着就有一台清洁机器人行驶过来，将地上沾着的那一点血迹擦得干干净净，不剩一点痕迹。 …… 陈辰把文森佐完完整整地装进尸体袋里，塞进了后备箱，再次上车之后，也联系上了利奥那边：“没死吧？” “……没呢。” 利奥的状态听起来有些不太好，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应该是打了止痛剂。 “腿上中了一枪，肚子上中了一枪，其他的还行。你那边呢，死了没？” “死了。” 陈辰踩下油门，半人马轰鸣着往回开去。 “不过还挺完整，你找个手法比较好的，还能缝回去。” “那也行。”利奥轻笑了一声。 他并不打算就这么公布文森佐的死讯，至少等到文森佐那些依旧相信他的心腹也都离开了新昌，再进行公布。 现在还留在新昌的，显然已经对文森佐没有什么忠诚了。 文森佐派人刺杀了莫里，光凭这一点，按照家族的规矩就可以致他于死地了，只不过因为没有证据，要想杀他至少得要能够抵挡住文森佐一派的反扑——当然，贾里德家族做事也不是很看证据，主要是看拳头。 而随着文森佐打定主意逃离新昌，以及以索菲亚和维托为首的下属反水，文森佐一派已经基本没有了反扑能力，现在文森佐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祭品。 再然后，便是随着利奥将矛头指向安杰罗，时机显然已经成熟。 如果利奥成功抵挡住了安杰罗的行动，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是安杰罗勾结机械教破坏了家族的工厂，并想要暗杀其他家族成员；如果他没有抵挡住，那文森佐死不死也就无所谓，反正他死了。 至于指责安杰罗勾结机械教坏家族工厂这件事需不需要证据——还是那句话，贾里德家族做事不太看证据，主要是看拳头。 利奥需要的只是一个师出有名。 经过这段时间的行动，利奥在家族中的声望大涨，不少人、特别是家族中那些相对比较弱势的少壮派纷纷选择了押宝在他的身上，加之原本文森佐麾下的那些人手也需要另寻他路，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利奥的势力也随着声望一起升高，已经成为了贾里德家族中极具重量的一支势力。 接下来他需要的，就是一次彻底的胜利，来完全确定自己的优势。 “……所以那个瘸腿老头到底是想要干嘛？”陈辰手把着方向盘，有些疑惑，“他虽然也算是教父的候选人之一，但是也在锈环逍遥了这么久了，为了争这个位置，至于吗？” “他争的大概不是教父的这个位置……在他的人动手的时候，我的人也派出去了。” “你的人也派出去了？”陈辰问道，“干嘛，你要直接刺杀他？” “不，没有必要。”利奥回答道“只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 他的话才落下，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声音也严肃起来：“陈，你看地图。” “怎么？” 陈辰的目光转向车载地图，用手指稍微拨了几下，接着也是神情一凛。 就见在北边的锈环内，一个鲜红的怪兽灾害警报范围扩散了开来。 第968章 蔓延的灾害 陈辰的车仍在路面上疾驰，尖锐的引擎声撕破空气，高空中数台机动队的飞行车在夜空中拖曳着冰冷的流光轨迹，急速掠过，方向所指，正是地图上那片被刺眼的怪兽灾害红色警报完全覆盖的区域。 从电子地图上看，那区域的核心地带，毋庸置疑是安杰罗的地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巧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什么情况？”陈辰对着耳麦问，声音被窗外的风声扯得有点紧。 街面上，行人几乎绝迹，仅有广告牌和路灯还亮着，车辆也大多紧急疏散，遵从着避难指令。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红色警报的范围依旧还在扩散，如果等蔓延到这里再跑，恐怕就已经晚了。 耳麦那头，利奥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似乎是将手机拿远了，只能捕捉到一片破碎而焦急的低语，利奥的嗓音在那片模糊的喧嚣中下达命令，接着是更模糊的回应，断断续续。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前线刚刚发来消息，鬼面虫……大量的鬼面虫，还有大批被寄生的兽化人冒了出来。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街头，把那片区域彻底塞满了。” “是和安杰罗有关系吗？”陈辰追问。 “恐怕是。”利奥回答，“我的人在他的宫殿里找到了鬼面虫的巢穴，他应该已经培育鬼面虫很久了，而且这样的巢穴在锈环恐怕不只有一个……” 安杰罗的宫殿就是一座字面意义上的宫殿，是将一座已经废弃的工厂改造成了宫殿的模样，核心区域是守卫森严的高级赌场“钻石厅”，只对安杰罗认证过的“贵宾”敞开大门，一般人无法进去，只能在外围玩玩。 利奥派人偷偷进入赌场，就是在他之前在家族审计部门调查安杰罗账目的时候，怀疑安杰罗与某些企业有交易，所以打算去偷他的内部账本——背叛家族可能不足以让安杰罗完蛋，但是如果背叛了盖普洛集团，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遗憾的是，那支潜入小队彻底失联，再无音讯。 这也意味着，没人能确定安杰罗是主动引爆了这些怪物作为某种武器或威胁，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它们失控暴走。 但现在去纠结这些都不重要，利奥立即就命令家族中的成员在鬼面虫泛滥的周边地区，依托建筑和街道设置简易阻击点，哪怕用轻武器火力也要尽力阻挡虫潮扩散，直到防卫军和机动队到来。 鬼面虫本身并不算是什么威胁，但是与鬼面虫一起出现的还有大量被寄生的兽化人和小型怪兽。 安杰罗的宫殿中当然有怪兽竞技场，自然也豢养着搏杀的怪兽，但眼下出现的这些怪物无论种类还是数量，都远超一个竞技场所能容纳的极限，应该还有专门搜集或者培养的大量怪兽实验品也被放了出来。 即便本身这些怪兽并不算非常强大，但是结合那庞大的数量还有锈环复杂的环境，无法组织起大规模防线的话，光凭那些单兵轻武器一时之间恐怕很难阻挡住这次浪潮。 更别说那些死者也会被鬼面虫寄生控制，进一步增加数量。 “锈环……” 陈辰皱着眉头，他手指在方向盘旁的触摸屏上快速划过，直接拨通了里卡多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通，震耳的枪声、物体破碎的噪音以及模糊的人声瞬间涌了过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陈辰确认他至少还活着，便立即接着问道，“索菲亚呢？” “我们……还行！暂时！”里卡多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几声连续的、巨大的枪响，“索菲亚没事！索菲亚跟我在一起，暂时找了个房间躲着，打算去宫殿里的装备室，那里应该有储藏的动力装甲……” “我给你发了个位置同步请求，你接一下，手机不要离身，我接你们去。” 陈辰给里卡多发过去消息，接着电子地图上就自动同步了一个标点。 再次将油门踩到底，半人马的引擎咆哮一声，在这大部分人已经前往避难、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飞驰。 第969章 燃烧的锈环 陈辰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封锁区的边缘。 夜色中，原本寂静的街道在这里嘈杂了起来，地面上用速干泡沫垒起的简易掩体在刺眼的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数台防卫军的装甲车引擎轰鸣着，构成防线的支点，炮塔警惕地指向封锁区内被夜色笼罩的灰暗建筑群，成群的防卫军士兵也手持着武器指向前方，枪械上的战术灯束划破黑暗。 密密麻麻的无人机闪着微弱的航灯朝着前方蜂拥而去，加入到战火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尘味、烧焦的塑料味和若有若无的的腥气。 不断有平民从前方幽深的建筑阴影中跑出来，每一人都被枪口指着，确定他们的后颈处没有被鬼面虫寄生。 头顶猛地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沉重轰鸣，两架防卫军的重型运输机低空掠过这片混乱的上空，在下方炮火映照出的短暂光亮中，清晰可见吊挂着一个个冰冷的巨大身影。 在到达了指定地点后，沉重的军用机甲脱离挂钩，被抛落向地面。 咚！咚！咚！ 这些钢铁巨物砸落地面时发出沉闷巨响，激起尘土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狂舞。 它们关节处的液压装置立刻发出嘶鸣，庞大身躯在短暂的着陆缓冲后，便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防线的缺口和摇摇欲坠的街垒。 陈辰的车猛地刹停在临时关卡前，下车之后四下确认了一番，然后在周围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翻到了一座楼房的天台上，朝着前方眺望。 这里是最外层的防线，若是再往里看，前方便是锈环内，由于缺电，绝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漆黑，仅有偶尔爆炸的火光将一片区域给短暂照亮。 那些区域正在剧烈地交火着。 前线的交火声几乎没有停歇，重型机枪单调而致命的“咚咚”声连成一片，夹杂着突击步枪急促的连发、霰弹枪的轰鸣，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曳光弹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划过短暂的轨迹，大部分射向封锁区内部阴影晃动的区域，那里不断有被寄生的扭曲身影涌现。 随着防卫军逐渐到位，那些原本组成了防线的贾里德家族成员此时也纷纷撤了下来，他们的身上大多带伤，伤势比较严重的，就是先一针止痛剂打下去，然后直接往后方的临时医疗站去送。 利奥虽然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建立临时防线的命令，但是他的威望此时还没有到能够指挥整个家族的地步，所以顶上去的基本都是他的下属，其余的要么在自己的辖区内各自为战，要么就冷眼旁观。 也幸亏贾里德家族的装备足够精良，恐怕伤亡和受灾范围都会进一步扩散。 这些人撤出来的时候，也依照利奥的命令，从建筑废墟和侧巷里如潮水般带出了更多的平民，这些平民个面色惨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身上多多少少着擦伤或瘀痕。 在他们身后，从浓烟与废墟中摇摇晃晃爬出来的身影，是更多被鬼面虫寄生的行尸。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但速度却并不慢，前赴后继地朝着人群扑去，然后被防卫军的火力将整个上半身都打碎。 同时，一只足有两层楼高、后颈同样被一只鬼面虫寄生的类熊怪兽行尸撞塌了一堵断墙，巨大的爪子带起碎石，直扑向一架刚刚部署落地的防卫军机甲。 机甲驾驶员反应迅速，肩部武器站立刻转动，机炮弹丸同时泼洒出去，撕裂了怪兽的皮肉，炸开片片血雾，接着侧滑着闪开了这次飞扑，将地面上一片房屋碾碎的同时，举起枪口，打碎了这怪兽后颈上的鬼面虫。 这只怪兽才刚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有几只体型更小的怪兽从侧面冲出，朝着机甲扑过去。 机动队员们从飞行车上直接空降到那些有大量平民聚集的区域，一边击退旁边来袭的行尸，一边护卫着平民从这片区域中撤出。 整片区域到处乱成一团，还有防卫军的工程兵正在操控工程机械将大片锈环的简陋房屋推倒压碎，在周围修建出一片“隔离带”，如此一来只要有鬼面虫从这片区域出来，立即就会被空中的无人机锁定消灭，以免让这些虫子借助建筑的掩护蔓延到更远的区域。 而在那一望无际、被爆炸间歇照亮的简陋铁皮屋和扭曲排水管构成的废墟之海上，那一座安杰罗的“宫殿”就更为显眼，如同一个畸形的巨兽，在地面交火不断闪现的爆炸强光下，投射出巨大而狰狞的剪影。 周围的锈环贫民窟一片漆黑，那座建筑顶端巨大的霓虹招牌却依旧闪烁着供电不稳的、刺眼的俗艳光芒，用于装饰的巨型探照灯柱此刻兀自旋转，穿透了扬起的烟尘。 趁着这边彻底被防卫军的防线截断之前，陈辰大致估计了一下距离，然后从天台上飞跃而出，朝着宫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970章 血腥的宫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 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粘稠的铁锈味、机油泄漏的刺鼻、新鲜血液的腥甜互相混合在一起，塞满了里卡多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反胃。 他和索菲亚紧贴着布满粗粝刮痕的墙壁，蹲在一处早已停止喷水的断裂喷泉雕塑后面。 这里是“钻石厅”外围一条通往内部员工区域的走廊，曾经铺着厚厚地毯、点缀着廉价水晶吊灯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玻璃、翻倒的装饰物，以及大片大片泼溅状、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污迹。 枪声、爆炸声、非人的嘶吼和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远近，头顶的灯管忽明忽灭，偶尔亮起，但随后很快就暗下去，仅依照应急灯在提供必要的光亮。 “前面……左转，”索菲亚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紧盯着前方走廊拐角处一片狼藉的阴影，“应该就是通向装备库的通道了。” 里卡多点点头，他活动了一下左肩，那里有一道伤口，是一只穿着侍者马甲的行尸用餐刀划出来的，好在皮下护甲刚才替他硬扛了一下。 那餐刀没能撕开他的肌肉和骨骼，只是留下了火辣辣的痛感和温热的黏腻感。血浸透了半边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妈的……” 他啐了一口，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手枪，左手不自觉地朝着口袋的地方摸了一下——手机就放在那里，依旧开着位置共享。 两人的脖颈位置都用厚厚的衣服把前后包了起来，并往里面塞了一块垫板。 索菲亚正看着走廊的方向，见几只行尸飞奔过去不知道去哪里，于是朝着里卡多示意了一下，两人便快速穿过这片走廊。 只是他们刚冲出几步，左侧一扇变形的门板猛地被从内部破开，一个身影扑了出来。 它曾经可能是个壮硕的保镖，但现在半边脸皮被撕扯下来，露出沾着血丝的金属颧骨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一只手臂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冲在前面的索菲亚。 “小心！”里卡多连忙伸手拉了一下，那行尸顿时扑了个空，往前撞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那行尸一击落空，身体立即扭转过来，再次朝着两人扑过去，里卡多根本来不及瞄准，对着那怪物的躯干连开三枪。 砰！砰！砰！ 大口径手枪的轰鸣震耳欲聋，子弹撕裂破烂的西装和皮肉，爆开血花，但那冲击力只是打得这行尸的身体踉跄后退，却并未倒下。 索菲亚的反应极快，趁着那行尸的注意力被里卡多吸引，一个俯身绕到了它的身后，举起冲锋枪便是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哒哒哒哒！ 那后颈上的鬼面虫被瞬间打烂，行尸也立即就失去了方向感，摇摇晃晃往前走去，没走几步就向前趴倒在了地上。 里卡多此时也一把拉起索菲亚，有更多的行尸正在朝这边聚集，他们飞奔着穿过了这条走廊，来到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非常小心没有引起在这里游荡的那些行尸的注意，经过一个拐角，往楼下走去。 里卡多对这里的环境结构更加熟悉，转过这个弯，再经过一个走廊，面前就是装备库的大门了。 装备库的门没关上，是虚掩着，还有鬼面虫从这个打开的门缝里蛄蛹来蛄蛹去，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紧接着就得到了应验。 一只手攀在了装备库的大门上，向内拉开，随后，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一台动力装甲——或者准确来说，是一台刚穿戴一半的动力装甲。 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粗壮的液压关节裸露，一手装备着巨大的动力爪，另一手提着多管转轮机枪。 这动力装甲的上半身张开着，露出了里面穿戴者的头颅和身躯，同时一只鬼面虫正攀在这穿戴者的后颈位置，控制着它的身体，从而控制着这台动力装甲。 而此时，它已经发现了就在不远处的里卡多和索菲亚。 那沉重的身躯猛地启动，金属脚掌“咚”地踏地，巨大的动力爪扬起，朝着两人就飞奔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动力装甲让这具行尸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快跑！” 里卡多立即拉着索菲亚原路返回，重新爬上楼梯回到了那个大厅中，而此时大抵是因为之前发出的动静，有不少行尸都已经围了上来。 两人连忙开枪，连续射出的子弹将不少行尸都打得连连后退，但一时之间也无法让它们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只是稍微逼退了一些。 与此同时，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行尸也从后面的楼梯走了上来，动作略带扭曲和僵硬地朝着两人逼近。 索菲亚手中的冲锋枪朝着它扣死扳机，然而这些子弹打在动力装甲厚重的胸甲上，却只能爆出密集火星，而无法穿透。 接着，随着枪机发出“咔哒”一声挂上，两人的子弹都已经打光，没有甚至没有给他们感到绝望的时间，那行尸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举起了巨大的动力爪，在两人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时间仿佛放慢了一些，他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身躯拦在索菲亚的前方。 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混合气味，能看清动力爪上每一道细微的刮痕，视野的余光里，索菲亚的脸庞苍白，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映出那缓缓逼近的、巨大而狰狞的金属阴影。 索菲亚的呼吸也停滞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冲锋枪冰冷的枪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瞬间——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两人视野中的一切，骤然破碎。 那只举着动力爪、即将终结他们的装甲行尸，连同它身上厚重的金属甲胄，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数道齐整的划痕。 动力装甲连同其中的“穿戴者”，平滑地沿着那几道凭空出现的、纵横交错的笔直光痕解体，胸甲、肩胛、腹胯、手臂、动力爪、机械腿……都无声地分裂成数个棱角分明的巨大方块，如积木一般散开，砸在了地上。 不仅仅是它。 整个大厅的空气，似乎在这绝对寂静的瞬间之后猛地“嗡”了一声。 仿佛有无形的、巨大而锐利的网在大厅里极速掠过。 所有正扑向里卡多和索菲亚的行尸——无论是穿着破烂西装的保镖、挂着残破裙摆的女侍者，还是刚刚从楼梯转角、从走廊阴影里蜂拥而来的扭曲身影——动作都戛然而止。 在一片短促、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轻响中，如同数百个腐烂的西瓜被同时切开。 它们的头颅，无论完整还是破损，无论覆盖着血肉还是裸露着金属颅骨，都毫无例外地从脖颈上平滑地分离、翻滚、坠落，与脑后被切开的鬼面虫一起，齐刷刷地向前扑倒、软瘫，砸在地上叠成一堆令人作呕的肉块和金属残骸。 断颈处喷溅的污血和粘稠的有机组织糊状物，霎时溅满了斑驳的地面和倾倒的家具，在应急灯昏暗的光芒下流淌。 整个大厅在这一瞬间，由混乱喧嚣，坠入了死寂之中。 两人急促的心跳几乎成了此时唯一的声响，他们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着，像是在努力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紧随而来的，是比先前面对动力装甲时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脊椎一路窜上头皮。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索菲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在她那双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的，是一个生长着大角的怪异扭曲身影，正将那血肉构筑的双刃，缓缓收回到手臂之中。 第971章 他好像觉得我们是脑残 里卡多比索菲亚慢了半拍才注意到那身影的存在，前一秒他还沉浸在动力装甲突然解体和群尸瞬间枭首带来的极致震撼与迷惑中，大脑一片混沌，试图理解刚刚超越物理认知的画面。 他顺着索菲亚凝固的视线看去，心脏骤然沉入冰窟。 那身影与走廊里那些被鬼面虫操控的扭曲生物截然不同，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自己，但它融入阴影的姿态，却又带着一种诡异。 那双大角之下，阴影笼罩的脸部区域，只能勉强看到两点微弱的红光，漠然而空洞地注视着他们……或者更准确地说，扫过这片被它刚刚清扫过的战场。 没有任何咆哮或威胁，它的姿态平静得可怕。 收回双刃后，它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石碑。 里卡多看着那两点红光缓缓移动，扫过地面上散落的动力装甲残骸，扫过那些仍在抽搐、喷溅着污血的残破尸体，最后，那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停顿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里卡多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随后，凝视的余光注意到了这身影披着的那身红色大衣。 “……陈？” 这话像是提醒了索菲亚一般，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扫过眼前的怪兽，那一身打扮，显然也与陈辰平日里十分相似。 也是在这时候，那怪兽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中带着仿佛金属摩擦一般的嘶哑：“……什么陈？不认识，你们认错了。” “……” 这一声出来，两人身上的冷汗都散了，虽然声音不一样，但是说话的语气，稍微联想一下，完全没有区别。 ——就是陈辰。 里卡多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共享定位的另一个点就在面前。 而那怪兽见状，扭头就跑，瞬间就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里。 “等等！” 索菲亚连忙跟上去。 但她才跑出两步，就见陈辰从那边走出来，一脸惊喜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呀！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手指还往身后指了指，“刚才看到一个长得丑不拉几的东西从我旁边跑过去，还穿和我一样的衣服，你们说这扯不扯？” “……” 里卡多和索菲亚两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好像没被当成人。 陈辰则是接着指了下出去的方向说道：“你俩发什么呆呢，赶紧走赶紧走，谁知道待会儿还会有什么东西过来呢。”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陈辰拙劣表演带来的眩晕感，还想问些什么，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因为就在陈辰话音刚刚落下，就听整座宫殿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巨响，像是巨兽在钢铁腔体里狠狠撞击。 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应急灯管疯狂闪烁了几下，瞬间熄灭了几盏，让本就昏暗的走廊陷入更深的阴影。 紧接着，一种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仿佛无数甲壳在金属管道上爬行，伴随着更多非人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里卡多和索菲亚没有再犹豫，不管有什么震惊和疑惑，首先需要做的是离开这里。 他们枪里的子弹都已经打完了，于是干脆利落地扔掉，然后跟着陈辰一起回到了刚才的设备室，把这里面的鬼面虫都清理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穿上了放置在这里的动力装甲。 在穿戴的时候，他们还非常小心地确认了一下头顶和身后，防止有鬼面虫突然冒出来，扑到他们的背后，落得之前看到的那个行尸一样的下场。 待到动力装甲完全封闭的卡扣声与启动的嗡鸣声一同传来，一直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那股紧张情绪这才放松了不少，随后便分别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专门配给动力装甲使用的单兵重机枪，连接上弹链之后，便与陈辰一起离开了这里，往宫殿的出口跑去。 他们也没问为什么陈辰不和他们一样穿动力装甲，感觉问了也白问。 第972章 死要见尸 在动力装甲的加持下，一般的行尸甚至不需要开枪就能轻松碾过去，只要注意避开那些体型较大的怪兽，很快便与深入这片区域救援的防卫军小队会合，并成功回到了隔离区之外。 此时这片区域内的交战声音已经减弱了许多，那些体型稍大一些的怪兽都已经被清除，剩下的就是依旧数量庞大的普通行尸和幸存者还隐藏在这片区域里。 因为不确定幸存者多少，防卫军并不打算对整片区域进行火力覆盖，而是保持着封锁线，并继续加强防御工事，然后派遣救援小队乘坐旋翼机去逐步搜索幸存者。 索菲亚和里卡多现在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陈辰一副打算装傻到底的样子，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加上他们之前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特别是里卡多，半边衣服已经都被血给染红了，索菲亚也只能先赶紧拉着他去进行紧急治疗，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陈辰他们出来的时候，利奥也带着人过来了，他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能透过外衣和裤子的形状看出腿上和手上都装好了辅助活动的外骨骼支架。 正常要是中枪了，就算打了止痛剂也不能随便乱跑的，不过对于此时的利奥来说，他可不能就躺在后方。 “你来了啊。” 陈辰来到利奥面前，往他车的方向指了指，“文森佐就在后备箱里，你要的话赶紧找人处理一下，久了就得臭了。” “知道了。”利奥点头应道，立即吩咐人去收拾，接着才重新看向陈辰，“有时间吗？陪我走一趟。” “去哪？”陈辰问。 利奥朝宫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 护卫着利奥的是一支他手下的精锐队伍，一共八人，为首的就是之前在工厂外面见过的弗朗。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动力装甲，利奥说也可以给陈辰弄一台，然后被陈辰以自己是改造人，和动力装甲的神经连接有问题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稍微有点浪费时间，没有什么必要。 防卫军只管怪兽的出入，对于这种明显是贾里德家族内部争端的情况看都不看一眼，就放任家族的飞行装甲运兵车进入了隔离区。 运兵车悬浮在宫殿的上方，随后由弗朗领头，利奥紧随其后，直接从运兵车上跳下去，一个接着一个砸在了宫殿的天台上。 利奥回头看了一眼和他们一起从运兵车上跳下来，然后还稳稳落地的陈辰，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最多想问问他的身体改造是在哪家做的。 一支动力装甲小队在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那些零散的行尸算不上什么威胁，若不是因为这次鬼面虫爆发地太突然，加上锈环的人口太密集且缺少武器，不然应该很难这么大规模地扩散开来。 而随着在这宫殿的进一步深入，直到遇到第一只被鬼面虫控制的兽化人，才算是一些阻碍。 砰砰砰砰！ 大口径的穿甲弹将那兽化人的身体拦腰打断，剩余的上半身还在鬼面虫的控制下爬过来，然后被连同脑袋一脚踩碎。 “安杰罗那个老畜生还没有离开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利奥越过这具兽化人的尸骸，沉重的动力装甲在华丽的瓷砖地板上踩出裂缝，接着向前走去。 他手上还有之前派遣来的那支小队留下的路线信息，只要顺着路线走，就能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信号中断点并不在已知的宫殿地图中，他们跟随着路线一路向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斜向下的升降平台。 这显然是个货运平台，里面的空间非常大，即便这将近十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大汉全站进去也绰绰有余。 随着升降梯缓缓启动，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嗡鸣，略有生锈的导轨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让这巨大的金属平台带着沉重的负荷，缓慢而坚定地向黑暗深处沉去。 “一般来说……” 陈辰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我经常玩那些老游戏，一般像是这种平台下去的路上，都会触发遭遇战，打完了才能到底。” 陈辰的话语在密闭的升降平台内回荡，短暂的沉默后，引来了几声动力装甲通讯频道里压抑的嗤笑。 接着，弗朗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你是对的，乌鸦嘴。” 他举起枪，指向了前方的黑暗。 他头盔内部的战术扫描仪和红外成像上，在前进方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成群的热源一个接着一个浮现，从两侧的墙壁、从斜坡、从天花板上朝着这个平台涌来。 其他的队员此时也纷纷举起枪，指向那些正在蔓延过来的目标。 “我觉得这种flag一般先说出来反而不容易实现的……” 陈辰从一名小队成员的背上借了把大口径的步枪，在手里掂了掂。 紧接着，利奥便下达了命令。 “开火！” 刹那间，在刺耳的枪声中，耀眼的火光照亮了这片深邃的空间。 第973章 死了还是别见尸了 “开火！” 利奥的命令如同开关，八具动力装甲头盔内部的辅助瞄准功能瞬间激活，与武器火控系统无缝对接。 枪口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大口径穿甲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撕裂了浓稠的黑暗。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狭小的升降梯平台内回荡，几乎要压过导轨的呻吟，弹壳暴雨般砸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热成像仪和运动传感器上，那片涌来的热源瞬间沸腾起来，却又在狂暴的火力前化作更小的、四散飞溅的色块。 陈辰虽然没有高科技的热成像和动态影像，不过仅凭着枪口爆发出的火光，也足以看清楚前方的情况。 攀爬在导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不是普通的行尸，它们有着扭曲变异、覆盖着几丁质硬壳的身体，前肢异常发达，末端是锐利的钩爪，牢牢抓附着粗糙的混凝土或金属表面，头部则完全被鬼面虫所替代，同时在外面也覆盖了一层几丁质的硬壳。 在那狰狞的褶皱里，露出的是一个个格外狰狞的面容。 它们的身体上，有的还挂着生前留下的残破衣物。 这或许才是被鬼面虫寄生的行尸最终会化作的姿态，之前见到的那些，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幼体。 也就解释了为何那些鬼面虫会那么脆弱，完全是因为还来不及长出外层的硬壳来。 “是鬼面虫，打头！” 小队的成员们沉稳地调整射击节奏，精准的点射将一只只行尸的头部打烂，剩余的身躯失去了力气顺着斜坡摔了下去，而更多的子弹则倾泻在它们的身体上，将它们的腿部关节或将攀附的手臂打烂。 “换弹！” 八名小队成员交替开火，尽量使整个火力没有一秒钟的空隙，不过毕竟升降平台是在不断向下，那些行尸依旧逐渐在朝着平台靠近。 利奥也用他还未中枪的那只手臂拔出手枪，将一只只行尸击落。 一只行尸从天花板上弹射而下， 直扑利奥，弗朗一步跨前，沉重的肩甲狠狠撞在怪物柔软的胸腹位置，将它顶开的同时，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挥出，干净利落地将那扭曲的虫体连同宿主的半个脑袋斩落在地。 陈辰手中的大口径步枪射出一颗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几只试图从侧面缝隙突破进来的行尸的头颅，接着又有一只行尸突破火力网近身扑来，他侧身闪过利爪，顺势用枪托狠砸在对方的侧颈，巨大的力量直接折断了颈骨，随后补上一枪。 战斗激烈而短暂，得益于强横的火力和装甲防护，以及这条通道一共就这么长，很快涌过来的行尸就被清扫一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怪物血液的腥臭和一种臭氧似的怪异气味，升降梯终于在一片狼藉和短暂的寂静中沉到了底部。 沉闷的撞击感传来，升降梯停了下来，平台内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照亮了前方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开凿或废弃矿井改造的空间入口。 入口的金属门半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更深的走廊。 陈辰靠近这门，用手摸了摸上面的腐蚀痕迹：“这地方至少得是两个世纪之前的东西了。” “信号中断点就在前面。”利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他率先迈步走进门里面，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中格外清晰。 门里面是一条相对宽阔的走廊，队员以弗朗为首扇形散开，弗朗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护住两翼和后方。 一些粘液风干后堆积而成的物质遍布这片区域，战术灯的光柱刺入这片沉寂的黑暗，在湿漉漉的表面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这老东西是真变态啊，怎么能搞出这样一个地方？” 陈辰颇为嫌弃地把靴子底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蹭了蹭，没走两步又脏了，他只能先放着不管。 也是在这时候，弗朗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向前走去。 就见在前方的角落里，躺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贾里德家族的战术服，身上有不少伤口，同时整个颈部几乎全断了，看上去应该是子弹造成的破坏。 “他不想让自己被那些虫子寄生，所以让其他人打断了他的脊椎。” 弗朗的声音有些沉重，他蹲下去，用手在这人的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身份牌带上。 利奥继续前进，很快就在前面找到了其他小队成员的遗体，其中有一人被鬼面虫寄生了，正在这走廊里游荡，正要朝众人扑过去，然后就被一枪打碎了头颅。 在这人的身上，利奥找到了行动记录——这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在这份行动记录中，他们算是得知了这次行动的来龙去脉。 第974章 行动记录 行动记录从头开始播放，最先听到的是轻微的风声，一些嘈杂的音乐，还有些窸窸窣窣的碰撞声，应该是在检查装备。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我是渡鸦，现在是二七零零年三月二十七日，晚上……七点十二分，目标为安杰罗的私人办公室，小队全员八人装备就绪。宫殿外围安保很松懈，巡逻队间隔五分钟。按照计划，从西侧垃圾处理通道切入……行动开始。】 这一段到此结束，下一段的开始是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 【成功进入宫殿内，避开了主监控区，垃圾通道内部比预想的干净，有定期清理痕迹。已越过主墙，进入二级服务区，准备向电梯井移动。】 第三段，背景音从电子设备解锁的嘀嗒声开始。 【到达预定的电梯井，备用维修梯有用，可以从这里直通高层……】极轻微的攀爬声后，【到了办公室门口，这里的生物识别锁比情报描述地更加复杂，正在进行解锁。】 声音转向另一边，【需要多久？】 另一边传来一声模糊的“五分钟”。 第四段。 【我们进来了，正在接入拷贝数据……】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我们被发现了，正在撤出！妈的，放弃数据拷贝，撤！撤出办公室！他们的人来的很快！】 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消音武器的噗噗声，还有大口径武器开火的轰鸣。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阵，沉重沉重的奔跑声，爆炸的回响，队员急促的呼吸和指令声没有停下来。 【我们被压制在一条走廊里了……震撼弹！……找到了一条向下的维修梯，快！所有人向下！妈的，他们堵死了向上的路。只能往下了，希望下面有出路……跟紧我！】 然后是第五段，这里他们的脚步声十分清晰，甚至能听到回声，队长的声音带着些喘息。 【他们的人跟得很紧，我们进到了一片未知区域……这里不在原本的地图上，看着有些奇怪，我们在继续前进……发现了一个老式货运升降平台，不知道这个是通往哪里。这里原本应该也有守卫，不过都不在，可能也是得到命令来抓我们了……】 此时有隐约的杂音出现，他的声音再次急促起来。 【他们追下来了！快！所有人进去，启动它，快！……平台动了，他们过来了，挡板！把挡板升起来！】 背景里是密集的枪声、金属碰撞和沉闷的摩擦声，偶尔还有爆炸声出现，这个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升降平台停稳的撞击声，只是这才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是又一阵复杂的噪音。 【……到底了，他们把平台召了回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这里有一个密封门……快，黑掉这个，打开它！妈的，这系统好像更老……他们要来了，快点！】 【好，门开了，快进去……这是什么鬼地方？】 再然后，是最后一段。 激烈的枪声震耳欲聋，枪声和金属碰撞声，还有喊叫声都交织在一起，其中甚至混杂着些许惨叫声。 然后队长的喊声才出现，与极度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按捺着痛苦的闷哼一起。 【这里……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刚才不知道谁的子弹打烂了个控制台，现在有一堆怪物爬出来了！它们的数量好多！我们试图撤退……它们太多了！安杰罗的人也死了！它们……其他人都死了！它们到处都是，我的子弹快打光了……等等，那个是……安杰罗……】 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惨叫，然后是沉重的落地声，与密集的、怪异的碰撞声和嘶鸣声一起，直到自动记录的时间停止。 显然，这支队伍在执行原本潜入的任务中出现意外，然后由于安保部队的追击，进入到了这片隐藏的区域里，并在之后的交火中毁坏了收容装置一类的东西，导致原本被关在这里的那些鬼面虫都被放了出来。 这也就解释了之前陈辰一直觉得奇怪的一点——鬼面虫放出来对于安杰罗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仅他的宫殿被毁，周围也都是他的领地，完全可以说是自损一千，伤敌八十都不到。 如今看来，情况更像是他弄出来一堆控制不了的东西只能关着，然后泄露了出来。 而根据这位队长留下的行动记录，安杰罗也在这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像没事？ 小队中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利奥，利奥则是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弹药还够吗？” “弹药充足。”弗朗检查完弹药之后说道。 “好。” 利奥点头，又看向陈辰。 陈辰摊了下手：“只要你们别作死，我抬都能把你们抬出去。” “嗯。”利奥答应了一声，“继续前进。” 第975章 矿井 往前进了一段距离，这里的交火痕迹更加明显。 被子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撕碎的尸体在这里到处都是，有的还活着，感知到陈辰一行人的动静之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然后就被连同整个脑袋一同砸碎。 普通的行尸完全算不上什么威胁，除去不怕痛之外，它们的战斗力比一个手脚齐全的成年人还要低些。 另一种完全体的行尸威胁要更强一点，它们的力气更大，也有锋利的爪子，只不过也很难伤到这些包得像铁罐头一样的动力装甲。 真正具有威胁的是另一种，由某种兽化人被寄生后变成的完全体行尸。 “注意！兽化行尸，开火！” 在经过一个类似大厅的房间的时候，一声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接着一个阴影便从二楼的栏杆上直扑下来。 战术灯的光照瞬间聚集过去，照出的是一个庞大的身影。 它有着一种肌肉虬结的轮廓，同时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沉如沥青的几丁质甲壳，关节处延伸出尖锐的骨刺，原本属于兽化人的头颅也完全被一只如头盔一般的鬼面虫取代，粗壮的虫肢深深刺入宿主颈后的肌肉和骨骼，与之融为了一体，完全占据了这具躯壳。 砰！砰！砰！砰！ 大口径的穿甲弹朝着这怪物的身体覆盖过去，被击中的地方立即爆开血肉与细碎的黑色碎片，但却无法像对其他行尸一样将整个躯体一起打碎，那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便发出混合着咆哮和嘶鸣的怪异吼叫，身躯以及快速的速度变换着位置，绕过弹雨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也远比一般的行尸要更快，以至于弗朗等人都有些追不上它的动作。 “散开！”利奥厉声命令。 就在这怪物飞扑过来的时候，沉重的动力装甲在有限空间内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小队成员训练有素地向四处分开，直接使得这怪物一头扎进了包围圈中，接着就是一枚震撼弹在它的头顶上炸开。 嘭！ 一闪而过的冲击后，紧随其后的就是一轮齐射，打得它血肉飞溅，一时间动弹不得。 也是在这时候，弗朗飞奔上去，用匕首猛地插入这兽化行尸的后颈甲壳的接缝处，然后用力一扯，它的脑袋就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失去了虫子的控制，那庞大的兽化身躯轰然倒地，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通道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呼……这玩意可真难对付。” 其中一名队员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臂甲上有一道明显的爪痕，就是一不小心被这种行尸近身后的结果。 这些两三米高的玩意，比五米级的怪兽还要更难处理一些。 弗朗继续前进，再推开前面的一扇门之后，这看着仿佛永无止境的走廊才终于有了些变化。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个控制室，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着必要的光芒，可以看到，那些看上去像是控制台的地方上面有不少损坏，偶尔还能看到电火花一闪而过。 “之前那队人应该就是在这个地方交火的。” 陈辰走上去，手里捏着个手电筒对着控制台上被子弹打出的缺口往里照。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专门用来封锁某些危险物品的控制开关，在遭到暴力损坏之后一般是会自动锁死，防止里面的东西泄露。 但是这只是一般情况，锈环这地方的机械师和程序员，谁也不好说他们会搓出什么东西来。 控制台前面的墙壁上是观察窗，不过由于里面的电已经断了，也看不太清观察窗后面的那个又深又宽阔的收容区是什么样的，仅是用手电筒往里面照的时候，能看到有一些东西在动。 “这个应该是这里的地图吧。”一名队伍成员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张图说道。 这图上用不同颜色标记了好些不同的区域，从上面的标识来判断，之前进来的那条廊道就是入口和主通道、运输通道，现在所处的这个区域是收容\/观察区，应该是由几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相连接而成。 再往里走就是手术和实验操作区，以及更往里的培养和孵化区，看上去还有些专业。 只不过从结构上来判断，这个地方本来应该不是专门的实验室，像是个类似矿井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鬼面虫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被发现之后顺理成章改造成了实验室，还是先把这里改造成了实验室，然后再把鬼面虫放到这里来培育。 利奥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接着就前往了手术和实验操作区，在这里也是找到了之前他们留下的实验记录。 从实验记录来看，应该是曾经有一家生物技术公司与安杰罗合作在研究鬼面虫这种东西，那家企业提供技术，而安杰罗提供场地和实验品——也就是锈环这里随处可见的那些平民，只不过还没有完全研究出成果，那家企业就因为商业竞争被迫离开了新昌。 虽然带走了大量的实验记录和实验成果，但是安杰罗还是偷偷保存下来了一部分，并且自己招人在继续着这方面的研究。 只不过这研究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他们只能通过信息素来控制幼年体的鬼面虫——也就是最常见的，鬼面虫寄生在后颈处的那种状态，没有办法控制已经完全占据了宿主身体的成年鬼面虫。 而此时这个矿井里已经有大量成年体鬼面虫在活动了，甚至还有他们专门培养出来的兽化鬼面虫，他们只好先把这个地方封起来，然后另外找了个地方继续实验。 同时安杰罗又舍不得这里这么多的实验成果报废，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研究出了控制成年鬼面虫的方法，于是也就一直在对这里的鬼面虫投喂食物，把它们养着。 最终加上渡鸦一行人慌不择路进入到这里，才导致这一次收容失效，大量培育出来的幼体和成年鬼面虫脱离控制。 “还有这里……” 利奥紧锁着眉头，倒不是因为其中详细地描述了如何将平民作为培育鬼面虫的温床和实验品，而是看到了实验记录的其中一段。 “……我知道安杰罗回这里是想要干什么了，赶紧找到他。” 第976章 安杰罗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一种有机腐坏气味混合的气息，应急灯的光芒在金属器械和布满不明污渍的操作台上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 战术手电的额光柱扫过一排排培养罐，大部分罐体已经破裂，里面只剩下浑浊的液体和腐烂的残渣。 小队再次行动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实验室中回荡，穿过操作区，前方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培养和孵化区。 推开沉重的密封门，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的光线比之前更加昏暗，仅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微弱的光晕下，这巨大的空间显然就是个被人工改造过的天然洞穴，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湿滑的深色菌毯，踩上去发出令人反胃的“噗叽”声。 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许多孔洞里还残留着粘稠的丝状物和破碎的卵壳。 有不少的卵还依旧完好，看上去如同某种生物内脏一般，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着的生物轮廓。 “这地方比蚀骨蚁的巢穴还恶心……”陈辰低声嘀咕道，“……有一说一，这里的虫子是不是有点少？” 蚀骨蚁的巢穴里生长着大量的发光真菌，如果不在意那些虫子的话，其实还挺好看的。 而这鬼面虫的巢穴则更加接近于一些b级恐怖片里对虫巢的刻板印象，只是能见到的鬼面虫确实比想象中要少很多，不太像是个虫巢的样子。 “那个瘸腿老头是不是不给它们吃东西？” 细密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灯光扫过，能看到无数只有巴掌大小的鬼面虫幼虫到处快速爬行蠕动，它们看上去还没有攻击性，随着动力装甲沉重的脚步靠近，便一片片地散开。 这种幼虫在实验记录中被称作【初生幼体】，是刚从卵囊里钻出来之后的形态，这段时间里会将卵囊剩下的部分作为食物吃掉，并逐渐生长成【寄生幼体】，也就是那种尾巴后面有针可以寄生脊椎动物的形态。 陈辰扭头躲掉一只从后面朝他扑过来的寄生体鬼面虫，然后一脚将其踩碎——有些后悔没穿着动力装甲来了。 其他人就算被鬼面虫扑了，那鬼面虫的触须也扎不进他们的装甲板，只能发出“铛铛铛”的声音，然后被一把抓住摔在地上。 虽然说这些鬼面虫也扎不穿陈辰的外皮，但是被这么大一只虫子趴在身上，还是挺恶心的。 小队稳步推进，遇到有行尸就枪火开路，将这片孵化场硬生生犁出一条通路。 陈辰跟在后面，靴子踩在烧焦的虫尸上，眉头紧锁，十分嫌弃。 他们越过几排巨大的培养囊，来到洞穴的更深处，这里的菌毯更加厚实，踩上去如同陷入泥沼。 一个比其他培养囊都要巨大的、破损相对较轻的囊体出现在前方，它连接着粗大的营养输送管，像一颗巨大的、病态的心脏镶嵌在洞穴的岩壁上。 战术灯的光柱集中照射过去。 就在那巨大培养囊的底部，菌毯堆积隆起的地方，瘫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沾染了大量深色污渍的华丽丝绸睡衣，头部低垂着，颈侧一个异常巨大、颜色深紫近黑的鬼面虫完全覆盖。 这只鬼面虫的体型远超之前所见，甲壳厚实，布满狰狞的褶皱和如王冠一般的尖锐骨刺，几条粗壮的、如同树根般的虫肢深深刺入皮肤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靠近的异响，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大概能看出是安杰罗的脸，翻白的眼睛透过动力装甲的面罩玻璃看到后面利奥的脸时，顿时发出了一声带着怨毒的怒吼。 “……利奥！粗恁娘的……你！这个……狗操的！” 那声音沙哑、干涩，混杂着歇斯底里，紧握的拳头砸着地面。 “你毁了一切……毁了我的王国！这他妈的是我的王国，是老子的秩序！而你……你这个狗操的！毁了它！毁了老子这几十年来的经营！” 他喊的是新昌本地方言，陈辰的脑袋过滤掉了不好翻译的那一部分，并将其他部分自动翻译成了比较文雅的词语，同时开了个录音，准备回江台之后放给其他人当听力练习。 利奥对此不为所动：“家族近年来一直在收缩势力，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你。你觉得你的王国受到了威胁……” “……觉得？是你！” 安杰罗粗暴的怒吼打断了利奥的话。 “是你派来的那些狗操的钻进老子的宫殿！都是因为你，利奥！你想夺权！你想踩着老子的尸体上位！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你害得锈环变成地狱！害老子的王国化为乌有！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你搞砸了，安杰罗。”利奥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是你搞出来的虫子跑了出来，在这场灾难里死掉的每一个人……这笔血债，这笔烂账，最终只会记在你一个人头上。” 他这么说着，同时举起手枪，面罩的hUd锁定了远处的安杰罗，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后，那颗飞射过去的子弹，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兽化行尸挡了下来。 安杰罗那略带沙哑的笑声，混合着咳嗽声从那边传来：“呵……咳咳咳……我啊，已经找到了控制它们的办法，而你们……就成为我的士兵……最后的饲料吧。”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洞穴都沸腾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行尸与兽化行尸之前不知道藏在何处，总之现在，是汹涌着朝利奥的小队扑来。 “噢哟，果然是故意要引你进来的。”陈辰朝着利奥说道，而利奥显然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 黑帮就是慕强的，特别是对他这种少壮派。 如果这次他能提着安杰罗的脑袋出去，那么接下来家族中就再不会有明着反抗他的声音。 “防御！” 利奥的一声令下，八人立即收缩，两两一组，组成了一个紧凑的防御阵型，将陈辰和利奥围在了里面，枪口向外延伸，组成一道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开火！” 第977章 Rush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幕朝着涌来的行尸泼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普通行尸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身体在大口径穿甲弹的杀伤力下被撕裂炸开，暗红的血液和破碎的身体组织四处飞溅。 只是冲过来的行尸数量太多了，其中还有那些行动颇为敏捷的成年体和兽化人，双方的距离很快就被拉近到短兵相接的程度。 一只兽化行尸顶着弹雨冲到了弗朗的面前，粗壮覆甲的臂爪朝着弗朗挥去，被弗朗伸手抓住它的手腕处撑住。 同时与弗朗搭档的那名队员调转枪口，弹头精准的命中了这兽化行尸膝盖关节处的甲壳缝隙，血肉随着骨裂的脆响迸射。 那兽化行尸顿时趔趄前扑，然后就被弗朗用匕首插进脖颈，同时另一手将它的脑袋抓住，关节的高功率电机运转发出沉闷的蜂鸣，然后就生生将那颗覆着鬼面虫的头颅从粗壮的颈子上撕扯了下来。 利奥虽然被保护在中间，但也加入了战斗，手中的大口径手枪不断轰鸣，将一只只试图靠近的行尸轰飞出去。 现在的情况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之前获得的实验记录中，就详细地介绍了安杰罗控制这些鬼面虫的方法。 当初那家研究鬼面虫的生物企业离开之后，在剩下的那些研究成果里，有一只专门处理过的鬼面虫幼虫，安杰罗便是让那只幼虫寄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以达到控制鬼面虫的作用。 只是当时，这项技术还没有完成，安杰罗能控制的也只有幼虫——他对这些技术之类的一窍不通，当时甚至还不知道幼虫还会继续发育成成虫，以至于后来出现大量成虫之后，他无法控制，只能先把这里的鬼面虫都关起来。 再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唯一研究出来的方法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再处理一只成年鬼面虫，替换原本幼年鬼面虫的位置。 但这个研究推进到了这一步就停了。 记录上并没有说停止研究的原因，不过依照其他人对安杰罗的了解，原因也并不难猜——以安杰罗多疑的性格，他必然会担心实验品获得控制鬼面虫的能力后，会对他造成威胁，而他又不愿意将自己当做实验品，于是就干脆另寻其他更安全、更稳妥的方法。 现在的安杰罗还是不是安杰罗本人真不好说，谁也不确定他移植了成虫之后，思维是否会受到鬼面虫的影响……或者是否有可能，他早就已经被影响了？ 陈辰并不关心。 他将一只扑来的行尸踩在脚底，两枪将它的脑袋打碎，但却没有继续开枪。 利奥请陈辰一起来，是以陈辰作为“莫里的代理人”身份，来向他展示自己具备成为贾里德家族的下一任教父的资格，而不是多请一个保镖。 所以陈辰所做的，也只到此为止——保证利奥别死，顺便看看他是否有足够的胆识，最后一五一十转告给莫里。 归根结底，还是当初莫里给的要求：把事态控制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然后不要多加干涉。 嘭—— 一名队员被一只兽化行尸然后扑倒在地，沉重的装甲砸在菌毯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同组的队员此时正被另外几只行尸纠缠，暂时无法支援过来，接着就见那行尸巨大的爪子扬起，眼看着就要洞穿他的胸甲。 下一秒，就听几声枪声响起，那行尸的脑袋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坑，瘫倒下去。 “谢了！” 被扑倒的队员迅速挣扎着起身，动力装甲运转有些滞涩，显然刚才的撞击对内部的传感连接造成了干扰，但他依旧端起武器继续射击。 陈辰晃了晃脑袋表示没事——具体怎么样算是“不多加干涉”，还是由他来判断。 战况异常激烈，弹壳如同金属瀑布般从枪机里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铺满了他们脚下，几具动力装甲的外壳都布满了划痕、凹陷甚至是撕裂的爪痕。 弗朗手臂上的外挂护盾被一只兽化行尸的爪子撕开了一道深痕，正滋滋冒着电火花。一名队员的大腿装甲被穿透，虽然没伤到本体，但内部液压系统已经开始漏油，整个阵型正在被迫向后移动，逐渐远离了安杰罗的位置。 连续几颗朝着安杰罗发射过去的榴弹都被挡了下来，目光穿过疯狂涌动的行尸，能看到那边的安杰罗，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那被鬼面虫占据的半身开始蔓延，包裹住了他的那条瘸腿，几丁质甲壳开始逐渐覆盖他的身躯。 在他的身边还落着几个罐子，应该是某种辅助生长的营养液或者其他药物，正在将他的身体加速往成年体转变。 而在他们能够撤退的方向，似乎也被行尸堵了个严严实实。 “狗操的……”弗朗见状眉头一皱，喊道：“利奥！我们集中火力，掩护你过去直接剁了那个老东西！” “好！”利奥大声也毫不犹豫地应道。 第978章 冲完里面冲外面 随着一声令下，小队里的其他成员瞬间理解了战术意图。 他们原本朝向四面八方的火力陡然集中到一点，不顾可能从后面追上来的行尸， 完全将火力聚集到安杰罗所在的方向。 “都让开！” 弗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同时肩部挂载的微型火箭巢将内部储藏的所有小型高爆弹发射而出，呈扇形倾泻在前面的区域里。 轰轰轰轰轰——！ 刺眼的爆炸与巨响连成一片，其他队员们也默契地填补空缺，枪口喷射的火焰几乎连成一片光幕，将范围内所有的行尸全部搅碎。 接着弗朗和另外三名队员拔出匕首就冲了上去，以手枪和匕首与那些尝试补齐这段空隙的行尸紧身肉搏，利奥也没有半分犹豫，动力装甲关节爆发出强劲的推力，沉重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顺着火力撕开的短暂通道，朝着那个巨大培养囊底部、正在畸变的安杰罗猛冲过去。 “拦住他！狗操的给老子拦住他！” 安杰罗那张被鬼面虫半覆盖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他身边残余的几只兽化行尸咆哮着扑向利奥，然后就被补上来的队员们撞开。 就在此时，安杰罗背后的那个巨大培养囊突然炸裂，粘液四溅中，一个体型接近十米的庞大身影冲了出来。 那只行尸的外形和体型都和之前的任何同类都不同，四肢着地，全身覆盖着如同精钢浇筑的厚重几丁质甲壳，关节处的骨刺粗如短矛，还有一条长长的、同样被几丁质甲壳层层覆盖的长尾巴。 很显然，这只行尸原本就是一只十米级的怪兽。 它那被巨大鬼面虫取代的头颅下方，裂开一道流淌着腥臭涎液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覆甲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兜头盖脸朝着利奥拍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且突然，利奥正朝前冲锋，沉重的动力装甲与他本身的伤势让他难以瞬间转向闪避，弗朗和其他队员的支援火力也被更多涌来的行尸暂时牵制。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的流光从利奥的头顶越过，并且划过了这怪兽行尸那直拍下来的手臂。 嗤—— 一道明显的切割线出现在了那怪兽的手腕部分，整条手臂也随之落下，切口处泛着碳化的焦色。 一刀得手，陈辰的身躯在空中翻转，踩在了旁边一根支撑柱的侧面，随后如拉满的弓矢般弹出。 咚！ 那支柱的表面瞬间崩裂，天晓的赤红刀刃在这昏暗的洞窟里拉出一条笔直的红线，精准地刺入了这怪兽的后颈部分，巨大的力道使这怪兽的庞大躯体也被带动着往旁边跌去，轰然砸在地面上，将大群的行尸都碾作了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利奥已经冲到了安杰罗的面前。 此时的安杰罗，左边半个身体几乎完全被蔓延的几丁质甲壳覆盖，扭曲蠕动着试图汲取营养完成最后的畸变，他颈侧的那只鬼面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嘶鸣，似乎在调动更多的行尸前来护卫。 “利奥！” 安杰罗还想骂些什么，但利奥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动力装甲巨大的金属手掌精准无比地绕过安杰罗挥舞过来的、已经开始异化的肢体，攥住了覆盖在他颈后、与脊柱紧密相连的那只鬼面虫。 “呃啊啊——！” 安杰罗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利奥没有任何犹豫，动力装甲手臂的电机发出输出功率拉到极限的嗡鸣—— 嗤啦——！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覆盖着粘稠体液的粗壮虫肢被硬生生从安杰罗的颈骨和肌肉中拔出，粘稠的神经束、破碎的血管、连同部分被扯断的脊椎碎片也被一并带出。 那只依旧还在扭动的鬼面虫，被利奥整个从安杰罗的后颈撕扯了下来。 安杰罗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瞬间凝固，翻白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覆盖着他身体的几丁质甲壳停止了蔓延和蠕动，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死灰。 他那畸变的躯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那巨大培养囊的底座下，与周围湿滑腥臭的菌毯融为一体，再无生机。 颈后的巨大伤口处，粘稠的深色血液混合着不明组织液缓缓渗出。 洞穴内所有还在活动的行尸和兽化行尸，动作只是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接着就继续朝着几人扑过去——即便没有人控制，袭击其他活物作为繁育的温床，这是它们的本能。 “他死了！但虫子没停！” 弗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粗重的喘息，他的左臂装甲上，一道深可见内部管线的爪痕正滋滋冒着电火花，显然影响了动作。 “收缩！保护利奥冲出去！” “收到！”阵型再次向内紧缩，这一次将火力对准了出口的方向。 只是由于刚才强行开出一条道路消耗了绝大多数的爆炸物，此时的压力陡增。 但紧接着，众人就感觉脚下一阵晃动，配合着隆隆的巨响—— 之前那只身形庞大的怪兽行尸，其躯体像是失控的卡车一般翻滚着，在他们的面前碾压出了一条血路。 “……发生什么了？” 如此情景，甚至弗朗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利奥首先做出了反应：“快，冲出去！” 其他人才如梦方醒，趁着那条由庞大怪兽尸骸硬生生碾出的血肉通道尚未被重新涌上的行尸填满，动力装甲的功率拉满，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出去。 第979章 冲出来了 一行人拔腿狂奔，关上门、上了升降平台之后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到离开了宫殿，乘坐运输机从这片区域出去，到了隔离区外，才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医生给利奥急救。 把他从动力装甲里搬出来的时候，由于之前的枪伤伤口早已经崩裂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此时他面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剩下几分。 弗朗大喊着让家族的医疗人员过来，把利奥抬上了担架，往医疗站去送，然而此时利奥却有些艰难地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他那台动力装甲的方向。 “弗朗……你别管我，那里……” 弗朗正焦急地跟在他担架旁跑，闻言猛地刹住脚步：“怎么了老大，子弹？还是别的伤……” “不……装甲里。”利奥咽了口口水，让干燥的喉咙稍微好受一些，“……录像在那里，导出来，发给小宋去剪辑……记得先备份……” 利奥自从运输机上空降到宫殿天台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利用动力装甲自带的功能进行录像了。 毫无疑问，只要这份录像发出去，他在整个家族内部的风头都将一时无两。 而陈辰站在旁边，虽然早猜到他在录像了，但还是有点无语。 利奥的伤本身并不算重，失血的问题也很好解决，没几个小时不说活蹦乱跳，正常活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陈辰就在利奥的病房外面守着，顺便给莫里打了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都汇报了过去。 照理来说，他的委托算是完成了，最后再收个尾就行。 对面的莫里听完，也是应道：“知道了。” “你别光是知道了啊。”陈辰有些不满，“总不至于让我一直守在这里吧？” “不用。”莫里慢悠悠地回答，“我过两天会回去，到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是嘛？那行，没事了？没事我挂了。” 挂掉了莫里的电话，陈辰推门进到利奥的房间里去，他也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在吩咐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利奥接下来的行动大致上可以分为三步。 第一步，自然是利用他拍摄下来并剪辑后的录像，来强调他的勇武和领导力。 首先是他冲向安杰罗的关键镜头将被放大并作为重点，塑造出他的英勇形象，这在一个黑帮里简直不要太好用。 特别是他的那次致命一击，也就是撕下安杰罗后颈鬼面虫的镜头是决定性时刻，将成为宣传核心，强调是他亲手终结了灾难源头。 然后就是这其中小队的作用会被适当弱化，陈辰的表现则是会直接完全剪辑掉，避免抢走他的光环。 最后是表现他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和在一线战斗，以及他在完成战斗之后，在重伤状态下被抬出的画面，会被用来渲染其坚韧不拔、为家族牺牲的精神。 以上是他在贾里德家族的对内宣传，结合他之前成功调度资源、平息部分骚乱、突袭机械教据点的成绩，塑造一个智勇双全、力挽狂澜的领袖形象。 第二步，则是对外甩锅，将责任全推安杰罗。 正好小队也完整获取了安杰罗进行鬼面虫实验的铁证，包括安杰罗之前怒骂他的部分，也都坐实了安杰罗的行为——当然安杰罗指责是他的人放出了鬼面虫这一段会被剪掉。 总之，这件事和他利奥没有任何关系，他展现出的是一个完全为家族里一个野心膨胀的疯狂老东西擦屁股的形象。 第三步，则是对外控制其他势力对家族的舆论攻击。 毕竟不管怎么样，安杰罗都是贾里德家族的人，这件事情即便是他解决的，对外人来说都是你们贾里德家族干的破事，这会影响他作为“好人利奥”的形象。 因此，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将一切罪责推到安杰罗身上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命令他控制的那些舆论工具先发制人，主动对家族发起了舆论攻击。 只不过他刻意制造出的舆论却并不是从家族制造了什么鬼面虫灾害，而是——安杰罗是来自半人马阿尔法座的外星人。 他的目的是为了利用鬼面虫将地球生物同化，最终占领地球； 还有就是鬼面虫其实是来自不小心被挖出来的地狱之门里出来的，同时配图是一些用稍微简陋的特效制造出的合成图； 以及在时间线上故意打乱，制造出明显的逻辑错误。 “这些言论凡是脑袋稍微正常的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离谱，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坐在病床上，利奥放下了手机，看向坐在旁边削水果的陈辰，一脸放松的表情。 “当有理智的批评者试图讨论贾里德家族在这件事情上的问题的时候，围观者会下意识联想到这些事情，从而产生厌倦感，主动忽略或者嘲讽……同时家族也可以将“质疑”与“脑子有问题”挂钩。” 陈辰抬眼看了他一眼：“会有人吃这一套吗？” “不是所有人会，但总会有用的。荒诞谣言自然吸引低认知人群传播，这种言论越离谱，大众越会认为自己有理智的判断力……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包括我自己也是这样。” 利奥笑着说道。 “把一切的锅甩出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声音蔓延开之后，买通一些人进行辟谣，只需要证明安杰罗不是外星人，自然会有人也认为其他的质疑声音也是假的，再之后就是制造出‘安杰罗坏，利奥好’的声浪，最后是等几个月，让家族先闭嘴安分一段时间，就可以宣传家族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只是宣传吗？”陈辰咬了口削好的水果，嚼吧嚼吧，“不能真改吗？” “这怎么可能改？我们又不是什么穷人互助会。谁才是我们的老板，这件事你我心里都有数。” 利奥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我们可是黑帮。” 第980章 尘埃落定 新昌航空港的贵宾接机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的建筑延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能够见到的尽头，然后被雾蒙蒙的空气给遮掩其中。 空气净化系统的低鸣声与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努力过滤掉外面无处不在的工业铁锈味。 贾里德家族的干部们几乎悉数到场，泾渭分明地在各处占据着这个摆放着昂贵真皮沙发的旁边。 西装笔挺的精英派系聚在吧台旁低声交流，来自灰环和锈环的干部稍微放松些，靠在沙发上，还有一些在最近一段时间刚崭露头角的干部，则显得有些拘谨，沉默地站在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紧张，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感。 文森佐已成过往，安杰罗连尸首都找不全，家族权力的天平在经历了这一段时间剧烈的震荡后，正朝着某个清晰的方向倾斜过去。 利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人群。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望着窗外下方如同蚁群般移动的接驳车和人流。 “安杰罗，他在锈环经营了几十年，那片地方对他来说，从来就不只是家族分配给他的地盘……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王国，他自己就是那里的帝王，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利奥用只有身边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着。 “锈环的每一个街区，每一座棚屋，每一个贱民，在他眼里都是他的财产，是他权力的基石，是他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皇帝梦做久了，容易当傻了。”陈辰随口回答道。 他手肘搭在窗边的围栏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雾气，隐约能看到在铅灰色背景下，那座从造型到颜色都略显突兀的方尖碑。 “没错。” 利奥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防弹玻璃。 “盖普洛集团这些年的扩张战略，家族需要将力量调往其他城市，在新昌的势力范围便只能收缩边界，提高运营效率……教父也顺着这个方向在规划家族的未来。锈环这种地方，投入产出比太低了，安杰罗的地盘，就像他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割下来，要么被其他人接手整顿，要么被锈环联盟、被那些小帮派蚕食，要么干脆就荒废掉。”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王国在坍塌，他的权力在流失，能供他挥霍的资源在减少，于是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个土皇帝发现自己的龙椅坐不稳了，他会做什么？” 陈辰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等他自己说。 利奥果然也接着开口：“他会孤注一掷，搞点大的，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或者直接抢那个最大的位置。” “这样啊。”陈辰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在安杰罗死后的这段时间里，原本下属于安杰罗的那些干部基本都被审问了一遍，陈辰也跟着去看了下。 从他们口中，陈辰发现了一个有些有趣的情况——关于类似“锈环联盟”的这些组织的崛起，安杰罗和利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猜想。 简单来说，他们互相都认为，这是对方资助的结果，目标就是从暗地里夺取那些地盘。 安杰罗的想法很简单，像是利奥这种少壮派想要获得新的地盘非常困难，当然会在他的地盘下面搞一些小动作，让那些地盘脱离他的掌控。 后来利奥在对付机械教时候的那些手段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然他没法解释为什么那些组织就那么听话，会听利奥的调遣。 而利奥的想法正好相反，他认为是安杰罗不甘心收缩地盘，所以就故意在那边制造一些组织，来间接管理，从而延续自己的影响力。 这个猜想当然会有些问题，但是利奥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人会做这样的事。 他们都没有往基金会的身上想，这一方面是因为新昌的基金会行动极其低调，另一方面陈辰要不是有内部消息，也完全见不到任何风声。 不过陈辰并不打算把这事和利奥讲，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就在这时，房间内低沉的交谈声骤然停止，所有人都转向了入口方向。 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在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第981章 一个预感 莫里·贾里德的状态看上去比当初陈辰从江台离开的时候要好多了。 虽然比起几个月前在江台康复中心被囚禁时，他似乎更加苍老枯槁了一些，但是那双眼睛看上去却明显要更加精神，少了几分疲惫。 看来他这段时间不需要管新昌的事情，在江台休息得非常不错——不上班对身体真的好。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拄着一根乌木手杖，脚步不快，手杖每一下落地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安静的贵宾接机室里都清晰可闻。 所有干部，无论之前姿态如何，此刻都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聚焦在这位垂暮的教父身上，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揣测。 利奥先走了上去。 “教父。”他来到莫里身边，“您能平安归来，是家族最大的幸事。” 莫里点了点头：“我听说了。” 他也没多说别的，具体听说了什么，其他人猜去吧。 陈辰也跟在旁边，问：“那这里就没我的事了吧？” 莫里有些无奈地瞧了他一眼：“没你事了。” “那我走了，拜拜。” 陈辰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扭头就先离开了接机室。 …… “你就要回江台了？” 在一家餐厅里，里卡多有些惊讶地朝陈辰问道。 这个时间餐厅里也没什么客人，就只有陈辰、里卡多和索菲亚三个。 这家店是索菲亚选的烤肉店，肉的品类挺丰富，什么口感的都有，还有各种蘸料。 陈辰正抱着一碗蛋炒饭在狼吞虎咽，见里卡多惊讶，又扒了几口，才抬起头说：“那不然呢，我老待在新昌干嘛？总不可能真回家族干活吧，就这么一段时间我已经够烦了。” “倒也是……”里卡多也没法否认。 更何况他也知道陈辰都结婚了，老婆在江台，一直留在新昌也不像话。 陈辰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起来随意地稍微压低声音，囫囵地提道：“还有你们也是，在家族干得差不多就行了，最好还是找个机会金盆洗手，换个稳定的工作，找个别的城市也行……” 不管是里卡多还是索菲亚，听闻这话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凡是有一定规模和历史的黑帮，不同的帮派对于退出的机制都有所不同。 像是一些比较温和的帮派，可能先付一大笔足以背上巨额债务的赔偿金，切个手指，或者用烙印毁个刺青，最后再被毒打一顿就行了。 而贾里德家族，这方面的手段则要更简单一些——死了就能退出。 当初陈辰就是被当时的教父欧文认定是死了，所以才能断绝和家族的关系，但这个方式也不是谁都能学，毕竟当时欧文是真的想弄死他。 像是里卡多和索菲亚这种……特别是索菲亚，她可是一个带着家族秘密的干部，退出等同于背叛，这不是说靠谁的面子就能摆平的事情，因为这损伤的是家族的面子。 “不在家族……我还能干什么？”里卡多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他是还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比较能打，所以被贾里德家族招了进去，现在混了这么多年，总算是乘上了利奥这股风，眼看着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现在陈辰让他金盆洗手，他当然不认为陈辰是要害他，但陈辰既然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意思是留在家族里比背叛家族还要危险？ “你不是有一膀子力气嘛，索菲亚也有技术，你俩合伙开个诊所，怎么的安安心心过一辈子也够了……” 陈辰的话停在这里顿了一下，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说。 “……我有一个预感啊……就是预感，不当真的。我觉得家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完蛋了。” “怎么了吗？”这次发出疑问的是索菲亚，“是……利奥他不合适吗？” “倒不是他的问题，而且我觉得他非常合适，他太合适了。但是有些事情啊，当然要靠个人的奋斗，但是呢也要考虑呃……” 陈辰摸着下巴，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 “……算了，我说的事当不得真的。” 他虽然感觉家族早晚会完蛋，但是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会完蛋，而试图脱离家族，又必定要被家族派出杀手追杀，即便是教父本人也不例外。 里卡多和索菲亚两人都是孤儿，倒是不用担心连累家人，但是本身的危险性还是不会有改变的。 即便说他们跟着陈辰一起去了江台，陈辰也没法保证二十四小时都保护他们。 里卡多和索菲亚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疑惑。 第982章 又回来了 跟里卡多还有索菲亚吃完饭，陈辰又拉着他们去逛了圈商场，买了一堆准备带回江台去的礼品，接着就准备坐车回去了。 两人也来送行，在候车室里，陈辰抬头看了眼时刻表，还有个几分钟时间，并不急。 他手里的大包小包都已经过安检送上车了，现在随时都可以去检票。 索菲亚看出陈辰还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的，便直接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也没什么想说的。”陈辰晃了下手机，“总之就是有需要帮忙的联系我就行了。” “我们心里有数。”里卡多也应了一声。 到了点，陈辰便上了车，眼睛一闭一睁，已经回到了江台。 他的摩托还留在航空港的地下停车场里放着，付停车费的时候他都闭着眼睛，准备到时候直接发给莫里让他报销。 摩托后座上用绳子绑着大包小包，才刚开出停车场，就听先是“嘭”的一声，然后就“哒哒哒哒哒”，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帮派就干起来了，先用车逼停了对面的车，接着就是一顿交火，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车上，一时之间应该也打不完。 “回来了，都回来了。” 陈辰长出一口气，一拧油门，摩托突突突突就走了。 …… 他先是回了一趟家里，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下来，然后洗了个澡。 在新昌就为了凹那个鬼人设，他那件红色的大衣真就一次都没有洗过，根本没时间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出门。 中途最多也就只是洗澡的时候顺便用刷子刷两下，把上面沾着的血刷掉。 结果就是这衣服一回来，味道是真的重，得彻底洗一遍才行。 洗完澡刮完胡子换上清爽的新内裤，陈辰接着就是挨家挨户送他从新昌带回来的纪念品，基本都是些吃的。 考虑到新昌和江台的口味差别，那巴掌大的辣调味块往涣江上游丢下去，下游捞一勺大概就是江台这边普通人的口味，所以就陈辰每家送出去的那个量，看着好像不多，至少也够一家人吃上一个月。 像是纪之瑶家这种口味比较重的还是少数，不止一次被质疑过他们家祖上可能经历过基因变异。 当然也不可能全是吃的，比较昂贵的有新昌本地的酒，还有一些纪念品，比如贾里德家族十几年前的时候赶潮流搞过一个卡通形象，以及当时还做了挺多毛绒玩具、手办、徽章还有些联名工艺品之类的。 当时想的是说不定能搞成一个系列然后搞限量一堆人抢，不过结果就是没有人买，全堆在仓库里。 陈辰直接去家族的仓库里拿了一堆来，正好帮家族清一清库存。 考虑到当时家族的教父还是莫里，他能通过这个方案，也确实有点不好说。 周边这一圈邻居绕完，陈辰看了眼手机，他刚从航空港出来的时候就给纪之瑶发了信息说他回来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这么忙呢……” 陈辰嘀咕着，提上两个袋子就去找老孟。 …… “哟，回来啦！整这么客气，还带东西你看看——” 陈辰才刚推开酒吧的门进来，那边孟乐安就迎了上来，笑脸嘻嘻地接陈辰手里的东西。 陈辰见状把手一收：“唉！说是给你的吗你就拿？小手不是很干净啊！” “啧，帮你提一提，你跑外面那么辛苦，提这么重的东西手多累啊？” 孟乐安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眼睛往袋子里瞥了一眼，来到吧台前面，就从里面拿了个金属雕像出来放在酒柜的展示台上。 “你别把我给十六的也给拿了啊……十六呢？” “这儿呢。” 陈辰才刚问，十六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回头一看，她正侧躺在卡座的沙发上，一手拿着一杯奶茶在嘬，另一手捧着个手机在点点点。 “你怎么出来了？”陈辰把给她的那个袋子放在她身边的茶几上。 “坐久了腰疼，躺会儿。”十六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地说道。 陈辰瞥了一眼她手机，上面似乎是正在处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着眼熟。 “……张芸铃p图都找你呢？” “钱少也是钱。”十六看了不看就回答道，“她说房间太乱了看着烦，所以让我帮她把房间处理地干净点。” “……她的佣人呢？” “我怎么知道。” “那她自己公司的后期……” “说这种照片流传出去会影响她在公司里的形象。”十六说着就已经处理好了，主要是交给计算机自动计算处理，她就是最后检验调整一下，然后就给张芸铃发了过去。 “行。” 陈辰点头，接着又看了眼手机，嘴里小声嘀咕：“……这么忙呢？” 第983章 别闹出事来 从新昌回来到现在，陈辰还没有吃饭，于是干脆就征用了孟乐安他酒吧里的厨房和冰箱。 虽然说是酒吧，但是也不只是喝酒，也有其他的菜单——主要就是方便面，微波炉煎饼，微波炉炸鸡，微波炉烤肠和微波炉蛋糕之类的，冰箱里的半成品或者预制菜往微波炉或者热水里一丢，两分钟之后就能吃的东西。 当初允儿在这里帮忙的时候，酒吧的菜品种类这才迎来一个高峰，从纯粹的帮忙把菜丢进微波炉或者热水里，进化到了也可以把菜蒸熟的地步……允儿虽然看上去一副人妻的样子，也的确是个人妻，但是她的生活能力只能说是比这两个完全的废物略高。 当然，常来这边蹭饭的和人，楪和波洛这三位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陈辰就成了这一群人里唯一一个会用锅铲的。 陈辰打开这冰箱一看，里面的东西百分之六十是塑料袋装着的，还有百分之三十是罐头，以及百分之十的甜品，于是就随便拿了几袋子出来，起锅开火，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用锅铲搅吧搅吧，就盛进了个盆里。 再把闷熟的饭都往盆里一倒，拿个大勺子全搅和在一起，就能吃了。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这么多香料下来，味道肯定差不了。 ——据说旧时代的米生长出来就是椭圆形的，也不知道口感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 陈辰边想着边端着盆出了厨房，本来想坐在吧台上吃，结果还没坐下就被老孟赶到旁边角落的座位上去：“你别坐这里，到时候弄得我的客人看一眼都没胃口了。” “这只能说明你的客人都不懂吃，色香味里，色是最不重要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陈辰还是到那边角落里坐下了，结果一勺子还没下去，两个人就端着盘子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 “……？” 陈辰于是给还没吃饭的孟乐安和十六一人分了一盘，三人就吭哧吭哧地埋头吃。 “对了，你在新昌的事都办完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去好几个月。”孟乐安突然说道。 他知道十六有在这里帮忙，不过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没法一直盯着，就感觉那边前脚还说遥遥无期，然后突然就结束了。 “啊……这个怎么说呢。”陈辰手里还握着勺子，微微仰着头思索了一下，“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细说？” “很难细说，总之就是这样那样，打来打去。” 陈辰说着已经把盆里最后一点东西给吃了下去，一点不剩，然后“当啷”一声把勺子丢回了盆里，往沙发靠背上一躺。 就在这时，就听到“嘎吱”一声响动，酒吧门口那扇已经严重年久失修的劣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夹杂着外面喧闹的车流噪音，一个穿着亮紫色闪光外套，头发染成红绿渐变挑染的鸡冠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外观就像一只野鸡。 他的目光在酒吧里环绕一阵之后，就落在了其中一桌上，然后就快步走过去，“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 这人是酒吧的一个常客，陈辰不太记得住这些人叫什么名字，就记得他外号叫野鸡，他自己也不太介意这个外号。 这种样子的人在酒吧并不少见，一般情况下，这种人就是在外面吃了亏，准备摇人去找回场子的。 陈辰和老孟同时侧耳倾听，听他大概的意思好像是女朋友被人骗了钱，准备找人去把钱给要回来。 这个情况更常见了，而且按照陈辰他们的经验，一般真实情况可能会稍微有些差别——比如最后发现钱是花出去了，然后被发现了就说自己是被骗了。 就是谁被骗了不好说。 反正那位野鸡在这边叽里呱啦一阵之后，旁边他的几位好兄弟纷纷起身，跟着大呼小叫朝着周围人都招呼了几声。 接着就也有一些别的人也站了起来准备跟着一起过去——如果真是骗子那就撑个场子，如果不是骗子那就看个乐子，怎么都不亏。 “出去之前先埋单啊！” 老孟朝那些人吆喝了一声，然后手指敲了敲桌面，冲着陈辰使了个眼色：“你不去散散步？他们别闹出事来。” “也行。” 陈辰于是也起身，跟着那些人一起出去。 第984章 行脚僧 陈辰跟着这一群人咋咋呼呼地走出酒吧，混在末尾，接着看他们都上了车，也找了台皮卡在后面的货箱里一起坐下，还没来得及坐稳，皮卡就直接启动窜了出去，其他同样还没坐稳的人皆是连忙抓住旁边的栏杆，然后大骂了一声。 夜晚的城市里路灯亮晃晃的，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反着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全息广告不停地照在脸上，发动机在底下轰隆响，震得铁皮发抖。 要去的地方是一家名为“云端华庭”的高级酒店，就在西区，离这里不太远，直接走过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开车毕竟还是要省点事。 在路上，旁边一台车里，开车的司机一手搭在窗户上，这时候才侧过脑袋来大声问道：“喂！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还没说清楚呢！” 野鸡是骑摩托的，摩托引擎轰隆隆得响，旁边还全是城市的噪音，此时也大声回答道：“就是有个秃驴，他娘的说自己是什么在修行，说给他些香火钱，他就会去搞什么祈福！我马子说那秃驴在网上还挺有名的，一下就给他转了好几千，结果我就跟过去一看，妈的这秃子住那么好的酒店！” ——还是个网红？ 陈辰以及周围的一些人都照着野鸡说的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扎西顿珠”这个名字，果然搜出来一个名字，是个视频博主，大概两到三天更新一次，每一期的播放量不算特别高，最多的也不到一百万，平均也就几万播放量的样子，从视频里的样子来看，还真是一副僧人的打扮，是个光头，戴着念珠，拄着一根禅杖，还披着写上了看不懂文字的布袍。 只不过他的内容比较特殊，粗略看了一下标题，大抵是他从几年前开始从西部的高原城市苍隆出发，徒步穿越荒野，一直往东走的故事。 这一看，有不少人顿时就肃然起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定主意待会儿就只动口不动手了。 就算有造假的可能性，但万一真是个单枪匹马穿越荒野的猛人，那还打鸡毛，直接要个签名合照算了。 很快，在野鸡那台拉风的摩托车开路下，几辆造型不一的车紧随其后，停在了一栋豪华酒店的大门前面。 “云端华庭”的金色招牌在十几层楼高的位置闪烁着浮夸的光芒，在西区这么个混杂着廉价霓虹灯的破旧区块里，看着就像浑身穿金戴银镶钻的暴发户。 皮卡一个急刹停在了气派的旋转门侧面，服务生隔着玻璃望出来，眼神里混杂着鄙夷和警惕，看到这边一群人哗啦啦跳下车，于是连忙招呼保安，于是这边人还没进门呢，荷枪实弹的酒店安保人员就堵了上来：“你们来干什么的？” 看到这安保手里的枪和厚实的防弹衣，野鸡看上去也被冷静了一些，但依旧还是扯着嗓子喊：“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安保的面色不变：“找谁？有预约吗？” “找……找一个叫扎西顿珠的！他骗了我马子的钱！”野鸡的气势被削去了大半，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但依旧梗着脖子。 “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酒店客人信息保密。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请你们离开。”安保完全不为所动，“或者你们自己联系他，让他自己下来。” “嘿你他妈的……” 野鸡说着就撸起袖子，身边他的几位好兄弟立即心领神会，七手八脚地拉住他：“算了算了，别动手，别跟这些看门狗一般见识！” 那安保明显翻了个白眼。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诸位在此处喧哗，究竟是何缘由？” 这里的众人都扭头看去，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锃亮的光头，还有晒得黢黑的皮肤。 接着才看到那一身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整洁的布袍，袖子下面露出刻着经文的机械臂，稳稳拄着一根看上去颇为沉重的禅杖在身侧，杖头的顶端，还镶嵌着一个运动相机。 “噢，就是你！” 野鸡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间瞪圆，指着扎西顿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就是他！秃驴！就是他骗的钱！” 这一嗓子让在场的众人都再次将目光转到了这名僧人的身上。 陈辰此时站在人群最后面，摸了摸下巴，也同时举着手机在给老孟直播。 ——虽然这周围很吵，但他刚才确实没发现有人举着这么重一根禅杖就靠近了。 第985章 香火供奉 见到扎西顿珠竟然送上门来，野鸡此时一个箭步冲上前，便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这秃子骗了我马子的钱！说什么给你香火钱祈福！结果呢？你拿着她的血汗钱住高级酒店！你这叫哪门子修行？！” 这话一出，那边扎西顿珠还没回答，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酒店服务员不乐意了，露出个头来说道：“谁说住高级酒店就不能修行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 野鸡指着他骂了一声，那服务员就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对此，扎西顿珠的眼睛微微垂下，仿佛在思考，最终才缓缓摇了摇头。 “檀越莫嗔，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贫僧徒步万里，穿越凶兽巢穴，直播所见所闻，为众生示现勇气，也为有缘人传递祈愿。香火供奉，是信众心意。心意，需有所寄托。诸位檀越供奉心意，贫僧收了心意，自然要妥善寄存这份心意，以自身为容器，日夜观想回向。” 他的目光转向野鸡，不卑不亢地抬手指了下旁边的高级酒店：“住在此处，非为享受，乃因此地高洁清净，远离尘嚣，信号优良，便于贫僧集中精神，将这份心意铭记、传递，待到往生之后，便一同诉之佛祖。若贫僧露宿荒野，食不果腹，身心疲惫，如何能承载这诸多祈愿？佛祖又无银行账号，这香火供奉，若贫僧不用，亦是浪费。” 此话一出，野鸡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身后的众人也有些懵。 以他们的文化水平，根本没听懂扎西顿珠说的那些词是什么意思，更别说扎西顿珠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口音了。 不过听不懂没有关系，听不懂有听不懂的解决办法。 “放你娘的狗屁！”野鸡终于回过神来，怒火更炽，“你他娘的就是个假和尚！骗钱！兄弟们，给我揍他！把钱拿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先打一架总不会有错。 其他人皆是后退两步，防止被卷入，但野鸡和他的几位好兄弟根本没深想，直接就冲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口里大吼着，抡起拳头就往扎西顿珠的光头砸去。 就在此时，扎西顿珠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下一秒钟，就听“咚”的一声，那人连连哀嚎着，捂着肚子就往后退去。 再看扎西顿珠，还稳稳站在原地，除了陈辰之外，在场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就只是用左手往那人的肚子上拍了一掌而已。 扎西顿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野鸡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呜呜喳喳地就扑了上来。 他没有后退，重心微微下沉，拄在身侧的沉重禅杖“呼”地一声被他单手抡起半个圆弧，并没有直接朝野鸡的身上砸去，而只是用那刻满经文的合金杖身，精准地横在了野鸡拳头落下的轨迹上。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野鸡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杖身上，剧痛让他“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触电般缩回手，一边捂着手后退，一边龇牙咧嘴地看着瞬间红肿的指关节。 与此同时，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从扎西顿珠侧面扑到，张开双臂就想施展抱摔，只是扎西顿珠依旧不动如山，那禅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手，他那只刻满经文的银灰色机械右臂抬起，机械臂上的转经筒还在不停地旋转着，掌心则精准地搭在了壮汉前冲的肩膀上。 下一瞬，这少说有两百多斤的壮汉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个被大力抽射的陀螺，身不由己地打着旋儿被甩向一旁，踉踉跄跄朝着野鸡和其他混混的方向撞去。 “哎哟！” “操！” 那边顿时一片惊呼混乱，几个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野鸡才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眼睛发红，手说着就往怀里探进去，也不知道是要摸什么，接着就被跟来的其他人给按住了。 “算了算了，别动怒。” 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僧人是有真本事的，掏枪八成也落不得好处，况且野鸡这也确实理亏。 如果当初给香火钱的目的是为了祈福，那不管这个僧人是真是假，关键在于他有没有干“祈福”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属于一种服务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要在于有没有提供这份服务。 毕竟野鸡再怎么，也应该不至于真的指望那些香火钱能到佛祖手里……应该不至于吧？ “没事了，大师吃好睡好，再见。” 陈辰朝扎西顿珠双手合掌作了个揖，一群人拉着野鸡和其他几人就要走，却听那边扎西顿珠却开口道：“这位檀越请留步——” 一群人又回头，然后陈辰就发现他指着自己。 “干嘛？”陈辰问道。 扎西顿珠单手行礼：“贫僧见这位檀越，感觉颇有慧根……” “我不要保健品。” 陈辰说完，跟着其他人就一起走了。 第986章 老同学 一群人乌泱泱地出去，没多久又乌泱泱地回来，除了其中几个人身上多了几处淤青，什么也没拿回来。 野鸡当然还不服气，虽然打不过，但他立即就拉着一群人开始给那个僧人的社交平台账号点点举报，然后在每个视频下面留言大骂。 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先骂爽了再说。 陈辰这边才刚坐下，孟乐安就问道：“怎么就打完了？我还以为能看点精彩的。” “这还不够精彩吗？你还要看更精彩的，找时间去看寺庙的表演吧。”陈辰回答道。 江台的寺庙其实有不少，而且也不只是寺庙，各种宗教在这里都有落足的地方，因此信教的人也非常多。 有的寺庙里商业表演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加上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在地方也算是个不小的势力。 “毕竟你们去了那么多人嘛，结果还真就一群人只在旁边看着啊？” “总不能上去挨揍吧，那个和尚还挺厉害的。” 陈辰边说着，边自个冲了杯柠檬水，孟乐安正想说什么，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嘴角动了动，“啧”了一声，便先接电话。 “喂……啊，是。哦，我记得记得……呃……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噢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你知道的吧，我这边生意确实也不太好……” 陈辰听耳机听筒里传来那些微的声音，就知道是有人找老孟来借钱了。 跟一天到晚接不到两个电话的陈辰不同，孟乐安一天少多二十几个电话打底，其中大部分是生意上的事，不过单纯借钱的也不在少数——这里的“单纯借钱”指的是不想付利息的那一类，以上学时候的同学为主。 毕竟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同学里都知道他有钱。 陈辰甚至知道到底是谁在问老孟借钱……因为那边老孟电话挂掉还没到半分钟，陈辰的手机也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稍微有点印象，以前同学聚会的时候见过一面，也就是那时候留的联系方式。 陈辰直接把手机往吧台上一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两年同学还搞过聚会吗？” 有一说一，他和孟乐安实际上都不怎么缺这个钱，只是这种对面用“人情”借的钱，总是会一直拖着不还，问起来就装死，即便再怎么不看重钱，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自己成了冤大头的感觉。 “搞过吧……去年搞了一次，今年还没有。”孟乐安想了想才回答。 他反正是每次都会去，而上次搞聚会的时候陈辰正好在东宁，所以直接没通知他。 “你问这个干嘛？” “就突然想到了。”陈辰说道，小口抿着柠檬水，“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你记得江生吗？” 孟乐安沉吟片刻，眉头微挑：“江生……哪个江生，高中那个红毛？” “对啊，就是那个。”陈辰放下杯子，“我之前跟橙子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他了。” “是嘛。”孟乐安随口应和了一句，兴趣不大，“什么时候？” “大概呃……半年前吧。” “……那叫之前吗？”孟乐安瞥了他一眼，“他怎么了，他现在在干嘛？” “人家现在是舰长呢。”陈辰笑道，“就停在海上那个，军舰博物馆，他在那里当舰长。” “真的假的……” 孟乐安看表情是有点不信的。 他对江生的印象可算不上好，毕竟当初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属于被欺负的那一类，虽然没有被江生欺负过，但始终把他们看作是一类人。 “当然是真的——” 陈辰翻出手机来准备给老孟看当时他在船上拍的照片，手机刚拿起来，又响了，还是之前那个人。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才接起来：“喂？” “诶，陈辰是吧！我，永新，你还记得吧？” 陈辰往老孟那边瞥了一眼，老孟也耸了耸肩，这才回答：“嗯……记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嗨，没什么，就是聊聊……最近在干什么呢？” 第987章 一个锃亮的光头 “我能干什么，还不就是以前干的活？” 陈辰有些无奈，决定直接跳过前面的环节。 “我听老孟说你手头有些紧啊？” 电话那头传来永新干涩的笑声，语气立刻熟络殷勤起来：“哎呀，老孟跟你说了？也没那么紧，就是……周转一下！对对，周转几天！你看我这……哎，你懂得嘛，做点小生意，总有流动资金卡壳的时候。” “要多少？” “咳……两万……就五万！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就能还你！” 那边的声音斩钉截铁，陈辰也装作犹豫了一下：“五万啊，我这边也拿不太出来……你要不找银行贷点呢？” “不行，那个借了要还……咳咳！不是，我这资金不太稳定，人银行不给借啊！实在不行，那个……三万也行！另外两万我再想办法！” “这样啊……” 陈辰往老孟那边看了一眼，老孟则是翻了个白眼。 于是陈辰再次装作思考了一阵：“啊，对了，我认识一位大哥挺有钱的，我跟他说一下，可以给你利息算低一点……” 陈辰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重新放下手机，听老孟嗤笑了一声，陈辰耸了耸肩：“我给他提供方案了的，只要他一个月真的能还上，多花不了多少钱。” “你信他一个月能还上，不如信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你这个人，对人就不能多一点点信任吗？”陈辰说着，就拿上手机揣进兜里，“行了，我要回去了。” “就走了？那拜拜拜拜。” 孟乐安挥挥手，陈辰也就出了酒吧的门，准备回家。 四月的江台才刚刚开始转暖，但也没有暖到哪里去，晚上既没有太阳，也没有那么多的车，似乎今天还下过了雨，霓虹灯的光彩倒影在水潭里，带着寒意的风一吹，一片片的波纹就泛了起来，将倒影搅得一团乱。 陈辰手揣在兜里往回走，路上遇到一伙拦路抢劫的，处理之后还没走两步，又有一个人拦在了前面。 “……嗯？” 陈辰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锃亮的光头，再定睛一看，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扎西顿珠。 那根沉重的合金禅杖就拄在他身侧的水洼边，顶端的运动相机没亮灯，应该是没开。 “这位檀越，贫僧有礼了。” 扎西顿珠单手竖掌，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在五彩的光影下显得有些莫测。 陈辰停下脚步，没接茬，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扎西顿珠仿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语气依旧保持着那奇特的韵律和缓慢的节奏：“方才在那酒店前，贫僧观檀越气度不凡，虽立于众人之后，却如鹤立鸡群，隐有慧光透顶。贫僧云游万里，阅人无数，此等根骨，实乃罕见。故冒昧追随至此，欲与檀越结一善缘。” 陈辰觉得他就是来化缘来了，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执着。 对于工作能有这等热情，活该住高级酒店。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的？”陈辰问道。 扎西顿珠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在袍子里摸了摸，接着就摸出了手机，点了几下，朝着陈辰展示，上面是他账号的视频评论区：“贫僧追踪了先前那几位檀越的Ip定位。” “……” ——这大师懂的还真多。 扎西顿珠像是猜到了陈辰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那只刻满经文的机械臂轻轻搭回禅杖，“贫僧这追踪定位之法，亦是修行路上，参学这网络诸法所得的一点微末所得。” “……行吧。” 陈辰点点头，没什么兴趣和这个和尚继续说下去。 “结个善缘”和“给点小钱”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区别，这和尚看上去过得还挺好的，也不缺自己这点钱。 “那行，大师您继续去结缘吧，我就先走了。” 陈辰说着就准备越过扎西顿珠离开，接着就听“当啷”一声，一根在周围灯光下亮闪闪的禅杖突兀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檀越先请留步，为何不稍驻片刻，听贫僧一言？” “强买强卖，不太好吧？佛祖知道你这么干业务吗？”陈辰挠了挠头，倒也不至于有火气，毕竟这种人见得也不少，地铁和公交里最常见，经常是个哑巴拿着本本子过来，上面写着帮帮他们之类的话。 相较之下，扎西顿珠至少还会说话，已经不知道赢多少了。 陈辰摆了摆手，往旁边挪了一步，结果下一秒，那根禅杖也“唰”地一下平移过来。 空气有点僵。 湿冷的夜风吹过，卷起路边一张破纸片，啪嗒贴在扎西顿珠的光头上，又被他那只正常的左手面无表情地拂掉了。 陈辰手插着腰，歪着个脑袋无奈地看向扎西顿珠：“大师，再这样我要动手了噢？” 然而对此，扎西顿珠依旧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贫僧虽处修行之中，本该戒嗔戒斗，然檀越不愿稍驻片刻听贫僧一言，也只得……行此金刚手段，以证菩提了。” “戒嗔戒斗……” 陈辰回忆了一下扎西顿珠之前三两下把野鸡那一伙人给打倒的样子，然后突然动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要从扎西顿珠的禅杖上面跳过去。 然而扎西顿珠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甚至仿佛在陈辰抬腿之前，他先一步将那禅杖一挥，同时迈出一步。 又是“当啷”一声，他整个人已经把这条狭窄的人行道拦了个严严实实。 第988章 洞见法音 禅杖横亘在霓虹光影里，也不知哪来的水珠，正顺着刻满经文的杖身缓缓滑落。 陈辰眼神里的无奈更多了些：“真要打？打坏了我不赔的噢。” 扎西顿珠没有回答，那只刻满经文的机械臂稳稳压着禅杖，上面的转经筒还在不停地旋转着，泄出电机转动的轻微嗡鸣声。 下一秒，陈辰的身影骤然模糊。 他的右腿突然扫向扎西顿珠的脚踝骨，是街头干架里最直接的下绊子，打算把他绊倒了然后直接走。 可脚尖还没沾到僧袍下摆，几乎在陈辰发力的同时，那根禅杖的杖尾“呜”地一声带着残影下杵，直接拦在了陈辰扫过去的右腿前方。 这要是直接踢了上去，换做一般人，大概就得抱着腿躺在地上边哀嚎边打滚了。 陈辰虽然没预料到扎西顿珠连这么突然的偷袭都能拦截下来，但他的反应也快，扫过去的脚直接方向一转，踩在了地上，同时手臂也已经伸了出去，就要去抓扎西顿珠的手腕。 可就在他指尖几乎触到对方手腕的瞬间，扎西顿珠的机械臂手腕翻转了一下，让陈辰的手腕被禅杖压了一下，擦着扎西顿珠机械臂上的合金外壳划过。 禅杖顶端铜环因这挥动，又是“当啷啷”一阵轻响。 “……嗯？” 陈辰稍微感觉有些异样，再次出手，这次选择直接朝着扎西顿珠的禅杖抓过去，扎西顿珠也毫不慌张，机械臂握着禅杖在小范围急速格挡、牵引和旋转。 两人的动作都不算慢，陈辰一手搭上了杖身，试图撬开扎西顿珠的手指，然而扎西顿珠手腕一沉，杖尾回旋，恰好荡开陈辰的虎口； 陈辰手再一翻，再次将这禅杖握住，禅杖却在他的掌心旋转了几圈，险些没有抓稳，扎西顿珠则再次将禅杖一扭，使其脱离了陈辰的掌控。 禅杖在两人之间急速传递、撕扯、旋绕，杖上的金属环因剧烈的方向转换发出连串几乎无法分辨的“当啷啷啷啷”碰撞声，其中还混杂着“呼呼”的破风声和扎西顿珠机械臂内部齿轮高速咬合的细密嗡鸣。 扎西顿珠的动作依旧十分精准，每一个细微的变换都恰到好处地封堵住陈辰的动作，让陈辰都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感觉在哪里，于是下一秒，他的动作陡然一变—— 他直接就朝着杖身上抓了过去，紧紧握住，然后用力一扯。 放弃了依靠手法和动作，靠着速度和蛮力，直接将这禅杖抢到了手里。 扎西顿珠明显还有所动作，但他这次显然是真的没能反应过来，甚至他的机械臂与禅杖表面摩擦，发出了“噌”的一声，飞溅出了火花。 失去了手里的禅杖，扎西顿珠却并未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而陈辰晃了晃手里的禅杖，再看向扎西顿珠：“你有超能力？”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倒没什么惊诧。 扎西顿珠展现出的像是某种预知能力，可以先他一步行动，所以刚才那一段陈辰感觉难受地不行，就有一种干什么对方都早有准备的感觉。 不过显然这种预知能力也有极限，时间可能不会太长，就那么一两秒钟左右，而且也会受到他本人的能力限制，所以碰到陈辰这种靠着面板高硬抢的，也没什么办法。 扎西顿珠双手合十：“贫僧可观世间万物‘业’之流转，只需照见心念，再稍加预判，自可后发而先至。” “噢，就是超能力。”陈辰理解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禅杖，手腕一抖，那沉重的禅杖便脱手飞出，划了个弧线，“当啷”一声被扎西顿珠抓住。 “禅杖还你。现在能好好说了？大半夜的非要跟我打一架，就为了结你那什么善缘？你到底想干嘛，卖课还是卖保健品？” 扎西顿珠重新将禅杖握稳，顿在地上：“贫僧此番前来，非为传法，亦非为化缘。只是我寺住持洞见法音，知有大难将至，遂命我下山于这茫茫红尘中寻找一件奇物。” “……” 陈辰完全不想问是什么大难，又是要找什么奇物。 “那你们这位住持靠什么洞见的，打坐入定？天眼通？托梦？” 这种人陈辰也经常见，过个转角，街边那些折叠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扎西顿珠看上去没有任何动摇的样子。 “非也。洞见宇宙法音，观照世间劫波，仰赖的乃是本寺镇寺之宝……” 他的话顿了顿。 “……multi-band Integrated cosmic Explorer，多谱段集成宇宙探测阵列，你也可以简称为，mIcE。” 第989章 这个秃子搞不好真有东西 “……什么东西。” 陈辰好像听到了一个感觉很厉害的名词，只不过听着感觉就像是某种电脑算命，或者给老人家推销的时候说的什么量子吊坠电磁手环之类的东西。 扎西顿珠不紧不慢，接着说道：“贫僧所在伽蓝，立世已历三百载，全仰仗mIcE日复一日洞见宇宙法音，观照十方劫波。然近年来，法音示警，劫波隐现，mIcE于那无垠太虚之中，窥得一丝扰动的天机。寺中上下参详推演，皆言此乃大厄将临之兆。故而我寺住持特遣贫僧下山，于这万丈红尘之中，寻觅化解此劫的缘法奇物……” 陈辰受不了了，打断道：“你能用我能听懂的词吗？我没读过大学。” “苍隆高原有一座多谱段集成宇宙探测阵列，我们寺院就在那里负责维护和监视，这几年探测到了异样的宇宙电磁波。” “……所以你会正常说话啊？！” 陈辰听得头都大了。 以江台作为坐标中心的话，苍隆高原位于江台的西部，比上次去的天府市还要更加往西，由于海拔极高，氧气稀薄，所以那边的怪兽也长不到太大的体型，是极少数在六百年前的怪兽灾害泛滥时期没有被完全破坏——至少是没有被外面的怪兽攻破城墙的核心城市之一。 不过后来因为与一个个核心城市失去联络，加上苍隆市内部也出现了人类的兽化现象，最终还是爆发了城市内战，并走向完全失控，待到三百年前基金会的探险队爬上高原，重新进入苍隆的时候，那里已经演化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形式。 按照扎西顿珠的说法，毕竟苍隆高原的海拔高，空气稀薄，大气透明度高、湍流影响小且稳定，对一些电磁波的干扰比较少等一大堆优点，基金会于是就在苍隆市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建造了mIcE，也就是【多谱段集成宇宙探测阵列】用于探测宇宙中的电磁波，并吸收了一群比较亲近基金会，愿意与外界交流的僧人去学习相关知识，并协助管理。 也就是扎西顿珠所在的观穹院。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基金会的特工？”陈辰问道。 扎西顿珠见陈辰对他说的话接受得这么快，也不由得惊奇：“贫僧见檀越似乎对基金会颇有了解？” “略有了解。”陈辰回答道，“既然你们探测到有那个什么……宇宙电磁波，不去通知基金会，让你下山来干嘛？” “此乃两般缘法。”扎西顿珠语调平缓地回答道，“那法音示警，贫僧所在伽蓝早已将其示现于基金会知晓。只是我佛慈悲，众生皆在劫中，岂可独善其身？故欲尽一份绵薄之力。恰逢贫僧此番需入世修行，且贫僧略通观照万物‘业’力流转之能，遂将此段因果，托付于贫僧肩头。且贫僧有感江台大劫将至，遂行至此。” “……所以你要干嘛？”陈辰抱着手臂，十分怀疑地打量着他。 扎西顿珠便答：“世间曾有一奇物，名曰【厄莱姆】，有降妖除魔、净化邪祟之大能，然而六百载光阴流转，竟再无人可得认可。贫僧身负观‘业’之能，今日得见檀越，只觉灵台澄澈，慧光隐隐。贫僧斗胆猜测，或许檀越便是那命中注定，能与厄莱姆共鸣之人。” 在扎西顿珠的嘴里听到“厄莱姆”这个词的时候，陈辰心中顿时惊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的事情暴露了。 不过他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听扎西顿珠说完那一段话。 ——这个秃子搞不好是个有真货的东西。 陈辰眯着眼，沉默了一阵：“我不买。” “不是，檀越误会了，贫僧的意思是……” “降妖除魔的事还是找别人吧，大师再见，我要回家睡觉了。”陈辰双手合十，应付完这么一句，也不再与扎西顿珠多说，越过他就匆匆离开了。 扎西顿珠抬起的手还没放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仰起头，看着泛起红光的天空。 “这又是……” 他缓缓阖上眼睛，再睁开时，看天空又变回了被灯光照得五光十色的样子，只能紧锁着眉头。 第990章 海上升红雾 这么多天没在自家里睡觉，陈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他看了眼手机，纪之瑶还没有回复，便放下手机去洗漱。 半个多月没待在家里，感觉到处都蒙了一层灰，他这边刷完牙洗完脸，就接了桶水，用抹布把家里方方面面都擦了一遍。 在这过程中，他脑子里还时不时想起扎西顿珠说的那个所谓“大劫”。 “……啧。” 陈辰正擦着茶几，突然把抹布往水桶旁边一搭，然后掏出手机给十六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接着就是十六一声十分不耐烦的：“喂？” 一般这个点，她应该才睡觉没几个小时。 “有时间帮我查一下机动队的出勤吗？”陈辰问道。 “……你等下。” 陈辰就听到那边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是敲击键盘的响动，过了好一阵子，十六的回复才过来：“橙子他们的队伍三天前出动了一次，现在还没有归队。” “三天吗？”陈辰的眉头一皱，“他们去干什么了？” “还是个机密任务，你等一下。” 陈辰就听着那边滴滴答答的一阵响动。 “找到了。等一下，我再看看……嗯……下载文件会留记录，我直接同步给你看。” 那边十六话音落下，陈辰这边就接到了一个连接请求，同意之后，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十六的电脑画面。 由于十六的电脑屏幕太大，陈辰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只好把电视又打开，同步到电视上，这才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根据上面的行动记录显示，纪之瑶所在的二支队和三支队一起前往了太平洋的方向，随后发生了坠毁，人都救回来了，现在正在东宁岛上进行休整。 “橙子呢？”陈辰连忙追问道。 “她好着呢。”十六继续往下翻，“两台飞行车都掉进海里了，她举着两台车十多个人从事故地点飞到岛上去的。” 陈辰又一字一句把屏幕上的行动记录看了好几遍，确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满道：“他们机动队就这么把两队人派出去，要是橙子不在，不是两队人都没了吗？” “正是考虑到她的能力，才会派人去吧。”十六回答道。 她还在继续翻看着文档，每执行一步都会打开一个界面，好像是自动执行删掉她浏览记录的命令，如此翻看了好一段时间，才找到一个视频影像资料，看上去就是一片茫茫的湛蓝大海，以及时不时就有云层飘过。 “当时他们车上的记录都没了，这个应该是另一个无人监视设备的图像，用来监视海上动静的。” 十六把视频加速十倍，在卫星图像上，能看到两个被着重标记出来的点——应该就是两个队伍的飞行车——正在海面上打转，似乎是在查探着什么。 接着，天空中突然就阴沉了下来，大片的阴云聚集在了海上，他们像是发现了异样，两台飞行车扭头就往陆地的方向跑，紧接着，海面上就泛起了一阵红色的雾气。 这雾气来得突然，几乎是眨眼之间……这里应该是因为加速的原因，总之在那两台飞行车逃脱之前，便被这团红雾所笼罩，接着就没了声响。 “这种红雾在历史上还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十六一边翻看着文档一边念道，“这种红雾的结构分析后发现是一种气溶胶，这种气溶胶中的微粒如果遇到海上的雷雨天气，就会与电离子发生反应，生成弱电离气体云，会产生非常强的电磁场干扰。不仅是对电子设备，在里面的人如果没有穿戴防护服，也会被强电磁场影响到神经系统，以至于直接烧伤和死亡。” “红雾……”陈辰皱着眉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十六还在继续看着资料：“从之前接触过这片红雾的记录来看，这种红雾里常常会出现一只体型庞大的怪兽，被命名为斯缇吉拉，不过他们好像没搞明白到底是这只怪兽释放出了红雾，还是与这片红雾共生。” “……我想起来了。” 陈辰一下就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就出了门。 第991章 雾中影 陈辰下楼之后，立即就开着车，往滨海区的方向开过去。 十六在电话里还在问：“怎么了，你见过那个怪兽？” “没，不过我之前就听说过。”陈辰回答道。 在滨海区的远海码头，有一个用战列舰改装成的军事博物馆，陈辰上次是和纪之瑶一起去的，他们的一位高中同学江生就是这个博物馆的馆长兼舰长。 而在当时博物馆的人工智能在介绍当初那艘战列舰历史的时候，就提到过，他们当初就是因为在海上遭遇了一团红雾，以及在红雾中的怪兽，最终舰船才不得不退役。 当时因为正好遇到了江生，所以没有接着问那次事件的情况，但很显然，那时描述的红雾与这次出现的红雾肯定会有联系。 “退役的战列舰……黎明号是吗？相关的文档里还有这件事……” 十六此时也在基金会的文档里找到了与那次事件的档案。 “……出航舰船共有两艘战列舰、四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和两艘补给舰，最后回来的只有一艘战列舰【黎明号】，并且船上的船员全死了。只有这艘船搭载的人工智能核心因为封闭及时还留着，最后在红雾消失之后重新启动，控制船开了回来。” “就只有这些？”陈辰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就这些。”十六回答道，“这个应该是防卫军那边出的事情，基金会这边只有一个粗略的记录。之后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监视这个红雾，直到这一次红雾出现在了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海域，才派人去调查。” “嗯……知道了。” 陈辰皱着眉头，虽然从基金会的内部记录中来看，纪之瑶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但联系不上她，还是有些担心。 十六也接着说：“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除非你要黑进防卫军的服务器里去……” “不用了，你睡觉去吧。” “好。” 十六没有多说半个字，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陈辰眼睛瞥了一眼地图，接着又拨打了一个电话——上次见到江生的时候，留了个联系方式，上一次打电话给他还是结婚的时候邀请他来。 不过他毫不意外的没时间。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我是江生。” “诶，江生，我，陈辰啊。”陈辰感觉自己这个语气像是来借钱的。 那边应了一声：“嗯，有什么事吗？” “就那个……我等下想去参观一下你那个博物馆，现在预约还来得及吗？” 上次他和纪之瑶一起去的时候就是提前了一天预约的，像是这种博物馆一般都需要预约，先预约到了才能买票——虽然那里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游客，但是预约这个流程还是要走。 “预约……等下吗？”江生明显也愣了一下，“……噢，可以啊，你直接来就行……你和班长两个人？” “就我一个。” “可以，你来吧。” “谢啦，不打扰你了，拜拜。” 陈辰说完挂断了电话，专心开车。 西区距离滨海区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路上的车非常少，也没有遇到怪兽警报，十二点还没到，陈辰便到了远海码头。 此时的天上有些阴云遮挡住了太阳，抬头望去，一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雨的迹象。 那艘如同山一般巨大的战列舰依旧稳稳地停留在码头上，这些码头随着海上航运的萧条，已经逐渐变成了单纯的仓库区域。 陈辰将车在停车场停下。 这里的停车场连个保安都没有，说是停车场，实际上也就只是一块空地，距离那边的博物馆也没几步路，小跑两步到了门口，才刚买完票，一进去，就见江生正迎面走来。 “哟！”江生朝着陈辰招了下手，“你来得这么快呢？我这边才刚弄好没多久。” “是啊，路上不堵。”陈辰回答道，“你呢，当馆长的这么闲，又没有游客？” “啧，怎么说话呢？下午还有几个小朋友要来呢。”江生笑着摇了摇头，“你结婚我实在没时间去，不好意思啊——” “没事，橙子她忙起来也差点没时间结婚。” 陈辰开玩笑地摆了摆手，才接着说：“对了，上次来的时候感觉没认真看，这次能请你们这儿那个AI来帮忙讲解一下吗？” 第992章 退役的黎明号 “……你是说极光吗？” 这边江生才刚刚开始发问，一个半米多高，穿着一身老款的防卫军海军军装，头上还戴着个海军帽的女性全息形象就在他的身边浮现了出来：“没问题。” “那可太谢谢了。”陈辰也是感谢道。 虽然说江生是馆长，但是这个时间他也没什么事情干，所以也跟着极光一起带着陈辰在这个博物馆里面参观。 只不过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识也都是极光告诉他的，他能补充的也不多。 他们基本是按照上一次的参观顺序，边走边看，先是回到了主甲板的舰首、主炮区域，然后进入船舱内向下去了居住区、食堂、战斗区域以及最底层的动力区，绕了一圈之后，才到了最顶层的舰桥指挥室。 陈辰跟着两人(?)在巨大的舰体内穿行，脚下是厚重的金属甲板，在海浪下有着轻微地晃动，似乎是外面开始起风了。 基本上一路上所有的设备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舰桥看上去更是一副原封不动的模样，一直通过挂在顶端的简易投影装置出现的极光，这时候也出现在了主控台的投影装置上，整体清晰度比之前高了好几个档次。 中央控制台整个还光洁如新，显然经过了精心维护，同时几个大概是比较关键的操作面板则是被透明罩保护着，防止有人手贱乱按。 目光越过主控台往外看，舷窗外是如今停泊的码头景象，一边是阴沉沉的天和汹涌的海浪，另一边是拥挤的码头仓库。 陈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和显示屏，突然装模作样地开口问道：“对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听完整。我记得说黎明号最后的那次任务是不是在海上遭遇了一只怪兽才退役的，还说了什么红雾？” 江生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向极光。 他虽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毕竟也只是通过文件和极光的描述，而极光现在就在这里，显然由她来说更加合适。 极光的全息影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陈先生提到的是黎明号最后一次作战任务。记录显示，本舰当时作为舰队旗舰，与姊妹舰‘破晓号’及其他护航舰艇在太平洋执行任务。” “任务途经pAc-R-7区域时，舰队遭遇了突发的异常气象现象。范围极广的红雾突然生成，包围了舰队，那种雾气带有高温和强烈的电磁干扰特性，能级远超自然风暴。通讯、雷达及所有电子设备均受到毁灭性压制。舰队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各舰失去联系。” “在红雾期间，舱内出现异常高能电弧及致命电离辐射，所有舰队人员——共八千七百九十二人，均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生命体征。” “本舰核心系统因及时关闭，打开多重物理隔离得以保全，待到系统重启后，红雾已经消散，能源核心损坏。我按照预设的紧急协议，启动备用动力炉，操控受损舰体返回了最近的友军港口。此次事件后，经上级商讨，黎明号正式退役。” 极光的声音平铺直叙，一旁的江生也没有说话。 他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自然。 两艘战列舰、四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和两艘补给舰，总共近万名船员全部牺牲，即便只是听到这个转述的故事，他的心情也算不上好。 陈辰在一旁听着，手指也摩挲着冰冷的控制台，此时才继续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当时你们是遭到了怪兽的攻击？” “对。”极光回答道，“舰船的声纳捕捉到了海面下异常的巨型物体活动迹象，以及在舰队被完全消灭前，舰桥上有船员表示看到了在红雾中活动的巨大身影。” “你们没试着攻击那个怪兽？” “舰船内的通讯系统被烧坏了，有炮塔在无指挥的情况下向怪兽发射了炮弹，但是无法确定造成的损伤。其余驱逐舰和护卫舰的导弹系统在红雾中完全失去了索敌能力，我也不清楚其他船上的情况。” 第993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按照极光的转述，那片红雾最早出现的时候，其实只是影响了视线与搜索雷达，但很快，天空中就掀起了雷暴云，接着红雾中就也出现了电弧。 这时候的红雾几乎是瞬间瘫痪了整支舰队的电子系统、传感器和制导武器，对空对海的搜索雷达、火控雷达、红外和热成像仪都在红雾中完全失效，几乎是没能对那只怪兽造成任何伤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舰船停在了原地，然后红雾逐渐蔓延进了船舱，烧坏了途经的所有电子设备。 甚至包括发射出的鱼雷，虽然在水下并没有受到红雾的影响，但是似乎也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破坏。 唯一可能造成的有效伤害就是那一发由战舰主炮发射出的穿甲弹了。 至于之后防卫军有没有试图升级装备，用来对抗那只怪兽，就不是极光这一个舰载AI能知道的了。 在这里面逛完了一圈，江生想邀请陈辰再在这里吃一餐饭，陈辰说还是算了，搞得他像是花钱特地跑到这里来吃饭的一样。 从黎明号的甲板上走过，强烈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现在已知的，是这只被命名为【斯缇吉拉】的怪兽原本一直都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海域活动，所以原本的列车线路都会避开那片区域，直到它突然改变了位置，导致一台前往美洲的引力轨道列车失踪。 随后斯缇吉拉一直在逐渐靠近海岸线，所以基金会也派遣了两支队伍去海面上调查搜索，并坠毁。 ——这些都是从基金会的档案里得到的资料。 而在极光的描述中，这个过程还要更详细一些，看上去甚至像是斯缇吉拉主动对舰队发起了攻击，并且由于这种攻击的特殊性，舰队并没有能够应对的方式，最终成了案板上的肉。 至于斯缇吉拉攻击舰队的原因，极光猜测可能是为了舰船上的能源核心。 极光作为舰载AI，被当时的舰长强行关闭封锁，并不知道在重启之前船上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事实是待她重启后，黎明号的能源核心已经停止工作了，并且没有泄露的现象，所以有很大可能是被斯缇吉拉吸收了能源核心中的电力。 而且不管是黎明号，还是之前纪之瑶的队伍遭遇到红雾的时候，海面上都出现了雷暴云，就像现在这样…… “……嗯？” 陈辰抬头看了眼天空，厚重的铁灰色云层已然堆积在了海面上，低低压向海面，边缘翻滚涌动。 空气变得异常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的湿冷堵在胸口。 四下里光线早已经迅速黯淡下来，那厚厚的云层内部，也隐约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似乎马上就有暴雨将至。 远处的海面翻涌着，海面上还飘着一些反光的东西。 陈辰稍微赶了两步，往堤坝上走去想要靠近看看，然后刚上堤坝，就见前方一个熟悉的光头反射着天光，人则是正蹲在岸边上，一手拄着禅杖，另一手拿着个抄网在往海水里捞。 “……扎西顿珠？” 扎西顿珠的听力显然不错，陈辰这边刚发出一声疑惑，他便回头看过来，先是“噫？”了一声，接着就站了起来，用腋下夹着抄网朝陈辰的方向竖掌行了个礼：“贫僧早言与檀越缘法深厚，不想今日于此地竟再相逢，真乃冥冥中自有定数。” “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非也非也。”扎西顿珠微微摇头，神态自若，“檀越误会了。贫僧观此方天地气机郁结，业力翻涌，恐有异变将生。故驻足于此，欲观其究竟，以明法理。” “行吧。”陈辰目光往他的抄网里看了一眼，“……鱼？” 他这时候也看清了，海面上飘着的那些光点，全部都是浮上来的鱼，这和尚正拿网捞着呢。 扎西顿珠此时也顿了一下，接着面色自若道：“贫僧昨日在按摩店修行时花光了身上的盘缠，腹中饥饿。恰见这海中生灵异动，浮于水面，贫僧不忍见众生溺于苦海，故施援手，遂以网结缘，取些许以果腹，权作方便法门罢了。” “……什么叫在按摩店修行，你修了什么能把钱全花光了？” 扎西顿珠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几分慈悲：“檀越有所不知。贫僧为疏通法身淤塞，昨日特往一清净道场行‘推拿导引’之法。正于法喜充盈、身心通达之际，忽闻门扉洞开，数名面相凶戾之壮汉闯入。贫僧观其眉宇间戾气深重，显是深陷因果泥淖而不自知，便交出身上盘缠，行度化之法，结一善缘矣。” “你被仙人跳了？” 扎西顿珠没直接回答，只是眉目低垂，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 陈辰面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雷鸣。 他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在海面上，一团不详的红雾逐渐浮现。 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第994章 红雾来袭 那红雾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凭空从翻滚的海面下渗出。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如同稀释的血水晕染开来，但几乎在陈辰看清它的瞬间，那抹诡异的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蔓延。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雾那样随风飘散，反而带着一种粘稠的、活物般的质感，雾气的边缘翻滚着，丝丝缕缕迅速朝着更为广阔的海面和岸边探去，并直接与天空中的阴云连接在了一起。 呜——！ 刺耳凄厉的警报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原本在这码头上零星的工人和游客发出惊呼，茫然四顾后，纷纷朝着远离海岸的方向狂奔。 这种警报与常见的怪兽警报不同，但代表的意思差不太多——有什么东西从海上出来了。 接着，头顶厚重的云层深处，也闪烁起了刺眼的白光。 轰隆—— 滚雷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后，那不停翻涌的红雾中，也闪烁起了电弧，进一步加速朝着岸防设施蔓延过去。 “斯缇吉拉……”陈辰紧锁着眉头，“……它怎么过来的？” 江台的高墙并不只是在陆地上，在海里，也有一道巨大的拦截网，任何体型直径超过一米的怪兽经过的时候，即便拦不住，也一定会提前发出警报。 然而就看目前这个情况，显然岸边的海军部队根本没有提前预知到这只怪兽的靠近。 陈辰抬头看向天空，一大片密集如蜂群一般的无人机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朝着那红雾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飞在最前面的那一批无人机还没有接触到红雾，机身上就冒出一片片电火花，打着旋就坠入了海中，后面的无人机见状，赶忙就调转了方向，在空中绕过一个大圈，与那红雾保持着距离，便开始朝着红雾里面倾泻出弹药。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都被这剧烈的雷鸣声盖过，倾泻而出的曳光弹在昏暗的天空下划过了一道道流光，然后就隐没进了红雾里，没剩下一丝痕迹。 接着，在沿海岸线修建的大型掩体内，沉重的装甲盖板“轰隆隆”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排列整齐、如同蜂巢般的垂直发射井，伴随着沉闷的压缩气体喷射声和随后火箭发动机点火的尖啸，一枚枚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迅速调整姿态，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朝着红雾里面一头扎了进去。 轰！轰！轰！ 第一波导弹已经撞入红雾，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在浓稠的红色中猛烈闪耀，冲击波搅得雾气剧烈翻腾。 然而，那些被炸开的区域迅速被周围的雾气填补愈合，红雾的蔓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码头附近的几个大型机库闸门猛地升起，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数台约三到五米高的战斗型小型机甲从里面滑行出来，只是他们面对着迅速蔓延过来的红雾，也无从下手，只能离着一定距离，毫无目标地倾泻着弹药。 “……雷达在这红雾里没有作用。”陈辰远远地看着，紧锁着眉头低声道。 位于一座座高台上的多管速射近防炮和大口径火炮、电磁轨道炮塔都只是指着红雾的方向，而没有发射——在他们的索敌雷达上，只能看到一大片的噪点，而没有任何具体的目标。 与极光所描述的情况基本一致。 就在这时候，陈辰见到旁边的黎明号上一大群人跑了下来，只不过其他人都在往远离红雾的方向逃难，只有江生的方向与人群相反，朝着靠近红雾的那些防卫军基地的方向跑去。 “诶，你干什么！” 就在路过这个堤坝的时候，陈辰也是朝着他大喊。 江生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陈辰两人，连忙用力摆动了下手臂，指着后面的方向：“那边，避难所在那边！” 他喊道。 “等到红雾蔓延过来，那些基地里的人就跑不掉了！但是通讯中断了，我得去通知他们！” 扎西顿珠则是手拄着禅杖，皱着眉头看着那片红雾。 “贫僧能够看到那只怪兽。”他突然说道。 “什么？” 听到这话，陈辰和江生皆是一愣，陈辰则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朝江生喊道：“这秃子有超能力！” “真的吗？”江生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扎西顿珠，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狂喜之色，伸手用力指向了一个方向，“大师，能请你跟我一起过去吗？” 他指的那里，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巨大的电磁炮塔。 扎西顿珠点点头，陈辰便也跟着说道：“跟我来，我车就在旁边，送你们过去。” 第995章 岸防据点 砰！ 坚硬的前保险杠将一只和盆一样大的章鱼撞飞十几米，“啪嗒”一声黏在了旁边的墙上，车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刺耳的嘶鸣，然后稳稳停了下来。 陈辰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落地，一条细长的、分不清是剧毒海蛇还是普通黄鳝的玩意儿就闪电般窜出，直咬他的脚踝，然后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小心脚下！”他朝着正准备下车的江生和扎西顿珠提醒道。 放眼望去，这片靠近海岸的区域简直成了海鲜市场，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形态怪异、正在垂死挣扎的海洋生物。 大概是因为本能察觉到了危险，于是纷纷逃离那边海域，一些无处可逃的，就只能逃上了岸。 这些海生物大多在岸上都活不了多久，但是直到它们干死之前，对于来往的没穿戴护甲的普通人还是有威胁的。 好在江生和扎西顿珠都不是什么庸手，这边江生拔出手枪将离他最近的几只海生物打成了烂泥才下车，那边扎西顿珠一挥禅杖，一只大海龟就旋转着飞了出去，看着壳都裂了。 陈辰路过的时候顺口问道：“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杀生吗？” 扎西顿珠先是念了一声听不懂的佛号，然后说：“贫僧所修之法断无此禁忌，不过我佛慈悲为怀，度化此物……” “行了，快走吧。”陈辰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了，跟着江生就往那个那座电磁炮塔的方向飞奔过去。 抬头望去，能看到的是一座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梯形厚重碉堡，而在碉堡的顶端，是一座电磁轨道长度超过二十米、整体炮身长度超过三十米的电磁轨道炮。 那边被围起来的巨大电磁炮塔前，几名士兵正在围墙上用固定机枪清理扑腾着靠近的海生物，此时见到江生他们靠近，连忙朝着这边摆手大喊：“赶紧离开这里！” 江生几步跑到前面去，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朝着那边的士兵大喊：“我是黎明号的舰长江生，请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报告！” 那几名士兵看着江生手里的证件，又看了眼他旁边的两个怎么看都是平民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接着他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其中一名士兵连忙招手大喊：“赶紧进来，要开炮了！” 炮塔的入口是下方的一个重型安全门，江生听到这话，三两步就冲了上去，快速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自己的代码，随后进行虹膜验证，门“嗤”地一声就开了。 “赶紧进来！”江生招呼道。 陈辰与扎西顿珠两人紧随其后，进入门后。 也是在这同时，在阴沉的天空下，那两根平行延伸的电磁轨道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从炮塔后部的巨大储能单元中，延伸出粗壮如蟒蛇般的超导电缆，此刻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炮口处那两根平行的轨道之间，原本幽暗的加速通道骤然亮起，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蓝白色电弧在轨道之间疯狂跳跃闪烁。 接着，轨道间跳跃的电弧猛地向内坍缩拉长，形成一道贯穿加速通道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炽白长矛，将一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弹丸以超过十马赫的速度推了出去。 嗡——轰！！！ 空气被瞬间压缩到极限，然后猛烈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冲击波环以炮口为顶点，猛然向前方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海水、甚至来不及躲避的海生物残骸，都被这冲击震碎，抛向空中，狂暴的气浪瞬间将炮塔周围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炮塔后方那庞大的储能单元外壳上，密集的散热格栅猛地喷涌出炽热的白色蒸汽。 只是这枚弹丸撞入不到两公里外的红雾之中，只是掀起了一阵雾气的翻滚，而并没有造成任何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破坏。 很显然，依照这台电磁炮塔的雷达，依旧无法锁定藏身于红雾之中的斯缇吉拉的具体位置。 第996章 马桶搋子 三人先后进入指挥室的时候，这边炮塔的指挥官正在与其他的军官们激烈讨论着。 电子屏幕布满雪花噪点，显然，他们对现在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通过安全线路的通讯表明，目前没有任何一座岸防据点成功找到了这红雾的本体所在。 而距离红雾出现的地点最近的一座岸防据点，已经被那红雾吞噬，失去了联络。 此时见江生带着两个平民进来，那名上尉先是眉头一皱，然后看到了江生军装肩膀上的军衔，身体本能地绷直，右手先是迅速抬起敬礼，“少校。”而后才带着一丝困惑继续开口，“江馆长，他们这是……” 黎明号军事博物馆就在距离他们这个岸防炮塔没太远的地方，这边的士兵在难得的休息时间多多少少都去那边看过，自然认识江生。 只不过在场的人都清楚，江生虽然有少校的军衔，但只有军衔没有军职，属于文职人员，是不具有指挥权的。 “上尉。”江生也回了个军礼，先是掏出自己的证件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指向身后的扎西顿珠。 “这位大师……” 江生正要介绍，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首先他确实连这位僧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陈辰说他有超能力，但是现在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个神棍。 其次陈辰也是个平民，这似乎会让他的话非常缺少说服力。 然而就在这时候，扎西顿珠从他的布袍里摸出来了一张证件展示出来：“贫僧是来自基金会苍隆分部的mIcE成员，能够看到那只怪兽的所在之处。” 这话一出，包括江生在内，周围一圈人皆是一惊。 其他人是惊讶这个僧人竟然是基金会的成员，而且似乎还来自一个神秘的部门，陈辰则是心想这秃子嘴里说是不打诳语，结果真话和假话也差不多了。 这个什么“mIcE成员”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和“KdF（机动队）队员”是类似的东西，不仔细看谁知道他们其实是个搞科研的寺庙。 那指挥官只看到证件上的一大串看不懂的文字，证倒是能看出确实是基金会的证，而且有江生在旁边跟着，应该不会是什么可疑人物。 如果是基金会的人，在紧急情况下确实有进入军事基地的权限。 只是旁边这个—— 他又看向陈辰，于是陈辰也把他的那张进出基金会大楼的通行证掏了出来：“我是顾问。” 很合理，是实话，但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这张通行证作用和马桶搋子差不太多，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还是可以应付的。 不过现在毕竟情况紧急，那名上尉的眉头紧锁，又扭头看了眼那依旧在不断蔓延的红雾，与逐渐被红雾所吞噬的其他岸防据点。 “我应该怎么做？”他看向江生等三人问道。 “贫僧可以目视锁定。” 大概也是知道现在不是拽那些高深词汇的时候，扎西顿珠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说。 “锁定后，就由上尉你来下达攻击指令。” 挥室内十分安静，其他的士兵和军官都没有说话，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但外面炮火攻击的巨响还在回荡。 上尉的目光在扎西顿珠平静的面容扫过，然后做出了决断。 “好。”上尉点头说道，然后转向控制台的方向，“观测员，给他穿上目视锁定设备。电磁炮充能待命，准备接受目视坐标引导。” “明白！” 指挥室内的士兵立即应道，其他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又有两名士兵将来，将扎西顿珠带到了一个位置的前面坐下，将一个由数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粗大管线连接着的头盔，严丝合缝地戴到了扎西顿珠的光头上。 “进行校准。” 在前方厚实的观察窗上，一个虚拟的同步图像被投影出来，那是电磁轨道炮的瞄准视野，一系列复杂的虚拟标识出现在旁边，是需要验证的各项参数，来保证准确率。 图像的画面不停变化，是在将扎西顿珠的眼球视野中心与瞄准系统进行校准，防止因为眨眼或者眼球转动导致打偏。 “校准完成！” 一名操作员喊道，同时另一名操作员也几乎在同时做出回报：“磁轨炮充能完成，可以发射！” “收到。”上尉依旧紧锁着眉头看着外面，在扎西顿珠的座位旁边站得笔直，“大师，你可以瞄准了。” 第997章 目视瞄准 扎西顿珠整个人几乎是躺在那张能够自由活动的、有着复杂结构的椅子上，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调整着姿态。 同时在全息屏幕上，准心的位置也在不断地微调着，在那翻涌的红雾中扫过。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额外的声音，防止影响这名神秘出现的僧人。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投影出来的瞄准视野上，以及旁边不断跳动的读数。 陈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抱着手臂，也同样等待着。 “找到了。”他的声音突然传来，十分平静，“就是这个地方。” 在全息屏幕上，那不断游移的准心并没有停下，而是依旧在稳定地移动着，那个点在翻涌的雾气中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但准心就是对准在那里。 上尉也没有犹豫：“确认目标，开火！” “开火指令确认，电磁轨道炮发射！” 嗡—— 磁轨炮充能的嗡鸣声在指挥室中响起，陈辰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地震动。 这种震动只持续了非常短的一瞬间。 嘭！！！ 或许是因为那台巨大的磁轨炮就在头顶，一声震耳欲聋的空气撕裂声在这指挥室中炸响，从指挥室内众人的视野看去，只能看到乳白色冲击波环轰然扩散，下面的海面都被撕裂出了一道短暂的凹痕，刺目的炽白光矛朝着那红雾的某处贯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接着，众人仿佛看到红雾中闪烁了一下。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仿佛与天空中雷暴云连接在一起，仿佛滚雷般的的巨响从红雾深处炸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被击中的区域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亮起刺眼欲盲的蓝白色光芒，随即无数道粗大、扭曲、狂暴的闪电从那一点向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只是一瞬间，就形成了一场席卷那片区域的、短暂却无比剧烈的雷暴。 刺目的电光在红雾中闪烁跳跃，然后便将那粘稠的红雾撕裂开来，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洞瞬间形成。 “有效！攻击有效！”观察员颇为激动地喊道，“成功命中……” 他的话还未说完，在那短暂形成的、被电光照亮的空洞中，隐约可见到海面上正露出一个如小山般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和炽白光芒蠕动的轮廓，以及无数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的微弱光点。 “……那是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即便是长期驻守海边，见多了奇形怪状海洋生物的上尉，在此时也不禁愕然。 紧接着，周围的红雾便开始迅速填补之前那个空出来的区域。 “一次还不够吗……”江生此时站在稍远的地方，他没有指挥权，也不能干涉正常的军事行动。 “还没有结束。”扎西顿珠说道，“贫僧刚才一共看到了三个类似的点，现在只打破了一个。”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是首次真正造成了有效的打击。 那上尉立即喊道：“好！继续锁定，磁轨炮充能！” 与此同时，仿佛是刚才造成的伤害真正刺激到了这只怪兽，那红雾此时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涌动，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向内翻卷填补，并加快速度开始了蔓延。 只不过刚才那一下已经让红雾最浓郁的部分退回了海里，一分钟之后，下一发磁轨炮穿入雾中，又是一阵雷暴炸响，在海面上漂浮的红雾又被驱散了一大片。 即便如此，这只怪兽依旧没有要退去的样子，直到第三发磁轨炮射出，雷暴轰鸣，那浓郁的红雾终于是彻底停止了活动。 天空中的阴云笼罩了许久，在此时终于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着红雾，将整片海面都染成了这猩红的色彩。 在那海面上，漂浮着一大片蠕动着的半透明物质，幽蓝和炽白的光点还在不停闪烁着，并且放出稀薄的红色物质。 只不过现在没有了大片红雾的遮挡，其他的岸防火力终于可肆无忌惮地开火，剧烈的爆炸不停地在这片海水中响起，似乎不将这东西完全粉碎之前，不会停下。 而在陈辰所在的指挥室中，见着那怪物终于没了动静，那名上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消灭了这只怪兽……” “非也。” 扎西顿珠此时也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摘下了脑袋上的头盔。 “依贫僧所见，此次来袭之怪兽，恐怕只是子嗣而已。” 第998章 暴雨 这边战斗才结束没有多久，防卫军和机动队就已经封锁了这一整片海域，并且派遣了人员去检查海里的防线。 抬头望去，头顶的大雨还没有停，闪烁着指示灯的无人机在暴雨中来来回回，还有专门的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被无人机吊着飘在海面上空，将海面上还漂浮着的怪兽组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红雾去进行取材，然后送回实验室去进行研究。 这片红雾还没有完全消散，海面上残留的那些半透明的、泛着微弱光芒的怪兽组织有不少还依旧在释放着雾气，只不过这些红雾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威力，那些无人机都可以在里面正常飞行而不会受到影响。 陈辰他们原本还留在指挥室里，接着之前负责指挥的那名上尉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与其他防卫军士兵一起下了楼，到了这座磁轨炮塔下方的大厅里，原本紧闭的岸防据点大门也随之打开。 没等待多久，就看到一台飞行车快速朝着这边接近。 那飞行车与常见的灰色与白色相间的、整体呈流线型的基金会飞行车不同，是完全黑色的涂装，同时造型看上去也要更加扎实，就像一台轻型卡车飞在天上。 飞行车稳稳落在了码头上，溅起一片水花，厚重的舱门向上滑开，率先跃下的是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护卫，目光在周围扫过之后，迅速在舱门两侧持枪警戒。 紧接着，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笔挺将官常服的中年男人身影走了下来。 陈辰虽然对防卫军的具体军衔不算很了解，但是也能看到那人肩章上闪耀的金星和花纹，应该是个将军之类的人物。 那将军踏出舱门，靴子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瞬间，也抬起手，动作利落地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顶大檐军帽稳稳戴回头上，并正了正，帽檐立刻承接住了倾泻而下的雨水，细密的水珠顺着滚落。 一名副官紧随其后，快步穿过了外面的暴雨，守卫的防卫军士兵也早已经接到通知，包括那名上尉和江生在内，都立正敬礼，整齐划一。 “司令！” 陈辰和扎西顿珠因为不是防卫军的人，都站在一边，见此情况也明白了，这位大抵就是江台地区的防卫军总司令了。 那位司令回了个军礼，然后先往指挥室走去，在场的其他防卫军人员都一齐跟上，除了守卫之外，就只有陈辰和扎西顿珠还留在这里。 按照陈辰的猜测，这位司令应该会先听取任务简报，然后再做一些其他的部署。 扎西顿珠直接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待会儿八成会把他也请去问两句，陈辰则是在思考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走了算了。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等下认真开始查身份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查出陈辰是个平民，那张门卡最多只能证明他和基金会有关系，证明不了任何身份。 但是他对于斯缇吉拉这只怪兽的存在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按照扎西顿珠的说法，这只是子嗣的话，那纪之瑶遭遇的那只应该才是真正的斯缇吉拉。 单单只是个小的都差点摧毁了江台的东南面岸防据点，要真是老的来了，受灾范围只会更大。 “对了，你是怎么看出那只怪兽只是子嗣的？”陈辰突然朝扎西顿珠问道。 扎西顿珠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此时也睁开了眼睛：“檀越可记得，贫僧可观生灵万物之业流？那怪兽也不例外。就在前几日，贫僧曾见海天相接处，升腾起一股浓烈恶业之气，其质其势，皆与此獠所散发者同源，却炽盛磅礴如渊如海。故此推断，眼前此物，不过那恶业之海中翻涌而出的一朵小浪花罢了，其本源才是大患。” “……前几日？” 陈辰大致计算了一下，应该与记录中纪之瑶的队伍遭遇斯缇吉拉的时间差不多。 “那你说的那个什么……业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扎西顿珠回答之前，陈辰又连忙抬手让他打住，补充道，“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语言来说？” 对此，扎西顿珠思考了一下，才点头开口：“就是生物电。” 第999章 扎西顿珠的能力 扎西顿珠的能力，按照他的说法，是能够观测到生灵万物体内的“业”的流动，通过观察分析这些业之流，能做到许多非常奇妙的效果。 比如就是之前在与陈辰的交手中，通过观察陈辰体内生物电的流向，来预测他接下来的行为，然后提前做出应对。 而这次也是一样，斯缇吉拉似乎具备某种放电的能力，而那些笼罩着海面的红雾是一种特殊的气溶胶，这种气溶胶能够吸收电力，形成一片弱电离子气体云，产生非常强烈的电磁场，干扰通常的探测手段。 只不过在斯缇吉拉放电的时候，它的放电器官在扎西顿珠的眼里就像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一千瓦的大灯泡一样闪亮，因此扎西顿珠便可以非常轻松地引导磁轨炮瞄准射击这些能量最集中、活动最剧烈的点。 而当这些放电器官被破坏后，其内部储存或正在释放的庞大电能失去了控制。这就像戳爆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巨大的电能瞬间猛烈爆发，点燃了周围富含离子的红雾，引发了剧烈的链式放电，也就是陈辰他们看到的雷暴，并暂时驱散了红雾。 然后除此之外，似乎不同人、或者说不同物种释放出的生物电有不同的特征，扎西顿珠正是因为看到陈辰的生物电特征与其他人有一些差别，才会说什么“看你灵台冒光”之类的话。 这个能力让陈辰突然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叶昭昭，作为生活在人大脑里的外星精神生命体，她也说过陈辰的灵魂形态在她眼里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不太算是个人。 扎西顿珠缓缓道：“寻常人等视此世为山河大地、飞禽走兽；而贫僧自小便能看见万物生灵周遭，皆有业力流动。它无形无相，却有明有暗，颜色各异，流转不息。恩师初闻此状，便点明此乃贫僧累世修行所获的殊胜天赋，亦是此生肩负的重大责任。观此业力流转，非为炫耀神通，实为窥见祸福先兆，寻觅化解劫难的关键契机，护持一方安宁。” “要不是知道你去按摩被仙人跳因为理亏身上钱全被讹了，我真该觉得你是个高僧了。”陈辰也吐槽道。 看扎西顿珠的意思，他应该是个自然变异的超能力者，而不是基因改造的结果。 “舍些身外之物，若能稍减其恶业，助其迷途知返，亦是功德一件。至于贫僧自身……”扎西顿珠面色不变道，“……些许盘缠，权当布施于红尘苦海了。” 该说不说，这脸皮还是够厚的。 话正说着，就听楼上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那名司令带着一大群人又走了下来，来到扎西顿珠面前，敬了个军礼：“我是地球防卫军江台防区司令官潘年生，感谢你在此役中对我们的帮助，挽救了我方岸防力量，防卫军上下，深表谢意。” 扎西顿珠单手竖掌，微微躬身，姿态倒是无可挑剔：“司令言重了。贫僧扎西顿珠，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本是贫僧分内之事。此次能略尽绵薄，亦是因缘际会。” 陈辰也跟在扎西顿珠后面，双手合十躬身，像个跟班一样。 “大师过谦了。”潘年生此时也目光转向陈辰，“这位是？” “我是大师的司机，送他过来的。”陈辰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潘年生的目光在陈辰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将陈辰当成了基金会派着跟随扎西顿珠的助手一类的角色，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再次看向了扎西顿珠：“请你移步与我一同前去查看那怪兽遗骸，有一些问题还需要大师解惑。” 扎西顿珠没有否认，此时有人已经拿来了雨衣，一群人披上雨衣就出了门，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陈辰此时也看到了在人群后面的江生，他大概是不用去的，一副准备回舰上的样子，便走过去说道：“看这个情况，原本下午要去你们那儿参观的小朋友是不是去不了了？” “是吧。”江生叹了口气，“他们应该会放假吧。” “那他们很高兴了。” 第1000章 子嗣 陈辰还是找机会先溜了，现在还只是防卫军比较好糊弄，等到基金会的人一来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纪之瑶。 这一片区域都还有着强烈的电磁干扰，有抗干扰的无人机当然没问题，但是民用的手机基本没有信号。 雨倒是没下多久就停了，天晴之后，红雾散得更快了一些，临到陈辰开车离开的时候，海面上已经有船在大面积打捞斯缇吉拉的身体了。 陈辰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就感觉这玩意一副没死透的样子，捞上来之后还在动——不过再晒一会儿就彻底晒死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斯缇吉拉看上去也没有在陆地上生存的能力，陈辰感觉目标应该不是为了登陆，更像就是冲着岸边那些岸防据点去的，为的就是那些据点里面的能量核心。 不过这都只是他的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他现在还没法知道。 他并没有开车离开封锁区，而是就将车停回了之前的那个停车场，然后徒步离开的。 这样一方面是可以躲过封锁的那些人，另一方面还能躲过记者……完全不出所料，现在这片区域的关键出入口全部都已经被各路记者给堵满了，要不是有军车拦着，怕是要直接冲进来。 等到陈辰离开了那片电磁紊乱区域，终于能联系外界了，上网一看果不其然又炸开了锅。 主要原因还是这次发布警报的并不是基金会而是防卫军，而基本上每次由防卫军先发布警报，基本都是大事，更别说那边又是电闪雷鸣、又是红雾漫天、又是爆炸轰鸣，这时候当然是什么猜测都出来了。 当然信誓旦旦表示真实情况是怎么怎么样的也不会少，总之是聊天记录，这下不得不信了。 若是从地图上来看，或许是因为将那怪兽及时击杀，甚至连黎明号所在的海域都没有波及到，加上那边基本都是无人的仓库，受损的范围不算太大。 但那几座完全被红雾所包裹的岸防据点，恐怕防卫军的损失不会小。 除此之外就是死了很多海生物现在全飘在海上，猜测应该是被斯缇吉拉放电的能力给电死的，鉴于这些非养殖的海洋生物都不能吃，到时候要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 陈辰在路边走着，正想找个公交站台坐公交回去，接着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提醒，立即就接了起来：“橙子？” “嗯。”那边传来纪之瑶的声音，“我回江台了。” 纪之瑶猜测自己这么多天联系不上，陈辰八成会想办法查她的下落，所以回到江台的第一时间，先打电话给陈辰报个平安。 陈辰于是接着问：“你还好吧，受伤了没，你在哪？” “我没什么事，也没受伤，现在回队里了。”纪之瑶回答道。 当时红雾出现的时候，由于之前就有遭遇红雾的事件发生，所以她大致有预料到飞行车可能会失控，于是提前打开了飞行车的舱门，使后续的救援稍微简单了些。 只不过一方面由于红雾的电磁场有些强烈，加上能力使用过度，使她有些疲惫，不然昨天应该就能够回来了。 其他人的状况就要比她更差一些，不过都没有受重伤，只是休养的时间要更久。 “没事就好。”陈辰回答道，“我也回江台了，新昌那边的事情都办完了，昨天回来的。” “还顺利吗？” “在新昌那边挺顺利的，就是回来之后遇到了一些意外，比如呃……你知道远海港口这边被怪兽袭击了吧？” “你在那里吗？”纪之瑶的声音听上去稍微有些意外，但她也不算完全没有预料到，“你去找江生了吗？” 她在接到调查红雾的任务之后，也是想到了之前在黎明号上听极光讲过的那个故事。 只不过对于这边的情况还在调查之中，所以她的了解也不算多。 “是啊。” 此时正好有公交车上来，他便上了车，才继续说。 “这边的事情说起来还挺奇妙的……我去你们那里找你？” “我现在回家，回家再说吧。” 第1001章 一条咸鱼干 江台的公交车开得不慢，但从滨海区到西区，怎么也得花上将近两个小时。 等到他终于回到家里，才刚开门，就听到一阵“嗒嗒嗒”的急促脚步声靠近，伴着轻风，一个身影便扑进了怀里。 “哎！” 陈辰顺势搂住她，还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是大蟑螂扑脸上了呢！” “你说谁大蟑螂呢！”纪之瑶的手在陈辰后腰上拍了一下，十分不满地说道，“你一身怪味，你才是大蟑螂！” “我刚在海边淋完雨回来，跟一群海鲜干完架，没味道才怪了。” 纪之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皱着鼻子嗅了嗅，一脸嫌弃：“一股海腥味混着臭味……还有股焦糊味？你赶紧去洗澡。” 陈辰冷笑一声：“这才见面几分钟你就嫌弃了？呵，喜新厌旧的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之瑶踹进了浴室里。 陈辰还朝浴室外面喊道：“要不要一起啊？” 下一秒，几件衣服就丢了进来，罩在了他的头上，一同传来的还有纪之瑶的声音：“我才不要和咸鱼干一起洗澡，赶紧的。” 陈辰往后一个趔趄，站稳后无奈地扯下罩在头上的衣服，丢进了浴室放衣服的篮子里，撇撇嘴，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浴室里面响起，而就在浴室外的厨房里，纪之瑶正把烧好的开水倒进杯子里，冲了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反正还没吃完的茶粉。 以前她和陈辰淋了雨回来段丹红就会给两人泡差不多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他们的身体确实太棒，总之两人从小到大就没有因为淋雨感冒过。 “傻子应该是不会感冒的吧……”纪之瑶嘴里嘟囔着，同时用勺子在杯子里轻轻搅拌，既能让茶粉快点化开，也能让开水快点降温。 然后就听到陈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我能听到哦。” 由于浴室的回响，他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过来的一样。 “就是故意让你听到的，傻子傻子傻子，你再多听几遍。” 纪之瑶对着浴室咧咧完，然后才接着问，“斯缇吉拉出现在了远海港口，我听说已经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她遭遇过斯缇吉拉，那时候真是感觉一点办法都没有，战斗服和飞行车所有对外感知的设备功能全部失灵，极其浓郁的红雾更是让她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同时由于红雾带电，战斗服还在不断报警。 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她运气好选对了逃离的方向，恐怕就算能拉着一群人飞出红雾，也只能由于脱力而在海面上等救援了。 然后她才刚回到江台，就得到了沿岸的防卫军据点遭到红雾袭击的消息，接着没过多久，又得到了斯缇吉拉被消灭的消息，而且还是防卫军消灭的。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她倒不是不相信防卫军对抗怪兽的能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解决了，让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 “是吧……也不是。”陈辰的声音混杂在水声里传出来，“出现在港口的那一只好像是一只小的，对付起来应该会更容易一点。然后刚好那时候我认识一位神人……高人，那高人直接找到了怪兽的核心位置，然后操控磁轨炮，三炮把怪兽给打炸了。” “你又认识个高人？”纪之瑶疑惑道，“这次是什么，魔法师？还是变形金刚？” “是个和尚，从苍隆来的，也是你们基金会的人，好像是自然产生的超能力者，可以感知到生物电。然后就昨天认识的，我在老孟那儿的时候……” 陈辰把这个大概的情况讲了讲，和扎西顿珠有关的事情虽然不复杂，但是需要解释的地方比较多，特别是有的还是扎西顿珠嘴里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于是解释起来变得更加麻烦了。 不过纪之瑶还是够聪明，联系上下文基本上能听个大概，听完之后也是叹道：“还好你认识他了，不然……” “不然也不会太严重。他本来就去了港口，应该是有预料到会有什么东西来的。” 此时浴室水声也停了，陈辰穿好衣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走了出来，纪之瑶也是把已经晾了常温的茶递了过去，边说道：“那岂不是说得你好像完全没有作用？” “那倒也不至于，我至少帮他们开了车呢。” 陈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你呢，你怎么有时间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单位会让你们加班连轴干呢。” 第1002章 教你一个塔防游戏 至少陈辰印象里面，不管多大的事情，只要没有到规定里的假期，纪之瑶都是没有假的。 这次能这么爽快地回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纪之瑶此时已经回到了客厅里，往沙发上一躺：“我这次是有两天的工伤假。” “……工伤？” 陈辰快步就在她旁边坐下，把茶杯也放了下去。 “你伤到哪里了？” 见陈辰一副要给她检查身体的样子，纪之瑶按下了他的手：“也没什么，就是扭到了脚，当时带着一群人回去有些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你知道的，基金会的技术别说扭到脚了，换个新的脚也要不了两天。” “是吗？”陈辰说着，手还是往纪之瑶光洁的脚踝伸过去，“我看看，别留疤了多不好。” 纪之瑶连忙把脚往沙发上一缩：“你是担心我的脚？我看你是担心食品安全吧。” “哎呀……啧，有你这么说你老公的吗？你这是污蔑！”陈辰忿忿地拍了下沙发，“我最恨的就是那些足控，本来什么都露的福利姬，现在天天整个脚一伸就完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靠枕就飞到了他的脸上。 原本纪之瑶是想踹他的，但怕他爽到，于是改为了用靠枕砸， 陈辰把靠枕一把接住，然后就装作受伤的样子翻身一躺，“哎呦喂！”一声后，脑袋就枕在了纪之瑶的大腿上。 他用后脑勺在纪之瑶的大腿上蹭了蹭，叫唤道：“你完了，我受伤了，你养我一辈子吧。” “什么时候我把你头砍下来说不定有机会让你受伤？” 纪之瑶想起之前两人没摊牌的时候还为了抓717而砍过他的手，结果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下次见面又长了个新手，于是白了陈辰一眼，伸手揉他脸，“起来，沙发都被你占满了。” “不起，累死了。”陈辰脑袋一转，又把脸埋进了她大腿里面。 “哎！你干嘛，耍流氓呢！”纪之瑶掰了他两下没掰动，于是干脆用手指戳他肚脐眼。 陈辰赶紧用手捂住肚脐眼，不过身体还是坚决不挪位置。 纪之瑶拿他没办法，于是用腿轻轻颠了他脑袋一下：“晚上吃什么？” 陈辰这才重新转过头来，仰望着纪之瑶：“你这么多天，就没琢磨点吃的？” “琢磨了啊，”纪之瑶理直气壮，“琢磨着等你回来做。” “……行。” 陈辰应得干脆，一下就从纪之瑶大腿上坐了起来，然后认真看向她的同时，双手捧着她的脸。 “那就吃橙子吧。” 说完，张嘴就在她脸上用嘴唇裹着牙齿叭了一口，把她半边脸上的软肉都嘬了起来。 “呀！全是口水！”纪之瑶忿忿地抹了一把脸，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之后，就也往他脸上嘬。 嘬着嘬着就嘬到其他地方去了。 然后就到了晚上。 两人都自觉地没再去谈那些怪兽啊组织啊工作方面的事情，毕竟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不聊些做些愉快的事情未免有些太煞风景。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就有的忙了。 因为天突然就暗下来了，客厅里的灯也没开，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就摸着手机，屏幕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脸分别照得惨白。 “天天在队里忙得要死，结果现在一休假，在家里都不知道玩什么。”纪之瑶几乎整个人把陈辰当沙发一样靠在他身上，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有什么游戏玩吗？就是那种不需要每天上线的，随时拿起来放下都不影响的那种。” “我也不了解啊……消消乐？” 陈辰虽然也会玩游戏，但是大部分都是些打发时间的没营养的小游戏，关掉之后就想不起来名字了。 玩的时间相对还比较久的还是以前被张芸铃拉着一起玩的那个神经连接游戏，玩起来倒不能说没有乐子，只是没想到玩那个还能遇到电子怪兽，之后陈辰就没再用过神经连接舱玩网游了。 现在神经连接舱还放在那里，倒不能算是吃灰，陈辰偶尔还是会打开看看电影或者玩玩赛车游戏之类的。 但要说给纪之瑶推荐，陈辰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比较有印象的。 “你想玩什么类型的？” “不知道啊……”纪之瑶想了一下，微微扬起头，看向身后的陈辰，“有没有类似塔防的？不过流程不要太固定，只能找最优解的那种我不喜欢。” “塔防，还要有随机性是吧……诶，我想到了，有一个。” 陈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纪之瑶面前。 “你这样，你可以先在社交平台暴论，然后就会有人来攻击你，你就一一防出去，这个游戏可以叫，保卫父母。” “什么破梗。” 然后他胸口就挨了纪之瑶一记后脑勺撞击。 第1003章 涣江边上 纪之瑶能有两天工伤假完全在意料之外——实际是一天，她回来的这天不算，她是提前回来的。 不过她本身就在东宁休息过了，回来还能有一天工伤假还是很少见的。 “因为现在江台不是只有机动队了嘛。”纪之瑶说道，“现在还有特遣队，我们的工作量减少太多了。” 怪兽灾害调查特遣队，Kaiju disaster Investigation task Force，简称KIF，属于机动队(KdF)的下属常规部队。 其中的成员基本都是从基金会特工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还有的是从外面招募的、可信任的好手，再配上基金会的那些强力军事武器装备所组成的一支队伍。 相较于需要繁杂手术改造程序和长时间培养的KdF，KIF培养一名成员的时间成本要低很多，所以目前为止成员数量也远超过了原本的机动队，虽然单个的战斗力远远不如机动队员，但是本身身手就不错的前提下，加上武器和战术，十米级以下的怪兽还是可以应对的。 而且这些特遣队员也都穿着和机动队员在外形上基本一致的战斗服，对于普通市民来说，除了吐槽最近机动队办事稍微磨叽了点之外，其实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哦？所以现在你们机动队成精锐特种部队了？”陈辰插了一句道。 “我们本来就是精锐特种部队。”纪之瑶白了他一眼。 当然这样也不是全是好处，毕竟经常会出现的一个问题就是原本调查的怪兽警报可能只是五米级或者十米级，结果到了之后发现是十米级以上，或者是群居类怪兽。 如果是到达现场的是机动队的那些改造人，就依旧有充裕的战斗力能够应对升级的事态，然而特遣队员们本质上还只是比较厉害的普通人类，就很有可能会出现伤亡。 不过总体来说，这还是一个利大于弊的决策。 陈辰比较好奇既然特遣队这么好用为什么之前不搞，纪之瑶只是表示基金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没有细说。 两人现在正出门去，随处乱逛。 倒不是说有难得的假期不想待在家里，只是现在正是回南天，加上陈辰那屋子采光实在差点意思，整个房子本来就阴暗的前提下，开窗就潮不开窗就闷，想想还是不如就出来逛逛好了。 出门闲逛也不是说哪都能去的，一般来说，要么去比较近的地方，比如就自己家附近，旁边都是认识的邻居；要么就去比较远的地方，像是上城区、滨海区和惠田区的那些商业气息比较浓郁的公共场所，人流量比较大，谁也不认识谁。 不然的话，像是外人随便进入到别人的社区里面，多半会引来一些麻烦。 要是像陈辰平时出门一样腰间别一把枪，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来办事的，那会好一些，但是跟纪之瑶一起出门，旁人怎么看都是一对没怎么遭到过社会毒打的小情侣或者年轻夫妻，那多半得上来挑事。 虽然他们两人确实闲的没事做，那也不至于把收拾挑事的人当做娱乐活动。 陈辰车开着开着就到了涣江边上，现在是春天，加上这边靠近上城区，治安比其他地方要好不少，所以白天也会有不少人带着家里人来这边玩——就是在堤坝旁边的草地上铺张毯子，然后吃点东西晒晒太阳聊聊天之类。 “我们上次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来着？”纪之瑶直接就坐在草地上，向陈辰问道。 陈辰还回想了一下：“……那个什么……这边出现大鱼怪兽的那次？” 陈辰对那件事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主要是当时击败了那只怪兽之后，他往后一倒就一头扎进了水里，脱离了机动队的追捕，看着非常装逼。 但是陈辰并不擅长游泳，所以是在水里咕噜咕噜了好一阵之后，才爬上岸去的，上岸之后还吐了两分钟沙子。 等于是把瘪都在背地里吃了。 “对，就是那时候！”纪之瑶的手臂环在陈辰的脖子上，整个人靠过去的同时，也在用手捏着他的脸，“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们为了抓你费了多少心思啊？我感觉那段时间我都在掉头发了！” “那应该也不至于吧……” 阳光之下，涣江的江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没有什么怪异的气味。 陈辰和纪之瑶并肩坐在堤坝斜坡上，像两株晒太阳的蘑菇。 不远处，一小撮人正忙得热火朝天，看上去似乎是几个打扮十分潮流的年轻男男女女在欢快地做游戏，然后旁边还有几个摄影师围在那里，看上去不像是正式的剧组，而像是某种网络视频博主。 其中有那么一两个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陈辰便笑道：“你在这里休工伤假，别人在这里度假。” 纪之瑶闻言眼睛一眯，哼了一声，“别人有的是人喜欢看，你算老几。” “看一群从小衣食无忧的人在长大后还能靠着拍自己衣食无忧的视频赚钱享受生活这么有意思吗？” “噢？”纪之瑶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你仇富是吧？” “我只是比较喜欢看才艺，实在不行咬打火机也行……才艺和颜值总得占一个吧？总不能让我感觉我上我也行……我乱说的，我不行。” 陈辰仔细想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是适合阴暗地爬行，在网上露脸然后被骂的事情他做不来。 他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可能更喜欢顺着网线去给对面一巴掌。 纪之瑶双手捧着脸，看着那边的方向思索道：“我觉得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你看那些明星网红最喜欢呼吁的就是反对网暴，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网络暴力。就像政客更喜欢呼吁社会安全，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不防弹吧？” “可能是吧。” 陈辰也不是搞这方面研究的，当然也无法确定。 此时那边做游戏也告了一段落，似乎是到了惩罚环节，需要让输了的人换上女仆装在接下来的环节里叫其他人“主人”之类的。 纪之瑶此时略微压低声音靠过去：“你别想着让我晚上穿那个哦。” “诶？”陈辰听这话也是眼前一亮，掏出手机就打开了购物平台，“这倒是提醒我了。” “提醒你个大头鬼啊！” 第1004章 斯缇吉拉的样本研究 在家休息完了，但有的事还是不得不去考虑。 斯缇吉拉的威胁还在，所以纪之瑶还是第一时间返回了队里，关注着基金会和防卫军的动态。 不管怎么说，由于这次斯缇吉拉对岸防据点的突袭，确实使得防卫军遭受了损失，他们接下来不可能毫无反应。 而对于斯缇吉拉的研究，由于已经获取了活体样本，也就可以进行下去了。 “……我听说怪兽研究部门的那些专家认为，斯缇吉拉的原型应该是一种管水母。”视频通话窗口里，纪之瑶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她正在跑步机上匀速奔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将几缕乌黑的发丝濡湿，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机动队有专门用于障碍越野的训练场地，不过似乎医生还是建议她先不要进行太高强度的训练。 陈辰怀疑她根本不只是扭伤了脚，不过她既然打定主意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只能确定伤得不算严重……不然基金会的医疗人员也不会同意她做训练的。 “管水母是什么东西？”陈辰说着就在手机上切出了搜索引擎去查。 他对海洋生物的了解不多——当然，对陆地生物的了解也不多，上学学过的还好，没学过的基本就毫无了解。 手机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总结出来的相关信息：“管水母属于刺胞动物门，水螅纲，是一类特殊的群体生物，它们并非单一动物，而是由众多高度特化的个员，通过共同的茎干连接在一起形成的群体生物。这些个员分工合作，共同维持整个群体的生存……海里的蚂蚁？” “不太一样。管水母是许多个体组成的超个体，共用一个循环系统，而蚂蚁是许多各自组成的一个社会。” 纪之瑶粗略地解释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步伐未停，然后接着说。 “斯缇吉拉的一部分个员具备将能量直接转化为电能的能力，还有的能够储存巨量静电荷，以及将这些电能释放出去的能力。放电需要的能量有可能是来自海底的地热能或者某种化学合成能……或者二者都有。 它们还会与一种海藻共生，这种海藻受到电击刺激之后，会释放出一种气溶胶，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种红雾。红雾可以依靠吸收空气中的电离子，一般情况下能造成的损害有限，但是当接触到大量自由电子和电离子的时候，就会形成弱电气体云。斯缇吉拉可以通过放电引导制造或者强化原本海上风暴，制造出的雷暴又会进一步增强红雾的强度，形成更强的电磁场，干扰更广，杀伤力更大。基本上我们现有的电子设备在进入到这片红雾之后，都会失控，人直接暴露在这片云里，也会被其中的雷电击穿。” “嗯……”陈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描述基本上和之前从基金会的文件里看到对红雾电磁干扰特性的初步分析。 而这次，他们终于弄清了红雾的成因和斯缇吉拉的能量运作机制。 他想到了之前的猜想：“既然这怪兽是靠吸收能量维生的，那这么说，这只怪兽攻击江台，会不会有可能是被岸边那些岸防据点的能量核心吸引了？” “有这种可能。”纪之瑶回答道，“目前有一个猜想是，因为这只斯缇吉拉的体型生长得太大了，原本获取能量的途径已经不够维持它的消耗了，所以才会开始移动，寻找新的能量源。” “那该怎么办，把那些岸防据点给拆了？” “那其他怪兽出现怎么办？”纪之瑶此时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应该是这一项训练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轻微地喘着气，拿起挂在跑步机上的水壶，抿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微微喘息着说：“应该会有其他的方案吧。现在导弹和无人机没法突破红雾，我看到提出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用鱼雷在水下攻击可以避免红雾影响，另一种就是靠火炮或者电磁炮攻击……电磁炮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红雾里正常启动，能量源也有可能被吸收，所以传统火炮应该会更好用一些……” 纪之瑶正说着，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通知马上要开个会，我去洗个澡，先挂了。” “行。”陈辰这边刚说完，那边纪之瑶就挂断了电话。 第1005章 那你报警啊 斯缇吉拉的第二次攻击没过几天就再次到来了，不过这一次，防卫军已经有了准备。 在斯缇吉拉接近之前，已经更换有更强抗干扰能力的海上探测装置就灵敏地捕捉到了斯缇吉拉放出的电力，然后在红雾开始蔓延之前，便对着预测中斯缇吉拉所在的位置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 只不过这样虽然是对斯缇吉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还是让这只怪兽突破了防护网，也释放出了红雾，最终依靠火力覆盖，在无法确定斯缇吉拉本体位置的情况下，还是将这怪兽轰成了一堆烂海鲜。 说是打赢了，然而这个战果实在是很难让人满意，更别说按照目前研究的斯缇吉拉的生态习性，之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进攻，没完没了。 纪之瑶那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秘密计划，反正连陈辰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能表示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他，其他的就是该干嘛干嘛。 “……就是这里了啊。” 陈辰抬头看着面前的闪烁着霓虹灯的超级摩天大楼，确认了一下地址之后，进去乘电梯上去，到一户房门前面之后，掏出手机贴着门开始放一些嗯嗯啊啊的声响。 不出所料，没到半分钟，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随着房门被鬼鬼祟祟地打开了一条缝，陈辰也从猫眼看不到的角度冒出了头：“请问是User_先生吗？” 门后那人一惊，连忙要关门，然后陈辰伸腿就卡住了门缝，接着稍一用力，就将门给踹开了，径直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看着可能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见陈辰进来，先是一脸惊恐地向后跑去，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手枪，只不过在他开枪之前，手枪就已经被陈辰随手夺走。 “怎么见人就开枪，这么没有礼貌吗？” 陈辰三两下将这把手枪拆成了零件，噼里啪啦地丢在了地上，然后也不管这年轻人的注目，直接来到他卧室的电脑旁边，踢开装满皱皱纸巾的垃圾桶，当着他的面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 今天这个是胡蝶的委托。 她有一个朋友，职业和她原来差不太多，不过稍微正规一点，算是个小偶像。 结果就在前段时间，她的所有个人信息都被人给开了出来，包括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具体住址等等，当晚家里的锁就差点被撬掉，还好打了胡蝶的电话求助，正好在附近的陆飞星及时赶到，将人制伏。 所以胡蝶就雇陈辰去将这人给找出来，现在已经找到了。 ——无非就是开盒嘛。 确认了身份之后，陈辰才转过身面对着他，手里拿出手机晃了下，上面是个聊天群的截图：“这个是你发的对吧？” 年轻人看清截图内容，神情先是一惊，随后又强行按捺下来，故意做出冷静的样子。 “是我发的又怎么样？！” 年轻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手枪零件，又指着被踹开的门锁，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他妈谁啊？私闯民宅！还抢我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辰看着他这副样子，摸了摸下巴。 “也是，我是有些冒犯了，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他双手一摊，耸了耸肩，“……那你报警啊？” 见那年轻人只是咬牙切齿，陈辰也是撇了下嘴，正要去拿那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结果那年轻人见状就要往外跑。 然后就被陈辰从后面抓住了衣领，用力一拽，他就“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二次元有二次元的规矩，你怎么就不懂呢？” 陈辰这时候才将他的手机拿起来，对着他的脸解了锁，再拍了张他的清晰照片后，才把手机和电脑都连接上数据线，放在了一边。 这才在椅子上坐下，看向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名一脸恐惧的年轻人。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杀手，不喜欢伤人性命的，你也别担心我会把你怎么样，我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我还是很善良的。” 陈辰一边说着，眼睛还瞥了一眼屏幕，见上面都已经被远程处理完成了，才点了点头，接着说。 “所以呢，你的这些个聊天记录啊、下载记录啊、购买记录啊、浏览记录啊之类的，我就都帮你发给了你的家里人、朋友、公司同事还有你的社交账号上，不用谢。” 第1006章 分配工作量 走出这栋楼，陈辰也有些无奈。 这种处理方法是雇主的要求……也就是胡蝶的那个朋友给的要求，只能说人太心软了还是不太行。 陈辰是觉得，这种人是不会长记性的，而且也不是小孩子了，光是让他社死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反正如果是陈辰，至少得用他的个人信息借个几十万贷款再说，之后有的是人能处理他。 不过事已经做完了，陈辰于是打通了胡蝶的电话：“事情办完了。” “噢，好，我已经看到了。”电话那头传来胡蝶的声音。 同时一同传来的，隐隐约约还有别人的对话声，听着感觉像是小川林太郎。 “……皮肤直接与神经接口的接触面积越大，连接的延迟就越小，所以这种设计最主要的作用是减少延迟，任何介于神经末梢与传感器之间的非必要材料都会成为信号传输的障碍，它们会增加电阻，引入噪音，导致信号失真或需要更强的能量来穿透，这都会增加处理时间和出错概率……” 然后是张芸铃的声音：“噢，原来是这样啊。道理我都懂，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男款就包得严严实实？” 能听出来他们那边新型战斗服的研发工作目前为止非常顺利。 胡蝶还想要说什么，突然陈辰这边就听到头顶上响起了刺耳的怪兽灾害警报，包括他自己在内，周围所有人的手机也几乎一同响了起来。 这次响起的是橙色警报，也就是怪兽灾害的规模很有可能会对一整条街区造成破坏，所以需要立即前往最近具有避难性能的设施进行躲避，并等待怪兽灾害结束。 密集人潮的立即有条不紊地朝着周围快速前去，对于江台的市民来说，这种情况并不算少见，也不太容易出现过于混乱以至于踩踏的现象。 “我这边出怪兽了，我先去避难，拜拜。” 说完这么一句，挂断了电话，陈辰却并没有往人群避难的方向走，他看了一眼出现怪兽灾害的中心位置，然后就朝那边小跑着过去。 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这次怪兽灾害的规模不会太大，他想要看看基金会新组建的这支特遣队的能力怎么样。 他爬上了旁边的一栋不算太高的楼房，乘坐电梯来到了天台上，此时正好见到天空中有三台飞行车朝着这边飞速驶来。 而就在前面一栋楼的房顶上，一只长着灰黑色毛发，看起来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但身长加上尾巴估计能超过十米的怪兽正在用爪子扒拉着一座水箱，旁边一面巨大的广告牌已经基本报废了，正在向外迸溅着电火花。 此时那三台飞行车也已经悬停在了那只怪兽的头顶，那只怪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也仰起头看向飞行车的方向，咧开嘴弓起身子，一副凶相。 “呜——嗷！” 一声带着威胁和烦躁的低吼从怪兽喉咙里滚出来，它尾巴像根钢鞭似的甩动，把楼顶边缘的水泥块抽得四处飞溅。 那三台飞行车也几乎同时“嗤啦”一声弹开舱门，一堆攻击无人机先飞了出来，朝着那只怪兽就开始倾泻火力。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射在那只怪兽的身上，怪兽吃痛，便想要逃离，但紧接着就听“咚！咚！咚！”一连串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已经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手持武器，将这只怪兽能逃离的方向完全围住。 这些特遣队员的战斗服样式与机动队的实习队员完全相同，考虑到实习队员还没有超能力，他们的战斗服确实可以给这些特遣队员直接使用。 接着便又是一阵交火。 来都来了，看他们那边好像没什么危险，陈辰便掏出手机拍视频留作纪念，然后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不知道是记者还是什么的人也扛着设备就冲了过来。 陈辰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就见他们也在这天台上朝那边拍，同时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也拿着话筒就站在镜头前面开始介绍现在的情况。 “……这么拼吗？”陈辰稍微让开了一点位置，嘀咕道。 ——这里距离那怪兽的位置就只隔了一条街，估摸着一跳就能过来。 但反过来说，这个地方也确实更加吸引观众。 好在怪兽并没有能跳过来，那边的特遣队员们战斗力十分可靠，没过多久，那怪兽就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还挺能干。” 陈辰认同地点点头，正要走，接着就听到那边新闻的拍摄组传来一阵细微的对话声。 “……远海码头那边……你知道吗？” 第1007章 军事封闭区 自从那一天遭到斯缇吉拉袭击之后，远海码头就被防卫军封闭了起来，连同周边一大片区域都被划成了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第二次袭击并未发生在远海码头，因此外界对那片区域的现状几乎一无所知。 陈辰于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放轻脚步，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了几步，侧耳倾听着不远处的低声交谈。 “……我认识一个在附近物流公司干活的老哥。”一个扛着沉重稳定器的男人压低声音，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说这段时间进出远海码头那边封闭区的重型货车多得很，特别是后半夜，那边晚上的灯就没灭过，像是在施工一样。” 另一名记者正低头检查相机镜头，闻言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会不会是在维修被破坏的设施……” “感觉不只是这个。”那人眯起眼，接着若有所思道，“那些车有的是从基金会开出来的，还有的挂着南方工业的牌子。我觉得那边肯定有什么大动作。可惜现在进不去，无人机一靠近就被打下来了，我在想要不要安排两个新来的就在旁边一直蹲着，说不定就能蹲到什么第一手消息……” 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猜测，陈辰不动声色地退开，躲回到之前藏身的变电箱后面，接着便从天台边缘跳下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的巷弄之中。 纪之瑶基本是从刚归队就参与了某项秘密任务，陈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也没说，不过八成是与远海码头的封闭区脱不开关系。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主要是车还停在那边，得想办法把车拿回来对吧？” 陈辰自言自语完，也不知道是跟谁说，反正他就直接打了个车来到了远海码头附近。 这里就和传言中一样，高耸铁栏杆围墙将整片区域围得密不透风，围栏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并且每隔一段距离就闪烁着感应器的红色光点。 天空中，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无人机，沿着预设的巡逻路线低空盘旋，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 下面还有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巡逻队，要是想要翻越栅栏被发现了，最多警告三次，就会直接开枪。 就连在在封锁线外围蠢蠢欲动的那些记者，此刻也只敢远远地徘徊观望，没人敢轻易上前。 他们正想方设法采取一些别的办法，比如试图操控着加装了长焦镜头的无人机飞上高空进行俯拍，或者在附近寻找着视野足够开阔的高层建筑，在远处进行拍摄。 不过这样大概也只能拍摄到用于伪装的全息影像——大概就是原来还完好的码头——投影装置就摆在围栏边上，明摆着就是告诉那些想要窥视的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陈辰身手再好也没法隐身，遇到这种防护手段，也只能老老实实找漏洞，看等到晚上能不能找机会溜进去。 然而就在他还在这码头附近打转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靠近，回头一看，一个光头正拄着禅杖站在不远处。 “这也是缘分吗？”陈辰开口问道。 “非是缘法使然。”扎西顿珠单手竖掌于胸前，动作沉稳地微微躬身行礼，“贫僧观见檀越慧光隐现，心有所感，便循迹而来。” “噢？也就是说，你可以正常进去对吧？” 陈辰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懒得深究。 他手叉着腰：“这巧了不是？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 “若檀越是想进入这封闭区中，贫僧或可效微薄之力。”在陈辰继续说下去之前，扎西顿珠开口说道。 陈辰闻言，上身一个后仰：“你还能读心？” “自然不可。”扎西顿珠缓缓摇头，禅杖轻轻顿地，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回答依旧不紧不慢，“然檀越若无意涉足此间，又缘何徘徊于此险地之外？” “……说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陈辰咂了下嘴，抬手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进去，毕竟军事封闭区嘛。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面在搞什么名堂？” 第1008章 战舰的维修与改造 扎西顿珠是基金会的人，之前在击杀来袭的斯缇吉拉作战中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管是出于他作为基金会成员的身份，还是未来可能再次与斯缇吉拉的战斗，他出现在这里都没什么奇怪的。 陈辰感觉他应该就住在这里。 “此间正铸造一支舰队，以御外魔。”扎西顿珠的回答没有什么犹豫，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要保密的样子，“防卫军不欲困守此岸。盖因斯缇吉拉之母体，其势如业火，正不断迫近海岸，若容其抵近江台再行交锋，恐仅战端余波，便足以倾覆半城。” “舰队？”听到这话，陈辰十分讶异，“江台还有舰队吗？还是说重新造船……应该来不及吧？” “非是全然新造。”扎西顿珠回答道，“防卫军尚存些许旧日舰船。此番乃以重铸之法，更易其骨，令其重焕威光，便可堪当护法之任。” “翻新改造……”陈辰听得一愣，倒不是因为扎西顿珠文绉绉地说话——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反正能听懂就行。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是黎明号？” 扎西顿珠点了点头，“黎明号亦在此列。” 陈辰思索了一下：“但是，黎明号之前就是因为遭遇了斯缇吉拉而退役的吧？” “然，故此番更易，乃必须之法。” 扎西顿珠接着解释道。 “红雾虽凶，终究并非真炁那般无孔不入。若将全舰如伽蓝般彻底闭锁，自成一方隔绝小天地，便可大大削弱红雾侵蚀。再令舰上诸军士披挂特制防护服，不使身魂直接暴露于红雾之中，则人身可保无虞。此其一也。” “其二，需将舰上诸般能量核心，尽数更替为机械动力系统。凡易受电磁侵扰之精巧器物电子部件，皆一并拆除，武器如垂直导弹发射系统等，亦是更换为不受电磁干扰之舰炮。此乃以拙破巧，以力降魔之法。” “其三，尚有可潜行于渊海之潜艇，能发射鱼雷，自水下突进，避开红雾。如此三法齐备，纵直面斯缇吉拉之魔威，防卫军亦有一战之力，可期破魔卫道之功。” 显然，防卫军和基金会已经充分研究了斯缇吉拉的生态习性，并制定了相对应的战术。 至少从目前的发现来看，斯缇吉拉作为一种浮游生物，并不具备那种特别厚重的外皮和甲壳，即便是老式的舰炮也足以对它们的躯体造成破坏。 只不过这些由无数“斯缇吉拉”组成的超个体体型实在是过于巨大，如果不能直接击中它们用于释放电力的器官引发雷暴的话，那么即便是成功击中了它的躯体，能够造成的伤害依旧有限。 而对于防卫军来说，还有一项最为麻烦的问题在于，现在已经几乎没有参与过远洋航行的防卫军海兵了，最多也就只是在近海巡逻过，此时需要在太平洋与怪兽交战，如何指挥调度，以及遇到某些情况应该要如何处理，都需要提前进行演练。 在对原有的舰船进行维修和改造的同时，对士兵的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为了防止一些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指手画脚，也只能先将这片区域给封锁起来，大概直到这次作战结束后，才会选择对外界公开。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事你就这么直接跟我说了？”陈辰有些怀疑地看向扎西顿珠，“这不是机密吗？” “檀越既问，贫僧便答，此乃缘法，亦是定数。”扎西顿珠的回答一如既往神神叨叨，“况且檀越非为歹人，知晓亦无妨。”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好人？”陈辰抱着手说道，“说不定我就是企业间谍呢？” “贫僧知晓檀越乃纪之瑶队长之伴侣，既然如此，那便值得信任。” “纪之瑶？她也在这里？” 陈辰却并未有多惊讶，这和他之前预计的差不多，既然基金会和防卫军正在联合行动，纪之瑶作为之前参与过对斯缇吉拉作战的机动队员，在这里也没多奇怪。 但他又更疑惑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跟她什么关系，她跟你说了？” ——感觉橙子应该不是那种会到处炫耀自己的人才对。 扎西顿珠回答时面无表情：“纪之瑶队长讲述作战计划的时候用她自己的电脑，一打开壁纸是你们的合照。” “……噢。” 第1009章 出航 陈辰感觉扎西顿珠这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即便是将这种机密说出去也毫无心理负担的样子。 再者是之前他似乎看出了自己和厄莱姆的关系——当然从扎西顿珠的口中，并没有说的那么清楚，意思应该是能感觉到自己与厄莱姆的适配度比较高，但这也足够让陈辰在意了。 如果可以的话，陈辰还是想要尽量少和他接触。 但目前这个情况也找不了别人，总不能找江生……江生会不会同意是一说，另一方面万一出了什么事，作为防卫军的军官，江生肯定是要受到连累的。 而扎西顿珠看上去就完全不像是会有这种担忧。 扎西顿珠甚至提出可以带陈辰上船，不过陈辰还是拒绝了。 主要陈辰和纪之瑶的关系摆在这里，只要有人把他给认出来了，就算说是找扎西顿珠帮忙的，但外人不可能不把这事和纪之瑶联系起来。 更何况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海军的训练，在船上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陈辰只是向扎西顿珠请求如果他们有什么具体的行动时间，可以知会他一声。 扎西顿珠对此也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纪之瑶偶尔有时间打电话来，也不肯开视频是一方面，同时也神神秘秘地不说在干什么，于是陈辰也没有问。 同时在此期间，斯缇吉拉的第三次攻击也到来了，不过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人们更多是在猜测这到底是个什么怪兽，为什么都第三次了防卫军还没有将其消灭掉。 就这么直到五月中旬，陈辰收到了一条扎西顿珠发来的消息。 …… 纪之瑶这段时间的确是极为忙碌。 首先，虽然机动队并不是第一次与防卫军的大部队并肩作战了，但实际上在之前面对怪兽灾害的战斗中，双方更像是在互通消息的前提下互相支援，而并非互相配合。 这一次从原本的陆地作战变成了海面作战，而且作战环境还有极大可能是在红雾之中，所以作为支队长，纪之瑶需要学习防卫军的海军作战体系，并将自身和队伍融入到防卫军的作战战术中去。 然后，为此还需要制定联合作战方案，以及相当大量的联合作战演训和演习，因为舰船改装完成之后需要尽快出航以免斯缇吉拉过于靠近江台，所以光是这些训练就要耗费掉大量的时间。 最后，就是要测试基金会为此次行动所专门特制的装备在海洋环境和红雾环境下的表现。 这批用于普通船员的新式防护服经过了特殊强化，内部集成了多重屏蔽层和独立的维生通讯模块，旨在当发生意外情况，船体本身的防护失效导致红雾渗透进船身内，或者需要船员出舱活动的时候，能够最大程度抵抗红雾中的强电流，保障士兵在极端环境下最基本的活动和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像是枪械和爆炸物等等，也都是特制的版本，来防止红雾的影响。 为此，基金会直接在远海码头上建造了一座模拟红雾环境的实验室，用于测试各种装备的效果，而由于纪之瑶的能力十分方便，也成了最好的测试员。 频繁的实战化演习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在模拟红雾环境中进行，机动队员和防卫军海军士兵需要磨合全新的作战流程。 包括在在视觉和通讯受限的环境下，依靠光学仪器和有线通讯进行舰船协同；利用潜艇进行水下隐蔽突袭；机动队员依靠自身的能力，在必要时进行关键目标的精确打击或紧急救援等等。 …… 纪之瑶站在黎明号的甲板上朝着周围望去，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逐渐撤离，几艘主力战舰已经彻底改造完成，正在逐渐驶出港口，朝着远洋驶去。 整只舰队包括一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以及一艘维修救援舰，除此之外，还有四艘仿生潜艇，用于在水下驱逐或引走靠近的海洋怪兽。 海面舰艇的外壳被大幅加固并做了电磁屏蔽处理，舰上敏感的电子设备被大量拆除或替换为机械结构，主要的火力输出从依赖制导的导弹系统转向大口径、高装药的舰炮和鱼雷发射管。 其中，作为旗舰的黎明号更是覆盖上了厚重的装甲，原本甲板上的三座三联装610mm舰炮炮塔也已经被完全修复——不是不想换更先进的武器，而是这么多年以来，舰炮这种已经被淘汰的武器就没有再发展过，岸防炮的重量又过重，没法安装到战舰上去。 防卫军海军士兵们已经完成了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检查，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待命。 他们身着基金会特制的新式防护服，这种覆盖全身、带有独立维生和屏蔽系统的防护装备不算笨重，但也绝不会和常规作战服一样轻便。 一阵强劲的海风吹过甲板，吹得纪之瑶的短发向后飞扬，接着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纪之瑶队长。” 纪之瑶扭头看去，是江生，还有随同一起前来的极光。 江生依旧是这艘黎明号的舰长，不过舰队的指挥官不是他，而是另一名被返聘回来，有相对较丰富指挥舰队作战的军官。 江生此时正走上来，他看上去稍有些紧张，挤出一个笑容道：“没想到，我们老同学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并肩作战。” “是啊。”纪之瑶扭头看向他，“你这是第一次实战吧。第一次出航就要面对这种等级的怪兽，感觉在怎么样？”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全舰上千人的性命。”江生看着前方翻涌的海面，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要是怕死、怕伤亡，那还打什么仗？” 江生的话音才落下，就听一声吟唱逐渐靠近，扭头看去，就见换下了那一身布袍，也没带上禅杖，而是穿着防护服的扎西顿珠双手合掌走来： “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江生闻言一怔—— 并没能听懂。 第1010章 海星 太平洋上，天空是阴沉沉的，灰扑扑的云层压得很低。 海风在舰船之间呜呜地嚎，卷着冰凉的海水沫子到处乱拍。 在哗啦哗啦的海浪动静与呼啸的海风声中，还隐约夹杂着些密集而又沉闷的枪响。 “左舷！左舷上来了！”在黎明号的甲板上，一名海军士兵大声呼喊着，一边向后退去，同时持着手枪朝着爬上甲板的那些东西扣动扳机。 几十只比脸盆还要大一号的海生物，正扒在这艘巨舰的船舷和甲板上蛄蛹着，朝那些海军士兵涌过去。 这些怪物的样子像海星，颜色一种鲜艳的橙黄色，浑身上下看上去滑腻腻的，触手也多得离谱，粗略算一下都有十几根，又长又韧，甩起来抽得甲板砰砰响。 这些出手上的吸盘和倒钩刮在钢铁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噌噌”声响，穿着防护服的海军士兵们手里的步枪和霰弹枪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打在那层滑腻又有韧性的皮肤上，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响声，溅出不少粘稠的透明汁液。 有触手被打断掉下来，还在甲板上扭，但主要的躯体依旧向前攀爬着。 接着就有士兵直接冲上去，手里拿着个像是防爆叉一样的东西直接插在这些海星的身上，一按按钮，顿时就见“噼里啪啦”的电弧在那些海星怪物的身上闪烁，接着再用力一抬，整个已经完全僵硬得到海星就被甩到了甲板下面，“噗通”一声落入了海中。 这种带电的防爆叉是海上最常用的武器之一，即便是面对一些有硬壳的怪兽，子弹不一定能打穿，但是一叉下去往往就浑身僵硬地在甲板上抽搐了。 “稳住！别让它们靠近船舱！” “右边！右边又爬上来了！” “操，缠到我脚上了！” “都小心点，甲板上太滑了，不要摔下去了！” 叫喊声混在风声和枪声里，这些怪兽单个的威胁并不大，但数量多，打不死，若是进入到了船舱之中躲藏起来的话更是麻烦，纯粹是来耗人耗弹药的，烦得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飞速地紧贴着黎明号左舷甲板飞掠而过。 纪之瑶的目光扫过下方，掠过混乱区域的瞬间，也将手一挥。 嗡—— 伴随着船舷上金属栏杆的轻微震动声，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罩住了整个前甲板及船身侧面。 下一秒，那些扒在甲板上、船舷上、炮塔上、甚至正扑在半空的海星怪物，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鱼线拽着，一瞬间全部都给拽离了接触面。 这几十上百只滑腻扭曲的、比脸盆还要大一号的怪物就这么被带上了离甲板十几米的半空，徒劳地扭动着触手。 紧接着，便是数十道闪光飞射而去。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瞬间爆开，数十把的锋利刀片在那片空间里高速绞磨，半透明的粘液、破碎的外皮、断裂的触手、乱七八糟的内脏碎块，跟下暴雨似的“噼里啪啦”砸回黎明号的甲板和旁边的海面，浓烈的腥臭味迅速散开，又被强劲的海风迅速卷走。 这边的甲板上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虽然依旧还有不少海星在往上爬，但是这边士兵的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而就在不远处，张飞龙正一叉子把一只海星铲回海里，活动了一下胳膊，看着漂浮在甲板上空的纪之瑶，忍不住道：“啊，队长真威武啊。” 在他旁边正提着高压水枪，试图把那些爬上来的海星冲回海里的云俊侠认同地点了点头。 张飞龙的能力是能够释放出微弱的电磁波攻击生物大脑，达到在一定程度上引发生物眩晕的效果，但是由于这些海星的生理结构实在太简单，甚至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大脑，导致他的能力还不如手里的叉子有用。 云俊侠同理，他就算放出了阻力沼，但这些海星的活动速度已经够慢了，他的能力最大的作用大概是控队友，还是亲自动手一个个弄回海里去。 其他队员的情况也差不太多——珊瑚作为黑客根本就没跟来，一旦红雾起来她的作用还不如超级兵，所以和卢高文指挥官一起留守在队里；远阳的能力是释放等离子爆炸，使用能力伤船一千伤海星八十，所以也在老老实实用叉子；吴苓苓的感知强化倒是起到了作用，基本这些东西刚爬上船舷就被她发现了，但是在作战环节能起到的作用还是有限。 还是拥有最纯粹身体强化效果的王虎，虽然一直被说能力土土的没什么特点，但也确实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有一定的作用，一脚就把一只海星踹飞了几十米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纪之瑶此时已经环绕着黎明号再飞完了一圈，确定没有海星再爬上来之后，才重新落回了甲板上。 第1011章 世界真奇妙 黎明号的甲板上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声以及士兵们略带粗重的喘息。 她扭头看了一眼在远处航行的其他舰船，这次遭到袭击的似乎只有黎明号，不过不代表其他舰船就一帆风顺，基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遭到怪兽的入侵。 此时海面下也传来一阵沸腾翻滚的噪音，不过船上的人对此都并没有什么意外——这是水下的仿生潜艇开启超空泡引擎后的现象，一般代表着有稍大体型怪兽接近，正在尝试将怪兽引开。 由于潜艇在水下，不上浮的时候连无线电都很难接通，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让每艘潜艇自行决策执行。 “所有人，清场，检查损伤，特别是管线。”江生的声音从舰桥广播里传出来，听着还算稳。 士兵们此时也动了起来，开始清理满地的粘稠污物。 舰桥内，空气混合着金属和防护服密封材料的味道，黎明号的其他军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 江生站在操控台旁，头盔面罩掀起，目光透过厚实的防弹观察窗扫过狼藉但已恢复秩序的甲板，看着士兵们正用高压水枪冲刷着残留的粘液和碎块，效率很高，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到目前为止，除去有几名士兵在与怪兽的交战中落水之外，还没有出现伤亡，只不过越往深海前去，会遭遇的怪兽体型就越大，所以还不能放松警惕。 极光的全息影像就站在操控台上，此时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舰长，收到指挥官发来的指令。舰队指挥官命令：鉴于本区域小型怪兽骚扰活动频繁，各舰需加强甲板了望和近防警戒等级至橙色。同时，航速提升至18节，编队队形由横队转为纵队，黎明号保持舰队中心位置。预计三小时后进入斯缇吉拉活动高风险区边缘，要求所有单位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江生神色一凛，立即回应：“收到，极光。向指挥官确认指令。航海长，调整航速，执行队形转换。作战官，传达警戒升级命令。” 舰桥内立刻响起复述命令和操作设备的声音。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一位有着丰富与怪兽作战经验的老将军，原本已经退役了，因此现在的江台防卫军海军根本没有有能力指挥舰队的指挥官，只能临时请老人家出山，此时就坐镇在黎明号下层的作战信息指挥中心里，负责的是整个舰队的战略决策、战术部署和跨舰协调。 而作为黎明号舰长的江生，则是负责本舰航行、作战、损管、后勤保障，以及船上近千名官兵的生命安全。 命令传达完毕，江生再次将目光投向观察窗外，纪之瑶此时刚好从黎明号舰桥前方的观察窗掠过。 见此情形，江生也是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极光注意到了江生在叹气，便有些疑惑：“舰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什么。” 江生摇了摇头。 “就是有些感叹，虽然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感觉她和陈辰两个人都挺……神奇的，但也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 江生想了半天，也只能用“神奇”这个词来形容纪之瑶和陈辰两个人。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就干出过在学校食堂门口卖盒饭、和小学生打架、用学校的全息广告装置打斗地主、和初中生打架、用仓库里的报废材料手搓动力拳套、和隔壁学校高中生打架、在化学课搞泡沫爆炸、期末考试两门科目之间跑出学校去和一百多人打架这种事情。 包括江生在内，不少同学都认可他们以后不管干什么行业，肯定都能搞出些名堂来，但江生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有一天能看到纪之瑶从自己面前飞过去。 ——感觉世界真奇妙。 极光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就在这时候，舰桥厚重的密封舱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防护服靴子踏在金属甲板上的沉重脚步。 扎西顿珠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没有丝毫寒暄，单刀直入道：“贫僧见那斯缇吉拉正自东南偏下深海急速迫近，距离不足十海里，其势远超先前遭遇之子嗣，必是母体无疑！” 第1012章 红雾来了 扎西顿珠之前一直在舰岛顶端的露天了望平台上打坐，距离这里就是一个上下楼。 而他的任务就是观察有没有什么危险性极高的怪兽接近，好让舰队提前做出应对。 听到扎西顿珠的提醒，江生心脏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舰桥外依旧阴沉的海面和远处航行的友舰，又连忙扭头看向操控台上显示的航行数据和探测系统界面一片平静，声纳系统毫无反应。 这里距离预定接触到斯缇吉拉的位置还有三小时的航程，不过他没有任何犹豫，扭头看向极光的方向：“极光，立即向舰队指挥官报告，扎西顿珠大师观测到斯缇吉拉母体正高速接近，方位东南偏下，深度不明，距离不足十海里！” “正在通知指挥官。” 极光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舰船内刺耳的战斗警报便被拉响。 同时，在舰桥的广播系统中，也响起了舰队指挥官那沉稳的声音：“全体注意，最高战斗警报！侦测到斯缇吉拉母体急速接近，方位东南偏下，深度不明，所有单位立即进入一级战斗状态！依照利维坦作战阵型，准备迎击！” 江生也接着对黎明号下达了指令：“所有甲板人员立刻进入船舱，准备全舰封闭，执行利维坦作战阵型！” 一瞬间，整个舰队的气氛瞬间凝固，原本还在清理甲板的防卫军士兵们动作仅仅停顿了一瞬间，随即便飞奔着冲进船舱之内，前往各自的位置。 “全舰封闭准备！” 以纪之瑶为首的二支队机动队员们，此时也立即回到了船舱之内。 “利维坦阵型”简单来说，就是以黎明号为核心，与另外四艘攻击型舰船相互协调，形成一个相互支援、火力能覆盖各个方向的防御圈。 由于红雾中视野受限，舰船之间互相交流的方式基本被切断，快速机动很有可能会造成碰撞，每艘舰船都要尽量减少机动，并发起打击。 水下的潜艇会先一步靠近斯缇吉拉，在红雾大规模生成前发射鱼雷进行饱和攻击，尽可能破坏集群结构，特别是水下部分，干扰其放电和红雾释放。 然后所有舰船对声纳到捕捉爆炸产生的位置进行炮击，争取在红雾前造成损伤。 至于如果没能阻止红雾升起，那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沉重的密封舱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合拢，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如此沉闷的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吴苓苓突然开口：“击中了。”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舰炮转动的齿轮咬合声，在经过了短暂的瞄准后—— 砰砰砰！砰砰砰！ 以三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为一组，黎明号的三联610mm舰炮开始朝着潜艇攻击的位置发射炮弹，每一次齐射都让这艘万吨巨舰在浪涛中剧烈地颤抖。 接下来的炮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间隔，脚下坚硬的金属甲板传递着沉闷的冲击波，舰炮的轰鸣让黎明号内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纪之瑶透过舷窗，看着远方正在遭受炮击的海面。 那边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光，等待了十几秒后—— 轰隆——！ 滚雷般的巨响在空气中炸开，然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直压在海面上的阴云开始加速聚集、翻涌，这阴云之下的海面，也迅速地就阴沉了下来。 紧接着，窗外那原本阴沉灰暗的海天交界处，一抹粘稠的红色，毫无征兆地晕染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膨胀蔓延。 而在雾气生成的刹那开始，天空中本就低垂的铅云内部，沉闷的滚雷声骤然加剧，在与红雾完全接触在一起之后，数道粗大扭曲的惨白电蛇撕裂云层，蔓延到了红雾之中。 仿佛为红雾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雾气瞬间变得粘稠，刺眼的电弧在其中跳动闪烁。 仅仅几个呼吸间，视野所及的大片海域就被这红雾所吞噬。 浓雾翻滚着，迅速朝着舰队所在的区域侵蚀而来。 第1013章 齐射压制 主炮齐射的轰鸣还在舰体中震荡，江生的视线穿透观察窗，锁定着正在迅速蔓延而来的红雾。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指关节因为用力捏住，而显得有些发白。 红雾的蔓延速度极快，以黎明号的航速根本无法脱离，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进入雾中。 “观察哨注意目视灯光及声音信号。”他说道。 在红雾中，常规的通讯方式根本无法使用，所以只能重新利用起传统的海军舰船交流方式，也就是通过灯光闪烁或者敲钟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只不过这两种方式在红雾中能够起到的效果也依旧有限——红雾中的闪光和雷鸣声可一点也不少。 此时在观察窗外，红雾翻涌着袭来，并迅速覆盖了他们的视野。 一进入雾中，整个舰桥内如同被关了灯一般，几乎是瞬间就暗了下来，所有舰外通讯频道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只剩下代表舰内物理线路的微弱绿光。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闪电游走时的噼啪作响，红雾内部偶尔闪烁起来的不规则跳跃的惨白电弧，将舰桥内映照得一片诡异，也照出了正在猛烈拍打在观察窗外的暴雨雨水。 下方的海浪变得汹涌，以至于黎明号庞大沉重的舰身都不免加剧了晃动。 “与其他舰船的通讯已中断。”通讯官此时也报告道，“内部通讯运作正常。” 即便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也经过了无数次的演习，但真正身处其中时，所有人心中都不免紧张了起来。 江生的眉头微锁，在这翻涌的红雾中，他似乎隐约能看到有什么巨大的轮廓在活动，但若要仔细看，也难以看得真切。 他将转向位于身侧的扎西顿珠：“扎西大师。” 扎西顿珠的目光沉稳，扫过前方。 在他的视野里，一道道流光在这红雾之中，如点亮的灯珠串一般接连亮起，并在一些节点处绽放出更加刺眼的光芒，直到这些光芒连接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几乎铺满了面前整片海域的巨大网络。 这体型，恐怕比之前攻击江台的大了数十倍不止，节点数量粗略计算，也有十余倍的程度。 他心中默算，而后才开口：“左舷七度，俯角三度，概略方位，齐射压制。” 随着指令被传达下去，炮塔旋转的沉重机械声和炮弹装填的金属撞击声被随之而来的炮击巨响淹没，只有一阵沉闷的爆炸从远处传来。 轰！ 再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 轰轰轰轰轰——！！！ 这就是他们的战术—— 斯缇吉拉的身体结构中绝大部分以海水为主，即便在这种距离下，使用声纳也很难锁定具体的位置，更别说需要攻击的还是斯缇吉拉身体上的放电器官。 但炮击命中后所产生的噪音，却可以被声纳清晰地捕捉到，并计算出声源的位置，也就是说当黎明号击中了斯缇吉拉后……或者不管击中了什么，其他的战舰都会朝着黎明号击中的位置发起齐射。 黎明号所搭载的舰炮不能像之前在岸防据点所使用的电磁炮一样，让扎西顿珠连接上去然后就可以指哪打哪儿，必须由多人一齐进行操控，所以扎西顿珠即便能够看到放电器官的位置，也必须得依靠下达指令进行炮击。 只不过没有了先进的瞄准系统，要瞄准目标也只能通过一次次尝试不断校准位置。 “俯角下调两度。”扎西顿珠接着说道。 炮塔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炮管压低角度，沉重的炮弹滑入炮膛。 嘭嘭嘭！嘭嘭嘭！ 六门主炮齐射的巨响再次炸起，舰艏猛地向下一沉，炮弹裹挟着破开空气的尖啸，钻入那片翻腾的红色雾气中。 短暂的等待后，齐射再次到来。 轰隆隆隆——！！！ 舰桥上的众人只觉得在黎明号左舷前方的红雾深处，一片炽烈的白蓝色光芒瞬间亮起。 江生的瞳孔因强光而瞬间收缩，下意识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在那边，一片连锁放电瞬间爆发，无数道惨白色的闪电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射跳跃，将一大片粘稠的红雾撕裂。 周围猩红的浓雾也仿佛在此时稍微变淡了一些，以至于能隐约看到那在红雾中翻滚的，庞大如山峰一般的身影。 “确认巨大能量释放及连锁反应！”一名军官立即说道，声音中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江生也稍有些用力地拍了下指挥台。 但扎西顿珠的脸上却并不能见到多少愉快的神色——在他眼中，斯缇吉拉身上的能量突然开始激烈地翻涌起来。 “这是……” 扎西顿珠的瞳孔微张，语气一下急促起来。 “它的反击要来了！” 第1014章 急促射击 几乎在扎西顿珠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生还未能来得及发出躲避的指令，红雾的深处便骤然亮起了数个刺目的光点。 接着，这些个光点骤然闪烁了一下。 轰隆——！ 轰雷的巨响伴随着惨白的光芒炸裂，这不是之前那种由于放电器官失控而引起的混乱的连锁闪电，那闪烁的光芒化作一道道青白色的电蛇，目标直指散布在红雾中的各艘舰船而去。 其中一道最为粗大的闪电，直奔黎明号的舰桥而来，强光瞬间将整个舰桥内部映照得一片惨白，连金属舱壁的纹理都纤毫毕现。 轰！ 所有人都本能地偏开头或用手遮挡那刺目的光芒，而那巨大的电流在击中黎明号厚重的外装甲后，便以人眼完全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沿着完全连接且密封的外装甲流动了一圈，最终几乎全部引导到了海水里。 不过即使只是剩余的部分，也让黎明号内部的灯光闪烁了一阵。 舰桥内刺目的白光和剧烈的轰鸣迅速消退，只留下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和耳中嗡嗡的余响。 绝大部分轰击在舰身上的电流被精密设计过的导流系统引导着，沿着舰体表面编织的金属网络最终泄入大海。 舰体表面甚至能看到几缕转瞬即逝的蓝紫色电蛇沿着装甲接缝游走，随即消失。 “检查损伤！”江生立即问道。 “无结构性损伤！主系统运行正常！” 得到了让江生稍微松口气的回应，他再看向那红雾之中时，却发现斯缇吉拉接下来释放出的几道电流，都明显击中了空处。 “……我懂了。”江生的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斯缇吉拉的身体结构里根本没有大脑，也没有眼睛，它们只能根据本能行动。 而就在斯缇吉拉刚才释放出的那些闪电，甚至也将周围的红雾烧得更加稀薄了一些，以至于江生光凭肉眼，就能一定程度上看到在浓雾之中，斯缇吉拉那庞大的、闪烁无数光点，宛如星海般的身躯。 他立即下达指令：“左舷十度，俯角五度，齐射！然后准备规避机动，右满舵，全速！” 炮塔沉重的机械声响起，九根主炮管在金属摩擦声中转动、压低，炮弹滑入炮膛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开火！”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九门主炮齐射的巨响再次撼动舰体，黎明号都在这后坐力下向右舷横移数米，而炮弹则破开红雾，飞向目标。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左舷前方的红雾深处亮起，橘红色的火光混杂着惨白的电光短暂撕裂了浓雾，显露出斯缇吉拉庞大躯体的一角。 爆炸点附近，一片放电器官被炸得粉碎，无数细碎的电弧四散飞溅。 而在被炮击撕裂的红雾尚未合拢时，又有十余个新的光点骤然亮起。 “规避机动！右满舵，全速！”在这光点亮起之前，江生便迅速下令道。 黎明号引擎功率推至极限，舰体开始迅速转向，但斯缇吉拉的无差别放电此时也已然爆发出来。 隆隆隆隆——！！！ 仿佛一场雷暴在这红雾中被掀起，数十条粗壮的青白色电蛇从新亮起的光点中狂暴喷出，覆盖性地横扫黎明号所在的海域。 左舷方向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电网笼罩，视野再次被惨白的光芒所吞噬。 在这昏暗的红雾中，暴雨冲刷着黎明号的舰身，连续的爆炸在左舷舰体周围炸响，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震颤，蓝紫色的电光在黎明号的装甲表面游走，发出滋滋爆鸣，舰内的灯光也在剧烈闪烁。 “舰内b7、d4舱室发生起火，损管队已出动！” 江生对此，只是点头表示了解，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继续开炮的命令：“继续全速前进！目标方向不变，继续炮击！装填高爆弹，急促射！对着那怪兽的身体打，一秒钟也不要停！” 黎明号在这红雾笼罩的海面上飞驰着，舰首破开汹涌海浪的同时，巨大的炮口再次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轰！轰！轰！轰！轰！轰！ 主炮齐射的轰鸣如同连绵不绝的滚雷，狠狠砸向红雾深处的那片庞大阴影。 每一次炮击都让巨舰在海浪中剧烈地摇晃，甲板上的金属构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发发炮弹轰击在斯缇吉拉的身上，虽然相较于它那庞大的体型来说不值一提，但每一下多多少少也能剥落下来些许身体组织。 紧接着，便引来更多的雷击。 第1015章 全弹发射 江生的战术意图非常清晰——斯缇吉拉的身体关键节点收到攻击之后，便会本能地进行反击放电。 而这些倾泻而出的雷电风暴，其强度足以将笼罩在此处的红雾撕裂。 轰隆隆隆—— 在黎明号的一轮轮炮击之下，斯缇吉拉再次做出了反应，刺目的电光在海面上横扫过去，空气因剧烈电离而发出的恐怖尖啸与黎明号的开炮声交织在一起。 而这些电光扫过的路径上，浓密的红雾被高温和冲击波强行排开击散，形成了一片片短暂存在的、相对稀薄的空洞区域，以至于原本被红雾完全遮蔽的视野，此时都能够隐约看到其他舰船的所在之处了。 其他几艘舰船由于没有扎西顿珠的导航，基本上就是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且根据声纳传回来的声响进行炮击，但具体能否造成效果还是两说。 然而此时随着周围的红雾变得稀薄，这些舰船也终于看清了斯缇吉拉的本体——那是一条条在海面上翻涌的半透明巨型网状生物，无数密密麻麻如繁星般的光点在其中闪烁着。 其中有一些较为明亮的点，显然就是放电器官所在的位置。 事已至此，其他的舰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甲板上的主炮纷纷调转方向，锁定了各自的目标，并朝着斯缇吉拉的本体倾泻起了火力。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轰击在斯缇吉拉的躯体上，作为回应，无差别的雷暴再一次横扫过去。 而这一次，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一条粗大的炽白电蛇再次轰击在黎明号上时，一声远比主炮齐射沉闷的响动突然从舰体深处传来。 整艘巨舰的动作一顿，瞬间宛如滑行一般继续向前滑去，巨大的惯性让舰上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在舰桥上，极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舰长，推进系统严重受损，右螺旋桨停转。” “……这个时候？”江生忍不住用力一捶桌子。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报告具体状况！左舷螺旋桨呢？” 极光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阵：“转达维修班组报告，右螺旋桨传动轴断裂，完全失效，左螺旋桨输出功率降低至少六成，仅能维持最低航向修正，原因初步判断为……” 舰体的震颤感陡然加剧，原本的航向和速度正在迅速流失，黎明号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海浪中开始打横。 就在红雾深处，那些闪烁的光点再一次陡然提升了亮度，新一轮的能量正在汇聚。 然而也是在这时候，在黎明号上的所有人，突然感觉到舰身一下稳定了下来，速度丝毫不减地按照原定的路线，朝着远离斯缇吉拉的方向驶去。 “这是……” 包括江生在内，以及舰桥内的军官一时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很显然推进系统现在正在一个接近停摆的状态。 直到许久未开口的扎西顿珠声音响起。 “纪之瑶队长正在以她的能力辅助舰船转向。”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了黎明号厚厚的装甲板，“但她或许无法支撑太久。且若是黎明号完全失去动力，她也将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正在黎明号之外，昏天黑地的海面上，猩红的浓雾翻卷，时而炸响的闪电，将这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影之中。 纪之瑶的身体正悬浮在半空，狂暴的雨水被狂风卷动着肆虐，顺着她那不断跳跃着细密蓝白色电弧的战斗服流下。 她的战斗服此时已经发生了变化，猩红的光芒从片片张开的甲片的缝隙中泛出，如同道道血管般迅速蔓延，将通红的散热管和内在结构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惨白的闪电在头顶撕裂云层，近在咫尺的爆鸣震耳欲聋，每一次电弧闪过，都伴随着细微的“滋啦”声和系统过载的报警蜂鸣在头盔内响起。 【……安全限制解除完成，危险模式结束倒计时——】 江生虽然看不到纪之瑶所处位置的情况，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立即重启推进系统，全速前进！就算只有左舷也行，损管维修组优先恢复部分动力！”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黎明号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在狂风暴雨与死亡红雾中艰难地挣扎着，一点一点地扭转着笨重的身躯。 粗大的闪电不断劈落在战舰周围的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和炫目的电光。 舰队中其他的舰船似乎也察觉到了黎明号的异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逼近斯缇吉拉，以自身的船身作为避雷针，一定程度上将那无差别释放出的电光引导到他们的舰船上去。 不知道维修组使用了什么方法，黎明号再次恢复了一部分的动力，加速但依旧缓慢地朝着远离斯缇吉拉的方向驶去。 然而，那横扫海面的雷暴突然就停止了。 “……怎么回事？”江生立即意识到异常，从舰首所对着的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斯缇吉拉那边的情况，但是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而事实也是如此。 斯缇吉拉那如山一般的、半透明的躯体上，那一个个整体排列的光点越来越盛，仿佛整个躯体都在发光。 “不好！”扎西顿珠也察觉到了异常，“它在汇聚所有能量，要将所有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范围恐怕会覆盖整片海域！” 此时的黎明号距离这即将爆发的能量核心最近，以黎明号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脱离爆炸的核心范围。 江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立即下达了决断：“全舰听令！放弃规避，左舷引擎紧急倒车三档，右满舵，抛右舷锚！” “所有炮塔，全弹装填，目标——斯缇吉拉全身发光节点，全弹发射！” “右满舵！是！”舵手也大声吼道，用尽全身力气转动舵轮，“舵右满！” 黎明号庞大的身躯在纪之瑶念力的辅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开始艰难地横向转动，船舷的锚“噗通”一声砸入海水里，让船尾卷动着海浪，整艘战列舰瞬间便横了过来，将宽阔的侧舷对准了那正在积蓄着毁灭性能量的巨大发光体。 与此同时，江生再次下令：“通讯官！启用备用强光探照灯！用灯光信号重复我的命令：全弹齐射！目标斯缇吉拉发光节点！全弹齐射！！” “是！备用强光探照灯启动！” 通讯官猛地拍下一个按钮，在黎明号舰桥顶部，原本在第一轮雷暴中就损毁的主探照灯旁，一个稍小的备用灯罩猛地亮起，一道穿透力极强的炽白光柱刺破翻涌的红雾，射向天空。 得益于之前雷暴撕裂红雾带来的短暂窗口，以及斯缇吉拉停止放电后相对稳定的环境，这道强光信号清晰地映照在周围几艘战舰视野中。 灯光急促而规律地闪烁了一阵，很快灯罩内部发出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冒出了缕缕青烟。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下一刻，在远处，另外几艘战舰的轮廓在红雾中显现，同样开始调整姿态，将侧舷对准了那越来越亮的斯缇吉拉。 一门门炮管缓缓机械与金属的咬合声中，转动、抬起，指向那光芒的源头。 “开火！”江生果断地下令道。 “开火，全弹发射！！！” 几乎在同一时刻，黎明号上，所有尚能运作的炮塔一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九门610mm的主炮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火舌与浓烟，强大的反作用力甚至使得舰身都向后移动；副炮速射的轰鸣连成一片，近防炮射出的曳光弹更是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那漂浮于海面之上，逐渐刺眼的山一般的巨影倾泻而去。 轰轰轰——！！！！ 嘭嘭嘭嘭嘭——！！！！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仅仅是黎明号，另外四艘战舰也同时释放出所有的弹药，五艘钢铁巨兽喷吐出最为猛烈的炮火，倾泻向那庞然巨物。 无数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入斯缇吉拉那发光的身躯，高爆弹炸开绚烂的火球，穿甲弹撕裂半透明的身体组织，燃烧弹点燃了富含有机质的海水—— 斯缇吉拉庞大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翻滚，被命中的区域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无比，随即便是连锁的爆炸。 轰隆隆——轰隆隆——！ 破坏的放电器官再也无法约束内部的能量，一道道粗大的、失控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从斯缇吉拉的身体各处迸射出来，在红雾中疯狂跳跃炸裂，仿佛将整片海域变成了一个失控的等离子熔炉。 斯缇吉拉的大片躯体在爆炸中被剥落，然而核心区域的光芒却在其中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直到那幽蓝的光芒，彻底转化为了刺目的纯白。 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从斯缇吉拉的身上迸射而出，如同海啸般席卷着汹涌的海浪，扑面而来。 就在那纯白的光芒即将吞没黎明号之际—— 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影子，突然破开云层，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黎明号前方的海面上，拦截在黎明号与斯缇吉拉中间，溅起了数百米高的海水。 它背对着黎明号，面向那爆发而来的毁灭白光，张开双臂，与其碰撞在了一起。 并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海水被气化电解后的尖锐响声中，还蕴含着一股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沉闷嗡鸣席卷而来。 那巨人的身影在足以蒸发钢铁的能量洪流冲击下站稳，随后，那纯粹由狂暴电能构成的毁灭白光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漩涡所捕获，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巨人的躯体涌去。 巨人身上那些原本黯淡，仿佛电路板一般亮起光芒，这光芒沿着纹路疾速蔓延，顷刻间便覆盖了巨人整个宽阔的背脊，将那复杂的纹路如星图般印刻在了身上。 在舰桥内的众人见此情景，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扎西顿珠则微微低垂着眉眼，双手合掌，嘴唇翕动，不知在念些什么。 悬浮在狂乱气流中的纪之瑶，头盔面罩被骤然亮起的、仿佛太阳坠落的蓝白光芒映得一片惨白，战斗服表面跳跃的电弧瞬间被这恐怖的能量场压制得黯淡无光。 好似持续了很久，又好像仅有一瞬间。 斯缇吉拉释放出的毁灭光芒终于黯淡了下去，天空中的阴云几乎就压在头顶，远处斯缇吉拉的躯体还亮着那些光点，却开始脱落，落入大海里。 “它想要解体！” 江生似乎猜到了斯缇吉拉此时的目的，于是连忙朝炮术长问道：“还能开火吗？” “可以，但是……” “直接开火。”纪之瑶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了过来，“接下来的交给我。” 听到纪之瑶的声音，江生微微一愣，然后立即下令：“开火！” 于是，几乎是在同时，包括黎明号在内的五艘战舰，全部朝着斯缇吉拉倾泻出了最后的最后一轮火力。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炮弹从炮口中拖着长长的尾焰离膛的刹那，纪之瑶正悬浮在战场更高空、斯缇吉拉庞大躯体的正上方，双臂如乐团的指挥者一般向上抬起。 每一发呼啸而出的炮弹，其飞行轨迹都如被引导着划过了流畅的弧线，分别精准地朝着每一个斯缇吉拉躯体上还在运转的放电器官砸去。 也是在这时候—— 那覆盖巨人背脊的幽蓝纹路光芒流转，奔流在其中的能量化作光芒向着巨人头颅的方向疯狂涌去，汇聚在了它那巨大头颅中央的竖状裂隙中。 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射线从那裂隙中射出，瞬间贯穿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斯缇吉拉的身躯，并笔直地劈开海面，向前射去。 与此同时，那些炮弹也全部都精准地砸在了斯缇吉拉躯体的每一个点上。 轰！ 一场再次覆盖了整个视野的、纯粹由蓝白色电磁能量构成的超级爆炸，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刺目的蓝白光芒瞬间吞噬了斯缇吉拉所有的轮廓，吞噬了翻腾的红雾，吞噬了倾盆的暴雨，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天空的阴霾。 那急速膨胀的炽白球体将斯缇吉拉那足以覆盖海域的庞大躯体，从核心开始，由内而外地彻底撕裂、粉碎、电离、直至气化。 毁灭的光球持续了仿佛只有一瞬，又迅速回缩、分散，化作一闪而过的光点。 当光芒褪去，那巨人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 海面上只剩下汹涌的波涛、尚未散尽的稀薄红雾、以及漂浮着的、散发着微弱焦糊味的有机质残骸。 第1016章 归港 黎明的微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江台港的远海码头上。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的味道，码头上等待的防卫军部队看着被朝阳染红的海平面上，几个黑漆漆的剪影逐渐清晰。 在最后进行全弹发射的过程中……也有可能是在之后，总之是当确认斯缇吉拉已经不再有活动迹象，红雾也已然消散之后，黎明号上的维修班组成员开始检查自身状况时，才发现黎明号的引擎舱室已经是一片死寂，弥漫着机油、臭氧和金属融毁的刺鼻气味。 再进行深入一步的检查，发现问题也不只是这个——推进系统彻底崩溃，动力系统过载损伤，包括船身的龙骨也出现了变形和裂痕，还有一大堆包括舱室破损漏水、电路系统瘫痪、炮塔基座融毁等或大或小的问题。 其他战舰也同样有着些许问题，但受损远没有这么严重，而这主要还是因为为了引诱斯缇吉拉主动驱散红雾，黎明号的舰身遭受了太多次的轰击。 全舰的封闭式改造虽然能够通过将电流引导至金属外壳并泄入海水实现防护，但强电流流经舰体金属结构时产生极高热量依旧会直接作用在船体结构上，使得船体出现了局部破损。 而这种破损又进一步破坏了完整的导电回路，影响到了最终导电的效果，并在那些损伤处出现了金属融毁。 归根结底，这些舰船所进行的改造最主要的还是阻挡斯缇吉拉所放出的红雾——也就是弱电离气体云，即便考虑到了抵抗雷击的需求，但这种承受的强度总归是有上限的。 那艘维修补给舰就是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从一开战就撤退到了红雾之外，根本没有要交战的打算，所以状态十分完好，将其他几艘受损情况不算太严重的战舰进行了最基本的修理之后，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当黎明号回到港口的时候，这艘巨舰完全是被其他拖船给拖曳着，滑入了远海码头的水域。 这艘江台最后的战列舰此时庞大的舰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装甲板在高温下破裂，还有热胀冷缩带来的一大堆变形凹痕。 不过他们还是回来了。 巨大的牵引缆绳绷得笔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在牵引船小心翼翼的拖曳下，黎明号缓缓驶入指定的泊位。 船上的士兵们都待在船舱里，有人也在通过舷窗看着码头的情况，细微的交谈声在人群中蔓延。 码头上的迎接部队此时已经在安全距离外列队完毕，保持肃立，待到舰队都平稳停靠后，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敬礼！”士兵们齐齐朝向舰船敬起了军礼。 医疗部队的运输机此时已经停在医疗船的飞行甲板上，准备将那些在医疗船上经过紧急处理、仍需进一步专科救治的重伤员，立即转运至后方军医院。 与此同时，各作战舰艇的轻伤员开始下船，接受码头医疗点的初步检伤分类和处置。 这些伤员不仅是在与斯缇吉拉的战斗中受伤，包括返程的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海洋里的那些怪兽可不会因为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就放弃袭击。 然后是轻伤员下船接受初步检伤分类和处置，最后是已经列队整备完成的其他士兵人员在军官的带领下通过跳板踏上码头，早已等待多时的军乐队也开始进行奏乐。 “……报告舰长！轮机部应到78人，实到76人，报告完毕！” “报告舰长！作战日志、传感器记录、通讯记录核心数据模块已加密下载完毕，移交舰队情报部接收官，报告完毕！” “报告舰长！剩余补给品清单已提交港口后勤处，报告完毕！ ” “报告舰长……” “……” 江生依旧还在舰桥上，目光透过观察窗，接收着一条条报告，并一一回应，直到最后的一条报告完毕。 作为舰载AI的极光此时才开口：“全舰非值守人员离舰程序完成。” 江生的手搭在控制台的边缘，目光扫过舰桥内的各种设备与同样在这里等待的其他军官，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黎明号所有剩余人员，随我离舰。” 第1017章 成年人可以理解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些其他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走廊里的医疗机器人无声地划过光洁的地板，墙壁上的指示灯往周围投下了蓝绿色的光晕。 穿着白大褂或是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在走廊上匆匆穿过，偶尔有人瞥一眼病房门牌，透过半开的病房门，能看到各种复杂的维生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着意义不明的波形和数据。 接着，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由远至近，并快速停留在了一间高级监护病房的前面。 哗—— 病房门朝着旁边滑开，陈辰刚迈步进去，就见二支队的队员们正七手八脚地按着纪之瑶不让她起身：“哎！队长，医生说了让你要先休息！” 那边纪之瑶还在伸腿瞪眼，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不是什么听话的样子。 云俊侠听到门口的声音，回头见到陈辰进来，眼睛一亮，也是赶忙说道：“陈哥！你也来劝劝队长……” 他话还没说完，一扭头，纪之瑶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被子蒙住了下半张脸，眼睫低垂，视线飘忽地落在被子上。 病房里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队员们看看自己格外老实的队长，又看了看正走过来的陈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默契地让开了一点空间。 远阳站在旁边抱着手，带着些促狭的神色摇了摇头：“啧啧啧……” 他被纪之瑶从被子里露出的眼睛瞪了一眼，也只是耸耸肩，故意把目光投向天花板，装作没看到。 陈辰来到病床旁边，目光先在纪之瑶乱转的眼珠上扫过，先向张飞龙问道：“她情况怎么样？” “你不应该先问我吗？” 纪之瑶此时有些不满地开口，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陈辰瞥了她一眼：“问了你就会说？”然后才重新转向张飞龙那边。 张飞龙嘿嘿一笑，然后才说：“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静养就行了。” 由于黎明号的传动轴断裂，纪之瑶关闭了战斗服的安全系统，使战斗服能够最大程度增幅她的能力，以至于她甚至能够将数万吨的黎明号推动转向，以及之后的将漫天飞来的炮弹每一枚都精准地控制着击中斯缇吉拉的放电器官。 但是这样做的副作用就是会对她的大脑产生较高的负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因为用脑过度而暂时没法使用能力。 张飞龙接着说道：“这次队长解除安全模式的时间比以前都要长，不过状况倒是比之前都更要好，甚至都没有昏过去。” “那就好。”陈辰点了点头。 远阳此时插了一嘴：“队长也就这时候会听话一点了……陈辰你这怎么感觉像他爸一样？” “她在她爸面前可没多听话……”陈辰摸了摸下巴，看向纪之瑶：“不过当爸爸也行。你叫声爸爸来听听？” “说的好像没叫过一样……不是。” 话刚脱口而出，见其他人眼神奇怪，纪之瑶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涨红了脸，连忙解释。 “你们不要多想，别误解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意思，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我跟陈辰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们知道吧？好兄弟之间打赌输了这样叫很正常对吧？我现在有点脑残，说话不太过脑子的，不要当真啊！” 远阳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懂，队长你不用解释。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理解。” “不是啊！” 不过这时候说这个已经晚了。 “反正没什么大问题，陈辰你看好她就行了。”珊瑚这时候手肘碰了下旁边的吴苓苓，“我们呢还有别的事情……啊，对吧？” 其他人也是互相看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对对对”然后互相推搡着、勾肩搭背地就走了，病房的门也“哗”的一声又关上。 陈辰就直接在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着看向纪之瑶，笑着说道：“叫声爸爸来听？” “去你的。”纪之瑶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我怎么了？你自己说的话，不能怪我吧？” 陈辰伸手过去要捏纪之瑶的脸，然后她一扭头，张嘴露出虎牙，就朝着陈辰的手指咬过去。 下一秒，就是她两边脸都被陈辰一起捏住了，猝不及防下，只能鼓起腮帮子，像河豚一样把脸涨起来，用眼神表达抗议。 陈辰这才满意地重新松手，搓了搓她的脑瓜子：“感觉怎么样？” 第1018章 功勋 纪之瑶此时也是撅着个嘴，倒也没把陈辰的手拍开，只是咕噜咕噜地开口：“你问我干嘛？问医生啊。” 陈辰此时也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样：“问医生能有什么用，医生能比你更懂吗？” “哼。”纪之瑶鼻子出气。 陈辰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俯身下去亲吻了她一下，再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笑出来了。 于是也说道：“你这也太好哄了？搞得好像我准备了一大堆要说的都白准备了一样。” “那怎么了，我就这样。” 纪之瑶看上去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情颇为愉悦地摇头晃脑了几下，才接着问：“你呢，没什么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 “就是你那个……”纪之瑶伸手比划了一下，“……就那个样子，挡下了斯缇吉拉的爆炸，没问题吗？” “我没什么问题。” 陈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就算受伤了伤的也是它……它还有能力把我送回岸上，所以应该也没事吧。” 陈辰嘴里的“它”当然指的是厄莱姆。 陈辰与厄莱姆之间的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更像是驾驶员与车，只不过这车也并不会完全听话——但也不是说有自己的想法。 非要说的话，陈辰觉得他与厄莱姆更像是一种【共感】，当他与厄莱姆在某种程度上产生“同步”的时候，便可以附身在厄莱姆的身上，并让它出现在现实世界。 而对于产生同步的条件，陈辰依照他自己的感觉，便是在出现了足够强大的怪兽的时候，便能够与厄莱姆共感。 对此，他还再次去找过叶昭昭，询问一些和厄莱姆有关的事情，不过叶昭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澜族对于厄莱姆更多的也只是在研究要如何击退这些在宇宙里到处溜达的危险存在，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做出某些行为，谁也说不清楚——至少当初叶昭昭的祖先离开他们的星球前往宇宙探索的时候，是不知道的。 “……黎明号现在是彻底报废了，听说好像是龙骨的硬结构有损伤，倒是还能继续在海上漂着，不过肯定是没法再开出去了。我猜应该是会和之前一样，大概修一下，然后重新停回原来的地方当博物馆……当然肯定他们那个作战的功勋年表又会变得更长了。” 陈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说着，一边用小刀将水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 “我刚来的路上还在看直播呢，防卫军在办授勋大会，那位江台总司令亲自出场颁奖。江生是黎明号的舰长，拿了个一等功，然后黎明号说是什么‘在危急情况下完成重大作战任务’，拿了个集体二等功。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我记不得了。” “真好啊……”纪之瑶有些酸溜溜的。 当然她也在基金会内部得到了嘉奖，但是肯定是没法像防卫军一样直接在网上进行直播，让所有人都看到的。 “你也别光看到好的啊。” 陈辰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往纪之瑶嘴里送过去，同时也笑着说道。 “你看现在骂他的也不少呢，说‘怎么会让那么多士兵受伤’还有‘把珍贵的战列舰玩报废了，作为舰长应该受惩处’之类的。” 纪之瑶张嘴嚼了嚼，然后自己把碗端了起来：“……难道我没有被夸，就不会被骂吗？” “倒也是。”陈辰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防卫军并没有公布作战细节，不过骂机动队废物起不到作用的声音也不少就是了。 还有一些明显是故意挑事的，这边说“还是防卫军有用，机动队只会对付自己人”，然后在那边说“是机动队一直在保护城市，防卫军连自己的作战任务都完不成，还得让机动队调人去帮忙”，然后两边就吵起来了。 这些人如果要查也不是查不到在哪里，问题是不管是防卫军还是机动队，都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一个个查这些账号的现实身份。 当然这些话陈辰看了就看了，不可能让纪之瑶也看，影响心情。 “别讲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陈辰挥了挥手。 “我听说你又有休假了是吧？过两天有个庙会，一起出去玩吧？” 第1019章 拜文武 发生在太平洋上的战斗再如何激烈，对于生活在江台的普通人来说，实际上并无多少感觉。 依旧还都是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当然，就算怪兽真的打到江台来了，只要将怪兽击退了，也一样该干嘛干嘛。 随着时间逐渐进入夏季，天气也开始转暖，出门的不只是怪兽，人也都从房屋里涌了出来。 “哇，好多人啊。”纪之瑶拽着陈辰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尖，眉毛因用力而微微蹙起。 但由于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也看不了太远。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海蓝色无袖连衣裙，用一条腰带将腰线系得老高，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嫌裙摆太短，在下面又加了一条刚过小腿的白色长裙，踩着黑色小皮鞋，同时还斜挎了个有流苏垂下的、特大号的白色布包。 袋子里什么都没装，手机被她塞在了裙子的隐藏口袋里，按照她的说法，这个袋子是她布置的一部分，用魔术手法的词汇叫做【misdirection】，意为“错误引导”，让那些想偷她东西的人只会注意到她这个白色的帆布袋，而注意不到她裙子的隐藏口袋。 陈辰则是心想要有谁能从她这位刚推着几万吨战列舰在海上飙车的机动队支队长口袋里偷走东西，那是真的流啤。 两人现在正在一条人挤着人、肩并着肩的街道上，陈辰稍稍仰起头，能看到前面就是块巨大的牌坊，周围的人基本都是在这里进进出出。 这牌坊本身看着就够年头，朱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发灰的木头柱子，被岁月和香火熏得油亮发黑，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沧桑感。 牌坊顶上覆盖着青黑色的瓦片，檐角有些残破，而这牌坊的正中，是三个金漆也有些斑驳的大字： “文武街”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落款和日期，但大概是年代太久了，确实看不太真切。 九龙区是江台最有年代感的城区。 这里的年代感不仅仅指的是穷，更多的是这里由于在旧时代就是一座城市，所以还保留了不少旧时代的习俗，九龙人也常认为自己才是老江台人……当然那时候江台还估计还不叫江台。 这边的城区里分布着大量的庙宇和教堂，种类五花八门，里面供奉的人也都奇奇怪怪，有的陈辰还能认识，但更多的是听都没听过。 据说其中有不少原本只是某些家族的祠堂，里面偶尔会摆着一台先人塑像，然后随着时间推移，原本的家族没了，后来的人本着“来都来了先拜拜看”的精神，让这些祠堂也成了庙。 不过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当然拜的不会是什么野鸡野狗——今天是农历的五月十三，按照江台的古老习俗，今天是拜关帝的日子。 据传说当年关二爷就是在这天单刀赴会，也有人说这天二爷会磨他的青龙偃月刀，还常伴着降雨，寓意是风调雨顺。 只不过一年里有半年多都在下雨的江台，今天却正巧没下雨。 然后今天拜的还不只是关二爷，用江台方言来说，今天是“拜文武”。 “武”自然不用说，当然是关圣帝君，而“文”这部分，原本按照老习俗应该是拜文昌帝君，一个管忠义武运，一个管读书科举。 不过这边没有文帝庙，又恰好有个孔子庙，本着“来都来了先拜拜看”的精神，这边的拜文武就成了拜关羽和孔子。 反正孔老爷和关二爷没意见，其他人有意见也没用。 跟着人流一起往里走，进到文武街里面周围也并没有空旷太多。 陈辰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现在所在的这条街道，一直往前走，道路的两边全都是些摊位，什么捏面人的吹糖画的炸豆腐的套圈的打气球的…… 基本都是些平常在公园都能见到的玩意，只不过在这儿的话，本着来都来了……总之生意会比在其他地方好很多。 纪之瑶兴冲冲地拉着陈辰去买吃的，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个纸袋子，里面就装了满满一袋子各种各样的食物边走边吃。 又路过见有个打气枪的摊子，她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但是又空不出手，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辰，让他上手去试试。 结果陈辰一上手就发现这气枪弹道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最终还是实力不如财力好用，打到个关公的胡子挂饰，挂在了纪之瑶的脖子上给她当口水巾使。 第1020章 礼崩乐坏 这条文武街很长，走到尽头就是文庙，武庙是走到半途的时候拐个弯就到了。 纪之瑶下巴上挂着个长胡须，就要拉着陈辰去武庙拜拜。 “去武庙干嘛，你们机动队不会也拜关公吧？”陈辰问道。 “去看看嘛。”纪之瑶没理会他的调侃，手上加了点力道，不由分说地拉着陈辰就往那边走。 和前面那看着颇为老旧的牌坊相比，武庙这儿可以说是金碧辉煌。 朱漆的大门大开着足有丈高，门钉碗口大小，锃亮如金，门楣上还高悬着“忠义参天”的巨大匾额，笔锋苍劲，龙飞凤舞。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也很简单——帮派最讲究的就是忠义，基本上拜的都是关公，所以今天武庙开放之前，一般都是几个大帮派之间先谈好谁先谁后，各自错开时间带着人来拜，然后才是开放给其他人。 然后谁家能上这个头香也很有讲究，基本是东南西北四个帮找个地方坐一桌，然后谈出个所以然来。 别看他们平时打来打去，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本质上都只是给人办事的，小打小闹就够了，没必要真的拼命。 武庙里头有个院子，这里也有些摊位，不过这里的都是他们自己人，卖的是一些护身符之类的工艺品，实际上和外面的差不了太多，不过作为正版货，名义上都是放在关二爷身边供养过一年的，在心理上感觉会更有用一些。 再往里走就是正庙了，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混着烧金银纸的烟火气弥漫在这里，在半空中凝成一层青白色的薄烟。 香客们挤挤挨挨，在关二爷那尊镀金塑像前噗通跪下，脑袋磕得梆梆响，嘴里念念叨叨，有求财的，有求平安的，还有求关二爷显灵保佑手气旺的。 纪之瑶原本也想去上根香，然后发现这里上的是电子香……就是旁边有个二维码，扫一下付点香火钱，那个香上面就会冒点烟，这时候拜就行了。 纪之瑶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冤大头到这种程度，于是又拉着陈辰挤出了人群，打算接下来去文庙那边看看。 “哎，陈辰你看那个，是今年的花车吗？” 在路过一个被拦住的院门口的时候，纪之瑶往里面瞥了一眼，然后同陈辰问道。 陈辰也跟着往里看了一眼，是个做成坦克模样的花车底座，上面站了个穿着绿色机械战斗服、手里拿着等离子关刀的二爷。 “……应该是为了吸引年轻人来吧。”陈辰凝视了好一会儿，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虽然见得挺多了，但是每次看到这种情形都不禁感叹礼崩乐坏。 挤出了武庙那混合着电子烟……电子香火闷热空气，陈辰和纪之瑶顺着人流继续往文庙方向溜达。 纪之瑶下巴上挂着的关公胡子随着她啃糖人的动作一翘一翘，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陈辰的手掌免得两人被挤散了，海蓝色的裙摆偶尔拂过陈辰的裤腿。 “文庙那边不会也是电子香吧？”纪之瑶含糊不清地说道，腮帮子因为糖人而微微鼓起，“扫完码弹出一个‘子曰：已收款’？” “我觉得他们还不如扎西顿珠靠谱。”陈辰也随口说道。 扎西顿珠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好像是在江台到处逛顺便拍视频，陈辰偶尔能刷到他视频更新的消息。 两人随口聊着，接着目光就被前面一小片聚集的人群吸引了，看上去像是在围观什么街头表演，隐约还能听见争论声。 “那里在干什么？”纪之瑶也注意到了，踮起脚想往里看，但还是看不到。 “进去看看呗。”陈辰说着，便反手拉住纪之瑶的手腕，直接往人群内圈挤进去。 而才看清场中的情景，陈辰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场中有两伙人，一伙是熟人，另一伙也是熟人。 叶昭昭坐在一个有着便利店LoGo的摊位后面，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土黄色儒生袍子；旁边的另一个摊位上，分别是化妆成红脸长须的和人，化妆成黑脸豹目的楪，还有双耳垂肩、双臂垂膝的……波洛。 他们的共同点，则是在摊位上都放着个水晶球，还有一块“免费算命”的牌子。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不过看着这边搞cosplay的四人，特别是波洛，陈辰突然说道：“都说关二爷最是忠义，我要是他，看到有人这么扮我大哥，怎么说也得显灵一刀把这三个东西劈两半。” “没这么便宜他们。”纪之瑶也应道。 第1021章 我就要用沙包大的拳头给你们一人邦邦两拳 这里的情况听旁边的人讲讲也能明白个大概。 这个庙会里会有不少周围的商家过来做宣传，叶昭昭所在打工的便利店就在附近，坐公交车过去十分钟都不要，会过来也不算什么意外。 然后至于宣传手段那就是各显神通了，有的是送一些试吃的，有的是办活动送小礼品的，当然也有这种搞免费算命的。 和人他们三个想也知道，大概率也是接了个委托过来搞行为艺术，结果两边撞到了一起。 一般撞到也就撞到了，不会有什么影响，但问题是有个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挑事还是怎么的，先后去了两家去算，然后算出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这四个人里，但凡有一个人情商稍微高一点，这事都非常好解决，可惜一个都没有。 陈辰和纪之瑶飞快地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的交流，非常默契地、悄无声息地缩回了人群里面去。 ——趁着还没有被他们发现赶紧跑，要是被发现了就跑不掉了。 “……那位小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外星人啊。”在往文庙去的路上，纪之瑶突然侧过头，问道，“感觉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真的是外星人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都是她自己说的。” 陈辰随口回答道。 “而且要是看起来都不正常，怕是早就被抓走去做身体检查了。再说了，别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外星人，最多是个精神外星人。如果非要送去检查的话，说不定人类纯度比你我都要高多了。” “那我觉得应该也不至于……诶？” 纪之瑶往两边看了看，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她此时突然注意到，走到这边来的人平均年纪看上去要比前面那里年轻许多。 像是之前在武庙那边，有不少都是膀子上纹身的黑帮大哥，而这里基本上看着还都是学生的样子。 陈辰也跟着扫了一眼四周：“总不能是之前那些大哥穿个白色的紧身背心，露个一身肌肉和纹身过来拜孔子吧，孔子的孔是孔武有力的孔吗？” “学生来拜孔子也挺奇怪的吧……” 纪之瑶则是有些不快地皱了皱鼻子。 “平时不好好学习，拜孔子有什么用，人家说的是‘敬鬼神而远之’，结果这些人跑来把人家当成鬼神来拜，我要是孔子我先用沙包大的拳头给他们邦邦来两拳让他们清醒一下然后好好回去老老实实学习……”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陈辰说着，手指了指前面，“你给他们来邦邦两拳吧。” 纪之瑶顺着陈辰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李赛君、陈子谦、张君逸、许胤哲、李佳琳和段淇耀这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结伴从文庙里面走出来。 纪之瑶：“……” 此时他们也看到了牵着手迎面走来的陈辰和纪之瑶，李佳琳先是眼睛一亮，朝着这边招手：“瑶瑶！” 然后才对着陈辰也打了声招呼：“陈老师！” “你这样搞得好像我比她大一辈一样，不合适。” 陈辰走上去，颇为不满地说完，接着又盘了盘身边纪之瑶的脑壳，才继续说道。 “刚刚她说要用沙包大的拳头给你们一人来邦邦两拳。” 张君逸看上去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啊？为什么？” 李赛君则是立刻举起双手直接切割：“不是我要来的，我是被他们拉过来的。” 陈子谦挠挠头、许胤哲推了推眼镜，都没说话，段淇耀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插兜笑道：“反正也没事干，正好一起出来玩一趟嘛。” “没事干吗？”纪之瑶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们放假？” “呃……” 这话一出，几人都同时向她投去了有些复杂的目光，让她更加迷惑了。 陈辰这才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小声说：“他们已经毕业了。” “……啊？！” 纪之瑶发出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呼。 毕竟这几人给她留下的主要印象还是在高一，而且还是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虽然半年前她跟陈辰结婚的时候也请了他们过来，知道他们已经上了高三，但也就感觉一转眼，他们竟然就已经毕业了。 “您多忙的人呐，哪里能关心这种小事？”陈辰朝着纪之瑶阴阳怪气了一句。 纪之瑶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转向其他人那边：“那你们现在有没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是吗？我可以啊！”李佳琳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下来。 李赛君则是带着点询问的目光看向陈辰和纪之瑶：“你们不是来这里祭拜的吗？” “虽然我也很想拜，但是我们已经是拜财神爷的年纪了。” 陈辰耸了耸肩，然后歪头示意了一下人群外的方向。 “坐我们的车吧，六个人刚好可以塞下。” 第1022章 毕业生们 虽说有车，但是考虑到这些毕业生们待会儿说不定还有别的安排，所以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家冰室坐下。 这家冰室是陈辰在路上找老孟帮忙打听的，据说是家老字号，而且熟客都是街坊邻里，所以上午这个点人少，正合适。 这家冰室就在一条不起眼的巷道里，从外面看上去就颇有些年代的气息，不过推开镶着磨砂玻璃的门后，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甜腻炼乳和浓茶香味的味道与冷气一同涌出来，给走在最前面的陈辰都糊了一脸。 “……这也太正宗了。”陈辰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九龙区这边的房屋密集程度比西区也不遑多让，虽然店里有几扇大窗子，但里面的采光依旧有限，主要靠头顶挂着的吊灯提供光亮。 墙面上半截的绿色花墙纸磨得发亮，还挂着估计至少挂了十几年的挂画和菜单，下面的瓷砖墙裙擦得倒是干净，不过缝隙里也能看到年代的痕迹。 此时这屋子里并没有别的客人，陈辰目光扫了一圈，最里面的卡座看着倒还算宽敞，地上还焊着张同样敦实的长茶几，玻璃板盖在桌面上，下面还压着两张菜单。 不过这里要坐八个人还是有点拥挤，于是陈辰就从旁边抽了两张椅子过来，原本说他和纪之瑶年纪比较大，就坐走廊上好了，结果一扭头，纪之瑶已经被李赛君和李佳琳两人架着就塞进了卡座最里头，张君逸被挤了出来，和陈辰一起坐外面。 随便点了些冷饮茶水点心，纪之瑶就发现旁边的李佳琳一直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它，低头一看，才发现之前挂在脖子上的胡子一直都忘了摘，于是连忙摘下来塞进包里。 “……我以为这是你的穿搭。”李佳琳说道。 李赛君这时候才看过来——她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出于礼貌，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最近有点脑残，没什么。”成年人的厚脸皮让纪之瑶神色自若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都顺利毕业了吗？” 她这里说的毕业和之前说“他们都毕业了”的毕业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在江台的高中，当三年的学习结束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需要参与一场统一的毕业考试，考过了的才能算毕业，没考过的只能算结业。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对于张君逸这种学校是他家开的，就没有这种烦恼。 然后稍微好一点的大学的招生考试里，都至少需要高中的毕业证书，光是结业是没法报名的……同样也是一般情况是这样，但是学校之间亦有高低。 “虽然我们的成绩没有你好，但是拿个毕业证还是没有问题的吧。”陈子谦此时也是笑着说道，“倒是之后的招生考试可能压力会比较大一些。” 在这些学生里面，变化最大的还得是陈子谦，陈辰还记得当初他为了锻炼自己的口才，干出过跑去当牛郎这种天才想法。 最近再看他，已经比当初要开朗太多了。 “你们要考哪个大学？”陈辰问道。 “我不考。”陈子谦摇摇头回答，段淇耀也跟着摇头。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为了毕业之后能进企业，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去考大学。 更别说除非你真就成绩特别厉害，加上口才和表达能力性格等方面都很好，亦或是家里有足够硬的关系，否则光是想搞到一张推荐信就得要了老命了。 陈子谦和段淇耀以后都不打算进企业，他们打算合作开一家健身房。 ——按照陈子谦的说法是，他的父母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去考大学，要么就去创业，而他虽然喜欢玩玩乐器，但还没有摇滚到那种需要和家里人决裂的反叛程度。 而段淇耀由于之前接受过军用级实验义体的改造，即便说经过了后来的身体修复，已经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但是在他本身天赋就一般的前提下，现在更是已经没有了继续使用运动级义体的可能性，运动员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由陈子谦投资，他可以有一份相对比较清闲的工作，让他可以开开心心做自己的事情，而段淇耀也可以继续做他感兴趣的工作。 只要未来这个健身房别破产，那么他们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李佳琳也不打算考大学，她下个月就会到她妈的单位去当实习记者。 至于剩下的三位—— 李赛君的回答没什么犹豫：“我打算考江大。” “我也是\/我也要考江大。”张君逸和许胤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紧跟着说道。 第1023章 考大学的建议 江大，江台大学，江台唯一一所公立大学。 江台哪一所大学最好可能有非常大的争议，但是江大是进入门槛最高的大学，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是为了赚钱的话，江台大学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管想要进入哪家巨企，直接选择考取他们下属的大学显然会更加简单。 选择考江台大学的，基本上都是以从政为目的。 陈辰是早就知道张君逸想要考江大，也知道李赛君要考江大，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考。 “……你不会是受到她的影响，想加入……那什么吧？”陈辰手指了下桌子对面的纪之瑶，“别噢，考进去之后天天不着家不说，还长不高……” 他话还没说完，就把桌子下的腿一缩，让纪之瑶踹了个空，并无视了纪之瑶的吹胡子瞪眼。 “你看，以后踹人的腿都不够长。” 李赛君听得一愣，扭头看向纪之瑶：“会吗？” “别听他胡咧咧。”纪之瑶这里咬牙切齿，“……我是天生的。” 话虽如此，她倒是不建议李赛君为了加入机动队而去考江大。 “我们这个单位一方面是审核还是比较严格的，你的身份不一定能过审核……然后就是毕竟危险性太高了，真没什么必要。”纪之瑶此时也在摇头。 虽然在外人看来，机动队员都是穿着帅气又强力的战斗服，用超能力与怪兽战斗，看上去十分炫酷，但实话实说，即便不说之后与怪兽的战斗，单纯只说之前的那一连串复杂的改造手术，就算基金会的改造技术再如何成熟，也都是有风险的。 在之后与怪兽的战斗中，出现伤亡也都是常有的事。 二支队即便是在纪之瑶的能力足够强，且她的能力在各种环境也有相当的适用性的前提下，也一样会出现伤亡。 不然也轮不到云俊侠能加入进去。 “……不过我也就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当然也就只是提供一些经验之类的，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谢谢。” 话正说着的时候，一个阿伯已经把之前他们点的那些冷饮小吃给送了上来，纪之瑶连忙起身伸手去接。 他们点的多是些面包、蛋挞还有奶茶冰淇淋之类的，很快就堆满了一桌。 纪之瑶又把碗碟都摆好，才转向旁边的张君逸和许胤哲。 “至于你们两个……” 这两个人别看个子长得挺大，纪之瑶觉得他们单纯就是在胡闹。 如果假如他们真的考上了江大，又有机会被基金会挑中，之后审核的时候要是她能插上话，第一时间先把这两人给涮下去。 ——两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去继承家产，跑到这里来发癫。 当然，要是他们真有这个本事，能通过那一系列的审核和测试，那就算他们牛逼。 “对了。”李赛君朝纪之瑶问道，“江大的招生考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我也就考了一次而已。” 纪之瑶挠挠头。 “应该能看到有不少人分享经验吧，无非就是保持冷静，稳定发挥之类的……” 话说到这里，纪之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个人的经验这里确实有一个。”她眼角的余光朝陈辰那边瞥了一眼，“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得把他看好了，别那边从考场开开心心出来要分享心情，然后发现人已经失踪了，还一失踪就是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死了一样。” “……这个我应该用不上。” …… 见纪之瑶在那儿嘀嘀咕咕，张君逸也凑近到陈辰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怎么感觉纪之瑶比你更像是老师呢？” “没办法，我文化水平比较低，现在你们但凡再多看一天书，文化水平都要比我高了。” 陈辰也同样小声回答着，然后见纪之瑶朝这边白了一眼，也嘿嘿地笑。 几人边吃边随口聊着，也没有聊太久，等到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又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他们几个似乎还打算去逛商场唱歌看电影，陈辰和纪之瑶两个老东西跟着一起去也不太像话，于是便开车送了他们过去。 等到这些年轻人们都走远了，纪之瑶也重新上车坐上副驾驶。 之前她都是和另外两名女生一起坐后面的，而让体格比较壮的段淇耀坐在副驾驶上，免得后面太挤。 “都这个点了？”陈辰看了眼时间，“回家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阵清香拂来，纪之瑶已经从副驾驶侧过身，将半个身子钻进了他怀里，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 陈辰愣了一下，然后也放下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陈辰才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 纪之瑶松开了手，立刻又重新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身体，把安全带系好，长长吐出一口气，看上去又精神了许多。 “去随便逛逛吧。” 第1024章 电影 虽然说是随便逛逛，但是江台这么大，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去哪，干脆就随便沿着路开。 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冷气口嘶嘶地吐着凉风，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手背，略微感觉有些发烫。 “早知道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玩了。” 陈辰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还在嘀咕道。 逛商场唱歌看电影之类的，虽然好像听着没什么意思，但好歹也是个事干。 然后还没开多久，他就收到了张君逸的消息。 【陈老师，刚才忘了问，那个电影你看了吗？】 跟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是个电影的票据，电影名叫《守夜人》。 “……这剧这么快就上了？” 这就是之前张芸铃为了卖守夜人战斗服所拍摄的广告电影，当时的情况是陈辰被拉去当了主角师父那个角色的动作演员，全程一秒钟的脸都没有露。 讲道理他还是挺有兴趣的，但他听说一部电影拍完了所有的镜头，后期又是剪辑又是做特效又是宣发之类的，怎么也得要个一年左右，结果这才半年多，七八个月的样子，就已经上映了。 一般这种带点赶鸭子上架的作品，质量往往都得出点问题。 “这不是你拍的那部电影吗？” 纪之瑶也惊讶了一下，她接过陈辰的手机，直接就在上面搜了起来。 “还真是诶，已经上映了。去看吗？” “去吧，反正也没事干。你先买好票吧。” 陈辰重新定了个导航到最近的电影院，没一会儿就钻进了停车场，乘坐电梯直接进了电影院里面。 这电影院并不算大，人也不多，稀稀拉拉的十来个人在大厅里面。 大厅里还算干净整洁，墙边上整整齐齐立着十几张海报，全部都是这段时间要上映的电影。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守夜人》的海报，海报设计风格高情商来说就是十分老牌，主角穿着战斗服但露出头来的形象占了画面主要的区域，他的身后就是随机分布的一大堆其他配角，然后前景是个有些不明所以的冒着硝烟的场景。 纪之瑶在海报上找了一圈之后，才问：“你是哪个？” “这个。” 陈辰的手指指向了主角背后一个穿着类似战斗服、面容冷酷、眉头微皱，侧着身子将脸微微扬起，露出最完美的如刀削般下颌角的角色。 纪之瑶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陈辰本人，接着把他放到海报旁边笔直地站着，对比着确认了一下：“这是你吗？” “制片方说这是我，那这就是我。”陈辰回答道。 之前还在拍的时候，副导演就提醒过他，之后他的脸可能会被换掉，毕竟原本负责x001的那个演员还是有点人脉的，所以陈辰也不意外。 不过陈辰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个导演就说过，x001这个角色绝对不露脸，全程戴着面具，只有最后死之前头盔裂了，从裂缝里才能看到一只眼睛。 这样可以保证神秘感，现在看来他说了不算。 ——以及后期人员竟然是直接把x001的整个脑袋都用特效换掉了。 在等电影开场的时候，陈辰还上网搜了一下，才发现这竟然还在热点新闻里面，标题是“xxx新作再次制造票房奇迹。” 陈辰看了眼人数进一步减少的电影院大厅里的人员，有些怀疑这个票房奇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整个电影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噼里啪啦咚咚哒哒咕噜咕噜，然后正义战胜了邪恶，陈辰这个角色开场十分钟就死了，后面的剧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剧情没什么好说的，倒是那个原定饰演x001的演员，原本x001应该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人设，结果在这里不仅话特别多，而且老喜欢摘头盔，摘完之后还非常帅气地要甩一下头发。 虽然身体部分用的还是陈辰自己的身体，但这么一搞，陈辰只觉得那副身体如此陌生，还带着一丝油腻。 两人都是边看电影边玩石头剪刀布，这才把这一个多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完而没有直接睡着。 到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两人都是有点恍惚的。 “这导演我记得他之前还挺有名的。”纪之瑶说道，“拍成这样，算是身败名裂吗？” “我觉得他拍得还是挺好的。”陈辰思考了一下，“只不过演员水平还是会有些限制他的发挥，除了开场的十分钟，其他演员的发挥多少都差了点意思。” “你就非得夸自己这么一下吗？”纪之瑶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么会演，之后不如就转行当演员？” “你很有想象力，但是不太有可能。” 陈辰嗤笑一声，然后把票据在掌心揉了揉，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陈辰也是愣了下，才接起来。 “……导演，找我有事？” 第1025章 导演 瓢泼而下的大雨在夜空下的高楼间连成了线，哗啦啦地洒向江台有些油腻的路面，色彩斑斓的霓虹灯牌在积水潭里碎成了一片片扭曲的光斑，沉闷空气中混杂着湿漉漉的尘土味，还有原本就无处不在的其他怪异味道。 陈辰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拐过街角，目光扫过这边路边一排挤挤挨挨的大排档，伞骨边缘滴下的水珠在他脚下溅开，沾湿了他的裤腿。 油烟机的轰鸣声、炒勺与炒锅叮当的碰撞声还有食客的喧闹声都被雨声压过，变得像是某种杂乱的低鸣。 陈辰抬头看了眼那些五颜六色的招牌，接着就来到了其中一个摊子的前面。 这门口支着个黑色的蓝塑料雨棚，棚下有几张折叠桌，只有一张旁边坐着人，正就着小菜喝酒。 陈辰便走了过去，靴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那人闻声也抬起头来。 那男人一张疲惫的脸，胡子拉碴，眼袋深重，正是那位……导演。 陈辰实际上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来啦？” 导演的声音稍微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总之听上去比片场吼人的时候要低沉了许多。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黑色白塑料椅：“请坐。” 陈辰收了伞，把伞把直接挂在椅背上，然后坐下，雨水顺着雨棚的缝隙滴下来，在陈辰脚边积了一小滩。 桌上放着两瓶开了盖的啤酒，还有一盘子五花八门的烤串，一把竹签散在桌子上泛着油光。 “导演，你要是想找陪酒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小姐，小弟也行。我一般是不接这方面活的噢。”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也拿起两串烤串塞进嘴里，味道如果要评价的话……这个摊位没人是有原因的。 导演没立刻回答，他先把杯子里的酒都倒进嘴里，喉结滚动了几下，等都灌了下去，杯底重重顿在桌面上之后，才终于开口。 “我想拍个电影。”他看向陈辰说道，“想请你当主角。” 陈辰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这么大牌呢，值得您这么大个导演亲自来这破地方请我？” “狗屁的大导演。” 导演鼻子出气哼了一声，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老子就他妈的是个给一群畜生打工的，天天拍他妈的那些大粪东西……妈了个老子的工作就是用干巴的屎来做雕塑！” 陈辰没接话，只是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烤串，想了想还是先咽下去，然后听他继续说。 那部守夜人杀青之后，导演就开始了影片后期的工作，他当然想要的是那种硬核、真实、拳拳到肉的动作片，那种在车流里穿梭、实打实撞出来的惊险镜头才是他想要的味道。 但是他背后的制片公司却不这么认为，等到他初剪出来的版本在内部放映后，接着便是各种指手画脚，改剧情、加喜剧桥段，还有一连串的重拍。 “……这个剧情不是德阳那边给的吗？”陈辰疑惑道，“他们连投资人的剧情都改？” “德阳集团那边似乎是说全部交给我们这边来考虑，每个版本递过去他们都说还行。” “……噢。” 陈辰猜想张芸铃可能是没什么精力管这个，不然没理由不加入一起指手画脚。 以及在听着导演讲故事的时候，陈辰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他的名字，叫严铮。 总之在这片子该如何剪辑的问题上，严导与背后制片公司的负责人大吵了一架，接着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去进行另一部电影的拍摄工作，以及把这部电影目前所有的素材全部移交到另一名导演的手里。 最后从目前的票房走势来看，似乎还能赚点，这比他自己赔了还难受。 这种情况似乎不是第一次了，这位严导在咨询了律师之后，大致估计了一下需要赔偿的违约金，于是便卖掉了他的房子和车子，把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然后再向那些认识的人借了一圈，终于是凑够了这笔赎身的钱。 现在，他打算要东山再起了。 “这样啊……” 陈辰嘴里就没停过，在严铮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他还点了一堆东西，准备到时候记在这位严导的账上。 等到把嘴里的肉都咽下去了，他才接着问道：“……那你现在还有钱付我的片酬吗？” 第1026章 导演的奇思妙想 听严铮的意思，他之前的剧组全部都是制片公司的人手，现在他离了公司，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虽然靠着人情可以先不还，也不会给他算利息，但是还想再借，恐怕不会太容易。 而且看他的说法，也不太想要拉投资的样子——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有投资，就肯定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于是就他现在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状态，别说能不能凑齐那么多设备、演员和剧组人手了，陈辰非常怀疑他会不会先饿死。 “你要是需要贷款，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信得过的，至少你短时间还不上不会砍你手脚。”陈辰说道。 “短时间内肯定是还不上的，拍出来再剪辑，即便不上院线只上网络，也得要半年多……估计也上不了院线，总之等收回成本的时候，我的手脚肯定没了。” 他看上去还剩了点幽默感……哦，好像不是幽默。 “那你想怎么办？”陈辰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我猜一下，目前你的这个剧组……不会加上我只有两个人吧？” “没错。”严铮实话实说，“准确来说，目前就我一个，如果你愿意加入，那我们就有两个人了。” 听到这话，陈辰身体后仰，靠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背上。 “有人演，有人拍，倒也不是不行……”他手摸了摸同样胡子拉碴的下巴，“有工作我没理由拒绝，但前提是有钱噢。” “这个我已经提前考虑过了。”严铮想也没想就接着说道，“现在我没法给你太多，但是等到上映之后，去除掉平台或者院线的那一部分，剩下的给你分成。” “分多少？” “有多少人就按人头来平分。”严铮竖起两根手指，“现在就我们两人……五五分。” 陈辰微蹙着眉头，稍加思考：“谁五？” “……？” “我开玩笑的。” 陈辰也不知道严铮这个分法合不合理，毕竟陈辰本人没有任何项目管理经验，但他稍微算一下也能感觉到不靠谱。 先不说有多少人能被这个方法唬过来，照这么分的话十个人每个人就只有百分之十，二十个人就只有百分之五了。 就算是那种演员很少，就一两个演员在很简单的场景里拍的没什么剧情的电影，拍摄的时候旁边都是围了一圈人的——那种自己手里拿个手持摄影机拍的不算。 现在还没有钱来宣发，酒香也怕巷子深，到时候票房往多了算赚个一百多万，平台先分掉一半，剩下的其他人分分，平均每个人两万多块，未免是有些太寒酸了。 “这个我也已经想过了。” 严铮又喝了口酒润润嗓子，接着看向陈辰说道。 “我打算以伪纪录片的形式来拍，我自己可以兼任导演、编剧、摄影、场记和剪辑，这些都让我来干，剩下的就是录音、场务场记，可能最多只再要个灯光就够了。” “伪纪录片啊……”陈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伪纪录片就是一种模仿纪录片风格和手法拍摄的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避开那些大片所需要的大量人手，没有昂贵的特效，也基本不用专门的布景，甚至说不定连场地都可以省掉，像是打游击一样找没人的地方拍就行了。 听严铮的意思，不算演员的话，整个剧组有个四五人就足够了。 陈辰都不敢想这么最后拍出来的效果能有多糙。 但不管怎么样，这位严导看上去是真的认真思考过，以他目前这个状况，怎么能在不靠赞助的情况下，想方设法攒出一部电影来……太有想象力了。 “……有剧本吗？”陈辰再次思考了一阵之后，才接着问道。 严铮本身作为一个有名气的导演，是有一定的票房号召力的，要是剧本还过得去，说不定还真的能行。 “剧本是吧，有！” 严铮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有点醉了，手在口袋里摸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摸出来，然后就给陈辰发了个文档。 文档名叫《暴力之路》，陈辰点开之后，一目十行地往下扫，一直到看完最后一行，才放下手机，在严铮有些期待的目光中，拍了拍手。 “不愧是动作片导演。” 陈辰边拍手边说道。 “你这剧本可真是个Action Video啊。” 第1027章 太有想象力了 虽说动作电影的剧情只是前戏，本质上只是找个由头让电影里面的人打起来，但多多少少还是应该有点逻辑的。 除非观众真把这片当A片来看，打开就开始拖进度条，划拉几下就跳到正戏部分。 陈辰倒是能看出严铮确实是认真构思过剧情——这还不如不构思呢。 他突然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严铮所在的那家制片公司非得要改他的剧情了。 不过这话他没直接说出来，说出来怕严铮过俩小时找个高点的地方就跳了。 听到陈辰的评价，严铮也不算太意外，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了解的，在别人提供了剧本的前提下，他照着拍不乱改，或者稍微加一点自己的爱好，一般都还行。 反正他的观众也都是为了看动作戏来的，别的不求有功，无过就行。 只不过要是轮到他完全自己来原创剧本，那就稍有些为难了。 他也不是没试过去学，但可能人的天赋有时候就是差在这儿。 “你就没个编剧朋友什么的吗？”陈辰问道，“不让他帮忙写，你就请他们吃个饭，然后吃饭的时候随便聊两句，不比你这好吗？” “咳咳……这就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严铮此时也不禁揉了揉鼻子来掩饰尴尬，“具体的剧本呢，我还是打算先看能找到多少人手，以及究竟有多少钱……” “你这群演就要不少钱吧？”陈辰接着说，“而且这么多动作戏，就算没场地，这边光是这么多人的打架套招也得拍几个月吧？” “是这么回事……”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脑袋都垂了下去，手里拿着酒杯，杯底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他牢骚道：“减少打戏就要增加文戏，文戏不行才加的打戏，但如果要这么多的打戏，总不能让之前被打倒的人反复出场……以前有傻逼投钱，模型特效都可以玩了命的上，现在……”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都必须承认，钱是真他妈的好。 严铮的喉咙里滚出半声意义不明的咕哝，也是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扭头看去，是在街对面斜角的也是一家大排档里，几个人起了争执。 那些人看着似乎都是帮派的人。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诶，能不能……” “杀人是另外的价钱……不是，我不杀人的。打人也不行。”陈辰制止了他危险的想法，“而且要拍这个，那就真的一点剧情都没有了。” 非要拍也能拍，就陈辰故意走在路上找个脾气爆且不认识他的去撞一下，然后基本上就顺理成章打起来了，单纯惩恶扬善也不是不行。 但主要这些帮派也是陈辰的客户，为了这边的客户去把那边的客户莫名其妙打一遍结仇总归不太对劲。 “……也是。”严铮的脑袋又垂了西区。 不过就在这时候，陈辰却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打人不行，打怪兽总没关系吧？”他冒出来这么一句，“要不就进沦陷区……或者干脆出城去荒野拍，到处都是怪兽，绝对不愁没东西打，只要你别死就行了。” 陈辰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所有的镜头必须得一次过……噢还有一个问题，是导演不能死了。 “嘶……”严铮听完，也不禁吸了口气， 真要这么搞的话，场地的问题解决了，沦陷区和荒野肯定没有人来收租金；演员的问题解决了，那些怪兽就是免费的演员，还比模型和特效更加真实；文戏的问题解决了，怪兽攻击人类根本不需要解释；打戏的问题也解决了，毕竟也没法和怪兽套招。 只不过风险就是，作为导演的自己还有作为演员的陈辰可能也得被解决了。 严铮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安危问题：“这还不只是我自己，剧组肯定还得要别的人，保护剧组也需要专门雇佣保镖……” “剧组还需要多少人？”陈辰问道。 严铮想了一下：“场记场务需要一个，这个我可以兼职但是特别容易让我分心，如果要我一直举着摄像机的话，可能会没有时间做场记；然后录音需要专门的人来拿着录音设备，不然的话杂音很大根本听不清，后期配音又会影响伪纪录片的效果；然后灯光可能需要，大部分用自然光就行了，如果非得需要补光的时候也可以让场记来代替……” 最终他认为，去除演员的话，加上他最少需要三个人。 当然四个五个也更好，可以稍微减轻其他人的压力。 “……只不过这种要命活还不给多少钱，不是傻逼才会接？” “你说对了。”陈辰竖起一根手指，“我就正好认识这么三个大名鼎鼎的便宜好手。” 第1028章 三个大名鼎鼎的能人 一听有这种便宜又好用的人，严铮连忙让陈辰带他去看看。 大概是因为太急，点的一堆东西都还没吃完，于是陈辰便让店家给打包了……当然还是严铮付的钱。 他现在虽然还背了一堆债，但是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然后严铮还想开车去，但是被陈辰制止了。 “你才喝了酒，别没被怪兽吃掉，先被车撞死了。坐我车吧，我车在那边。”陈辰说道。 “没事。”严铮摆摆手，“我开了这么多年车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那我猜你今天会出问题。”陈辰也跟着说，“你要是开车我就也开车撞死你。”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 没一会儿，严铮就坐着陈辰的车来到了和人的店前面。 和人的这家店还维持着之前一开始的装修，门匾上那大大的【和人超级大市场】几个字还留着，由于风吹日晒，甚至还带了一丝颇有年代感的古朴气质。 “……这是什么地方？” 直觉给了严铮一丝不靠谱的预感。 特别是看到在这条昏暗的巷道里，那红色的LEd跑马灯十分显眼，上面滚动的“本店主要经营内容”连续放了两分钟还没有见到一个重复的。 “又便宜又好用的人就在这里。”陈辰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他来之前就已经给和人发了消息问他在不在，因为他们前段时间好像有别的事情出去了一下，确认了人在这里之后才过来。 这边他门才刚推开，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 “……有刺客！” 陈辰一个下腰，就见一个影子从他脑袋顶上飞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到后面严铮，然后突然就停了下来，静止在了空中。 严铮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就见停在自己鼻尖的那玩意转了一下。 啪！ 一声响声伴随着电火花闪烁了一下。 严铮定睛看去，才发现这是一个电蚊拍。 而他再往店里面看去，就见在店里面，一男一女加上一个……毛绒玩具(?)手里都拿着电蚊拍，正在对着空气拍打着。 “噢！你们来了！” 和人只来得及应这么一句，他手一招，那电蚊拍又飞回了他的手里，接着又开始与这房间里乱飞的蚊子搏杀起来，一阵火花带闪电。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陈辰从波洛的手里也接过了一个电蚊拍，随便挥了几下，就听手里电蚊拍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了一片蚊子，同时楪的身影正从旁边掠过去，便也接着问：“你们为什么不用杀虫剂？” “楪说杀虫剂残留的物质对身体有害。”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波洛。 他此时正蹲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挥舞着电蚊拍，另一只爪子挠挠毛茸茸的脸，看上去对打蚊子兴趣缺缺—— 他再怎么好歹也是基金会的机械改造生物兵器，即便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是一般蚊子也咬不穿他的毛发。 “上个月和人想要在大厅里搞个鱼缸做装饰，鱼缸送过来之后装了水但是忘了买鱼，然后我们就出门去了，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波洛接着解释道。 “我觉得蚊子应该更有害。”陈辰又挥了几下电蚊拍，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于是也加入进了拍蚊子的队伍里。 ——感觉还挺好玩。 不过还好和人没忘记陈辰来找他是有事的，这时候注意到了正站在门口，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严铮，手里的电蚊拍随便往旁边一丢，就稳稳落在了桌面上，同时赶忙迎了上去。 他表情还做出了一副略带些惊喜的样子：“啊！欢迎光临，恭候多时了。您就是委托人吧？我是和人超级大市场的和人，请进！” 严铮早就注意到了和人手里悬浮的电蚊拍，此时也在惊讶中试探性问道：“……你有超能力？” “不值一提的特长罢了。” 和人带着职业性的假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严铮到他们二楼的会客室去。 在严铮与陈辰擦肩而过的时候，陈辰则是做了个“oK”的手势。 在来的路上，严铮有些担心万一和人他们觉得这事钱少事多不接受怎么办。 而陈辰已经悄悄告诉他该怎么说了。 第1029章 没有剧本，没有演员，也没有钱 还是那个会客室，那是那张稍有些面积稍有些拮据的沙发，和人坐在中间，楪和波洛分别坐在她的左右手边。 此时和人正伸出手，一脸认真地与严铮握手：“严铮导演您就放心吧，交给我们就好了！” 会谈进行得十分顺利，完全按照预想中的结果，和人非常果断地就接受了严铮提出的分成比例，也就是和人、楪和波洛三人总共拿最终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 在和人询问这个钱大约能拿到多少的时候，严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照陈辰说的，讲“这个不太容易估计，虽然以前拍过不少电影，但这毕竟是第一次拍独立电影”。 然后就是和人他们三个脑袋凑一起去搜他之前拍过的电影，一看那些票房记录，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严铮都没想到，竟然真能这么顺利。 陈辰是一直跟在旁边看着的，虽说是他提的计策，但看这三位上当得这么快，也扭头过去摸了下额头。 ——就这三位凑到一起，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赚到钱了。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接下来就得要正式开始重新做整个电影的计划方案了。 很快，五个人就已经在会客室里围成了一圈。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陈辰大概把目前“没有剧本，没有演员，也没有钱”的现状讲述了一下。 不过和人他们三人对此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他们也没有钱。 剧本还在讨论，而在此之前，严铮先向刚加入团队的三人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能作为角色出镜吗？”他问道。 严铮感觉面前的这三个……人，太适合出现在电影里了。 和人是个超能力者，他要表现一些特殊的打斗场面甚至都不需要吊威亚和特效，加上人长得也挺俊，说实话直接来当主角都行了。 而刚才打蚊子的时候，作为一名专业的动作导演，严铮就发现了楪的身手与和人一样好，这两人的动作和他在片场看到的一些专业动作演员也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还要更灵活一些——动作演员毕竟是演员，比起有没有真功夫，动作好不好看更重要——而这两个人显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更别说波洛了，这个玩意儿长得就是一副应该出现在电影里当吉祥物的样子。 “角色……我吗？”和人看上去颇为惊喜地指了指自己，“我能拍电影吗？” “不能。” 在严铮回答之前，楪就先一步说道。 和人先是愣了一下，明白了楪的意思。 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他毕竟是津神家的人，而津神家族说是树敌无数都有些保守，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那可能躲到其他城市去都没用。 楪的脸倒是不怕人认出来，但她毕竟是个忍者，不是一个适合抛头露面的角色。 波洛就更别说了，他毕竟是从基金会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 “……这样啊。”严铮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想来不去问比较礼貌。 他心里有些失望，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和人脸上表现得倒是很明显。 接下来就是回到讨论剧情上面。 陈辰手搭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在场其余四人：“我们之中，有谁是比较擅长写故事的吗？” “我经常看小说。”和人先举手说道，“就是那个红红的小说软件……” 陈辰抬起手，“好，不管是哪个软件，总之你先排除。”然后转向波洛。 印象里波洛好像说过他脑子里有基金会的数据库，说不定除了各种生物物理化学知识之外，还会有一些文学方面的成果呢？ 波洛嘴里正叼着根烟斗，见陈辰目光转向他，便摇头晃脑道：“陈辰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名本格推理爱好者……” “行，那你也排除。”陈辰点点头。 这种一听就非常要脑子的东西，严铮能不能拍出来是一方面，主要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配合的演员。 总不能让怪兽来配合演一些高智商剧情吧？ 最后剩下的只有楪了。 楪思考了一下：“我只看短视频。” “要的就是这种东西。” 第1030章 这个是带剧情的 “你觉得咱们这个剧情应该怎么拍？”陈辰向楪问道。 “这个啊……” 楪蹙着眉头，思索了好一阵子。 “如果不要什么复杂剧情的话，要不就设定主角是个佣兵或者猎人，为了讨生活深入到怪兽横行的区域赚取赏金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严铮立刻就表示赞同。 这种题材听个名字就能猜到，里面大概率什么剧情都没有，从头打到尾。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给不出什么更加具体的意见，无非就是在考虑要把场地定在沦陷区还是真正荒野里而已。 严铮还是想要去荒野拍的，毕竟即便是沦陷区，也大多以人类建筑为主，也见不到体型太大的怪兽——就算不与这些怪兽作战，本身让这些怪兽出现在镜头里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观了。 特别是用手持设备拍摄的时候，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镜头。 于是这剧情的题材就这么草率地定下来了，至于详细的剧本……根本没有。 还是那句话，就算有剧本，在他喊咔之后怪兽也不会停下来。 最多只是去找那些会出城的送货车队或者在城外狩猎得到猎人，规划出一条相对比较可行的路线，然后跟着走，一路走一路拍。 具体好不好看，全看陈辰能不能打得好看。 “没有具体的剧本，然后完全发生什么拍什么……” 陈辰听着他们的讨论，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这还是伪纪录片吗，这不就是真纪录片吗？” …… 不管怎么说，这是目前这个资金情况的前提下能想到的唯一方案了。 接下来就是做出城的准备。 波洛跟着陈辰一起出过城，他对陈辰非常信任，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但除了他和陈辰之外，另外三人都从来没去过城外。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去找那些出过城的人去问，在城外需要注意些什么。 好在和人他们几个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是人脉确实不少，跑过跨城的车队也认识。 只不过那些人听说他们要出城去拍电影，第一反应是他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见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一副打定了主意要出去的样子，这才认认真真开始叮嘱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起来。 对此，楪也是一项项全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是和人的护卫，而作为护卫，她也不能干涉和人去哪里不去哪里——不管去哪里，保护好和人就是她的使命。 为此他们还购买了一大堆用于在荒野中应急的物件，还有对抗可能攻击他们的怪兽而准备的武器。 陈辰非常怀疑，拍这部电影最后得到的佣金够不够抵上他们这些支出的。 不过陈辰转念一想，担心这些也没用，因为但凡他们有一个正常的理财能力，凭借他们的本事，也不可能这么穷。 这钱就算不花在这里，也会赔到其他地方去，于是就释怀了。 陈辰现在对这个真的是轻车熟路，甚至之前几次出城之前准备的东西有的还没用完，不仅省了钱，还借机清了一轮库存，给自家仓库清出了一大片地方。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该正式开始拍摄工作了。 第一个场景，或者说可能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可以完全被掌控的场景，就定在了和人他们的店里。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还是因为首先他们需要这么一个场地，然后陈辰家装修少了点穷困潦倒的气氛，以及最后一点——和人这儿不要钱。 于是在一间故意布置地比平时更加寒酸的房间里，陈辰穿着一身磨损到有些发白发灰的皮衣牛仔裤，坐在瓷砖地板上。 严铮坐在他的对面，手里举着个不算太大的摄影机，以及和人举着收音设备，躲在镜头看不到的角落里。 严铮调整着画幅，按下了拍摄键，然后空出一只手，比了个“三”，然后是“二”“一”，最后握紧，同时开口：“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可以了。”陈辰略带着一丝念台词般的不自然说道……当然，这确实是在念台词，而严铮要的就是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陈辰便抬了下手，如展示一般示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严铮也适时将焦距拉远，使镜头内能够拍到大半个房间，左右晃了晃之后，再次推到近景。 陈辰也继续把台词念下去：“这是我家，我是个……猎人，我准备离开城里，因为我听说了……” “对不起，等一下。”旁边举着收音设备的和人突然说道，同时有些手忙脚乱地按了一个按键，“……刚刚忘开了，能重来一次吗？” “……这个应该不是剧情吧？” 陈辰都不敢想这玩意最后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第1031章 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做这个了 在城里的部分，主要就是大概交代一下故事的背景还有人物，其中会直接出镜的人物就只有陈辰一个，在电影里名字叫“陈”。 陈的职业是个穷困潦倒的佣兵兼猎人，从一些跑城际间的送货车队那里打听到他们曾经见到了一种鹿首人身的怪兽，外形神似一些旧时代恐怖电影中出现过的温迪戈，然后有个有钱人想要花钱收购一具温迪戈的遗体做成标本放在家里，于是他决定出城去寻找这只怪兽的踪迹。 同时由于那名富人本身就是个旧时代恐怖电影的爱好者，也不希望自己买到个人工合成的假货，于是要求必须有捕获或者猎杀温迪戈的视频记录，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猎人出城还会带上个摄影团队的原因。 在这个故事里出现的这个所谓“温迪戈”的传说，实际上是和人他们去找车队学习经验的时候一同打听到的，也就是确实有人看到过有这么一只怪兽，只不过后面的其他部分则是剧本上的添油加醋。 然后作为导演的严铮所扮演的在剧本里也是个导演，因为被制片公司的奸人所害导致背上了巨额债务，正好打听到陈有这么一个计划，于是带上了他的小团队，两边人一拍即合，组成了一个团伙。 ——这个人物的背景设定很难相信严铮没有把他本人代入进去。 至于团队中的另外三人，除了设定上从一开始就是严铮拍摄团队里的人之外，其他的和他们本人没有任何区别，在影片中也不会直接露脸，最多露个声音和半身，属于是顺便当配角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增添真实性，反正这个电影本来确实也是真的……说起来感觉很别扭，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把室内的故事背景介绍部分拍完了，接着就是装备介绍的环节，主要是介绍猎人“陈”平时狩猎会带的一些装备。 在主角携带的装备这方面，严铮还是非常专业的，甚至把他自己那些还没舍得卖出去的收藏给拿了出来。 其中甚至包括一把用现代技术制作的金属猎弓，因为想要拍摄用弓箭瞄准怪兽的镜头——但是这个方案被陈辰给否了。 野外的那些怪兽遇到皮厚的，大口径狙击枪配上穿甲弹才能勉强打穿，多数时候需要直接上高斯或者热熔枪械，用这种弓箭射一箭过去，人家怪兽估计还寻思什么蚊子这么大一只呢。 而要是用那些附带爆炸等功能的特种箭头不是不行，问题是换个手榴弹威力还会更大。 在动作片里为了帅也不是不行，但这毕竟是一部强调真实感的伪纪录片，上来就搞这么一出有些不像话。 最终定下来的装备，是一把用大口径狙击枪改装而来的猎枪和一把开山刀，加上裹在左手手臂上的臂盾，就构成了猎人“陈”的整个装备。 严铮看到这套武器的时候，还稍微有些意见：“这么小一个盾，要是碰到怪兽真的能起作用吗？” 这个臂盾虽然说是盾，但更像是一个连接起来的护臂、护肘、护腕的组合，外形看上去有些像是古代甲胄的一种现代演化结果。 换句话说，就是怪兽一爪子拍过来的时候，还是得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去扛的。 “放心吧。”陈辰回答道，“拿弓射穿怪兽我不行，但是这个我确实可以。” 这位严导虽然有些不信，但是他觉得陈辰应该也不会为了那点片酬拿他自己的命来整节目效果，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这套装备为了更真实，还专门做旧了一下，配上手持摄影机的画质，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结束了室内的部分，然后一行人就要准备出城了，这时候还要拍摄一段在箱子里面走的镜头用于转场，以及衔接下一段打斗剧情。 只不过在这里严导总感觉陈辰走路的样子稍微有点吊儿郎当，没有他想象中主角那种走路带风掷地有声的硬汉感觉，于是重来了好多遍。 陈辰一下就回想起之前在守夜人剧组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况，陌生的记忆回来了。 “这不是吊儿郎当，这是正经的可以隐蔽脚步声的步法……行，你是导演，听你的。”陈辰还是决定不去争辩，反正现在还是在城里，一切以效果为优先。 就在陈辰在这一遍一遍走的时候，作为和人邻居的一个老大爷正坐在旁边看，此时也是突然问道：“小伙子，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拍电影呢大爷。”陈辰随口回答道。 “噢。”大爷点头应了一句，又问：“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做这个啦？” “正经电影，大爷。” 第1032章 群众演员 光是一个走路的镜头就磨了快两个小时，陈辰才差不多找到严铮心目中那个“陈”走路的感觉。 接着就是下一个场景，也就是出城之前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段打戏。 “嘿！老陈！” 一声响亮的招呼，在这巷子的另一头，陈辰找来的免费的客串演员到了。 孟乐安，还有野狼会的林浩东，带着野狼会一众小弟都过来了。 原本陈辰是打算让老孟帮忙找几个便宜的人过来，反正就平时在他酒吧的那些客人，都不需要演技，长得就是一副杂鱼反派的样子。 而老孟听说这件事之后，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林浩东那里。 ——林浩东算是严铮的影迷，虽然也没太多关注，但一般听说他有什么新的电影上了，都会去电影院看，事后还会买碟收藏，所以听说这次严铮需要一些跑龙套的，直接带着手下的人就一起来了，钱都不要，就当过把瘾了。 至于孟乐安，他当然也是有戏份的。 这边林浩东才刚到，辨认出严铮之后，立刻就快步走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个光碟盒，上面的片名叫《龙虎街头》——应该是他最喜欢的一部严铮的电影——然后拉着严导就要签名。 严铮虽说拍戏的时候看着跟有病似的，但是对他的影迷还是十分热情的，立刻就帮他签了名，还合了张影，接着叮嘱了在电影上映之前这张合照最好不要发出去，林浩东也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询问了一番，确认了他们都已经了解了剧情，并且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之后，严铮还是再跟他们讲了一遍戏，这才正式开拍。 因为是伪纪录片形式的动作电影，严铮还是希望这段打斗能一镜到底，只是现场没有专业的武术指导，演员里也别说专业的动作演员了，连一个专业演员都没有，所以这个想法非常大胆。 但是无所谓了，这个电影能开拍就是很大胆。 …… 和人在二楼的阳台上举着个长杆子，这杆子吊着的就是收音的麦克风，直接无线连接着严铮手里的拍摄设备自动同步音轨。 旁边的楪也是拿着个白板展示在严铮的镜头前面，用手在板子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立即退出了镜头。 接着就是陈辰接着之前走路的镜头，继续往前走，严铮举着手持摄影机跟在后面。 在陈辰走到巷子中段，即将拐出下一个弯道时，巷口的光线被几个身影挡住了。 “喂！前面那个！”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镜头迅速从陈辰的背影拉远，然后有些仓促地对焦在巷口那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是林浩东站在前面对着陈辰在喊，他旁边还有另外几人，同时簇拥着站在人群最中心的孟乐安。 林浩东此时也正指着镜头这边骂骂咧咧：“眼瞎了？没看到我们孟少要过路？堵在这儿拍你妈呢拍！” 孟乐安此时目光扫过陈辰，也轻蔑地撇了撇嘴，砸吧了两下：“什么年头了还穿得跟个土鳖猎户似的，身上一股什么味儿？穷酸味混着牲口棚的骚气？滚远点，别他妈挡着本少爷的道，看着就晦气！” 陈辰怀疑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话。 “什么孟少？”他说道。 此时另一个野狼会的人立即接口，声音洪亮道：“小子，招子放亮点！这可是咱们江台四大家族之一，孟家的孟少！识相的赶紧麻溜儿滚蛋，把路让开！不然就你这种贱民，我们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的“咔吧”声大概没法被收录到。 ——这段剧情是楪写的。 陈辰实际上非常怀疑这个桥段是否有些太刻意，不过其他人好像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接受了。 镜头重新稳定地对准对峙的两人，陈辰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场。 他甚至没挪步，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老孟一眼。 “孟家？”他勾起一边嘴角，带着三分不屑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没听过，哪来的野鸡土狗？” 孟乐安瞬间暴跳如雷：“你他妈找死！”他指着陈辰的鼻子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给我撕烂他那张破嘴！” 严铮此时举着相机就往后一撤，装出一副在躲避的样子，几个人也是立刻就朝着陈辰这里扑了过来。 由于之前没有套过招，林浩东这些人也不会套招，所以他们是真当做要把陈辰往死里打的感觉冲过来的，然后自然就是一段叮铃咣当砰砰啪啪的打斗。 陈辰也不想真把这些人打进医院，所以用的都是些摔跤擒拿的手法，把他们放倒然后不管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就行了，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孟乐安和林浩东。 此时林浩东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拳击的起手式看向陈辰，压低声音：“我早就想和你打了。” 收音的麦离得稍微有些远，不知道有没有收到这一句，陈辰也只能摆出格斗姿势的同时，同样压低声音：“你这句话会被剪掉的。” 第1033章 你好爱演 在陈辰花了大概五秒钟把林浩东按在地上之后，严铮放弃了一镜到底，让陈辰和林浩东把最后这一段重新拍一遍。 “你这打得太轻松了，要稍微打的久一点，展现一下动作。”严铮讲道。 “啊……”陈辰揉了揉手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于是严铮又接着解释：“就是……打斗时间拉长一点，动作多设计几个来回，你们可以先试一试。” “明白！”林浩东眼睛发亮，也是将拳掌用力碰了一下，“导演，你看我这样行不行，我待会儿就是一个扫堂腿接一个空中回旋踢，然后老陈就这样、这样他就撞我一下，然后我就飞出去，然后撞到这一堆垃圾里面……” “你好爱演。”陈辰说道。 “都可以。”严铮现在显然十分好说话，“你们先打，先试试看。” 于是两人又各自退开，地上那些刚爬起来的野狼会的人又重新躺下，像是一副刚打完的样子。 接着，随着又一声“Action”，林浩东低吼一声，猛地一个前冲，接着一记直拳就朝着陈辰打了过来。 陈辰抬手就想用关节技把他的手臂擒住，但是手刚伸过去，突然想起来得过过招，于是顺势变了个动作，改为侧身避过拳头，然后用手将林浩东的拳头拍开。 林浩东还不依不饶，拳头张开就往陈辰的肩膀上一抓，同时膝盖也顶了上来。 陈辰就像个泥鳅一样从林浩东得到爪子下面滑过去，然后小臂格开膝撞，发出一声闷响的同时，也稍微往后退了一些。 林浩东继续进攻，陈辰也一边接下，一边稍微放慢动作象征性地反击几下，让林浩东处理。 就这么来往了几个回合，在陈辰再一次后撤的时候，林浩东突然一个扫堂腿过来。 陈辰轻巧跃起躲过，恰好让那记势大力沉的扫腿擦着他的鞋底掠过，而他才刚落地，那边林浩东已经顺势转身，借助旋转的惯性腾空，左腿如同鞭子般划出一道弧线，直抽向陈辰的头部。 陈辰对此不退反进，直接用手臂曲起护住脑袋，撞在了林浩东的身上。 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林浩东顿时整个人都向着旁边飞了过去，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墙角那堆软硬兼施的废弃纸箱和塑料袋。 嘭！哗啦—— 他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垃圾堆里，巨大的冲击力让纸箱变形破裂，里面的泡沫板和废纸屑喷溅开来，几个空塑料瓶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林浩东整个人陷在垃圾里，一时没了动静，只有两条腿还露在外面，微微抽搐了一下。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歪倒的空易拉罐还在原地打转的声音。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孟乐安，见状也是“噫啊啊啊啊啊”地就非常丑陋地扭头就跑，一下就消失在了转角的后面。 严铮立即举着相机走上去，先大概扫过了以上躺着咿咿呀呀的一堆人，然后快步陈辰的身边。 陈辰一扭头，“走。”说完就往巷子外头走去，来到提前准备好的车子旁边，直接上车系好安全带打火，等严铮坐上副驾驶之后，车就开了出去。 也是直到这时候，严铮才喊了一句：“卡！” 于是陈辰又踩下刹车，挂倒挡把车又开了回去。 两人刚下车，林浩东正哼哼唧唧着被从那堆杂物里拉出来，头上还挂着几片塑料膜，问：“可以吗导演？” 严铮此时正检查着之前拍摄的画面，感觉没什么问题，动作也拍得比较清楚，便说：“再来一条吧。” “啊？” 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野狼会刚想质疑，但林浩东倒是兴奋地很：“好，再来一条，都精神点，再来一条！” “啊——” 于是质疑转成了唉声叹气。 陈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到一开始的位置上，孟乐安此时也走了回来，问：“要从最前面开始吗？我刚刚又突然想到了一句台词，感觉比之前的还要好！” “……你是不是就只是想要骂我？” 第1034章 边走边拍 在城外的荒野中，参天巨木拔地而起。 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剩下的光芒被叶片切割得一片一片，在铺满厚厚腐殖层的地面上投下晃动闪烁的光斑。 空气湿热粘稠，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 一台经过简单迷彩伪装的皮卡车在这条几乎完全被植被吞没的旧时代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速开不了太快，陈辰手把着方向盘，身体随着车身也在一起摇晃。 副驾驶的严铮则正在对着手持摄像机检查着之前拍摄的内容，脑子里大概过一遍哪些需要剪掉，哪些可以留下。 由于这次拍摄的特殊性，严铮几乎没法像之前拍摄其他电影一样，在拍摄前就准备好严密的剧本和分镜，只能先拍着，最后再根据素材去重新整理出一条剧情，然后再进行剪辑。 他的脑袋上还挂着一个类似头箍的装置，那是个头戴式的摄影机。 这种头戴式摄影机缺点有一大堆，比如拍出来的画面会非常抖，分辨率相对较低，而且由于人总是会本能地看向不同的方向，导致拍摄的时候一个分心就会让镜头离开要拍摄的目标。 不过好处也有，就是方便，在没法用手持摄影机拍摄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个替代。 之前在城里的拍摄非常顺利，在拍摄最后一遍的时候陈辰提出可以稍微修改一下剧情，然后在“孟少”再次准备逃跑的时候飞身上去，一个夺命剪刀脚将他击落，为电影提供了一个IF线的分支。 于是最后一个能够在控制之中的镜头拍完了，后面就全看自由发挥了。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最后来到了一片旧城镇遗迹里停下，车拐进了个小巷的车库里，车库旁边还有个房间，推开门后，里面还算宽阔，而且明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还有吃的跟水呢？” 和人将一片防水布掀开后，见下面整整齐齐摆了一大堆物资，也不禁惊讶地说道。 “这是可以吃的吗？” “可以吃的。” 陈辰往那边瞥了一眼。 “这是之前的人留下给后面来的人的。”他接着解释道，“这边是经常有车队走的路线，有时候会碰到意外，比如说遭到了袭击，或者原本携带的物资被污染了或者被破坏了之类的，这里的就可以留着救急。” “噢……”和人默默把一个水瓶放下了，然后去拿自己袋子里的水。 严铮正举着摄影机在往陈辰这边拍，见暂时应该没有别的内容了，才抓紧时间伸了个懒腰。 这一路上颠簸得很，他以前怎么说也是个大导演，虽然经常被制片公司的上级叽叽歪歪，但是整体生活说是养尊处优一点也不过分，结果来到野外，感觉身子骨都要被颠散架了。 相较之下，其他人的身体素质就要好很多，虽然也不会太舒服，但不至于像他一样难受。 “我还以为野外会很危险。”严铮伸完了懒腰，再次将镜头对准陈辰开口问道，“不过好像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他虽然从来没有出过城……具体来说是从来没有来过高墙之外，此次出城之前也是紧急恶补了一轮知识，只不过也主要就是来自一些纪录片和采访之类。 至少在他所看到的描述中，野外是危机四伏，去哪里都要步步为营。 结果这么大半天了，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感觉像是白紧张了。 “怪兽也都是动物，看到比它们体型大的这么一台车还扑上来，这种没脑子的一般都死了，现在活下来的都是有脑子的，除非确定了把我们当做猎物，不然不会来的。” 陈辰蹲在角落里整理着物资，一边也在随口解释道。 “而且我们现在走得这条路都是很多以前的人拿命淌出来的，就是因为这条路上的怪兽比较少。你要是一个人直接往山里面走，你就知道怪兽有没有攻击性了……给。”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小袋粉末分别交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 “不管你们是上厕所还是干嘛，注意完事之后用这个撒上去遮掩一下气味，不然有怪兽会以为你们入侵了它们的领地，闻着味就过来咬你了。” 楪接过粉末包，就往房屋后面一块挂着手写的“厕所”牌子的房门进去了。 严铮想了下，又问：“既然这样，那人类岂不是确实可以和怪兽共存？” 陈辰此时也看向他手里的镜头，反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与怪兽共存吗？” 第1035章 制造素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要素材，反正严铮一有闲时间就会举着个摄像机向陈辰问问题。 之后大概也会从这些对话中剪辑出需要的，放在电影里面。 所以陈辰也乐得当这个解说员的角色。 “要是按照那些怪兽保护组织的说法，非得要双方和和气气相亲相爱贴在一起才叫共存的话，这大概不能算是共存的。但是地球上的生物已经出现了几十亿年，所有的生物共同存在且生活在同一个生态圈里面，互相警惕、规避、捕食，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共存。” 陈辰一直感觉怪兽保护组织，至少一部分怪兽保护组织的理念非常奇妙。 他们同样会遭受到怪兽灾害的威胁，然而一边往往在机动队或者防卫军解决了怪兽灾害之后出来批判这种消灭怪兽的行为，一边也没能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如经常出现的一种情况——怪兽为了生存而入侵人类的领地，就像前段时间出现的斯缇吉拉一样。 从目前的研究来看，斯缇吉拉的生存需要能源，从海底的地热中获取的能源无法满足它越来越庞大的身躯，于是攻击了防卫军的舰队和岸防据点，这完全是生存本能。 毕竟斯缇吉拉本质上就是一只大水母，连大脑这个器官都没有。 于是防卫军就派出了舰队去攻击斯缇吉拉，并将其消灭，回来将战况进行公示，并在媒体上对作为黎明号及舰队其他战舰的全体成员进行嘉奖表彰的时候，果不其然也遭到了批评。 其内容无外乎就是类似什么“那只怪兽老老实实待在太平洋里，为什么要去攻击它”以及“它也只是为了生存”这样的说法。 也绝口不提如果斯缇吉拉本体靠近海岸线，其散发出的红雾足以将靠近东边海岸的三个区变成无人区的情况。 “……反正那些人只会讲谁谁谁做得不行，又说不出怎么才能有个可行的办法，问他怎么解决他就说什么‘批评冰箱又不用会制冷’之类的。骂人谁不会啊。” 陈辰一边准备着速食食品，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主要是为参与了远征斯缇吉拉的那些人，包括由于能力使用过度而躺医院里的纪之瑶鸣不平。 这边拼了命从怪兽手里把城市保护了下来，回来之后还得被人骂。 虽然这些声音没法对防卫军的行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陈辰看了会感觉被污染了大脑，所以伤害到他了。 他之前和纪之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纪之瑶倒是看得开，表示“保护傻逼也是机动队员的责任”“正是因为我们保护城市的效果太好，才让傻逼有了生长的土壤”，不过陈辰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我要是防卫军司令，我先把这些人都塞进炮弹里发射到太平洋去。”他接着说道。 严铮此时看上去神情稍有些局促：“也不是所有有这种生态保护理念的人都这样……” “我也不想把普通的生态保护者和极端分子混为一谈，但是没办法，毕竟他们并没有明面上切割和对方的关系，我只能一起骂了。”陈辰看了严铮一眼。 在陈辰印象里，严铮这种文艺界的人，即便他是个动作片导演，经常需要在电影里打怪兽的，也多多少少都沾点这种毛病……当然他没有极端到那种程度，也不会在作品里表现出来就是了。 严铮对此也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是觉得，消灭怪兽确实是一种必要的手段，但是长期来看，怪兽总是会出现的，如果见到怪兽总是将消灭作为主要手段，那么资源的消耗、人员的伤亡这些都是成本，而且这还有堵塞了探索其他路径的可能。” “但是也没谁放弃了探索其他方法啊，不能因为你没看到就说没人做吧。” 陈辰此时已经架起了柴火炉，连接上电机之后，柴火炉的火也变猛了许多，可以用来烧热水。 他一边把行军锅架上，也接着随口回答：“反正就我知道的，研究怪兽的组织部门之类的就有一大堆，你先别管他们的内在驱动力是要制造生物兵器还是卖人造义肢，总之按照他们的设想要是研究成功了，也能解决怪兽攻击城市的问题吧？所以你这个‘堵塞了探索其他路径的可能’这个结论就是错的啊。” “那更多的还是在尝试控制吧？”严铮思考道，“或许可能存在某种交流的方式呢？或许也不是直接用语言，但只要有智慧的生物，至少也可以传递情感吧，就像717号，不就几乎没有对人类展现过敌意吗？我觉得这或许能算是一种可能性……” “完全不一样。” 陈辰打断了他的话。 “从行为模式来看，717完全是人类思维，如果要分阵营的话，即便不能被分在人类阵营，也绝对不会到怪兽那边去。” 第1036章 陈的野外生存小讲堂 之前出来之前，严铮就说过在路上找机会他们可以随便找什么议题随口辩一下，也不为了对错，主要是这种看起来有点冲突的桥段到时候可以剪进宣传片里去。 只是严铮提起这事，弄得陈辰又烦起来了。 他现在倒是没有自我认同的问题，但是总有一些人把他当做“人类和怪兽能够交流”的典型案例让他感觉有点无语。 毕竟即便排除他个人想法的问题，仅仅评价目前为止“类人形717号怪兽迦弥斯”的所有行为，从一开始就能看出不管怎么样，这只怪兽都不应该作为怪兽这个极其庞大的族群的典型代表。 最基本的一点——怪兽出门一般不穿衣服。 陈辰自己一开始闲的没事也会高强度自搜，后面因为看得影响心情干脆把所有相关的关键词全部放进了黑名单里。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质疑他甚至骂他的……实际上这些言论也还好，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够理解这种想法。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自己，对于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还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也是会抱有警惕的。 他比较烦的其实是一些帮他说话的声音。 特别是每次遇到比较危急的情况他必须用717的姿态去对抗怪兽之后，常常会听到有人质疑他的目的。 这时候就会有一种声音替他说话：“难道就不能相信它吗？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陈辰每次看到这种说法，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做了这么多实实在在符合人类利益的行为不去讲，在这里讲什么“先相信”，这是人类的大脑吗，不是被什么怪兽夺舍了吗？ 陈辰要是真吃人，也不吃这些人的脑子，吃了怕会减智力。 偏偏他还没法直接出来跟这些人切割，只能在评论区骂完之后点个举报，然后被当成反对717的人一起骂。 他衷心希望那些人不要把所有看上去和他们倾向一致的人都当成队友。 猪队友可比聪明的敌人可怕多了，“盲目的信任”比“合理的怀疑”更危险，支持他们看似会增加己方的在舆论场上的声量，但是不及时切割的话反而会破坏整个群体的立场正当性。 “东西可以吃了。”陈辰朝着其他人都招呼了一声，没有继续和严铮辩下去。 都是成年人了，三观稳固得很，除非亲身体验，不然光靠说是没法把对方说服的。 “别吃太饱了，补充一下体力就可以。” 陈辰还不忘一边对着镜头解释。 “保持稳定的血糖水平在野外至关重要，低血糖会导致反应迟钝、判断力下降、肌肉无力，而危险不会因为你没体力就不接近你。 但是也不能吃太饱，因为吃饱之后血液会更多地流向胃部助消化，导致大脑供血相对不足，也就是容易犯困。 不过你要是在家里就不用担心这个，晚上睡不着就吃十个包子再加一碗面，直接晕碳晕过去，和吃药一样管用。” ——感觉像是某种野外求生的综艺节目，陈的野外生存小讲堂开课啦！ 严铮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摄影机对着陈辰，这时候也说道：“你能不能换个那什么……更好理解的说法？你这么说话太正式了，跟人设有点不一样。” “我什么人设，不是穷猎人吗？”陈辰也挠了挠头，递过去一个装满了汤汤水水的纸杯子，“你们不能因为人穷就觉得都得没读过书吧？刻板印象不可取噢。” 严铮单手把纸杯子接过来，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感觉有点烫，于是吹了吹，并接着说：“有刻板印象才容易让观众接受啊，就像你要表现一个人没文化，你就得把他台词里的‘我’全部改成‘俺’……” “你这话很危险噢严导，齐水人听了要生气的。”陈辰给围坐过来的和人他们也递上盛好了速食的纸杯。 严铮“哼”了一声：“我只是这么说，有人就是这么干的。” “严导你不这么干吗？”陈辰笑了一声，“我来之前还刷到有人说你缺钱了才会去拍那些破玩意。” “他们懂个屁。” 陈辰这么一句话成功搞坏了严铮的心态。 “之前有人质疑我说我缺钱了才会拍那些东西，我说我确实缺钱，然后又会有人质疑我觉得我根本不缺钱。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天天在喊着自己缺钱的时候，住贫民窟里的那些人也觉得他们矫情啊。” “我也缺钱。”和人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 陈辰看了看和人，然后朝着严铮点了点头：“确实。” 第1037章 野外的伙食看着挺好 在这个营地只是简单地恢复一下体力，就像旧时代的高速公路过一段距离就要进一次服务区一样。 不过这条路的驾驶体验可比旧时代的高速公路要差多了。 严铮原本想要在这里多拍一些素材，甚至说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拍一个类似探险之类的剧情，想搞点刺激的场面。 但陈辰大概预估了一下时间，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在天黑之前能够到达下一个营地。 “我们可以到了下一个营地再去。”陈辰说道，“到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出去正好可以送死，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送死就不用了。”严铮想想还是算了。 陈辰感觉这一路确实有些太平稳了，容易搞得人没有危机感……实际上确实也很难有什么危险。 先不说这条路本身就是一条相对安全的线路，车上还有波洛跟着，他的感知能力是用基金会技术专门强化过的，比野外这些怪兽还要强得多，有什么东西靠近他都能提前发现，然后提醒陈辰做好准备。 一般就是停车就避过去了，只要车窗关紧关闭外循环，然后别发出声音，一般怪兽真的很难对一个铁皮壳子起什么兴趣……除非是遇到那种发了疯的个体。 “……有一只怪兽在往这边快速靠近。”在前往下一个营地的路上，波洛突然说道。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接近了黄昏时分，天空仅剩下一线模糊的橙红，车轮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滚过，腐朽的金属路牌快速掠过窗外，歪斜地指向荒野深处，字迹被风沙和藤蔓侵蚀得模糊不清。 “什么？”严铮本能地去摸摄影机，“又要停车吗？” “这次恐怕不能停车。”波洛立即补充道，“是直冲着我们来的，速度很快，应该是把我们的车当成了入侵它领地的敌人了。” “这……什么意思？” 严铮不免得就紧张了起来，今天一整天相对安逸的情况，让他差点忘了这是怪兽遍地的荒野。 “它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陈辰随口回答道，脑袋稍微歪了一些，在汽车的颠簸声和外头的风声中仔细辨认。 很快就听到了有一阵轻微的、急促而沉重的步伐在迅速靠近。 “有多大？”陈辰不紧不慢地问道，但脚下油门已经微微下压，让车辆的电机转动声开始逐渐尖锐起来。 并同时拨开了位于手刹旁边的一个盖子，露出了一个像是飞机油门一样的开关。 后座上，波洛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前座椅背，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大概是十米级的，四足着地。” “嚯，这边伙食挺好啊。” 陈辰嘴上没停，手稳稳把住方向盘的同时，也将手刹旁边的那个油门，缓缓向前推进。 “抓紧了。” 随着这个油门逐渐推动，另一重更加暴躁的引擎轰鸣声传来——在荒野中的车基本都是油电混动，电动模式噪音小，燃油模式马力大。 接着，他突然方向盘往左一打，沉重的皮卡轮胎在龟裂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严铮死死抓着车内部的把手，这才没有一头撞在车窗上，他此时还死死抓着摄像机不放。 整个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剧烈侧倾，几乎要翻倒，摄像机的镜头疯狂地摇晃着，拍下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的扭曲树影和模糊的天空。 而就是刚才这一下，让车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根从密林中横扫而出的、裹着厚厚苔藓的巨大枯木。 到了这时候，那有节奏的沉重脚步声也在逐渐变得清晰，声音的来源就在车子的右边，那丛林深处。 咚咚！咚咚！咚咚！ 陈辰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边的参天大树依旧纹丝不动，但下面那数米高的植被，却在激烈地晃动着，一个庞大的影子在剧烈晃动的林隙间时隐时现，那些相对矮小的灌木也在迅速地倒下。 在后座上的楪此时已经解开安全带，同时打开了天窗，一手端着一把大口径的反怪兽狙击枪，另一手反手攀住车顶的把手，灵巧地将上身钻了出去。 接着便将狙击枪架在了车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后方。 带着腐叶和尘土气息的狂风猛地灌入车内，狂风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也是在此时，那个庞大的身影终于带着漫天飞舞的枝叶和木屑，悍然从丛林里探出了身子，冲到了公路上。 甚至没有看清那怪兽是个什么模样，楪已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枪口制退器侧面喷出的狂暴气流将周围飞舞的草屑都吹得一震，在迸发而出的火光与巨响中，大口径的穿甲弹也朝着那怪兽飞射过去。 第1038章 怎么还有魔法攻击的 轰！ 穿甲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与枪响同时抵达。 “嗷——！”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压过了引擎的咆哮。 那是一只身躯覆盖着深褐色、如同岩石般粗糙褶皱厚皮的巨兽，头颅几乎与宽厚的肩膀融为一体，背部高高隆起，粗壮的四肢飞快地在早已龟裂的沥青路面上蹬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那怪兽硕大的脑袋上长着三只角，整体的外形看上去有些像是犀牛，但是脑袋极大，嘴也极大，看上去更像是一只长角的河马。 长着两排臼齿的巨口大张着，粘稠的涎液随着它身体的晃动如同瀑布般滴落，光是看着仿佛就能闻到那股令人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是一只食草的怪兽。”波洛此时也从天台旁边探出半个脑袋说道，“你看它的牙齿，不是食肉动物的牙齿。” “食草的？”严铮的声音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变形。 他死死抓着车内的把手，尽量稳住身体，将摄像机对准后视镜，正好可以看到那怪兽狂奔的姿态。 “它食草的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让你天天只能吃素你也暴躁。”陈辰再次猛打方向盘，车辆几乎毫无减速地冲过了下一个转弯的路口，而那怪兽冲锋的势头甚至没有明显减缓，直接冲出了道路，然后在旁边的灌木林里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冲了出来。 刚才楪的那一枪在它的肩胛部位凿开了一个口子，只不过那足以撕裂轻型坦克装甲的打击，看上去更多的只是进一步激怒了这头怪兽，连血都没有流多少。 四只粗壮的、覆盖着岩石般角质层的巨足践踏着路面，碎石和沥青块像炮弹般被踢飞，砸在皮卡后斗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轰！ 楪再次开枪，不过这一枪打了个空，只是擦着那怪兽高耸的背部飞了过去，然后为这地面的颠簸程度增添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而那怪兽则看上去变得更加愤怒，它一边狂奔着，一边对着车子的方向就张大了嘴巴。 “它这是在干嘛？”陈辰此时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怪兽的动作，“这么喜欢吃车尾气？”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就见那怪兽的巨口一收一张，一团硕大的火球就这么突然朝着皮卡车飞射了过来。 “……怎么还有魔法攻击的？这科学吗？” 陈辰连忙再次猛打方向盘，然后就看着那团火球直接擦着车身飞了过去，撞在旁边的需要几人合抱的粗壮树干上，就这么熊熊燃烧起来。 这皮卡的车尾上似乎也沾了一些，几团巴掌大的火焰在狂风和颠簸中剧烈地跳动着，不过看着对车没什么实际的损伤，最多只能烧掉点漆。 “非常科学。” 波洛此时还有闲心分析道。 “这只怪兽喷出的应该是甲烷，以及……应该还有某种可燃的树脂，我猜这种怪兽在消化纤维素的时候，肠道里的微生物发酵会产生甲烷。它的牙缝里可能还有像是燧石之类的东西，你看它喷火之前会有一个闭嘴的动作，我觉得就是在增压和准备打火，然后将这种甲烷和可燃脂一起喷出来，就形成了火球……” 又一颗火球从车身旁边飞过，车窗外面已经燃起来了。 “这时候分析这个有什么用吗？！”严铮不禁喊道，他眼睁睁看着那怪兽离车越来越近，并且一副准备再喷一口火的样子。 一点火焰沾到车尾当然没什么事，但是那么一大团火球在车上燃烧，不管是烧到了油箱还是电机，引发的爆炸都可以把他们一车人送上天。 “别急，当然有用。”陈辰头也不回，只是眼睛朝着后视镜瞥了一下后座，“特种子弹在箱子里有，上面有标签的。” 和人看上去一下就明白了陈辰的意思，迅速低头从座椅下的箱子里翻出来了一个弹匣，里面是一种红色弹头的子弹，从天窗给楪递了过去。 楪迅速将弹匣换好，然后一拉枪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再次朝着那怪兽瞄准。 只是这边的路面比前面还要更加颠簸，而且还是一个大下坡，她甚至连枪都很难架稳。 “皇，来帮我！”她喊道。 第1039章 压枪 没有任何犹豫，和人迅速解开了腰间的安全扣，在天窗剧烈的颠簸中艰难地探出上半身，狂风立刻灌满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指示，和人立刻明白了楪的意思。 他双腿用力卡住车身内部，整个前胸贴上了楪的后背，一只手呈直角顶在这天窗的边缘，另一只手臂前伸，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这狙击枪的前端护木上。 同时，一股力量也辅助着压下，加上他本身的力量，瞬间成为了一个额外的人工稳定支架。 楪原本随着车身疯狂跳动的瞄准镜视野，虽然仍在晃动，但幅度骤然减小了许多。 她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只怪兽硕大的头颅。 ——它的那张巨口再次猛地闭合，厚实的下颚肌肉紧绷，要是波洛的猜测没错，它应该就是在为下一次喷火进行增压。 楪的双目平静如水，整个身躯几乎如雕塑一般，食指稳稳地预压着扳机，脑袋里默默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和位置变化，以及那怪兽的巨口即将张开的瞬间。 陈辰此时并没有回头，只是观察了一下路面，然后选择了一条看上去最为平稳的道路直线冲刺。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严铮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喘，只是也将自己的手臂交叉，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把手，另一只拿着摄像机的手用力抵在上面，如稳定器一般从后视镜里拍摄着那怪兽的情况。 就见那怪兽紧闭的嘴，此时突然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楪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轰！ 反怪兽枪械的巨响炸裂开来，特制的硬芯穿甲燃烧弹以极高的初速旋转着出膛，精准地钻入了那怪兽刚微微张开、还蓄满高压甲烷与可燃树脂的巨口之中，击中了它口中的牙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场远比怪兽喷火猛烈十倍的剧烈爆炸直接从它的口腔内爆发开来，炽烈的火焰混合着浓烟猛地从它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在它密闭的口腔和上呼吸道内剧烈膨胀回荡。 这头体积如同公交车一般的巨兽发出一声被强行掐断的怪异吼叫，它狂奔的姿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咚”地一声一头狠狠栽在了路面上，又向前滑动了好一段距离，之后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它嘴巴边厚皮上几处被引燃的树脂还在嗤嗤燃烧，冒出缕缕黑烟。 看着后视镜内迅速拉远的身影，严铮此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它死了吗？” “没吧，哪有这么容易死。大概是脑震荡晕过去了。”陈辰回答道。 “那……还会追上来吗？” “不太可能，它也有自己的领地的，出了这片地方就没事了。” 见这怪兽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陈辰也稍稍减慢了车速，并且关掉了燃油引擎，让整台车发出的噪音一下减小了许多，不过也依旧在快速与后方翻滚的烟尘和火焰拉开距离。 车顶，和人此时也终于是能稍稍松一口气：“太好了。” “嗯。”楪也轻轻应了一声，“皇，你可以放开我了。” “……噢、噢！” 和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贴着楪的后背，手也还在帮她压枪。 他连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地迅速缩回车内，重新系好安全扣，楪也端着狙击枪利落地收回身子，关上天窗，把枪放回盒子里。 车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车身上还有一些火在烧着，不过看上去马上也要烧完了。 严铮先是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然后立刻就回过神来，开始检查刚才拍摄的素材，然后时不时就发出一些怪叫。 看起来应该是很满意的。 唯一一个不太满意的就是陈辰看上去太冷静了，导致镜头里的危机感完全来自作为拍摄者的他在那里乱叫。 “……这不能怪我吧？这才哪到哪啊。”陈辰说道，“十米级的怪兽城里也不少啊，换个五十米的来我可能给你咿呀叫两句。” “真的吗？我不信。”波洛冒出来一句。 和人和楪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待在后座。 陈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在周围逐渐暗淡下来的阳光中，一脚油门朝着下一个营地驶去。 第1040章 暂歇过夜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布满裂纹的县道公路，在轻微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中，驶入了一座被夜色笼罩的废墟院子里，停在了一个顶棚已经倒塌的停车位上。 车灯“咔哒”一声关闭，波洛先从车顶的天窗钻出脑袋，在旁边扫过了一圈，确定了没什么大型怪兽在场之后，才小声招呼其他人下车。 ——其实不小声也行，但长期在江台的噪音中生活，即便这儿还能听到响亮的蝉鸣和风吹过树叶后潮水般的声响，他们还是不禁本能地压低声音。 从进入这里之后看到的那块歪歪扭扭的路牌来看，这里叫白杨县，属于旧时代无数废弃的普通县城之一。 而这里的绿化工作显然做得比较好，现在到处都是爬满了地面和楼房表面的藤蔓和植被，郁郁葱葱。 要不是还能看到周围连成一片的房屋轮廓，感觉真就像是在森林里面一样。 光透过密林树冠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一行人鱼贯朝旁边的一栋屋子走去。 这地方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叫做“街道办事处”的机构的办公室，门口的位置还用木头、藤条和废弃塑料拼凑成了一个简易的伪装屏障。 虽然没什么防护能力，至少能保证如果有怪兽过来，第一眼是肯定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入口。 波洛过来的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这里之前用了某种能够驱离野兽的味道，这对其他人来说并没什么，但是以他的嗅觉来闻的话，味道可能会十分刺鼻。 波洛先在门口仔细辨认了一番之后，给陈辰打了个信号，陈辰才手拿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将这里面的整个屋子搜一遍，再次确认没有人躲藏，也没有陷阱。 在野外需要警惕的也不只是怪兽——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人想要通过车队走私，就会有人来黑走私者的货，成本仅需一些枪支弹药就够了。 所以故意在这种公用的营地里设埋伏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必须预防。 这个营地比白天去的那个要稍大一些，这里的房间里面更加空旷，进入另一个更加狭窄的侧屋里，角落里还能看到用干草和破布铺设的简易床铺。 窗户是完全封死的，缝隙里都打上了密封胶，防止人在里面的时候，发出的光源和气味引来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没有什么大体型的怪兽，那些毒虫也同样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就在陈辰搜索这间房屋的时候，波洛也跟在严铮后面走进来，耸了几下鼻子。 “怎么了？”跟着一起进来的和人问道。 波洛微蹙着眉头，似在仔细分辨着什么，待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来之后，才缓缓开口：“上一个住这里的人，他们吃的是红烧肉焖饼子，还有油泼面。蒜香味很足，泼油用的是菜籽油，燃料是炭火。嗯……火候有点过了，饼子边缘有点焦糊味。” “……要是你做饭的水平能有你闻味道的一半本事，你们也不至于天天点外卖。”陈辰检查完了其他房间，走过来说道。 和人对此自然是不服气：“我是会做饭的。” 他的店里还有一大堆相关的主营业务，炒粉炒面，炒菜炒饭，砂锅，盖浇饭等等，不是说不能吃，前提是得有人盯着他，让他别搞创新菜。 “好。” 谁也没有反驳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地上还有上一波人炉子留下的痕迹，陈辰于是也在这里架起火，开始烧水。 一群人也在这炉子旁边围成一圈，就地坐下，严铮都先把摄像机放下了，放进了挂在胸前的防护包里。 柴火炉中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由于现在正是夏季，即便是夜晚，气温也算不上低，这密闭得到房间里还点着个炉子，于是旁边又开了个电风扇，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味、木头燃烧的烟熏气和旧建筑的霉味。 就在等待炉子烧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待着无事可做，和人突然开口了。 “对了。” 他看向陈辰问道。 “陈，还有多久能到那里？” 第1041章 超能力杂技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 陈辰头都没转过去，眼睛就看着锅里的水冒出的细小泡泡回答道。 “这好像还挺快。”和人思考了一下，“照这么算，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也要不了几天吧？不过我看好像走陆地的人还是很少？” “你要拿我们的速度来算，那确实是这样。” 陈辰点头。 “但实际情况比我们这个要更复杂。我们小车能走一些小道，发出的噪声也比较小，像是白天我们遇到的那个东西，还可以油门踩死和它飙车，而要是那种大规模的车队，遇到了之后肯定得停下来打一仗的……当然肯定会有损失，所以他们走得会比我们更加谨慎，通常还会有专门的哨兵在周围警戒……”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一个速食袋，把里面那些颜色统一的糊状物全给倒进了那个锅里。 “就算一路顺风顺水，要花的时间都至少是我们两倍。要是遇到些怪兽之类的，时间更长，而在野外的时间越长，遇到的风险也会越大，反而又会遇到更多意外。” 说完，他手指了指放在旁边角落里的储藏包，“帮我拿一下。” 和人立即会意，朝那边抬起手，接着那储藏包就滑了过来，到了他的手里，又转交到陈辰的手上。 陈辰从包里掏出一袋梆硬的面包，用匕首敲碎了丢进锅里去一起煮。 严铮看着和人，这时候也是忍不住问道：“阿弟啊，你这个超能力是天生的？” “我吗？”和人指了指自己，“不啊，不是。” “噢……”严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曾经也是出入高端社交场所的那一类人，自然也见到过其他的超能力者——比如可以用皮肤吸住勺子，因为皮肤超级出油之类的——不过能力这么实用的还是少见。 通常来说，天生的超能力者通常都会伴随着身体的变异，所以一般越像人的，能力也会越弱。 如果是那种能力又强，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多半都得是改造人…… 当然，在场的这几位，除了他本人之外，应该是没有正常人的，特别是此时正找了个角落在抽电子烟的波洛。 “……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波洛疑惑地回头瞧了一眼。 而相对于效果稳定、技术成熟且对自身实力有明显增长的直接身体改造，超能力改造明显就没有那么实用了，更像是那些有钱人为了和下面的平民做出区分。 和人虽然总喜欢叫穷，但是在他眼里长得就是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可能一眼看不出来，不过有这么多天了，想要分辨一个人成长的家庭情况，对严铮这么个见过了无数演员、社交圈子非常广泛的大导演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谁家正常人会给自己孩子取名叫“皇”？ ——当然，没有说在场其他人正常的意思，能一次就找到这么几个有点拟人的东西，简直是撞到鬼了。 和人见严铮对他的超能力有兴趣，也拉着严铮就开始展示他自从开始开店之后，经由各种复杂情形中对于念力开发出的一些新的使用方法。 比如他现在就正屏息凝神盯着他自己抬起的手掌，而在他的手掌上方，六七块指头大小着火的木头块正在那儿飞速旋转，而又不会互相碰撞。 他还可以把柴火炉里的火焰抽出来，变成螺旋状。 “我最近还在网上看到一个戴在手上的喷火手套，但是只能直着向前喷，我就在想，要是让我来用，我不就可以让喷出来的火想往哪边转就往哪边转……” “不行。”在他眼睛往楪那边瞥的时候，楪非常果断地否决了他的想法。 ——这种买来八成用过一次就不会再用，只能堆在仓库吃灰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再买了。 陈辰也看得啧啧称奇。 虽然和人的能力和纪之瑶比较相似，但由于纪之瑶的能力强度实在是高太多，几十吨的东西像悠悠球一样到处甩，所以平时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力大砖飞，反而看不到她搞什么特别精细的操作，这种超能力杂技还是有意思的。 “可以吃了。” 陈辰招呼其他人盛饭，和人也把柴火重新塞回了火炉里。 只是他还没吃几口，又冒出来一个想法：“就这么吃东西然后休息的话，电影是不是太平淡了？” 第1042章 和人的奇思妙想 和人的话成功把其他人的目光都朝他那里吸引了过去。 “你想干嘛？”陈辰嘴里没停，咕噜咕噜地问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和人还没开始吃，就只是端着杯子，说道：“明天就要到发现温迪戈的地方了啊，要是顺利的话，过去就遇到温迪戈，那岂不是就结束了？” 在之前听到的传言里，温迪戈应该是一种身高五米级，但是还没到十米级的怪兽，按照分级来说属于五米级，也就是说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白天遇到的那只喷火狂奔河马。 就连他，即便不依靠身边其他人的帮忙，要对付一只五米级的怪兽也费不了多少精力，更别说陈辰了。 至少在他眼里，等找到温迪戈，这拍摄基本就等同于结束了。 “你们想想看，我们这出来一天多，也就白天遇到那只怪兽的时候稍微有些情况，其他时候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吃饭，这岂不是成自驾游了吗？” “你还想要刺激，那你是真不怕死……”陈辰的勺子在杯子里搅拌了一下，“那你有什么想法？” 见陈辰好像有点兴趣，和人也来了劲，说道：“我经常看那些恐怖电影，像是遇到危险之前，不是都应该有些预兆嘛！我们就可以故意制造一些声响，严导就可以到处拍，然后装作很怕的样子……” 他来之前是专门查过温迪戈这种传说中的怪物有哪些特点。 除去超强的力量和速度之外，据说温迪戈还拥有某种超自然能力，比如温迪戈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异常的严寒和暴风雪，当普通人身处其中的时候，则会看到一些恐怖的幻觉，听到一些疯狂的低语，睡觉的时候也会做噩梦。 通常来说，恐怖电影是一个经典三幕节奏，第一幕是让观众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第二幕是“卧槽真不对劲”，第三幕是“原来是这样不对劲”。 现在就很适合是那个“好像有点不对劲”的节点——几个人在一个荒郊野外的，黑漆漆的屋子里，一般这时候时候就要出事了。 “……我觉着这样不是正好嘛，你们看啊，反正都是幻觉，摄像机肯定拍不出来，这样不是更真实吗？” 和人说着，他兴奋的表情也在柴火炉跳动的火光中闪烁着，手里的东西还是一点没吃。 陈辰则是叼着个勺子想了一下。 “……出现总是伴随着异常的严寒吗？” 他低头看了眼挂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现在的室温是34c。 他倒是希望温迪戈能真的有这种能力，然后立即出现。 但要是真现在这么拍，就会看到他一边说好冷，一边满头大汗，脸上的油都在火光里反光。 和人这时候还想给自己加戏，说：“……等我们遭遇了幻觉，这种时候，我就可以突然站起来，说‘我才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了！’然后我扭头就出了门，这都不用拍到我的脸！你们再跟上来的时候，我就不见了，然后因为天太黑了，你们也没法找，等到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在外面的树枝上看到我的鞋子挂在那里……” “你很有想法。”陈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但是有一个小问题，我们这不是恐怖片。” “哦……”和人又看了眼严铮，见他也没有要拍恐怖片的想法，也只能接受，头也有些失落地垂了下来。 不过紧接着，他又像想到了什么，再次坐直了身体：“那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就是稍微发掘一下温迪戈背后的故事？” “什么意思？”严铮问道。 “就是传说中，温迪戈不都是人类发疯之后变的嘛，这个很好理解，兽化人对吧？” 和人也是接着就开始解释他的想法。 “我们就可以加一条隐藏的暗线，比如说在调查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他曾经的故事，曾经他也有自己的生活，然后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比如说，他可能是几百年前生活在这条土地上的一名普通人，或者原住民？然后他亲眼目睹这片神圣的森林被外界不断侵蚀、破坏和亵渎，或者亲眼目睹了家人，妻儿因森林破坏而惨死，在极致的悲痛和愤怒中，他自愿求助古老的禁忌力量，与森林中的恶灵签订契约，将自己变成了森林的活体武器……” 他一下就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严铮也是边吃边听，等到和人都讲完之后，才看了眼陈辰：“你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穷佣兵。”陈辰回答道。 “对嘛。” 严铮点了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东西倒进嘴里咽下去，然后才接着说。 “咱们主角都没塑造好呢，反派搞那么复杂深刻的人性干什么玩意。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变成的反派，直接杀了就完事了。” 第1043章 专业无能的丈夫 虽然陈辰不太想演，但是考虑到连严铮脑子里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剧本，什么素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加上这地方的氛围已经到这儿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严铮就开始临时写剧本。 剧情分两条线，一条是几个人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然后疑神疑鬼，另一条是他们在这个房间一处被遮盖的墙壁和地面上发现了一些诡异的符号，暗示和温迪戈的存在有某种联系。 先拍的是第一条，严铮这时候也再次拿出了专业导演的样子，除了波洛之外，其他人都会在画面里一闪而过以及出现声音，来表现他们现在这个比较慌乱的情况。 于是开拍。 再接着—— “算了算了！” 严铮抹了把脸，又挥挥手，声音透着疲惫。 他有一种“带不动，真的带不动”的感觉。 即便基本不需要露脸，他们台词里的情绪也让严铮非常不满意，一听就知道是在念台词不说，要么有的完全没有情绪，要么还会笑场。 这几个人根本演不出“慌张中带着点恐惧”这种复杂的情绪。 他往地上一坐，掏出手机就开始对剧本稍加修改，改成只有他察觉到了异常，其他人就扮演无能的丈夫，在旁边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就行了。 “睡觉？这个我行啊。你被抓走了我都不带醒的，绝对专业。” 陈辰说着就找了个角落，然后背过身去一躺，就一动不动了。 “……”严铮于是又转头看向波洛那边，问：“对了，你的眼睛能发光吗？” “……可以啊。”波洛似乎是猜到了严铮打算干什么，但还是问道，“你要什么颜色的？” 他说话的时候，他的两枚瞳孔已经闪起了五颜六色的跑马灯——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加的这个功能。 接着就是严铮让波洛找一个没光的角落里站着，等他摄像机扫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一下，再扫过来的时候关掉然后赶紧找个地方躲着。 严铮的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就是等他慌慌张张地看过去的时候，只能通过摄像头这个模糊又晃动的画面看到幽幽两个红点在黑暗里一闪而过，等他过去的时候，那边却空无一物。 但想法是好的。 拍摄立即开始，他们现在在一个侧屋里，这里与大门还隔着一道门，相对比较安全，当然也确实是几乎没有灯光。 其他几人都老老实实各自找到地方躺下，严铮深吸一口气，已经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打开了摄像机，摄像机屏幕的灯光为这个房间提供了仅有的一点点光照。 他先是对准了角落熟睡的陈辰，镜头里，陈辰背对着他，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姿势堪称专业睡尸。 他的嘴里带着一丝慌张的呼吸，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镜头也在不安地晃动着，同时缓缓地缓缓扫过房间。 “沙……沙沙……” 严铮自己对着麦克风，制造着类似风吹过碎纸或爪子在墙壁上刮擦的细微声响，然后又在镜头后面低语：“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他用手推了推陈辰，陈辰一动不动。 而当他再次将镜头扫过门口的时候，波洛的两只猩红的电子眼猛地亮起！ “——！” 严铮非常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镜头猛地一晃，仿佛被吓到后撤。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两个猩红的、如幽魂般的光点开始闪烁变色。 猩红、惨白、靛蓝、橙黄、幽绿……两道光束在角落里闪烁着，频率快得像迪厅的射灯，把那个角落照得忽明忽暗，五彩斑斓，像是来到了某个廉价的舞厅。 “……” “等一下，这个功能我没怎么用过。”波洛那个沙哑又低沉的烟嗓又响了起来，他也不知道在调整着什么，总之他的眼睛一会儿变成了强光手电筒，一会儿又开始交替爆闪。 “……停，停！等下，先关掉！我眼睛要瞎了！” 严铮赶紧叫停了波洛的行为。 第1044章 Jump scare真是最烂的吓人手法 等到波洛终于停止了他闪队友的行为，整个房间重归黑暗，只留下严铮视网膜上还在跳跃的彩色残影，以及他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生理性泪水的表情。 原本在装睡的和人也都重新坐起来了，还打开了风扇：“导演，怎么样？” “很难评。”严铮用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水，面无表情，“我拍了几十年的电影，第一次发现拍电影是这么难以控制的事情。” 再看陈辰，一动不动，是真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一扭头，突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背后，差点给他吓晕过去—— 楪在看他刚拍的镜头。 “Jump scare真是最烂的吓人手法。”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引来了楪一个迷惑的目光。 严铮算是彻底确定了，任何需要表演的镜头，都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 这地方的环境也没条件和时间提供他去慢慢打磨这几位的演技，他只能全靠自己，其他人就找地方躺着就行了。 至于第二个场景就准备一起拍了，大概剧情就是他们翻开了一个稻草遮盖的铺盖之后发现了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之前柴火炉里剩下的柴火还剩了不少，正好可以用来写字，而设计这些符文的工作就交给了和人。 这也是他主营业务之一。 在他们准备的时候，陈辰也爬起来了，往旁边一坐的同时，又把火支了起来——有点饿了。 “你们怎么还不睡，这么努力工作不累吗？” “还行，毕竟我们不用开车……”严铮又问，“你怎么就醒了，吵到你了？” 陈辰是开车的，他可不能疲劳驾驶。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每天就只要睡这么久就够了。”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将淀粉块丢进了正在煮的肉糊里面，又撒了些醋进去，随着醋香从锅里面涌起来，其他几人也开始流口水了。 于是他们又决定先吃点东西再说。 只不过吃到一半的时候，严铮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又开始点屏幕。 “在干嘛呢？”陈辰大概又瞥了一眼，“还在改剧本？” “嗯。”严铮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感觉陈这个角色一些台词和人设有些不太符合，稍微改一下。” “要这样吗？”陈辰说道，“不会回去之后又要重拍吧？其实我感觉差不多就行……” “那可不行。”严铮认真纠正道，“人设前后不一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是吗？我不信。” 陈辰已经吃完了手里的东西，放下纸杯接着说。 “我出来之前看了一部电影，里面主角是个道士，前期收钱驱鬼救人，然后后面他预料到自己一个朋友要死了，却说天命不可违，就看着人去送死，等人死了之后才要去报仇……” “为什么？”和人插了一句问道。 “我觉得这是一种meta要素。”陈辰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分析道，“这其实是用天命来暗示是编剧和导演的意思，因为电影里的人没办法违抗导演的命令……” “……动作电影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严铮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部电影就是他拍的。 他还没法甩锅给制片公司，因为纯粹是他觉得那种时候应该找个理由让主角去打一架。 和人还想接着问，就见波洛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有动静。”他出声提醒道，“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过来。” 其他人立即闭了嘴，都连忙一动不动地侧耳倾听。 陈辰也放缓呼吸，很快，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刮擦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像是什么巨大而粗糙的东西，正贴着地面，缓慢而沉重地摩擦着过来。 还能听到轻微的碾碎树枝的声响。 “可能是蛇。”波洛立即压低声音说道，“所有人都不要动。皇，你快把火灭了，再把电风扇关掉。” 波洛没有解释原因和原理，但和人还是立即执行。 他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先用念力关闭了正在运转的风扇，然后再将地上的沙土缓缓泼进柴火炉里。 柴火炉里的火光被逐渐扑灭，整个屋子也缓慢被黑暗所吞噬，仅有手机屏幕的灯光将周围勉强照亮。 就在这黑暗中，外头传来的声响仿佛也被放大，那摩擦声正在缓慢地朝着这栋楼接近，以至于他们都能听到声音在墙壁里的回声。 那个摩擦声从他们的头顶经过，然后沿着墙壁回到了地上，再跟着，便是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 门口那个用树枝和塑料搭成的简单掩体，想来已经被摧毁了。 第1045章 有蛇 蛇的听力与人类，还有大多数其他动物都有所不同，它们听不见空气传播的声音，但对地面振动极其敏感。 所以在屋内的几人说话都没有问题，但是只要在地面上移动，就有可能被感知到。 要关电风扇也是这个原因，本身电风扇运作的声音不大，但是电机转动时的震动却会传导到地面上。 除此之外，便是蛇对热量极其敏感，所以需要立即灭火——说实话，不一定能有用，毕竟就算灭了火，这里面的温度也不会就这么散去。 不过这个临时营地显然经过了专门的处理，可以保证不管是气味还是热量，所散发出去的程度都不会引起怪兽的注意。 就在这沉闷的空气中，那声音似乎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正在逐渐远去。 “呼……” 严铮大概是因为憋气太久，最先憋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些。 他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把放在手边的摄影机拿了起来，摄影机的录制状态就没关过。 这显然也是一个十分完美的素材。 其他人的状态也差不太多，按在武器上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不过波洛没有说危机解除，其他人也不敢动。 而就在这时候，一声稍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像是什么东西剐蹭到了金属板上面。 紧接着，那巨大生物活动的声音一下就激烈起来，还附带了“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操，撞的是我们的车！” 陈辰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而波洛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的车停在了它常走的路上，然后车上有我们的气味残留……它会把车当成是入侵者留下的标记！” 陈辰想也不想，也不管可能发出的声音了，直接就朝着门外跑出去。 他们可不像那些车队，他们只有一台车，一旦这台车报废了，他们就只能靠着两条腿走过这两百公里回江台了！ “你们别出来！” 陈辰留下这么一句，接着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门外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料中的清新夜风，而是一股浓重的、带着泥土腥气和腐烂植被味道的闷热空气。 院子里，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巨大树冠，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银斑，原本在大门前面的那个简陋的伪装屏障，此时已经由于被碾过而大部分倒塌断裂，散乱的残骸铺满了一地。 他的瞳孔瞬间缩小又放大，迅速适应着外面的光线，更远处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就在他们停车的那个车位上，陈辰开来的那台皮卡正歪斜地停在倒塌的停车棚旁，车头左侧的金属保险杠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上面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土和破碎的苔藓。 一道刮痕从凹陷处一直延伸到驾驶室的门板，仿佛被巨大的锉刀狠狠蹭过。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在试图用那庞大的身躯，将这台车绞在里面。 那是一只躯干最粗处直径目测接近一米的蛇形怪物，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大如成人手掌的黑灰色厚重骨板，层层叠叠，随着它缓慢的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摩擦声。 那个巨大的三角形头颅随着这边的声响，也逐渐转了过来，以一对两枚浑浊的琥珀色眼球，死死地锁定了陈辰的位置。 它庞大的身躯后半部分还隐没在周围的阴影里，看不到尽头，但仅仅是眼前暴露的长度，就已远超二十米。 “有什么不满能不能冲我来啊？” 陈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同时也从拔出了固定在后腰上的开山刀，并且挪动位置，以免待会儿这蛇一头撞在身后的危楼上。 与此同时，那只大蛇也将身体的前半部分盘绕成S形，昂起前身，快速吐着信子，发出一串响亮的“嘶嘶”声。 接着，它的身体突然紧绷，仿佛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陈辰也没有任何动作，站定在那里。 下一刻，那巨大的蛇脑袋，便像是弹簧一般瞬间启动，急速朝着陈辰的位置撞了过来！ 第1046章 事已至此 这条大蛇的身长光是粗略估计能看到的部分就超过了二十米，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房屋倒了其他人死不死是一回事，车被压坏了才是大事。 陈辰看着那覆满骨板的硕大蛇头如攻城锤般呼啸而至，也不硬撼，一个翻身跃开。 嘭！ 说是蛇头冲撞，但这大蛇脑子再有问题，也不至于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地面，所以更像是用身体碾压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那沉重的重量也使得这早就破碎的地面又多出了个浅坑，碎石泥土飞溅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与这大蛇擦肩而过的同时，陈辰也拔出开山刀在这蛇的身上划了一下，然而就只听一阵金属摩擦声伴随着火星溅起，想来是没能破防的。 甚至那大蛇的蛇尾还无意间又在皮卡的车身侧面蹭了一下。 “喂，有没有素质，会不会开车啊！” 陈辰抬腿在这蛇身侧面踹了一脚，结果自己反而后退了几步。 又听到一阵“嘶嘶”的响动，那大蛇脑袋又转了回来，那对浑浊的琥珀色竖瞳死死锁定陈辰，信子快速吞吐，大概是在确认着陈辰所处的位置。 刚才它一击落空，又被踹了一脚，似乎有些恼怒，庞大的身躯在废墟院落里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板摩擦声。 听说蛇这玩意都记仇，陈辰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跟出来的其他人——想来应该暂时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去。 然后一个扭头，从这大蛇的脑袋下面钻过去，就冲进了夜色中。 那大蛇此时想来也不会就这么放过陈辰，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捕猎，总之也再次翻转身子，带着轰隆隆的摩擦声和地面震动，朝着陈辰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虽然陈辰说让他们别出来，但是这个团队没有一点纪律性的特点，就注定了他们不会一直在里面等着。 严铮带着摄像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着这大蛇追着陈辰，没入更远处的黑暗中去。 他手中的摄像机只拍到了大蛇扭动着不断远去的身体。 “这……接下来怎么办？”严铮手里举着摄像机，有些犹豫地看向身边的其他人。 他已经将摄像机切换到了夜视模式，画面变成了诡异的灰绿色，噪点很多，晃动得厉害，也只能拍到不远处摇晃的树影和深沉的黑暗。 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拔腿跟上。 作为一名主张实拍的动作片导演，这可能是他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用自己手里的摄影机，来拍摄这原本可能需要花费巨额预算才能制作的怪兽和场面，切切实实展示在观众们的面前，让现在这些被特效和声光电所控制的观众重新体会到实拍的魅力。 同时，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下陈辰不管，即便他本人实际上毫无战斗力，但是一同随行的三人都是专业的战士，他们至少能够为陈辰提供一些帮助，协助他脱身。 最后，在不知道之后能不能成功找到温迪戈的情况下，电影也需要一个足够劲爆的动作场面，需要一个以他第一人称视角拍摄的，与体型庞大的怪兽战斗或将其驱离……甚至有可能为此牺牲的场面。 如果就这样回去了，让这部他已经把最后资金全部投进去的电影直接胎死腹中，还欠一屁股债的他就彻底完了。 综上所述，但他还是很怕死。 “要不我们就……” 他正想说要不就先回屋子里躲着，却听和人义正辞严道：“我们不能丢下陈不管！” “……” “我跟你一起去。”楪毫不犹豫地应道。 “…………” “我也去。”波洛都拿出了他的那把小口径手枪，一副硬汉模样，声音低沉道，“我能知道旁边有没有别的怪兽。” “………………” 和人此时也转头看向了严铮：“严导，你就先留在这里吧，我们马上就回来！” 严铮此时也看了眼周围，原本用于伪装的围栏已经坏得不成样子，周围的丛林中，到处都是听不太清楚来源的声音，惨白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张牙舞爪的树影，在一团乱麻的地面上留下崎岖的光斑。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说道。 事已至此，那句“要不就先回屋子里躲着”已经说不出口了。 第1047章 感觉被团队裹挟了 作为导演，严铮感觉被团队裹挟了。 “好！”和人眼神一亮，他点了点头，伸手一招，被他绑在背后的长刀便自动出鞘，在空中旋转两圈之后，落入了他的手中。 接着他便先行一步，快步跟上已经几乎消失在密林方向的陈辰和大蛇弄出的隆隆余响。 楪紧随其后，一手直接将波洛给提溜了起来——波洛的运动能力还没有强到能跟上这两人的地步。 当然腿短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严铮手里还举着摄像机，小跑着跟上前面三人在取景框中模糊的身影，镜头随着他的奔跑剧烈晃动。 脚下的腐殖层又厚又软，虽然已经被大蛇碾压出了一条道路，但是踩上去的感觉也不会太好。 加上奔跑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让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即便他尽力想把镜头稳住，但取景框里的树木还是扭曲变形，前面的人影也都看不清楚。 再往前面，那边大蛇活动的声音已经十分清晰了，甚至在那惨白月光的照射下，还能见到正在丛林中摆动的巨影。 和人似乎注意到了严铮似乎有些跟不上的情况，回头想要拉他一把，而就在这一刻。 “嘎——！！” 一声尖锐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中炸响。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带着斑斓色彩的影子裹挟着腥风和折断的枝叶，轰然砸在严铮和前面三人之间。 尘土、落叶和断裂的树枝劈头盖脸砸来，严铮直接气浪直接掀翻在地，若不是摄影机的固定带直接套在手上，恐怕也会飞出去。 他在腐叶堆上滚了几圈，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隐约只能看到天空斑驳的树影，和听到一片吼叫与急促的枪声。 “怎么回事？！”这是和人的惊呼声。 “是跟着那条蛇来的清道夫！”波洛也喊道，“它们把我们当成是那条蛇吃剩下的东西了！” “蛇吃东西不都是全吞下去吗？” “难不成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全消化了？” 他们驱赶着突然袭击的怪兽，严铮此时还躺在地上试图爬起来，借助着摄像机的夜视模式，这才看清袭击者的外形。 那是一种翼展惊人的鸟，双翼张开至少有两三米覆盖着暗绿、棕红和肮脏白色的羽毛，在夜视模式下呈现出怪异的斑驳颜色。 其中一只鸟已经发现了这边还躺着个人，一个转身就朝着他扑了过来，接着就见刀光一闪，那只鸟的一只翅膀已经被切了下来，鲜血和羽毛一起到处乱飞，身体则倒在地上扑腾。 和人的刀在他空中转了一圈，又飞了回去，同时也能听道他的招呼声：“导演！这边！” 他正试图向严铮的方向移动，但是周围的这种类似秃鹫般的鸟至少有个四五只，将他们缠在原地。 严铮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往那边赶过去，刚迈出一步，头顶又是一片阴影压下，另一只秃鹫带着腥风朝着他的手臂啄去。 “操！” 他只能抱着摄像机原地一滚，然后蹬了一脚，将那秃鹫稍微踹远了些。 他再次尝试爬起来，但那只秃鹫已经再次扑腾到了他的面前，扬起两只利爪就要朝他抓下去—— 噗！ 又一把刀从旁边飞过来，直接从侧面插进了这秃鹫脖颈侧面的毛发中，带得它的身躯也往旁边一歪，喙部可能喷出血沫，在“嗬嗬”的漏气声中就倒在了地上挣扎抽搐着。 严铮一扭头，就见陈辰小跑着过来，用脚踩着那清道夫秃鹫的脖子稍一用力，让它的脖子上出血的位置朝着远离两人的方向转过去，才弯腰下去，将那把开山刀拔了出来。 “别被血溅到了，很麻烦的。” 陈辰摘了片大叶子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就从口袋里摸出个罐装喷雾，先在自己身上一通喷，接着又对着严铮“嗤嗤”地喷出粉末。 这粉末中带着一股闻起来让人有些不适的味道。 与此同时，和人他们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倒不是他们杀光了所有的清道夫秃鹫，而是这些秃鹫像是被什么其他的东西吸引了，往远处飞了过去。 第1048章 走马灯亮了起来 “在野外，大型怪兽身边一般都会形成一个以它为核心的生态系统，比如跟在它们背后的专业清道夫，以及可能是一些群居的掠食兽，虽然不敢正面挑战这些怪兽，但是会成群结队地跟在后面，等待这些大型怪兽成功捕杀猎物之后，趁其不备，一拥而上抢走一部分……” “这个我们刚才已经讲过了。” 就在陈辰对着镜头讲解野外生存小知识的时候，波洛和其他人也走了上来。 “你是主角我是主角？”陈辰嘴角一歪，然后把盖住气味的粉末喷雾也给他们递了过去。 这里现在到处都是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吸引过来更多怪兽，他们于是也没有多停留，在这里清除了一下身上的味道，然后就赶忙回到了刚才的那个营地里。 陈辰让波洛和严铮先进去，然后他和剩下两人一起，把门口被摧毁的伪装围栏修复一下，再去检查了一下车子，确认了只有保险杠有些损坏，其他的都是表面剐蹭之后，才回到了房间里。 陈辰进去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风扇呜呜地吹着，屏幕的光芒照得人的脸惨白。 见严铮又在检查刚才的素材，便问道：“严导，拍到素材了吗？” “有一些应该可以用。”严铮抬起头来，精神稍微有些萎靡，“不过可惜没有拍到那条蛇……” 他刚才是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甚至想到了可能会有后人或者其他人带着他的摄像机回去，剪辑发售，成为他的最后一部作品，让观众意识到他在拍摄电影上的造诣，然后让他成为又一位在死后获得巨大声望，流芳百世的艺术家。 虽然想得好像有点多，但是死前的走马灯就是这样的，他也终于算是体验过了。 只是走马灯都体验了，结果没拍到那条蛇，让他感觉血亏。 “……对了。”他看向陈辰问道，“那条蛇呢？” “引走了啊。”陈辰说道，“可惜你没拍到，我那边可太惊险了，我差一点就以为我明天要被从蛇肚子里被拉出来了呢……我开玩笑的，这是一个小幽默。” “不算很好笑。”跟着进来的和人实话实说。 “是吗？我还想着能不能给电影增加一些喜剧要素呢。” 陈辰在一台电风扇前面坐下，风量开到最大，风灌进他衣服里面，让衣服鼓了起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在那个懵懂的少年时期，想过要不要成为一名脱口秀演员……冒犯的艺术，知道吧？” 波洛也开口：“要我花钱去听你在台上讲不好笑的东西，那确实挺冒犯的。” 他这时候已经重新躺下了，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而他作为一个非战斗清扫者，并没有依靠兴奋剂持续保持清醒的功能，所以已经很困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太多，特别是刚刚经过了战斗，现在放松下来更是疲惫，包括严铮在内，也是原本想躺着继续检查素材，然后一躺下去，就直接睡着了。 只有陈辰因为在他们之前拍摄的时候已经睡了一觉，而且刚才的战斗强度对他来说也不算太大，所以还精神得很。 见其他人都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鼾声都起来了，陈辰也无事可做，躺地上一躺，就玩起了手机来。 …… 第二天，他们起得都不算太早，不过考虑到今天的时间并不算紧，所以也是吃完了早饭，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出发。 那台皮卡虽然没受到什么实际的伤，但是碰到比较坎坷的道路，倒是会发出些咣当咣当的碰撞声响，于是陈辰又下车检查，发现是有根强化结构用的支撑杆断了，又花了些时间焊上之后，继续出发。 便是这样，到了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他们还是到了目标指定的地点。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辰对着电子地图说完，又看了眼车窗外，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村落，一大堆结构差不太多的双层或是三层盒子楼在这边整齐地排列着，并在六个世纪的时光里被植被所侵蚀，隐没在了森林中。 有一种要不是有那些树木和藤蔓作为支撑，这些房子早该塌了的感觉。 之前的那个车队就是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有发现那种生长着鹿角的怪兽。 “那我们现在要下去找吗？”严铮问道。 他现在对于要离开车子的举动十分谨慎，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怪兽冒出来。 “先不急着找。” 陈辰一边回答着，一边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们得先在这里设一个营地，不然万一一个下午没找到，我们就得睡车里了，可能会有点太挤。” 第1049章 安静的村庄 对于在城寨长大的陈辰来说，村子里的这些房屋对面积的使用实在是有些太浪费了。 往从大门一进去，里面就是一个超大的客厅，然后层高估计接近五米，有两层或者三层，每一个房间都超级大。 这种较为空旷的房间自然有好处，比如空气流通比较好不容易闷热，还有人多也不会太挤，但是作为营地的话，想要如其他营地一般安全，也是一个难题。 至少想要做好防护，让野外存在的各种危险都没有那么容易进入到屋子里，就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 比起这边的客厅和卧室，反而是位于后院的厨房位置感觉更加合适一些。 几人在陈辰的指挥下合力将这厨房改造成了营地，真要说工程没有多困难，只是主要用到的材料在野外不太好找。 进气口就是用的厨房的门，由于需要出入，也没法密封，作为进气口更合适。 更别说原本的门早就在这六个世纪里什么都不剩了，所以他们是在周围找了棵看着合适的树，用劈下来的木板和粘合剂临时做了个木门，也没有门轴，就直接做了个门栓抵在门后面，出入都得直接把门给拆下来。 至于通风口的出气口，用的就是这个厨房原本存在的烟囱，需要在烟囱周围撒上大量粉末来掩盖味道，并且覆盖上一层滤网——像是速干泡沫和滤网这种东西，在出城前都是有所准备的。 等到这一切完毕，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虽然说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但要走也走不太远，于是陈辰便拉着波洛到营地周围简单地巡逻一圈，免得晚上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跑过来。 外头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了，斜斜得照进这片几乎被丛林吞没的村落废墟，让树木在地上拖出长而斜的影子。 身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草丛，波洛在这里甚至没法将头露出来，只能选择挂在陈辰的肩膀上，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周围的空气又闷又重，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浓烈的烂叶子和湿泥巴的腐味儿，混着点铁锈和灰土的腥气，四下里除去虫鸣与踩在脚底的断枝树叶之外之外，听不到什么其他的声响。 远处林子深处偶尔滚过一两声辨不清是啥的短促怪叫，或者一阵拖沓的、沉甸甸的刮擦响动，然后又飞快地沉了下去。 不过波洛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应该就是没什么事。 陈辰手里提着开山刀，遇到挡路的杂草就挥一挥，清理出一条路来，目光也时不时滑过路边那些黑洞洞的窗户框子，里面都是一片漆黑。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黄昏，西边树梢上投下来的阳光已经泛着金红色，隐约之间，仿佛还能看到青灰色的暮气从地皮往上漫。 到了这个时辰，天黑下来往往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感觉好安静啊。”陈辰突然开口问道，“这里都没有怪兽吗？” “没有。至少我没感觉到。”波洛也回答道，“所以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这里是一片到处都是旧时代建筑的村庄，又是一片已经几乎完全被丛林占据的村庄，不存在缺少食物的问题，那么这些内里宽敞又结构完整的盒子楼，对于那些需要筑巢的怪兽来说就是现成的巢穴替代品。 然而这里却没有怪兽存在，那么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说明这里已经有其他更为强大的掠食者存在，并且已经完全占据了这一片区域的生态位。 “……是那个温迪戈？” “不好说。”波洛脑袋左右转着环视道，“我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猜这里可能是什么怪兽的领地范围之内，这怪兽本身还在更远的地方。” “连气味都没有？”陈辰些微皱起了眉头。 对于野外的怪兽而言，它们划分领地的主要方式就是通过痕迹和气味，而现在，波洛并没有闻到什么足以让他警惕的气味，同时陈辰也没能发现什么痕迹。 ——没有气味，也没有痕迹，那是靠什么来划定领地的。 看着周围逐渐沉下来的暮色，至少这一整个村子都已经搜过了，于是陈辰还是决定先回去。 众所周知，在这种环境下面，分头行动才是最危险的行为。 而到了晚上…… 在严铮的鼾声中，陈辰突然睁开了眼睛，周围正是一片漆黑。 他刚坐起身，就见到了对面的波洛也站了起来，电子眼正放出幽幽的光芒。 “有声音。”波洛小声说道。 第1050章 这里的夜静悄悄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除去呼吸声之外，只有风扇转动时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速干泡沫凝固后的淡淡化学味，混杂着驱虫粉末的辛辣和气味掩盖剂的复杂味道，整个房间内一片漆黑。 但陈辰却能听到，一些隐约的、被刻意放慢的脚步声，与极其微弱，像是错觉一般窸窸窣窣的、极轻、极缓的刮擦声，正隔着墙壁传来。 声音的具体来源难以分辨，但能够确定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有东西过来了。”波洛小声说道，“数量……就一个，体型不会太大，三百公斤到五百公斤之间。” 他的感官比陈辰要强得多，也能感知得更加清楚。 “把他们叫醒来。”陈辰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楪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接着便是把和人和严铮都给轻轻推醒，然后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风扇也关上了，整个屋子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在这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的寂静中，那窸窸窣窣的声响连严铮都能隐约捕捉到，他来不及擦掉额头上的汗，只是用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然后便急忙打开了摄像机，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还招呼和人赶紧将收音设备也打开。 也是在此时，墙壁外那声响也逐渐变得真切，不再是模糊的方位，而是在环绕了这个屋子一圈之后，缓慢地接近了那房门的门口。 咚……笃…… 一声沉闷的、带着试探性的轻触，像是根木棍一类的东西在那临时搭出的门板上叩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那用于固定大门的门栓处，传来极其轻微地挤压声。 吱嘎——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推门。 固定这个大门的门栓是几根新鲜的木棍，被用卡扣和膨胀螺丝直接固定在了墙上，想要从外面推开，还是直接用力拆掉比较简单。 此时房屋内的众人，除去严铮还举着摄像机之外，其他人都举起了枪，对准房门的方向。 只要门外的那个东西一旦靠蛮力突破，就立即开枪。 与此同时，陈辰也在放慢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悄悄前去。 接着，那推门的力量似乎停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是在这一瞬，陈辰立即朝着门口的方向直扑过去。 门外的那东西似乎步伐一下就急促起来，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待陈辰将门栓掀开，将门也一把推开的同时，在从外头灌进室内那带着浓郁露水与腐败植被气息的夜风中，陈辰只捕捉到门外一片在月光下疯狂摇曳的灌木丛黑影，以及一条从门口急速延伸向黑暗深处的、剧烈晃动的草木轨迹。 那生物正以惊人的敏捷和速度，撞开枝叶，仓皇逃离。 只剩下远处丛林深处，几声受惊的夜鸟扑棱翅膀的扑簌声。 陈辰站在敞开的门口，微微眯起眼扫过这室外的情形其他人也挤到门口来，看到的情形也差不太多。 严铮的镜头扫过那条草木倒伏的痕迹，又拉进那黑暗的深处，才接着向陈辰问：“追吗？” 陈辰则是看向了波洛，波洛此时手托着下巴走出房屋的门，皱着眉头看着地面，毛茸茸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在分辨着周围的气味。 陈辰也走了出去，至少他能看到的，是这地上那清晰的足印——尺码不小，并且明显分成了三瓣，像是某种蹄子；而从步伐痕迹来判断，像是某种两足行走的直立生物。 “……是温迪戈？”陈辰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听描述中的那种鹿首人身的怪物，看这蹄子留下的深邃的脚印，体型应该也与从传说中听闻的大差不差，不到五米级的样子。 “是吗？”严铮也连忙问道。 陈辰没法下这个判断，毕竟他考虑到花了半个下午做的那扇门，所以没有直接暴力拆门，稍微浪费了点时间，结果没能看到那东西的具体身影。 他也只能看向波洛——陈辰对波洛的能力还是十分信任的，在这种野外想要追踪一只留下了明显痕迹的生物，这正是他的舒适区。 而波洛在绕着这边转了几圈之后，又稍微往深处走了一些，然后就立即回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辰问道。 波洛此时也掏出他的电子烟斗，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为什么白天闻不到那东西的味道了。” “因为你吸烟吸多了？” “……他妈的你听不听了？” 波洛不满咕哝了两声，然后手往口袋里伸过去。 “不是我没有闻到那东西的味道，而是我已经闻到了，但是我根本没有注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包，正是他们总是在使用的、用于掩盖自身气味的粉末。 波洛晃了晃手里的小包：“这个。‘那玩意’用这个掩盖了它自身的气味，我把它身上残留的味道，当成是我们自己的了。” 第1051章 白送上门来的剧情 波洛手里的，是他们在出城之前就大量采购的一种用于掩盖他们自身气味的粉末。 这种粉末本身是有味道的，而且是一种非常浓郁、但在野外非常常见的植物中采集出来的物质。 加上其中特殊的絮状构造，可以一定程度上将周围的其他气味吸收进去，达成让野外的怪兽难以通过气味察觉到有入侵者的目的。 这东西使用的量很大，除了有活动痕迹的地方都需要用这个来消除气味之外，像是陈辰他们身上都有携带类似的布包，可以持续生效。 “所以，那个生物的身上也有这个？”陈辰的手摸了摸腰间，他的布包就固定在那个地方，“那是只兽化人？” 如果是个送货人在野外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不管是和同伴走散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在野外落单了，又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迷路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就是之前陈辰一定要将车保下来的原因。 而一旦在野外迷路，危机四伏的情形下，一般人想要徒步跨越这数百公里的路程回到城市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或许有人野外生存能力非常强，没有变成怪兽的食物，也没有饿死，但在缺少基因稳定剂的情况下，变成兽化人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而且兽化人常常还能再一定程度上保有智慧，虽然也经常失控，但是比绝大多数怪兽都要聪明得多，懂得使用工具也没什么奇怪的。 严铮此时也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作为一名导演，他显然已经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剧情”得到痕迹。 虽然他老说动作电影就像A片根本不需要剧情，但是现在有白送上门来的剧情，又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波洛作为侦探的严谨依旧没有让他下定结论：“不好说，毕竟我们现在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东西长什么样子。现在这个情况追出去太危险了，等天亮之后再说吧，有这些痕迹，我可以找到它……嗯？” 他话才刚说到这里，突然耳朵动了两下。 “……不对，你猜错了。”波洛说道。 “谁，我吗？”陈辰指了下自己，“什么了？” “那东西回来了，还带了得有……五六个同伴。”波洛扭头看向深邃的林中，其中某个方向，“它们不是兽化人，是兽人。” 兽人与兽化人的区别在于，兽人已经形成了族群，是一个新的物种。 “它们手里的气味掩盖粉，恐怕就是用这样的方法从其他的车队里弄到的。” “那怎么办？”严铮连忙问道，他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房屋，“我们要退回去吗？” “不。”波洛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已经有了办法。 …… 没过多久。 在这片婆娑的树影中，几个高大的身影放缓脚步，从林中逐渐显现。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骨架巨大，身材削瘦，仿佛是直接皮包着骨头，外头还披着用布料、塑料、金属和兽皮结合在一起制成的简陋护甲。 一对巨大的鹿角长在他们头颅的两边，长长的脸也像是覆盖着一层惨白的骨甲，不知是自然生长的，还是它们的头盔；这些兽人的眼眶也深深凹陷了下去，内里是昏黄而浑浊的瞳孔，下半张脸则是一张犬牙交错的大口，如同鳄鱼一般。 与此同时，它们如猿猴一般粗长巨大，甚至足以垂到膝盖的弯曲勾爪上，还都各自紧握着武器——都是些长矛、石斧之类，但也有其中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明显工业出产的军工铲。 外形正如传说中的那种怪物——温迪戈。 这几只温迪戈如猎人般放缓步伐，来到那房门前，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其中一只温迪戈怒吼一声，“咚”的一下，直接用力撞开了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冲了进去。 另外几只温迪戈也紧随其后咆哮着冲入，朝着里面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却发现这屋子里面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出现在了屋门外面，一手提着开山刀，另一手握着猎枪。 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端着重机枪对着里面横扫一通，但是严铮此时正举着摄像机在外面拍摄，藏在室内的运动相机也亮着红色的指示灯，拍下了这几只温迪戈的一举一动，当做备用素材。 陈辰用刀敲了敲房门，发出“哒哒”两声碰撞声，那几只温迪戈立刻就转过头来，昏黄的眼睛在黑暗中锁定了他。 “好像有点脑子，但不多。没学过有一句古话叫……”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温迪戈便咆哮着朝他扑了过来。 第1052章 温迪戈 陈辰不知道温迪戈吃不吃人，但总之看这个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样子，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它们友善地打招呼的方式。 这温迪戈的身高超过三米，若不是这边的房屋层高够高，它们恐怕只能趴着进来。 虽然体态极为削瘦枯槁，但其力量恐怕不能小觑，感觉就算是同等体型的熊，应该都能够较量一番。 此刻，就这么一个巨怪正挥舞着石斧朝着陈辰扑过来。 嘭！ 下一秒，一声巨响在这幽静的密林之中震响，飞扑过来的这只温迪戈向后飞去，撞在了后面的另一只温迪戈身上。 陈辰手里的大口径猎枪枪口指着那温迪戈的方向，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随后他将手里的枪向前一甩，整个枪声在他的手里旋转一圈，随着“咔嚓”一声弹壳飞出，重新上了弹。 这把枪是严铮的收藏品，一把使用四号口径独头弹的杠杆式猎枪，打人威力过剩，打怪兽威力一般。 使用半自动或者全自动枪械当然更好，但是严铮想要更加硬汉的战斗场面，所以问过陈辰能不能用这一把。 这枪对付小体型的怪兽倒也足够，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那只温迪戈被一枪打退，但就在这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共有六七只温迪戈，几乎在陈辰开枪的同时，又有另一只温迪戈嘶吼着再度朝陈辰扑过去。 如果选择在房间里打，那么大点的地方一旦被围住，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而要是直接去到室外，又过于空旷，使得这些身形灵活的巨怪能够到处乱跑。 所以波洛才故意要引它们进入到房间里去，如此一来，只要陈辰在外面，它们想要出来，就只能通过那一扇狭窄的门。 此时面对再次朝自己扑过来的温迪戈，陈辰后退两步出了门，直接就让着巨怪扑了个空。 它蜷缩着腰就要钻出来，陈辰又立即一个跨步上去，在它钻出来的一瞬间挥动开山刀，砍在了它的腿上。 嗤—— 砍上去的手感非常奇怪，像是砍在了一块已经放硬了的千层饼上。 不过还是砍穿了这温迪戈的皮肉，直接砍在了它的骨头上。 “啊！” 这头温迪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向前扑倒。 它那看着颇为锋利的双爪此时也刨向地面，掀起一片腐叶与泥土。 那温迪戈还想起身，陈辰已经一脚重重踩在了它的脊背上，将它整个身躯按下去的同时，手里的开山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闪烁着寒气的弧光—— 噗！ 那颗生长着鹿角的头颅已经被一刀斩下，滚落在地上。 温迪戈那躯体此时从伤口中喷溅出血液，抽搐了几下，便也趴在地上不动了。 此时又一只温迪戈已经从屋内钻了出来，从它胸口上那个绽开的伤口来看，应该就是刚才中了陈辰一枪的那一只。 显然如果未能击中要害，这种子弹并不足以取它们的性命。 在陈辰刀刚落下的时候，这只温迪戈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经带着腥风朝着陈辰咬过去，却也是与此同时—— 嘭！ 陈辰手中的杠杆式猎枪几乎是在他脚踩怪物的同时就已闪电般抬起，枪口几乎顶着那扑咬过来的狰狞头颅开火，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近距离爆发的巨大轰鸣震得人耳膜嗡鸣，枪口喷射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怪物那张扭曲的脸和惊恐的浑浊黄瞳。 四号口径的独头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从温迪戈张开的巨口射入。 子弹入口处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后脑勺对应位置“噗”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混杂着碎骨、脑浆和暗红血液的污秽之物呈放射状向后猛烈喷溅，泼洒在后面的门框和墙壁上，留下大片粘稠的扇形污迹。 这只温迪戈扑咬的动作瞬间僵直，巨大的头颅被冲击力带得向后猛仰，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也跟着轰然瘫软在陈辰脚下，只剩下被踩住的脚踝还因神经反射而微微抽搐。 几乎是瞬间，扑过来的温迪戈便已经被击杀两头，这血浆迸发的场面，让在一旁举着摄像机拍摄的严铮都不免发出“喔”的一声。 像是这种画面，他用特效和道具做过很多次，但实拍还是第一次。 这让他握着摄像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第1053章 这还能当标本吗 另一边，战斗还没有结束。 屋内剩余的四只温迪戈目睹了同伴的瞬间惨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一般。 它们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争先恐后地试图从狭窄的门框挤出来。 咔啦—— 陈辰手腕极速一抖，杠杆动作干脆利落，滚烫的黄铜弹壳带着一缕青烟“叮当”一声弹跳着落在地上，新的子弹已然上膛。 枪口再次抬起，指向门口那混乱拥挤的目标群。 只不过这温迪戈显然也不是那种完全无脑的怪兽，第一个挤出门口的温迪戈没有像前两个那样直扑陈辰，而是在陈辰抬枪的同时，已经猛地将手中那柄前端嵌着锋利燧石片的沉重石斧，朝着陈辰狠狠投掷过来。 石斧带着沉重的破空声，旋转着直取陈辰面门。 陈辰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撤半步，上身微微侧开，就见石斧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轰”的一声狠狠砸在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木屑纷飞，树干剧烈摇晃。 而就在这闪避的间隙，那只投掷石斧的温迪戈已如猿猴般敏捷地扑出，粗壮枯槁的手臂带着劲风，锋利的爪子直插陈辰胸口。 同时，第二只温迪戈也趁机挤出了半个身子，手中那把锈迹斑斑但刃口依旧闪着寒光的工兵铲，带着恶风狠狠朝陈辰腰腹横扫而来。 陈辰目光一扫，要是真让它们全冲出来了，或许还会有些麻烦。 他不退反进，面对插向胸口的利爪，左臂猛地抬起，使用臂盾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臂盾上火星四溅。 温迪戈的利爪在特殊合金制成的盾面上留下几道深刻的划痕，巨大的冲击力却只是让陈辰左臂微微震了一下，但同时横扫而来的工兵铲已到腰际。 于是陈辰借着左臂格挡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芦苇般顺着铲风的方向转身后撤，将那爪子拍开到一边的同时，也让铲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掠过。 但也是利用这一下转身，陈辰顺势将右手的开山刀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斜劈。 嗤啦——！ 这一刀精准无比地斩在持铲温迪戈因用力挥铲而暴露的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并没有护甲的遮盖，也是相对薄弱的肌腱连接处。 刀锋势如破竹，坚韧的皮肉被切开，发出令人心悸的撕裂声，接着便是更沉闷的斩断筋腱和骨头的闷响。 温迪戈粗壮的右小臂几乎被这一刀齐肘斩断，只剩些许皮肉和筋腱勉强相连，那把沉重的工兵铲也瞬间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温迪戈的惨嚎刚冲出喉咙一半—— 陈辰身体尚未完全停稳，握住猎枪的手已经再次举起，黑洞洞的枪管正对准了那只被他斩断手臂、因剧痛而身体僵直的温迪戈。 嘭！ 枪口的火光喷吐而出，威力巨大的重型独头弹毫无阻碍地贯入那温迪戈没有防护的脖颈，子弹瞬间撕裂皮肉、击碎颈椎，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头颅也带离了身体，撞在门框上，又落了下去。 更加浓稠的血腥味迅速在门前的地面扩散开来，渗入泥土。 而刚才朝陈辰扑来的另外一只温迪戈动作没有停下，一爪子被陈辰用臂盾挡开之后，又用另一只爪子朝着陈辰抓过来。 陈辰的动作自然也没有丝毫的停顿，这次挥来的爪子正在他持刀手的方向，于是直接向外一砍，砍断了这温迪戈的手腕。 接着再迎上去对着这只温迪戈的胸口连砍几刀，直砍得它胸膛大开，再是一刀捅进了它的肋骨缝中，穿透了它的心脏。 至于剩下的最后两只温迪戈，在严铮的镜头中，陈辰左手再次一甩猎枪完成上膛，对着门内就是一枪，然后踩着前面温迪戈的尸体就跃进了房间里。 只听一阵嘶吼与搏斗的声响，又是“嘭”的一声枪响，接着便没有了声音。 再等了一会儿，便是陈辰跨过倒在门口的几只温迪戈，然后当垫子往下一坐，朝着严铮藏身的地方竖了下大拇指，说道：“说起来，这样带回去还能当标本吗？” 第1054章 煤矿 实话实说，到了现在，连严铮自己都忘了电影的剧情设定是他们要出来抓温迪戈当标本了。 陈辰实际上也忘了，是看到躺在地上的温迪戈，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这里的这些温迪戈尸体，砍头的砍头开胸的开胸，别说做成标本了，怕是送到肉类加工厂去都会被嫌弃。 “……要不改改剧情吧。”陈辰提议道。 他感觉就这么拍也不是不行，反正动作片嘛，合理性也不是那么重要。 那些什么时间停止啊催眠啊少子化之类的，也没见谁说不合理不是？ 严铮没说话，他现在非常纠结。 一方面他确实想要回去算了，另一方面刚才那一段确实很不错，但他还是感觉稍微差了那么点作为一部电影最后一幕决战的味道。 而就在这时候，和人说话了。 “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指着那些温迪戈、主要是指着他们身上的护甲说道，“这些温迪戈很显然是在有意识地抢夺过路车队的物资，包括金属和那些气味掩盖剂，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还会有其他的车队遭到它们袭击对吧？” “你说得也有道理……” 陈辰摸了摸下巴。 很显然，一般的怪兽除非是那种有碾压级别战斗力的，不然一般不会有意识地去袭击人类车队。 但温迪戈这个族群和其他的怪兽不同，它们需要的并不只是食物，还有人类的工具，同时还具有一定的智慧，懂得试探、伏击和叫支援。 在危险性完全不同。 “如果要走的话，最好是快点走。”波洛此时也开口说道，“刚才在附近游荡的好像还有其他的温迪戈，等到它们回去，来的可能就不止这点了。” “那还说啥了。” 陈辰手撑着膝盖重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严铮：“严导，你怎么说？” 严铮这边，也是脑袋里思绪万千。 但最终，他还是咬咬牙，一拍大腿：“走！” “那就走吧。”陈辰示意波洛在前面引路，“你们保护好严导，他可不能出事了。” ……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那边一下死了六只同伴，这一路过去，众人没有遭到任何的袭击。 别说是温迪戈了，连其他的怪兽都没有出现。 “小心点。”陈辰提醒了一句。 这些温迪戈的智力不比普通野兽，毕竟祖上也是人类，既然懂得围攻和侦查，那么懂得陷阱和伏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波洛应了一声，他现在是直接骑在和人的脑袋上，和楪一起在镜头外面走着，目光不断地扫过周围，防止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埋伏。 “应该就在前面了。”波洛突然说道，“这里的气味掩盖剂味道比其他地方更重，应该用了不少的量。” 陈辰此时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密林中那若隐若现的废弃建筑。 那应该是旧时代留下来的一个煤矿井，规模似乎不小。 陈辰以前在书上和科普视频里看到过，在旧时代，煤是非常重要的能源。 不过随着核心城市的建立，高墙之内寸土寸金，加上新型聚变反应堆的技术逐渐成熟，还有光伏、风力和地热能的运用，现在的人类……至少在江台，已经完全摆脱了对煤的使用。 或者说，就算想用煤，也找不到可以用的煤。 重新说回旧时代，那时候为了开采煤矿，数以万计的矿业从业人员会拖家带口在矿井周围建立起聚集地，并进一步演化成村镇。 而出现在这里的那些温迪戈，它们的祖先很有可能就是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矿工及其后代，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能迁移到核心城市去，或者在城市遭到怪兽破坏后逃回了家乡，然后就躲进了矿洞里面去，并逐渐野化，成为了这种鹿首人身的兽人。 陈辰在这里说起这个并不是要感叹命运多舛，只是煤矿即便不算怪兽的威胁，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除去本身矿井的结构经过这六个世纪的侵蚀，即便有温迪戈在进行维护，也随时可能崩塌之外，里面很有可能还充斥着瓦斯气体，如果在瓦斯积聚到可爆炸浓度的区域开枪的话，很有可能会把所有人——包括温迪戈还有自己这边的几位——全部一起送上天。 更别说还有一氧化碳、硫化氢等其他有毒气体，以及可能存在的积水，全部都是废弃矿井中可能存在的致命隐患。 当然，实际情况应该不会有这么严重，毕竟温迪戈是要长期生活在里面的，至少结构不会那么不稳固，至于有毒气体的问题，波洛一直监视着周围，应该也不会那么危险…… “我觉得你想多了。” 在陈辰分析的时候，波洛也是说道。 “如果温迪戈真的生活在深层矿井，那在它们适应矿井下面环境之前就应该全死了，那就不是生物能生存的地方。更别说它们的体型也完全不是会生活在那种逼仄区域的样子。而且更别说它们还需要外出捕猎，等从深层矿井上来，它们已经累死了。” “整个矿区能够当成巢穴的地方那么多，通风井、运输通道、调度室、车场这些地方，不比跑到暗无天日的煤矿底下要好多了？” 第1055章 温迪戈的巢穴 “不用下去？那我白紧张了。”陈辰说道。 虽然他也并没有多少紧张的样子。 这片建筑周围十分寂静，几乎是听不到什么额外的声音，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他们便先在原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 虽然实际上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来，陈辰就只有一把开山刀一把猎枪，然后就是腰间还挂了几个不同型号的手榴弹。 和人更简单，就只带了刀和手榴弹，还有一些手里剑。 他的枪法非常差，用枪的效果还不如他直接把刀丢出去。 楪的装备与和人差不多，忍者刀和苦无，还有手榴弹和一把狙击枪。 待会儿她会找个高点进行对陈辰和严铮所在的位置进行支援。 波洛和严铮都带了手枪，但是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手里的枪打在温迪戈身上最多也就勉强破防，安全主要还是依靠和人来保护。 这一趟的难点实际上也不在于那些温迪戈，而是如何在消灭那些温迪戈的前提下，保证严铮不受伤害且拍出可以用的镜头——和人他们还得尽量不要入镜。 当然实在不行入镜也可以，后期想办法剪掉就行了。 在做好最后的布置之后，一行人兵分两路，楪悄无声息地隐没进了黑暗中，消失在了视野里，而陈辰则是就那么往矿区的正门走去。 这矿区也不知道被占领了多久，到处都是温迪戈生存的痕迹。 原本的建筑基本上都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裸露出来的金属结构更是已经锈蚀穿透，留下扭曲的空洞和锐利的边缘。 窗户空洞洞的，玻璃早已在无数个寒暑交替中化为齑粉，窗框扭曲变形，被藤蔓包裹着。 曾经坚实的水泥路面龟裂粉碎，缝隙里顽强钻出的小树扭曲着向上生长，根系将残存的路面顶得支离破碎，地面几乎完全被厚厚的腐殖层和疯长的杂草、灌木覆盖，又因为某些生物的活动而出现了小径。 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角落堆积着兽骨残骸某种干草编织的粗糙物件，树枝和藤蔓制造而成的支架上悬挂着风干的、难以辨认来源的肉块，空气中那刻意掩盖却又无法完全消除的、属于兽群的腥臊气味混杂在废墟的陈腐气息里。 严铮看着那些风干肉块，尽量不去猜测原本的生物应该是怎么样的形态。 地面上还有一些看上去比较新的人类工业产品，比如塑料、电路板、纸和玻璃，这些东西与被藤条捆在一起的枪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个竖在地面上的，类似图腾一般的物件。 “它们应该是被枪攻击过，知道枪的厉害，但是抢过来之后却不懂得怎么使用，于是便做成了图腾供奉起来。”波洛分析道。 刚才严铮临时改了下剧本，把波洛的身份改成了一同随行的专家，这样他说的话也都可以合理放进电影里去了。 几人现在已经进入大门了一段距离，前面有一栋较高的楼，应该是这个矿区的主楼，主楼前面还有个石台，原本应该是升旗台或是演讲台，现在的作用想来差别也不大，旁边被插了许多木棍和图腾作为装饰。 到现在为止，几人都还没有遭遇到温迪戈的袭击，感觉整个矿区都静悄悄的，除去虫鸣和风声，好似什么都没有。 但波洛的耳朵却动了下。 “周围到处都是。”他的电子眼扫过周边，“它们藏起来了，在埋伏……有弓箭。” 他能清晰地听到，有弓弦拉动时的声响随着风声传来。 陈辰也看向周围，在略显暗淡的月光照耀下，可以隐约看到一些削瘦枯槁的高大身影藏身在灌木和窗口的后面，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几人都围在了中间。 陈辰似乎还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喘息声，在不规则地响起。 不过这些温迪戈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命令。 “等下看我眼神，我们直接冲进那栋楼里去。”陈辰小声说道。 虽然温迪戈土制弓的箭速应该快不到哪里去，其他人也都穿戴了防弹衣，但是保不齐被扎到要害，那就完蛋了。 “看你眼神？”和人疑惑地问了一句。 “……看我指令。”陈辰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说道，“准备……跑！”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和人拽上严铮，就往前面大楼的正门跑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一大片的弓箭和投矛都撕裂空气，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射而来。 第1056章 陷阱 那些弓箭和投矛的速度算不上快，加上几人跑得突然，绝大多数都落在了空处。 寥寥几个将要击中的，也被和人丢出的长刀在空中转着圈拦截下来。 就在他们将要冲进那大楼里面的时候，从入口处的所有两边，各冒出来一只温迪戈，怒吼着就挡在了两人的前面。 接着其中一只被笔直飞过去的长刀穿透了胸口，和人飞掠着擦肩而过的同时抓住刀柄，将其连着胸口一起切开。 另一只则是被陈辰一刀劈在肩膀上，还被锁骨卡住了劈不进去，只能先一脚将其踹在墙上，接着连砍几刀，将其砍倒在地。 将那只温迪戈的尸体踹开的时候，陈辰还回头瞥了一眼和人手里的刀——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确认了和人的这把刀和楪常背着的忍刀虽然看上去都是普通的金属刀具，但实际上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不仅是削铁如泥，还从来没有磨损的情况，想来估计是津神集团的某种实验性技术。 ——想搞一把。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此时埋伏在这楼里的温迪戈也不再隐蔽，嘶叫着已经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冲锋。 和人还有严铮此时都跟在陈辰的身后，陈辰见从走廊两边咆哮着冲过来的温迪戈，也不客气，直接从腰间摘下了两颗手榴弹，朝着一边丢出一颗。 轰！轰！ 手榴弹落入这些温迪戈冲锋的间隙之中，先后轰然爆开。 他丢出去的是进攻型手榴弹，主要依靠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进行杀伤，因为破片非常少，所以杀伤范围比较小，在楼道这种较为狭窄的区域能够充分发挥威力。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几乎是瞬间便将这些温迪戈掀翻在地，距离最近的几只虽然没有直接被炸死，但恐怕内脏已经被冲击波给震碎了，正倒在地上哀嚎。 趁着这个机会，陈辰直接顺着他所在的那条走廊就冲了过去。 一只温迪戈被炸了个头晕目眩，还想要站起来，刚支起半个身子，一根枪管已经抵在了它的脑门上。 嘭！ 这温迪戈的半个脑壳都被掀飞，枪身在手中旋转一圈完成上弹的同时，陈辰踩着它的背一跃而起，又借着旁边的墙再蹬了一下，瞬间便到了另一只温迪戈的身前，开山刀借着落地的力道猛然劈下。 咔—— 这一刀砍在了这温迪戈的肩颈处，不出所料被它的骨头再次卡住，而这次陈辰有了经验，瞬间将刀拔出来之后，立即又猛地砍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彻底将其颈骨砍断，连同脑袋一起，靠着一层皮挂在身上倒了下去。 陈辰刚把刀从温迪戈的烂肉里拔出来，甩掉刀刃上粘稠的暗红浆液，走廊另一头就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更加狂躁的嘶吼。 原本在外面的那些温迪戈也都朝着这栋楼里冲了进来，还有楼上也能听到正在快速接近的沉重脚步。 狭窄的走廊几乎是瞬间被这些庞大、削瘦、长着巨大鹿角的身影塞满。 “哪边的人少？”陈辰快速向波洛问道。 腹背受敌是一个非常麻烦的情况，特别是当身边还跟着个摄影的时候。 这种时候要么能找到一个位置，能够同时面对两边的敌人，要么就趁着两边还没合流，迅速清理掉其中一边。 “都不少。”波洛也快速地回答道。 “那就是没得选咯？” 陈辰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朝着门口刚冲进来的那些温迪戈冲了过去。 耳边此时还传来一阵阵的枪响，应该是楪正在开枪，阻止楼上的温迪戈下来。 而楼下的这些温迪戈离自己的距离比较近，楼上的温迪戈想要下楼还需要一些时间——它们高大的体型和蹄子想要在这种给人类制造的楼梯上快速行走而不摔倒，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那些温迪戈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朝着他们冲进来，加上走廊的狭窄环境，它们也看不太清陈辰这边的情况，一时间应接不暇。 陈辰在狭窄空间里闪转腾挪，开山刀反射的光芒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下时不时闪烁，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落在温迪戈关节或脖颈的薄弱处，带起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血肉撕裂的“噗嗤”闷响。 臂盾格挡着从刁钻角度袭来的利爪，发出“铛铛”的金铁交鸣，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 但这开山刀毕竟不是什么质量过人的高科技产品，加之这些温迪戈的骨头确实太硬，数量也确实太多，再连砍倒了六七只之后，终于是严重卷刃，砍不进去了，只能用枪轰飞了那只温迪戈的脑袋。 这猎枪里一共只能装六发子弹，打完之后想要在这些兽人猛烈的围攻下装弹，恐怕会有些麻烦。 楼上的温迪戈此时也终于下到了一楼，正在从走廊另一边冲过来。 “跟上！” 陈辰于是立即朝着严铮那边招呼了一声，直接将卷刃的开山刀丢掉，然后又是两个手榴弹抛出去，将成群的温迪戈炸翻的同时，一个翻身就跳出了窗外，回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些冲进楼房里的温迪戈还不知道陈辰已经跳出来了，还在往楼房里面冲，等到它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转身，迎接它们的就是陈辰的枪口。 嘭！嘭！嘭！嘭！ 陈辰一次性清空了弹仓里的子弹，将几只温迪戈轰翻在地。 他正要从地上捡一把那些温迪戈所使用的武器来用，突然，一阵沉重的踏步声，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动朝着他快速接近。 陈辰想也不想，直接朝着旁边翻身闪避。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影子便从他身边轰然疾驰而过，撞在了那栋楼房上。 轰隆——！ 第1057章 这不能怪我吧？ 轰隆！ 那庞大的身影直接撞在了这栋楼房上， 几乎是在同时，这饱经风霜的楼房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呻吟，早已被时间严重侵蚀的楼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猛地向内塌陷、崩碎。 连锁反应在坍塌的巨响中开始了。 大片龟裂的水泥楼板砸在地上，紧接着，整面墙壁向内凹陷、扭曲、撕裂，钢筋如同垂死的蛇一般扭曲着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连同断裂的藤蔓一起被汹涌而下的砖石洪流吞没。 尘土、碎屑、断裂的钢筋水泥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遮蔽了大半个月光，将陈辰和严铮他们所在的前庭区域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灰黄色烟尘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浪在废墟间回荡。 几乎是在瞬间，这矿区的主楼就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与烟尘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一截，半边结构彻底垮塌，化作一堆狰狞的瓦砾山。 而这烟尘尚未落定，一个更为庞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踏着废墟的震动，从烟尘弥漫的破口处缓缓走了出来。 “我觉得这是它们的老大。”波洛在后面小声说道。 “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陈辰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远一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巨大、弯曲的鹿角，比普通温迪戈的角更粗壮，更狰狞，上面还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与一些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的金属吊饰。 接着是覆盖着厚重、深黑色甲片状皮肤的头部，形状类似犀牛与穿山甲的混合体，一双浑浊的、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在烟尘中亮起。 它的身上挂着一副明显由各种废弃金属粗陋拼凑而成的重甲，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大部分要害，看上去就像一副非常有废土风格的动力装甲。 至于它所使用的武器，看上去像是一把流星锤——用铁链和其他金属废料制成的流星锤。 而在这头温迪戈的身下，还骑乘着一只巨兽。 这巨兽的外形像是一只披甲的野猪，四根硕大的獠牙指着前方，一对眸子正死死盯着陈辰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不善的呼气声。 “唔——” 那温迪戈的首领朝着陈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带着某种挑衅。 而陈辰此时还看着刚才倒塌的那栋楼——之前还有不少温迪戈还留在里面，没来记得出来，此时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凄惨的呜咽声。 这时候，那只温迪戈首领似乎也注意到了后方的情况，扭头看去，先是一愣，然后高举着它的流星锤，朝着陈辰发出一声饱含着凄厉和愤怒的吼叫。 “吼——！！！！” “……不是，这不能怪我吧？！”陈辰也怒道。 不过显然双方语言不通……就算语言通了，这天应该也聊不下去。 那温迪戈首领大声咆哮着，用手一拍身下的坐骑，便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再次朝着陈辰猛冲过来！ “小心！”在一旁的严铮也不禁大声提醒道。 他想要让和人赶紧去帮忙，不过身边的两人看上去都不为所动，原本应该在高处支援的楪也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紧绷着举着摄影机，记录下那边的情况。 就见这披甲野猪四蹄刨地，如同失控的卡车般启动，巨大的蹄子砸在地面，碎石飞溅，地面传来的震动让陈辰脚底发麻。那对尖锐的獠牙直指陈辰，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碾压而来。 以陈辰这点重量，恐怕只有在理想情况下，才能将这冲锋的巨兽拦下！ 于是就在獠牙即将触及的刹那，陈辰猛地向侧面一个极限的贴地翻滚，披甲野猪裹挟着腥风从他身侧擦过，带起的劲风卷着碎石砸在他的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那流星锤又紧随而至，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猛然砸下，若是被砸个结实，怕是要瞬间化作肉泥！ 陈辰只得再接一个翻滚，让那流星锤砸了个空处。 咚！ “骑猪撞人，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碎石飞溅之下，陈辰连连退开，手里的猎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便用手却迅速摸向腰间，将最后一颗进攻型手榴弹抛了过去。 轰！ 手榴弹钻进了那野猪的身下炸开，爆炸的气浪瞬间掀翻了那片土地，但在这空旷的区域下，冲击波能造成的伤害大打折扣，只是让那巨兽身躯一晃，接着便更加狂暴地朝着陈辰扑来。 陈辰一边闪躲着这温迪戈首领与巨兽的冲锋，一边也打开了弹仓往里面塞着子弹。 那巨兽光是脚踏在地上便是地动山摇，在那温迪戈首领的操控下，动作还格外灵敏，不管是一脚踩下来，还是那流星锤的挥动，都使得这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眼见那巨兽再次冲锋过来，随着“咔嚓”一身弹仓闭锁，杠杆拉动，陈辰将上弹完成的枪口对准了那骑在巨兽身上的温迪戈首领，扣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但那温迪戈首领显然对此早有准备，直接用一只手臂护住了头部，子弹打在他厚实的重甲上，只是迸发出了一阵火花。 独头弹对金属的穿甲能力极差，想要打穿这温迪戈首领的这一身重甲基本没有可能。 不过这也并不在陈辰意料之外。 面对着径直朝自己冲过来的巨兽与用手臂遮住了脑袋的温迪戈首领，陈辰直接一个翻身，就攀到了这巨兽的身上。 那温迪戈首领此时刚放下手臂，就见陈辰已经半蹲在了它的面前，连忙挥动流星锤朝着陈辰砸过去。 然而陈辰已经先一步，一手抓着踩着的那巨兽身上的凸起固定身体，另一手举着枪，抵在了这温迪戈首领握着流星锤的手臂上。 嘭！！！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这温迪戈首领的肉体上，在一声嘶吼中，它的爪子随之一晃，就垂了下去。 它还想用另一只手抓住陈辰，陈辰只是一个俯身躲过，同时用空出的手向下一捞，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柄流星锤给捞了起来，然后再躲过这温迪戈首领的一爪子，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后，将流星锤挥舞起来。 咔—— 流星锤的铁链碰撞着，缠绕上了这温迪戈首领覆甲不全的脖颈，就在它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陈辰也跳下了巨兽的背上，双脚稳稳落地的同时，用力一绞，铁链也骤然绷紧。 咔啦——嚓！ 那温迪戈首领正被巨兽带着向前冲锋，此时两边力道一扯，顿时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那庞大的身躯也从巨兽的背上坠下。 咚！ 一声闷响，这温迪戈首领就重重砸落在陈辰面前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硕大的鹿角无力地磕在碎石上，那缠绕在脖颈上、深深陷入皮肉骨缝中的铁链，还在微微震颤。 首领身下的披甲野猪失去了骑手，冲锋的势头未止，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茫然地停下，喷着粗气，不知所措地转头看着倒毙的主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辰。 半秒钟之后，伴随着“嗷”的一声叫喊，它扭头就朝着矿区外面冲去，没有一丝留恋。 随着那巨兽的叫喊声越来越远，这片矿区，终于也是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风声和虫鸣。 第1058章 杀青宴 “啊，这一只温迪戈实在是太强了。” 严铮举着摄像机上去的时候，陈辰正躺在地上，一副身受重伤，精疲力竭的样子。 “……”按照作为一名导演的职业态度，严铮这时候应该是要配合着演两下，但是他现在确实不太想演。 感觉演了就有些不太尊重观众，所以只是把“这一段的音轨换一下”记在了脑袋里。 “你还是起来吧。”他说道。 于是陈辰又爬了起来。 楪此时也端着狙击枪过来了：“周围没有看到有其他的温迪戈，如果有幼崽的话，应该是藏在更深处的地方。” “行。” 陈辰撸起袖子就打算去检查一下，但还是被严铮拉住：“算了算了。” “你确定吗？”陈辰看着他，又看了看和人，确认了一下，然后也点点头，“也行。” 至于这一只将近四米高的温迪戈…… “车上装不下吧。”陈辰爬起来之后，抱着手看着温迪戈首领的尸体说道，“蜷缩起来应该可以，让它背靠驾驶室，然后坐在货箱里，这样可能可以……不过固定起来估计会有点麻烦，而且等回到江台都该臭了。” “我们也不是真的要带它回去，拍个开车载着他的镜头就行了。实在需要的话花钱一比一做一个模型……算了我觉得应该用不到。” 严铮现在对成本超级敏感。 接着陈辰便与其他人一同回去，将车给开过来，拍一个将这只温迪戈装车运回去的镜头。 那个温迪戈首领的两个角是被严铮薅了回去，准备当做纪念。 将这一切都拍完之后，便终于是结束了大部分主要镜头的拍摄……没错，还有不少镜头需要进行补拍，主要是一些说明性的台词，然后才能将这整个剧情给串起来。 这多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不过这期间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甚至还遇到了另一队路过的车队。 那车队里的人一开始对于陈辰他们还颇为警惕，毕竟在野外，危险除了来自怪兽之外，其他的人类同样也是主要威胁之一。 不过在严铮说自己一伙人是来拍电影之后，对方车队的人就信了。 ——扯谎一般也不会扯这么离谱的，所以越离谱越有可能是真的。 车队里甚至还有人认出了严铮……倒不是说认出了他这个人，而是听过这么个名字，然后上网搜了下照片，发现还真是。 于是他们还在那个营地多停留了一点时间，看严铮在那里指导陈辰台词然后拍摄，临到走的时候表示如果等电影上映了自己还没死，那就一定去看。 毕竟跑到野外来拍电影的，那确实是没见过，太稀奇了。 之后他们就开车回了城里。 到各回各家之前，严铮还请其他人一起去吃了餐散伙饭……噢，他们叫杀青宴，吃得不算太好，但至少比在野外吃的那些东西要好多了。 “对了。”吃饱喝足之后，陈辰瞥了一眼桌上那些盘子，又看向严铮问道，“你这个后期……就是说，大概要多久能上映？半年？” “这部？要不了那么久。”严铮摇了摇头，“又没有特效又没有配音，素材就这么多，只需要剪辑就行了……我也不打算上院线了，就找网络平台吧，那点面子我还是有的。这么算下来……一两个月吧，最多就这样了。” 说完这些，他也是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皮，“没想到啊，这事竟然他妈的真干成了……” “还没上映呢就成了？”陈辰说，“万一上映了暴死呢？” 严铮看上去倒是无所谓：“暴死就暴死吧。操，要是为了赚钱我一开始就不会去干这事。” 和人那边还在扫荡桌上剩下的东西，此时也抬起头来：“那，严导，之后你还拍吗？我指的是……这种，出城的。” “不拍了，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以后我再也不出城了，” “不搞艺术了？”陈辰也跟着问道。 “搞个屁！”严铮又“嘿嘿”地笑了下，“还是命重要点，有命才能搞艺术。” 他说完，又抿了一口酒。 …… 严铮的电影被命名为《荒野追猎：温迪戈》，名字和内容一样直白，在网络平台上映之后也和预料中的差不多，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由于没有宣发，要不是一些搞电影解析的自媒体出了视频，更多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 至于那些解析这部电影的视频里，那些自媒体们自然也不会嘴下留情，从处处去解析这电影的不合理之处，比如“电影的剧本像是用脚写的，根本不合理”“角色扁平，缺乏深度”“剪辑混乱，滥用快速剪辑和手持镜头，看着晕”“特效太假了”“违背物理定律和常识，主角光环太重”“主角体力无限，太假了”“严铮晚节不保”等等。 比较支持严铮的人也有另一套说法，不过大致上就是“动作电影主角体力血条长有什么奇怪的”“懂不懂最后那个长镜头打斗的含金量啊”“主角不能打当什么主角”“动作场面就是对动作片主角最好的塑造”“严导对于动作电影形式的新突破”“不喜欢看动作电影的能不能滚啊”云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参与进来。 比如主角被指责过于暴力，温迪戈又没有能力伤害到他，结果他去把别人灭族了； 另外又有一部分指责主角过于圣母，明明暗示还有温迪戈幼崽竟然不赶尽杀绝，这就是导演为了讨好那些生态保护组织。 当然，在网上吵架并不能提高票房，不过看上去严铮对此也不太在乎的样子。 他反正是赚到了钱，然后开开心心地去拍下一部电影了，还是伪纪录片风格——当然，是在城市内。 …… 咚咚咚—— “进。” 听到门内的声音，和人推开了面前办公室的门。 在这个偌大的办公室里，张芸铃正坐在办公室正中间，前面是一个超大的投影仪，在播放着严铮的电影。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耳朵后面贴着晕车贴。 此时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她也是揉了揉眼睛：“来了啊？” “嗯。”和人答应了一声，来到张芸铃的老板椅旁边，“你也在看这个啊？” “对啊，晕死我了。”她揉了揉眼睛。 和人仰头看着镜头内，陈辰用流星锤瞬间将那温迪戈首领的脖子拧断的场面，也不禁带着一丝疑惑感叹道：“说起来，陈的实力实在厉害，简直就像……” “停，不要说。”张芸铃直接抬手，“说了我也听不到，听到了我也不知道。” “？” “身份不同，价钱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芸铃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的同时，也吐出一口气，这才继续说。 “行了，这次请你来呢……” …… 第1059章 探监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沉沉地压在江台市边缘的工业区上方。 空气潮湿而粘稠，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积起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那座森然巨物的轮廓。 这是一座监狱。 厚重的深灰色外墙布满防御性的棱角和尖锐凸起，细微的雨水沿着那些冰冷的线条蜿蜒而下，汇成细流。 墙体上方，蓝白色的高压电弧在潮湿的空气里跳跃闪烁，几座了望塔高耸在周围，探照灯的光柱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惨白无力，无规律地扫视着阴郁的天空和监狱外围空旷死寂的警戒区。 陈辰挎着个包来到一道闸门的前面，使用电子许可证验证身份后，那道闸门便在沉闷的液压声中缓缓抬起，待他通过之后，又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面前的隔离区后面有两名身着灰蓝色制服、关节处覆盖着轻便外骨骼的狱警，由于戴着面罩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但是能听到声音。 “身份。”声音十分平静。 “陈辰。”陈辰他递上证件和探视许可，插进二次验证的设备里面，稍微等待了一会儿。 “所有个人物品，放入储物格。电子设备禁止。武器、护具，寄存。要携带的物品放进安检区。” 在说话的同时，陈辰右手边墙壁也亮了起来，一边标记着“储物格”的字样，以及一个向下的箭头，下面打开了个还算宽敞的柜子。 另一边也是箭头，但是写的是安检区，还有传送带在转动。 陈辰不紧不慢地照做，把手机、车钥匙、腰带、手枪和一些其他的随身物件都分别放入两边去。 待全部完成后，前方才再升起一道闪烁着绿灯的厚重气密门。 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头顶和四周的喷口同时释放出强劲的消毒气雾，带着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几秒后消毒雾停止，强劲的暖风吹来，带着烘烤的焦糊味，迅速蒸干了皮肤上的湿气。 又再经过了一道安检门，前方才出现了一条明亮但狭窄的合金通道，同时墙壁上的指示灯也亮了起来，指引陈辰到了一个标有“A3-07”的舱门前面停下。 “探视室07号，时间30分钟。禁止传递任何物品，违规立刻终止，后果自负。” 狱警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陈辰走了进去，这探视室不大，正对着他的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防爆强化玻璃。 玻璃的厚度惊人，上面嵌着一个带有金属网罩的通话器，边缘被厚重的合金框架牢牢固定，除此之外，地面上就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硬质合金椅。 陈辰坐上去，稍微有点冰凉。 他刚坐下，头顶墙角一个摄像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镜头中央的红灯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玻璃对面另一个的房门也缓缓滑开，先是两名同样全副武装的狱警率先进来，然后才是另一个人紧随其后，被押送着进来。 “高老师。”陈辰笑着朝那边抬手打了个招呼。 是有好几年没见的高慧敏。 自从新人类组织被基本剿灭之后，凡是活着被抓的人都被关在了监狱里，受到严密的监视。 高慧敏虽然在之后协助捣毁新人类组织起到了重要作用，原本只需要戴上电子镣铐就够了，还是可以在外界活动的，但是她另一方面也是杀人犯——不仅是她杀的那些人，还有将段淇耀杀的人也一起抗在了自己的身上。 冷知识：在江台，杀人是违法犯罪行为；以及江台虽然还存在死刑，但没有因为死刑而死的死刑犯。 死刑犯作为一种非常重要的资产，直接处死是一种非常浪费的行为。 当然，高慧敏并没有被判处死刑，加上基金会的特别关照，她的待遇至少不至于被送到某些企业的实验室里去当实验品，但同样的，该服的刑也一点都不会少。 高慧敏此时穿着一套略微宽大的灰色囚服，衬得她整个人异常瘦削单薄。 她抬头看到陈辰，笑了一下，神色虽然算不上红润，但看上去也不算太差：“陈老师。” 她的声音通过通话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电子音。 “我早就不当老师了。” 陈辰摊了下手，待对面的高慧敏坐下之后，才继续说。 “你的学生想要来看看你，但是他们的家里人都不同意，于是就请我来了。” 第1060章 高慧敏 要探监的话，如果不是直系亲属或者配偶，那么都得要经过一个相对严格的审批才行。 陈辰当然也需要经过这么一个审批程序，不过他比较闲，有的是时间和监狱磨。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高慧敏坐下之后，也是先一步问道，“我听说了，你和纪之瑶同学结婚了对吧？” “……纪之瑶确实是我的同学。”陈辰强调了一下。 他刚才明显看到那两个狱警往这边看了一下——高慧敏叫他“陈老师”，然后说他和“纪之瑶同学”结婚了，不解释的话，他们心里多半会想把陈辰也收监来给高慧敏作伴。 高慧敏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下：“啊对，我都忘了……你们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除了她不着家之外。”陈辰说着就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本本子，由于进来不能带电子产品，所以要说什么都得提前记好在本子上。 他边翻着，还在边说：“李赛君考上江大了，许胤哲也是，张君逸没考上，就去了他自家的大学……啊对，你是不是不知道，张君逸他这两年都在当义警，整得还挺有名的……” 陈辰大概说着学生们现在的情况，一边也把那本本子一页页展现在高慧敏的面前，里面都是她的学生写的话还有一些近况的照片。 相较于她教授过的那么多学生而言，还愿意给她留言的学生并不多，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和一个加入过恐怖组织、使用过变异药剂的杀人犯有联系，不过高慧敏看上去不算很在乎这些，只是默默地在看。 “……我带的话就这些，你要是还想听，就得再等几年他们自己来了。”陈辰把本子合上，然后收回了包里。 这些东西想要送进去的话，一方面是要有关系，另一方面还得需要打点……两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个问题，陈辰可以做，但没有必要。 她未来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再出来了——对于这种创造不了太多价值的囚犯，监狱也不太想要，又不能直接弄死或者卖掉，等她坐个十几年牢，又没什么问题的话，等到基金会不再过问这件事情之后，找个理由就给放出来了。 空出来的位置得安排给一些更能创造价值的资产才行。 “对了。”高慧敏突然说道，“我看你演的那个电影了。” “你们还给放电影呢？”陈辰有些讶异。 严铮那部电影尺度还挺大的，又是砍头又是开膛断肢，按规矩小朋友都不能看，监狱里一般也不会放什么暴力电影，免得关在里面的人打起来。 “有人想看，我们就跟着一起看了。”高慧敏笑道。 看来他们里面的管理也没有太严格。 “看来你现在的业务非常广泛啊，大导演的片子都能当主演了？” “屁的大导演，你看这片子就知道他没什么钱。”陈辰撇着嘴摇了摇头，“不过我的业务确实非常广泛，前两天刚抓了个去航空港的垃圾桶翻空姐丝袜的，他还不算犯法，毕竟法律也没规定不能翻垃圾桶里的垃圾，只能说揍一顿了事……” “你还得抓变态啊？”高慧敏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就释然了，也接着问，“那现在外面还有新人类吗？” 陈辰回想了一下：“不能说没有。也不知道是谁搞出了猴版的天使之血，现在新人类都快成外面睡一觉定期刷新的小怪了……哦对，现在给他们换了个名字，跟其他因为各种乱七八糟原因变异的一起统称为变异人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这到底有什么好的……” 高慧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毕竟她也没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这些人难道就不能一起去找个适合他们的地方生活吗？就像我之前听他们说的什么兽人城一类的地方，干脆就跟兽人生活在一起算了……” “探视时间到了。”广播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切了进来，之前一直在门口守卫的两名警卫也走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高慧敏的身边。 高慧敏于是也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陈辰：“时间过得真快，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会有机会的。”陈辰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她转身离开，消失在门后。 陈辰也手撑着扶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扭头回去。 第1061章 谁点的外卖 这天的时间才过傍晚六点，外面天色却已黑得像深夜。 一场酝酿了好一段时间的暴雨终于兜头泼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水流汇聚成无数肮脏的溪流，映照着外头街道上那些扭曲的霓虹灯牌。 在吵闹的雨声中，一连串的剧烈枪响和爆炸声混在风声中传来。 就在这购物中心内，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这味道中还混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甜腻香气，想来来源应该是那些散落在一旁，碎成一地的香水瓶和化妆品。 地上一片狼藉，晶亮的碎玻璃渣子铺了一地，反射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其中又混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 几台警车直接就停在了这一楼广场的大厅里面，互相之间交叉着，作为掩体使用。 红蓝色的警灯交替闪烁着， 子弹打在车身的强化外壳和防弹玻璃上，打出一个个小坑，但还无法打穿。 七八名穿着警服的人员正蜷缩在更后面的柜台旁边，其中一人看上去还受了伤，旁边的人用正用力帮他按住伤口，然而血还是不停顺着身体流到地上。 一名中年队长后背死死抵着冰凉柜台边沿，也不管防弹插板硌得肋骨生疼，他将手里卡宾枪的弹匣用力拔下来，也来不及放回身上，直接就丢在了一边，然后将新的弹匣插了上去。 他身旁的那名年轻警员举着枪，也不敢把头伸出柜台瞄准，就仅仅只是将枪伸出去，对着子弹来的方向乱打一通，然后就收回来。 这名年轻警员的左额豁开道口子，血汗糊了小半张脸，不像是枪伤，应该是被碎裂的玻璃划伤的。 “老大，子弹快没了！”这名年轻的警员对着身边的队长喊道，由于枪声一直在耳边炸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许多。 “操！” 那名队长此时也骂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听一阵“砰！砰砰！哒哒哒——！”的枪响声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在他们正对着的方向，有不少人也在同样如水般倾泻火力，那边的人多枪多，所以也不急着冲进来，只是在消耗着他们的火力。 嘭！ 一发霰弹重重凿在不远处的玻璃幕墙上，防弹玻璃顿时裂开蛛网状的白色纹路，还有一堆碎渣散落下来。 那名队长连忙用手护住脑袋，待到这些碎渣都落下之后，才接着咒骂道：“支援呢，他妈的怎么还没来？不是早他妈呼叫支援了吗！” “回了！说马上就到！”躲在另一处掩体的另一名警员也是喊道，“五分钟前就说在路上了！” “马上是多久？！问他妈的到底……” 队长的咒骂被一阵更密集的子弹撞击声打断，子弹打在警车掩体上，发出一阵“铛铛”声，火星四溅。 就在这短暂的、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间隙—— 嗡呜——嗡呜—— 一种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强行挤入了这片暴雨和枪声的喧嚣。 紧接着，购物中心外侧，那被暴雨和扭曲霓虹笼罩的街道上，两道极其刺目的白光破开了夜色。 这强烈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硝烟，也让地上散落的玻璃碎渣变得更加闪耀，以至于让所有交火，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躲在柜台后面的警察都抬起了惊愕的、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庞，攻击方的子弹也稀疏了一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引擎声所震慑。 队长猛地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透过警车车窗的缝隙和玻璃幕墙的巨大裂口，死死盯向外面的街道。 就见那两道强光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急速接近，然后—— 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弹玻璃被彻底撞开，一台造型狂野的重型摩托飞驰进入到这室内，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沉重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在湿滑的血污和玻璃渣上猛地侧滑。 吱—— 轮胎与大理石地砖和玻璃碎片摩擦发出尖锐响声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车身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几乎倾倒，却又在车手的操控下被硬生生稳住，霸道地甩了个近乎直角的漂移，最终稳稳地横停在了几辆警车掩体和那中年队长蜷缩的柜台之间。 外头的枪声此时也停了下来，那些枪手也在小心地往这边探视着，不知来者何人。 那骑手也大步从车座上跨下，摘下沾满雨水的摩托头盔，喊道：“谁点的外卖，出来签收一下啊！” 第1062章 唯有空手道 陈辰接了个单，下单的是警察局，来给这边被围困的队伍送武器弹药。 他一下车，刚喊了一句，就看到了那边柜台后面神头鬼脸冒出来看这边的几位警察，然后从摩托车的后座上取下了那两个大箱子，一手提着一个就送了过去。 不过他路才走了一半，那边的枪声又“砰砰砰砰”响了起来，他只得缩着脑袋加快步伐，接着一个滑铲就铲到了柜台后面，一抬头，便与这边躲藏的警察大眼瞪小眼。 子弹“嗖嗖”地从脑袋上飞过去，陈辰也缩了下脑袋，才接着喊道：“谁是队长？来签收一下！” 接着就见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穿着警服男人靠过来。 “你是队长是吧？这里签个字。”陈辰把手机递了过去，待他签完字之后，也将两个弹药箱送到了他们的手里，然后用手机的自拍对着自己还有弹药箱以及那名队长一起拍了个照。 又有几颗子弹“砰砰砰”地打在了他们所在的那处柜台上，这柜台还挺结实，目前没有被打穿的迹象。 至于那两个弹药箱，里面就是一大堆已经装好了的弹匣，还有各种型号的手榴弹以及治疗针等等物件，应该是足够他们用很久了。 见东西已经送到也已经签收，陈辰起身就准备走，然后被那警察拉住。 “哎！等一下！”那队长喊道，“就你一个吗？就只送这点东西来？” “啊，对啊，就只下单了这些东西。”陈辰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又瞥了眼时间，“你还要送什么吗？我现在还接单噢。” “操。”那名队长又骂了一声。 警局里那些人肯定是看到这边围攻的人太多了，都不敢来，又不能不支援，于是在送货软件上下单，送些弹药来。 甚至弹药都是直接从武器店送过来的。 估计他们下单的时候也没想到，真的能有人送。 “……你们是需要帮忙吗？”陈辰问道。 旁边那年轻警员也是问：“你能帮什么忙？” 显然一副泄气的样子。 陈辰想了想，然后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可以给你们来一点精神上的鼓励。” 他话音刚落下，手机的扩音器就响起了超大声的dJ舞曲。 然后又是一阵“砰砰砰砰砰砰”的密集枪声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射过来，陈辰于是又连忙把音乐关了。 “没什么别的事了是吧？”陈辰在枪林弹雨中也稍微提高了声音，“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起身准备走，然后又被那队长拉住。 “干嘛，还有事？” “你怎么走？”那队长有些难以理解道，“那些人能放你离开吗？” “放心。”陈辰比了个“ok”的手势，咧嘴一笑，露出一边白牙，“我是专业的。” 而在这时，那年轻警员突然问道：“那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可以啊。”陈辰点头。 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半秒钟。 “……你要怎么做？” “你这样，手机上先下一个呃……不用，用我的手机下单就行了，然后点这里，填一下资料……” 不到一分钟后，陈辰一个翻身就从柜台后面跳了出去，快步来到风暴涡流旁边跨上去，一拧油门，车又撞开了另一边的玻璃，冲到了外面的大雨中。 接着躲在这里的警察们就听着枪声大作，加之怒吼和喊叫，还夹杂着一些沉闷的碰撞声，没多久，外面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仅剩下“哗啦啦啦”的雨声，这里的警察们正面面相觑，又听一阵吧嗒吧啦黏腻的脚步声靠近，陈辰就从横在那里的警车后面探出了头。 “好了，可以出去了。” 这些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那名老警察先从掩体后面离开，从警车后面向外看去。 只见原本围在外面的那些帮派成员，此时都急匆匆互相搀扶着上了车，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那名年轻的警员见状，不禁愕然：“他……这是……他们怎么跑了？你怎么做到的？” 陈辰也看着那些车辆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一下。 “是空手道。” “？” 第1063章 老孟的酒吧 看着两台伤痕累累的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示灯匆匆离去，冲入到外面的雨幕中，陈辰也十分满意地叉着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又调解了一场邻里争端，我真是江台最善良的市民。” 然后再次跨上了摩托车座，戴上了头盔，一拧油门，风暴涡流便也冲进了外头的暴雨里。 众所周知，江台的警察和帮派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行，所以他们打起来通常都是因为互相的老板有矛盾。 而且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江台不同区的警察局，也不一定会是同一个老板。 比较极端的情况下，警察和警察交火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当然，这种情况非常少见，毕竟警察还能从政府那边拿到一份薪水。 这份薪水最重要的作用不是让他们去做什么，而是让他们别做什么。 ——比如警察和警察之间不要互相残杀。 这倒不是说江台的警察真就一点作用没有了，相较于昂贵的私人安保部队，警察局通常是由区来雇佣的，所以那些比较有钱、但又没有那么有钱的社区，就需要警察来维持治安。 但他们也就只是维护社区安全而已，维护不了那也没办法。 风暴涡流穿行在密集的车流之间，在城市五彩斑斓的街道下留下一道长长的拖影。 一段时间之后，便来到了老孟的酒吧前面，将车停好之后，才一边掸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和外面那暴躁的雨声相比，酒吧里的喧闹都显得宁静了许多。 孟乐安正在吧台前面为客人调酒——不是那种上下翻飞的花式调酒，那种老孟也会，不过主要用来装逼，还有一定的翻车率——没一会儿，便将颜色比较深的鸡尾酒便被推到了那名顾客的面前。 陈辰路过的时候稍微闻了一下，这杯酒散发出的香味中带着一股余韵悠长的酸味，同时观察到这杯子的边缘沾着一些白色的晶体和橘红色的粉末。 其中的原料大概包括盐、辣椒粉和产自中原地区的某种陈醋。 ——有点怀疑这东西能吃吗。 不过看那客人的样子，对这杯酒倒是还算满意，溜着杯边便开始不紧不慢、愉悦地抿了起来。 陈辰也在吧台前面坐下，看着把调酒工具一股脑丢进洗碗机里的孟乐安，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不给这个酒吧取个名字吗？” 老孟的这个酒吧已经开了快十年了，由于他的取名无能加上拖延症，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或者说，就叫【老孟的酒吧】也行，至少在这里的客人都是这么叫的。 “啧……这个嘛……” 孟乐安摸摸下巴，也挠挠头。 之前就提过要不干脆在外面挂块牌子，就叫“老孟的酒吧”，不过他自己不同意，感觉这样太随便了。 需要一个炫酷点的名字。 顺便一提，当初他还说等取了名字，就要把整个酒吧重新装修一下，整个弄个统一的风格。 于是这事也拖到现在没有下文。 陈辰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纠结起来了。 老孟自己说他这样是精益求精，但陈辰看他，觉得他单纯就是害怕承担选择的结果，就像过马路之前光顾着左顾右盼，却忘了往前走了。 这个话题一看就没个结果，于是陈辰又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那个？” “哪个？”孟乐安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你说的，是‘那个’？” 旁边那个在溜边喝酒的客人也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对，就是‘那个’。”陈辰也露出了认真的神情，“‘那个’最近‘那个’了，你知道吗？” 孟乐安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那个’吗？！” “不只是‘那个’。”陈辰双手交叉摆在吧台上，低垂下眉眼，眉头紧锁。 十六此时走了过来，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在饮料机上按下了可乐的按钮。 饮料机也发出一阵低沉磁性的嗓音：“我能否将你比作夏日？而你却更加可爱，更加温婉……这杯酒，如你的双眸，让我沉醉。” “这是可乐。”陈辰提醒道。 “懒得改了。”十六端着加冰块的可乐就回了房间里。 “……我也要一杯可乐，不要无糖的，也不要洁厕灵。” 陈辰点完饮料，才接着说。 “最近市里好像又乱了，这次是什么情况？” 第1064章 窝点到处都是 虽然江台一直都很乱，但这个乱实际上是有周期性的，而且从中实际上可以找到某些规律。 所有事件的背后，归根结底都与争地盘有关系。 怪兽和人类争地盘，帮派和帮派争地盘，企业和企业争地盘，企业和政府争地盘。 就比如他刚才遇到的那个情况，一边是区政府，另一边是地方帮派，区政府那边新上任了一个领导，为了给选民一个交代，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了地方治安上。 这也就与当地的帮派有了矛盾，于是就爆发了那一场围攻，意为让警察识相一点，别没事找事。 不过最近的麻烦事却不止这些，而且主要和兽化人有关系。 当初新人类被消灭后，流入市场里的天使之血却没能全部回收回来，也不知道是谁成功将天使之血内的怪兽细胞进行了繁育，制造出了更多劣等的天使之血，作为“超能力药剂”卖到市场里去。 虽然不管是基金会还是政府都通过自己的媒体渠道去宣传了说这种药有问题千万别买，但耐不住别人不信，非觉得的你们不让他们用这种药是害他们，于是这么长的时间里，兽化人的数量直线上升。 当初陈辰的编号还是717，意思是江台记录在案的兽化人他是第七百一十七个，然后这才没几年，编号已经奔着五千去了。 这还不包括那些用药之后身体先承受不住死了的，或者造成的威胁太小所以没被记录的。 这种情况甚至已经蔓延到西区甚至城寨里面了，这几天陈辰和雷叔他们，包括各个单元的楼长去挨家挨户去敲门，跟他们强调说遇到类似的东西千万别碰。 但就算这样，在昨天的时候，城寨里还是有个年轻人因为用了天使之血失控，然后被射杀了。 孟乐安在吧台后面往凳子上一坐：“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多，我在想是不是那些制造天使之血的小作坊扩大了生产之类的，但这个溯源好像比之前还要麻烦……” 之前那一次比较好解决的原因是，当时只有“新人类”这么一个组织在制造天使之血，所以当先知被抓，并且作为核心技术人员的李长春逃离江台之后，剩下的人根本不具备培育天使之血的能力。 但现在不同，现在去黑市里、去暗网甚至一些论坛和聊天群里，都能搞到天使之血的培育方式，原材料仅仅需要另一份天使之血，以及足够量的营养物和生物基质就可以——当然还有一些专用的设备，但这些设备只要花钱，同样也不难搞到。 也就是说，现在能够制造天使之血的窝点到处都是，根本抓不完。 “附近有吗？”陈辰问道。 “你这么突然问我……”孟乐安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我帮你查一下，但不保证找到啊。” “尽量查一下就行。”陈辰摆摆手。 老孟之前跟和人一起合作搞的那个情报网现在已经颇有了些成效——实际上陈辰都快忘了有这么件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当初老孟想要扩大一下自己的情报网，虽然在全城的范围之下肯定比不过那些大名鼎鼎的中间人，但至少能以这家酒吧为中心，牢牢掌握周边一两公里内的风吹草动。 于是他就跟和人一起合作搞了个软件，与其说是情报工具，它更像一个委托平台——上面发布的都是些琐碎小事，佣金不高，接单的也不是什么专业佣兵，多是附近闲来无事的普通人。 软件还带有一个论坛功能，用户发帖、获赞或回复都能赚取积分，攒够一定数量便可兑换锅碗瓢盆之类的小礼品。 尽管论坛里充斥着家长里短、邻里八卦等种种小事，但经过十六利用人工智能分类与分析，这些碎片信息逐渐织成一张细致的人物关系与情报网络。 当然，仅靠积分和小礼物并不足以长期吸引用户，即便说老孟作为一个管理的身份和绝大多数人关系都听不多，但多数也就只把这当作一个打发时间、凑凑热闹的地方，茶余饭后多点谈资。 但恰恰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面，这些看似无用的闲言碎语之中，偶尔也会埋藏着意想不到的情报。 既然老孟说会去查，陈辰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回了家去。 第1065章 找个时间去旅游好了 陈辰回家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才上楼去，到了现在是他丈人丈母娘的纪成儒和段丹红那里。 反正也就只是上下楼而已，也省得两个老人家天天自个待在家里吃饭。 陈辰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那边段丹红正好在把菜端上桌：“哟，刚好。” “诶，妈。” 陈辰去洗了个手，在餐桌前面坐下。 今天没做什么菜，就是煮了一大锅的手工面，然后又炒了一大锅五颜六色的浇头，一勺子下去，然后拌就完事了。 像是平时做饭，因为不知道陈辰什么时候会过来，他们都会做得比较多，多余的就留到下一餐再吃，不过面这种东西一方面留不到下一餐，另一方面做的时候也确实很容易做多。 结果就是等到那一盆全部都吃完之后，三个人都躺在沙发上拍肚皮去了。 纪成儒也是这时候才问道：“今天去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能干嘛，就送送货呗，后来跑到老孟那里去坐了一下。”陈辰晃了晃脑袋，“有时候跑得远一点，或者哪里堵个车，回来得就晚了。” “大雨天还往外跑……”段丹红瞥了他一眼，“我觉得啊，钱不钱的也没那么重要，关键还是要保障好自己的身体。橙子那边我们是没法管了，你这天天我们还能看着，下大雨就别往外跑了吧？” 纪成儒也说：“你们有那么缺钱吗？准备搬到市中心去？” “那倒也不是……” 陈辰稍微坐直了点，不过也还是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下。 “……对了，你们有没有想搬个家？” “搬家？”两个老人家互相看了一眼。 “搬到哪里？”段丹红问道。 纪成儒是直接摇摇头：“有什么好搬的，我们这儿不是挺好的嘛。” 陈辰用手扣了扣脸：“就是那个嘛，我查了下那个，月球移民……”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两位老人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没这个想法吗？” “你这还不如搬市中心呢，至少还在地球上。”段丹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也是噢。”陈辰笑了两下，倒也不算意外。 小时候想的是月球上都说那么好，所以做梦都想着要带着家里人都到月球上去定居。 但是长大了发现，自己的朋友、亲人和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要抛下这一切离开，真的值得吗？ “那……去月球旅游怎么样？”陈辰接着又提议道，“我们还没去过外太空呢，就当见见世面。” 相较于移民，单纯来回要便宜得多，一个人来回三百万就够了。纪之瑶由于身份问题没法去，他带上两个长辈来回加上买些纪念品，一千万以内也足够。 虽然对他来说，一千万或许也不能算是什么小数目，但是钱赚来本来就是用来用的，只要留了一份足以应对意外的储蓄，其他的该花就得花。 段丹红是皱着眉头：“那也得要不少钱啊。” 她这倒没说不想去，单纯是因为太贵了。 “钱不是问题，你女儿女婿有能力挣来，花了以后还能挣嘛。”陈辰笑着说道，“或者觉得月球太远了，也可以先去其他城市玩一玩，我一个朋友是肃邑那边的，她说肃邑那边每年冬天都会办活动，持续一整个冬天噢。” 段丹红和纪成儒都没说话，感觉像是可以。 陈辰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查一查什么时候去比较好，他手机才刚掏出来，就接到了孟乐安发来的一条消息。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爸，妈，我出去散个步噢。” “噢，好。”两人都点点头，然后陈辰就翻出了窗户，三两下就下到了一楼，然后接通了孟乐安的电话。 “你发的这个地方，是搞变异药剂的？” “不是很确定，你可以去看一下。” 孟乐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有个电工发现他们那个地方私自接了好多条线，正常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电，多半是个什么需要持续用电的作坊……也不排除可能是搞了一堆电脑在开网吧。” “会吗？” “不太可能。” 第1066章 上班时间手一定要放在工位上 孟乐安给出的地点距离城寨并不算远，直接走过去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刚下过暴雨的地面还湿漉漉的，鞋子踩过去，会溅起大片的泥水。 这片地方并不算是什么商业繁华的地带，路上的行人并不多，陈辰躲开一个伸手想要抓住他裤腿的乞丐，再往前走了一些，这里的灯光已经比前面要稀疏了许多。 他又拐进一条小巷里，前面不远处有一扇略微生锈的铁门，门上的锁紧紧扣着，抬头望去，还能见到一大堆交缠着往里面伸进去的电线，以及对着门口的监控探头。 陈辰没有在这里停留，装作只是路过一般直接从这巷子的另一边走了过去，在确认了周围没有监控之后，抬头看了眼巷子两边的墙壁，左右蹬着墙面，三两下就跳到了天台上。 他来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去，能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电线如同蛛网一般，延伸到一栋楼里面去，那里显然需要持续而稳定的电力供应——为了维持某些精密仪器的运转。 而进入这栋楼另一边的楼梯已经被直接拆掉了，从这边过去算是唯一的入口。 他站起身，沿着天台边缘行走，鞋底摩擦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几乎没有声响。 目标楼栋与相邻建筑间隔最窄的地方仅有五米左右，他稍稍加快脚步，然后起跳。 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天台，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天台上下去的门已经被焊死了，除非把整个门拆掉，否则是进不去的，看来是根本没打算留正常的出入口，保证只要有人接近，都能被他们提前发现。 而除了那边显而易见的正门之外，这里肯定还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后门，让他们在遇到一些异常情况之后，能够迅速转移出去。 “连网线都没有，作为一个黑网吧也太不合格了。” 陈辰嘴里嘟囔着，直接从他所在的位置跳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一个窗台上，又往下跳了两层，这里有一个阳台。 阳台的门是关着的，不过并没有关紧，陈辰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条又黑又长的走廊，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和别的气味混合起来的味道扑面而来，同时还能隐约听到某种器材运作时候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陈辰的感官就算全部放开也没有达到波洛那种可以隔着几百米听出周围有多少人，分别身高体重多少的程度，但也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就在这栋楼里，以及一些轻微的对话声。 “这批感觉比上一批还要好。”一个听着年纪不大的男人声音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兴奋感，“应该明天就可以送出去了。” 接着是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声音，是个女人：“急什么，最后一道程序还没做，这玩意在完成之前娇贵得很，温度差一点都长不起来。” 陈辰悄无声息地走进去，身形隐没在阴影中，前方有一个摄像头还在运作着，不过似乎后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他进来。 ——这也是正常的，按照陈辰这么多年的经验，像是这种团伙的窝点里，安保措施一般都是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实际却很难有什么退步空间。 大部分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形同虚设，负责监控的人员一般都在干着别的事情，偶尔瞥一眼出入口的位置，确定没人进来就行了。 像是这种没什么光的走廊里，用夜视镜头拍摄的话人脸都不太清楚，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是他们自己人。 于是陈辰顺着监控摄像头的线路就直接找到了他们的监控室——来之前还顺便往他们的培养室里看了一眼，里面有四五个人在，正在聚精会神地操纵着设备。 而等到陈辰看门之后，那个坐在监控设备前面的人正脚架在桌子上，一只手捧着手机在看，另一手掏着裆，听到后面的声音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你——” 他急着把手抽出来去拿桌子上的手枪，但陈辰的动作还要更快一些，一个大跨步上去用手刀劈了一下这人的脖子……当然劈的是正面的喉结。 随着软骨碎裂的闷响，那人眼球暴突却发不出声，抽搐着滑向地面，然后被陈辰顺势抓住脑袋一拧，“咔嚓”一声，确保了彻底安静。 “上班时间手不放在工位上，像什么话。下辈子注意哦。” 陈辰把那人和他的椅子一起踢开，通过监控摄像头确认了一遍这栋楼的结构和人员布置，然后就转头走了出去。 第1067章 谁说锁喉对机器人没用的 捣毁这么一个制造天使之血的作坊其实花不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毕竟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帮派都不可能搞这个。 本身虽然收益不小，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药剂只能卖给别人，绝对不能自己用……除非是要搞什么自杀式部队，那去购买别人已经做好的就行了，没有必要自己弄一个生产窝点。 万一被机动队盯上，反而亏大了。 所以这些生产制造天使之血的窝点作坊通常也就那么十来个人，其中一两个是搞技术的，其他的都是打手，而这些打手也不可能自己去用天使之血这种用了必死的东西，都是骗别人去用。 所以打来打去，打的都是一些普通人而已……偶尔夹杂着一些觉得自己有钱了，然后去买的战斗机器人。 ……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过后，一台两米多高，通体黑色的战斗机器人从转角处飞了出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体上，滑落到地上的同时，还举起手里的枪想要射击。 只是它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手腕就被飞过来的一脚踩在了墙面上。 陈辰接着就抓住这机器人的手臂，一个翻身到了它的身后，双臂箍住它的脖颈位置，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在飞溅的电火花中，这战斗机器人的整个脑袋都被拧了下来，冷却液顺着断裂的线路从空中滴下。 “谁说锁喉对机器人没用的？” 陈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冷却液，把这战斗机器人的脑袋丢到了一边去，“当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重新拿起了挂在胸口上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备弹，然后顺着地上血液的痕迹继续向前走去，踹开了这最后一扇门，里面躲藏着的那个中年女人还急忙准备说些什么，陈辰已经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下去，这女人的胸口便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应该没了吧？” 陈辰侧耳倾听一阵，感觉这一层都没有动静了，刚想把这把捡来的霰弹枪丢到一边去，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于是又把枪塞到了她的手里，搞出一副好像她是自杀的样子，然后才满意地离开。 不过这样其实没什么意义，实际上最大的意义就是告诉别人她不是自杀的。 陈辰也没去仔细算这是他消灭的第几个制造天使之血的作坊，这东西也不是每天都能准点刷新，得看有没有情报。 至少这一片区域里面，应该是没剩几个了。 陈辰走出这个地下室之前，还用加密电话通知警察过来给这些卖违禁药的收尸，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软件，上面列出了一大堆可以接受的委托。 这都是附近的邻里街坊下达的委托，从搬东西开锁到发现有疑似怪兽活动都有，佣金也从十块到几千块不等。 由于老孟说这个软件不能白给他用，于是陈辰现在也承担了进一步扩展用户的责任，主要针对的就是城寨内的工作——外面的人想进城寨可不简单。 顺便一提，雷叔在听说了陈辰在搞这个事之后，还主动去找了一趟老孟，意思好像是打算他们合作来搞，城寨那边会提供一些人手和服务器帮忙运营。 陈辰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反正和他的关系不大。 直到稍微走远了一些，听到隐约中有警笛声靠近，接着才给孟乐安回了个电话。 “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应该戴个红色痰盂头，反正也是走到哪杀到哪儿。”陈辰说道，“这些人怎么就总要别人动手呢，就不能自己自杀吗？” “你看你这说的像话吗？” 孟乐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也可以干点轻松的嘛……啊，你看这个，这里有个需要情感咨询的：‘求助，为什么怎么努力都走不到她的心里’，咨询费二百块，这个我觉得你可以接嘛。” “什么叫怎么努力都走不到她心里？我看就是不够努力。心确实有点困难，但是力道够了胃还是能碰到的。” “……是要你走进去啊，不是让你弄进去好吗？” 第1068章 还是打打杀杀的适合自己 这段时间清剿天使之血作坊的间隙里，陈辰也稍微体验了一下之前和人他们的工作。 不得不说，感觉比之前送货还累。 之前送货需要服务的客户主要就两种，一种是通过软件平台下单的客户，这种都是有预付款的，货送到了钱也就到了；另一种是直接联系的客户，这种多半也不在乎委托的那点佣金，对他们来说信用比较重要。 当然也有想要黑吃黑的，那种陈辰更喜欢了。 但和人他们的委托雇主主要以平民为主，而且还没有预付款，都是完事之后当面结算，所以免不了遇到一些比较烦人的事情。 比如就前天的时候，陈辰接了个滴滴打人，大概意思就是有个白领被几个帮派的人缠上了，给五百块钱希望找人把那群帮派的人赶走。 陈辰接单了跑过去，把那群帮派的人揍了一顿，到付佣金的时候那人只愿意付二百块，意思大概是陈辰也没出多少力，五百块太多了。 于是陈辰就又去找了刚才逃走的那群帮派，拿着那二百块钱请他们把那个白领又揍了一顿。 虽然事情是解决了，但确实是一分钱没挣，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和人的性格比较好，也不太在乎钱，少点就少点也无所谓，陈辰相较之下就要小气多了，到最后发现还是打打杀杀的适合自己。 “说实话，钱多不多、事多不多都无所谓，关键是临到完事了就反悔的这种很烦，难道连最基本的讲信用都做不到吗？” 陈辰在电话里面抱怨道，不过他也没指望老孟那边能解决这个问题。 老孟说白了只是提供一个信息交换的平台，加一个所谓“预付款”的功能说起来简单，实际要操作起来非常复杂。 技术难度是一方面，关键是安全问题，这个用于存储预付款的临时中间账户必然会面临无休止的黑客攻击，十六即便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精力能一直盯着，必须有一个成熟的网络安全团队来专门负责。 其次，如何客观地判定一个任务“完成”，遇到纠纷仲裁怎么办，出现欺诈与诈骗情况如何处理，这些都是问题，也全部都需要人手。 更别说还有可能会有人利用这个来洗钱之类的行为。 多了这一个功能，就需要为此负责，而现在老孟显然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精力。 说白了，一旦涉及到钱，那么如果本身没有足够强力的底蕴，那和找死没有区别。 所以孟乐安就还是遵循古法，单纯只是提供一个信息交换和展示平台，那么他就只需要保证其中这些信息的安全就足够了。 陈辰就在和老孟互相叽里咕噜抱怨的同时，手指也在软件的界面上翻动，在一行行文字图案飞速划过的时候，陈辰突然瞥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头像。 “……雷叔？” 陈辰又翻了回去，确认了一下，确实是那个大头，委托内容则是追回一批款项。 “等下，我打个电话，先挂了。” 跟老孟掰了个掰，陈辰又一个电话打到了雷叔那里：“喂。” 那边雷叔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正摆弄着什么工具：“干嘛，要给老子尽孝来了？” “差不多吧。我看到你发的那个委托了。”陈辰说道，“什么情况，还要您老人家亲自发委托，谁敢黑您的钱呢？” “滚你丫的，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雷叔骂了一句，然后才接着说。 “之前不是搞那个蔬菜大棚，又新加了一套设备嘛，然后就想着都是新设备了，搞点新口味，就想着弄点别的品种。结果买来的那批种子都是有问题的，产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不到，那边也不肯退款，我也就正好试试这个功能好不好用嘛。” 在雷叔说明情况的时候，陈辰也点开了他委托附件里的链接，直接进了一个人的短视频账号里面。 那里面的视频都是介绍他手里的老品种有多好，意思是现在的品种都是有问题的，产量高归产量高但是人吃了会变异，现在那么多人基因变异都是因为吃了高产品种，吃高产品种会影响生育功能之类的。 “……您还能上这个当呢？” 陈辰也是说道。 “怎么科技还能越老越好的，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手机里那些个什么土豆黄瓜小说软件给删了。” 第1069章 难道我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 被陈辰揶揄，雷叔更是一脑门子火：“老子他妈的也不是什么事都得亲自盯着吧？老子忙别的事没时间，现在管蔬菜大棚那个姓李的你记得吧？就让他自己选，谁能想到他能信这傻逼，买了一堆退化的老种子过来啊？” “啧，您也别生气啊，这事讲道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辰站在红绿灯前面，看着对面闪烁的红色标志，叹了口气，感慨道。 “说起来，我以前最喜欢的老种子也已经下架了，找不到了。这一发，敬童年……” “你他妈的——”雷叔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我开玩笑的。”陈辰“嘿嘿”地笑了下，随着人群走过十字路口，顺手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行吧，不就是种子钱嘛，我帮你去讨回来不就完了呗？” “你去干嘛啊？我在这上面发委托就是不想搞出人命……” 陈辰停下脚步避开了一辆直接开上了人行道的小轿车，然后就见那小轿车就那么停在了人行道上，只能绕过去。 这时也接着说：“怎么回事，难道在您老人家的眼里，我是那种为非作歹，只会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雷叔干脆利落地反问。 “当然不是，我每次都是运用自己的智慧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用暴力解决的。” 陈辰说话的时候，已经停在了马路边上，手伸进口袋里按了下车钥匙，发出轻微的“嘀”声。 “行了，交给我您就放心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又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儿，就见风暴涡流从街道的另一边出现，引擎轰鸣着飞快地朝这边接近。 然后就听“咚”的一声，把刚才停在人行道上，刚准备开出去的那台小轿车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哐当”一声，稳稳地落回到了地面上。 除了侧面凹陷下去一大块，几乎是从中间折了过去之外，看上去似乎还算完整。 陈辰脑袋一缩，赶紧骑上停在面前的重型摩托车，一拧油门就跑了。 …… 找到那个卖种子的其实并不算难，他们毕竟是要实名发货的，没过多久，陈辰便来到了位于北山区的一片农场前面。 说是农场，实际上从外面看和工厂也差不多，是一个用围栏围起来的长方形建筑，建筑外几乎没有窗户。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立体农场，那个建筑里面应该是分了许多层，每一层里面被之前城寨弄的那种垂直农业自动生产系统所占满。 刚才陈辰在等车的时候也看了下，那个卖种子的中年男人背后的农场长势非常不错，而雷叔拍的城寨内农场使用那种种子种植出来的照片，长出来的比起能够进行进一步处理的作物，更像是一团团杂草。 至于雷叔和那个卖种子的聊天，对方也是毫不避讳地表示卖的和展示的并不是同一种，同时表示卖给雷叔的是更老更好的种子，吃了能壮阳，所以产量会稍微低一点。 也难怪雷叔喊着要退钱了。 他走到那栋长方形建筑唯一看起来像是正门的厚重铁门前，按了按旁边的通话器。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门上的一个小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干嘛的？” “买种子的。”陈辰说道，“关于之前那批种子，有点细节想再咨询一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随后“咔哒”一声，铁门旁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打开了，并且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工装裤、身材极其高大壮硕的男人几乎堵在了这门的前面，他肌肉虬结，胳膊比陈辰大腿还粗，正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辰：“你要买什么？” “不是买什么，是已经买过了。”陈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雷叔拍的一些照片，“大哥啊你看，钱付了，货不对板，种出来一堆杂草，老板那边催得急，就希望能退个款，不然我不好交代……” 壮汉眉头紧皱，根本懒得仔细看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抬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扇了过来，“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陈辰的手腕上。 要不是陈辰的手握得稳，手机都要飞出去了。 那壮汉一巴掌没拍动，眉头一皱，但还是恶声恶气地吼道：“滚蛋！什么退款？买都买了种都种了，再他妈在这儿啰嗦，把你腿打断塞进培养槽当肥料！” 陈辰后退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打开了录像模式，于是取景框将自己和那个壮汉都拍摄了进去。 “你在干嘛？” 壮汉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辰脸上，阴影完全笼罩了下来。 “你他妈找茬是吧？” 在那壮汉手伸过来的同时，陈辰也对着镜头说道：“雷叔你看，我已经晓之以理了，现在动之以手不过分吧？” 下一秒，就听“嘭”的一声闷响，这个壮汉已经倒飞进了门里面，摔在了地上。 而陈辰则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手感有些奇怪，像是打在肉上，又有点不像。 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因为门里面的人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 第1070章 一个月这点钱玩什么命啊 这地方看着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农场，毕竟在陈辰的印象里，一个正常的农场应该不会雇一大堆专门的打手，平常有那么两三个看场子的就够了。 但是现在，陈辰刚从这小门进来，一眼看过去，就有将近十个人朝着他围过来。 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手里倒是没有拿枪，每一个都长得膀大腰圆。 之前被陈辰击倒的那个人也爬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朝陈辰一指：“这是个来闹事的，弄他！” ——口音有些不像是江台人。 此人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随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钢管，带着“呜”的破空声，朝着陈辰的身上就抡了下来. “哎，要人命了！” 陈辰上半身猛地一矮躲了过去，钢管几乎是擦着他扬起的发梢扫过，刮起的劲风让他感觉脑袋顶上的头发都被扯了一下。 “兄弟，你这……不对，是姐妹。” 陈辰仔细一看，那好像是个非常壮硕的女人，并且带着一声怒吼，直接一手朝着他肩膀抓过来。 “哎！” 陈辰叫了一声，往后退去。 “姐妹，我没有说你像男人的意思，姐妹你的底盘很好，可以自信一点的！” 不过姐妹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和他闲聊的意思，伸出的手向前一探，就抓到了陈辰的衣角，用力将他拉回去，然后一钢管抽了下来。 而陈辰也在被拉回去的同时，整个人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她宽广的怀抱中，躲过了这热情的钢管，然后顺势一拳打在了她的下巴上。 噗！ 一声闷响，这壮硕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顿时猛地后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陈辰也甩了甩手：“……噫？” 这个人的手感也有些奇怪。 此时又有另一个留着寸头、穿着工字背心的人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把陈辰给抱住，然后被陈辰一脚踢在脸上，整个人被撬得双脚离地，“咚”的一声狠狠砸在旁边一个堆满空塑料营养液桶的金属推车上。 哗啦的巨响中，推车侧翻，五颜六色的空桶滚了一地。这人则是被卡在桶和推车之间，一时挣扎不起。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最开始被陈辰打飞的那个壮汉怒吼一声，口音更明显了。 他和其他几人抄着武器从各个方向扑了上来，陈辰连忙先后撤，其中一人直接踢了个地上滚落的桶子过来，被陈辰身体猛地后仰躲过，接着双手在地上一撑，一脚正中最前面那个持甩棍打手的小腿。 那人“哎哟”一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陈辰顺势鲤鱼打挺跃起，将他摔倒的人踹飞出去，接着捡起地上的甩棍，像是丢飞镖一样丢向又朝他冲过来的另一人。 就听“啪”的一声，这甩棍狠狠抽在侧面另一个挥拳打来的壮汉手腕上。 那壮汉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锤砸中，“嗷”地痛呼一声，捂着手往后退去。 此时另一个打手见同伴吃亏，张开双臂直接从后面用熊抱锁死陈辰，同时前面又有一个壮汉怒吼着将一台推车举过头顶，直接朝着陈辰就当头砸了下来。 陈辰连忙抬起一脚踩在了后面那人的脚面上，他惨叫一声松了手，陈辰连忙闪开，接着那人便被推车迎面砸倒在了地上。 “哇，这么大，会死的吧。” 陈辰嘴里嘀咕着，再将一个扑过来的打手掀翻，那打手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重心，倒在了旁边一排摆放着堆积起来的罐子上的支架上。 砰！哗啦啦—— 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装着营养液的罐子也应声倒下，粘稠的培养液淌了一地，那打手也被碎裂的玻璃和粘液糊了一身，狼狈不堪。 “讲道理，我是来问你们老板要钱的，你们这么卖力干嘛呢……” 陈辰只觉得这里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格外亢奋，也不管那些倒下的人，前赴后继地朝着他扑过来，他也是一边后退免得被包围，一边应对。 陈辰毕竟只是来要钱的，闹出人命也不太好。 他闪过一个人再次挥过来的钢管，抓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推，那钢管正好抽在了对面另一人的脸上，也不知是只不是这钢管上有倒刺，顿时一道血光溢出。 陈辰将那人踹开，然后扬了扬手：“……这不怪我吧？这是……” 他才刚说出口，定睛一看，却愣了一下。 就见那人的脸上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了一面，然而那被撕开的脸皮下面，却还有另一张看上去完好的脸。 “……？” 周围的其他人也见到了这情况，先是一愣，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他看到了！弄死他！” 第1071章 不对劲 “……我看到什么了？” 陈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觉得这些人一下子变得凶悍了许多。 他目光一扫，就见之前被营养液浇了一身的那人，脸上的皮肤此时正如蠕动着，皮肤如沸腾粥面，又像是下面有无数的虫子在攀爬蔓延，看着就令人反胃。 而其他人，有人则是直接就掏出了手枪——刚才他们看上去只是想把陈辰教训一顿，而现在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了。 砰！砰！ 枪口的焰光伴随着枪响迸发，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陈辰的耳畔和肋下飞过，打在了他背后的墙上，溅起一片刺眼的火星。 这种情况陈辰之前遇到过，他以前不小心撞到别人交易现场的时候和现在就有点像。 他一个翻身，已经躲到了之前那辆侧翻的金属推车后面。 铛铛铛铛！ 密集的子弹打在那推车的车身上，之前那个脸上皮肤还在剧烈蠕动的打手此时嘶吼着绕过推车残骸，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把砍刀，劈头盖脸地就朝着陈辰砍下来。 陈辰一个翻滚躲开，让那打手挡在自己的前面，但枪声完全没有停下，那些打手的子弹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射在了那打手的背上。 那名打手的背上顿时被无数鲜血染红，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 陈辰现在也是一脑门子问号，但剩下的那些枪口已经再次朝他指了过来。 他于是连忙再翻身躲在了那个推车的后面，同时一刻不停，猛地一脚踹在了这推车的侧面。 咚！ 这推车一下就腾空而起，直接砸倒了两人，而剩下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陈辰已经从推车后面跳了出来，一拳头打在了一人的脸上。 在夹杂着骨头碎裂的闷响中，陈辰擒住那人持枪的手臂，一个转身使其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果不其然，其他人完全没有在乎那人是他们同伴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就开枪将其射杀，只不过那人的身体又宽又厚，躲在后面的陈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陈辰此时也将那人手里的枪夺了下来，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数，然后突然从那人缓缓倒下的身后窜出来，对准几个反应最快，已经将枪口移向他的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陈辰刻意没有去击中他们的要害，只是射击了他们持枪的手臂，只是几枪下去，只见血液飞溅，他们的手臂晃动了几下，却完全没有停止动作的样子。 仿佛那些子弹所造成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与此同时，之前被他拿来当盾牌，然后被枪击中的那两人，此时也都缓缓站了起来。 “……这里还有人类吗？” 眼见手里的这把手枪似乎没法造成什么有效伤害，陈辰直接将这枪朝着一人脸上砸去。 那人抬手挡下，但下一秒，陈辰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从腰间拔出了月宫，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砰砰！ 连续三枪，月宫所使用的穿甲手枪弹从那人的下巴穿入，然后从他的头顶射出的同时，也掀翻了他的脑壳。 “这样应该死了吧？” 陈辰从那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对着离他较近的另一人，子弹精准地穿过了那人的额头。 看来他们只是表皮比较厚实而已，不是什么神秘的不死人。 此时陈辰也不再留手，他直接三两下冲进了这些打手的人群里面，将他们的高大的身体作为盾牌，用关节技制住他们之后，再用枪来收尾。 枪声在这片区域里接连不断地响起，不到一分钟，场上还站着的人除去陈辰之外，只剩下了三人。 他们的子弹看上去也已经打完了。 “这老板一个月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玩命？”陈辰说话的同时，也打量着在场的这些人。 那些倒在地上死了的人，身上的皮肤都像是泡进水里的瓦楞纸一样，开始迅速发皱。 只不过剩下的这几人看上去也并不是很想和他多废话。 他们怒视着陈辰，不约而同地从身上取出了一些指头大小的注射管。 这东西陈辰最近见得多了，显然就是天使之血的包装。 “……这么玩命吗？” 陈辰连忙开枪，将其中两人手里的注射管打穿，但到第三人的时候，枪套“咔”地一声挂上，显然是子弹已经打空了。 那第三人此时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将注射管扎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通常来说，注射了天使之血的人，会先是力量大增，然后在使用力量的过程中，逐渐发生异变。 然而这人几乎是在那注射管扎进去的下一秒，身形就膨胀了起来。 另外两人这时候也扑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翻出了同样的注射管，朝着他们的身上扎了进去。 第1072章 没一个是人 那给他们自己的身体注入了天使之血的三人，膨胀的躯体立即就撑破了他们身上单薄的衣服。 而被撑破的还不止是衣服。 他们身上的皮肤也被撑大、拉紧、然后裂开。 那些开裂的皮肤并没有继续留在他们的身上，而是开始迅速地收缩到了他们的背后去。 这些打手的体型本来就足够庞大，这一下更是几乎涨大了一倍，就在短短十秒钟的时间内，三个足有五米高的巨人，便出现在了陈辰的面前。 “……” 陈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月宫插回了腰上，同时手已经伸进口袋里，按了一下车钥匙。 最先异变完成的那个兽化人，也不等其他人一起上，已经怒吼一声，朝着陈辰就扑了过来。 “吼！” 下一秒，就听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传来，风暴涡流重重撞在了他的身后。 由于风暴涡流只有一米多高，还不到他膝盖的位置，这一下宛如一记滑铲，使他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后背着地，摔在了地上。 陈辰的手此时也搭在了稳稳停在他面前的风暴涡流座椅上：“怎么有人站马路中间呢？” 他话音未落，车身侧面的武器箱已经“咔嚓”一声张开，陈辰的手顺势一带，已然启动的天晓已经落入了他的掌心，发出耀眼的赤色光芒。 之前倒地的那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另外两人也已经越过他咆哮着朝陈辰冲了过来，挥起拳头就准备砸下。 “你们就没有一点团队协作精神吗？” 陈辰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向前掠去，天晓炽热的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残影。 一个兽化人抬手要向陈辰抓过来，但陈辰只是身形一矮就躲过了这一爪子，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就听“嗤啦——”一声轻响，那兽化人粗壮如石柱的小腿齐膝而断，断面一片焦黑。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山崩般倾倒。 陈辰的动作不停，另一名兽化人此时正抓起一个钢架朝着他当头砸下，也只能见到耀眼的赤红光芒一闪而过，那挥下的粗壮手臂，还有举在手里的钢架，连同其下小半截身躯，如同被激光扫过的蜡像，瞬间分离。 巨大的断口被高温瞬间碳化，连血液都来不及喷溅，焦糊的肉味混杂着腥气弥漫开来。失去支撑的上半身轰然砸落。 最先被撞倒的那个兽化人才爬起来，天晓的刀刃已经伸到了它的脖颈前面，停留了一瞬间。 见它完全没有要停止动作的意思，才向前一送，穿透了它的颈部，然后横向一扫，将其完全斩断。 至于那名被斩断小腿的兽化人，正用双臂趴在地上，朝陈辰爬过来，然后被陈辰一脚踩在它的背上，一刀切了下去。 天晓赤红的刀身嗡鸣着，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将滴落的污血瞬间蒸发成白烟。 陈辰甩了甩手腕，天晓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瞥了眼地上仍在蠕动抽搐的庞大残躯，眉头皱起，然后快步走到那些没来得及使用天使之血就被射杀的打手遗体旁边，用脚将他们的身体翻了过来。 见到这些人的相貌，陈辰此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脸部的皮肤都萎缩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的另外一张脸。 而露出的这张脸，不该说是丑……更像是有些变形。 “……变异人？” 陈辰又将脚下那人再翻过去，直接用手扯掉了它们的上衣，露出了后面粗糙的背部。 在他们的背上脊椎的位置，镶嵌着一个如活物一般，深色的倒三角装置。 这东西看着眼熟。 陈辰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东西拍了几张合影，一边发出去，一边走进面前的这栋楼里。 ——他还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仅退款呢。 很快他就找到了躲藏在这里的老板，非常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来意，而这位老板也完全没有在网上与那些说他是骗子的网友对线时候的那股理直气壮，立刻就给陈辰把退款给办了。 “这不是我自己要干的啊！”他还不忘辩解道，“是那些人，他们让我做的！” “那些人，你说的是外面的这些？” 陈辰拉着他到了室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样子，这老板大惊失色的样子不像是在演戏：“不、不是，我……他们本来不是这样子的啊！”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之前发出去的照片，现在也得到了回复。 【看着跟我们那个生物基质紧身衣是一样的技术。】 回复来自张芸铃。 【不过这也不是我们的技术啊，是我们从康馨那边学来的，你忘了？】 第1073章 有一些很奇怪的人 之前德阳军工在发售守夜人战斗服的时候，还附赠有一套生物基质紧身衣，这套衣服的作用就是让战斗服能够更加贴合身体，减少延迟。 这衣服的特点一方面是有自愈能力，另一方面是其本质上是一种活物，是需要喂食的。 陈辰之前也从张芸铃那里毛过来了一套，结果后来被他吸收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但实际上非常有用。 每次陈辰干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都会蒙住面，比随身戴个口罩头套要方便多了，而且还十分透气。 德阳集团这方面的技术怎么学来的先不说，总之和形态上来看，那生物基质紧身服和这些……人，所使用的技术看上去是同源的。 只不过这里他们所使用的看上去比德阳集团的技术明显要高上不少，以至于可以作为一种伪装，去遮盖他们身上那些出现了异变的特征。 难怪陈辰之前用拳头打上去的感觉有些奇怪。 张芸铃是表示让陈辰先别急着走，在原地帮她守一下，她的人马上会过去回收。 人虽然死了，但这些伪装服还没死，只是收缩回去了而已。 简单地和张芸铃通完电话，陈辰又扭头看向这个农场的老板，问：“ 你说是他们让你干的，是怎么回事？” 那老板显然也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便连忙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之前主动找上门，说要跟我合作卖优质种子……那些广告和话术都是他们教我的！我就是个种地的的，哪里懂那么多什么技术之类的啊！” “他们什么时候找到你的？”陈辰追问道。 “这个……是哪个……大概一年多以前吧……” 这老板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闪躲，一看就知道没说真话，至少没全说。 雷叔已经查过这人的底细了，他原本就是个骗子，只不过以前不靠卖种子而已。 而在一年多以前，他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个农场的老板。 这个农场是他租来的，陈辰估计应该是他原本就在卖假货，然后卖假货的本事被这些人看上了，于是找上门推销了一些“收益更高”的方案，他也欣然接受，双方达成了合作。 ——怎么还有这种专门卖假种子的团伙，赚的钱够付这些人的工资吗？ 陈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现在一大堆疑问，只不过眼前这个老板他知道得也不多，纯粹也是个被雇来的打工仔。 本身这也不是一个多大的事情，一批种子满打满算也就千把来块，对农场主要的伤害来自购买到劣化种子之后可能会因为浪费了一轮种植收割的时间，导致资金链短时间内出现问题。 但是这损失的收益也没法到这些人的手上，他们赚，也就只是赚这点种子钱。 康馨也卖种子，虽然会劣化，但前期确实高产，完全没有必要搞卖劣化种子这种竭泽而渔的短期诈骗行为。 所以这其中就有一大堆，陈辰完全想不明白的问题，他正在尽量理清头绪。 首先，不管这个变异人团伙是不是康馨的搞出来的，但至少从康馨目前提供的商品里面，并没有这种伪装服的存在。 当初张芸铃派佣兵去抢的时候，抢来的也是一种“实验性技术”。 这种如此高级、昂贵的技术，竟然被用于伪装成小商小贩去卖劣化种子？ 其次，这些变异人动用高级伪装技术，混入人类社会，冒着巨大的暴露风险，也只是为了参与一个低收益、高风险的网购骗局？ 最后是收益与成本的严重倒挂，卖劣化种子坑人虽然可能一次性能骗取一笔钱，但收益有限，而又是租农场，又是雇人——假设这些变异人有工资的话——需要花费的成本不会低。 这些人身强体壮，身体还防弹，搞什么违法犯罪行为不比这个赚得多？ 但要说他们是什么恐怖组织的话……什么恐怖组织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坑别人几千块钱？ 还是说有什么金钱收益之外的目标……测试伪装技术？ 问题还是这个，测试伪装技术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陈辰在挠头，旁边那位老板也挠头——他其实也觉得奇怪，但因为能赚钱，他也不太在意。 然而现在发现这些人好像不是人，那就由不得他不在意了。 ——万一被发现和这些怪物有关系，被基金会抓去做人体实验怎么办？ 第1074章 在干很奇怪的事 在这个老板纠结要不要找机会逃跑之前，德阳集团的人先到了。 几台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货车停在了门口，里面下来十来个看装扮像是普通工人的人手，看到现场的情况也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两三人合力搬起地上的那些尸体，就放到车上去低温保存。 陈辰看这些人的力气都不小，要么经过了改造，要么衣服里藏了轻型外骨骼之类的装备，那一身工人装扮大抵也都是伪装。 而在将这边现场都清理干净之后，为首那人直接来到了那农场老板的面前：“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找他干嘛？”陈辰有些讶异地插了一嘴道。 ——难不成这人也有研究价值？ 不过为首那人似乎也不知道原因，只说是张小姐的命令，并且表示，希望陈辰也能跟着一起过去。 “……我？”陈辰一脸困惑地指了下自己。 不过他还是骑上车，跟在了车队的后面。 …… 陈辰已经很久没有来德阳集团的技术研究所了。 与之前相比，这里的布置看上去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内部的结构变得更复杂了。 陈辰到地方之后，张芸铃还没有来，他就在观察室随便搬了张椅子坐下，从观察窗后面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德阳研究员正在小心翼翼地解剖那些变异人。 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饿了，又跑到他们的食堂去，要了二十根不同味道的烤肠装在盒子里，边看边吃。 他就在那儿等了快两个小时，又去要了一碗炸酱面、三十个生煎、一碗肉汤、再吃了二十根烤肠，才见到张小姐过来。 张芸铃此时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系成高马尾，戴了副金边眼镜，还像模像样地挂了块工牌。 按照陈辰对她的了解，她来之前应该还特地搞了一身适合出现在这里的穿搭。 “你再不来我就要在这里住下了。”陈辰一边嚼着烤肠一边说道。 张芸铃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手里托着的饭盒：“哪个是你没吃的？” “都是。” 陈辰手举了一下，然后张芸铃就从饭盒里剩的三根里面挑了一根，三两下塞进嘴里，然后脑袋一甩：“跟我进来看。” 陈辰于是把剩下的两根烤肠也赶紧吃了，才跟着她穿了件防护服，进了里面的实验室。 这里是解剖那些变异人的地方，刚过消毒区，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个已经被分解的变异人被放在中间的手术台上。 “就这个是吧？”张小姐闷闷的声音从呼吸器的后面传出来，她凑上去观察了一番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才转向负责解剖的研究员，“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是兽人。”那个研究员非常肯定地说道，“他们的细胞非常稳定，所以我认为不太可能是从他们这一代发生的突变。” 前面说过，兽人和兽化人的区别，就是第一代叫兽化人，如果能够繁衍、形成了族群就叫兽人。 而听这名研究员的意思，这些变异人并不是这一代才发生了突变或者经过了改造的结果，而是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是吗？”张小姐接着问。 “不是所有人。”研究员回答道，“有三人注射过天使之血，所以我们无法确定他们在注射之前是否和其他人是一样的情况。” “他们的身份信息呢？” “没有，信息安全部调查过，他们的身份都是一片空白，随身携带的手机里面基本只有互相的联系方式……” “基本？” “……还有外卖。” “噢。” 张小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接着来到旁边，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里面完完整整地放着从那变异人的脊背上拆下来的那只伪装活体。 “这个能碰吗？”她扭头问道。 那研究员连忙摇头：“还没经过实验……” 他话还没说完，张小姐又扭头到另一边，拍了拍正在抻着脑袋往那边看的陈辰的手臂：“这个送你了，快穿上试试吧？” “？” “这么久没见了，不送点礼物不太好意思。”张芸铃面色不变道，“穿上这身伪装服，以后你为非作歹也没人知道你是谁了，怎么样？” 陈辰也想了下：“有道理，那我还得给自己设计一个假名。我可以把名字反过来，就叫辰陈吧，不可能有人把我认出来的。” 第1075章 这里面可能有一个巨大阴谋 陈辰反正是不可能随便去摸这种没经过实验的东西的。 危不危险是一方面，上次接触那个生物基质紧身衣就把那衣服给吸收了，这些兽人使用的伪装服和德阳集团的生物紧身衣似乎是同源的技术，这次要是当面把这东西也吸收了，不太好解释。 见陈辰没有兴趣当实验品，张芸铃也耸耸肩。 这种生物伪装服已经有一部分送去分析了，照理来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安全起见，她还是不拿自己试了。 这就是简单地在实验室里逛了一圈，更加详细的分析，比如那生物伪装服其中使用的技术细节，以及对于这些兽人更加精确的分析结果，不可能这几个小时就出来。 “能分析出什么东西？”陈辰朝张芸铃问道。 张芸铃正把那一身防护服丢到一边：“能分析的多了，比如分析胃里的菌群，就能查出他们从哪里来，在什么地方呆了多久，吃了什么，用过什么药物，还有经常处在的环境等等。” 除去这些，还有骨骼和牙齿中的同位素、血液、身体组织、基因测序、激素和代谢物、毛发指甲等等。 不过张芸铃似乎也并不打算只是依靠这种技术手段。 “我希望你也来协助我们查一下，这群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她接着对陈辰说道。 陈辰摸了摸下巴：“它们是干嘛的？” “你问我？” “我是问你，干嘛要查它们。”陈辰说，“这群卖假种子的怎么你了，你想要进军农产品市场，买到他们卖的假货了？” “我是有进军农业市场的想法，但不是这么个原因。” 张小姐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抱着手，翘起二郎腿接着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江台最近挺乱的？” 陈辰神色一动，挑了挑眉，也从旁边抽了个椅子过来坐下：“江台什么时候不乱？” 张芸铃也没先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指头在上面点了几下，接着陈辰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之后，发现是张芸铃给他发了一大堆的截图，看上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新闻。 比如停电、生活用水污染、道路塌陷、抢劫、红绿灯失控、车祸、蟑螂蚊子泛滥、断网等等。 当然也有类似最近的天使之血、还有一些其他药剂的泛滥问题。 “……这不是都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吗？”陈辰疑惑地看向她。 “是啊。”张小姐耸耸肩，“单独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整体上进行统计的话……” 她又给陈辰发过去了一份文档。 陈辰点开之后，上面的统计数据表示，类似的鸡毛蒜皮的事件，在一年多以前开始逐步增加，涨势明显。 陈辰眉头一皱：“这是……” “德阳集团的股价。”张小姐面不改色地说道，“开玩笑的，你应该不会信吧？” “你说呢？”陈辰挠了挠脑门，感觉有些头秃，“你的意思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背后都是有人……有个组织在操纵？是这些兽人所属的组织？”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嘛。”张小姐摊了下手，“如果我知道答案，那为什么还要找你呢？” “搞这种推理玩脑筋的，找波洛比较合理吧？” “没错，所以我也雇他们了。”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但是又没有规定，说只能雇一伙人来办事，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些人……这些东西的危险性还挺高的，这次是十个，万一下次来一万个呢？” “来一万个你应该直接打电话给防卫军。” 陈辰也抱着手翘起二郎腿，眼神中带着怀疑打量着张小姐。 “这次你又能从里面捞到什么好处？这种社会治安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吧……这些兽人背后的是康馨，你想给康馨使绊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你最好不要以这个为前提去考虑。” 张小姐这番有些不明所以的话，基本表明她认为这件事和康馨没有关系。 陈辰隐约感觉她掌握了什么内情不说：“那是为什么，商业机密？” 张芸铃则是伸出食指，放在唇前，缓缓开口：“美少女企业家的事情你少管。” 第1076章 最佳主演 张小姐并不是什么喜欢搞神秘主义的人，这人的嘴碎，凡是能说的肯定都憋不住说。 所以她不说的，肯定也是确实需要保密。 而且陈辰也不太想要去深究这里面有什么残酷的商业斗争，他只知道按照张芸铃的观点，最近泛滥的天使之血背后是有这么一个组织在有目的地搞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最近城寨里各种蟑螂蚊子虫子之类的东西确实很多，明明都冬天了，这仔细想想也的确不正常，以至于这段时间城寨里都在组织消杀。 各种虫子多了可不只是咬人而已，说不定出现一些异变个体，就从咬人变成吃人了。 陈辰可不想一睁眼看到天花板上挂着个双马尾在看着自己。 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面说出来，不然张芸铃那边肯定得要压价，于是陈辰也是看着不情不愿地接下了这个委托。 等到两人谈妥，张小姐才不紧不慢地跷起腿，接着说正题： “是这么回事，我们怀疑城里现在有一伙伪装成普通人的兽人组织，应该是已经渗透到了各种地方，你这次见到的那些打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算是外形比较突出的。我估计应该是还有一些隐藏的比较深的，这些人不容易找出来。” “……你估计？”陈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张芸铃话里不靠谱的那一部分。 张芸铃也是面不改色道：“虽然只是我瞎猜的，但是从某方面说，我精准的直觉所判断出来的结果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看她说得那么自信满满，有那么一瞬间陈辰差点以为她真的已经掌握到了关键线索。 简单来说，张芸铃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且也就最近一段时间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并且开始调查，但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些人可以使用这种伪装服，所以只是在针对像是下水道，或是贫民窟和流浪者营地之类的地方进行搜索。 陈辰这次遇到的这些，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活着的兽人存在，之前只是通过德阳集团的情报网弄到过一具尸体，而那尸体上的伪装服已经因为缺乏营养死了，所以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下也是确认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这个情报。 “……那我要是不打电话给你，你不是傻了？”陈辰吐槽道。 “这不是正说明美丽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嘛。”张小姐十分做作地撩了下耳边的头发，语气轻快，“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既然原来的地方找不到情报，用穷举法也会……” 说到这里，张芸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用食指指尖点了点下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了，既然他们会伪装，那岂不是说之前调查多的那些地方也有可能藏着兽人，只不过被遗漏掉了？” “是这么回事。”陈辰抱着手，认同地点了点头，一抬眼，就见对面张芸铃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我也要参与穷举吗？” “当然了。”张芸铃理所当然地说道，“实地走访可是调查的基础环节，又不是演侦探电影，情报是不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不是刚被情报自己找上门吗？” “这不重要。” 张芸铃没有丝毫动摇地继续说下去。 “而且现在也有情报了，当然不会和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楞找……”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陈辰一眼。 “你演过电影对吧？” “我确实也曾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你想干嘛？”陈辰一脸怀疑地打量着她。 张芸铃嘴角一歪，勾起一个霸道总裁的微笑：“博弈的本质，就是信息战。与其被动搜索，不如主动布局——抛出一个诱饵，等鱼自己上钩。就像要想引来苍蝇，总得先摆出块腐肉吧？” “你这个比喻是你刚才现想的吧？有点磕绊噢。” “少废话，懂我意思就行了。” 张小姐大手一挥，语气不容反驳。 “去，换戏服。这一出戏越早演，效果就越好。” 第1077章 现场还原 不知道张小姐又在搞什么奇思妙想，反正陈辰看着她在那边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下达指令。 张芸铃这个人即便是有事情临时口头吩咐，在说完之后也会再发一遍文字稿。 这样做的原因据说是以前集团出现过这么个情况，大概就是上面的人口头吩咐了做什么事，然后向下也是一级一级口头转达，下级的人有时候没听明白也不敢问，于是将错就错，最后到执行层的时候出了大问题。 所以如果是一些不适合或者来不及进行书面留档的情况，她都会要求下面的人转达的时候直接转发她发的文字命令。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口头说话时候的废话太多，稀释了信息量，打字需要先过一遍脑子，情况就会好很多。 陈辰就在这边稍等了一下子，然后就见张小姐再次大手一挥：“走！” “去哪？” “从哪来去哪。”她说道。 陈辰有些莫名，但还是立即跟了上去。 张芸铃是坐她的专车，陈辰就骑着风暴涡流跟在后面，很快就去到了他来的地方——那个垂直农业工厂。 一台超大的卡车就停在门口，有不少人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而在过来的时候，陈辰还发现路上、比如转角的地方或者一些较高的天台上，还有安排有哨兵一类的人在四处打量，像是在查探附近的情况。 至于在这个垂直农业工厂的里面，则有一大堆工人模样的人在这里忙活，似乎是在尝试把陈辰之前搞破坏的现场给还原下来。 还有一些熟人。 “喔！”陈辰朝着卜永春打了个招呼。 卜永春现在在德阳集团的武装部队当指挥官一类的角色，具体的陈辰也没有去了解，就知道他现在混得挺好的。 而除了他之外，曾经一起在给张小姐当保镖的锁匠基蒂和狙击手柯林斯也出现在了这里，应该也是已经投靠她了。 其中基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溜门撬锁被打断了一只手，她的左臂和卜永春一样也换成了金属义肢。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陈辰才向张芸铃问：“虽然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演员，但是现在连剧本也不给，到底是要我演什么？” “就是让你把原景重现一下。”张芸铃说道，同时手往旁边一指，“还有，你得换上一身衣服。” 陈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套战斗服就摆在不远处。 那套战斗服的外观相较于之前简约流畅的守夜人而言，明显要更加凌厉，也要更加庞大。 守夜人穿着上去也就一米九多点，不到两米，而这一套身高已经接近两米三到两米四之间了，整体形态也要壮硕许多。 其色彩银红相间，以红色为基础色的装甲板相互交叠成类似肌肉的形状，同时外面还有一层银白色的像是附加的强化装甲，覆盖在红色基础框架上。 在这战斗服的胸口，一个圆形的能量核心指示灯正发出湛蓝色的光芒。 “为什么能量核心放在胸口？”陈辰指着那个灯朝张小姐问道，“是为了告诉别人这里是靶子吗？” 张芸铃对此微微一笑：“实际的能量核心在背后，胸口的装甲板是最厚的，所以放个灯在这里让别人误以为这里是弱点。” “……” “这是我们的下一代军用战斗服，跟守夜人不同，是给自己人用的。这一套是用来宣传的，所以刷了个比较显眼的颜色。”张芸铃接着解释道，“待会儿你就穿这一套，然后复现一下之前的战斗情况，再之后我们就发出去就行了。” “……钓鱼？”陈辰好像是明白了。 虽然说陈辰发现这些兽人的存在属于意外，但是张芸铃就是要营造出一种，他们已经有办法找到这些伪装起来，隐藏在人海中的兽人的感觉，并公之于众。 这样，一方面是有可能能够引诱那些兽人的同伙过来查探情况——毕竟他们似乎采取的是单项联络；另一方面如果之后遇到有可疑的人，也可以直接穿这么一套去吓唬一下他们，说不定就能露出破绽。 最后，八成张芸铃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宣传一下他们家的新战斗服……虽然说是造出来给他们自家人用的，但是陈辰想来她应该也不介意往外卖。 同时需要拍摄的也不只是他而已，之前被一起带走的那个农场老板也又被带来了，他也正在拍摄一段画面，内容大概是他控诉自己招的人都是怪物，然后来了一伙人把他的人全杀了。 之后应该是用他自己的账号发布……干的还是他老本行工作。 只不过—— “一定要复现之前的情况吗？”陈辰回想了一下那些被爆头和腰斩的兽人，“谁来当演员，会不会太残忍了？” 张芸铃抱着手：“你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办法吗？比如说，把他们打晕然后抓走？” 陈辰听闻，也是眉头一挑：“这也是钓鱼的一部分？” 第1078章 成功的陷阱会带来巨大的正反馈 从之前那些兽人一发现自己身份暴露——虽然当时陈辰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立即攻击陈辰来看，这个兽人组织秉承的就是一个“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战略。 如此一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暴露的时候，有很高概率会执行一些行动。 这也是张芸铃说必须要尽快的原因，因为拖得越久，对方越有可能先起疑心，到时候效果不只是大打折扣，还会直接暴露自己这边并没有寻找到那些伪装兽人的能力。 现场看上去已经还原得差不多了，陈辰此时也进入到战斗服里，开始进行调试。 和从前面打开的守夜人系列不同，这套新式战斗服是从后面打开，同时因为体型比贴身的守夜人要大上不少，穿戴起来行动的感觉也有些区别。 相较于战斗服，感觉更像是动力装甲了。 陈辰原地跳了几下，能明显感觉到地面都在震动，这种沉重的感觉，与他兽化之后有些相似，所以适应地倒也还算快。 “感觉怎么样？”张芸铃问道。 陈辰又做了些像是挥拳、踢腿、转身、滑铲之类的动作，反馈也足够灵敏，虽然依旧比不上他直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作为通用型军用装备来说，是绝对够用了。 “还不错。”陈辰回答道。 此时卜永春和一些德阳集团武装部队的士兵也在旁边进行化妆，应该是把那些兽人运送到德阳军工的生物研究所的时候，就已经扫描过了它们的身体信息，现在是一比一地做出了仿真面具来，贴在他们的脸上。 陈辰就见他一边坐在旁边化妆，一边还有人员辅助将他那条显眼的机械臂拆下来，换上仿真义肢，而基蒂就坐在旁边，也同样拆下来了手臂，露出圆滚滚的断手处，便叹道：“哇，你们会伸出圆手诶，一看就是好人。” “救命……” 卜永春和基蒂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旁边的张芸铃先捂着脸蹲了下去，而正在帮他们换手臂的医护人员也因为被烂梗击中，神情明显是有点想逃，却逃不掉。 “烂梗怎么了，你们不能否认烂梗的历史贡献懂吗？” 陈辰还在唧唧歪歪，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飞速完成了，然后立即开始了拍摄环节。 拍摄方式非常传统，单纯就是跟拍，剧情是陈辰……或者说陈辰扮演的这个人从一台卡车上下来，然后直接踹开了农场的大门，由卜永春等人扮演的伪装兽人上来阻拦，然后在无人机的俯拍角度中迅速将所有人击倒。 之前从那些兽人身上回收来的伪装服刚好就可以用上，虽然没有经过什么详细的分析，但是实验品还是很好搞的，已经确定了至少短时间内对普通人没有害处。 然后就是拍摄那些人被击倒后露出下面兽人面容的镜头，还包括有人拿出天使之血想要使用，然后被陈辰抢过来一把捏碎，接着一巴掌拍晕在地上。 当然也少不了那农场老板出来查看，然后惊恐跑开的画面，正好可以接上他自己拍摄的视频。 在迅速拍摄完成之后，所有人迅速撤走，包括那个农场老板也被带了回去。 至少在这事有一个结果之前，他是没机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里了。 至于陈辰和卜永春他们，则暂时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那台战斗服因为太大太重，在室内不好用，所以陈辰就没穿。 就这么盯梢盯了一个晚上加上一个白天，又到了晚上。 如果这时候还没人来，他们就打算直接撤了。 “这真的能有用吗？”有人抱怨道，“要是蹲不到人来，不是白蹲了？” 他们此时待在农场里面的一个观察室里，整个观察室唯一一面窗户还是通往农场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边是农场外部的监视器画面，几个人在那里轮流盯着，他们就坐在另一边吃火锅——这农场也是工厂，可以直接生产出成品蔬菜，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如果一定能让别人踩进去的可不能叫做陷阱。”卜永春不紧不慢地说道，“而陷阱这个东西，一旦成功了，那可太愉悦了。” “说的是啊。”陈辰也点点头，“我以前接过一个委托，一个小年轻说他的弟弟在沦陷区遇到了危险，然后让我去帮忙，我就去了，结果发现是个陷阱，把我关在屋子里了……当然他们说是恶作剧啦，说是开个玩笑，当时他们两个笑得就可开心了。这就是陷阱的作用啊。”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怪兽，我也跟他们开了个小玩笑，没救，嘿嘿。” 陈辰正说着，突然那边在监视器旁边盯着的人说道：“有人过来了！” 几人连忙起身凑过去，就见在那画面中，有个人正攀在农场的围墙上往里看，还一副准备翻墙进来的样子。 “我去抓他！” 有人撸起袖子就要出去，然后被卜永春按住：“别去，关灯！” 其他人立即执行，把这整个农场里唯一亮着的灯给关了。 卜永春也接着压低声音吩咐：“如果他来这里，就把他按住；如果他走了，就悄悄跟上去。” 第1079章 失踪的小队 从外面看，这整个农场都是静悄悄的且黑漆漆的一片，除去本身的垂直农场系统还在自动运作产生的嗡鸣声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声音，根本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衣服有些破旧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农场围墙外面，先是探头探脑地寻找着监视器的位置，然后选了个避开监视器的区域——实际上只是围墙上的监视摄像头看不到，更高处的监视摄像头依旧看得一清二楚——之后便七手八脚地从围墙上翻过去。 卜永春看了看，说道：“这小子的身手完全没练过，十有八九是被临时雇来的街头耗子，收了点小钱来探路的炮灰。” “说不定是人家艺高人胆大，就爱这种返璞归真的伪装风格呢？”陈辰习惯性开杠。 “也不是没可能。” 卜永春没继续接话，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继续看。 就见屏幕中那个年轻人落地后迅速猫腰，在农场外围的空地里掏出手机对着地面上那些倒塌的金属支架、散落的玻璃碎片、以及几处尚未清理干净、颜色发暗的污渍一阵猛拍，闪光灯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又熄灭。 然后来到内部生产工厂的大门前面，推了推门没推开，又绕了一大圈。 大概是因为没有灯，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个小门没关，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主门前面，再用力推了几下，还是没推开。 这时候他才发现脑门顶上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他的方向，还亮着正在运作的红灯，明显被吓了一下，扭头就往外跑，再次十分狼狈地踩着地上倒塌的支架翻过围墙，还摔了一跤才出去，接着左顾右盼一阵后，就往远处走去。 “跟上。保持距离，分清是探子还是小偷。” 卜永春立即在通讯器里下达了命令，一架外形仿蜻蜓的扑翼式无人机就来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头顶，牢牢锁定着他的位置。 藏身于其他地方几人也不远不近地分别跟了上去。 他们会先判断这人是被派来的，还是单纯只是小偷，至于卜永春和陈辰等人，则是继续在这个地方守着，有什么发现再通知他们。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卜永春就接到了发来的消息。 【跟上去的那些哨子，都没消息了。】 卜永春的眉头瞬间锁紧，没有犹豫，命令立刻下达。 留守农场的队员迅速集结，陈辰和卜永春也跳上了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运输卡车，沉重的引擎低吼着，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 …… “他们是从这里进去的吗？” 很快，除去还有几人留守在那个农场里之外，陈辰和卜永春都乘坐着运输卡车，来到了一处地下水道的入口处。 他们距离这入口稍有一些距离，在一处围栏后面，就像一群普通人在闲聊一般，同时目光往那入口的位置看去。 这里，是江台庞大地下排水系统的众多入口之一，巨大的圆形涵洞直径远超普通的卡车，足以容纳他们的运输车轻松驶入。 但更往深处，由于缺少照明，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黑暗，而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跟着那个年轻人的有两个小队，当他们发现那人进去这个下水道之后，一部分人留在入口处接应，另一部分人就跟了进去。 而跟进去的那一批人，已经失去了联络。 “他们进去不到十分钟，一切信号都断了，是突然中断的，像是……掉进了屏蔽区，或者被什么东西瞬间掐断了。” “生命体征还能接收到吗？”卜永春接着问。 “接收不到。”这边小队的队长回答道，“所有信号是突然消失的，可能是被干扰了。” 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在这种情况下失去联络，多半都是凶多吉少。 听到这话，卜永春也紧锁起了眉头，他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着装，准备跟着我进去。”他对着身边的几人命令道。 其中一人立即小跑到那运输卡车的后车厢处，后厢门“哐当”一声向两侧滑开，内部灯光亮起，照亮了货箱里整齐排列的两排战斗服。 这些是德阳集团配发给他们精锐武装部队的制式装备，陈辰很久之前就见过的款式。 其粗犷、厚重，金属骨架和复合装甲板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如同钢铁铸造的肌肉长臂猿，各处还到处都是重型武器的接口。 同时，暂时交给陈辰使用的那款新式战斗服也被摆在这货箱的最里面。 “你要用这套吗？”陈辰指了指那套新式战斗服，“新的，估计能比你的好用。” “我习惯用自己的。”卜永春的声音透过即将合拢的头盔面罩传出，闷闷的。 他的动作没有半秒钟的停顿，辅助机械臂熟练地协助他完成穿戴，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嗤嗤”充气声，厚重的装甲板依次闭合，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卡扣锁定声。 不过短短十几秒，他已化身为一个充满压迫力的钢铁巨人。 陈辰也迅速穿戴好了战斗服，从车厢上跳下，沉重的合金足甲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一架仅有巴掌大小、形如甲虫的微型侦察无人机从他肩部装甲的发射槽弹出，无声地悬浮在他头盔侧后方，镜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跟拍着镜头。 卜永春那边四人，加上他一共五人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下水道的黑暗中。 第1080章 深入下水道 一踏入到涵洞之中，周围厚实的混凝土便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寂静包裹住了他们。 他们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卜永春打头，陈辰殿后，战斗服的沉重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又被潮湿的墙壁吸收，显得格外沉闷。 还有战斗服内部系统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液压关节在移动时稳定而低沉的响动在耳边回荡。 卜永春他们的战斗服在头部侧面设置有探照灯，而陈辰的战斗服探照灯在胸口处，不过他没有开。 本身这下水道内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照明灯，加上其他人的探照灯，他的视力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脚下的路面略微倾斜，引导着水流流向更下方的处理池，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微光。 深入了大约五六百米之后，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些异常。 “怎么没有人？”一名队员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要知道，江台的下水道里并不是无人区，有专门住在下水道里，负责维护和清洁下水道的清理员家族，还有被这些清理员用更低得到价格雇佣来的流浪者们。 流浪者们没有专门供他们居住的地方，所以通常都是尽可能找一些安全隐蔽的位置。 最好的当然是废弃的基础设施舱室，结构极其坚固，有现成的门可以加固防御。空间相对干燥，还可能有废弃的电力线路可以被借用。 然后就是设备储存间和维护平台，都是足够大，也足够安全，即便遇到大雨，也不用担心洪水将他们的居所冲垮。 但这些好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住的，更多的人也就只是住在主管道的壁龛中，或者干脆就是在边缘的走道上搭建棚屋。 这种地方的问题在于，一旦遇到雨季，特别是暴雨的时候，下水道主干道的水流量和流速会急剧增加，水位可能瞬间上升数米，完全淹没之前看似干燥安全的壁龛和走道。 所以有不少流浪者群体都是采取半游牧生活方式，在旱季，他们可以向下扩张，利用低处相对广阔的空间，而到了雨季，则提前撤离到高处挤挤。 还有一部比较着名的灾难片，就是描写一次突如其来且前所未有的超级暴雨，水位突破了历史最高线，淹没了所有被认为安全的地方，将那些来不及逃离的主角团和其他流浪者逼入绝境，从而引发的生存危机和人性冲突。 虽然现在是冬天，流浪者们大多都在下水道的深处挤在一起取暖，但是总归会有人到相对空旷的入口附近活动的。 然而直到现在，他们虽然有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但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传感器上有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但是还不确定是有其他的声源，抑或仅仅只是他们所造成的回音。 “小心点。”卜永春提醒道。 他已经完全打开了战斗服上所有的传感器，扫描着前方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热信号，同时手上端着一挺重型机枪。 陈辰在队伍的最后面，左右观察着，他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突然，走在前面的卜永春再次停下。 他头盔上的探照灯转向左前方一个凹陷的检修壁龛，在惨白的灯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靠坐在壁龛内侧。 “左侧壁龛，有情况。” 所有枪口瞬间压低，指向可疑区域，两名队员侧翼掩护者卜永春靠近过去，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变得清晰—— 是一个蜷缩着的人，穿着破烂但厚实的衣物，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像是个流浪者。 但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信号，空气中也没有新鲜血液的味道。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卜永春检查了一阵之后说道。 他不是专门的法医，也没法确定这人死了多久，但是死因还是很明显的——这人脖子上有一道伤痕，血流了一地，是一刀致命。 死人在江台很常见，但是死得这么干脆利落的不常见。 也是在这个时候，另一名队员突然惊讶地说道：“接收到信号了，就在前面！” 第1081章 调蓄池 之前那支队伍的信号，此时突然就接收到了。 陈辰也看了眼抬头显示器，确实有一组新的通讯信号加入了他们的频道，只不过这组信号中，生命体征已经停止了。 这时候出现信号，怎么看怎么可疑。 其他的队员目光齐齐看向卜永春，而他也紧锁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然后下定了决心。 “发送报告。加快速度继续前进，都小心点，保持警戒。” 现在发送报告，基本上就是做好了以后有人来给自己收尸的准备了。 不过这支队伍并没有什么犹豫，瞬间再次启动，沿着辅道向前快速推进。 沉重的战斗服脚步声变得急促而响亮，在通道内回荡。 他们越过一个又一个岔口，信号在头盔的显示器上微弱地闪烁着，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明确。 最终，他们抵达了信号的源头，或者说，信号最终消失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防洪闸门。 这么大的阀门绝非人力能够打开的装置，不过好在将探照灯往旁边照过去的时候，很快就找到了混凝土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锈蚀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旋转手轮，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警告标志。这显然是一条绕过主闸门的检修人员通道。 门没关，只是虚掩着，从旁边散落的一些烟头和针头来看，这里是流浪者们经常来往的地方。 “走这边。” 卜永春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即举着枪分别来到这金属门的两边，同时其他人都避开了门口的区域，让位于门侧面的一人伸手，将这门缓缓推开。 吱呀—— 在让人有些不舒服的金属摩擦声中，这检修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还亮着灯的检修通道。 “合页该上油了。”陈辰说道。 不过其他人都正紧张着，没有人理他。 陈辰耸耸肩，跟着其他人走进检修通道里。 这通道并不算长，很快就来到了尽头。 尽头的另一扇门同样虚掩着，卜永春轻轻推开，面前的景象骤然被一片空旷的黑暗所占据。 首先见到的是脚下一条悬空的金属网格走道，这走道固定在墙面上，再继续向前延伸，则是被从天顶上垂下来的钢缆给吊着，沉重的战斗服踩在上面，能够感觉到轻微得到晃荡。 走道一旁，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排水洞口，黑黢黢的洞口看不到底，显然是刚才那个闸门的另一头。 而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广阔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数道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不知是不是这边的空气太过浑浊，甚至都扫不到边缘，只能看到远处一根又一根顶天立地的巨大混凝土支柱。 “这里应该是调蓄池。”陈辰说道。 当暴雨来临的时候，无法快速排走的洪水会先被引入这个巨大的地下水库暂时储存起来，等暴雨过后再用水泵慢慢排走。 只不过现在并非雨季，这也不是主要使用的调蓄池，所以正紧紧关闭着。 之前所接收到的信号，显然就来自此处，并且十分清晰。 “队长，看那边！” 一名队员突然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同时将他头盔侧面的探照灯锁定在池底远处的某个区域。 此时的调蓄池底部没有一点水花，十分干燥，所有灯光瞬间汇聚过去，就见那灰白色的地面上，正七零八落地躺着几个身影。 卜永春眉头一皱，连忙再次切换传感器扫过周围，但不管是热感还是电磁感应，都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从这边下去。”卜永春立即命令道。 就在右手边的不远处，一道几乎是嵌在混凝土壁里的Z字形钢制楼梯陡峭地向下延伸，一直接续到地面。 没有犹豫，小队依次踏上楼梯，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动作，战斗服的金属靴底与锈蚀的钢板撞击，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大回响，很快就到了地面上，并迅速朝着之前见到的那几个身影跑去。 这地面上积蓄着厚厚一层像是灰白色的、感觉像是沙子一样的沉积物，但是没有见到之前的人留下的脚印，似乎那几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是他们！”一人惊呼道。 地上一共躺了有五个人，其中四个从穿着来判断，应该就是之前被派去追踪那个年轻人的小队成员。 至于那个被追踪的年轻人，也倒在不远处。 卜永春小跑着上去，这边灰白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深色的痕迹，而他们的死因也显而易见。 “这是……弓箭？” 在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扎着一支灰白色的箭矢，由于和周围的环境色十分相似，之前在上方俯瞰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 而就在卜永春将手朝着其中一支箭矢伸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嗖！ 他仿佛早有预料般一个闪身，躲开了这破空而来之物，而紧接着，陈辰也一把将那物件抓住。 这就是一枚灰白色的箭矢。 “有敌人！” 卜永春一声低喝，周围几名队员立即举枪，指向周围各个方向。 惨白的战术探照灯切开周围浓郁的黑暗，然后又被更加浓郁的黑暗所吞噬。 他们不断切换着传感器，然而，不管是光学还是电子设备上，周围除了他们几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股死寂笼罩着这片空间。 直到，下一声破空声传来。 嗖—— 第1082章 猎人和陷阱 这一箭的角度和之前那一箭完全不同，而且是直接冲着陈辰这里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辰这一身战斗服和别人不一样，看着像是靶子。 陈辰侧身闪开，那枚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口飞射过去，然后没入了地上的沉积物里面。 他也立即切换战斗服头盔的热感视觉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那边依旧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黑暗。 不只是红外传感器，战斗服携带的无线电传感器、激光传感器都没有探测到敌人。 激光传感器在这种有大量粉尘漂浮的环境下失效其实不奇怪，而无线电传感器在周围有这么多巨大混凝土支柱的情况下，也很难判断出那些相对较小的单位存在。 这里很显然是个陷阱，而且是一个专业的猎人，专门为了他们所准备的精密陷阱。 对方故意打开了那些人的信号，吸引卜永春等人过来。 不过倒也没有多意外，包括卜永春在内都预料到了这么一个情况，但也不可能不来。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这其实是一个阳谋。 “照明弹！”卜永春喊道。 他身边的队员们立即抬手，藏在战斗服手腕处的多功能发射机“砰砰砰”地响起，多枚照明弹朝着四面八方发射出去，黏在地上或者支柱上，发出惨白的光芒，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陈辰也是借着这光芒，再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那根箭矢。 虽然隔着装甲没法摸清楚材质，但是显然并非常见的碳纤维或是铝合金，指头稍微用力捏了一下，感觉外层较为柔软，内部则有一根硬质的内芯。 而这东西的箭头比较奇怪，同样是灰白色的镂空三棱形，和箭杆像是一体成型。 陈辰用手指捏了一下，那三棱箭头“啪”的一声突然分成三瓣向前抓去，形成了一个类似抓钩的形状，同时一根尖刺从这“爪子”的中心猛地刺出来——应该就是刚才箭杆里摸到的那根硬芯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箭矢飞射过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冲着陈辰来的，而是朝着旁边的另一名德阳集团士兵射去。 由于这一箭依旧是从完全没有预料的角度射过来的，加上声音极其轻微，即便箭速远没有子弹那么快，那士兵来不及完全闪避，当他察觉到的时候，这一箭就射在了他的右肩处。 铛—— 就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战斗服的装甲似乎完美地将这箭矢拦截了下来。 然而那箭矢却没有被弹开，定睛一看，这枚箭矢的前端正以一个勾爪的形状抓在了他的肩甲上。 下一瞬间—— 噔！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那根尖刺已经从他的后肩胛处穿刺了出来，带着鲜红的血液。 “啊！” 那士兵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卜永春愣了一下，立即大喊道：“烟雾弹！建立掩体！” 嘭！ 浓烈的烟雾瞬间炸开，将他们的身形遮掩在里面，同时将他们的位置引导到最近的一根混凝土支柱旁边，让队伍中得到支援队员借助这巨大的支柱用速干泡沫制造掩体。 而就在那箭矢射过来的几乎同一时间，陈辰的身形已经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飞掠过去。 这调蓄池内虽然到处都是巨大的混凝土支柱，但是在敌人的数量和位置都不明确的情况下，掩体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 若是对方使用爆炸物之类的武器，更是可以将所有人一起送上天。 如果继续留在原地，陈辰即便能够将那些朝着周围人射过去的箭矢都拦下来，但也会束手束脚，无法走开。 甚至对方还可以利用这一点，故意朝其他人发起攻击，限制陈辰的行动。 所以陈辰不如就直接离开人群一方面让自己落单成为目标，同时也能更加自如地行动。 “陈辰，你去干嘛？！” 卜永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陈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看向周围。 “这是战术，知道四一分推吗？你们先救人。” 周围静悄悄的，弥漫起的灰尘让陈辰只能隐约看到卜永春那边照明弹放出的光芒，在他的视野中，这边空无一物。 ——隐身了？ 陈辰并非没接触过隐身的敌人，之前清扫者中有一个刺杀型清扫者就具备隐身能力，不仅可以光学伪装，还可以利用降低体温的方式规避热成像探测，以及通过体表材料来吸收雷达波。 这次的敌人似乎也具备类似的能力，而这套战斗服上也不具备声纳探测器，加之周围的粉尘太多，激光雷达也无法正常生效，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对声音也有专门的隐蔽方式。 ——下次见到张芸铃得记得跟她提一下改进意见。 又一声轻微地破空声传来，陈辰再次闪避开了飞射而来的箭矢，同时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这个攻击的频率，对方应该只有一人。 地面上是厚厚的沉积物，就算是一只蚂蚁爬过都会留下痕迹，所以除非会飞，不然就不太可能停留在地上，那么…… 他看向了周围这些粗大的混凝土支柱。 ——对方应该是用某种方式吸附在墙壁上。 下一秒，又是一声破空声，陈辰再次试图闪开，然而在侧身避开第一枚箭矢之后，一声更加轻微的声音进入到了耳朵了。 “……不对。” 就听“铛”的一声，紧跟在那枚箭矢之后，另一枚箭矢已经击中了他胸口的位置。 ——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他能够通过箭矢的破空声来判断箭射来的方向，所以用第一支箭的声音去掩盖了第二支箭。 他闪电般出手，在那抓钩抓下来之前，一把将这箭矢抓开，下一瞬间，箭杆里的尖刺就钻了出来。 “唔，好险，果然分心想其他的事情也太危险了。” 陈辰嘀咕了一声，他把这箭矢随手丢在了地上，看向周围，说道：“这身衣服是我借来的，可是很贵的，你要是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得要你赔噢。” 第1083章 扬尘 陈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调蓄池里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缥缈的声音从上方不知哪根混凝土支柱的阴影处响了起来，声音经过某种处理，带着奇特的混响，难以分辨具体来源和年龄。 “哦？敏锐的直觉，还有……不错的身手。” 那声音慢条斯理地说着。 “能接连躲开我的‘问候’，甚至空手接下……你这件‘昂贵的玩具’里，似乎藏着一个不错的‘玩家’呢。” 话音未落，又是接连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辰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其实是由三声破空声混合而成，同时方向还有所差别，虽然几乎是先后出现，但却是极其刁钻地从三个方向射来。 陈辰身形疾动，沉重而庞大的战斗服却极为精巧地从地面的沉积物上掠过，卷起地上的大量粉尘。 他先后避开了从不同角度射向自己的两箭，同时挥动手臂，就听“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将这最后一箭给扫开。 箭矢歪斜着插入地面的沉积物里，爪钩“啪”地弹开，抓了个空。 这套战斗服现在完全没有配备武器，只有腿上分别挂着一把手枪和一柄匕首，的确够用，但也没多大用。 陈辰甩了甩手，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轻笑声响彻空间：“呵呵呵……不错的身手，反应也很快，这很好……希望你至少能让我开心一下。”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辰侧了下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一枚几乎无声无息射向他后颈的箭矢，然后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叹了口气。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说装逼垃圾话的反派了，这种话应该是我来说的。” 他颇有些嫌弃地嘀咕了一声，然后稍微提高了声音，故意拉长的语调从战斗服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聒噪的暗影，栖息于遗忘之柱的枝桠……汝之【问候】，不过是命运纺锤上，一缕微不足道的杂音。此乃【背负原初之影的叹息】，是【混沌】与【秩序】在现世交缠的残响。至于吾……呵，吾乃【观测虚妄之瞳】，【执掌静寂之匙】的存在。汝所谓的【游戏】，不过是吾掌中【沙漏】流下的一粒尘埃。” 原本通讯频道中还有卜永春他们急促的交流声，此时也停了下来，然后才听卜永春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东西？” “这个你别管。”陈辰也用内部频道小声回答道，“我要让他们也体验一下遇到装逼谜语人时候的感觉。” “……你非要这样骂自己吗？” “这也是战斗的一部分啊。” 陈辰在队伍语音里面小声逼逼，那个敌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对方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默不作声地，又是两支箭朝着陈辰射了过来。 在察觉到敌人方向之后，陈辰立刻就动了起来，也不管对方的具体位置在哪里，直接一跃而起，朝着箭矢飞来的那根支柱就一拳打上去。 咚！ 这一拳不出所料打了个空，对方这已经离开了原地，所以只是打得碎石飞溅。 又一支箭往他脑后射过来，陈辰从这支柱上跳下闪开，落地之后再次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狂奔过去。 战斗服沉重的脚步带起的气流，卷起大量沉积粉尘，悬浮在半空之中。 咚！ 又是一拳打空，陈辰也不在意，继续猜测那名猎人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对方似乎是在箭射出去的一瞬间就调换位置了，如果只是这样追的话，似乎永远只能跟在对方的屁股后头。 那猎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察觉到陈辰并没有有效捕捉到它的手段，并且再一次扑空之后，才终于开口，语气中颇为愉悦：“喂，来玩嘛！” 陈辰只是用手攀在支柱上，也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虽然我不太喜欢很多人一起玩的剧情……不过也行吧。” 也是在这时候，在通讯频道里，卜永春的声音响了起来：“发射照明弹！” 砰砰砰砰！ 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这里，连续几发黏性照明弹精准地击中了周围的每一颗支柱，提供了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白光。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空气中那一颗颗漂浮的粉尘，也都格外显眼。 与此同时，仿佛一道风吹过一般，其中一片粉尘被搅动着，盘旋起来。 “哈。” 陈辰轻笑一声，战斗服的电机突然急速转动，踩在混凝土支柱上的双腿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道，推动着他的身躯如炮弹一般，朝着那粉尘搅动的方向弹射出去。 他握紧的拳头，也猛地一拳挥出—— 嘭！ 这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什么东西。 有形的气浪卷动着周围的粉尘扩散开来，从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一个轮廓渐渐显形，然后被这力道推动着完全失控，朝着地面猛砸下去。 咚！！！ 第1084章 怎么又冲了 陈辰的这一拳打得结实，那个身影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将大片的沉积物震起。 也是在这一瞬间，陈辰看清了那身影的样貌。 那身影大致上呈现出一个人形，从身形上判断像是个女性，只不过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一身极具生物质感的战斗服中，就连罩住她脑袋的兜帽和面具，看上去也像是某种皮肤和金属的结合物。 她的左手上拿着一把同样仿佛活物一般的猎弓，那弓臂弯曲的线条带着肌腱般的弹性，握把处似乎还在微微搏动。 而在她持弓的手臂上，则如同倒刺或额外的骨骼一般，“生长”着几根之前见过的那种灰白色箭矢，随时可以取下搭弦。 “开火！” 卜永春没有丝毫犹豫，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目标显露时机，一声厉喝在通讯频道炸响。 几乎是命令发出的同时，他与另外三名状态完好的队员手中的枪械倾泄出子弹。 重型机枪在巨大的调蓄池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灼热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倾泻向那个刚刚砸落在地的身影。 哒哒哒哒哒—— 子弹狠狠撞击在地面的沉积物和猎人生物质感的护甲上，发出沉闷而怪异的“噗噗”声，溅起一片片粘稠的、带着暗色光泽的液体碎屑——那并非纯粹的血液，更像是某种生物组织与金属混合后的分泌物。 沉积物被狂暴的弹雨掀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小片混乱的尘暴。 然而，预想中目标被打成筛子的景象并未出现。 这足以将普通人身躯撕裂的大口径机枪弹药，却只是在那猎人的身上打出一个个伤口。 而那猎人即便正被攻击着，但她的动作却快得超乎想象，她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借着子弹冲击的力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缩一弹。 与此同时，她持弓的手臂猛地向侧面一挥。 轰！ 一团浓郁的烟雾伴随着闪光瞬间在她落点附近爆开。 一瞬间，视野变得一片混沌。 卜永春他们的火力并未停止，依旧死死锁定那片区域，子弹持续犁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但在烟雾爆开的刹那，一个模糊扭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疾速窜出，借助一根巨大混凝土支柱的阴影作为掩护，猛地向上弹射。 她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与身上的生物战斗服融为一体，在攀上支柱的瞬间，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似乎启动了某种光学和环境伪装，迅速融入了支柱顶部的阴影之中，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滴粘稠的暗色液体顺着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缓缓淌下。 枪声逐渐停下，仅有那猎人的声音还在回荡：“呵呵呵呵……让你们捡了一条命呢。” 陈辰也把战斗服扬声器的声音开到最大，然后深吸一口气：“要是你的本事能和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陈辰的声音也在这空旷的调蓄池内回荡起来，并没有得到回应。 …… 陈辰没有追上去，他现在没有稳定辨别这猎人位置的手段，要是对方非要跑，或者干脆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其实也拿那人没办法。 之前那名队员的伤并不算深，虽然肩膀被贯穿了，但最多也就只是换一条手臂而已，性命无碍。 但之前那个小队的队员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几乎都是一箭毙命。 卜永春立即通知外面的人，调集更多部队和分析人员过来，这里死去的队员需要收尸，还有那猎人留下的各种痕迹，包括箭矢和她留下的那些体液也需要采集样本进行分析。 那名猎人身上穿着的生物战斗服，显然不是已知的技术手段能造出来的东西。 卜永春在之前接收到信号的时候，就已经呼叫了支援，现在人很快就到了，这空旷的调蓄池内，迅速就变得灯火通明。 陈辰还在研究着那猎人使用的那种破甲箭矢，突然就听到通讯频道里有人报告：“有两个奇怪的人要进去，我们已经把他们拦住了，要放行吗？” 一同发过来的还有现场的视频，卜永春刚想下令让那些人别来凑热闹，陈辰看了一眼，连忙说道：“等下，我去见见他们。” “你认识他们？”卜永春疑惑地看向陈辰。 陈辰手叉着腰：“算是……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是迅速离开了这里，回到了下水道的入口处。 在这里，荷枪实弹的德阳集团守卫已经划出了一条警戒线，其中有两个外形比较奇怪的拟人东西正在与拦住他们的守卫辩论。 其中一个是个披着布袍的光头，手里撑着一根顶端是运动相机的禅杖，另一人身形高瘦，一身灰黑色的破烂斗篷下面是一片金属的光泽。 从苍隆来的僧人扎西顿珠，和087号清扫者【狩兵】，不过陈辰喜欢叫他灰斗篷。 “这两个东西怎么凑一起了？” 陈辰刚走上去，扎西顿珠已经看到了陈辰，于是便朝这边招手道：“陈辰檀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我其实不是很想念……”陈辰目光扫过这两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灰斗篷不爱说话，而扎西顿珠的话巨多无比，此时当然是由他来继续说：“贫僧近日见江台煞气冲天，恐有害事发生，便寻求这位檀越一同调查，不想却在此处巧遇陈辰檀越，想来缘法真是妙不可言……” 陈辰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怎么又是煞气冲天，之前不是已经冲过一次了吗？” “非也。”扎西顿珠单手竖掌道，“若檀越所指是那海中妖物，那妖物来自海中，而本寺所观之劫难源自宇宙，不可相提并论。” 陈辰抱着手，有些不信，但是这个光头说话确实准：“那这次……” “贫僧亦未参透此番煞气源起何方，只觉心神不宁，故前来探矣。” 第1085章 缘，妙不可言 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辰于是先把这两个人给拉到了一边，免得在这里挡着路。 这两人的形象实在是还太显眼了——当然穿着一身战斗服，胸口还在发光的陈辰实际上也没什么资格说他们。 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就这么边说边撤到了一边去，扎西顿珠此时也道：“两位檀越竟先前便相识，此间缘法真是妙不可言。” “确实妙不可言。”陈辰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人，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能认识的。 基金会对现在剩余的这些清扫者态度更接近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闹事，不出现在公共视野里，就当做他们不存在。 其他清扫者也差不多都是这么一种生活方式，反正他们看上去外形更像是比较特殊的机器人，江台市民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也不会太在意。 只不过狩兵明显不属于低调行事的那一个，他对消灭怪兽有一种执着，所以别说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他是动不动就要上新闻，并且随着陈辰逐渐减少活动，他已经成了新的都市传说。 陈辰是觉得像他这样的多来几十个，纪之瑶他们这种机动队员都不用干活了，还问过纪之瑶为什么不把狩兵给招过去。 当时纪之瑶是回了一个看傻逼的眼神：“你以为清扫者和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于是便不了了之。 陈辰都这么久没有见到过狩兵了，也不知道扎西顿珠是怎么找到他的。 “是这个。” 扎西顿珠也是掏出手机来给陈辰展示，屏幕上面是他之前发的一个视频，内容大概是他感应到世间将有大的劫难将要发生，于是诚邀同伴与他一同寻找解救之法，没有工资，也不包吃住。 结果就把狩兵给招了进来。 这两人也是一个敢发，一个敢去。 至于这次两人为什么会过来，按照扎西顿珠的说法，是他得到了他寺里僧人的传音，说察觉到这边有异常，于是赶紧过来看看。 陈辰于是听得一愣：“……不是，你们寺离这里的得有三千多公里吧，什么探测设备这么厉害？” “是这个。” 扎西顿珠又掏出手机来给陈辰展示，上面是他们寺里的群聊，其中一人转发了个江台当地的短视频并@了扎西顿珠喇嘛。 “寺中盖哲（僧人）们修行诵经之余，也会浏览视频，然后转发给贫僧。”扎西顿珠说道。 “……那你们的修行之余的娱乐生活还挺丰富。” 视频内容应该是一个人在这里飞无人机，然后拍到德阳集团的车队开过来停在了这里，然后往外运人。 除了那几名小队成员和那个拿了卖命钱的年轻人之外，原本在那个调蓄池的上层还住了不少人，也都成了尸体。 这调蓄池基本都是停用的，加上那边也比较安全，所以住那儿的还是在这片地区的流浪者里相对地位比较高的，但现在是一个都没剩。 现场没有多少交战的痕迹……这也不奇怪，依照那个猎人的能力，可能连伪装都不需要，就能在那些普通的流浪者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动手。 这些人死的时间都不太久，应该就比其他人早一两个小时左右，猜测应该是那个猎人，或者她的同伙去雇佣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让他去查探情况，等到那边人刚走，就把这里的人全杀光了。 至于之后再对跟踪过来的小队设置的陷阱，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就不知道了。 陈辰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把这里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才接着问：“那你们除了短视频之外，有什么别的能找到那些东西的办法吗？” “若是出现在贫僧面前的话……” 扎西顿珠的能力应该至少能够解决之前那个猎人在伪装之后陈辰发现不了她的问题。 或者有其他类似的人出现在扎西顿珠的面前，他也能将那些人从人群里面分辨出来。 “……贫僧往日亦曾遇见过几位气息特异之人，虽观其心怀恶念，然江台之地此类人物并不罕见，故当时未曾深究。如今想来，恐怕便是那些伪装成人的妖异吧……” “也就是说你确实能分辨出这些人？” 这倒是个好消息，虽然必须得接近面对面才能分辨出来，那也比之前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等对方主动暴露要好。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从哪里来的？” 这一次说话的却是狩兵。 他一开口，还是那个超级有磁性、还带着一丝电音的烟嗓：“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曾经【兽人之国】的遗民。” 第1086章 兽人之国 兽人国，是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古老传说。至今仍有大人用这个传说吓唬哭闹的小孩—— “再哭就会把兽人引过来，把你抓到兽人国去吃掉！” 许多孩子因此深信，兽人都是从那个神秘国度来的。 他们有点像东宁岛上的妖礁人，据说也是一支由兽人组成的国度，生性凶猛、行踪诡秘。白天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入夜、进入狩猎时刻，便纷纷露出尖牙利爪，悄无声息地游荡在街头。 ……这么一想，还真和这次见到的那些兽人有点像。 在各种由此衍生的文艺作品里，兽人国的所在更是千奇百怪。偏玄幻的设定会说他们藏身于床底、柜中、天花板内，任何一扇门都可能突然变成兽人国的入口； 而写实向的作品，则通常描写他们盘踞在地底深处，或是某座悬浮于云间的城市，始终觊觎着反攻地面的机会。 当然，稍微长大一点就会意识到这大概率是黑暗时代缺少教育的人类部落对于“异变”这种现象的一种充满恐惧色彩的想象。 而且想也知道，在重建文明之前，地球上肯定到处都是兽人部落……别说那时候了，就现在，只要不是城市里，也到处都是兽人。 原本这个时候陈辰应该质疑狩兵是不是小时候童话故事看过了，但仔细一想，狩兵应该没有“小时候”这个阶段，他脑子里全是基金会赠送的学习资料。 看出了陈辰的疑惑，狩兵也接着解释道：“在远征时期，当时的地球防卫军曾经遭遇过一个由兽人组成的国家，他们占据着现在的汉皋市……” 在经过了崩溃时期，所有的核心城市接连断开连接之后，汉皋市的人们为了对抗不断出现的怪兽灾害，于是开始了研究。 原本汉皋市在旧时代就是一个生物技术极其发达的地方，于是他们顺着原本的技术继续研究下去，最终找到了一个办法——主动拥抱异变，并且追求更加稳定的异变。 虽然这种方法依旧有着不低的死亡率，而且有着一大堆的副作用，但相较于自然异变，存活率却要高得多。 依靠着发达的生物技术，汉皋兽人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并发展出了新的文明。 而就在这时候，基金会与防卫军联合的远征军到了这里。 双方一开始并没有直接交战，而是先进行了有限的友好交流，但是这种并没有持续多久。 远征军需要以汉皋作为据点，继续向北推进，同时也希望汉皋兽人能够加入这个新建立的地球联合政府中。 但汉皋兽人认为他们是更加高级的【真人】，“你们只是一些没进化完全的旧人，凭什么要接受你们的统治，要统治也应该是我们统治你们”，甚至反过来要求基金会交出那些与他们技术路线迥异的能源与材料科技。 出于对远征军的警惕，汉皋兽人拒绝让其进驻汉皋；而远征军又急于北上继续远征，于是双方关系就此迅速恶化，最终爆发全面战争。 后来兽人战败，撤离汉皋，逃入荒野，只留下一个“兽人国”的称号在历史中流传。 ——当然，以上全部都是基金会方面的说法，真实性有待考究。 陈辰只知道基金会里有一个【伪装者计划】，其形式和汉皋人将自身转化成“真人”的技术有些相似，都是让现有的人类通过主动进化，来规避被动异变的影响。 想来当初汉皋兽人留下的那些技术，基金会大概也没浪费，一点不剩全部接收、消化、利用。 再往后，那些兽人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狩兵就不知道了，他的记忆里面没有相关的信息，不过想也知道，以他们的技术，只要不去故意招惹一些危险的怪兽，想要在荒野里生存下去并不算困难。 只不过如今再次出现在江台，并且有可能是大规模地伪装渗透进入到城市内，想来不太可能是来观光做客的。 第1087章 简单开个碰头会 狩兵觉得这些兽人都是威胁，全杀了就完事了，而扎西顿珠比较慈悲一些，愿意为他们超度。 总之目的和陈辰是相同的，所以在征求了他们的同意之后，陈辰接着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张芸铃那里，告诉她自己给她找了两个超级牛逼的人手，让她来boSS直聘。 张小姐听完，不禁问道：“如果他们这么牛逼，那我还要你干嘛？” “刚招到人就把hR给炒了没道理的吧？” 正好张小姐那边打算把现有的人手和掌握的情报都整合一下，于是就让陈辰带着扎西顿珠和狩兵一起过去。 …… 陈辰算是来的比较早的，会议室里就张芸铃一个人，正对着巨大的投影翻看着资料，卜永春都还没来，他还在处理现场的事情。 陈辰实际上比较怀疑张芸铃在这件事里除了给钱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她是老板，想来就来。 听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张芸铃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快步走过来，抬手就要和陈辰带来的两人握手，只不过一个双手合十，另一个不为所动，让她的手在悬在空中停了两秒钟，才放下。 “很有个性，你们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顺势拍了下手，重新坐回她的位置上：“你们也坐。” 陈辰是随便找了个离得近的位置坐下，扎西顿珠和狩兵就坐在他旁边，其中狩兵因为体型比较大，带扶手的椅子坐不下，于是又给他拿了个凳子来。 不过和他的身高相比，坐在凳子上也像是在蜷缩着一样。 在这两人坐下的时候，陈辰也相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他们，比如扎西顿珠是从苍隆来的僧人，看起来像个人，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而狩兵看起来不太像个人，实际也不太像个人等等。 接着狩兵再次讲述了一下他对兽人国的了解，张小姐听完，也是毫无感情地说了句：“啊，真惨啊。” “有我惨吗，我可乐刚买来就掉地上了。”陈辰说道，“波洛不是也在你这里吗，他没跟你说？” “他还不知道这事呢，我才把他叫过来……啊，正好来了。” 张小姐话音刚落下，会议室的门就开了，波洛、和人与楪接连从外面走进来。 见到狩兵在这儿，波洛面上明显惊讶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狩兵则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包括卜永春之外还有一些人陆续进来，有的人能明显看出是战斗人员，有的则看上去像是德阳集团的研究人员，手里还带着电脑和样本。 其中就包括了之前那个猎人所发射的那种箭矢。 张小姐看了眼腕表，然后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好了，人基本到齐，没来的就不等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信息同步一下。” 言简意赅地开完场，她往卜永春那边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卜队长那边刚处理完现场，损失不小，不过还请你先详细报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卜永春点点头，他也将他的电脑接在了投影仪上，投影出的画面先是露出一个德阳集团的标识，然后很快就切换到了画面上。 这是设置在他们战斗服头盔上的自动记录装置，已经把里面的录像都导了出来，包括陈辰使用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全部都剪在了一起，剪出了一个事情发生的大概时间线。 由于那个拍摄无人机的摄像头品质最好，加上陈辰是负责断后的，所以大部分都是用这里的画面，只到最后遭遇那个猎人的时候，才分别展示了几人不同的视角。 ——当陈辰独自离开小队吸引猎人注意力的时候，那边的卜永春他们一边对伤员进行急救，一边也没有停止和陈辰的交流，思考对付这个敌人的方法。 随后就想到了，原本这里漂浮的粉尘环境应该是猎人用来干扰他们激光传感器的陷阱之一，不过他们也可以利用原本地上就存在的厚厚一层粉尘沉积物，加上照明弹的光芒。 就算会隐身，只要不是彻底就变成无形，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之后便是将那猎人给击退的画面。 而在这里的视频放完之后，那名研究员也接上了自己的电脑，放出的是一张解剖图——猎人使用的那种箭矢的解剖图。 看到这张图，张小姐的眼前一亮，手托着下巴，上身也微微前倾过去。 “根据解剖结果来看，这应该是一种培养出来的生物武器。” 那名研究员一手举着密封袋里已经击发的箭矢，一边解说道。 “箭矢的内部具备骨骼和肌肉结构，但是没有循环系统，结构更像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手和手臂。这箭头实际上是一个向后张开的爪子。” 他切换了一张图，看着感觉是个临时画的解剖示意图。 “当这箭头接触到目标之后，爪子就会立即收紧，同时喷出粘液将其固定在目标位置上，然后，藏在里面的尖锐骨头就会被绷紧的肌腱和韧带就会将那根骨刺以极快的速度弹出来，达到穿透装甲的目的。” 第1088章 吃铁板烧 在这名研究员的讲解中，他大致介绍了目前所能知道的，关于收集来的那些痕迹和样本的解析成果。 说实话，陈辰听不太懂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汇。 只听明白了这些人身上的生物科技含量很高，生命力很强的同时恢复能力也很强，身体还防弹。 而对于将这些人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的方法，则是经过测试之后，发现他们穿着的伪装服在接触到营养液之后会自动开始吸收，也就是所谓的“进食”，在这种情况下接触到营养液的部位会迅速皱起，以获得更大吸收营养的面积。 也就是当初陈辰在那个农场里将一个兽人踹倒装在装营养液的支架上之后，被浇了一头的兽人浑身皮肤看起来都泡发了的原因。 所以他们提出了一个手段，就是搜查人员之后可以随身带着营养液喷雾剂，见到可疑的人就上去喷一下，如果发现是兽人，就直接动手，而如果只是普通人，就说他们正在拍整蛊节目，然后开溜。 该说不说也确实是个手段，有没有用还得试了才知道。 然后就是各个小组报告自己目前的调查结果，不过结果就是没结果。 “……反正大体情况就是大体这样。” 在最后一人说完之后，陈辰也跟着鼓了鼓掌，然后看向张小姐，看她有没有什么奇谋妙计。 而张小姐在手托着腮，深思熟虑之后，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好，那各小组就回去之后就各自总结，根据现有的情报调整接下来的战术手段，散会。” 看来她的确没起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也没有什么一乱就争吵然后互相推责的环节，要不是会议开场和结尾需要人，她来不来影响确实不大。 会议结束后，陈辰以讨论下一步行动的名义，拉着扎西顿珠和狩兵去吃铁板烧——主要是他突然想吃——然后把和人他们也一起叫上。 然后六个人就在德阳集团大楼附近找了一家铁板烧的摊位。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不过街道两旁高耸的写字楼灯光依旧还有不少亮着，路上行过的车辆也并没有少到哪里去。 这家铁板烧店面不大，夹在两栋摩天楼的缝隙里，门脸被一块油腻得发亮的红色塑料布遮了一半，里面的人不算多，不过他们还是在门外面把三张桌子拼一起，坐下。 脑袋顶上就只挂了一个不太明亮的灯，鼻腔里充斥着滚烫铁板上油脂滋滋作响爆开的焦香，廉价酱油和味淋混合的甜咸味，金属桌腿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显得不太稳当。 不远处的铁板师傅穿着油光发亮的围裙翻动着食材，铁铲与金属板碰撞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你们要吃什么……啊对，你能吃肉吗？”陈辰端着菜单，突然想起在场还有一个僧人，便朝扎西顿珠问道。 扎西顿珠也是双手合十，神色平静道：“戒律所缚，贫僧不得亲手断送生灵性命。” “噢，那就……” 陈辰说着就要点几个素菜，然后就听扎西顿珠接着说：“然若非由我杀、非为我杀，未闻其声，未见其死，此肉便与菜蔬无二，皆是天地所赐，可入此身皮囊。” “……行，不过不是天地所赐，付钱的是我。” 陈辰突然想起来，上次在远港码头那边，还看到这秃子在准备捞被斯缇吉拉幼体电死的鱼吃。 他的意思大概就是死都死了，不吃白不吃。 想来苍隆高原那地方天地寒冷物资匮乏，从那里来的人不吃肉确实不太现实。 很快点的食材就全部都端了上来，盛在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的铁盘里面。 滚烫的铁盘上油花还在滋滋翻滚着散发着焦香，热气腾腾的白烟袅袅升起，与浓郁的油脂、酱油、蒜蓉等味道混杂在一起。 陈辰有些好奇地看向狩兵，想看他是怎么吃东西的，然后才发现他的面罩可以收上去，露出下面的嘴巴。 光看着下半张脸还挺像人的。 “吃吧吃吧，先吃再说。” 陈辰是直接要来了一盆饭，然后用勺子把油光锃亮的菜舀到饭里就开始拌，没一会儿饭也变得红彤彤一片。 波洛站在凳子上，一手端着碗，另一手手里抓着个叉子，也插了一茬塞进嘴里之后，才问：“陈辰，你说要讨论下一步行动，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来陪你吃饭吧？” “也不全是。你这么急干嘛，急着去找你爹娘？” 陈辰边吃边说。 “我是想到了一个线索，让你们帮忙想想，有没有调查下去的价值。” 第1089章 讨论下一步计划 根据之前张小姐给出的情报，兽人国一直在暗中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区域性事件，比如停电断网等等，虽然很快就会修复，但也给当地人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在此之中，还有一项，是他们似乎正在有意地制造虫患。 比如之前陈辰带着严铮去找和人的时候，他们就正在房间里打蚊子。 虽然当时是大夏天，而且他们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还放了个装满水的水缸在房间里，有虫子乱飞也是意料之中的，但当时的的飞虫数量确实比较异常。 而现在已经入了冬，像是蚊子蟑螂之类的数量完全没有减少，城寨里最近已经组织了好几次打灭虫药了，不能说没用，但是持续不了多久，过一段时间又会冒出来。 “城寨这个地方你们也知道，相对外面是比较封闭的，所以这些虫子肯定会有个来源，而且肯定是有人有意在针对这里放虫子，所以如果朝这个方向追下去，说不定可以有什么发现。” 虽然在外面人的想象中，城寨这个地方是又挤又脏又乱——又挤又乱陈辰是承认的，但是由于管理比较严格，还真就不太脏，而且乱也乱得有限，主要还是因为比较挤。 “城寨里基本没有外人，除非兽人几十年前就潜伏在这里，不然，能够对城寨投放虫子的路径就两个，要么天上要么地下。城寨的房顶上好多地方都装了监视器，可以去检查一下之前的录像，下水道里也可以装一些……摄像头太显眼里，就装震动传感器这样的东西。正好这两天又准备灭一次虫，如果之后兽人有什么动静，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陈辰一口气说完，然后看向其他人，而除了扎西顿珠没有表态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波洛这里。 作为在场一群莽夫里面的智商高地，这种需要思考和做决策的情况下，他显然比其他人都要合适。 波洛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觉得可以。” “好，那我明天就去找张芸铃，看能不能让她给报销，不好搞的东西我找老孟想想办法。” 陈辰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大片被红油包裹的、边缘炒得有些焦的肉片包裹着米饭和其他菜，一起塞进了嘴里。 其他人对此也都没什么意见。 虽然在场有六个人，但是波洛一天天的不说话装高手，扎西顿珠吃饭就像放慢动作一样细嚼慢咽，狩兵和楪也不是喜欢说话的性格—— 狩兵和波洛虽然认识，不过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狩兵的职责是镇压其他清扫者，而波洛是纯侦查型清扫者，他们也只是认识，算不上熟识。 结果也就和人还有陈辰在说个不停。 和人对陈辰他们遇到的那个猎人非常有兴趣，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那个东西还是挺危险的，不好对付。”陈辰说道。 那个猎人动作灵敏还悄无声息，同时显然也有熟练对抗各种探测手段的办法，当时如果不是非要在那里和陈辰纠缠，加上陈辰依靠卜永春出其不意的战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那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 就像后来她逃走的时候，也是想追也没法追。 当然，那个猎人看上去也拿陈辰没什么办法，但是那纯粹是因为陈辰反应快加上皮糙肉厚，要是她爬到陈辰头顶倒硫酸，陈辰也没什么解决手段。 其他人没有陈辰这么能扛能打，除非扎西顿珠真的能够有效锁定到这个猎人的位置，不然他们遇到那个猎人，都会非常危险。 和人听完，思索道：“我的师父曾经教导我，说一名强大的剑士，不能单纯依赖视觉，因为视觉信息传到大脑再指挥身体做出反应会有延迟。应该通过高度集中的精神、直觉和感知来洞察‘足音’‘気配’和‘姿态’来预判对手的行动，这种技巧被称为【心眼】。” “你不要突然夹杂两句家乡话，真听不懂。” 陈辰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往扎西顿珠那边扬扬下巴，继续说。 “那不是巧了，这里正巧有一个会‘心眼’的。” 陈辰见过不少武士，通常都是牛皮吹得震天响，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和人已经是他见过的武士里面比较厉害的了。 但扎西顿珠是真的能预判，单靠技巧的话，能一只手能按着陈辰打……可惜就是数值低了点。 “是吗？”和人惊讶地看向扎西顿珠，“大师，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话题一下就转到了扎西顿珠那里，陈辰终于能认真吃饭了。 第1090章 什么，竟然是“那个计划”？！ 在制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之后，陈辰首先是联系了孟乐安，把现在城里可能存在一个高科技兽人组织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老孟现在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惊讶了，迅速地接受了这件事情，然后去打听哪里有比较好的探测器。 虽然陈辰说是会去找张芸铃，但是她最多也就只能负责报销，德阳集团在工业产品方面并不算是先进——谁还记得德阳集团原名叫德阳地产集团——所以就算去找她，她也得去招标。 那还不如陈辰这边自己去想办法。 结束了和老孟的通话，陈辰又调出了纪之瑶的聊天窗口。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手指飞快地敲击，编辑了一条较长的信息，大概说了下他这两天遇到的、关于这个神秘兽人组织的情况。 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也没有打电话。 最近纪之瑶那边似乎是比较忙，主要还是因为天使之血那事，经常会有兽化人闹事，所以即便是晚上他们似乎也没法好好休息。 陈辰也不确定基金会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兽人组织渗透进了城里，总之先说一下，如果纪之瑶那边有什么需要的，应该会联系他。 再之后，回家之前，他还跑到雷叔那里翻窗进去，老头晚上睡不着正坐客厅里关灯看电视呢，察觉到窗户那边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差点就直接掏枪了。 陈辰过来也就只是问问具体消杀的时间和流程，以及同样将兽人国的这件事告诉他，让城寨里的人最近注意一点，见到陌生人立即报告。 雷叔听完，神情也严肃起来，点头表示了解了。 老头今晚看来是没觉睡了。 这些事情都结束之后，陈辰才回家去洗澡睡觉。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处。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没有光源，没有声响。 忽然—— 嗤、嗤、嗤。 三束惨白冰冷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刺破黑暗，精准地投射下来，在地面投射出三个界限分明的光斑。 每个光柱中，都有着一个看不清具体外形的人形轮廓，光线似乎被他们身上某种非布非革、带着微弱生物质感的衣物吸收了大半，只勾勒出大致的形体，看不清具体面容。 一个略带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从左边的光柱中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瓦诺斯失手了，她受了伤，也没有解决掉那些德阳集团的家伙。” 中间光柱里的身影纹丝不动，一个更平稳、甚至略显空洞的声音响起：“损失？” “只能确保没有让他们抓到任何活口，但是他们拿到了‘活肤’。” “哼。” 右边光柱里响起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声音尖锐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德阳？那个卖玩具和地产的暴发户？不值一提。他们只能像耗子一样偷些边角料，给他们一百年，也摸不到我们的边。” “还是需要警惕。”中间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不过损失还在计划之内。德阳集团的威胁，可以不必太在意，他们无关大局。” 他一动不动，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个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右边人影收敛了笑意：“正在稳步推进中。‘九锋’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忠诚地执行着各自的任务，除了……” 她顿了一下，这停顿中又似带着些嘲讽。 左边的人影有些恼怒地冷哼了一声。 中间人影沉默了片刻，那空洞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很好。保持节奏，不要急于求成。‘那一天’即将到来，‘真人’的重现，需要一次盛大的登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惨白的光柱毫无预兆地“啪”一声熄灭，如同它们亮起时一样突兀。 浓稠的黑暗再次瞬间重新吞没了三个身影和整个空间，没有留下一丝额外的痕迹。 第1091章 喊一句比较有仪式感 在城寨进行新一轮消毒杀虫的期间，陈辰也带着人在城寨的地下区域内安装好了震动传感器。 因为不需要传输图像，只需要传输数据就够了，所以这种传感器在一些网络不好的区域也能够顺畅运作，同时体积也要更小，别说是在黑漆漆的下水道里了，就算是在大白天路边的墙上装一个，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 城寨的地下也不只是有下水道，还有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废弃地铁段落、电力、燃气和信息通信管道的维修通道、防空洞和避难所等等一起组成的巨大地底管网系统。 其中适合人类居住的只有一小部分，几个世纪以来，由于漏水和管道破裂、堵塞、有毒物质泄漏等各种原因，其中的大部分区域贸然进入都十分危险。 而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跑进去，这些区域都是被封闭了起来，正常来说也不会有人去通过那些有毒区域，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陈辰还是下去了一趟，穿的是那套借来的，目前代号为【耀斑】的战斗服。 战斗服原名就叫“第七代德阳多功能作战服”，而卜永春他们所使用那种是第四代。 和当成奢侈时尚单品卖的守夜人系列不同，这种战斗服是有全封闭和自循环系统的军工产品，说是可以穿过有毒和辐射区域，只不过从那些危险区域出来之后得要记得消毒，以免缝隙里残留有毒物质。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是说的那么好用，不过卜永春说他们用的第四代性能就已经不错了，没理由迭代之后这种基础功能还变差了的道理。 陈辰觉得不一定，不过手里也没有更好的装备了，于是打算自己下去一趟。 …… “……好鸡公黑。” 在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通道里，一束惨白的光突然闪过，切割出了一片格格不入的明亮区域。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条长长的隧道里回响，耀斑战斗服的胸口亮着远光灯，背后还背着一个专门配备的战术背包，正在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哑光黑色圆形装置安装在墙面上。 这就是震动传感器，同时也是个信号中继器，可以接受其他的传感器发出的信号，然后传到更远的地方去，专门用于在地下探测一些奇奇怪怪的动静。 只不过现在他就算不用这个震动传感器，光靠战斗服自带的声音传感器，都能听到一大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往耳朵里钻。 随便用灯往周围照一下，都能这里由于太久没有人来过，已经发展出一个新的生态环境出来，各种各样避光的虫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到处乱爬，甚至还会爬到陈辰的身上来。 陈辰感觉等下自己出去之后，恐怕战斗服的缝隙里都会用水冲出不少虫子的卵和尸体。 从旁边那一滩完全坍塌的废铁来看，这里应该就是旧时代的地下铁路，由于氧气比较稀薄，氧化得会比在外面要更慢一些，所以原本的列车还能剩个变形的壳子在地上。 他现在其实已经安装完一圈回来了，只不过之前安装的时候忘了进行检验，现在正在一个个重新测试运作和连接正不正常。 他看了看抬头显示器上的数字都在正常跳动，于是拍了拍手，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而就在这时候，位于最前方的那个传感器信号突然异常跳动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来着？” 陈辰迅速打开了产品的使用说明书，对照着进行了一番比对，然后确认了，是多个有一定质量的活物在朝着这边接近。 他先把胸口那个超级亮的远光灯给关掉，然后打开了红外夜视仪。 一瞬间，他眼前的视野完全改为了由黑白灰三色构成。 这种夜视仪是通过主动放出红外不可见光，然后捕捉这些红外光来构成画面来呈现在目镜的屏幕上，即便在完全没有其他光源的洞穴里也可以使用。 如果对方没有看到红外光的能力，那么他便可以先躲藏起来——旁边那些地铁列车的废墟，刚好可以用来藏下他的身体。 陈辰放轻脚步，来到一堆废铁的旁边趴下。 虽然在周围一堆生锈金属中，他这么个亮闪闪的战斗服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应该也不会比直接站在路中间更差了。 没过五分钟，就又有一些光芒从这地铁通道的另一头照了过来。 只不过这光芒比较特殊——是这头盔的红外传感器接收到的，也就是说，对方用的也是类似的设备。 同理可得，对方也能看到他放出的红外光，就像真的在这黑黢黢的通道里点了一把火一样显眼。 很显然，那边的光芒停顿了一瞬间，紧接着，他们转头就跑。 “别跑！” 虽然知道喊了也没用，不过喊一句比较有仪式感，随后陈辰立即从这一堆废墟里爬起来。 第1092章 锁了 陈辰喊叫声透过扬声器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反而像是给那些逃跑身影的发令枪。 那几个远处的身影瞬间变得慌乱，但速度极快地向着隧道深处退去，显然是训练有素，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哈，想逃？” 陈辰重重一脚顿在地上，战斗服腿部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像叶片一样层叠在一起的甲片张开。 接着强大的推力瞬间爆发，让他这身沉重的钢铁之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飙射而出。 沉重的脚步声变成了连续而急促的“咚咚”声，在隧道内炸响，震得墙壁上的锈屑扑簌簌往下掉，金属的靴子与地面的那些废铁接触，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前方的那几个身影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被迅速放大、锁定。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陈辰能跑这么快，距离在迅速拉近。 陈辰甚至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一共有四人，大致上是个人形没错，但是手脚更加纤长，不确定有没有穿衣服，也有可能穿着的是和先前见过的伪装服类似的生物基质战斗服。 他们的动作十分矫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废弃的管道和障碍物间穿梭自如，要换别人来，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不过速度显然还是比陈辰要慢上不少。 眼看无法摆脱，那四个身影突然有了动作，他们没有回头，而是其中一人猛地朝身后甩出了几个圆盘状的东西。 那几个圆盘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隧道地面和墙壁上，表面迅速鼓胀起来，几乎形成了一个半球。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地雷。”陈辰毫不犹豫地从腿上拔出手枪。 在他的手掌与手枪握把接触的瞬间，便已经连上了线，直接将手枪枪口所指的位置与陈辰抬头显示器相连，然后通过陈辰的目视锁定，战斗服的手臂也自动调整枪口位置，精确地锁定了那几个膨胀起来的、直径半米左右的半球。 然后只要扣下扳机就行了。 砰砰砰砰！ 枪口的火光在这通道里闪烁，伴随着沉闷的枪口回声，一颗颗子弹还算精确地分别击中了那些半球形的装置。 接着，那些装置就接二连三“噗”地一声爆开，喷射出大股大股粘稠的、冒着气泡的绿色凝胶状物质，瞬间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那种自动瞄准的功能基本上现在市面上常见的军用战斗服都有，陈辰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虽然说从精准度和瞄准速度上都不如他自己瞄准，还很难预判对方的行动路线，但是这玩意毕竟不需要训练，是个人拿起来就能用，有点像是弓和弩的区别。 见那些凝胶沾到隧道壁，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白烟，陈辰只是一个跳跃，就从那一大堆物质的上方飞跃了过去，稳稳落地。 “怎么还有人乱喷鼻涕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陈辰骂了一句，他身上稍微沾了一点，不过本身战斗服也有抗腐蚀功能，没什么影响。 见陈辰的速度完全没有减慢的样子，那边的小队显然也不打算跑了，四人直接散开组成队形。 最前面的那人更是直接朝着陈辰冲了过来，后面一人则手腕处张开了一个类似弓弩的装置，朝着陈辰瞄准。 “吼吼吼，不逃跑……反而主动靠近我吗？” 嗖！ 一支灰白色的箭矢无声无息地射来，角度刁钻，直取陈辰战斗服胸口。 不过陈辰只是稍稍侧身，那箭矢便擦着颈甲飞过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啪”地弹开。 陈辰这时才看清楚他们的外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着橡胶一样厚实黑色皮肤的、长着利爪和尾巴，脑袋顶上还有个个鲨鱼鳍一样尖尖的人形生物。 这也应该是某种生物战斗服的外形。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已经到了陈辰的面前。 他的上半身剧烈膨胀起来，几乎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粗壮的手臂高高抬起，然后朝着陈辰就拍了下来。 第1093章 传统反派组织成员都是有问必答的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大概又足以将一辆小轿车拍扁。 “你们不应该是侦察兵吗？” 陈辰嘀咕了一句，战斗服左臂同样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只不过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五指猛地张开，后发先至，一把精准地攥住了对方那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腕。 接着，动作没有半秒钟的停顿，陈辰另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臂，顺着他的力道腰胯发力，在战斗服电机的嗡鸣声中，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背摔。 砰！ 那兽人战士两米多高的身躯像个破麻袋，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轰隆一声巨响砸在了旁边一截扭曲的地铁车厢残骸上，直接将其砸得凹陷进去。 这一下应该死不了，不过爬起来想来得要费一些功夫。 几乎在第一个兽人被解决的同时，那手臂上长出弓弩的兽人已经再次瞄准，剩下两个里面，一个趴在地上，几乎是贴着地面已经绕到了陈辰的侧面，另一个似乎在掏着什么东西。 之前的那种地雷应该也是他丢出来的。 “你们怎么这么熟练啊，这么有团队精神吗？” 又是几支箭矢朝着陈辰射了过来，不过面对射来的箭矢，陈辰直接抬起左臂，小臂上一块圆型的小型复合盾牌瞬间弹出展开。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枚箭矢都被接连弹飞，没能穿透这面护盾。 这盾是新加的小道具，原本是给守夜人系列用的，不过是模块化设计，所以耀斑型也可以装。 类似的小道具还有一些，都是直接商用转军用，不说有多好，至少是有了攻击手段了。 在此期间，陈辰也顺便看了下那几枚被弹开的箭矢，感觉和上次遇到那个猎人使用的不同——这个就只是普通的弓箭。 此时，那个尝试绕陈辰侧面的兽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刀，使出了朝着陈辰的下盘砍去的阴毒招式，而陈辰的应对也很简单，只是抬起右脚，猛地跺了下拉去。 咚！ 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个偷袭的兽人手臂直接被跺得嵌进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接着他就被一脚踹了出去，不哼哼了。 转瞬之间，四名兽人就倒了两个。 那名持弩的兽人显然没料到同伴败得如此之快，连忙抽出箭矢再准备射击，不过陈辰没给他机会。 陈辰迅速拔出了放在战斗服大腿外侧的战斗匕首，手臂猛地一挥，匕首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 噗嗤！ 匕首精准地命中了那兽人射手装着生物弩的手臂，瞬间洞穿下，那兽人射手惨嚎一声，抱着被废掉的手臂踉跄后退。 剩下的最后一名兽人这时候才掏出要用的道具，不过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投出来，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喷溅而出的粘液就将那兽人浇了一身。 腐蚀的白气“嗤”地冒了起来，那兽人也是惊呼着将身上的战斗服脱下，下面的身躯和之前见过的兽人相差无几。 那兽人射手此时见势不妙，也不管自己手上的伤势和同伴了，毫不犹豫，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隧道深处亡命狂奔。 “我才刚夸你们有团队精神。” 陈辰迈步就要追上去，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团影子就飞速从地上朝他扑过来。 “哎！什么东西！” 陈辰连忙闪开，让那影子扑了个空，又在地上绕了一圈，回到了之前扑过来的地方。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才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在夜视仪的视角下，那个人影穿着与其他兽人外形完全不同的战斗服，造型要复杂地多，且浑身上下布满了花纹。 非要说的话，与上次见到的那个“猎人”有些相似——并不是战斗服的样式相似，而是给人的感觉相似。 感觉它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味道。 ——装逼味。 和那些杂兵不同，这种应该至少也得是个小队长之类的角色。 而刚才飞扑陈辰的阴影也到了那个兽人的身边，摆出像是准备再次攻击的姿势。 外形像是一条放大后的细犬，不过要更丑，也不知道是经过了改造，还是有专门的狗斗服……给狗穿的战斗服。 陈辰与那人相对而立，便问道：“你是谁？” 那人也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九锋】的‘灰烬’艾瑞斯……你很幸运，死前还有机会知道我的名字。” “……” 陈辰就随便问问，没想到他真的说了。 隐约之间，陈辰好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这个组织，不会是有九个干部，认为主动进化、掌控异变的兽人是人类的未来和高等形态，旧人类是劣等、需要被淘汰或净化的存在，所以你们要复仇与复兴，夺回汉皋故土，建立由真人统治的纯血国度，清洗奴役旧人类，向基金会和地球联合政府复仇吧？” 陈辰一下说了一大段，以至于对面那个自称为艾瑞斯的兽人也愣了一下，接着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回答，陈辰也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慢慢地鼓了两下掌。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艾瑞斯的脸色应该是也阴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太久没有见到这么纯粹的邪恶组织了，以至于有些感动。” 陈辰说着，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拿出我的真实实力，使用奥义彻彻底底击溃你们了。” “噢？”艾瑞斯也冷笑一声，“不过只是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好，那我……” “太阳拳！” 艾瑞斯话还没说完，陈辰大吼一声突然打开了胸灯的爆闪功能，强烈的闪光在这个黑暗的通道里骤然闪烁，艾瑞斯和他的狗同时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朦胧间，一个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脸上。 第1094章 谁家狗不牵链子 结结实实的一拳，就这么打在了艾瑞斯的脸上。 嘭！ 沉重的金属拳套与他脸上那层生物质感的护甲撞击，发出一声闷响，艾瑞斯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飞出去，像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使得地上的水花四处飞溅。 陈辰甩了甩手腕，战斗服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好厚的脸皮。” 他嘀咕着，迈步就准备上前补刀。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在前方的黑暗中，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接着便是更多的猩红光点从隧道深处亮起，几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陈辰猛扑过来。 其中两只速度最快，它们没有直线扑击，而是猛地蹬地跃起，利爪在隧道墙壁上借力，身体诡异地一甩，两条尾巴骤然伸长，像两条链子一般死死地缠绕住了陈辰战斗服的双臂关节，自身也落在了陈辰身后。 强大的绞力甚至让装甲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它们将利爪用力抓住了地面，拖拽着陈辰的双臂，而在正面，又一只改造战斗犬张开嘴巴朝着陈辰扑过来。 “谁家狗，怎么不牵链子啊？！” 陈辰骂了一句，战斗服腿部动力瞬间爆发，一记沉重的正蹬用力踹在正面扑来的恶犬腹部。 “嗷呜——！”那恶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像被高速列车撞上一般倒飞出去。 它与另一只正试图扑上来的同伴擦身而过，跌进了黑暗里面，而那只稍慢一步的战斗犬速度没有丝毫减少，依旧朝着陈辰扑过来。 双臂被缚，陈辰右臂猛地发力，肌肉与液压系统同时轰鸣，瞬间将缠在右臂上的那只恶犬当成了流星锤般抡了起来—— 被抡起的战斗犬发出一声嚎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砸中了那只腾空扑来的同伴。 嘭！ 两只怪物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下通道里清晰可闻。 它们变成了一团扭曲的混合物，一同砸向旁边的隧道壁，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缠在陈辰右臂上的尾巴也无力地松脱开来。 与此同时，陈辰左臂一扭，反手抓住缠在左臂上那只战斗犬的尾巴，再用力一扯，那只战斗犬也不受控制地瞬间离地朝着陈辰飞过来，然后被陈辰已经空出来的右手一把掐住喉咙。 在它尝试反击之前，陈辰的右手手掌已经用力，就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恶犬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瘫软下去，然后被陈辰随手扔到了一边。 “还好这里没有人拍，不然怕是又要有人说我虐狗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来到地上两只还在挣扎的战斗犬身前，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沉重的金属战靴，对着它们的头颅便踩了下去。 粘稠的液体和破碎的组织飞溅开来。 隧道深处，那些剩余的红眼恶犬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暂时没有继续上前。 到这时候，刚才被一拳打飞出去的艾瑞斯也终于是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脸上被击中的地方原本裂开了一道伤口，一丝暗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此时却又重新渗了回去，将那伤口完全修复。 更多的改造犬无声地汇聚到他身边，将他拱卫在中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陈辰，等待着下一次命令。 艾瑞斯的目光也锁定在了陈辰的身上，眼神中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凝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很好。猴子，你成功惹怒我了。” 陈辰则是默不作声地关掉了夜视仪，把胸灯换成了RGb跑马灯——他就知道肯定得有这个功能——七彩的灯光在这黑漆漆的地下通道里亮了起来，照得面前的艾瑞斯忽明忽暗。 然后才再次开口：“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该要我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力量了？那你最好是快点噢，我总感觉身上有黑丝双马尾美少女在爬，有点想要回去洗个澡了。” 第1095章 不懂得装死的杂兵不是称职的杂兵 此时，之前被陈辰击倒，但是还没死的两名兽人士兵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与重新组织起来的战斗犬一同，从后方和侧翼封住了陈辰的退路，发出粗重的低吼声。 “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不应该干脆躺下装死吗？”陈辰撇了撇嘴。 他们并没有回答，数条战斗犬率先朝着陈辰挥舞着利爪扑过来，同时也再次想要甩出尾巴，限制陈辰的动作。 陈辰避开一个飞扑撕咬，一拳横着抡出，精准砸中一条战斗犬的侧腹，在响亮的碰撞声中，那头战斗犬哀鸣着飞撞在隧道壁上。 紧接着他右腿向后一踹，刚好踹在了一名试图偷袭的兽人士兵膝盖关节处，那士兵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又把另一名兽人士兵一拳向前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艾瑞斯也有了动作，他抬起手臂，其上的生物结构迅速变形组合，形成一个喷口。 “去死吧！”他低吼一声。 噗——！ 一大团粘稠的深色液体喷射而出，像是一张网一样将陈辰前方的一片区域完全笼罩。 陈辰想也不想直接向后闪开，避开了那团深色液体的直接覆盖，那些同样处于溅射区域的战斗犬表现得极为畏惧，纷纷呜咽着惊慌闪避。 不过原本被他踹倒的那个兽人士兵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他此时正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被盖了个狗血淋头。 那液体泼洒在他的身上，立刻发出剧烈的“嗤嗤”声，惨叫了没两声就没动静了。 “怎么随地吐痰啊，有没有公德心啊？” 陈辰才刚站稳，又有两条战斗犬趁机从他视线死角迂回扑来，被陈辰踹飞一只，又抓住了另一只，眼见着那边艾瑞斯又要喷出腐蚀液，便直接抓着这战斗犬的后腿，像投掷链球般把它朝着艾瑞斯丢了过去。 显然要是这时候喷出腐蚀液，他自己身上也会溅上一身，只得中断喷射，敏捷地侧身闪避。 也就在这个间隙，陈辰踏过狼藉的地面，飞跃过残留的腐蚀液，迅猛无比地朝艾瑞斯冲过去。 艾瑞斯刚躲开飞来的投掷物，见陈辰如此迅猛地逼近，也是冷哼一声，不慌不忙。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挥，一股奇异的、淡黄色的云雾状物质瞬间从他腕部大量孔洞中喷出，挡在他与陈辰之间，并迅速弥漫开来。 陈辰见状立即止住了脚步，只见艾瑞斯那只刚刚喷射腐蚀液的手臂此刻生物结构再次变幻，对着那团弥漫的淡黄色云雾猛地一送，一点火星冒出。 接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隧道，剧烈的爆炸猛然发生。 火焰呈球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通道的一段，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混合着碎石向四周疯狂扩散，连隧道壁都被震得剧烈颤抖。 不过陈辰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他直接抓起之前被他打飞出去的那个兽人士兵，对方还在尝试着爬起来，已经被他举在了身前。 同时身体重心放低，全力稳固下盘。 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波猛烈撞击在那名倒霉的兽人士兵身上。 轰隆巨响过后，火光稍歇，烟尘弥漫。 陈辰从身前的肉盾探出头，那名兽人士兵的正面已然惨不忍睹，生物护甲连同下面的躯体几乎被完全炸烂、碳化，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陈辰的耀斑战斗服上虽然也沾染了些许焦黑和火星，但主体完好无损，应该没有什么损伤。 “都说了，之前躺在地上装死不就好了。”陈辰摇了摇头，将这兽人士兵丢到了一边去。 天上的火星还未完全散去，烟尘中又传来更多的狂吠和奔跑声。 至少三四条身体上贴着鼓胀的半球形物质的战斗犬红着眼，发狂一般地从火焰和烟雾的缝隙中冲出，直扑陈辰。 “我勒个——” 陈辰连忙拔出手枪，辅助瞄准也来不及用了，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自爆犬身上的爆炸物。 轰！轰隆！ 猛烈的爆炸接连响起，那些战斗犬瞬间被自己携带的爆炸物炸得粉碎，破片和血肉横飞，爆炸的气浪也暂时阻碍了后续扑来的恶犬。 就在这短暂混乱的间隙中，陈辰无视了周围零星的火苗，以直线最快速度冲破爆炸的余波和犬群的阻拦，瞬息间便逼近了刚施展完爆炸的艾瑞斯。 那边艾瑞斯也是一惊，正要再次放出那种雾气，但手臂已经被一把擒住。 陈辰的另一只手，则是向前伸出，按住艾瑞斯的脸，猛地向下一压。 砰！ 第1096章 就知道这种东西肯定有二阶段 砰！ 艾瑞斯被陈辰按着脸重重砸向地面，后脑勺砸在地上，重的撞击声在隧道中回荡。 陈辰接着抬起拳头，再次朝着艾瑞斯的脸砸下去。 他觉得这么个东西最好还是能活捉，抓去电一电，总会有些收获的。 咚！咚！咚！ 陈辰连打了三拳，第四拳下去的时候，艾瑞斯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挡在面前的手，直接接住了陈辰的拳头。 耀斑战斗服的手臂液压杆发出绷紧的声响，而艾瑞斯的手臂也鼓了起来。 看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生物战斗服也是有强化力量的能力了。 随后，便是艾瑞斯一声大吼，一脚踹在陈辰的腰腹部，将他踹飞了出去，艾瑞斯也是趁机爬了起来。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陈辰已经再次冲刺到了他面前。 艾瑞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抬手再次放出一片云雾，然后立即引爆，刺眼的爆炸光芒伴随着回荡的巨响在这漆黑的通道里一闪而过，只不过显然他为了避免这个爆炸伤到自己，爆炸的威力大不如之前。 陈辰一个闪身避开了爆炸的直接轰击，顶着余波和气浪俯身闪至艾瑞斯的身前，握紧的拳头收至身后，然后猛然击出。 艾瑞斯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下一秒陈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双臂之上。 砰！ 艾瑞斯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隧道壁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交叉格挡的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臂骨已经碎裂。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见着陈辰再次大步来到他的身前，伸手朝他抓过来，也是咬了咬牙，发出一声咆哮。 “呃啊！！！” 就见手臂和身体猛地膨胀，生物护甲下的肌肉剧烈蠕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爆发开来，竟强行撑开了陈辰的钳制。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二阶段” 陈辰后撤半步，看着艾瑞斯的身形发生剧变。 他体表的生物护甲变得更加厚重，身形也变得更加壮实，布满手臂和背部的仿佛火山口一般的孔洞，从中喷出雾气，看得陈辰眉头紧锁，后背发麻。 “你们的设计师就不能把二阶段设计地帅一点吗，长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有粉丝？” 艾瑞斯此时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他咬着牙。声音变得嘶哑而厚重。 “我会把你烧成灰！” “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力量……噢，不是这句啊，抱歉。” 陈辰摆摆手，那边艾瑞斯已经猛扑了过来，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一倍，被那些淡黄色云雾笼罩的拳头卷动着风声，朝着陈辰的脑袋砸过来。 陈辰矮身闪避，之前插在兽人士兵手臂上的那把战斗匕首已经被捡了回来握在手中，一刀扎在了艾瑞斯的肋下。 嗤—— 匕首并没有完全刺入，手感不像是穿透血肉，更像是扎进了一块坚韧的橡胶与金属的混合体，阻力极大。 艾瑞斯怒吼一声，双拳猛砸下来，陈辰只得拔出匕首再次后退，然后就见他的拳头砸在地上，“轰”地爆炸开来。 待火光散去，他的手臂上被炸开的那些焦黑伤口，也开始迅速愈合。 “没用的！我的‘灰烬躯体’完美无缺！” 艾瑞斯狂吼着，再次甩出一片云雾炸开，但却被陈辰再次闪开，匕首的刀刃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艾瑞斯又是一声大吼，挥拳便砸，接着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虽然能迅速恢复，但恢复的速度已经比不上陈辰对他造成伤害的速度了。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萎缩的迹象，显然他也并不能无休止地保持这种状态。 陈辰的战术也很简单，就是像是猎人追逐猎物一般，只要一箭命中了猎物的身体，接着就是不断追逐消耗猎物的体力，直到倒下为止。 艾瑞斯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非常清楚，面前的这个人想要活捉他。 于是，他再次发出了一声怒吼。 以及紧接着，他浑身上下的孔洞中，都开始喷发出极其大量的淡黄色云雾。 “……我操。” 陈辰立即意识到了艾瑞斯的想法，连忙转身就向后跑。 而艾瑞斯那边，也是发出一声大吼：“一起……化为灰烬吧！” “谁要和你一起啊，别来沾边啊！” 轰！！！ 剧烈的爆炸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膨胀、吞噬了整段隧道。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爆炸的冲击波和远超设计负荷的压力终于彻底摧毁了这条六个世纪没有维护的老旧地铁隧道的结构稳定性。 头顶上，大块的混凝土开始崩落，如同暴雨般砸下，两侧的墙壁龟裂、坍塌，更多的泥土和碎石倾泻而下，整个通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掩埋。 陈辰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了十几米，落地后一刻也不敢停下，迈开腿就往后跑，身后的通道在轰隆声中不断地塌陷，裂缝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他也不知道这个坍塌持续了多久，他反正是直到顺着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地铁入口楼梯爬回了地面上，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关掉了胸前还在闪烁的RGb跑马灯。 再回头看一眼，隐约还能听到滚滚轰隆声从里面传来。 “……这下好了，也不用花钱拆了。” 第1097章 沐浴更衣 当朱迪雅带着城寨里的巡逻队过来的时候，陈辰正坐在这地下通道入口的门口台阶上。 “哎哎哎，别过来。” 见他们往这边走过来，似乎是想要问什么，陈辰先抬手让他们停下。 “这边可能有毒，先别过来，离远一点……啊正好，来了。” 陈辰一抬头，就见一台无人运输机的引擎发出尖啸，悬停在了这片区域的上空。 由于没有足够落地的地方，就见那运输机的后门打开，跳下来四个穿着战斗服的大汉和一个箱子，把陈辰往里面一关就钓上去了。 于是下面的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解除了一身装备的陈辰顺着吊索又滑了下来。 朱迪雅走了上来，问：“怎么回事，你在下面放了个屁引起沼气爆炸了？” “刚刚在地下和一群阴沟里的抓马兽人激情互扯头花噜。” “？”朱迪雅开始撸袖子。 陈辰把朱迪雅拉到一边，然后才继续说。 “我遇到那个兽人国的干部了。” “真的？”朱迪雅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就是我之前猜的嘛，有人在偷偷往城寨里塞东西，我到下面去放传感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一伙，然后他们大概是放了求救信号之类的，总之我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个干部挡在我前面，说是什么‘九风’艾什么什么……啊对战斗服里面应该有录像。” 陈辰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天空。 “……等下我让他们把录像发过来。总之我就是和那个东西打了一架，然后他要自爆，下面塌了，我就跑出来了。” 朱迪雅扭头看了一眼那边向下的通道入口：“那个干部死了吗？” 陈辰摸摸下巴，思索道：“我要是说他死了可能他就没死，我要说他没死万一死了呢……” “你直接说你不知道不就好了？” “这样稍微严谨一点。” 陈辰摊了下手，然后才看向朱迪雅，稍微压低声音问道：“婆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对啊。”朱迪雅毫不掩饰地说道。 “好。”陈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辰之所以会有这种猜想，主要是之前发消息给纪之瑶之后，纪之瑶没有回消息，之后再聊天的时候，直接就跳到了其他的话题，就像是没看到陈辰发过去的话一样。 纪之瑶会有这样的反应，想也知道，是上级有封口令，就算对他也不能说，所以就当做了不存在。 纪之瑶天天待在她单位里，陈辰也不可能专门跑到那边去打听，但他认识的基金会的人又不是只有纪之瑶一个。 他反正不相信朱迪雅会什么都不知道。 陈辰便接着说：“诶呀，我现在弄死了他们的一个干部，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来找我报复，现在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万一到时候吃亏了怎么办？” “你装什么呢？”朱迪雅骂了他一句。 这小子和对面战斗的时候，但凡落了一点下风，刚才那战斗服上都不至于除了一些焦黑和划痕之外，一点伤都没有。 但陈辰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朱迪雅想了一下，才接着说：“等下回去之后，你到福利院来，我接着跟你说。” “为什么还得去福利院，婆婆你不会是想要我打白工吧？” “你爱来不来。” 朱迪雅也不继续说了，扭头就回去和其他巡逻队的人，一起去检查那些因为爆炸引发的地面震动后，上方房屋的受损情况。 这边已经是在城寨的居住区之外了，所以楼房基本都是没人住危房，刚才陈辰出来的时候大概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一栋楼已经塌了。 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省了拆房子用的炸药钱。 看他们应该还要再检查一段时间，陈辰也就先回了家，好好把身上给洗一洗。 刚才他刚从地下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虫子从身上爬下去，然后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现在总感觉身上有些痒。 而等他洗完了澡，换了身衣服，再来到福利院的时候，朱迪雅也还没回来，于是他干脆就在这里先坐了下来等。 第1098章 怎么还有他的事 等到朱迪雅回到福利院的时候，陈辰正在这里和孩子们下棋，还拽着一个孩子的手不让别人悔棋，给孩子整的嚎啕大哭。 朱迪雅上去就是一个锁喉接过肩摔：“你干什么呢？” 陈辰直接飞出去五米，还没落地，手往地上一撑，又翻了回来：“我在给孩子们上无比重要的一课，叫做人生没有后悔的机会。” “你不就是在欺负小孩吗？” 朱迪雅还想再给他来两拳，想想还是算了，孩子大了不能多打，于是脑袋往屋子里别了一下：“进来。” “哎。” 陈辰乖乖跟着就进了屋，然后就被朱迪雅招呼着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这边菜刀正在菜板上“哆哆哆”地切着肉，陈辰也才问：“婆婆，你不会真只是让我来打白工的吧？” “让你打白工不行吗？” 朱迪雅开火烧水，大勺子在锅里搅拌着，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 “这些是机密，按道理来说是不能告诉你的……” “我知道的机密已经够多了，多这一个也不多。” “……少这一个也不少，你别听了。” “我错了，我闭嘴，您老人家请开金口吧。”陈辰立即说道。 朱迪雅瞥了他一眼，才接着说：“就像你知道的，那些兽人是来自一个叫做【真人之国】的组织，他们的祖上是汉皋市的居民，后来因为研究生物技术，主动让自身进化成了现在他们口中的‘真人’，再之后又因为和远征军开战，战败后逃到了荒野里面……” 说到这里，朱迪雅的话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陈辰。 那边陈辰还在“哆哆哆哆”地埋头切菜。 “……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着呢。”陈辰抿着嘴，含糊回答道，“这不是闭嘴听您说嘛。” “你可以应两声。” “好。” 陈辰回答之后，朱迪雅才继续开始说： “在战败之后，真人之国就潜伏在了荒野里……” “嚯。” “虽然他们有能力找到新的地方继续生存……” “嗯。” “……不过相较之下，他们似乎更加想要向基金会和联合政府报复……” “好家伙。” “……所以一直都暗中在城市附近活动。包括他们也会派遣一些专门的伪装侦查兵潜入到城市里面来……” “你看看。” “……进行一些破坏性的活动，比如说破坏电线变压器……” “太坏了这个。” “……比如上次的新建的辅桥倒塌……” “对了。” “……还有时不时的断网停电、偷东西、食品污染等等……” “是。” “这些手段都很容易被忽略，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根本没有注意到……” “哎呀——” 这次陈辰话还没说完，朱迪雅已经挥舞着勺子“呼”地一声就甩了过来，被他一个下腰躲过：“多新鲜呐！” 接着脚下就被绊了一下，还是摔在了地上。 见朱迪雅手里拿着勺子抱着手，一副大厨拍证件照的模样漠视着他，陈辰爬起来之后也是拱手：“您接着说吧。” 朱迪雅也习惯了，回过身去十分平静把之前准备好的配菜丢进锅里炖汤，然后才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一次清扫者的骚乱？” “记得啊。”陈辰点头，“怎么了，那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与他们有一些关系。”朱迪雅回答道，“当时作为始作俑者的远文博死后，基金会详细搜查了他的个人信息终端，发现所有研究相关的资料都留了下来，却还有大量的文件被删除了无法复原，只是找到了被删除过的痕迹。而与此同时，在远文博打算逃跑的时候，防卫军还发现了有不明势力在城市周围晃悠，直到确认了远文博死亡，那些人才消失。” “怎么还有他的事……那些人就是这些兽人？真人之国？” “目前的分析结果是这样的，有可能清扫者计划之中本身就有真人之国的技术参与，而当时远文博逃离江台，就是想要带着基金会的技术，作为他加入那些兽人的见面礼。” 第1099章 靶子 实话实说，当时清扫者叛乱的详细情况，陈辰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里面有哪些人他倒是记得，但是之后的后续处理他并没有太关注过，只是和纪之瑶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起一两句。 所以他也不记得有说过什么在城外活动的神秘势力……感觉这种神秘势力就没有少过，城内城外都是。 而按照朱迪雅的说法，这些兽人捣的乱还不只是这些。 这里说的不是那种把别人车胎放气这种小打小闹的，而是目前有非常充足的证据表明，康馨生物技术集团与真人之国有合作。 具体的合作内容暂时还不确定，猜测可能是康馨为那些兽人提供资源，而那些兽人则是为康馨提供技术。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德阳去康馨的服务器里面偷技术文件的时候，能偷到那些兽人所使用的生物战斗服技术。 ——当然，陈辰是领略过那种生物战斗服有多牛逼的，不仅可以提供伪装，还有不差的防护能力以及一定的身体强化能力，像是“九锋”这种干部使用的战斗服，不管是上次那个猎人，还是这次遇到的艾瑞斯，都展现出了战斗力不俗的特殊能力。 结果德阳军工搞来了原型技术，只搞出了一身穿不烂的紧身衣，也属实是不太行。 由于真人之国和康馨的关系在这里，所以当初康馨搞龙神兵，还有之后那个研究员和新人类残党合作弄出来的蜥蜴人灾害，其中可能也有真人之国的特工在牵线搭桥。 “你们是不是想把什么锅都让这些兽人来背，兽人怎么这么坏啊。”陈辰吐槽道。 “不是我们想要让他们背锅，但是的确哪儿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朱迪雅把调料倒进了锅里，又端着个碗，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锅，一边把碗里调好的水淀粉倒进去。 “更重要的，是我们从近几年来才确定了是真人之国在江台活动，却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确定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的渗透到了什么地步，还是现在才知道他们已经将干部派遣到了江台里面来……所以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连基金会内部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这个情况。”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陈辰嘀咕道，“别人都能和你们内部的高层研究人员搭上线了，结果你们连对面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毕竟他们躲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他们可以伪装成人类混入到我们的社会里，我们却没法伪装成兽人去他们的基地里去卧底……” “我可以啊！”陈辰拍着胸脯就说道，“让我来，我保证变得和他们一模一样！到时候我就带着基金会的先遣图上山投靠，他们说‘天王盖地虎’，然后我就‘宝塔镇河妖’，见到他们的老大座山雕，就成为他们九个干部里面的第十人……” “你得了吧。”朱迪雅啐了他一口，“荒野里他妈的人都见不到几个，你突然跑过去投靠，当人家是傻子呢？而且但凡我们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里，还轮得到你？直接从轨道上丢个地震桩下来送他们去见先祖不是更好？” “啧。” 陈辰还有些失望。 朱迪雅冷哼了一声：“现在关键还是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最好是能抓到‘九锋’里的一个。他们现在似乎在加紧行动，这虽然说明他们的目标已经接近最后的收尾阶段了，但另一方面，频繁的活动肯定也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而只要我们能够在明面上按兵不动，就能反过来制造他们在明，我们在暗的状态，从这方面说，你们还真有些作用。” “什么？” “至少他们被你们这么高调地吸引了火力，可以让他们稍微紧张一下，但又不至于真的警惕起来。” 锅里的汤已经稠了，朱迪雅便一手把锅提起来，把汤倒进盆里面。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要是真的被你们查到了什么，还被他们发现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们来保守秘密。”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主动来找我？”陈辰摸了摸下巴。 “可能来找的可不只是你，城寨里有这么多人呢，你做事稳健点。” “当然当然，我从来都是稳得一批。” 陈辰连连点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橙子这段时间这么忙，难道就因为是这个？” 说到这个问题，朱迪雅也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是。” 听朱迪雅这么说，陈辰反而还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知道纪之瑶她是在忙什么了。 “既然要吸引注意力的话……” 陈辰摸了摸下巴。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高调一点了？” “你少掺和。”朱迪雅把锅“咣”得一声放下，“去，把这个端桌上去。” 第1100章 有点头秃 今天，天气晴朗。 陈辰骑着摩托开进了德阳集团的工业园区里，在停车场停稳之后摘下头盔，小跑着进了面前的楼房里。 他熟门熟路地在走廊间穿梭转弯，刚推开一扇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张小姐斜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捂着额头，低头直叹气。 “什么情况？”陈辰走上去，手叉着腰低头看了她一眼，“战斗服修不好了？” 之前那套耀斑战斗服送回来清除上面遗留的有毒物质，顺便检修一下，今天通知陈辰过来拿。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套银红相间的战斗服稳稳放在房屋中央的支架上，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 张小姐这时抬起眼，幽幽地瞥了陈辰一眼，又重重叹了口气才站起身，她将原本按在额前的手又向上推了推发根，语气低落：“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点脱发了？” “……”陈辰仔细打量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我觉得你这个叫美人尖。” “谢谢。” 张小姐放下了手，又甩了甩头发，稍微整理出了个发型来，然后才朝着战斗服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来，给你做了些升级。” 陈辰迈步上前，仰头注视着这套战甲，目光上下扫视一番：“……改什么了？” “你别看外表啊，外表能有什么变化，手机还都长一个样呢。” 张小姐也走上来，手在战斗服的腰上拍得“邦邦”响。 “内部加了一套声波探测传感器，是专门找南方工业定制的顶级货。然后把手臂还有小腿部分的护甲和缓冲层加厚了，你之前力气太大把装甲都踢变形了。最后就是配套的武器，冷兵器、狙击枪步枪榴弹都有……啊对，头盔还有一个替换件。” 她用手指了指旁边，还有另一个头盔，大体上与现在的头盔类似，但头顶新增了两只向后延伸的椭圆装置，看上去像是一对兔耳朵。 “这个是干嘛的？”陈辰挑眉问道。 张小姐则直接把那个头盔拿起来——看她发力动作，这头盔分量不轻——然后递到陈辰的手里，让他捧着。 接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 突然，一阵劲爆的dJ舞曲轰然响起，震得陈辰猛地向后一仰。 “……你可以直接说加了个音响。” “这不得是跟你演示一下嘛。” “算了，还是原来的比较好。” 陈辰把这个兔耳朵头盔放下，配套的装备就放在旁边，看上去全部都是专门给战斗服使用的定制武器，包括一把和门板一样的大剑，从重量到口径都没有考虑过普通人使用的问题。 同时陈辰还注意到，这些武器上面的“德阳军工”LoGo是贴上去的，掀开一看，下面还是南方工业的标志。 他拿起一把造型看着像个方盒子的磁轨手炮，“咔嚓”一声打开弹仓检查：“你们好歹是江台超级军工企业，武器还需要订做？” 张小姐瞥了他一眼：“那行，给你换成我们原厂的。”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张小姐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座位上，手往旁边指了指：“那边是试验场地，你可以去试试这些新武器，别到时候不会用，丢了面子。不过最好还是快点，另一边刚发现了一个兽人的据点，得把你送过去出出风头。” “怎么说，抓人？” “不抓，不留活口。” 张小姐又掏出了手机，对着手机壳背面的镜子看着自己的发际线，头也不抬地说道。 “当然有活口也行，没有也没关系。他们派干部进来肯定都是有各自目的的，现在干部死了一个……不管他死没死嘛，就算只是受伤，肯定也会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所以下面的杂鱼抓不抓都无所谓，关键是动作要大，声势够大了，他们才会慌，才会露出破绽。” “至于那些杂鱼……万一他们会搞自爆这种东西，纠结于抓不抓反而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1101章 江台这地方连邪恶组织都得打两份工 今天，天气依旧晴朗。 巨大的工程机械匍匐在工地的边缘，阳光落在裸露的土地上，但在冬天的寒风里，却没有多少暖意，只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尘土味。 几个工人正靠着水泥管坐下吃着盒饭，身上穿戴的工业外骨骼还没摘下来，这些外骨骼穿脱都稍微有些麻烦，不影响活动的话，一般都不会摘。 其中一人，忽然感觉脸颊一凉。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停下了话头，抬手用粗糙的手指抹了一下。 指尖上沾着一滴清澈的液体。 “下雨了？”他嘟囔着，疑惑地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蓝天。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更多的水滴簌簌落下，水滴不大，更像是某种水雾从高处泼洒下来，落在了工人们的身上。 “搞什么鬼？” “哪来的水？” 工人们纷纷抱怨着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躲避雨水。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叫，其中一个工人惊恐地指着面前的另一名工人——他脸上刚刚被水滴溅到的地方，皮肤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苍白、起皱，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死皮，甚至微微肿胀起来，与他周围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你……你的脸！” 他又看了看周围，有不少人的身上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沾到水的地方，皮肤都在快速异变，看上去就像是浮肿的尸体。 他又连忙抹了抹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似乎一切正常。 再左右看去，就见那些脸上出现了异变的工人，都朝他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似乎有人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指向天空。 只见一台无人运输机不知何时悬停在了工地上空，它的舱门大开，一个明显的喷口正在不断向下倾泻着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是那个！”有人喊道。 也是在这时候，一阵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正在急速接近。 轰！ 只见工地边缘的围栏处，一台重型摩托车已然腾空而起，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沾着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然后—— 咣当！ 一声巨响，重型摩托车重重地砸落在工地中央，车轮碾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留下深刻的车辙印痕。 空中，运输机完成了泼洒，舱门关闭，开始爬升。 而在地上，车手银红相间的身影也在尘埃中逐渐清晰。 “是他！上！杀了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声，周围的那些工人都咆哮着，用最快的速度去拿起身边的武器。 这是一个已经被确定，有大量兽人伪装者聚集的工地，包括工地的包工头在内，都是藏身于江台的兽人。 只有一小部分人，是被雇来的普通人类。 扎西顿珠虽然能分辨出人和兽人的区别，但是其他人并不行，所以就使用了这个方法——通过运输机在上空喷洒营养液，凡是皮肤出现了变化的，就是兽人。 坐在车背上的陈辰已然拔出了那把造型像是个工具箱一样的磁轨手炮，直接指向了一人，那人正从旁边的箱子里端起了一挺轻机枪。 接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低沉的枪声如闷雷在空气中炸开，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从手炮前方扩散开来。 嗤啦—— 那名兽人的胸口瞬间向内塌陷破碎，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出现在他胸前，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碎裂的骨骼从背后喷溅而出，夹杂着粘稠的、暗色的液体。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便软倒下去，机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陈辰大步从车背上跨下，把手炮挂回腰间，顺手就从摩托车的后座上抽出那把巨剑。 “你们组织的领导不给你们发工资吗？为什么还得在工地干活……江台的生活成本真就这么贵，连邪恶组织都得打两份工？” 不过显然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工头模样的兽人半边脸肿胀发白，狰狞地咆哮道：“干掉他！”然后一个翻身就迅猛地扑向了最近的掩体——一堆粗大的水泥管。 另外几名兽人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朝着陈辰冲了过来。 第1102章 兽人需要考驾照吗 这些兽人伪装者的军事素养，绝对算不上低。 几乎是在意识到遭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组织反击。 同时，这里存在的那些普通工人，也立即就成为了他们的攻击对象。 一名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就看到旁边一名他原本熟悉的工友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掏出一把手枪指向了他。 下一秒—— 砰！ 那持枪的兽人，整个上半身都被从侧面飞来的子弹一瞬间掀飞了出去。 在不远处的高空上，柯林斯·伯顿正靠坐在无人运输机货舱的边缘，手中他特别定制的宝贝高斯狙击枪【海啸】正遥遥地指着工地的方向。 “搞定一个。”他嘴里一边嘟囔着，瞄准镜中的准星继续转向下一个目标。 耳机里还传来陈辰在毫无顾忌地逼逼张小姐：“我觉得单纯为了声大好听，同样的综合成本明明可以买高斯枪，却买了磁轨枪，这是一种虚假宣传的行为。” “有什么区别吗？”和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不都是电磁武器吗？而且高斯武器更贵吧？”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是波洛：“不是这样的，技术原理是有差别，一种是电磁线圈武器，一种是电磁轨道武器……总之磁轨炮因为弹丸摩擦和电弧烧蚀，所以经常需要更换；而线圈武器的弹丸是被磁力吸住悬浮在枪管里的，所以除非零件和线路烧坏了，不然几乎不需要维护，这就导致把更换轨道的成本一算上，多换几次，价钱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精度有差别。”柯林斯补充了一句，在枪声轻微的充能声中，再次扣下扳机，弹丸飞射而出，发出破空的尖啸，“而且实际上我其实更喜欢声大的。” “我也觉得大的好。” 陈辰笑了两声，同时翻身躲进了一处混凝土墙壁的后面，在“咚咚咚咚”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了他背后的墙面上，碎石飞溅。 一名穿着工业外骨骼的兽人正端着一挺重机枪扫射着陈辰所在的方向，这面墙几乎是瞬间就被掀掉了小半，还打出了一个个大坑。 陈辰的手指动了下，一枚手掌大小的圆柱形手榴弹就落入了他的掌心里，他大拇指撬开上方的保险，按下开关后，背靠着墙壁将这枚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 一声爆炸声响，那边的枪声就停了下来。 此时又一人从另一边出现，他举枪对准，还没开枪，那人先慌忙地举起了手。 陈辰掏出个营养液喷雾朝那人脸上喷了一下，没变化，然后就示意他躲起来。 此时正在围攻这个兽人营地的当然不只有他们这几个，这是一次声势浩大的行动，名义上是消灭市内存在的兽人威胁，实际上就是为了搞出点大动静来，吸引兽人的注意力。 陈辰怀疑张芸铃其实和基金会有往来，这个行动暗地里是在达成了某种交易过后，基金会的意思。 不然依照张芸铃这个人精的性格，不太可能专门为了新式武器宣发，这么大张旗鼓地以公司的名义去对付一个危险等级极高的兽人恐怖组织，除非她算准了真人之国不会把德阳集团当场目标一脚踹死……应该不太可能？ 陈辰刚把那惊慌失措的普通工人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脚下的地面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连带着散落一地的工具和碎石都簌簌跳动起来。 “嗯？” 他稳住身形，扭头看去。 这声音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时的低频轰鸣。 只见工地边缘那台原本静静匍匐着的、蜘蛛型地盘的多臂工业机器人，此刻已然被激活。 它庞大的身躯由厚重的钢架和液压系统构成，八条粗壮的机械腿深深抓入地面，支撑起一个平台，平台上数条长短不一、功能各异的机械臂如同巨蟒般昂起。 在驾驶舱的位置，一个已经解除了伪装服的兽人驾驶员，正透过防护玻璃，用充满杀意的狰狞眼神死死锁定着陈辰。 “……说起来，他们兽人开这种机械之前，需要先考证吗？” “死啊！”那兽人已经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推动了操纵杆。 轰隆隆隆—— 蜘蛛型工程机械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工地上散落的建材和设施，八条机械腿高速迈动，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直冲陈辰的方向而来。 第1103章 乱丢垃圾 工程机械粗壮的机械腿重重踩踏着地面，在朝着陈辰直冲过来的同时，驾驶舱内的兽人驾驶员面目狰狞地推动操纵杆。 机械臂上的一个爪子猛甩起来，抓起旁边的一块预制的巨大混凝土方块，便准备朝着陈辰投掷过来。 “怎么还乱丢垃圾呢？” 陈辰低声骂了一句的同时，手指在腰带侧面的控制器上飞快一按。 原本静静停在场地中央的重型摩托车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车头灯猛地亮起。 在无人驾驶的状态下，风暴涡流的轮胎开始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尘土，而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陈辰的方向疾驰而来。 此时那工程机械已经将那大块混凝土块抓起，猛地朝陈辰砸下来。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与疾驰而来的风暴涡流擦身而过，右手在与车身交错的瞬间，精准地从摩托车侧后方弹出的武器箱中，抓住了一把武器。 嗡——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锐响，那柄门板般的巨剑被他单手抽出，沉重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的破风声，带着身体旋转半周，并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弧，猛然挥下。 噌——！！！ 在高频震动所造成的尖锐嗡鸣声中，巨剑的锋刃与遮天蔽日般飞来的混凝土方块相撞在一起。 然后下一秒，齐整的切口出现在了这块混凝土方块上，整个巨大的方块一分为二，擦着陈辰的身侧分别砸在地面上，在轰隆的响声中继续向后滚去，卷动着地上的沙土，直到“砰砰”两声，撞在了这工地的围墙上。 混凝土碎块飞溅，烟尘尚未散尽，银红色的身影已如炮弹般从弥漫的尘埃中冲出。 陈辰脚下发力，沉重的战斗靴踏碎地面，迎着那庞然巨兽直冲而去。 那兽人驾驶员见状，虽然心中一惊，却还是再次推动其他的操纵杆。 多条机械臂带着卷动空气的呼啸声，朝着陈辰横扫过来。 陈辰一个滑铲躲过了横扫而来的铲斗，然后立即站起，猛然蹬踏一旁的钢梁，借力腾空，巨剑划出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格开另一条试图擒拿他的机械臂，碰撞出刺眼的火星，又借势在空中骤然突进，瞬间切入了这工程机械的侧下方。 巨剑被他反手拖在身后，剑刃上的高频振动波将空气都切割得嗡嗡作响。 接着，便在向前飞跃过去的同时，巨剑顺势挥砍了过去。 嘶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爆响。 一条粗壮的机械腿从关节处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内部的液压油像血液一样猛烈喷溅出来。 工程机械猛地一个踉跄，系统警报凄厉地鸣叫起来，不过对于有着八条机械腿的重型工程机械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大伤。 不过攻击还并没有结束。 陈辰的动作毫不停滞，他踏着这工程机械的又一条腿上的凸起再次跃起，比人还要长的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高高举过头顶之后，再次挥下。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下，剑光一闪，又一条机械臂从关节处被精准切断。 嘶啦——！ 横向劈斩，切割臂上的圆盘锯连同它的固定结构一起飞了出去。 嘶啦——！ 再一条机械腿被切断，“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银红色的身影围绕着巨大的工程机械快速移动着，每一次锋刃闪烁着反射的光芒，都伴随着撕裂钢铁的切割声。 液压系统接连崩溃，油污喷洒得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雨，庞大的工程机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肢解，转眼间就只剩下驾驶舱和孤零零的几条断臂残根。 终于是支撑不起自身的体重，“轰隆隆”一阵闷响下，砸在了地上，活像是个铁棺材。 陈辰稳稳落在机械主体的正前方，肩膀扛着巨剑，一脚踩在满是油污的驾驶舱防护玻璃上，能看到里面驾驶员那张愤怒狰狞的兽人脸庞，以及毫不犹豫一针扎在身上的注射器。 “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拍得很清楚吧？” 陈辰微微侧头，看着悬浮在不远处的拍摄无人机，接着一踏这驾驶舱的玻璃，便向后空翻出去。 下一秒，就听“嘭”的一声，那驾驶舱的玻璃被直接从里面撞碎，一个被厚皮包裹着的拳头从里面伸出来，攀在了驾驶舱的边缘。 与此同时，多个同样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壮硕身影，也都朝着陈辰的位置围了过来。 陈辰反手拎着剑，巨剑的剑尖就那么搁在地上，同时左右看去。 “我一直觉得，杂兵都有二阶段这个设计太不友好了。 “要帮忙吗？”通讯器里传来了和人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利刃破空的锐响，显然有麻烦的不只有这里。 “不用了，自己忙去吧。” 陈辰话音未落，已然再次挥起了巨剑，一剑挥砍在了一名冲过来的兽人身上。 第1104章 拒绝长得丑的 嗡——！ 巨剑带着震动空气的尖锐嗡鸣斩落，那变异兽人的反应也很快，立即架起双臂，交叉防御在身前。 接着，陈辰的一剑就砍了下去。 噗—— 暗红色的血水飙射而出，但伤口远不如预期中深，只是将其双臂砍断，使其落入到地上，再砍入肩胛位置的时候，破坏力已经开始迅速下降。 显然，这种武器对于极有韧性的皮肉所造成的破坏力，远远不如刚性的机械和骨头。 那变异兽人吃痛而怒吼一声向后退去，它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陈辰，接着再次发出了一声吼叫，也不管两只小臂都已经不在了，顶着剧痛再次朝陈辰猛扑上来。 “发疯了？” 陈辰手腕一抖，巨剑顺势回拉，厚重的剑身如同门板般横拍出去。 砰！ 沉重的闷响炸开。扑来的兽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胸口，整个庞大的身躯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一台翻倒的混凝土搅拌车上，金属罐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深凹陷下去。 那兽人一时挣扎不起，但另外两个完成变异的兽人已然逼近。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乎一倍，肌肉虬结，裸露的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泽，还有着大量大小不一的咯哒凸起。 其中一个咆哮着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朝着陈辰砸过来。 陈辰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重心下沉，以毫厘之差让过那直拳，双手握持的巨剑就着身体前冲的势头，以腰为轴，猛地一个旋身。 沉重的剑刃划出一道凌厉的银红弧光，带着身体旋转的，砍在了那兽人的腰腹上。 嘶啦—— 高频振动的剑刃发出尖啸，剑锋切入到了灰黑色的坚韧皮肤中。 不出所料，又再次被卡在了里面。 “吼——！” 被腰斩的剧痛让那兽人发出凄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臂就朝着陈辰擒抱而来。 陈辰此时双手都紧握着剑柄，急促发力，这一下下去，是直接将那兽人给拦腰斩断。 血液喷溅而出，那兽人不仅双臂抱了个空，上下的身躯也接连轰然倒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解决了一个，陈辰挥砍巨剑的势头没有停下来，巨剑借着回旋的余力，如同鞭子般反手向上撩起，砍在了从背后抱过来的另一个兽人的胸口上，将其开膛破肚。 在镜头后面观察着这里情况的张小姐弯腰手撑在放屏幕的桌边，另一只手摸了摸嘴唇：“这个画面直接放出去，给观众们看了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们会说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呀。” 陈辰再次砍到一个兽人，再反手朝另一人挥砍过去的时候，那兽人的反应也是极快，眼见剑光袭来，它怒吼一声，也不与剑刃接触，而是直接双手就抓住了陈辰的手臂，就要将陈辰拽离地面。 “哎！未经允许就贴贴过来，没礼貌。” 陈辰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向腰侧，“咔哒”一声轻响，那造型粗犷的磁轨手炮已被他稳稳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方形炮口几乎在瞬间就顶在了兽人因前倾而暴露的胸口上。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太喜欢长得丑的。” 砰！ 手炮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在炮口炸开，被顶住的部位瞬间向内塌陷爆裂，一个恐怖血洞瞬间出现在这兽人的胸口上，暗红色的内脏碎片混合着粘稠的黑色体液和碎骨，如同被炸开的浆果般从它背后猛烈喷溅而出。 陈辰将手抽回来，那兽人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庞大的身躯也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陈辰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磁轨手炮在手中灵巧地一转，炮口已然抬起，指向了最后的目标—— 这最后一名兽人明显就要理智地多，在见势不妙的情况下，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肢着地，已然朝着这工地外面跑去，转眼间已经跑出了百米，眼看就要冲过工地的围挡，进入外侧更复杂的城区之中。 而陈辰此时已然那柄沾满粘稠血液的巨剑被他随手插进身旁的地面，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依旧握着那支磁轨手炮，左手则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根棱角分明的长条形金属管。 “咔嚓”一声清脆咬合声响起，利落地接在了手炮的枪管前端，卡扣锁死。 那手炮本就不小一只，此时更是将这支手炮瞬间增长到了比常见的步枪还要长一截。 陈辰双臂平稳抬起，一脚踩在面前的兽人尸体上，加长后的磁轨手炮稳稳指向那几乎已成一个小黑点的逃窜身影，手炮侧面的简易全息瞄具自动亮起，淡红色的瞄准光环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接着扣下扳机。 砰！！！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响起，枪口上的幽蓝色电弧瞬间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在一阵尖锐却短促的破空嘶啸中，远处正在狂奔的兽人身体猛地一僵，它的右肩连同小半边胸膛被瞬间抹去，一个巨大而通透的空洞赫然出现。 暗红色的血液和组织碎片迟了半秒才从那可怖的创口中喷涌而出，兽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残余的肢体因为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陈辰缓缓放下枪，用一只手拎着，转过身，另一手朝着不远处无人运输机上，正放下狙击枪的柯林斯竖了下小拇指。 “啧。”没能抢到最后一个人头的柯林斯啐了一口。 第1105章 钩直饵咸 “之前的视频效果真不错，啊真不错。” 阴沉的天空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与之相对的，是落地窗内，张小姐办公室里明亮的灯光。 她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屏幕上的视频评论区。 而在她的身边，除了陈辰之外，基本上和人、波洛、柯林斯还有卜永春他们都在，有的待在这个办公室里，有的守在其他地方。 按照张芸铃自己的说法是—— “我怕死。” 视频不止有一段，陈辰消灭的真人之国据点也不止有那个工地，还弄了些像是食品加工厂、黑市、帮派甚至是高级会所这样的地方——考虑到这些地方都是扎西顿珠靠着他的一双眼睛找出来的，首先找到的是高级会所，陈辰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些兽人大多都是集体行动，但也有单独行动的个体，比如送货员、水电工等等，几乎可以说是深入了底层的各行各业，以至于张小姐突然要求自己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做一遍检测……还真查出来一个，是个清洁工，被当场按住了，没给她用药剂变身的机会。 当时三四个配备了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都差点没能按住，现在正被关着，不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像发癫一样叫着“你们都死定了”之类的话。 根据其他认识她的人所说，她平时看上去还是挺和蔼可亲的，可以说没有人会去想着是一个伪装着潜入进来的兽人。 当然，除了德阳集团内部比较紧张之外，外面的舆论其实也还好，毕竟兽人这玩意说白了也就只是攻击性比较强的人型生物，而类似这种的人型生物、包括非人形的，在江台也遍地都是，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这些兽人甚至可以交流。 倒是其他城市有不少紧张的，督促政府要进行全面检查，不过和江台没什么关系。 对于德阳集团消灭兽人的行为，大体上舆论还是拍手叫好的，甚至让德阳军工的销量和德阳集团的股价都上涨了不少。 反倒是德阳集团内部，不少股东、包括张家内部都有很多声音对张小姐主张的行动表示批评和反对，认为如此张扬地挑衅一个恐怖组织，很有可能会使德阳集团遭到攻击。 对于这一点，张小姐却根本不担心。 “他们除非发了疯，才会放弃这么多年辛苦潜伏的目标，然后顶着暴露的风险来与一个有正规军事实力的集团来对抗。现在危险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本人，还有一个就是耀斑。” 出于传播考虑，虽然这套战斗服目前还没有打算对外出售，不过德阳集团还是公布了那个银红色战斗服穿着者的代号。 而张小姐即便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陈辰就在面前，也说得好像那个人她也不认识一样—— 谁也不知道真人之国有什么手段，说不定就有一个隐身人趴在窗外看她呢。 扎西顿珠又不在这里，这种时候“耀斑”就是真人之国的中心目标，所以他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同时为了保密，现在耀斑出去行动都没有人一起陪同了，这也是为了防止真人之国能够通过其他人进一步找到陈辰。 就连城寨那边，之前见到过陈辰穿那套战斗服的那些巡逻队队员都被下了封口令，对谁都要说不知道。 当然，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看，最危险的肯定是扎西顿珠，不过他只负责找，作为视频博主和僧人的双重身份让他每天到任何地方闲逛化缘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其实还好。 扎西顿珠本人也表示无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从张小姐的办公室出来，陈辰接着就来到了德阳军工位于北山区的一处工厂中，耀斑就被放在这里。 虽然要隐藏陈辰的身份，但是也不能不让他们知道耀斑在哪儿，毕竟耀斑现在起到的是一个诱饵的作用。 当进入到这无人工厂内偌大仓库中的时候，陈辰向前看去，战斗服就摆在仓库的最深处。 但他的步伐却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在这仓库的一根横梁上，一个身影就蹲在那里。 “你果然来了。” 瓦诺斯低沉地笑着，按下了手中的一个起爆器。 轰！ 一声爆炸声响，“耀斑”战斗服已经被从内部炸成了碎片。 “嘿嘿嘿嘿……” 她把起爆器随手丢到了一边，身影一阵扭曲，直到完全消失在了陈辰的视野里，只有声音还在这空旷的库房中回荡。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可惜在我眼中，全是破绽……希望这一次你没了那一身玩具，还能让我玩得开心一点！” 第1106章 牙尖嘴利 虽然说这套战斗服原本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钓鱼用的饵，但瓦诺斯直接把战斗服给炸了，也是让陈辰有些没想到的。 那战斗服上才刚装上新的声波传感器，还没用上呢，就被炸成一团废铁了。 陈辰转动着身子，朝着周围空荡荡的场地喊道：“本来还以为上次你被打得抱头鼠窜之后，至少也会说是想要堂堂正正地要雪耻，没想到竟然能用这种下作手段，你这样还配当一个反派干部吗？” “呵呵呵……” 瓦诺斯那难以确定方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你完全没理解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而是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拆解猎物的爪牙，剥夺它们赖以生存的倚仗，欣赏它们最后的挣扎……这本就是狩猎最美妙的环节之一。游戏的规则啊，就应该是由猎人来制定的才对。” “我懂，你怂了——” 陈辰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根箭就从他脑后射过来，然后被他扭头躲过，“嘣”的一声插在了地上。 陈辰扭头看去：“诶嘿，急了。” 这仓库内的灯光在此时闪烁了几下，就暗了下去，仅有那边还在燃烧的战斗服，放出些不稳定的光芒。 陈辰的瞳孔微微亮起，在这阴暗的仓库里扫视着四周，瓦诺斯现在已经使用了光学隐身，想要凭借一双肉眼找到她，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又是接连三支箭矢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无声袭来，一支直取后心，一支射向膝窝，最后一支则预判了他可能的闪避轨迹，封堵住侧移的空间。 这一招之前在那个调蓄池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对陈辰使用过，不过效果算不上好，现在她似乎是觉得没有了战斗服的辅助，陈辰应该是躲不过这一招的。 “怎么回事，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陈辰侧身的同时伸手接住了第一根箭矢，然后用这根箭像是鞭子一样快速挥动了两下。 就听“铛铛”两声，后续飞来的两根箭矢都被精准地敲在了箭杆的位置，偏移了方向，擦着陈辰的衣服边缘掠过，深深钉入混凝土地面，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就这啊，你怎么还是只会这一招啊？” 陈辰把手里的箭矢随手丢到了一边去。 “你怎么这么菜，不会是在扮猪吃饲料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来到了之前爆炸的战斗服边上，从旁边墙面的武器架上也取下了一把短弓。 这把短弓的造型比较奇特，弓臂的侧面直接连接着一个圆筒形的箭巢，中间用转轴连接，箭巢内预装了十来支箭矢。 陈辰掂了掂手里的短弓，手指灵活地拨动了一下箭巢的转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十几支锋利的箭矢在筒内整齐排列。 “新玩具？” 瓦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高处某个角落飘来。 “你想要用这个来对付我？” “不行吗，玩猎弓的看不起玩传统的？” 陈辰捏住了一枚箭的箭尾，向后一拉，箭巢顺势转动九十度，让这支箭毫无阻碍地被抽了出来，当陈辰将箭搭上弦的时候，箭巢又重新回弹了回去，重新与弓臂平行。 话音刚落，他他猛地转身，朝着左上方一根钢梁模糊的空气扰动处松开了弓弦。 咻——！ 箭矢破空而去，但那里空空如也，箭尖“叮”地一声撞在混凝土墙面上，溅起一星火花。 “呵……” 瓦诺斯的轻笑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 “声东击西？雕虫小技。” 又是连续三箭从截然不同的方向射来，角度比之前更为刁钻。 不过陈辰的脚步再次迅捷移动，先是一边飞快地取箭搭弓，躲过了前两支箭，第三支又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箭簇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同时他也放开了弓弦。 嗖！ 这一箭依旧只是射在了空处，不过在周围朦胧的光晕下，那箭矢落处周围的空气似乎是晃动了一下。 接着又一支箭从背后朝他射过来，这一次陈辰转身躲过的瞬间，也抓住了这支箭的箭杆，顺着转身的势头搭上弓弦，朝着射来的方向又射了回去。 也是“啪”的一声，这支箭直接插在了墙上。 “也就这样嘛。” 陈辰一边快速移动，避免成为固定靶，一边继续嘲讽。 “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准头不太行，我也可以收徒的。虽然我也没学几天吧，不过感觉也不比你差了。” “牙尖嘴利！” 瓦诺斯似乎被激怒了，攻击频率骤然加快起来。 第1107章 预判 刹那间，密集的箭雨自黑暗的各个角落呼啸而来，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绵不断。 这些骨箭速度极快，在仓库内昏暗的光影下，留下一道道残影。 陈辰在昏暗的光线下疾速移动，身形如鬼魅般在集装箱与货堆之间穿梭，每一次腾挪都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些致命的攻击。 他偶尔也拉弓反击，箭矢精准地射向声音来源或空气扭曲处，但瓦诺斯的移动速度同样超乎想象，光学隐身的能力更是让她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总能在箭矢抵达前，便悄然消失。 “没用的！你根本找不到我！” 瓦诺斯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重新燃起的自信和一丝戏谑的愉悦。 “你的挣扎，只是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陈辰一个急滚翻躲到生锈的集装箱后方，背部紧贴冰冷的金属板。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迅速检查箭巢，里面的箭矢只剩下三支了。 瓦诺斯的箭应该是直接从她的手臂上长出来的，虽然肯定不可能无限长下去，但也至少比陈辰手里的这些要多得多。 而且她的箭一旦击中物体，内部的骨刺就会弹射展开，根本无法回收使用，只有在空中徒手接住未激活的箭矢，才能射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刚才好像感觉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擦了下，也不知道是风，还是确实划开了——就算真受了伤，现在也该愈合了。 “真危险啊，要是伤到了我这张纯真的脸，你要拿什么来赔？” 陈辰朝着其他地方喊了一句，作为回应的是再次朝他射来的箭矢。 他再次闪避开来，仔细观察着每一支箭射来的角度、力度，而这些攻击并非随意发射，更像是在有意驱赶他，像牧人驱赶羊群般将他逼向某个特定方向。 直到当他被逼至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背后突然撞上一台巨大的废弃机床，就在这一刻，瓦诺斯的杀意骤然暴涨。 嗖嗖嗖嗖嗖——！ 这一次，连续飞来的是五支箭，每一支的角度都各不相同，可以说是封死了陈辰所有的闪避空间。 躲藏在阴影中的瓦诺斯向着下一根横梁跳开，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然而在下一秒，她却发现，陈辰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直接无视了她射过去的最后一支箭，并接住了前一支箭搭上弓弦，对准了她将要落下的位置，并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弓弦。 咻——！ 噗嗤！ 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一枚骨箭也击中了陈辰的左肩，箭矢内的骨刺骤然弹出，瞬间就带着血液，从陈辰肩膀的另一头穿刺了出来。 陈辰的嘴角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转为了笑意。 因为还有一声轻微的、不同于箭矢撞铁的声响传来。 几滴暗色的液体凭空滴落在地上，那枚他射出去的箭矢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瓦诺斯的身形渐渐显现了出来。 她半蹲在一根粗大的通风管道上，左手捂着自己的侧腹，那里正插着一支陈辰射出的箭矢，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隐身效果因为受伤和剧痛而变得不稳定，她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张脸虽然被那怪异的面具包裹着，却仿佛能看到下面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你……” “你有点太好猜了。”陈辰一手抓住插在自己肩膀上的箭杆，稍一用力，“嗤”地一声拔了出来。 在破开一个小洞的衣服下面，被尖刺穿透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上过学啊，就是有这样一种题目，先给你几个式子，然后根据先前的式子去推算出规律，最后得到答案。”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弓，新的箭矢搭上弦线，对准了显形的猎人。 “你能预判我躲闪的方向，我也可以，那么我只需要再多算一步，就能知道你会从什么位置射箭来封锁我活动的区域……这是很简单的算术题啊，不会有人不会吧？” 咻——！ 陈辰指尖一松，弓弦震响，箭矢飞速射向显形的瓦诺斯。 几乎在他放弦的同一刹那，瓦诺斯猛地咬牙拔出了深嵌在侧腹的箭矢，带出一蓬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却丝毫未停，身体向后一仰，身形再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间模糊，消失在空气中。 铛！ 陈辰射出的箭擦着她方才残留的虚影，深深钉入了后方的金属管道，箭尾兀自颤动。 不过陈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完全不受干扰甚至在她隐身消失的瞬间，就已经再次搭箭开弓，几乎没有间隔，连续两箭破空而去。 第1108章 终于打出二阶段了 咻咻——！ 连续两箭破空，第二支箭的箭尖似乎蹭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伴随着空气的再一次波动。 “啧！” 一声带着惊怒的咂舌声在空旷处响起，证明了陈辰的预判再次起到了效果，逼迫隐身的瓦诺斯进行了紧急规避。 陈辰此时已经回到了武器架的边上，只听“咔”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他手腕一抖，那个几乎空了的箭巢应声脱落，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早已从武器架上抓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得满满的崭新箭巢，精准地往短弓的卡槽上一拍，再旋动—— 机括再次轻响，新的箭巢已然安装就位，十二支箭头稍有些变化的箭矢整齐排列，安装在了弓臂上。 隐身中的瓦诺斯手从手臂上抚过，一支骨箭已经被捏在掌心，她迅速搭箭瞄准陈辰的后心，却发现陈辰仿佛知道她的位置一般，搭弓指向了她的方向。 瓦诺斯心中一惊，连忙跳开，下一秒，一支黑漆漆的箭就落在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然后—— 轰！ 在巨响中，猛然爆开。 而她才刚刚落地，又是一箭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射了过来。 瓦诺斯迅捷地避开，但腰腹间的伤口却让她咬了咬牙。 她的恢复能力相较于其他九锋的干部并不算强，这也并不是她的强项，而现在她连能够找一个地方稳定恢复的机会都没有。 陈辰好似完全不受到她光学伪装的影响，总能迅速判断出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与之前完全不同。 ——是血腥味吗？ 瓦诺斯的手掌捂在伤口上，战斗服的表面已经自动修复完毕，但气味却没有这么容易散去。 在一次狩猎中，射中猎物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当猎物受伤之后，猎人会不停地逼迫猎物奔跑、挣扎，会使其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血液循环加快，这会导致伤口出血量大大增加。 而猎物在剧烈运动时，肌肉的收缩和舒张也会对伤口造成挤压和撕扯，进一步扩大创伤，加速体能和血液的流失。 毫无疑问，持续的追逐会极快地消耗猎物的体力。即使没有致命伤，体力耗尽也意味着失去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同时，这种无休止的、不知来自何方的追逐会给猎物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使其无法休息和冷静，从而陷入恐慌和绝望，更容易出错。 之前在调蓄池的时候，瓦诺斯就曾经使用这种方法去对付过受伤的德阳武装小队，到了此时此刻，她却成为了猎物，而陈辰变成了那个追逐猎物的猎人。 瓦诺斯没有片刻迟疑。 在陈辰搭上下一支箭之前，她猛地朝着仓库一侧的窗户冲去。 砰！ 她一拳打碎了窗户上的玻璃，冲入了窗外瓢泼的雨幕之中。 陈辰立即跟上，翻身跳过窗户。 哗——！！！ 震耳欲聋的暴雨声瞬间取代了仓库内相对沉闷的回响，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冰冷刺骨。 外面天地间一片灰蒙，密集的雨线几乎连接了天地，能见度急剧下降。 在这暴雨之下，无数雨滴会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瓦诺斯的光学隐身将不再那么好用。 但是雨水的噪音可以遮盖出她发出的声响，也可以冲刷掉她伤口流出的血液，将那本可追踪的腥甜气息冲散、稀释，融入地面横流的污水之中，再也难以分辨。 “真会选地方啊……溜了？” 一根朝他射来的箭矢作为对他疑问的回应。 陈辰毫不犹豫地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射出一箭，然后立即追了上去。 在眼前的雨幕中，一个被雨水勾勒出的透明身形若隐若现，两人的身影在这片密集的工厂区域中跳跃翻飞。 咻——！ 一支箭擦着瓦诺斯的肩头飞过，瓦诺斯的速度却再次提升，猛地拐向一片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大概是因资金问题而停工的商业综合体工地，只完成了主体框架结构，钢筋混凝土在暴雨中裸露在外。 瓦诺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瞬间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梁柱和楼板阴影之中。 陈辰紧随其后，一步踏入这栋未完成的大楼。 哗啦啦的雨声再次变得沉闷而富有回响，楼内没有外墙和窗户，风雨得以长驱直入，但密度远不如外面，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工地上零星的安全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唉——”陈辰长叹了一口气，“真能跑啊你。” 这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很显然瓦诺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装作轻松娱乐的样子了。 “我觉得，其实你可以直接投降——” 突然，一道极为迅猛的劲风袭来。 这来袭的速度极快，陈辰只来得及稍微侧身，一道气浪便从他的身上划过。 下一秒，他的肩膀到胸口位置，就出现了一道血线，将他的衣服都切开了一条缝。 若不是刚才他瞬间将那一整片皮肤化作了装甲，这一下一只手臂就该掉在地上了。 陈辰转过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一个比原本的瓦诺斯身形更加扭曲的身影，逐渐在那边的混凝土墙面上显现。 “我就说嘛，连你们的杂兵都有二阶段，没理由你没法变身的。” 陈辰用手揉了揉肩膀上的伤口，当他手放下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 “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叫先变身的必败？” 第1109章 从后面来太没有礼貌了 此时的猎人瓦诺斯，并没有像之前在废弃地铁通道里遇到的灰烬艾瑞斯一样浑身膨胀到非常大，看上去身长只有三米出头的样子，这还是包括了那条估摸着有一米左右长的尾巴。 她正趴在不远处的一面混凝土墙壁上，整个身体看上去像是一只大壁虎，但是身上的那由赘皮构成的长袍与墙壁的贴合要更加紧密。 她的皮肤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接近于墨绿的色彩，还有不少类似眼睛一般的斑点，看上去十分光滑。 修长的四肢紧紧与墙面贴合，然而除此之外，她另外还有两条手臂以一种接近匍匐的姿态，也贴在墙面上。 ——那说是手臂或许有些不太准确，毕竟上面也见不到类似手指或者手掌的构造。 右边的肢体，是直接从关节处生长出了一根锋利的骨刃，刚才挥砍到陈辰身上的，应该就是那个东西；而在左边的肢体上，则是直接化作了一个类似手弩的结构，惨白的骨刺从里面伸出来。 “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值得表扬你一下。” 瓦诺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 “只不过到了现在，你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陈辰只见她的身体稍一摆动，便如一阵轻烟般消失在了原地。 陈辰耸了耸鼻子，强化后的嗅觉此时已经难以捕捉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了，想来首先是因为雨水冲刷掉了大半，其次在异化后，瓦诺斯身上受的那个贯穿伤，应该也已经在药剂的作用下愈合了。 同时，由于这栋大楼只有一个框架，四面都没有窗户遮挡，从外面直接传来的雨声也遮掩住了瓦诺斯此时活动的最后一点声响。 她此时真就如同一阵微风一般，在这栋楼内游荡—— 直到找准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嗖嗖嗖——！ 三枚惨白的骨刺突然出现，呈品字形封死了陈辰左右闪避的空间，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陈辰的头顶上开始，一柄巨大的骨刃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劈陈辰的头颅。 陈辰立即后仰躲过了瓦诺斯挥砍而来的骨刃，接着顺势就是一个后手翻，躲过了接连射来的三枚骨刺，其中一枚骨刺更是直接穿过了他翻飞的衣角，在上面钻开了一个洞，然后才稳稳钉在了地面上。 在避开了这一轮的攻击后，陈辰的双脚稳稳落地，同时毫不犹豫地拉弓搭箭，看也不看，身体还半蹲着，已经朝着头顶的位置就射出了一支爆炸箭。 这楼层的层高大约在五米左右，陈辰自己都差不多在这爆炸箭的毁伤范围之内了，所以在箭射出去的一瞬间，他的双腿也向后一蹬。 轰！ 爆炸的火光一闪而过，加之如雷鸣一般的巨响，碎裂的混凝土碎块打在陈辰的背上，与冲击波一起将还正身在半空中的他推飞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后背重重着地。 “啊呸——真能选地方。” 陈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吐刚刚掉进嘴里的碎石，还没给他站稳的时间，又是一道劲风朝他背后袭来。 他连忙再次翻身躲开—— 嗤！ 又听一声撕裂声响，陈辰的背后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而这一次，瓦诺斯没有等他再站起来，又是连续三箭射出。 嗖嗖嗖——！ 陈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两箭，第三箭实在躲不过，连忙举起手里的短弓。 就听“铛”的一声，一枚骨箭正正好击中了这短弓的弓臂，前端的爪子瞬间弹出，在清脆的碰撞声中将弓臂夹住，接着又是一根骨刺“噔”地弹出，直接将这短弓的弓臂穿透，尖端离陈辰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弓臂上中了这么一箭，这弓等于已经报废了。 “怎么还未经允许从后面来的，有没有礼貌啊？” 陈辰把短弓丢到了一边，而就是这一瞬间，他的手臂上又被锋利的刀刃划过了一下。 “这衣服不能要了。” 陈辰扶住快被砍断的手臂，将伤口按住接了上去，而瓦诺斯此时也没有立即再发起攻击。 她就算再迟钝，再怎么没有感觉刀刃砍上去的手感有些奇怪，这表演了个当场接手，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瓦诺斯整个身躯几乎无声地在天花板上环绕着下方的陈辰挪移着，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辰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当然看向的并不是瓦诺斯现在所在的方向：“这话可不能乱问哦，会出事的。” “装神弄鬼！” 心中的不安让瓦诺斯怒喝一声，她的躯体骤然在天花板上滑动了一大段距离，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陈辰背后的方向，然后直接就朝着陈辰的背后猛扑下去，手中的骨刃划开空气，朝着陈辰的脖颈处砍去。 ——管你是什么东西，砍了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活！ 然而就在下一秒，就在骨刃即将触及陈辰发梢的刹那—— 陈辰的身体以左脚为轴心迅猛旋转，右腿如钢鞭般撕裂空气，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回旋踢不偏不倚，重重轰在正凌空扑下的瓦诺斯身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击破革，瓦诺斯扑击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她四臂张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鸣，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向侧面翻飞出去，狠狠撞向后方裸露的混凝土承重柱上。 咚！ 瓦诺斯的身躯在粗粝的柱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才颓然滑落。 在她的肩膀位置，墨绿色的光滑皮肤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左侧的手臂也歪斜着，像是被踢断了，几根惨白的骨刺咔哒掉落在地。 雨水从空旷的楼外飘入，淋在她微微抽搐的身体上。 她抬起头，覆盖着赘皮长袍的躯体剧烈起伏，那双非人的眼眸死死盯住终于转过身来的陈辰，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陈辰站稳身形，覆盖住小腿的暗沉甲壳腿甲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又晃了晃脑袋上两根竖起的触须，漆黑的复眼结构反射着周围的亮光，指向瓦诺斯的方向。 “都说了，从后面来，很不礼貌。” 【强化：螽】 第1110章 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陈辰晃着脑袋，两根敏锐的触须在潮湿的空气里高频轻颤，捕捉着每一丝微弱的气流扰动。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包括脑袋几乎都被暗沉的深色甲壳所包裹着，那一身已经有些破烂的大衣和裤子倒是还挂在身上，但是那颗脑袋已经接近于某种类似人脸与昆虫结合的形态了。 在【螽】形态下，陈辰额头的两根触角可以感知到周围极其细微的气味和震动，即便瓦诺斯此时在尽可能地减少活动时发出的动静，但是对于此时的陈辰来说，却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迹一样显眼。 眼见着陈辰朝自己走来，瓦诺斯右臂上的骨刃往地上猛地一插一挑，一块水泥块就朝着陈辰飞射过来。 陈辰一晃脑袋便躲了过去，而瓦诺斯也强忍剧痛，四肢猛地发力，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贴上天花板。 她脱臼的左臂不自然地抽搐着，便直接用一只空出来的手臂抓住那肢体，然后用力一按，“咔”的一声，将脱臼的手臂按了回去。 看来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恢复能力相较于兽人形态，也已经有了大幅提高。 接着，她的身影再次开始模糊，试图融入昏暗的光线中，见陈辰站在原地不动，她一个翻身，已经轻轻落在了陈辰侧面的地板上，只扬起了一丝极其轻微，毫不起眼的灰尘。 但陈辰的触须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身形突然暴起，几乎是瞬间便已经跃至了瓦诺斯的正上方，右腿高高抬起，然后如战斧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踏下。 轰隆！ 混凝土碎块四溅，瓦诺斯狼狈地翻滚避开，原本所在的位置被踏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怎么可能？！”她嘶声道，四臂急促地在墙面移动，试图拉开距离，“你也是真人？为什么！” “什么真人假人的，不要说这种别人听不懂的话。” 陈辰微微侧着头，触须依旧轻微地晃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痕迹——墙面刮擦的粉末、空气中残留的温度梯度、甚至是瓦诺斯呼吸引起的气流变化。 螽形态的感知网络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他的领域。 嗖嗖嗖——！ 三枚骨刺从诡异的角度射来，却在半途就被陈辰随手拍飞。 这箭矢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十分清晰明了，想要被射中都需要一些演技。 紧接着，瓦诺斯已经再次接近了陈辰的侧面。 她猛地甩动长尾，尾尖的骨刺直刺陈辰面门，同时另外三臂齐出，骨刃与弩箭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只不过少了突袭的优势，瓦诺斯的攻击手段在陈辰看来简直是简陋无比。 陈辰一个侧身就躲过了瓦诺斯甩来的长尾和骨刃，任由那些弩箭击中自己的身上。 就听“突突突”连续三声，陈辰的腹部，大腿和一条手臂上都分别中了一箭，尖锐了骨刺轻松穿透了他甲壳的防御，带着血液从另一边透了出来。 不过陈辰看上去对此毫不在意，他在闪躲开瓦诺斯攻击的同时，用那只没有中箭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瓦诺斯的尾巴尖，然后猛地发力，将瓦诺斯整个人抡起，重重砸向地面。 咚！ 她的身躯重重摔砸在地面上，伴随着混凝土崩裂四溅，她也喷出一口血液。 陈辰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身上插着的三根箭拔出来，那骨箭才刚“当啷”几声落地，一柄骨刃又已经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只不过陈辰的速度更快一步，螳螂剑从他的小臂侧弹出，后发而先至，朝前一送。 噗—— 这一下直接穿刺进入到了瓦诺斯与骨刃相连的手臂里面，随着陈辰再向上一挑，瓦诺斯的这根肢体已经喷溅出血液，从根部应声而断。 “何必呢？” 陈辰抓住瓦诺斯再次抬起来的手弩，转动身体的同时顺势一拧，她的这条肢体也在清脆的断裂声中彻底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看着整个人像是一团瘫在地上的瓦诺斯，陈辰拍了拍手：“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再稍微深入地聊一聊……看来好像不行。” 他看到瓦诺斯不知道从哪里又抽出一根针管，往身上一扎，身体又开始了进一步的扭曲膨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挥动螳螂剑，将这兽人的头颅果断斩下。 “……跟这种狂热恐怖分子真是没话说。” 已然变回原样的陈辰摇摇头，看着眼前还在药剂的作用下继续膨胀，却已经失去活动迹象的躯体，从破破烂烂的上衣内袋中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通知人来收尸。 然而就在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却先一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纪之瑶打来的。 “喂？”陈辰接通了电话，问道，“有什么事？” 这个时间通常来说纪之瑶都有她要忙的事情，所以打电话过来，不太可能是来闲聊的。 而电话中，纪之瑶的声音也略带些无奈：“你要打电话给张小姐吧？先别打。” “嗯？” 陈辰应了一声，然后更加疑惑地朝着四周看去。 这里是一栋废弃的楼房，里面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才对。 “别看了。”纪之瑶叹了口气，“你四点钟方向，三百米的地方有根烟囱。” 陈辰顺着方向看过去，微微眯起眼，隐约能见到那根光秃秃的烟囱侧面，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机械蜘蛛的东西解除了光学隐身，趴在墙壁上，对着这边。 “……你怎么还搞偷窥啊？” “连那些兽人都能找到你，难道我们找不到？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的人马上会过去回收那个兽人，你跟着来一趟，有人要见你。” “谁？”陈辰问，“听你的语气，应该不是指挥官。” 而且听她的语气，那边八成是知道自己是谁了。 纪之瑶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下，陈辰似乎能看到她挠头的样子。 过了一下，她才接着回答：“是理事长要见你。” “理事长是谁？你领导？” “是基金会理事长……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的总理事长，我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最顶头的那个。” 第1111章 去路上 挂掉电话之后，陈辰就在原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螽形态下会大幅提高他的感知能力，但是由于接收到了大量原本接收不到的信息，对他的精神消耗也不小。 就在原地稍微坐了一段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有三台没有标识的重型运输卡车开了过来，下来一大堆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专业人员，上来将瓦诺斯分解，然后装进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运走。 陈辰也跟着这个车队，却没有直接开到基金会的大楼去，而是到了与这里不算很远，位于北山区边缘的一个仓库群里。 其中一间仓库的大门打开，后面直接就是一个向下的坡道让卡车开了下去。 陈辰也是在这里下了车。 “这里是干嘛的？”陈辰向那个开车的司机问道。 不过那司机只是表示他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陈辰于是左右望去，这里看上去就是非常正常的地下仓库，有着大量的密封间，以及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要不是跟着这台车过来，陈辰也想不到这里会是基金会的地盘。 他正想打个电话给纪之瑶问问现在怎么办，然后就见旁边的一扇门打开，纪之瑶从里面小跑着过来。 “诶！”陈辰抬手招呼了一下，到纪之瑶跑到跟前，才接着说，“什么情况啊？” “就是我们理事长突然说要见你。”纪之瑶拉了拉陈辰的手臂，示意他跟上去。 边走还边说道：“他们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是一直都没说，就当做不知道一样。” “……很久是多久之前？” “那就不知道了。” 纪之瑶抿着个嘴，一副有些不爽的模样。 感觉像是上级明知道她肯定不会去认真追查717，所以故意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当然她也确实完全没有去追查就是了。 但结果上级一直在另一头自己调查，这样就显得她之前一直想方设法遮遮掩掩的像是个小丑。 纪之瑶带着陈辰经过了一条通道，然后就来到了熟悉的基金会地下铁路网络的站台上，一台小型的列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等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上车之后，这车也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向前行驶出去。 陈辰看纪之瑶坐在自己对面，正手托着个下巴，扭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通道，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于是干脆起身到她旁边坐下。 纪之瑶才刚扭头，然后脸就被双手捧住了，然后就揉啊揉啊揉…… “你干嘛？”纪之瑶也抬手捏陈辰的脸。 “没什么，好久没捏了，想回忆一下手感。” 陈辰“嘿嘿嘿”地笑着，放开了手，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纪之瑶看上去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也用手扯了扯陈辰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怎么搞成这样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不怕受伤就瞎搞吧？怎么什么事情你都要插一脚？” “那些兽人都已经威胁到城寨了，我也不能装作没看到吧？” 陈辰拍了拍身子，黑色皮肤就生长出来，把他上身包裹住，看上去就像是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守住了男德。 再结合身上被瓦诺斯的刀刃切割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衣服，看上去还颇有些时尚潮流的特征。 “张芸铃也刚好想要去给那些兽人找麻烦，我们就一拍即合……对了，她是不是和你们基金会有合作？”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种决策方面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参与。”纪之瑶晃了晃脑袋，“而且谁能知道张小姐她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怀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倒也是。” 陈辰正回身子，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至于基金会有什么布置，他也不至于在这里问纪之瑶，鬼知道旁边什么地方就安装了监听设备，万一纪之瑶真说了，多半还得算是违规乱纪。 轨道列车就这么继续向前，随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一下亮堂起来，透过窗外看着周围的景象，陈辰也愣了一下。 “……等下，这里不是——” “是。”列车停了下来，纪之瑶拍拍陈辰的手臂，示意一起下去。 大量炽亮的灯光嵌入穹顶，将整个偌大的地下空间照得恍如白昼。 空气里带着经过过滤系统的、微凉的清新，彻底取代了记忆中那灰尘充满鼻腔的腐朽气息，轨道两旁是光滑的金属站台，延伸向视野尽头。 机械臂精准地抓取大小不一的箱体，又转移到下一个位置稳稳放下，被转移到自动导引运输车上，随后这些自动导引运输车又沿着地面发光的路径无声滑行，将标准集装箱从列车旁运往深处庞大的分拣区。 墙壁覆盖着崭新的合金护板，闪烁的电子屏幕实时更新着货物信息和调度指令，工作人员身着统一制服，或在控制台前专注操作，或在不同的区域间来来回回。 这些流程最终通向的，是那个几乎看不到底的半圆形隧道—— 这里是通往东宁的地下通道入口。 上一次陈辰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像是个什么墓地或是遗址一样，站台上堆满被遗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的吊臂垂倒在一边，照明更是几乎不存在，通过戴在身上的探照灯朝四周看去，只能看到墙壁上剥落的涂料和蔓延的霉斑。 虽然从东宁回来已经过了一年了，期间纪之瑶也说过基金会将会逐渐将建设重心转移到东宁，但见到这么大的差别，也未免有一种“邻居家小孩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的感觉。 “这才哪到哪啊，跟我来。” 纪之瑶领着陈辰沿着站台，来到了另一台明显是专门用于运输的大型列车旁边，找到了一节客运车厢上去。 与这边的列车相比，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节地铁看上去就像是个公园的摇摇车。 “我们这是要去东宁？”陈辰问道。 纪之瑶点头：“对啊，现在基金会的总部有一部分已经转移到那边去了。” “为什么？”陈辰不解，“运东西过去不麻烦吗？” “那当然是领导有自己的考量了。”纪之瑶说道。 第1112章 重建 外头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接着不到十秒钟，列车就开始逐渐启动。 当初这条跨海通道，陈辰在里面一个人走了整整两天一夜，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到处都是杂乱的废弃物。 陈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被灯光拉成流线的景象飞驰而过，不仅是整条通道变得灯火通明，周围一切也都被修整得井井有条，还能清晰看到通道壁上的维护机械臂和巡逻的无人机阵列。 列车速度极快，却几乎听不到摩擦轨道的噪音，只有平稳的嗡鸣。 “这是真的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过去了。”陈辰嘀咕道。 “那当然。”纪之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一条战略要道，基金会投入了巨额资源和最新技术，全线监控和防御系统都是最高级别。” “还是瞒着所有人建的。”陈辰补充了一句。 要是外面的人知道基金会在偷偷建这么大的工程，肯定得要大肆宣扬基金会又在试图搞集权统治世界——当初远征时代为了收复各个核心城市，远征军确实没少与各地的本土势力起冲突，开战也是常有的事。 而当时被收拢进入到地球联合政府的那些势力，现在已经逐渐被一个个巨型企业所继承，他们利用这一段历史作为政治武器，通过操控舆论和立法，离间了新成立的联合政府和基金会，从而合法的逐渐剥夺了基金会的权力，使基金会成为了现在这么一个公共福利组织。 具体的表现，就是几乎每一座核心城市里，能够出现在地面以上的基金会设施只有当地的基金会大楼。 所以现在要是被发现了基金会收复了东宁，肯定得极力渲染基金会的“军事扩张”属性，然后要求交出东宁，所有人联合开发——基金会交不交出来是另一回事。 列车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窗外开始出现大型结构件和加固框架，这应该是正在通过海底最深的部分。 脑袋顶上的车厢侧面有一块屏幕，上面有个进度条，就是在表示列车现在所在的位置。 很快，广播声再次响起：“即将抵达，东宁枢纽。” 列车又开始了减速，直至完全停下，列车已经停在了另外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的穹顶站台边上，和对面的货物转运枢纽可以说是基本一致。 “接下来就不用继续在土里钻了。” 纪之瑶也是长出一口气，继续带着陈辰从旁边的一座升降梯上去，再沿着通道往前走了一段，最后走上楼梯，终于来到了阳光下。 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个地铁站的入口，前方是一座还算宽阔的广场，有一台飞行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而在广场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整齐划一的树苗。 纪之瑶一边上车，一边解释道：“东宁的植物由于原本已经适应了超高湿度的环境，大雾散去之后，反而导致了植物的大规模死亡。不过好在基金会还保留着从旧世界以来，世界各地的种子和基因样本，所以就找到了东宁在旧时代留下的生态样本，开始在这里进行培育，应该要不了多少年，东宁就会重新恢复森林了。” “原本东宁也没有森林，我来的时候地上一层全是苔藓和草，这里的树都长那样。”陈辰比划了一下东宁的鳞片树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 此时飞行车已经开始升空，陈辰也看到了在不远处，有一处画满了符咒的区域。 “……那不是那个嘛……地狱入口？” “对啊，是血王的王宫。”纪之瑶也顺着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应道，“我们基金会内部，包括也是询问了东宁的特别顾问团，最后是决定保留类似这些区域，也算是作为历史纪念。” 东宁地区特别顾问团就是之前收复东宁的时候，有选择性地吸纳温和派和愿意主动合作的势力作为咨询委员或者低级官员一类的职位，当时陈辰也是劝守山族的人们早点加入进去，先到先得。 “像是守山族他们的寨子，现在也被保护了起来，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文明古迹呢。”纪之瑶笑道。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飞行车也已经来到了原本东宁市的区域内。 东宁市由于地形特殊，环绕城市的高墙并没有江台那么高，此时看上去那些原本在时间的流逝中、包括被血兽诺斯费拉图破坏的部分也都已经得到了修复，上面有一些自动防御装置，但并没有像是江台的高墙一样，有防卫军驻扎。 下面的城市建筑大多维持了当初陈辰离开东宁时候的样子——到处都是被腐坏倒塌的楼房，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像是手搓出来的类似寨子的建筑，但是里面看不到人居住。 然后就是原本那些厚厚的苔藓和蕨类也基本不见了……当然还有，但是看起来没有原本的那么厚，只有薄薄的一层覆盖在断壁残垣之上，露出了更多建筑原本的色泽和纹理，看上去正常多了。 而继续向前，变化才逐渐变大。 飞行车掠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原本应是混乱的废墟和扭曲的丛林，如今却被彻底平整。 巨大的地基坑洞其中已然浇筑了坚实的混凝土基础，无数钢结构骨架拔地而起，无数工人和自律工程机械在其间穿梭，进行焊接和吊装，发出规律性的嗡鸣与闪烁的电弧光。 数台大型3d打印建筑机正在顺着钢结构逐层打印着楼体的墙体，效率高得令人咋舌，简直就像是一座正在迅速生长的钢筋混凝土森林。 而更前面，已经被建设完成的区域，已经整齐地遍布着高楼和住宅楼，道路纵横交错，绿色的植被覆盖了大片的土地，看上去简直就是江台中心区的干净整洁版本……当然，楼还没有那么高。 陈辰趴在窗边往下看，边问道：“那些工人，是东宁本地人？” “对啊。”纪之瑶也侧头看着窗外，点头回答，“现在东宁人的教育程度不够高，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体力活……虽然用自动机器人效率更高，不过总得帮他们找工作嘛。” 陈辰又有些疑惑：“这里这样搞，那些企业的卫星是瞎的？” “当初血兽还没死，雾还没散的时候，我们不是发射了一堆信号中继器到天上嘛，那些东西就是干扰卫星的。现在天上还飘着一大堆制造全息投影的气球，卫星看整个东宁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处都是雾，什么都看不到。” “那怎么现在才开始搞建设东宁，当初东宁全是吸血鬼的时候就只是躲在地下搞实验？” “当时的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嘛……啊，到了。” 纪之瑶指了指前面。 一栋与江台的基金会大楼有七八分相似的高楼，就伫立在前方。 第1113章 矛盾 飞行车从大楼侧面的闸门进入，然后在里面的船坞停下来，陈辰下车的时候四下看了看：“这地方是照着江台大楼一比一做的？”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设计上吧，原来的设计挺好的，而且在这里的人基本也都是从江台过来的，比较熟悉。” 纪之瑶边说边走在前面，陈辰也就立即跟了上去，跟她并肩走着，并很快通过升降梯来到了位于上层的一个办公室前面。 “就这啊？”陈辰指了指上面“理事长办公室”的标牌，看上去毫无特点。 跟旁边的一堆一模一样的办公室摆在一起，当成是什么男厕所都没什么奇怪的。 “不然呢？” 纪之瑶瞥了陈辰一眼，又冲他使了使眼神，示意他稍微严肃点，然后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听着还算年轻的声音。 纪之瑶于是就推门进去，陈辰也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平米左右的房间，瓷砖地板，一面墙是落地窗，另外三面墙面刷的是普通的白漆，墙边都是档案柜。 刚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不过不算太长，围着大概只能坐下十个人，桌子旁还摆着座椅，应该是供一些内部会议使用。 再往里是个两三米长的办公桌，桌上十分干净，就只有一个笔盒，一台电脑，还有一个保温杯。 办公桌后面有个人站着，似乎是听到敲门而提前站起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辰之后，微笑着用手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一张椅子：“陈辰对吧？还有纪之瑶队长，你们坐。” 陈辰此时也打量着这位理事长。 他从相貌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基金会有生长抑制剂这种东西，真实年龄是多少有些不好说；个子不算很高，大概在一米七出头，相貌并不算很有记忆点，同时穿着一套制式的灰黑色基金会工作服。 “……理事长？”陈辰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和瓷砖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叫周正清。” 理事长见纪之瑶就在陈辰背后稍微半步的位置站着，也再次指了下旁边的椅子：“放松点，纪队长，你也坐。” 纪之瑶也在桌子前面坐下，理事长这才坐回办公椅。 见陈辰没有先开口，理事长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陈辰。我们对你有过一些深入的调查……当然不保证完全了解，但是我觉得，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们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谈什么……好啊。”陈辰抱着手，打量着理事长，想了想，“……那您贵庚？两百岁……三百岁？不会已经六百多岁了吧！” 纪之瑶拍了下他的手。 理事长倒是摆了摆手，笑道：“没有那么夸张，六十出头而已。活那么长时间脑子都该糊涂了。” “是嘛。” ——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 “那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把我骗进来杀吧？” “当然不会。”理事长的双手搭在办公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实际上，我认为基金会和你之间并没有存在什么实质上的矛盾，而【真人之国】现在已经切实地对整个江台造成了威胁，所以很显然，他们才是我们当前最首要、最急迫的敌人。” “那要是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呢？”陈辰接着追问道。 “即便是那时候，相较于我们双方，我们显然还有更多共同的敌人。况且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并没有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实质性矛盾。” “真的吗？” 陈辰却又紧跟着，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那陈光威呢？”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态度让旁边的纪之瑶都忍不住想要插一嘴进来了。 陈光威是当初机动队四支队的支队长，是个有些极端的魔怔人，是唯一一个死在陈辰手上的机动队员。 虽然陈辰从来没认为过这人就不该死，但那毕竟还是个机动队的支队长，就算眼前的这位理事长对于下面人的死活可以不存在，但机动队整体对与这么一个杀死了他们战友的怪兽合作，会怎么看？ 陈辰依旧抱着手，挑了挑眉头：“你说得轻巧。死的毕竟是你的人，下面那些队员，他们能怎么想？‘责任不在你’？恐怕很多人只想把我拆了泄愤吧。” 听到陈辰的话，理事长轻轻叹了口气，那笑意彻底收敛，换上了一副更为严肃的神情。 “我们不会说任何人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他双手交叉，置于桌上。 “但如果我们回溯事件本身，陈光威队长当时的行动，是基于不完整的信息和对你性质的极端化判断，而我认为陈辰你当时的反应，则更像是基于对基金会整体意图的误判和自保本能。” 他目光扫过陈辰，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紧绷的纪之瑶。 “这更像是一个悲剧性的循环：一方因未知而恐惧，进而采取极端手段；另一方因被攻击而反抗，导致冲突升级。这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更像是在缺乏有效沟通渠道和明确规程约束下，系统本身失灵所导致的错误。陈光威队长成为了这个系统性错误的一部分，也成为了它的牺牲品。” “我们将这起事件视为一个沉重的警示。但也让我们看清了基金会、尤其是负责一线行动的机动队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处理类似你这样的特殊存在时，确实存在流程上的模糊和应对策略的僵化，老一套办法已经不适用了。” “它暴露的是一种系统性的缺陷，而不仅仅是某个人的过错。世界在变，我们面对的‘东西’在变，我们的认识也不能停在过去。不能用过去的尺子量今天的桌子，致力于修复它，并更进一步，这是对逝者更负责任的态度，也是对生者——包括你和所有机动队员——的保障。” “我无法让所有人都立刻理解并接受这个看法，但这是基金会高层经过复盘后达成的共识，也是我们将要推行下去的方向。” 说完长长的一段，理事长双手重新搭回了桌子上。 而陈辰抱着的双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同样搭在了桌子上，看向理事长问：“那为什么要现在找我，是事情你们没法处理了吗？” 第1114章 多读书 陈辰的这几个问题问下来，听着就是一副不太想要好好合作的样子。 但陈辰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合作的基础在于对等，他必须得明确基金会现在对他的态度还有行为模式，不然这群人神神秘秘的，鬼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理事长也是先思考了一下，才做出回答：“那我就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没有找你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既然你并没有表现出对社会的危害，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真正做什么，需要的仅仅只是保持警惕。” 他的话稍微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观察你很久了，事实表明，你并没有主动危害社会的行为。加之你有着与纪之瑶队长的这一层关系，而我们对她保持充分的信任，相信她的眼光。” “原来你面子这么大啊？”陈辰扭头笑看向纪之瑶，纪之瑶也回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陈辰之前一直有的一个疑惑——位于妖礁群岛中间那座收容设施里的厄莱姆不见了，但基金会看上去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一样。 而听理事长的说法，至少在基金会上层什么都知道，但是不说。 ——该死的保密主义。 陈辰于是又想到了一件事情：“所以，你们知道厄莱姆需要和人同步才能行动？” “在旧时代，怪兽灾害刚刚爆发的初期，厄莱姆便协助人类多次击退了怪兽的袭击，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用于将技术和资源保存到现在的时代。当时厄莱姆的同步者，便与那时候的地球防卫军保持着合作的关系。” “那后来呢？”陈辰又问道，“那个同步者怎么了？” “生老病死，世事如常。” 理事长平淡地回答道。 “而在后来漫长的黑暗岁月里，也不断有人与这位神秘的存在建立联系，一次次解决可能会使人类文明就此覆灭的危机，直到死亡，厄莱姆又会重新回到它在太古之时，降临到地球时的地点，直到下一个人出现。” “它的目的是什么？”陈辰追问道，“保护人类文明对它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知道……你对它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更多。” 理事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也或许它根本不在乎人类文明，只是现在的人类文明刚好与它的目的一致……我们对它的了解还不够多。” “所以你是想说，我是被‘选择’了？” “我无法确切地下达一个结论，不过我想表达并不是这样。”理事长的双手重新支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是终究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而你刚好就是这样一个人。” “……” 陈辰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搭着扶手，思考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合作，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理事长也接着回答：“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真人之国】与康馨生物技术集团之间有着合作关系，他们在利用康馨集团的货运网络……” …… 从理事长的办公室里面出来，随着门“咣”的一声关上，陈辰和纪之瑶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直到过了一个转角，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同时长出一口气。 接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想笑。 “太疲惫了。”陈辰一手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地说：“有一种之前遇到贺延舟时候的感觉……不过咱们市长更像是老奸巨猾，我还能对付……” 理事长周正清的那些话，十句里有八句他都没法有理有据地接下去，之前有一句“陈光威队长他自己没意见”都没能说出来。 “……有一种碰到聪明人的无力感。” “那是因为你学得太少了，多读点书吧，你还有机会。” 纪之瑶笑着绕到陈辰背后，踮起脚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推了他一把。 “好啦，我们下去吧……你来都来了，不会想现在就回去吧？” “去哪里？”陈辰边被推着往前走，边问。 “去看看现在的东宁是什么样子。刚才只从飞行车上看过，看不清楚吧？” 纪之瑶又绕回到了陈辰身侧，这里毕竟还是在工作单位里，不至于和平常一样腻歪地贴在一起，所以只是肩并着肩。 “你之前不也还有些认识的人在这儿？刚好可以去看一下。” “……守山族的那些人？” “对啊。”纪之瑶点了点头，又绕到陈辰前面，双手拉起陈辰的一只手臂，“好啦，走嘛——” …… 跟着纪之瑶下到了地面，走出基金会的大门，外面的景象颇有一种让他回到了江台的感觉……也不太合适，毕竟路边没有一眼见到五彩爆炸头的持枪类人生物、满地垃圾和流浪者。 道路平整干净，不过没有车辆，两边的人行道上，倒是有不少人在行道树的绿荫下来来回回，其中有不少能一眼看出是从江台来的基金会人员，还有的穿着东宁本地的服饰，皮肤白得透明，显然是东宁的本地人。 然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兽人也在这里出现，那些基金会人员对他们没有什么异样，但大部分东宁本地人显然与这些兽人都在回避着互相的距离。 “几百年的敌视，也不是一年时间就能解决的……有的东宁人本身就是和妖怪生活在一起的，所以还好，但是像是原本伊甸的那些国民，他们相信人类纯洁性，自然对妖怪的态度不会太好，偏偏伊甸人还是东宁人里面最多的一部分……” “至少得等到下一代人才能解决吧？”陈辰想了想，又摇摇头，“可能还不止，毕竟家庭教育……” “所以社会教育也得努力啊。”纪之瑶点头说道，“现在是在让所有东宁人都去上学，识字学习知识……啊，到了。” 话正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一处标牌是“东宁民校”的地方，刚进大门，就见一大堆人三五成群地坐在草地和广场边上，手里抱着书，一边互相交流，一边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干嘛，强制学习？”陈辰问道。 “不强制，不过都愿意来。”纪之瑶看向周围，笑着说道，“人都是渴望了解更多知识的，东宁人曾经被困在这座岛上六百年，为了生存挣扎，现在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视野的狭隘，自然会想要看看更大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陈辰也叉着腰，朝着四下扫了一圈：“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年，东宁的识字率得超过江台了。” “有可能噢。” 第1115章 有黑子 这个学校看着干净又卫生，陈辰被纪之瑶领着再往前走了一段，进了教学楼。 现在还是在上课时间，于是陈辰就透过窗户去看了看。 当初守山族的优玛、纳图，甚至那个“第一勇士”巴莱现在都老老实实坐在课桌前面，看书写字。 不过他们现在并不在一个班里，甚至不在一个楼层。 之前给陈辰当导游的采药小女孩优玛在三楼，和优玛关系比较好的小男孩纳图在四楼，巴莱在一楼。 “这里的分班也都是专门调整过的，尽量不要让之前一个部落的人待在一个班里，免得他们互相形成小团体，然后和其他部落的人起冲突。” 纪之瑶解释道。 “他们住的地方倒是在一栋楼里。一开始有不少人都不习惯住楼房，不过现在好多了。” 陈辰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就后退准备离开。 “就走啊？”纪之瑶问，“不等他们下课叙叙旧？” “有什么好叙的，见面了没什么说的多尴尬啊。诶走了走了。” 陈辰说着就把纪之瑶给拖走了。 接着他们又在这附近逛了一会儿，由于大量招募东宁本地劳工的原因，建筑的效率并不算太快，所以能去的地方也不多。 东宁人现在能从事的工作实际上就那么几个——建筑和重建工作、农业和园艺工作，还有社区劳动。 基本上都是一些体力活。 原本的东宁人擅长的劳动要么是打猎，要么是种植，现在市里已经没有猎可以打了，而之前可以种的植物随着大雾散去，也死了个七零八落，所以基本上是什么都要重新学。 在这里面，那些识字比较多的，能做的工作就要更多一些，在其他人里面的地位也要更高，所以他们学习的主动性就也比较高。 当然也有那种不想学，就想回山里住着的，这样的也没有人会强行留他们，让他们去山里住就是了。 毕竟人太多的话也不太好管理，也算是省了事。 等到走累了，刚好到了一个才建好不久的公园，就在里面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公园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原因大概是因为东宁人不习惯晒太阳——说不习惯也有些轻了，实际上他们如果长时间暴露在正常的阳光下，他们不只是会觉得刺眼，甚至会出现眩晕与皮肤疼痛的症状。 像是那些在外面工作的人，都得穿着长袖和戴帽子。 不过他们原本生活的环境里空气又闷又湿，现在出点汗反倒是更习惯一些了。 现在公园里的树还没有长起来，到处都还光秃秃的，也就从江台来的人会来这里晒太阳。 “诶哟——” 陈辰靠在长椅上，怪叫了一声。 虽然也不算很累，不过从早上出门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好好休息过，疲惫在心里。 纪之瑶就坐在一边，掏出个手机在翻看着。 “看什么呢……没事了。” 陈辰刚凑过去想要看一眼，就一眼，他就把脸别开了。 迦弥斯在社交平台上有个非官方的粉丝站——毕竟他这个“官方”从来没有同意过要搞这个东西——然后就会有人在上面投稿，文字图片和视频都有。 那种单纯的coS其实陈辰也还能接受，之前看到一个人手搓了一个迦弥斯手办，陈辰看着感觉挺酷炫的，开众筹之后陈辰都筹了一千多块上去，不过由于是一个人慢慢上色，现在陈辰还没拿到手。 看返图效果还挺好的。 但是通常情况下，互联网这种地方当然不可能全是这么健全的东西。 如果说那些叫“宝宝”的还勉强能接受，叫“妈妈”的陈辰就完全接受不了了。 更别说其中还会有十六这种拟人的东西，为了流量整一些不堪入目的活。 “你急什么？”纪之瑶瞥了陈辰一眼，“别人看迦弥斯，和你陈辰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是在替迦弥斯说的。” 陈辰伸手点掉了她手机上的画面。 “有一说一，这种真下头吧？感觉成了那种娱乐圈明星了，还好是长得难看了点，再好看点怕是就要出现那种情节，就是什么‘我穿越到平行世界，竟与神秘男怪兽闪婚，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竟是国民男神……’” “这种还真有，你要看吗？”纪之瑶说着就点开了收藏夹，“还有别的呢，基本上现在比较火的都有cp，包括你认识的那几个……” “不要。”陈辰按住了纪之瑶的手，阻止了她想要直接念出来的想法，“打住，你能不能像个人类一样生活？” “你这才哪到哪啊，你是没看别人胡蝶——” “那确实比不过。” 陈辰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胡蝶是要直接露脸的，加上德阳集团的营销团队一直都在发力，她不管是黑子还是狂热粉丝数量都不少。 “但是别人是别人，你看什么？” 纪之瑶想了下：“为了有机会能笑你……唉！哈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陈辰上去对着她肚子就开始挠。 “哈哈哈哈！别弄了！哈哈哈——” 直到纪之瑶头发凌乱、气喘吁吁，陈辰才终于停手，但也得到了她的怒目而视：“下次我去上班之前要把家里的糖罐都换成盐！” “这么恶毒？那我就趁你洗澡的时候把你的内衣全藏起来，让你没内衣穿。” “……你这是惩罚我还是奖励你呢？” “都可以，我不挑食。” “？” 第1116章 九天王还有七个 两人也没有在东宁待太久，最多也就是在这里再蹭了个中午饭，然后就乘坐地铁回了江台。 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也就是理事长给他们两人的任务内容。 “真人之国这么多人和设备，如果想要通过正常的城门进行出入，就算防卫军的管控再松，也会留下一些痕迹，但是我们通过搜索了防卫军最近几个月来所有的录像，都没有发现类似兽人的迹象。” 纪之瑶在家里的客厅里，对着陈辰之前那个从来没打开过的全息投影在播放着他们获得的资料。 “你应该记得吧，我们可以用‘深蓝’去分析视频和图像，伪装的皮肤能骗过人眼，但是骗不过更加精密的分析。现在既然他们有可能不是直接通过城门进出，那八成就是利用他们和康馨集团的关系，通过密道进行出入。” 江台地下的密道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究其原因，还是从前以“建造一座核心城市”为目的建造江台的时候，原本在江台这片区域的一座城市一半被划分到了江台市内，一半被废弃掉了。 现在从东面和北面的城门离开江台，外面的那一大片遗址，就是旧时代的那座城市留下来的。 所以像是地铁线路、地下通道等等，都留了不少下来，更别说很多企业也会专门搞一些地下的运输通道，来走私那些正常防卫军不允许带进来城内的大件物品。 最典型的当然就是各种生物武器了，你带个五六米的怪兽尸体，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你进来了，但你要是带个十米级的活体，那是怎么都得把你拦下来的。 “所以就是要找到他们使用的密道是吧？”陈辰问道。 “找到运输通道是手段，最终目的还是找到他们的巢穴。”纪之瑶补充道。 这就是理事长交给陈辰的工作，而这工作交给别人来可能还真不好干。 其首要原因，就是这次有很大概率需要潜入作战。 即便是机动队员，在没有穿着战斗服的时候，战斗力也是远远不够的，绝大多数机动队员的身体并没有刀枪不入，一旦落单，十分危险。 而为了伪装需要，就连轻量型的战斗服显然也会格格不入。 但陈辰就没有这个问题，他本来就刀枪不入。 同时，如果遇到需要查验身份的情况，陈辰还能直接伪装成兽人，基金会的伪装技术则要更加麻烦一些——像是之前017号清扫者【红妆】所使用的，基本就是现在清扫者的最高伪装技术水平了，要伪装人类那确实是接近天衣无缝，但是现在对于兽人的数据还不够多，做不到完美模拟。 还有一点，就是即便是机动队员穿着了战斗服，在遭遇了真人之国的干部之后，也是十分危险的。 “他们那些干部很厉害吗？”纪之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已经解决两个了吗？” “我能解决是因为我牛逼，又不是因为他们弱。”陈辰耸了耸肩，“张芸铃手下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顶尖高手了，遇上之后还不是被当猪杀……我要不是恢复能力比较强，也不会去和这些东西碰。” 实事求是地说，不管是“灰烬”还是“猎人”，都不能算是好对付。 灰烬艾瑞斯那是在地下通道里，明显他也不敢全力释放自己的能力，直到最后自爆的时候，那才算是他真正的实力。 而在遇到猎人之后，陈辰可是实实在在中了几箭的，要不是靠着自己血厚，加上确实有克制她的能力，怎么也得倒在那里。 像这种水平的至少还有七个，陈辰想想还是有些头痛的。 不过考虑这些还是早了，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从哪里下手。 之前就说过了，基金会在外界其实非常缺少可用的人手，对外的委托基本都要依靠雇佣。 有一个和基金会关系十分紧密的企业叫安民保险，是纪之瑶对外挂名的那家企业，江台保险行业的巨头，也是玄武帮背后的金主。 之前基金会不少需要用到外人的委托，就是先通过安民保险找到玄武帮，再往下进一步找到中间人，由中间人去找佣兵。 但毕竟安民保险不是基金会的直属企业。 法律严格限制了基金会的经营性活动，规定其只能接受捐赠，现在的基金会就是一个非营利性的公益性组织。基金会通过安民保险这个由政府运营转为私营的企业算是稍微绕过了这一点，但基金会也因此无法直接对安民保险进行管辖。 也是因此，在一些需要严格保密的任务上，过这么多道手，说不定哪里就泄了密。 陈辰是理事长直接下达委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要是泄露了秘密，那就是陈辰这里出的问题……当然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陈辰与基金会并没有明面上的关系，他干什么都会被当成是个人行为，不会觉得是基金会在背后行动。 “这样啊……” 陈辰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那些资料思考着。 这些资料都是基金会的特工搜集来的，最近康馨的动向。 可以看到——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为非作歹。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用嘛！” “是这样的没错。”纪之瑶双手一摊，“那些普通兽人的据点我们倒是找到了一些，还找机会偷偷抓了两个，不过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现在还关着呢。” “你们有那么什么嘛……读取记忆的装置？” “哪有这么简单？”纪之瑶叹了口气：“人的记忆都是乱的，而且还是一大堆不同的信息，声音、气味、触觉、视觉、思想全部都混杂在一起，还没有排序和检索手段。取出来是很简单，怎么读才是个问题。” “……你们还真能读取记忆啊？” 陈辰正吐槽着，突然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张小姐。 “喂！”刚接通电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声，“怎么回事，你人呢？怎么我家仓库被炸了啊！” “我遇到真人之国的干部了，打了一架。”陈辰回答道。 “是嘛。”那边的声音瞬间就平静了下来，“打赢了吗？”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有点人性，先问我有没有受伤。”陈辰感叹了一声人心冷漠，“打赢是打赢了，不过我可能是暂时没法继续玩cosplay了。” “那没事，反正战斗服也要送去修……啊，没法修了，再造一台吧。” 张小姐听起来毫无所谓的样子。 “那这段时间就给你先放假吧！” “我说的是……诶，也行。”陈辰突然想到现在九锋又死了一个，用耀斑说不定还能继续钓鱼，也就没有拒绝。 “好好好，那就下次再说，我还有事了拜拜。” 张小姐话音刚落，就急急忙忙地挂掉了电话，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陈辰放下手机，然后对上了纪之瑶疑惑的目光。 “张小姐说什么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辰一边说着，在通讯录里又翻到了孟乐安的电话，拨通过去。 “我找老孟帮忙问问看，康馨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招人之类的。” 第1117章 这也太可疑了 “为什么要找康馨？你现在不是在给张小姐打工吗，三心二意可不好哦。” 和孟乐安的电话打通，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他就开始逼逼赖赖。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造谣。”陈辰骂了他一句，“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之前我不是说那群兽人可能和康馨有关系嘛，现在想要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就那什么……潜入进去。” “嗯……你要说直接进去的方式，没有，我没那个直接跟康馨那边搭上线的能力。” 孟乐安的话顿了一下。 “不过你自己倒是可以试试。” “我？” “对啊，你不是认识盖普洛安保的那个门罗少将嘛？”孟乐安解释道，“我有得到一个消息，康馨那边最近正在向盖普洛安保集团大量雇佣那种小规模的高级安保小队和独狼，你跟那位门罗少将打个招呼，让他把你给安插进去？” 陈辰有些苦恼地挠了下脖子：“哪有这么容易，我就和他见过两面……没有别的办法？” “别的方法我也可以试，但是不保证能行。你也知道，我这个层次的，想要认识那种层次的人，不容易的嘛。”孟乐安那边明显咂吧了两下嘴，“要不你也可以去找找别的中间人试试……你不是也认识茹枫和仇老？他们虽然也不是主要帮康馨办事的，但说不定有路子呢？” “我跟他们还不一定有门罗熟呢……你先帮我看着，我自己看看。” 陈辰说着就挂掉了电话，摸着下巴就开始思考。 他跟茹枫倒是没有那么不熟，之前一起在张小姐手底下做过事，后来又合作去抢过津神的卡车，话还是能说得上的。 但是如果正常基金会想要下委托，就是通过茹枫去做，现在特地没有绕这一圈，结果陈辰又找到茹枫去了，那跟脱了裤子放屁也差不多。 至于仇峰，那是真的不熟，满打满算就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跟门罗好歹还见过两次，打过电话呢。 见陈辰一副苦恼的样子，纪之瑶又问道：“老孟那边怎么说？” “他说他也得想办法。”陈辰摇了摇头，“你们基金会那边呢，就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纪之瑶也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只是都不太能确定……不是说了嘛，现在追得最紧，线索最多的就是伪造天使之血的源头，猜测应该也是有一名真人之国的干部在负责的。但是现在有可能的地点太多了，基本上北边那一大片康馨的设施都有可能，更别说还有那些基金会也不了解的隐藏设施，万一被发现了，要是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接着就看到面前的全息影像切换到了另一个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目前还没有排除可能性的设施，还有旁边的表格，是对这些设施的详细介绍、 “表格倒是做得真行。” 陈辰嘟囔着看向手机里的通讯录，里面一大堆的人，门罗·安东尼少将就排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想了想，还是先打了过去。 就听那边的提示音响了好几下，然后才终于被接起来：“我是门罗。” “我是陈辰。吃了吗您嘞？”陈辰说道。 门罗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午饭吃过了，有什么事？” “有……这么一件事情。”陈辰看了一眼旁边的纪之瑶，边想边说道，“我听说你们那边最近经常接康馨的雇佣委托？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也试试？” “……” 那边又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接着说：“我要去开会，你可以来我这里，我们当面聊。” “好，没问题，很快就到。” 电话被飞快地挂断，陈辰又与纪之瑶对视了一眼。 纪之瑶问：“那边怎么说，可以去？” “说是要当面聊。”陈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我这种行为不管怎么说……太可疑了对吧？” “确实太可疑了，一副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有其他目的的样子。”纪之瑶也有些无奈。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只是表示想要加入盖普洛安保集团……以他们的能力想要进去肯定没有问题，只是安排工作不是他们的事，说不定就会被派遣到哪里去，直接说明情况似乎是一个更加高效的选择。 缺点就是对方可能直接拒绝，直接在源头上失败。 “你在那位将军面前能说上话吗？”纪之瑶又朝着陈辰问道。 如果陈辰能够拿出什么东西与门罗少将达成交易，那么只要不是让他出卖色相，其他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陈辰眯着眼看向纪之瑶：“我感觉你好像在想怎么把我卖出去的事情。” “么有。”纪之瑶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你最好没有。” 陈辰上去搓了搓她的脑壳，又从沙发上拿起外套递过去。 “那就走吧，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 盖普洛集团在江台的分部大楼位于江台的中心区。 此时和之前在东宁的阳光明媚相比，江台天空中的阴云还没有散去，这栋主体采用灰黑色的强化混凝土与合金板材构筑的建筑表面平整光滑，建筑线条笔直凌厉，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座楼房与周围的高楼相比，更加低矮宽阔的灰黑色建筑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堡垒，占据了大量的街区。 立面由数千块深色防弹玻璃窗格构成，顶层设有直升机起降平台和信号塔阵列，阴天的光线下，整座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大楼前的广场占地广阔，地面铺设着厚实的军用级混凝土，而与大楼主体的朴素相对比的，是那台矗立在广场中央的【盖普洛骑士】——这台曾经击退过拉吉米拉复制体的五十米级军用机甲现在就被摆放在这里，虽然没有再启动过，但是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盖普洛安保集团最好的广告。 “……照这么看，他欠我挺多的啊。我真是不求回报。”陈辰嘀咕道。 “你最好是当他面也能这么说。”纪之瑶拉上陈辰，就往这栋楼的大门入口走去。 第1118章 盖普洛大楼 在盖普洛大楼的周围，有不少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以标准巡逻队形在广场周边巡视，他们携带的制式步枪枪口朝下，防弹头盔上的摄像头随着头部转动而微微调整角度，还有全息立牌不断滚动展示着类似“未经授权禁止拍摄”和“警戒区域，限速5公里\/小时”这样的文字。 不过这些实际上也是广告的一部分，看起来有些吓人，实际上你从这边过，只要不是端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往大门过去，他们一般也就看你一眼，不会管你。 陈辰和纪之瑶穿过戒备森严的广场，来到了那扇堡垒级别的主入口前。 近距离观察，这扇门极具压迫感，看上去也像是堡垒的入口一般，它并非传统的对开式门扉，而是一块厚达近半米的复合装甲闸门，门上方的传感器阵列和微型武器平台无声地转动着，冰冷的红光点若有若无地闪烁—— 当然这扇门一般是不关的，出入都是依靠里面另一层正常的玻璃门。 当两人接近至三米左右时，门上方的警示灯柔和地亮起蓝光，一个合成的电子女声平静地响起：“未授权人员请靠近右侧身份识别区，依次进行安全检查。” 这里看上去内部人士和外来者的出入口都是分开的，入口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整得还挺客气。” 陈辰小声对纪之瑶嘀咕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全向扫描安检系统，无形的波束扫过全身，空气中有轻微的嗡鸣声。一道淡蓝色的光栅自上而下掠过，提示扫描完成。 “请将标识出的物品交予安检人员进行单独检测，一切武器、危险品均需申报或暂存。”电子音再次提醒的同时，几个全息影像也悬浮在了他的面前，包括他的手机、智能手表、手枪、匕首和皮带头。 “……皮带头也要吗？” 陈辰嘀咕着来到前面，在这里进入到安检区域，有好几名男女安检员在这里，陈辰只能一个个送过去，包括皮带头……这种东西看着小，里面装个炸药啊微型手枪什么的都不是什么问题，所以陈辰也只能提着裤腰带在旁边等。 也没等多久，除了武器被暂时扣下了之外，其他的都能带上。 ——至少比监狱宽松。 通过安检通道后，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宏伟大厅，光线明亮，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墙壁则是坚固的混凝土与合金结构，保留了军事风格的冷峻，但显然也经过了现代的设计。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排长长的弧形接待台，后面坐着数名身着笔挺灰色制服的接待人员，男女皆有。 陈辰正四下看着，纪之瑶此时也从后面的通道走了出来，陈辰也问道：“你那什么里面的钢圈要检查吗？” “……不要。”纪之瑶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么不严谨，万一里面是心灵控制的天线呢……” 陈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之瑶一脚踹在了小腿上：“怎么没检查出你脑子里的水呢！” “有水那也是喝一口就行了。”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前台，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发型一丝不苟的男接待员抬起：“两位有预约吗？” “陈辰，和门罗少将有约。”陈辰说道，“口头有约。” “好，请稍等。”接待员闻言，眼神细微地变动了一下，应该是使用了电子义眼，正在进行查询。 陈辰也透过前台往里看，这名接待员的裤脚下面，隐约能看到机械义腿。 不只是他，其他几名接待员，不论男女，身上都有义体改造的部分，感觉应该是原本在战场上受了影响身体机能的伤，长得又还行，就直接转到接待或者其他文职岗位来了。 很快，这名接待员就点头确认：“好的陈先生，请稍等片刻，会有人来引导您。” 他的话音落下不到一分钟，一名同样穿着灰色制服、但肩章略有不同、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便从侧面通道快步走来，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随我来。” ——这人的手是义肢。 陈辰他们就跟着这名引导员穿过大厅，进入一条内部走廊。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防爆门，标识着不同的部门和区域代码，偶尔有穿着作战服或技术服的人员匆匆走过，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交谈，气氛十分安静。 他们换乘了一次需要权限才能启动的内部专用电梯，最终停在了一条守卫更加森严的走廊尽头。 这名引导员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后，才拧动门把手，为陈辰和纪之瑶推开了门。 门罗·安东尼少将的办公室十分宽敞，与其说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奢华套房，不如说更像一个前沿指挥所。 房间整体色调偏冷，以混凝土的深灰色为主，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能看到阴郁的江台城区，地上还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 正对门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异常整洁，只有一台大型曲面显示屏、一个多功能通讯控制台、一个笔架和几份整齐叠放的文件，桌后是一张高背办公椅。 不过门罗不在这里，旁边还有一个休息区，摆着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门罗就正坐在那里，正在对着平板电脑操作着什么。 见陈辰过来，他也站起身：“陈先生请坐。这位是——”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辰身边的纪之瑶，好奇陈辰怎么带了个看着像是学生模样的女性过来。 “她是……我同伴，橙子。”陈辰也没报她全名，在这种雇佣兵公司，用代号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是跟我一起的。”陈辰摸了摸身边摆着的巨大的智能战术沙盘，又补充道。 门罗此时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合身的将军制服，肩章上挂着将星，感觉应该就是刚开完正式会议。 在旁边还有一个陈列柜，里面是各类武器模型、不同时期的军帽、徽章，以及一些照片。 门罗的目光在纪之瑶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再次看向已经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的陈辰：“你说你想接康馨的委托？” “对。”陈辰回答道。 “是谁让你来的？”门罗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地问。 “张芸铃。”陈辰半真半假地回答，“她想要找一些人，这些人可能就藏在康馨。” “……” 门罗沉默了一阵，像是在认真思考陈辰所说的话。 陈辰也没说话，就等着他。 没过多久，门罗才再次开口说道：“我们盖普洛安保集团，需要对所有雇主的安全负责。” “啊，那这么说……”陈辰挠挠头。 “所以，必须先对你们进行能力测试，然后才能允许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嗯？” 第1119章 测试项目 从门罗的办公室出来，立即就来了一个人，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往测试的场地里去领。 眼见着就有盖普洛集团的人走在前面，纪之瑶也是掏出手机，发信息给陈辰。 纪之瑶：【他怎么就同意了？】 陈陈：【还没同意呢，这不是让我们去做测试嘛。】 陈陈：【而且我猜，说不定之前新昌的事里面他拿到了好处，所以要还人情？】 纪之瑶：【什么好处？】 陈陈：【这我就不知道了。】 纪之瑶：【测试很难吗？】 陈陈：【真要按照他们标准来，估计不会简单。】 很快，他们手里就拿到了一张长长的测试项目表，项目包括：非标准体能测试、cqb压力测试、生存与逃脱能力、全方位武器测试、陌生武器测试、战术与情报分析笔试、高强度审讯与抗压力测试、深度心理测试、小队战术演练、多项专业技能评估、综合性测试…… “……这么多？”纪之瑶看得脑袋都缩了一下。 ——难倒是没有多难，看项目应该还不如机动队平时的训练强度，再高他们就招不到人了。 但是这得测到什么时候去？ 负责测试的那名军官也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一个总体的项目表，不过你们的测试项目没有这么多，只需要极限体能评估测试、全方位武器测试、综合心理测试和综合战斗测试就行了。” 他此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看上去一个呆一个傻，两人都像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脸……是哪个高管的孩子放假来这里玩了？ “噢……这就好。”纪之瑶点点头，算是放心了一些。 陈辰则是翻了翻手里的项目表：“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他不像纪之瑶，没有接受过什么专业成体系的训练，这种特别专业的知识主要来自听说和看视频，所以也不太能光靠名字就猜出测试内容来。 纪之瑶拍了拍他：“没事，没多难。” “是嘛。”陈辰也应了一声。 旁边的军官眉头一挑，开口道：“首先需要进行的是全方位的武器测试，你们先去换衣服，然后跟我来。”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接着就去到更衣室里，换上了他们专门的作战服。 等从盖普洛大楼后面出来，来到一个像是靶场的地方，纪之瑶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不愧是大公司啊，连我这个尺码的衣服都有？” “他们有时候也会组织学生来参观……”陈辰这话果不其然糟了一个头槌，不过是头盔撞上战术背心，除了挺响亮之外也没什么。 他们现在穿着的就是盖普洛集团的制式作战服，整体是暗灰色的像素迷彩涂装，材质就和市面上能买到的差不多，活动起来非常轻松，基本没有束缚感。 头上戴的是最常见的、毫无科技含量的大头兵头盔，胸口的战术背心和腰上的腰挂也都是大路货，基本上找个军事爱好者，自己家里攒出来的都比这个要好很多。 通常外面能见到的那些盖普洛士兵，都是一身非常精良的装备，单是能看到的就有什么集合型智能战术头盔、轻量化被动外骨骼、高级拾降噪耳机、单兵动态感知系统等等……不过那些都是要士兵自己采购的，他们集团配发的就这些—— 噢不对，这一身也是要自己花钱买的，属于捆绑销售。 总之现在的陈辰和纪之瑶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枪战片里乌泱泱涌上来然后会被主角很快击倒的杂兵。 “因为是简化后的测试项目，所以像是最基础的枪法就不用测了。” 那名军官一手提着一个背包，分别递给陈辰和纪之瑶。 “极限体能评估测试和全方位武器测试是接连进行的，你们需要负重三十公斤，按照指定路线进行长距离行军，然后紧接着进行精确射击考核，进行人质房突入射击，同时要精准分辨武装靶与非武装靶。任何误伤即告失败，同时路上还会有敌方小组进行追踪和抓捕，测试你们的野外生存、隐蔽和反追踪能力。” 陈辰接过背包，背包的侧面挂着一个单兵信息装置，上面戴在手腕内侧之后，上面的反射式Lcd屏幕就显示出了陈辰现在的生理状态。 同时再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键，画面就切换成了点阵式的等高线，一个闪烁的白点代表着陈辰现在的位置，同时还有一条虚线标记出行军路线和目标位置。通过另外一边的按钮还能够调节屏幕的背光亮度和夜光模式。 “八小时四十公里……也还行。”陈辰一边嘴里嘀咕着，顺便就把这个战术背包背在了背上。 纪之瑶也将包背在了背上，三十公斤的背包上去，她的身形晃都没晃一下，看得那军官又是眉头一挑。 “什么时候开始？”陈辰问道。 “你们从离开这扇门出去。”军官指了指靶场侧面的门，可以看到，从那扇门出去就是山地了。 然后他就拿起了一个哨子，没有任何准备：“开始！” 话音刚落，他就用力吹下哨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立即动身，朝着外面就小跑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靶场外的山林中。 军官站在原地，通过单兵信息装置远程监控着两人的生理数据和行进轨迹，然后脸上慢慢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心率怎么没动？ …… 山林间的道路并不平坦，雨水让泥土变得湿滑，不过陈辰和纪之瑶还是非常轻松地在这片山林中迅速穿行着。 “要不要更快一些？”纪之瑶轻巧地跳过一个小沟，稳稳落地后，手扶着旁边的树干继续向前，“八个小时才到，之后再算上回来的话，我感觉会赶不上吃晚饭了。” “现在都下午三点了，就算快一倍，四个小时也赶不上晚饭啊。” 陈辰也跟着迈步跨过了那个沟，接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前面有人。” 纪之瑶立即警惕起来，两人一弯腰，就消失在了这片丛林里。 而就在他们前面三百米不到的灌木丛中，三名披着伪装服的士兵正分散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上，手里的枪也在从不同的位置警戒着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即将出现的方向。 过了一段时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队长的怒吼：“他们都摸到我们身边来了，你们是摸哪杆枪去了？！” 第1120章 实战测验 极限体能评估测试之后就是全方位武器测试，要求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在结束了四十公里的负重行军之后立即拿起武器突入由六人小队把守的人质房间。 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整个突入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人质就被带了出来。 虽然说是想要赶晚饭，不过实际上纪之瑶也清楚肯定是没有晚饭的，因为下一项测试就是心理测试。 这里的心理测试当然不会是做什么心理测试试题——其中当然也有这一项，但只是项目之一。 更多的是在模拟在体能透支、睡眠被剥夺后，突然被“俘虏”，带入模拟审讯室，经历感官剥夺、强光噪音、威胁恐吓的审讯。 由于考验的是心理承受能力而不是身体承受能力，当然不至于真的上手动刑，但是整个过程都会被完全录制下来，由人工智能来对反应和深层心理活动进行分析，判断他们的心理承受底线。 不过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更不是问题，眼睛一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当然不可能真的睡着，一方面是有强光灯照着眼睛，眼皮挡不住强光，另一方面这个模拟审讯过程中，还时不时就会来人要他们去做心理测试试题，完全不给休息的机会。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总共十二小时的心理压力测试结束，才让他们有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等到晚上进行最后一项，叫综合战斗测试。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里，门罗少将推门进来：“情况怎么样？” “简直就不像人。”负责数据分析的军官看着面前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分析数据，感叹道，“他们的体能和心理素质至少也是和我们最精锐的战士是一个水平，但是却又不像是改造人，我们没有检测到肾上腺素升高……” “这说明还完全没有到能让他们的肾上腺素升高的程度。” 门罗少将想了想说道。 “晚上的测试项目给他们改一下。” …… 到了晚上八点，陈辰和纪之瑶再次来到了位于盖普洛大楼后面，用于测试的那片场地中。 此时的天空十分阴沉，飘着细细的雨丝。 在场的除了那名负责测试的军官之外，门罗少将也来了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陈辰看了看门罗，问道，“这最后一个测试这么隆重吗？” 门罗双手背在背后：“最后一项测试是综合战斗测试，原本预定的是会给你们一个任务简报，让你们渗透进入到一座堡垒中，获取关键情报后撤离，模拟的假想敌集团会动用一切手段对你们进行拦截和打击。” “……但是？” “但是我们认为这个对你们的难度有些太低了，所以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实战任务。”门罗不紧不慢地说道，“康馨生物技术集团的一处实验室出现了实验生物泄露，现在整个实验室都已经封闭了，但是还有研究员被困在里面。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个研究设施，消灭里面游荡的实验体，并将受困的研究员营救出来。还有问题吗？” “噢……”陈辰拉长了音若有所思，然后点了下头，“我需要详细的情报。”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用来挑选武器和装备，八点三十分乘坐飞行运兵车前往研究设施，并在九点之前进入到研究设施内部。行动吧。” 门罗少将言简意赅地下达完指令，同时相关的情报也发送到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终端里。 陈辰目光扫了一眼其中的信息，然后与纪之瑶对视一眼，两人便跟着去到了武器库挑选装备……或者叫免费租借装备比较合适，因为这些装备只要能带出来，那都是要还的。 没有收子弹钱都已经很大方了。 在分析了那座研究设施内部的录像之后，两人准备的装备都差不多，卡宾枪、手枪、战斗匕首以及爆炸物。 设施内部的许多通道都算不上宽，全尺寸的步枪在里面活动很容易碰撞到墙壁或门框。 而需要面对的敌人则是一种直立起来的类人形老鼠，身高一米五左右，动作十分灵活。 这些鼠人的身上长着骨刺和骨刀，胸口和四肢有最基础的甲壳防护能力，但是从之前留下的录像来看，全威力步枪弹已经足以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所以不需要带更多的重火力，减轻负担并增加灵活性。 “我们从大门进去之后，沿着这条道路向前推进，尽量节省弹药并前往安保控制室，打开他们的安保系统，之后自动火力就会消灭绝大多数鼠人，我们也可以在这时候补充弹药。” 纪之瑶正双手撑在全息战术台的边缘，对着面前的立体地图标记行进路线。 这种工作对她来说是轻车熟路，陈辰也完全听从她的指挥。 至于这次任务本身——这些鼠人的威胁并不算高，交给盖普洛安保集团他们自己的部队来解决也不会太困难，所以陈辰充分怀疑是正好可以剩下一笔派遣费，同时也算是顺便给他卖一个人情，让陈辰能有机会先进入到康馨的研究设施里面去。 当然还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这种生物武器泄露的事件，康馨却没有选择调遣他们自己的危机处理部队，而是外包给盖普洛安保来做……虽然盖普洛安保的精锐士兵确实比康馨的那些仿生人士兵要厉害太多，但一分货一分钱，这要花的钱可不会少。 只不过这些疑惑两人都不至于在这里说出来，现在肯定有人在监听着他们的情况，要聊之后有的是时间聊。 这边纪之瑶刚布置完整个行动规划，飞行运兵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后似乎是一个俯冲，接着稳稳悬停。 后舱门“嗤”地一声打开，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雨丝灌入。 “到达目标点上空，绳索降落，三十秒准备！”驾驶员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下方，康馨生物技术集团第七研究所的轮廓在雨夜中若隐若现，但周围区域却是一片死寂。 陈辰和纪之瑶互相检查了一下速降索具，确认装备牢固，接着随着舱门指示灯变绿，两人毫不犹豫抓住速降绳依次跃出舱门，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绳索在雨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数秒后，两人几乎同时轻盈落地，迅速解开支具，举枪警戒四周。 运兵车则拉升高度，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安全。”陈辰扫过周围，研究所的所有入口门窗此时都已经封闭，“看来它们还不饿。” “说明里面的人还没吃完呢。” 纪之瑶说着已经来到主入口的前面，先通过监控查看了一下门背后的情况，然后便输入了启动指令。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陈辰举枪对着室内警戒，随后纪之瑶也端着枪，率先侧身进入。 第1121章 意识和操作 研究所内的状况十分凄惨，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在应急照明系统的幽蓝色的冷光和危急警报闪烁的红光交替之下，地面和墙上涂抹的大量血迹。 大概是由于第一时间封闭了整个研究所，虽然在外面看来风平浪静，但是这入口处，有不少想要逃出去却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被堵在了这里，遭到了鼠人的围攻。 能吃的部分这里是一点都没有剩下，但是残破的衣物和弹痕到处都是。 “我都能想象出来这里面是个什么味道。” 陈辰小声说道，他脸上的战术呼吸器基本上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气味，但光看这个环境都能想象出来，那股消毒水、血腥和某种骚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纪之瑶没理会他的话，目光快速扫过地面的那些痕迹和散落的弹壳，侧耳倾听，还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急促脚步。 “它们就在附近。” 她伸手按下按钮，背后的大门缓缓关闭，将这座研究所再次彻底封锁起来。 随后，就打了个前进的手势，两人以交替掩护的队形，沿着主走廊向深处推进。 才刚过第一个转角，就见到有三只鼠人正背对着他们，似乎正撕扯着一具安保人员的尸体，发出颇有食欲的咀嚼声。 这些鼠人的外形和从监控中看到的差不太多，浑身上下都是灰黑色的皮毛，身体十分削瘦，有着如木柴一般的后足和爪子，长长的尾巴就耷拉在地上，像是一条条蛇一样。 它们佝偻着背，皮毛上沾满血污，肩胛和手肘处突出的骨刺在幽光下泛着惨白。 其中一只鼠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才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纪之瑶已经枪口微调，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扳机。 噗！噗！噗！ 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几乎叠在一起，两人基本是同时开枪，三发子弹精准地从后方钻入三只鼠人的颅骨，溅起一小团血花。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软倒在地。 纪之瑶的枪口依旧指着前方，眼睛则是瞥了一眼陈辰：“你抢我一个。” “一人一个，剩下的先到先得。”陈辰把手里的枪稍微侧了一下，“怎么样，这玩意用得少了，生疏了吧？” “哼。” 纪之瑶冷哼一声，不过她也得承认，虽然机动队依旧还有武器训练，但是她确实很少用枪。 “少废话，跟上。” 她已经越过陈辰，继续朝着前方推进。 穿过一条短廊，右侧是一间敞开的生物实验室，能看到里面的仪器倾倒得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培养液洒了一地。 就在陈辰经过门口的瞬间，头顶通风口栅栏突然爆开，两只鼠人发出尖锐的嘶叫，利爪直扑陈辰面门。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果只是一般人的话，或许还真反应不过来。 不过实际上陈辰已经早有准备。 他在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这攻击的同时，飞速拔出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反手就扎进了还在空中的一只鼠人的颈侧，又飞快地拔出。 噗！ 血液从那鼠人颈侧的伤口中喷溅而出，而第二只鼠人才刚落地，陈辰已经一脚上去踩在了它的身上，单手持枪精确的两枪就打穿了它的后脑。 整个过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以至于走在前面的纪之瑶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她枪口这时才刚转过来，见状又缓缓放下。 “……你是不是早发现了？” “对啊。”陈辰抬起军靴把这两只死透了的鼠人踢到一边去，又甩掉匕首上的血污，耸耸肩，“谁要你就光在前面猛猛地冲？这就是教你一课，叫真正的大师，从来不在乎是否要后退。” “行，你牛逼。”纪之瑶撇了撇嘴，又往前看了一眼，听着在逐渐靠近的大量急促步伐，“不过好像还有更多东西来了，大师你要后退吗？” “不，真正的大师，也要懂得什么时候要猛猛地冲。”陈辰重新将匕首收了回去，将枪口重新指向前方，“我提议直接冲过去。” “批准了。” 前方走廊拐角处，尖锐的嘶叫声骤然放大，黑影攒动，至少七八只鼠人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后面还有更多的声音。 “我左你右，清空走廊。”纪之瑶枪口迅速瞄准，一连串的子弹短点射精准地泼洒出去。 噗噗噗！噗噗噗！ 消音器压抑的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有节奏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鼠人应声倒地，子弹无一例外地命中眼眶或眉心等脆弱部位。 陈辰分明就看到，有一只分明没有被纪之瑶枪口瞄准的鼠人，脑门上也爆开了一朵血花。 “卧槽，有锁！”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射击一边稳步前进，迅速压制着这些试图冲过火力压制的鼠人。 “少管闲事。” 纪之瑶嘀咕道，她那看着纤细的胳膊在连续射击之下，枪口却几乎不见跳动，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钻入鼠人的胸腔和头部。 她又补充道：“开透的闭嘴。” “什么透不透的，都是操作和意识。” “那我也没有锁不锁的，都是努力和汗水。换弹。” 纪之瑶低喝道，陈辰也应了一声，瞬间加大火力输出，枪口焰短暂地将走廊照得更亮，清脆的弹匣落地声和快速装填的摩擦声几乎被枪声掩盖了过去。 反正是别人的弹匣，丢了也不心疼。 更多的鼠人冲了出来，然后立即又被压制了回去，在十几秒内就将整条走廊的鼠人清剿一空，地上只剩下扭曲的尸体和逐渐扩大的血泊。 后面那些还想冲上来的鼠人见到这边的情况，也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一下子就没声音了。 “搞定了。” 陈辰放下枪口，检查了一下弹匣里剩余的子弹，然后才把之前换下来直接丢在地上的弹匣插回战术背心里。 他走上前去，踢了踢脚边一只还在抽搐的鼠人：“搞得这么热情，未经允许就贴上来，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别人只是鼠鼠，你怎么杀了还要踹一脚的，素质也太差了。” 第1122章 努力和汗水 两人继续保持战术队形快速移动，沿途又遭遇了两波小股鼠人，不过都没有造成什么麻烦，非常轻松就解决了。 再穿过一个大厅，陈辰爬到二楼进行火力压制，纪之瑶在一楼进行精准点射，开火就将这里的鼠人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有的也冲到了两人的面前，不过也都被轻松解决，剩下的则继续我那个研究所的深处跑去。 “他们到底弄了多少这些东西出来？” 陈辰再次检查了一下弹匣，好在这里死掉那些安保仿生人的枪里也有子弹，他们的枪也能用。 能被这些鼠人打得全军覆没，仿生人本身反应比较慢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一旦缺少了指挥，整个仿生人军队的战斗力都会直线下降，除了不怕死之外，其他方面可能还不如江台的平民。 很快他们已经到达了安保控制室的门口，这边的门正大开着，控制台上有明显的血迹，似乎是有人想要开启紧急安保系统，结果遭到了袭击，没来得及启动。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陈辰看向纪之瑶，朝她使了个眼色，纪之瑶也走上去，就见她刚伸出手，面前的控制台突然就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地冒出电火花。 纪之瑶连忙将手收回来，等到这边的火光冒完了，才上去看了一眼：“好像没法用了。” “可能是之前损坏了。”陈辰说道，“现在怎么办？要是不能启动安全系统，我们可没有办法对付那么多鼠人。” “既然这样，那只能去中央控制室了。”纪之瑶撇了撇嘴，也给陈辰回了个眼神，“那里的权限更高，应该也能重启全局安保系统，只是路线更长，更深入核心区。” “那就去那里吧。”陈辰点点头，看上去一脸凝重地说道，“虽然非常危险，但是为了任务，为了拯救那些还受困的人们，也只能这样了。” “……” 纪之瑶朝他翻了个白眼，别了下脑袋，示意他跟上，然后自己领头走出了安全控制室。 通往主控室的路线果然更加艰难，这里的鼠人数量更多，路上还有泄漏的其他生物武器和突然关闭的隔离闸门，不过都还算顺利地通过了。 半小时后，他们才到达了主控室巨大的防爆门前，门紧闭着，但旁边的控制面板指示灯还亮着。 “这玩意结实。” 陈辰抬头看了眼前的门，又看向身后，周围通风管道、走廊前后都传来了密集至极的奔跑和嘶叫声，声音快速由远及近。 那些都是被他们之前的动静引来的鼠人，数量不少。 这些老鼠成单个的时候不敢露头，数量一多，就会成群结队地冲上来。 陈辰从腰间掏出破片手榴弹：“你开门需要多久？” “三十秒。”纪之瑶头也不回，将她的手机连接上了控制面板。 鼠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几乎挤满了整个通道空间。 陈辰用大拇指挑开保险，随手手榴弹就被掷出，直接落在了鼠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 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被后续的鼠人填满。 陈辰将步枪切换到全自动模式，然后将扳机扣死，密集的子弹朝着汹涌而来的鼠潮喷洒过去，前排的鼠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更多的鼠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扑上。 实际上鼠人的数量并不算很多，但是由于这边的走廊太窄，几十只也能营造出到处都是的效果。 一个弹匣打完，陈辰来不及换弹，已经有鼠人冲到了面前，陈辰则立即松开一只手拔出手枪，指向那些靠得最近的鼠人迅速将它们击杀或者逼退，然后趁着这点时间迅速更换好弹匣，继续朝着这些鼠人倾泻子弹。 就在最后一个弹匣扣进枪里的时候，背后的防爆门终于发出“嗤”的一声充气声，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进来！” 纪之瑶呼唤了一声，而陈辰也一边射击一边后退，退入到门里。 进门之后，纪之瑶迅速扫过一圈周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便转身架枪的同时喊道：“手榴弹！” 陈辰一脚踹开一只试图扑进主控室里的鼠人，紧接着就是一枚手榴弹投掷出去—— 轰！ 在这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之下，角落里一个对着主控台的摄像头也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报废了。 下一秒，纪之瑶已经一巴掌拍在了门口的控制面板上，厚重的防爆门迅速关闭，将尖爪魔与金属的摩擦声和嘶叫隔绝在外。 主控室内相对完好，只有零星两三只鼠人正在这里睡大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人精确击杀。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响，陈辰抬头看了一眼：“要不了多久它们就该爬进来了。” “它们等不到那时候的。” 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控制台，手指在主控台上飞速敲击着，陈辰则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周围。 确定没有摄像头能拍摄到纪之瑶具体动作之后，他才背靠在主控台上，再稍微挡住了一些她的动作，然后用撑在台面上的手敲了敲桌面。 纪之瑶立即会意，一根数据线已经像蛇一样自己冒出来，插在了主控台的接口里。 与此同时，正在机动队指挥室中的珊瑚看到屏幕上终于传来的连接请求，一下就坐直了身体，迅速就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很快，随着纪之瑶敲下最后的确定键，整个研究所的广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全局安保系统重启中……” “武器平台激活……” “净化程序准备就绪……” 接着，那些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嘶叫声就被更加猛烈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和惨嚎所取代。 “搞定了。” 纪之瑶看了眼屏幕，角落里弹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符号一闪而过，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辰则是在此时调出了研究设施其他地方的监控，很快就找到了一片区域，那边像是个封闭的房间，应该原本是用来关实验生物的，但是一群研究员和安保人员都躲在了里面。 由于双向封闭，外面的鼠人只要不会开门，也进不去。 “走了，还没完全搞定呢。” 陈辰过去再次打开了主控室的门，就在门外，鼠人的七零八落的尸体已经散了一地。 第1123章 仓鼠 嗡—— 沉重的防护门在电机的高速转动嗡鸣声中打开，藏身于此的一眼扫过去，得有二十几个人。 看他们的服装，除了研究员之外，还有仅剩的那些仿生人安保和一部分后勤人员。 见到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然后一人走上来就骂道：“你们怎么才来！我们付给你们那么多钱——” 陈辰此时正站在门口，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伸手就把旁边的按钮一按。 “嗤”的一声，门又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我们是义务劳动，劳动时间已经到了，下辈子有缘再见。” 门最后还是再开了，除了那人被按着头道歉之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虽然安保系统已经开了，但是钻到犄角旮旯里去的鼠人还是到处都是，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待在这里的人只想要赶紧能够离开。 不过他们也没法立即离开，因为人太多，而这边只有两个人，陈辰联系了负责此次行动的军官之后，那边表示会再派一支队伍进来，护送这里的幸存者出去。 由于大量的鼠人已经被安保系统消灭了，现在系统还正在运作，所以也不需要派遣精锐队伍，只要让常规部队进来就行了。 这钱终究还是让他们省到了。 而就在等待的时候，陈辰也趁机和这里的研究员们聊了起来。 “你们这里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陈辰向一名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研究员问，“这种生物武器泄露的事情，你们这边经常发生吗？” “倒也不能说是很少见……不过如此严重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名研究员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是一副心神未定的模样。 “我当时还呆在实验室里，然后警报突然就响了。一开始还以为就只是三级泄露警报，以为是某个培养罐压力失衡或者通风过滤系统出了点小毛病，这种情况我们遇到过不少次，都有应急预案。” 他推了推眼镜，又咽了口唾沫，手指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警报一下就升级了，安保系统也没能成功启动，然后就是那些【celer muridae】突然就到处都是……” “什么东西？”陈辰打断了一下，“什么瑟……谬什么玩意？” “celer muridae……就是那种实验体，我们也叫他们仓鼠。”那研究员解释道。 “仓鼠……行，还挺可爱的。”陈辰点点头，“你继续说。” “嗯……就是当时安保系统也没有启动，然后隔离的闸门也开始封锁，到处的指示灯都是红的……然后我们的主管就要带着人去主控室重启系统，但是好像也没有成功。” 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这些……”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笔直站在一旁的仿生人安保。 “它们平时的响应速度非常快，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服务器收到了干扰……有的动作是慢吞吞的，有的干脆就站在了原地待机。还好我们找到了这里，这边样本观察室是独立控制开关，连接外面的管道也非常窄，那些仓鼠不容易进来。” “这样啊……”陈辰若有所思地也跟着看了眼那些仿生人，“所以你们才会想要雇盖普洛……我们的人是吧？这些仿生人确实不可靠。” “关于这个……这是之前我们主管提出来的，当时我们还有不少人反对。”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研究员神情明显比较低沉。 “因为雇额外的安保需要用我们自己的经费，然后本身我们的经费就已经比较紧张了，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外来的安保人员还会让我们的研究成果有泄露的风险。也是因为一直有人反对，所以这事一直到最近也还没有完全定下来……要是早听他的就好了……” “……雇安保用的是你们自己研究所的经费？” 陈辰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安保工作这种对于一个研究设施来说，基本可以说是除了卫生安全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却似乎并没有得到来自康馨那边企业的支持，更像是一个研究所的地方行为。 只不过听之前门罗的说法，这么做的研究所不是只有一个，只不过是刚好这个研究所出了问题，其他有不少康馨旗下的研究设施已经开始雇盖普洛安保的人员进入了。 也就是说，在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康馨内部有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出现了对仿生人的不信任，但是上级也不知道是出于成本还是其他的什么考虑，并没有直接替换掉原本的仿生人安保，而是选择让各个研究设施的人自己去想办法。 最后他们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去雇外面的安保人员。 结果在人到位之前，事先出了。 对于为什么会不信任那些仿生人安保，在场的研究员也都不清楚，他们的主管也并没有明说，像是和企业里的什么机密有关系。 此时陈辰的手机也再次收到了消息，是纪之瑶发来的，说已经有结果了。 这次的任务看似打开设施内的安保系统清理那些仓鼠，然后营救这里的研究员，但同时纪之瑶也从这个研究设施的主控服务器里拿到了他们的所有数据，发送到了基金会去进行分析。 这时候，外面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盖普洛安保的支援部队已经来了，然后便是陈辰跟着他们一起，将这里的人全部都护送出去，然后再次将大门给封闭，准备对整个研究设施进行抽氧，让那些仓鼠全部都窒息在研究设施里面。 结束任务后跟着那些士兵回到盖普洛基地里去，门罗少将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来到了这里。 “怎么样？”他朝着陈辰问道，“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 陈辰笑着回答道。 “无私地为了人们奉献，救人于水火之中，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可惜你们这里好像还是发工资的，那就算了，不太适合我。” “这样啊，那真可惜。”门罗少将看上去对此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希望我们未来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那就得等到未来再看了。” 第1124章 学好知识多重要 把从盖普洛安保集团这边借来的装备都还了回去，陈辰还蹭了他们基地的浴室，洗掉了身上的汗和血腥味，然后毛了件他们的军绿色短袖回去当纪念品。 两人洗完澡之后重新会合，然后便开车去往了基金会大楼。 珊瑚已经发来了消息，说从那研究所里获得的资料里面有重要的信息，已经能够确定至少一名真人之国的干部位置了。 “还是‘至少一名’？那研究所里放什么玩意了？”在开车去的路上，陈辰也是说道。 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路上的车并不多，但并不影响整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些帮派分子和流浪者，但随着进入到上层区这种治安比较好的区域，普通的出来玩的市民也多了起来。 “要是有这么重要的资料，也难怪会出事……我要是真人之国，知道现在情况这么危急，肯定是要把这些资料都处理掉的。” “但是这也很奇怪吧？”坐在副驾驶的纪之瑶手托着下巴，微微低头思考道，“既然是这么重要的资料，都制造灾害要杀死整个研究所里的人了，为什么资料还在？” “那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毕竟那里的人不是说了嘛，出现事故是很正常的。” 陈辰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基金会的大楼已经出现在了道路的前方。 两人轻车熟路地回到了二支队的指挥室，这里灯都是暗着的，只有珊瑚所在的那个被设备堆满的角落还亮着灯。 陈辰此时想到每次来这里，珊瑚都是坐在她的这个位置上。 要不是也见过她起身，真就怀疑她是不是和椅子连接在一起了，插口就在背后。 陈辰于是就往珊瑚的椅子上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因为纪之瑶已经走了上去：“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段录像，队长你们来看。” 珊瑚招呼两人过去，于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一左一右凑了过去。 在屏幕上的那段录像，从视角来看，正好是纪之瑶用能力拧断的那一台设备，在主控室里，正对着主控台的方向。 画面的质量一般，不过也能看到是一个脑袋顶上光可鉴人、带领着好几名仿生人安保的中老年男人急匆匆地走进那间房间，然后迅速来到主控台前操作着，似乎是准备重启安保程序。 然后他的背后就突然中了一枪，开枪的是一个从门外走进来的女人，同样穿着他们研究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中枪的男人缓缓倒在地上，女人又上去补了几枪，然后就也来到主控台前面操作了一番，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摄像头，似乎是冷笑了一下，接着便大步流星地扭头走了。 在此期间，那些仿生人士兵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在之后鼠人扑过来也没有反应，一直被撕碎。 而在同时其他的视角里，都没有再拍到那个女人出去的镜头。 陈辰指着屏幕，问：“这是那个吧？就是在摄像头里屏蔽自己。” 之前和十六合作的时候，十六经常靠这个方式来帮陈辰隐藏，只要能够连接到监视用的服务器，就能从所有连接的摄像头里面把自己给删掉，从监视器视角看过去，你就是不存在的。 “对，没错。”珊瑚点头应道。 纪之瑶此时则发现了一个疑点：“既然她要把自己从所有的摄像头视角里面删掉，为什么偏偏这一段没删？这里是唯一一个能直接看到她枪杀那个人的镜头吧？” “是这样的。”珊瑚于是解释道，“她的确把这一段删掉了，但是被我恢复了。” “太厉害了！”纪之瑶笑着拍了拍珊瑚的肩膀，“不愧是珊瑚，还好有你在！” “不。” 珊瑚却摇了摇头，不愿意承认这是她的能力。 “是她只点了删除文件，完全没有清除服务器里的记录，也就是说，文件还在服务器里，你对着电脑到网上搜五分钟就能搜出恢复文件的方法。” “……噢，那也很厉害。” 纪之瑶决定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重新回答正题上：“那这个人……她是真人之国的成员吗？” “这个还没法确定，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珊瑚说着就又调出了几份文件，第一份是个报告记录，其中内容大概是原本应该运送往另一处的物资，被错误地送到了他们这里，于是报告了上去。 同时另外一份记录，则是他们内部的一个公告，表示最近拿到的一份名称是一长串字母和数字的材料是受污染的，现在已经封存好了，所有人都不要去碰。 最后是一份分析报告，是分析那些受污染的材料的成分，其中含有未记录的异化基因，使用后有很大概率会产生不可控的后果。 “这些都是在同一时间被删除的文件，还有一些其他的，但是都是科研性质的文件，我看不懂，所以已经发给生物研究部门了，那边的初步回复已经确定了其中含有‘天使之血’的基因成分。”珊瑚接着说道，“刚才指挥官已经发信息来，他结合上面的信息分析认为，应该是一份原本应该送到其他地方的‘特种材料’因为失误被送到了这个研究设施中去，而这个设施里的研究者们使用后发现有异常，于是进行了分析，但这份研究报告很有可能会暴露某种存在，于是有人立即选择了灭口并毁灭证据……” “只不过因为不太会用电脑，导致原本应该清理的文件被留了下来？这合理吗？”陈辰挠头问道，“是真人之国的兽人吗？” “有很大可能。” 珊瑚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先这么说。 “真人之国的科技虽然与现在的人类出于同源，但是毕竟分开发展了几百年，而且他们似乎也并不是很看得起我们的发展方向，所以没有深入了解……也是有可能的。” “……”纪之瑶重新看向报告，“所以你说的，这份货物原本应该送到哪里去？” “是这里。” 珊瑚于是调出了卫星地图，输入一连串数字之后，地图迅速定位到了与陈辰他们先前去的第七研究所距离不算太远的另一处设施。 “这里是康馨集团的一座生物武器研发与生产中心，制造‘天使之血’的人，有很大概率就藏在这里。” 第1125章 有团队的好处 漆黑的夜里，暴雨如注。 密集的雨点让狂风都有了形状，横扫着砸在工厂的屋顶上，发出震耳的轰鸣，盖过了原本工厂内自动机械运行时的细碎响声。 这一整片区域都几乎见不着灯光，偶尔某个高耸反应塔顶端的探照灯闪一下，但很快也都被淹没在大雨里面，见不着踪迹。 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整个世界骤然一亮，周围的一切都有了轮廓，然后又迅速熄灭，让刚才的一切所见都像是眨了下眼睛一般。 而就在刚在那电光闪烁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边的道路上。 雨水顺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流下，汇入到坑洼地面上跳动的水潭中，随后这水潭又被一只金属战靴踩过，四溅开来。 “这么快就包围完成了？你们的效率真高啊。” 陈辰此时停下了脚步，一边对着通讯器里说着，同时微微抬起头，望向在不远处的那片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如巨兽般的庞大轮廓。 在他说话的时候，上百名穿着战斗服的士兵也在周遭各个区域的黑暗中显现出身影，用各自的武器，对准了那座工厂的方向。 这是一次“包围”“突袭”和“歼灭”作战，其他人负责包围，陈辰负责突袭和歼灭。 纪之瑶并没有跟来，其主要原因是，她有其他的任务——在从那个研究设施获得的资料里面，还出现了那个开枪射杀主管的女人，她的脸是被明确拍到了的。 而在之前的视频中，能看到研究设施的其他人对这个女人都颇为尊敬，说明她要么是这个研究设施的领导，要么是康馨派来的高层人员。 同时这人有很大概率与真人之国有关，所以纪之瑶就是去机动队那一边追查那个女人的行踪去了。 至于这边比较简单直白的工作，就交到了陈辰的手里。 在距离陈辰所在位置一公里外的指挥车内，基蒂·可妮莉雅和卜永春正挤在这不算太大的空间内，密集的电子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设备散热器的淡淡焦糊味，各种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里面是经过调查和分析复原之后，面前这座康馨生物技术集团第44号生物武器研发与生产中心的立体影像。 “这片工厂区域非常复杂。”基蒂说道，“不过正下方就是排污池，已经操控无人设备去探查过了，肯定是没有地下区域的，所以除非它们能钻地，不然只能从地面上逃跑。不过你最好还是优先能潜入就潜入，杀太多人在舆论上不好解决。” “那你可以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好斗。” 陈辰此时已经爬上了另一个高处，眺望着那工厂的位置。 他现在依旧穿着【耀斑】战斗服，不过这一套是新造的，老的那套已经完全报废了。 “另一边呢，怎么样了？” “急不得，还得再等一段时间。”这次回答的是卜永春。 他前几天在与一伙兽人的战斗中受了伤，正好也到了指挥的位置上。 他看着屏幕上发来的报告：“渗透小组已经到位了。” 在另一边，在工厂的内部，四名穿着渗透作战服的正围在一个服务器的节点边上，其中一人将自己的终端连接上了服务器，暂时锁定了这座工厂的低空探测和安保系统。 “安保系统已经完成锁定。”一人一边警戒，一边报告道。 “好，无人机靠近。”卜永春立即下令。 接着，就见一架体型硕大、线条硬朗的重型无人运输机借着暴雨和雷鸣的掩护，下挂着一个巨大的厢体，悬停在了工厂上方的低空。 它的旋翼卷起的气流与狂风暴雨混在一起，若不是偶尔贴近时能看到雨帘在其暗色涂装上撞碎的微弱反光，它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厚重的雨云和倾泻的暴雨成为了最完美的天然伪装。 接着，一个同样是四人组成的空降小队身着全哑光黑色的战斗服从天而降，落地时的斥力装置瞬间排开了周围的雨水，也减轻了他们降落的速度，精准而轻巧地落在了工厂屋顶那湿滑的平面上。 落地后，他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警戒。 “指挥中心，注水小队已就位，屋顶安全。”小队队长压低的声音在卜永春的耳机中响起。 “确认。开始注入作业。” 那无人机机腹下方的巨大厢体下，数条粗大的软管如同巨蟒般垂落，并且同时连接着一个接近一人大小的方形模块。 队长依旧警戒着周围，两名队员将那个模块接住，然后将那些软管都连接在模块的各个接口上，而另一名队员则取出了一个圆盘状的设备，将其吸附在了脚下的金属板中央。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这设备的缝隙中也闪起了赤红的光芒，发出“刺啦”的声响。 以及再当他将设备抬起来的时候，下方的顶盖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大洞，洞的边缘还通红着，冒着蒸汽。 几乎在孔洞成型的瞬间，已经组合完成的接口模块已经对准了切口，然后将这模块下方的开口与这个空洞连接在了一起，牢牢固定。 “接口锁定！” “开始注入营养液！” 随着命令下达，悬停在空中的重型无人机微微调整姿态，连接着下方消防水池的泵机开始全力运转，浓稠的营养液通过数根粗大的软管，借助着暴雨的掩护，迅猛地注入到下方的消防水池中。 这就是他们针对这个地方，专门制定的计划。 那些兽人在有伪装服的前提下，从外观上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最多也就是稍微壮实一些，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营养液注入到工厂的消防水池中，然后利用遍布整个工厂的消防喷雾，给里面所有还会动的东西，用注水营养液洗个澡。 由于是难得的有团队协作，所以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准备工作也不需要陈辰亲自来做，他只需要等待准备工作完成，就够了。 “注入完成，营养液已经到达了指定浓度。” “收到。断开连接，回收设备，撤离！” 卜永春立刻下令，屋顶上的空降小队也是利落地回收了泵机和软管，攀上绳索，被重型无人机拉扯着开始提升高度，很快便融入了雨夜中。 也是在另一边，负责黑入工厂控制系统的小队按下了启动消防系统的按钮。 呜——！ 刺耳的火灾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工厂，几乎在同一时间，安装在各处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猛地爆开，喷洒出混入了营养液的淡黄色水雾。 工厂的绝大多数设备都是自动生产线，但是有不少雇人比自动化设备更加便宜的区域，同时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也都瞬间被这些水雾弥漫。 惊呼声在工厂内四起，而紧接着，那些有些茫然抬起头看着消防喷雾口的工厂员工们，他们的皮肤在接触到水雾后，很快就开始了起皱。 有人立即就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铁皮人来了，抄家伙！” 而在指挥车内，卜永春也是下达了下一道命令：“陈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第1126章 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 陈辰的金属面甲下面传来这么一声嘀咕。 他已经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前面，这大门看上去没有做太多的安防准备，就是一扇非常普通的、双开式的大铁门。 陈辰左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于是便握紧了右拳，收于身后。 此时才能看清，他的右臂上此时包裹着一个动力拳套，随着他逐渐收力，动力拳套上的一个个部件也接连张开，如同蓄势待发的枪机。 接着，猛然一拳打出—— 砰！！！ 在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中，这工厂大门便在扭曲和变形中向内打开，金属碎片混合着雨水向工厂内部抛射出去。 “这门质量真差，这种钱都要省吗？” 陈辰甩了甩手，拳套再次张开的那些装甲片缝隙里，都在冒出热气。 同时，耳机里也传来了新的命令：“各小组保持外围警戒，一只老鼠也别放出来！” 陈辰晃了晃脑袋，直接迈步朝里面走去。 工厂内部警报的红光与应急照明苍白的光线交织，消防喷淋系统仍在持续喷洒着淡黄色的营养液水雾，能见度因水雾而大幅下降。 接着，陈辰就见几个穿着工装的员工正朝着他冲过来，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武器，而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直接掏出了天使之血，扎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些人的身体立即开始膨胀变大，撑破了他们原本的衣物。 “……都这么果断了嘛，流程都不走了？” 陈辰话音未落，那几名完成了变身的兽人已经咆哮着扑了上来，他们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看着十分凶悍。 陈辰则再次握紧拳头，迎着最先冲到的兽人，包裹着动力拳套的右拳再次轰出。 嘭！ 一声闷响，那兽人壮硕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塌陷下去，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连续砸翻了几台生产线上的设备才停下，也不知还有没有活。 陈辰脚步不停，左臂格开另一只兽人挥来的利爪，右手拳套顺势向上猛击，直接“咔嚓”一声砸碎了其下颌骨，同时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在第三只兽人的膝关节侧面，在清晰的骨裂声中，那兽人顿时失衡倒地。 “啧，这就不行了？真是杂鱼呢杂鱼。” 陈辰原本还想问些问题，但是显然这些看着像是打了新药的兽人一个个不惧痛苦也悍不畏死，断了一条腿也要朝着陈辰扑过来，接着就被陈辰一记摆拳重重打在了脸上，整个身躯都朝侧面砸了下去。 解决了这几个跑得最快的，陈辰转动视角透过水雾看向工厂深处，更多的身影在警报红光和水雾中晃动，朝着陈辰接近过来。 接着，其中一个速度极快的影子仅留下一道黑影，已经逼近了陈辰的面前。 “卧槽，什么东西？！” 陈辰一个下腰避过了这朝他脖子抓过来的一招，然后立即转身看去，袭击者也停下了脚步，就在不远的位置上警惕着陈辰。 那人看上去还并没有使用天使之血——至少还维持着比普通人稍微大一圈的体格，只不过他的武器比较特殊。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如同某种生物脊骨般带有节刺的大刀，刀刃的尾部由血肉连接着，直接与它的手臂和肩部连接在一起，还似乎能看到细微的迈动。 至于它的另一只手则是一个造型风格基本一致，却有它半人多长的血肉利爪。 ——难怪别人看我都觉得是反派呢。 陈辰心里正想着，那人的血肉骨刃已经划破水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速度极快地朝着陈辰胸口砍过来，陈辰也立即用手一拍。 锵！ 动力拳套与那骨刃侧面碰撞，金属碰撞的火花溅起，显然其力量不小。 这似乎是另一种偏向攻击性的寄生体战斗服，与之前见过的“伪装型”在战斗力上有着天地一般的区别。 那兽人一击不中，立刻后撤，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更像是被战斗服驱动着，而另外两名同样装束的兽人也从侧翼包抄过来，他们也有着和这名兽人一样的武器配置。 陈辰可不想每次都成吕布战三英，直接一脚重重踏在地上，朝着那后撤的兽人就追击过去。 几步的距离转瞬即逝，那兽人还想还击，以刀刃顺势砍向陈辰的颈部，然后就被陈辰欺身靠近，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抬—— 咚！ 那兽人被一个过肩摔，背部着地砸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击，已经被陈辰一手抓住手腕，另一脚对着脑袋就踩了下去。 噗—— “脚感一般。” 陈辰迅速闪避开再次朝自己挥砍过来的骨刃，双手从侧面抓住那兽人的手臂，用力向内一折。 它的头颅就被它自己的骨刃给切了开来。 陈辰附近剩下的最后一只兽人，它与陈辰还有一段距离，似乎说了句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是陈辰能看懂它接下来的动作……直接掏出天使之血扎进了身体里。 “……早这么不就完事了？” 陈辰接着就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手枪，对着那兽人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大的枪响，那兽人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变异，就被轰成了碎渣。 至于陈辰手里的手枪，他还是用另一只手抓住枪套背后的枪栓，一转然后向后一拉，就听“叮”的一声，一枚硕大的.50狙击枪弹壳就弹了出来，落在地上。 接着，他就又把一枚狙击枪弹塞进了这手枪的枪膛里，然后把枪栓推入、转动、“咔嚓”一声闭合。 “跟张芸铃说，栓动手枪简直就是个天才设计，但是别再做了。” 第1127章 花里胡哨 到了这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知道有人已经入侵进来了。 指挥车那边已经劫持了整个工厂的监视系统，能够看到不断有人在从工厂深处出来，还有的人试图从其他的门离开，但是立即就被外面已经将整个工厂包围的火力给压制了回去。 与此同时，设置在工厂周围的信号干扰车也已经开始生效，屏蔽了这片区域内除去他们所使用的频段之外，所有的无线通讯方式。 而在围攻陈辰的敌人中，也出现了之前在下水道见过的那种战斗犬，与那些兽人一起朝着陈辰扑上来。 “目标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耳机里传来基蒂的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抬头显示器上开始标记出一条线路，和在旁边划定出整体线路的三维地图。 “知道了。”陈辰回答道。 他闪开了一只战斗犬的飞扑，然后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将这只战斗犬像是流星锤一样甩了起来。 那只被抡起的战斗犬发出凄厉的哀嚎，沉重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侧面扑来的另一只同类。 砰！ 在骨头碎裂的爆响中，两只改造生物翻滚着撞成一团，筋断骨折，瞬间失去了威胁。 陈辰随手将那抓着的尾巴直接抛弃，同时矮身躲过一名兽人挥来的爪子，同时跨步突进，包裹着动力拳套的右拳握紧，在短暂的充能之后，便是一记凶狠的额上勾拳—— 咔嚓！ 那兽人的下巴连同颈骨瞬间扭曲变形，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倒。 这些兽人似乎并不喜欢使用枪械……至少不太喜欢现在人类所使用的这种枪械，更喜欢依靠本身强大的身体素质与冷兵器进行近身搏斗。 这倒是给陈辰省了些事，免得他总得去思考怎么对付那些有枪的敌人。 他这边才刚击倒一名兽人，紧接着又听“唰”的一声破空声，一根尖锐的触须就朝着他刺了过来。 陈辰闪身的同时一手将这触须抓住，另一手作手刀状向下一劈，这绷紧的触须中那根软骨便被一掌劈断，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据说真人之国精通仿生学，他们的武器通常都是通过对生物身体的研究，来进一步凸显其攻击性。 “这种东西到底是模仿什么研究出来的啊？” 陈辰接着便冲上去，蓄势的一拳就砸在了它的胸口，随即就在一声闷响中，那异变兽人被一拳轰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又发出“咚”的一声，墙面都出现了裂痕。 不过即便如此，那异变兽人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接着就被陈辰紧跟就是一记膝撞顶在了脑袋上，彻底没动静了。 “真难杀啊。”陈辰嘀咕道。 这些兽人，特别是使用天使之血之后进一步强化的兽人，其体表要么覆盖着极有韧性的厚皮，要么就有甲壳像是盔甲一样作为防护，单兵能够使用的冷热兵器效果都不算太好，考虑来考虑去，发现还是不如就用钝器来间接攻击他们的脑子和内脏。 陈辰此时正在试图穿过这片混乱的生产区，进入更深层的核心实验室区域。 一只战斗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陈辰脚边，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就欲撕咬其腿部关节，陈辰看了不看，抬脚就是一脚将其脑袋踩碎，然后将其踢出，像扔垃圾一样甩向远处一个正冲出来的兽人，砸在他的脸上。 那兽人刚把黏在脸上的战斗犬尸体甩开，接着就看到一个拳头在面前急速放大。 咚！ 周围的最后一只兽人彻底不再动弹，陈辰看向前方。 那里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从劫持的监控可以看到，在那扇金属大门的后面还聚集了更多的兽人，似乎是想要建立防线阻止他深入，或者仅仅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一名看似是头目的兽人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脱下来，正催促着其他人上前。 陈辰思考了一下，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接着，他一脚重重踏在地上，地砖崩裂的同时，他的速度骤然提升，沉重的战斗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右拳蓄力—— 轰隆！ 动力拳套再次爆发出全功率的轰鸣，砸在了这扇门板上。 门板连同门框一起扭曲、变形，然后彻底脱离了门框，向后飞去。 站在门后的几名兽人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击力和飞溅的金属碎片一同撞得倒飞出去。 门板呼啸着砸入后方房间，引发的混乱只是瞬间，就在门板飞入的下一秒，陈辰的身影已然如炮弹般紧随其后，突入其中。 门后的空间像是一个装备整备区或实验室前厅，此刻临时构筑了简陋的防御工事，几个倾倒的工作台和金属货箱成了掩体。 其中一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火箭筒，虽然被这突然袭击给吓了一跳，但是立即就试图瞄准陈辰的位置，准备扣动扳机。 但陈辰早已在进来之前就对所有人的位置有所了解，所以已经拔出了那柄造型夸张的栓动式手枪。 轰！ 那兽人的上半身应声炸裂，碎骨与粘稠液体向后泼洒，将其身后的掩体染成一片污浊。 趁着这个火力间隙，陈辰猛地向前踏步，同时左臂内置的多功能发射器“砰”地射出一枚非致命震爆弹。 砰！！！ 刺眼的强光和巨大的噪音在兽人掩体后方爆开，瞬间剥夺了他们的感官。 “呃啊！” 在惨叫声中，陈辰已然突进到掩体前，动力拳套光芒微闪，一记毫无花巧的重拳直接轰在最大的一个金属货箱掩体上。 咚！ 厚重的金属货箱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发出令人震撼的巨响，连同后面躲藏的两名兽人一起向后撞在墙壁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但在另一侧，一名似乎完全不受震爆影响的兽人猛地跃起，他双臂的寄生体战斗服剧烈蠕动，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上而下劈向陈辰的头部。 在对方利爪即将触碰到装甲的瞬间，陈辰双臂交叉抵住了这兽人的手腕，随后反手钳住其手腕的同时右手猛地一拉，兽人失衡前倾的刹那，右手手肘也向前顶去。 咔嚓—— 那兽人被甲壳覆盖着的胸口当即碎裂，他双目失焦，缓缓向后退去几步，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兽人已经围了上来，陈辰则是扭了下脑袋。 “人有的弱点你们也有，就肌肉更大点，要你们算什么‘真人’，那健身房里全是真人。”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可能是比较内向。 那首领模样的兽人一声怒吼：“宰了他！” 其他的兽人也都一拥而上。 第1128章 我觉得这是一种文化 实际上这些兽人也并没有对陈辰造成多大的困难。 虽然看起来好像气势汹汹，但是也就只是叫得比较大声而已——这是一个优点，但是在这里没什么用。 后面的一整条路上都畅通无阻，而在这里，陈辰还看到了不少尸体。 不过不是兽人的，看起来更像是原本就在这里的人类。 就像之前预料的一样，为了毁灭痕迹，真人之国的兽人不介意杀掉所有的人类。 也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打算杀了，只不过之前是为了任务，故意装出友好的样子。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死了，毕竟事发紧急，有人上班摸鱼躲在厕所里玩手机，没有被发现，于是陈辰就把那人给抓了出来。 稍微问了一句，他就把所知道的东西全部给吐了出来。 依照他的说法，这里的主管名为“盖勒”，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不确定有多久，因为比他入职的时间更长。 盖勒有些疯疯癫癫的，不过大多数人都表示无所谓的模样，所以他虽然心里奇怪，但很快也习惯了。 至于这个设施的研究生产内容，则以生物武器为主，包括细菌、真菌、病毒和药剂，怪兽兵器属于副产品，并不是主要目的。 问完了这些，陈辰就继续向前，在推开最后一扇门之后，来到了一个相对面积比较大的实验室内。 这实验室里摆放着大量看不清楚作用的器材，还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培养罐，透过玻璃往里面看，里面装满了深绿色的溶液，隐约还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形体在里面。 “我要没猜错，这里面的东西等下会突然冲出来。”陈辰对身在这房间内的另一人说道。 与此同时，在这房间的另一头，一个体格壮硕的背影正在试验台前面摆弄着什么，听到陈辰的话，他微微侧过脸来。 眉弓的阴影下，一对泛着荧光绿的眸子盯着陈辰。 “咯咯咯咯……” 在一串奇奇怪怪的笑声中，那个壮硕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了他的全貌。 他同样穿着研究人员常见的白大褂，但显然已经被过于膨胀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布料下是清晰无比的、非人的强壮轮廓。 他外面那层面容逐渐褪去，下面呈现出的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双眼则是如同毒液般的荧绿，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光。 他的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向上咧开，露出过于尖利的牙齿，形成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 “咯咯咯……正如预料般的登场呢，‘耀斑’啊……像你这样的……误入进化歧途，仿佛旧时代废铁的可怜未成熟体，踏入我等【净化】之圣域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吗？咯咯咯……” 他突然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实验室，绿色的眼眸中狂热更盛。 “看吧！在此处的乃是…【净疫使徒】！我【疫医盖勒】生命工学的顶点！为了宣告愚昧旧人类的终结，引导全新【真实人类】时代的到来，而被创造出来的、崇高的净化尖兵啊！” “……什么破玩意，为什么你们说话都是带括号的？是不是旁边还有专门的名词注释？” 陈辰手叉着腰，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这个壮硕的研究员。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个组织的人说话都是这么一副屌样子。” “咯咯咯……”他冷笑了几声，用那睥睨蝼蚁般的眼神斜视着陈辰，“你那……过时的铠甲……在【使徒】面前与无力等同！痛快地接受灭亡的时刻，为你那愚蠢的人生划上句号吧！” “这战斗服也不是我造的，所以你就算这样说我也不会生气，会生气的只有等下听到这一段录音的那个女人……” 陈辰话还未说完，盖勒已经按下了手边的一个按钮。 紧接着，他身边的那个巨大的培养罐先是发出“咔嚓”一声破裂声，玻璃壁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厚重的强化玻璃无法承受内部急剧增加的压力，轰然炸裂。 深绿色的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小半个实验室，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和某种腐败的腥臭。 液流之中，一个庞大的、扭曲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东西大致保持着人形，却有近三米高，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体表覆盖着一层粘滑的、半透明的薄膜，隐约可见其下虬结的肌肉和蠕动的不明组织。 的手臂极度不成比例地长，末端是巨大而锋利的骨爪，滴淌着粘液。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脸部中央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发出“嘶哈……嘶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气声。 这想来就是盖勒口中的【净疫使徒】。 “虽然说我猜这些设备应该都是康馨出钱啦，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直接把这东西给炸了？等我把你不讲卫生的事情告诉你妈妈，你的妈妈会生气的。” 陈辰此时已经蹲在了一个设备台上，免得接触到那些绿色的溶液。 不过显然对方不愿意让他好好蹲着。 净疫使徒那无目的脸部“看”向陈辰，随即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踏着漫地的营养液，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般冲向陈辰，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气，直抓而来。 “有妈的人在说话，你这没妈的东西来掺一脚干嘛？” 陈辰一个翻身从设备台上跳了下去，接着净疫使徒的那一爪子就抓在了设备台上，就听“砰”的一声，直接将其变成了废铁。 陈辰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净疫使徒又是一爪子朝着陈辰抓过来，这一次陈辰拳头蓄能，迎着那巨大的骨爪便是一拳轰出。 铛——！ 拳爪交击，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陈辰脚下的地砖瞬间龟裂下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才卸去力道。 而那净疫使徒的冲势也被他一拳硬生生遏止，骨爪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没打坏吧？”陈辰甩了甩手腕，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而净疫使徒似乎被激怒了，它那圆形口器张得更大，喉咙的位置一根空心的管状体伸出来，然后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中喷射而出，直射陈辰面门。 陈辰立刻侧身闪避，那墨绿液体擦着装甲飞过，溅射在后方的金属实验台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出坑洞。 “又是腐蚀液，有完没完？” 陈辰骂了一句，刚要反击，那净疫使徒的另一只爪子又已呼啸着扫来。 这一次陈辰直接俯身躲过，同时已经绕至了净疫使徒的身后，爬到了它的背上，双手从后面抓住了它的脑袋，在它想要伸爪朝自己抓过来之前，用力一拧—— 咔嚓——！ 在骨头断裂的声响中，净疫使徒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量，“嘭”的一声，向前倒在了地上。 陈辰观察了一下，见它的骨头似乎有正在愈合的样子，于是又补了一脚，将这净疫使徒的脑袋踩碎，它也就彻底不动了。 “……就这啊？” 陈辰看着盖勒的方向，对着面前不再动弹的净疫使徒下指道。 “你这个什么生命科学的顶点，到底有没有经过测试啊？” 盖勒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不再动弹的的烂肉，又缓缓抬起，看向站在那里拍打着装甲上并不存在灰尘的陈辰。 “你……你竟敢……”盖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剩下最原始的嘶哑和杀意，“你竟敢……毁了我的杰作？！用你那……肮脏的……铁皮脚？！” “啊，是你的杰作吗？我寻思减速带呢。”陈辰指了指地上，“是它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而且看起来质量确实不太行，建议你下次投胎注意点。” “闭！嘴！” 盖勒猛地咆哮起来，声浪震得周围的玻璃器皿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上的肌肉再次膨胀，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如同扭动的蚯蚓般凸起，荧绿色的光芒从他双眼几乎要喷射出来。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无知！愚昧！” 他猛地撕扯掉身上残破的白大褂，露出近乎完全非人的壮硕上身。 “你惹怒了我，而你！将会付出代价！我要亲自……把你这片过时的废铁！连同里面那个可悲的未成熟生命体！一起剁碎！碾烂！” 他缓缓抬起右臂，那只手臂的肌肉和骨骼开始疯狂蠕动、重组、硬化，皮肤被下面生长的狰狞结构撕裂剥落。 短短两三秒内，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彻底变形，化为了一柄比之前那些兽人的骨爪更加巨大、更加狰狞、布满倒刺和污秽血垢的生物巨刃。 陈辰微微抬头，看向变得更壮更大的盖勒。 “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告诉我们，我们不能随便生气，生气的时候，你就会使出真本事，然后别人就会知道你真的没什么本事。” 第1129章 颜值就是战斗力 陈辰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盖勒已经怒吼着，将他那根巨大的生物刃臂猛地挥下，直劈陈辰头顶。 这一击势大力沉，一刀砍下来的话，威力想来足以将装甲车一分为二。 陈辰在刃臂落下的瞬间侧身，并不打算去硬接下这一招，而是在侧身的同时，拍在这刃锋的边缘，带起一溜火花的同时，利用对方的力量将其引偏。 咚！ 这一刀砍在地上，直接没入了一大截，还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虽然说随便点评别人的外貌容易被冲，但是你们在伪装的时候，真就没想过要把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吗？还是说你们组织里面真就这么多元包容，什么样的人都接受？” “闭嘴！牙尖嘴利！” 盖勒咆哮，他并未收回手臂，反而以插入地面的刃臂为支点，像是撑杆跳一般，让庞大的身躯直接整个悬空起来，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向陈辰下盘。 陈辰立即矮身跃起，这次并非简单闪避，而是足尖在扫来的腿甲上一点，借力腾空，同时右拳握紧，动力拳套的能量蓄势，随后便是一记短促的俯冲拳迅速直轰对方面门。 盖勒反应极快，空闲的左手猛地抬起格挡。 砰！ 有形的气浪从这碰撞的交点扩散开来，在这闷响声中，陈辰被反震力道推向后空翻，轻盈落地，盖勒则仿佛没事人一般……至少左臂上的坚硬骨甲看上去毫发无损。 “……没破防？”陈辰甩了甩手臂，“至少强制掉一点血吧，你还是人吗？” “咯咯咯……就凭你那一身破铜烂铁，也配伤害到我的躯体？” 盖勒将插在地里的右臂猛地拔出来，也是在这一瞬间，他胸口的肌肉疯狂蠕动，然后突然张开，数十根造型诡异的触须突然从里面喷射出来，像是霰弹枪一样，几乎覆盖了陈辰陈辰所有闪避空间。 “卧槽什么东西！” 陈辰反应还是足够快，立即一个后手翻，瞬间拉开了十多米，而那些触须看上去射程也就七八米的样子，尖端直接扎进了周围的设备和墙壁、地面里。 一击不成，这些触须又迅速收了回去，接着盖勒胸口的盖板重新盖上。 陈辰看得一脸嫌弃：“……能想出这种这么恶心的变身，我觉得你已经丧失了人心里面对装逼的本能的向往，都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陈辰自己的变形有点像是抽奖，首先是他有一个什么样的需求，然后根据这个需求去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他的身体发生变化，这其中可能还需要一些生物结构或者物理方面的知识，总之最后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变化。 实际上，陈辰所拥有的变化远远不是他所展现出来的这些，但是使用的一直都只是这几种，原因除了本身顺手好用之外，也是以他的审美来看相对比较能接受的外形。 但凡他的变形后的外形和盖勒一样实用，感觉机动队和社会舆论想要消灭他的动力至少得提升个几倍。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颜值确实影响给人的印象。 “哼，你懂什么！”盖勒显然并不认同这一点。 他巨大的刃臂再次横扫，封堵退路。 不过他的动作并不算快，也没有什么变招，显然并不是那种特别擅长战斗的角色——看他的称号【疫医】也能看出来，这其实是个兽人科学家，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 但是他确实有超强的体质。 陈辰矮身躲过了盖勒的横扫，贴近地面随后猛地蹬踏，身影如鬼魅般瞬间靠近了盖勒，一拳就朝着盖勒的腹部打去。 砰！ 动力拳套的表面与盖勒那看似没有什么防护的肚子接触，随后陈辰便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大坨手感难以言喻的胶状物上，震动的波纹一层层地张开，然后，又回弹回来，似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一抬头，就见盖勒咧嘴一笑，接着便用另一手朝陈辰抓来。 陈辰再次敏捷地闪开，又是一记勾拳出去，不过这一次，动力拳套目标直取对方相对薄弱的膝关节侧面。 砰！ 又是一拳打上去，不过效果依旧没有多好，盖勒只是腿晃了一下，随即又朝着陈辰横扫过来，逼迫陈辰向后退开。 站稳之后，看着一脸得意的盖勒，陈辰也晃动了一下肩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肉得让我觉得恶心。” 他看了一眼，盖勒皮肤上的那点擦伤，现在都已经愈合了。 很显然，由于自身没有什么战斗力，盖勒成为了陈辰最讨厌遇到的一类敌人，就是把所有技能点都点在了防御能力上。 碰到这种油盐不进的厚皮怪兽，就算用热能武器都很难砍穿他们的防御，穿甲弹打上去更是和蚊子叮咬差不太多—— 轰！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陈辰看着都没能嵌进盖勒的大胃袋就已经严重变形、然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的子弹，把那把重型手枪又挂回了腰上。 ——可能还不如蚊子叮咬，蚊子叮了好歹起个包呢。 “没用的！” 盖勒狞笑，疯狂挥舞着手臂，像挥舞鞭子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陈辰碾压过来，封死所有角度。 或者叫王八拳也行。 “啧。” 陈辰毫不犹豫，调头就跑。 所谓拳怕少壮，面对这种没有一点操作，全靠数值的对手，陈辰也不太想去和他对抡王八拳。 陈辰才刚冲出门，就听后面“轰隆”一声，那大门连同旁边的墙壁都被开出了一个洞，接着便是一只爪子攀在了碎裂的边缘上，拉扯着整个庞大的身体从洞里面钻了出来—— 轰！ 盖勒的脑袋歪了一下，一枚挤压变形的弹头就卡在他脸颊的位置，然后他只是咧了下嘴，那枚弹头就掉了下去。 “好厚的脸皮。”陈辰把手枪的枪栓拉开，里面冒着烟的弹壳就弹了出来，然后又装了一枚穿甲弹进去，接着朝盖勒比了个中指，再次转头就跑。 而盖勒也再次怒从心头起，狂吼着就朝陈辰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1130章 来了个靶子 咚咚咚咚！ 盖勒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响的战鼓，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无视任何障碍，遇到转弯便直接撞碎墙壁，遇到紧闭的闸门便用那狰狞的生物巨刃粗暴劈开，昂贵的实验设备、支撑结构、管线在他的横冲直撞下纷纷化为废铁和碎片，警报声被他制造的更大噪音所淹没。 陈辰则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前方看似惊险实则精准地穿梭，偶尔还回头补上两句：“喂！实验室报销单你准备怎么填，自掏腰包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这个手连按手印都按不了，大概是填不了报销单了。” 两人一追一逃，迅速穿过复杂的内部结构。 陈辰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翻跃过面前的一个桌台，没过多久这个桌台就从后面朝他飞了过去，被他一个飞扑躲过。 那桌台呼啸着飞了过去，然后砸在了陈辰正前方，那通往外部装卸区的大型通道门上，“咣”得一声砸了个粉碎。 陈辰此时也来到了门前，用力拍下旁边的启动按钮，然后就手撑着墙，另一手叉着腰，快速踮着脚，扭头看向背后正在迅速接近的盖勒。 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咚咚”作响。 眼见着盖勒又抓了个花盆就过来，陈辰一个矮身，就从刚打开一条缝隙的隔离闸门下掠过，然后迅速爬起来，朝着远处跑去。 外面依旧是暴雨倾盆，周围寂静无声，也见不着什么灯光，只有这工厂门口的射灯还亮着，照亮了这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露天装卸平台。 地面瞬间积水成洼，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艰难地切割出模糊的光域。 接着，那隔离闸门就发出“咚！”的一声。 整个闸门都晃了一下，并且明显朝外面凸了出来。 紧接着—— 轰隆！！！ 加固的金属闸门如同纸糊般扭曲变形，就这么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盖勒那庞大扭曲的身躯也从里面冲了出来—— 咻咻咻——！！ 嘭！嘭！嘭！ 哒哒哒哒哒—— 来自至少五个不同方向的火力猛然喷发，子弹组成的灼热金属风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盖勒的身上，同时两三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也呼啸着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膛和肩膀，爆开一团团炽热的火光。 “啊！该死！” 盖勒被打得一个踉跄，连忙抬起双臂挡在了脸的前面，他的身上爆开密密麻麻的火花和粘稠的液体，但也就仅此而已。 那些足以撕裂装甲的弹头大多被他坚韧无比的皮肤和厚实肌肉弹开，或是仅仅嵌入表面，火箭弹的爆炸除了让他身体晃了晃，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外，似乎并未造成实质性损伤。 潜藏在旁边高台上的狙击手柯林斯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宝贝高斯狙击枪，愕然道：“这他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给人家做按摩呢这是？” 陈辰的声音透过哗哗的雨声和激烈的枪炮声，清晰地传到指挥频道。 “重机枪挠痒痒，火箭弹也就听个响，你们德阳集团的预算是不是都被贪了？就这点火力还想抓怪兽？” “你少哔哔。”通讯器里传来了基蒂稍有些急促的声音，“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你送去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陈辰的头顶也传来了一阵急速嗡鸣，一台中型四旋翼无人机冲破雨幕，灵活地悬停在陈辰上方，它的腹部舱门打开。 “你要的牙签，别被砸着了！”基蒂喊道。 就听一阵“呼呼”的破风声，一大堆影子从空中坠落。 咚！咚咚咚咚——！ 在沉闷的碰撞声中，七八件造型各异的重型武器震开了周围的积水，然后如剑冢一般，精准地插落在陈辰周围的空地上，深深钉入混凝土地面。 也是在这时候，盖勒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攻击打得烦躁无比。 他虽然防御极高，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受伤，疼痛感更是实实在在的。 他手臂依旧护住头部，荧绿色的眼睛透过臂缝锁定了侧前方一个火力点。 “烦人的虫子！！” 他怒吼一声，目光扫过旁边，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臂的爪子，一把抓住停放在附近的一台数吨重的货运叉车，像抓起一个玩具般轻易举起！ “卧槽！”频道里有人惊呼。 盖勒咆哮着，肌肉贲张，立即将那台叉车朝着那个火力点猛掷过去—— 嘭！ 一个影子拦截在了那台叉车前进的道路上，在刺耳而响亮的撞击声中，那台叉车瞬间炸成了一团四散飞溅的金属火球，破碎的零件叮叮当当地砸落在盖勒周围的水洼里。 “单挑呢，怎么还打围观群众呢，讲不讲武德？” 战斗服的金属战靴稳稳落在地面上，陈辰的此时的手上，正握着一杆冰冷厚重的握柄。 这杆握柄长度接近一人半，连接着锤头呈长方体、棱角分明、背后有着粗大推进器接口的动力锤。 陈辰掂量了一下这柄充满力量感的凶器，将其扛在肩上，转身面向刚刚从爆炸中回过神、变得更加暴怒的盖勒。 通讯器里还传出来的张小姐的声音：“正好，反正他打不死，用他来试试我们新造出来的这些破铜烂铁是个什么性能。” “你真小心眼。” “对。怎么样，你不服气？” “没有，你开心就好。” 周围的枪声此时也已经熄灭，毕竟现在能确定他们的武器对盖勒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是要是打中陈辰，人有没有事不重要，战斗服肯定得受损。 打工归打工，别钱没赚到，赔款先背上了。 “行，那就先用这个试试吧。” 随着陈辰将这动力锤再次握实，锤柄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蓝光，背后的推进器接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显示已然启动。 嗡——！ 低沉有力的能量充盈声响起，锤头两侧的排气孔喷出灼热的白汽，瞬间蒸发了周围的雨水。 而盖勒则用他的左臂猛锤一下地面：“那就让我把你的这些废铁，一个一个，全部都拆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直接一个飞扑，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陈辰碾压过来。 第1131章 一坨大肉 盖勒庞大的身躯撕裂雨幕，铺天盖地一般地朝着陈辰扑过来。 见此情形，陈辰左腿后撤半步，锤头划过一个半圆收到身后，随后，就听动力锤发出一阵更为激昂的嗡鸣。 锤头两侧的排气孔疯狂喷吐白汽，后方的推进器接口也是亮起刺目的橙红色光芒。 就在盖勒那狰狞的生物巨刃即将劈砍到头部的刹那，陈辰大步踏前闪开这刀刃，同时猛地拧身，动力锤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滚滚破风声，迎向盖勒而去。 轰——！！！ 锤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盖勒肌肉最为虬结鼓胀的腹部，撼动整个装卸平台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足以硬抗火箭弹直击的诡异胶质肌肉层，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形变，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命中点为中心，呈环状向盖勒的躯干四周急速扩散，他体表的粘液和雨水被瞬间震飞，瞬间在这雨幕中，清理出了一片球形的空间。 盖勒前扑的狂暴势头也被这一锤硬生生遏止在半空。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整个人被打得向上微微弓起，动力锤头部内置的冲击发生器疯狂运转，将一波波破坏性的震荡波透入其体内。 接着，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后震开。 盖勒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难以控制地翻滚了一整圈，随后“嘭”地一声巨响，背部着地，重重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陈辰则双脚死死抵住地面，战靴在湿滑的混凝土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往后退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刚站稳，手中的动力锤便发出一连串“咔哒”声，锤头赤红滚烫，然后就听“嗤——”的一阵长鸣，大量的蒸汽从各个缝隙中疯狂喷出，指示灯急促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靠，什么一次性产品。” 陈辰骂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柄暂时没法再次使用的沉重铁块顿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随后，他便来到那一堆斜插在地上的武器旁边，将一把长刀拔了出来。 在把长刀的刀身极长刀刃加上刀柄总共有将近三米，比穿着战斗服的陈辰还要长出一大截。 这是一柄高频震荡刀，是专门为了对付装甲单位而设计出来的近战兵器。 在他握住刀柄的时候，就听一阵不同于动力锤的、更高亢尖锐的嗡鸣瞬间响起，高频震荡波沿着修长的刀身传递，刀刃两侧的空气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其上沾附的雨水瞬间便被彻底震碎汽化，消失无踪。 另一边，盖勒也已经从砸出的坑中爬起。 陈辰那看着足够沉重的一击，似乎也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 “没有用！” 他用爪子一拍地面，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陈辰冲锋过来。 只不过盖勒的攻击每次都直来直去，单纯要避开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陈辰侧身精准地闪过了盖勒正面攻击的锋芒，同时手中长刀顺势横斩。 嗤啦—— 高频震荡的刀刃划过盖勒的侧腰，但陈辰的眉头立即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反馈极其怪异——初切入时，仿佛砍进了一种极具韧性的厚重凝胶，阻力巨大；紧接着，被切割的肌肉组织瞬间硬化，如同瞬间铸就的生物合金，死死咬合住了震颤的刀锋。 陈辰猛地发力，才堪堪将长刀从对方腰际的伤口中拔出，接着迅速拉开了与盖勒的距离，躲开了他的转身横扫。 就见一道并不算深的伤口出现在盖勒腰侧，连血液都没有见到流出，伤口周围的肉芽便已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这是什么原理？”陈辰在通讯频道里问道，可惜在这频道里的也没什么技术人员——实际上，完整上完高中的也没几个——没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猜测应该是某种专门对抗切割或者高频震荡的生物技术。 盖勒吃痛，更是狂怒，迈开步伐借着前冲的余势，右臂的生物巨刃借着转身的力量，卷动着雨水，势大力沉地横斩扫向陈辰。 陈辰后撤步矮身，巨刃带着恶风从头顶呼啸掠过，随即抓住对方挥空后那极其短暂的僵直，瞬间突进，手中长刀自下而上，一记迅猛的上撩斩，在盖勒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盖勒的左臂朝着陈辰抓过来，但陈辰这边陈辰刀势未尽便向前踏步转身，整个人借势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旋斩，与盖勒再次擦肩而过。 刀刃再次在其臃肿的肚皮上撕开了一道更长的伤口。 盖勒嚎叫嚎叫一声，猛地转身，迎接他的是陈辰毫无停顿的下一击—— 双手平举着长刀，然后便是一记迅捷的突刺，让刃尖直指他的心窝。 噗！ 这刀刃只没入了十厘米左右便感觉到卡住，难以再继续深入。 “你这胸肌这么壮，在哪里练的？” 盖勒的回应是又一记横扫。 陈辰直接借着捅进盖勒胸口的那一点刀刃作为支撑，接着踩在盖勒粗壮的手臂上，整个人借势进一步腾空跃起，随后双手将长刀高举过头顶，朝着下方盖勒的头颅，笔直地就劈了下去。 “说了，没有用！” 盖勒再次咆哮，巨大的骨刃划过一个半圆，迎着当头砍下来的斩击就硬接上去。 铛——！！！ 一声极其响亮刺耳得到金铁交鸣声炸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再次向相反的方向弹开。 盖勒格挡的巨刃上，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甚至能看到内部不同颜色的诡异组织，但那豁口边缘的肉质正疯狂蠕动，骨骼似乎在重新生长填充，同样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而陈辰这边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立即检查手中的长刀，只见那高频震荡的刀刃之上赫然崩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震荡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嗡鸣声不再那么稳定。 “这个也报废咯。” 陈辰把手里的长刀插回地上，又拾起了一把热能斧，不过很快，这把斧头也歇了工。 一把一把武器被换下，能造成的损伤都相对有限，这些攻击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伤害到了盖勒的身体。 反而是陈辰自己—— 砰！ 盖勒的手臂终究还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身上，他那相对比较轻巧的身躯瞬间就倒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摆放的一座集装箱上，瞬间在上面砸出了一个深邃的凹陷，集装箱上的雨水也都飞溅出去。 接着便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暴雨冲刷着这片区域，战斗服胸口的幽蓝色灯光倒是依旧明亮。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了张小姐的声音：“解决不了？真打不赢就撤。” “看不起谁呢。” 陈辰拍拍手站了起来，手里剩下的武器仅剩下一把大剑，看向一脸得意笑容朝这边逐渐走近的盖勒。 “说实话，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第1132章 你怎么软了 “咯咯咯咯……你那些过时的铁皮玩具都成了废铁，现在，该轮到我了！看我把你的骨头，一点一点全部捏碎……咯咯咯咯咯……” 盖勒的狂笑在暴雨中格外刺耳，他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下都踏得积水四溅。 陈辰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动力拳套的质量属实是不错，表面的金属已经出现细微变形，但指示灯依然稳定地亮着蓝光，显然还在正常运作。 而这把大剑……就只是一把大剑，没什么特别的功能，大概是个材料方面的验证实验品。 “打架就打架嘛，说这么吓人的话干嘛？” 陈辰蹬地前冲，眼见盖勒的骨刃直直挥来，直接握紧手里的大剑，朝着来袭的攻击就一记上撩。 铛——！ 刺耳的撞击声震得雨水都为之一滞。盖勒的巨刃被这一剑打得偏向一旁，但陈辰也被反震力道带得一个踉跄。 “垂死挣扎！”盖勒左爪紧随而至，直掏陈辰胸腹。 陈辰勉强后撤，战靴在湿滑地面划出两道水痕，险险避开，但盖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没有任何多余的休息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又自上而下朝着陈辰劈落。 陈辰再次举剑迎击。 铛——！ 刀刃与剑锋再次碰撞在一起，震开一声铿锵巨响，恐怖的力量爆发而出，瞬间将地面上的积水扫开一片。 而这一次，陈辰没能将这一下偏转开来，身子也顿时一矮，脚下的混凝土瞬间龟裂下陷，战斗服的电机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甚至能见到有电弧在关节处跳跃。 “咯咯咯……废铁就是废铁！”盖勒笑完，抬起脚朝着陈辰猛地踹去。 陈辰此时也不再角力，就地侧翻躲开。 但盖勒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猛扑又是当头朝着陈辰劈砍过来：“没用！” 陈辰再次出剑相迎，剑锋与刀刃碰撞在一起，僵持一瞬后随即错开，盖勒又是连续地、可以说是毫无技巧，仅仅凭借本身强大的身体素质，以飞快的速度朝着陈辰劈下来。 “没用没用没用！” 铛铛铛铛！ 刀刃与剑锋在这片黑暗中接连闪过，铿锵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每一下造成的冲击，都足以将周围的雨水和水雾都震开一瞬。 在这种连续的压制下，看起来技巧能起到的作用都变小了，成为了单纯的力量与速度较量。 似乎仅有一瞬间……也可能有个十几秒，或者几十秒也有可能，总是双方已经交手百回。 陈辰也在这时被压制地不断后退。 “死！” 盖勒最为沉重的一击当头砸下——这称之为“砸”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将他手里的骨刃换成一根大棒，也是一样的效果。 铛！ 在清脆的响声中，陈辰像是被卡车正面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哐啷！！！ 他重重撞在一个巨大的方向金属箱体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箱体发出有些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表面赫然凹陷下去一大块。 陈辰瘫坐在积水中，一时似乎难以起身。 “结束了！” 盖勒眼中绿光大盛，他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再次跃至半空，如同陨石般朝着陈辰和那金属箱体砸落，右臂的生物巨刃高举过头，借着下坠之势，以万钧之力狠狠劈下。 这一下，像是要把陈辰给彻底斩碎。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看似无力动弹的陈辰猛地向侧面翻滚。 轰喀——！！！ 骨刃没能劈中陈辰，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金属箱体之上，坚韧的箱壁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嗤—— 一股液体从那箱体的豁口里喷溅出来，劈头盖脸地浇了盖勒一身。 本来现在就在下暴雨，这点水对他来说毫无影响，只是陈辰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左手倒提着大剑，而收在身侧的右臂上，动力拳套的光芒再次亮起。 下一秒，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狠狠砸在盖勒的后心。 嘭！ 盖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砸得向前飞扑，又一次重重撞在那破损的箱体上！ 本就不算太坚固的箱体再也无法承受这次撞击，破口瞬间扩大，里面储存的液体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将盖勒彻底淹没。 “搞些没用的小动作！” 盖勒怒骂道，转身就要去抓陈辰，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些异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稍微有些迟钝。 此时此刻，他体表那一身坚韧无比的皮肤，一接触到这些液体，立即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浮肿，原本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迅速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泡发的尸体，整个人仿佛大了一圈。 那柄狰狞的生物巨刃也仿佛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垂落下来，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 “别人喷点带营养的都是更持久，你怎么软了？”陈辰在一旁，用手指了指盖勒的骨刃。 这里是这座工厂的消防蓄水池，之前的小队就是在这里将营养液注入进去，然后对着整个研究所喷洒。 现在，里面还剩余了大量营养液，浇了盖勒一身。 在之前和盖勒交手的时候，陈辰就发现，盖勒的这个强壮的身体下面似乎还有一层皮肤。 而仔细回忆了一下，刚与盖勒见到的时候，他那副青面獠牙的样子，显然没法让他隐藏在这座还有人类员工的工厂里，而在之后变大的过程中，也没有见到他有对自己使用类似“天使之血”之类增强药剂的动作，是直接就变大了。 所以陈辰有了一个猜测，之前盖勒是和整个工厂的其他人一起被营养液浇了一头，然后将原本的伪装服换了下来，换上了这一身战斗服。 而这些真人之国的寄生体战斗服基本都有一个特性，就是一旦能量消耗到一定程度，再与营养液接触，就会进入到【进食】状态，优先消化能够接触到的养料，而在此期间，这寄生体就只是一个肉坨坨，起不到原本的功能。 那些杂兵的寄生体战斗服更差一些，基本上是一碰到营养液就会现原形，但这些干部的战斗服，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就没有那么容易立即进食——这是基金会研究那位猎人瓦诺斯之后得出的结果——所以陈辰刚才一方面是在将盖勒朝这边引过来，另一方面，也是在消耗他身上寄生体的营养。 盖勒试图抬起手臂，但那浮肿的手臂只是无力地晃了晃，没有了战斗服作为辅助，他本身的力量想要抬起这么沉重的一条手臂都是困难。 “你……”盖勒的声音因为面部浮肿而变得含糊不清。 他此时整个人臃肿得像个人形气球，几乎动弹不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东西确实挺厉害的，就是人不太行。” 陈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一把拽起来，然后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到了盖勒背后那蠕动最剧烈的区域，然后用力一扯—— 嗤啦——！ 伴随着盖勒一声惨叫，一整片厚重粘滑、且还在不断蠕动吸收营养液的灰白色生物组织，被陈辰硬生生从他背后撕扯了下来。 失去了寄生体的支撑，盖勒的本体也从战斗服内脱落，倒在了地上的水洼里。 那是一个有着明显兽人特征、身材并不算壮硕的男性，身上没有其他的衣物，应该是没有藏东西……体表肯定是没藏，其他地方就等人来检查了。 “可以来抓人了。”陈辰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第1133章 仙药 不论再怎么说，这里毕竟也是康馨的设施，虽然暂时用技术手段封闭了起来，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安保部队到位。 所以在陈辰打完电话之后，乌泱泱就一群人冒了出来，把这座设施从里到外搜刮了一遍，然后感觉有用的东西全部装车，又飞快地撤了。 而在走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整个工厂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他本人也清楚，他知道得太多了，留在这里更加危险。 之后康馨会不会调查出来是谁袭击了他们的这家工厂，又会不会报复，那陈辰就不知道了。 张小姐对此似乎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又突然亮起了三道光柱。 嗤、嗤、嗤。 真人之国的【升格三主】分别出现在每一道光柱中。 “盖勒所在的工厂被剿灭了，盖勒也失踪了，不确定是死了还是被活捉。”声音沙哑的右边那人，语气中蕴含着怒气说道，“动手的恐怕还是那个【耀斑】。” “张芸铃。”左边那个尖锐的声音也终于开口，语气同样算不上好，“少了盖勒和那家工厂，我们的仙药生产线就断了。还有不少其他的营地都遭到了攻击，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眼看着他们杀我们的人！” 位于正中央的那人沉默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仙药的储量还够。但我们确实不能再放任那些劣质品到处肆意妄为了。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的我们……” “瓦诺斯都死了，她是我们最强的刺客。”右边那人说道，“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但如果连瓦诺斯都会栽一个跟头，其他人恐怕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可以派泽菲拉去。”左边的人回答。 中间的人再次思索了一阵子。 “好，那就派泽菲拉去，找出耀斑的真实身份、盖勒的情况、还有他们发现我们的办法，然后……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 “他倒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服务器里的文件全部都是人类语言，然后他们又需要用到网络来传递消息，所以基本上想要知道的情报都在里面了。” 在会议室里，基蒂正在对着全息投影讲解着刚刚获得的情报。 在场的人并不多，就只有张小姐、陈辰、基蒂、卜永春还有几名研究人员，基本都是直接参与者，而基蒂现在是在德阳集团的情报安全部门做事，所以就由她来进行汇报。 “那个工厂好像就是真人之国专门用来生产天使之血的……他们不叫这个名字，叫【仙药】，原本好像是因为康馨的监管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产量一直都不高，直到后来他们弄到了新人类所使用的天使之血，然后就研究出了现在常见的这个版本，他们称之为【超越仙药】。加上技术也有了突破，于是就想到可以利用普通人进行协助生产，到时候兽人只需要去抢他们的就够了，顺便还可以制造混乱。” 在基蒂讲解的时候，全息投影上还展现出了相关的文件原文，以及一些用兽人语写的批注。 兽人语看上去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简单符号，目前还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上去应该是一种表音文字，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也很难研究出这些符号的意思。 “他们现在正在原本【超越仙药】的基础上，试图再研究出一种更加高级的药剂，命名为【升华仙药】，不过目前看上去应该是失败了……或者还没有完成。” “名字听着挺厉害……那种药很厉害吗？”陈辰问道。 基蒂耸了耸肩：“你见过的，升华仙药的实验体就是你杀的那个，使徒。” “那个？”陈辰愣了一下，“那个是不是太菜了？” “所以说是失败了嘛。”她两手一摊。 陈辰又回想了一下：“那他身上那套战斗服呢？那个更像是什么秘密武器。” “那个现在只知道是真人之国的一种生物技术成果，而且还没法量产的样子。”基蒂回答道。 至于盖勒本人，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战斗力……甚至可能还不如平时遇到的那些兽人杂兵。 那些兽人杂兵都接受过最低程度的改造，而那些改造都是一锤子买卖，只要接受了改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所以盖勒一直在等待第三代仙药得到研制结果。 听名字也能知道，他们的第三代仙药命名为【升华】，应该是寄托了某种美好期望的。 最后是对于德阳集团来说，能够搞到一件顶级的原型寄生体战斗服，怎么也不算亏，至于能不能让盖勒开口，那这事来日方长。 …… 而在开会的同时，另一边，位于江台上城区市中心，一栋几乎通体纯白的高楼中，一名妆容精致、戴着眼镜、有着棕红色卷发的女性正在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制服，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有节奏的响声。 路过的那些员工看到她，眼神中都闪过一丝畏惧的神色，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敬。 ——康馨生物技术集团，信息安全部，反情报科科长，罗伊·科瑞恩。 或者她还有着另一个名字，即真人之国的九锋之一，【千面】泽菲拉。 她的任务，便是潜伏在康馨集团内部，监视着这个企业对真人之国的一切动向。 她回到了她那间稍有些狭窄和拥挤的办公室，才刚坐下，目光便敏捷地捕捉到在那以黑色为底的屏幕桌面角落，多了几个深灰色的符号。 泽菲拉瞳孔微缩，面上却毫无变化，只是若无其事地又起了身，抓起了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和手提包，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她拉开门的同时，一名年轻的下属正巧抬手似乎准备敲门，似乎是准备报告什么。 与泽菲拉迎面撞上，那名下属惊了一下，连忙道：“科长，关于西区工厂袭击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 “之后再说。” 泽菲拉打断了他，甚至没有看下属一眼，侧身从他旁边掠过，“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所有事务延后。” 留下一脸错愕的下属僵在原地，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开放办公区，对沿途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坐进自己那辆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轿车，发动引擎，驶出康馨集团宏伟的白色大楼。 车辆汇入上城区繁忙的车流，泽菲拉单手扶着方向盘，思索着这个新的任务，同时目光扫过车窗外。 外面喧闹杂乱的街道上，巨大的全息广告漂浮在半空之中，街道旁的匆匆忙忙的公司员工、吵闹的街头乐队、奇怪和尚经营的算命摊位、巡逻的公司安保和警察……这座人类城市的一切，无一例外都让她感觉到烦躁。 她只能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在的任务上。 “德阳集团，张芸铃……” 泽菲拉轻轻踩下油门，汽车加速，朝着德阳集团的方向驶去。 第1134章 千面 泽菲拉驾驶着车辆，很快便将车停在距离德阳集团大楼还有一个街区远的公共停车坪，然后步行前往目标地点。 她站在街对面一家咖啡馆的屋檐下，再次于手机上快速翻阅着德阳集团内部的人员信息库——德阳集团作为对组织造成了威胁的企业，她早就已经开始收集大量相关的资料，就为了能够在现在用上。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街道另一侧走过。 泽菲拉立即就认了出来，那人是张芸铃的行政助理之一，权限不低，足以在大部分区域通行。 她跟了上去，手里捏着一个U盘大小的装置，装作在低头认真回复手机里消息的样子撞了上去。 “诶呀！”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然后她立即说了声“抱歉”，就回身装作继续回复消息，而那名助理也是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确认没少什么东西，才离开。 泽菲拉此时也放下了手机，从那个U盘大小的装置里取出一张芯片，塞进了一张卡里面。 就在刚才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已经复制了那名助理的通行证信号。 泽菲拉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僻静的后巷，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箱，几乎不见人影。 她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开始了变化。 她的身体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薄膜摩擦般的窸窣声，面部骨骼与肌肉在皮下蠕动、重塑，棕红色的卷发迅速缩短、变色、拉直，化为一头干练的深棕色齐肩发。 身上的康馨制服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变形，重新组合成那身标准的德阳集团助理套装——浅灰色西装套裙和白衬衫，甚至连手里那个款式普通的手提包也完美复刻。 短短十几秒，从巷口走到巷中，康馨生物技术集团反情报科的科长，罗伊·科瑞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论是容貌、体态、甚至细微的走路习惯都与本尊无异的另一个人。 她的步伐不停，脑子里反复核对着相关的一切信息，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同时也已经走出小巷，径直朝着德阳集团的侧门安检口走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目光扫过她，并未过多留意这张熟悉的脸孔，只是示意她停下。 泽菲拉学着前面员工的样子，自然地将手背伸到检测仪下方。安保人员拿出一个金属喷雾罐，对着她的手背“嗤”地喷了一下细微的、带着淡淡甜腥气的透明液滴。 液滴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安保点点头，侧身让她通过。 泽菲拉面色如常地走进大门，在转身走向电梯区的瞬间，她极其自然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拂过刚才被喷溅的手背，将那一点点残留的、令她作呕的营养液彻底抹去。 一丝无声的冷笑在她眼底掠过。 ——这种简陋的检测手段，对付低级炮灰或许有用，想识破她【千面】的完美拟态，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乘坐电梯上行，目标楼层是张芸铃所在的行政办公区，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 就在她迈出电梯，又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迎面正好走来两人。 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正是张芸铃本人，以及一个她资料库里没有的、看起来十分白净俊秀的年轻男人。 张芸铃似乎正在对那个男人交代着什么，语速很快，而那个男人则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一下。 泽菲拉立刻进入角色，脸上迅速转为下属见到上司的恭敬姿态，而张芸铃也看到她，神情里有些意外和疑惑：“你怎么回来了，忘东西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原本在看手机的年轻男人也抬起了头，看向泽菲拉。 泽菲拉此时已经站到了张芸铃的面前，大脑飞速运转准备着合理的说辞，正要开口，那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就动了。 毫无花巧地一拳就打了过来，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她的下颌。 她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中，泽菲拉甚至没能感觉到太多的疼痛，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彻底中断。 …… 时间稍微往前拨一些。 “……他们这个组织，难不成是少了专门的干部就运转不了了？” 在走廊上，陈辰还在说着真人之国的事情。 “感觉这种邪恶反派组织连个备用领导和紧急预案都没有，干什么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组织度岂不是街上随便拉来的黑帮还要比它们先进一百年？” “你说我们领先他们一百年我不同意，谦逊一点说，应该是领先他们一千年。”张小姐回答道。 此时已经散了会，陈辰正要跟着张小姐去一趟军工研究所，之前用盖勒来测试使用的那些原型武器都需要改进，所以也需要让陈辰去提提意见。 对于那些武器，陈辰感觉也没什么能谈的，就是能用，但是各方面都不算太好。 核心技术方面本身就稍微差点意思，然后工艺也不算太行，总的来说还是一个经验问题，需要不停迭代很多次。 两人话正说着，陈辰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纪之瑶发过来的。 纪之瑶这段时间在追踪那个枪杀了康馨研究所主管的女人，并且找到了扎西顿珠和她一起行动。 他们目前的方案也比较简单，就是让扎西顿珠跑到康馨江台分部的门口去蹲守，见到有兽人就让天上的无人机去标记追踪，然后顺藤摸瓜发现了不少兽人据点。 至于他蹲守的方式，就是直接在康馨集团大楼的街对面摆了个算命摊子，然后光明正大地四处乱瞥。 陈辰收到的消息上面是一张照片，还有相对应的文字：【这个女的会变形，她进到德阳集团里面去了，你在的话就注意一下，或者提醒张小姐。】 那照片上面是张芸铃的一个助理。 而从前方的走廊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也走了过来。 张小姐见她，也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忘东西了？” 那助理正要回答，陈辰一拳就挥了上去，重重打在了那助理的脸上。 在一声闷响中，就见她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然后才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半圈，看起来已经晕过去了。 第1135章 带个脑子 “？”看着倒在地上的助理，张小姐的脑门上冒出来了一个问号。 陈辰则是走了上去，从身上掏出来一个气动式注射器，然后“嗤”的一声，往那倒在地上的助理脖子上一扎，她的皮肤立即就从被扎的位置开始浮肿起来。 “……因为她是兽人。”陈辰这时候才说道。 刚才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什么都没说，考虑到可能是真人之国派来的杀手，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制伏了再说。 万一要是打错了人，那再说。 不过幸好没打错，这时候就该装作自己胸有成竹了。 “原来是兽人啊。”张小姐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那个你当年在任务中失忆、被你遗忘、为你生下孩子、现在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你的细胞救命的、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同时也是你失忆前的白月光、现在化装成我助理想来接近你、但实际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商业间谍呢。” “你能不能别造我谣了？” “我也是好心提醒大家，谁知道是假的？” 张小姐嘴里没个停，同时看到了自己这个“助理”脸上开始逐渐出现的浮肿，眉头挑了一下，手指随便在戴在左腕上的手表点了点，在这一层楼执勤的安保人员立即就朝这边赶了过来。 接着，她就给自己那位助理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电话之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又得回来加班了。 “没你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啊对，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个脑子。我觉得陈辰说得对，咱们对手的组织度可能真不如黑帮，我得给他们做个企业文化建设ppt，从教他们要集中力量制造局部优势开始，别再一个一个上来送了。” “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加双份珍珠对吧？好。”那边助理迅速回答道。 “这也能理解？”陈辰觉得自己的超级听力在这种时候只会起到反作用，污染他的大脑。 此时那些安保人员也急忙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个兽人，冷汗一下就流了下来。 ——一个伪装的兽人来到了张小姐的面前，说明在公司的安保团队中，有人要完蛋了。 而一旦没有处理好，他们也会被加入到完蛋的队伍里面。 他们连忙将这个兽人给戴上了电子镣铐，然后押送下去，应该是会送到研究所里面去关押，那里有可以关怪兽的笼子。 刚抓来不久的盖勒也是被关在那里面。 之后自然也是需要进行审问，但是能问出什么东西来也不好说，至少目前的技术条件下，吐真剂对兽人的效果非常差。 “你不跟着去看看吗？”陈辰向张小姐问道。 她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又没有掌握什么审讯手段，去那里和这些东西面对面干嘛？万一它看起来被捆住了，然后会眼睛里射激光或者嘴里吐酸液，就算我没死，伤到这张优越的容貌也太可惜了。” 然后她扭头就往办公室走去。 现在真人之国已经派人接近了她的身边，说不定就是来要她这条命的，所以短时间内，她是不打算离开公司的保卫之下了。 陈辰对此倒是无所谓，直接就跟上去一起押运这个兽人，同时还拨通了纪之瑶的电话。 “……喂？”听筒那头传来纪之瑶的声音，“我看到你们那有车开出去了，是已经抓到了？” “对啊，我刚好在，然后直接就撞上了。”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被死死固定在约束床上的那个兽人，看上去好像还没醒。 “感觉挺菜的，路边杂兵水平。” “……别放松警惕，我也过去。”纪之瑶回答道。 德阳集团的军工研究所并没有在太远的地方，到了之后陈辰下车等了一会儿，就见纪之瑶开着车过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啊。”陈辰看向下车的纪之瑶问道，“那个和尚呢？” “他回去蹲着了，万一还能蹲到一个干部呢。”纪之瑶走上来，拉上陈辰往里走，“走啦老公，带我进去。另一个被抓到的也被关在这里吧？” …… 虽然纪之瑶不是张小姐雇的人，但是要带她进去也没什么难度，他们一路下到了最底层，这里是专门用来关押特殊犯人的“监狱”——实际上德阳集团并没有专门的监狱，这里就是把一个地下仓库改造，然后装了一大堆关怪兽用的笼子，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陈辰来到观察室里，才刚进来，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我是【千面】泽菲拉，想要从我嘴里问出任何消息？做梦！” “上来就自爆身份，一看就是真人之国的干部。”陈辰看向那个巨大的显示器，上面正同步直播着审问泽菲拉的场景。 泽菲拉此时整个人被捆得像是个木乃伊，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但即便如此，它的面容还是在不断变化着，并很快就变成了对面那个审讯员的模样。 观察室里除去刚进来的陈辰和纪之瑶之外，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见到是陈辰，也没有什么意外，继续着原本的工作，将审讯的结果记录下来。 陈辰看向屏幕上又已经变成了张芸铃相貌的泽菲拉，说道：“这些真人之国的兽人一个个嘴硬得很，用电用药都没什么用，所以只能用最基础的手段了。” “什么叫‘最基础的手段’？”纪之瑶疑惑地扭头看向他。 “就是‘熬’。”陈辰耸耸肩，“熬到他们精神崩溃为止，这比直接用刑有用，不过得多花一些时间。看，另一个就正熬着呢。” “带我也去看看？” “就在旁边。”陈辰说着就领着纪之瑶出了观察室，来到了另一间房间的门前。 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窗，能够看到里面被绑着的那人被几扇巨大的探照灯照着眼睛，还有几个音响对着他，若不是这门窗有隔音措施，外面的人也得被吵得睡不着觉。 纪之瑶踮着脚往里看了看：“这能问出什么吗？” “那就不知道了……”陈辰扭头看向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纪之瑶并没有在这里留多久就走了，说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陈辰也就没有留下。 然后就是到了晚上，他突然接到了张小姐打来的电话，刚一接起来，就听到那边语气十分严肃地质问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辰不紧不慢说：“我很想解释，但是首先你得说一下让我解释什么。” 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视频信息，是个监控镜头，在画面里，戴着防毒面具的纪之瑶穿过地上一大片躺在地上挣扎的守卫，直接打开了关押着两名真人之国干部的牢房门，将他们放了出来。 “……让我猜猜，大概是你们的研究所的通风口里被人灌了神经麻痹气体，然后劫了狱？” “你猜得太准确了，可惜没有奖励。”张小姐说道，“所以，你有解释吗？” “很难解释，比起浪费时间在这里解释，不如让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陈辰看着左手空荡荡的手腕，挂掉了张小姐的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十六的通讯：“不忙吧？忙也先放下，有急事。之前跟你说的，我手表从下午到现在的定位信息，现在发过来。” 第1136章 根须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不过城市也都早早地亮了起来，绚烂的霓虹灯将天空中下沉的乌云都照得五彩缤纷。 陈辰此时正在一处夜总会的门外，密集的人群在这条街道上来来回回。 “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啊……” 陈辰看着手机屏幕上标识出的路线，是十六通过读取陈辰的小天才手表留下的定位信息，确定出了一条路线，而定位就经过了这里，从这边的门进去了。 这家夜总会是白虎帮的地盘，陈辰把手机往口袋里面一塞，就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是特别吵闹的那种类型……有些吵，但是还没有到闹的地步，这种比较高级的夜总会，会稍微追求一些上层人的雅致，以吸引那些渴望成为上层人，想要模仿他们生活方式的客户。 有夜总会的服务员走上来，陈辰直接无视了他往里面走去，那名服务员顿时觉得不对，连忙在通讯器里说了些什么。 陈辰立即就感觉到了有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陈辰依旧无视了这些目光，一路往更深处走去，直到被一个穿着西服的光头壮汉拦在了门前。 “我和你们老大认识……算了，麻烦。” 陈辰掏出个喷雾剂往那个壮汉的脸上就喷了一下，在那壮汉猝不及防之下用手去抹脸部，而的他脸部皮肤起皱的瞬间，陈辰已经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了他的脖子侧面。 就听“咔吧”一声骨裂声响，那壮汉已经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甚至没有多看那瘫软的尸体一眼，陈辰直接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步入其后更加私密的区域。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在这夜总会里响起，尖锐地回荡在走廊里，面大厅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惊呼、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啧……麻烦。” 陈辰嘀咕了一句，但是脚步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他沿着装潢奢华的走廊快速前进，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紧接着，前方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和拉枪栓的“咔嚓”声，数名手持冲锋枪、穿着黑西装的守卫从拐角涌出，在看到陈辰的一一瞬间，枪口便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来，将名贵的壁纸和装饰画打得千疮百孔。 陈辰在此之前，已经向前踏出，随后整个身躯在他人的目光中都化作了模糊的残影，在天花板、墙壁和地面之间跳跃着，急速朝着前方掠去。 大多数子弹都落空，少数击中他身体的，却只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蹦出一片火星之后弹开，连让他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眨眼间，他已突入守卫群中。 陈辰没有什么心思去分辨这些人是兽人还是人类，直接一拳打上去，手感比较好的就是人类，可以稍微松一点手；手感不好的就是兽人，直接杀了完事。 一名壮汉手持着枪托朝着陈辰砸过来，陈辰握紧拳头一拳轰出，那壮汉就在闷响中连人带枪倒飞出去，胸腔明显塌陷，撞在墙上不再动弹，他又抓住另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当那人吃痛叫出来的时候，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那人的手枪已经到了陈辰的手里，陈辰直接握住枪管，将枪托像是锤子一样砸在了侧面来袭的守卫面门上，然后在手中一转改为握持，另一手抓住了最后一名守卫的脖子将其按在走廊的墙面上，将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不停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前两枪的子弹还被坚硬的头骨给挡了下来，从第三枪开始子弹就钻进了头颅里，直到弹匣里的子弹打空，才将无头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伪装的寄生体也在此时退去，露出了他们原本狰狞的容貌。 还有更多的守卫围了上来，陈辰则在走廊中迅速推进，枪声和惨叫声连绵不绝，直到彻底停下，仅剩下一些无力的哀嚎还在回响。 陈辰甩掉打空弹匣的冲锋枪继续深入，根据路线图，接下来就是继续往前走了。 穿过一片狼藉的休息区，一扇更加隐蔽、由深色实木打造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门两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夜总会的现代风格格格不入。 陈辰抬脚，“轰”地一声巨响，整扇门连同门框被暴力踹开，碎木飞溅。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像夜总会，反而更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温室，房间出奇地宽敞，天花板很高，温暖的灯光模拟着日光。 然而，占据空间的并非家具，而是无数盘根错节、粗壮异常的暗绿色藤蔓与根须。 它们爬满了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泥土与腐烂植物的甜腻气息。 在房间的正中央，无数藤蔓纠缠成一个巨大的王座。一个身影慵懒地斜倚其上。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类人的生物。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绿色，近乎与周围的植物脉络融为一体，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披散下来，末梢竟似细小的根须般微微摆动。 她穿着华丽的深色晚礼服，裸露的四肢和脸颊上，可以看到深色的、类似树皮的纹路。 听到破门的巨响，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妖异而冷漠的面孔，眉弓之下，眼睛是纯粹的墨绿色，没有眼白，看着十分怪异。 “我就知道，那些废物拦不住真正的麻烦。”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十分平静，打量着陈辰之后，也是抬起双手，如展示一般。 “我是【根须】玛拉，欢迎来到我的后花园，陈辰。” “没想到白雪那个老太太手下最得力的中间人之一，竟然会是真人之国的干部。”陈辰脚步不停，朝着玛拉走去，“盖勒和泽菲拉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吧？跟着他们的那个女人呢？” “第一时间还是关心自己的妻子，真是感人呢，可惜啊，在我们那位【低语者】的能力之下，她已经成为了真人之国最忠诚的仆人，至于你呢，陈辰。” 玛拉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可以选择跟随她一起，亦或是，成为我花园的养料……” 她话音未落，只见陈辰的手突然甩了一下，螳螂剑缓缓收回手臂中，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到了地板上。 “看不出来别人现在没有心情和你们玩这种过家家游戏了吗？” 陈辰脚步不停，直接越过这具无头的尸体，顺着手表留下的导航信息，推门进入到后面的房间里。 这里，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第1137章 路走对了 这个夜总会所在的区域，已经是位于江台市的西边靠近高墙的位置了。 而且也不出意外的，这里就有一条通往城外的道路，看上去又是一段旧时代被废弃的地铁线路。 这条通道的两边都被加固过，陈辰要去的是出城的方向，另一边则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很显然，这里至少在某一段时间……或者直到现在也被用于某种走私活动。 当然，这里也理所当然地设置了守卫。 漆黑而安静地通道内，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一前一后地将陈辰围堵在了中间。 陈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挡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又朝后看了一下，两人的面容十分相似，便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哟，名人。”陈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是在江台颇有名气的一个佣兵组合，小山兄弟，江湖排名……不太清楚，陈辰不太关注这个，就知道应该挺高的。 哥哥叫小山敬，弟弟叫小山优太，应该是从两三年前开始就在为玛拉工作了。 小山兄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分别从各自的刀鞘里拔出了刀——因为高温而发红的刀刃，在这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耀眼。 紧接着—— 嗒嗒嗒嗒！ 后方的小山优太率先发起攻击，他的刀刃在空中留下一道流光袭来，接着突然加速贴近，刃光划过一道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辰的位置削去。 而与此同时，在前方的小山敬则在陈辰的注意力被他弟弟吸引过去的瞬间也动了，他疾冲而出，从另一个方向朝陈辰挥砍过来的同时，空着的另一只手下面，还藏了一把涂成哑光黑色的短刀，紧随其后刺向陈辰的要害。 两人极为默契，动作之间没有半点迟疑。 对此，陈辰的应付也是极快。 前后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来，他直接后退半步朝着小山优太靠近，便一个侧身避开了朝他挥砍来的刀刃，此时已经与小山优太的位置互换，使其拦在了小山敬的前面，逼迫这对双胞胎中的哥哥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小山优太的左手手腕也已经被陈辰抓住，一拉一扯—— 咔！ 小山优太的左手手臂顿时脱臼，疼痛使他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被拉拽至陈辰的身前。 而陈辰的右腿也顶了出去—— 咚！ 沉闷的重响中，小山优太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由自主的翻飞而出，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又是个铁皮人。”陈辰放下腿嘀咕了一声，小山优太的身体强度显然远超了普通人，也不知道是人类科技，还是兽人技术。 小山敬眼见弟弟被一击踹飞重摔在地，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趁着陈辰收腿的刹那，再次骤然爆发，朝着陈辰袭来。 那柄炽热的长刀撕裂空气，变削为刺，精准地刺向陈辰的胸口，陈辰直接向前猛踏一步，主动迎向小山敬。 一步不仅极险地让炽热的主刀刀尖擦着腰侧掠过，更是瞬间拉近了与小山敬的距离。 下一秒—— 噗！ 小山敬一直藏起来的那把黑色短刀扎进了陈辰的腹部，然而陈辰只是眼皮稍跳了一下，腕部弹出的骨刃就穿透了小山敬的喉咙。 在小山敬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和喉间不断涌起的鲜血中，陈辰推了他一把，他便向后倒在了地上。 而陈辰则是将那柄短刀拔了出来，腰腹部被刺出的伤口在转眼间，已经恢复了大半。 此时小山优太见自己的兄长身死，也咆哮一声，挥刀朝着陈辰刺来，却被陈辰再次轻松避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那柄小山敬的黑色匕首，也被顺势捅进了他的喉咙里。 小山优太身体被这力道带动着整个后翻，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还未完全死去，不过看上去也不远了。 陈辰随即掏出手枪，一人一枪穿透他们的头颅，然后再也不看倒地不起的兄弟二人，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这通道的尽头，一座沿着楼梯向上的地铁站台。 踩着粘满污垢的阶梯走上去，还没走到顶，冰冷的水雾便扑面而来，雨水在入口的边缘形成水帘，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黑色皮肤生长出来，将陈辰的脸包裹住，免得雨水流进眼睛里，然后便迈步继续踏上台阶。 这里显然是旧时代地铁系统的某个废弃出口，顶棚已经在数个世纪的时光中只剩下了地面上的一点点痕迹，雨水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站台之外，便是旧时代城市的废墟。 倾斜的残破摩天大楼骨架几乎是被巨树和藤条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倒下，风吹过无数黑洞洞的窗口，发出簌簌的呼啸。 回头望去，江台的那道足有上百米的高墙就矗立在那里，墙体上稀疏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再往远处看，则都被水雾所笼罩，看不清楚。 陈辰再次确定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前走去，不过没有走多远，就感觉到了地面一阵轻微的颤动。 接着，便是一连串沉闷而迅速的踏步声。 就在陈辰声音传来方向的瞬间，侧前方一堵残垣后猛地爆开，碎石水花四溅中，数名骑乘着披甲怪兽的骑兵如同战车般冲了出来。 沉重的蹄爪砸落，水洼被践踏成片片水幕，为首一名骑兵手中粗粝的骨矛带着尖啸，直刺陈辰胸口。 陈辰腰身形轻巧地向侧后急撤，矛尖擦着他胸前衣物掠过。 而他脚步尚未站稳，左右和后方又有沉重的踏步声和低吼传来，另外几骑已如铁桶般合围而上，将他彻底困在中心。 这些人和之前见过的兽人都有些不同，他们的身形显然是早已经使用过那所谓【仙药】后的形态，远比一般的兽人更加狰狞和壮硕，同时在此之上，他们的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层寄生体战斗服。 而除此之外，与他们一同随行的，还有另外一种身形比水牛还要更大一号，外形上像是某种穿山甲的怪兽。 很显然，这些才是真人之国真正的战斗人员，之前所遇到的那些，则更像是斥候、侦察兵以及先锋一类的货色。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方向确实找对了。 第1138章 都出来了 雨水如瀑布般撒下，溅起细碎的水花，又顺着陈辰的大衣滑落到地上，形成一个个水洼。 在这昏暗的光芒下，倒映着周围兽骑兵破碎的身影。 为首的骑兵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骨矛再次刺来，左右两侧的另外两骑也同时夹击，披甲怪兽粗壮的蹄爪刨起泥泞，它们背上的骑士挥动着类似链锤般的骨制武器，封堵住陈辰的闪避空间。 只是当那长矛将要刺中他之前，陈辰已经一手探出，精准地抓住矛杆，然后借着力道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 那骑兵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硬撼冲锋的力道，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倾。就在这失衡的刹那，陈辰右臂的螳螂剑无声弹出，一道幽暗的弧线划过—— 嗤！ 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溅而出，骑兵的头颅连同半截肩膀被轻易削断，沉重的身躯从坐骑上栽落。 坐骑因背上的变故而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陈辰却已踩在怪兽覆甲的背部用力一蹬，那披甲兽直接失衡重重倒地的同时，陈辰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向右侧的骑兵。 那骑兵的链锤刚刚挥空，还来不及收回，就见陈辰已然逼近。 他试图用臂甲格挡，但陈辰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覆盖上黑色甲壳瞬间变得锐利，化作利爪从他的喉咙间划过。 咔嚓！ 又一名骑兵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而陈辰的动作还没有停下，踩着那兽骑兵的尸体转身后跳的同时，夺来的长矛也被猛得投掷出去，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深色的残影，最终“噗”地一声穿透了另一名兽骑兵的胸口。 剩下的兽骑兵发出一阵怒吼，更加疯狂地朝着陈辰扑过来，只不过连突袭都没能造成什么战果，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陈辰在泥泞和水洼中穿梭，精准地闪避过几乎密不透风的攻击，每一秒钟都至少有一名兽骑兵或披甲兽哀嚎着倒下。 战斗很快结束，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残肢，几头受伤的怪兽慌张地逃开。 陈辰甩掉螳螂剑上粘稠的液体，目光投向兽骑兵冲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行进了约二十公里之后，看着导航指向了位于前方的一处建筑群。 这里在旧时代应该是个大型购物广场——之所以说“应该”，主要是因为这个建筑已经基本上都塌下去了，怎么看都只是一片废墟。 然而信号指向的位置，就是在这里。 而且自从陈辰迈步进入这片废墟以来，听周围传来的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想来也没有找错。 嗖——！ 一声破空声突然来袭，陈辰稍一偏头，一枚箭矢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刹那间，雨水敲打残垣的声响瞬间被更多利刃破空声覆盖，无数淬毒的箭矢、投矛从碎裂的混凝土背后、从扭曲的钢架上方、从积水的洼地阴影中暴起，如此时的暴雨一般密集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过来。 似乎避无可避。 陈辰站在原地，深深吸入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 与此同时，世界也仿佛慢了下来。 倾泻的雨滴悬停在空中，每一颗都宛如晶莹的琥珀；激射而来的箭矢、投矛，缓慢得像是在粘稠的油脂中爬行；那些从废墟各个角落扑出的兽人伏兵——它们狰狞的表情、挥舞的武器、肌肉绷紧的瞬间——全都凝固成一帧帧缓慢切换的画面。 而陈辰也在此时动了。 脚步踏出，踩在溅起的水花上，那水花还保持着绽放的形态，身形已然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化作了一道朦胧的黑影，在密集如林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黑影在静止的雨滴间穿行，在悬停的箭矢旁掠过，声音在加速的世界里被拉长，变得沉闷而怪异。 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只过去了一瞬。 场中的身影似乎只是模糊地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然后，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哗啦啦啦—— 悬停的雨滴纷纷落地。 一连串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粉碎的声音几乎同时爆发，混合成一声漫长哀鸣，密集的攻击才刚刚飞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互相碰撞，或无力地射空，扎进泥地或残垣。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兽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以各种诡异的姿态僵在原地，随后，鲜血才从它们颈间、胸口、关节等处喷涌而出，沉重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纷纷砸进泥水之中。 前后不到一秒。 暴雨依旧倾盆，陈辰站在尸骸中心，全身蒸腾着高温驱散雨水产生的白色雾气，黑色的骨甲重新隐没，变回了仿真的皮肤。 “呼——” 他吐出一口灼热的空气，迈步走向前方的一个缺口，从造型来看应该原本是一个地下商场的入口，只不过显然使用了其他的材料进行加固。 而走到最底部出来，却与表面上那种废墟一般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并非阴暗潮湿的洞穴，而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穹顶目测至少有二十米以上，直接以楼房作为支柱，连接着地面和穹顶；这些楼房绝大部分看上去都是居住区，而底部则是一些类似商铺的地方。 很显然，这里就在几分钟之前还有人，而现在他们都躲了起来。 ——除非真人之国是全民皆兵，不然肯定还得有平民或者其他职业者存在。 陈辰继续向前，前面有几个小箱子叠在路上，大概到陈辰腰部的位置，而旁边则是另一条路。 陈辰一脚把这些箱子踹开：“到底是什么人会被这种箱子挡路？” 他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他们地下的广场中，信号的终点也就在这里。 几乎是在陈辰进入到这片广场的时候，大量的兽人士兵和改造战斗兽已经从四面八方出现，将陈辰围在了中间。 而也是在这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咚！咚！咚！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身高接近三米五，浑身覆盖着灰白色、仿佛花岗岩般的厚重生物甲壳，关节处有着粗大的骨刺。 他的手臂极其粗壮，末端是两面门板大小的、同样覆盖骨甲的盾牌，几乎是拖在地上行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着，另外几个身影也一同出现。 脸上带着讥讽笑容的【千面】泽菲拉，她的面容还在细微地变化，似乎很享受眼前的场面；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怨毒和一丝恐惧的【疫医】盖勒，他看起来有些虚弱，看着还没有从之前的审讯中完全恢复。 以及，还有一个身形极为高大壮实，手臂和背部布满的仿佛火山口一般的孔洞的身影。 【灰烬】艾瑞斯，他没有死透，这不算太意外，只不过他的外形和陈辰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有了一些区别，想来那次自爆对他也并非完全无损。 最后，是与他们一同出现的，站在他们身侧的纪之瑶。 她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伤，和视频里看到的样子一样，双目低垂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 “咯咯咯……”盖勒发出轻笑，怪异的声音在这地下的空间内回荡，“真是感人的重逢啊，陈辰。你果然找来了，甚至连那身破铜烂铁都没穿，真是天真……” 他的手抬起来，上面捏着陈辰的那个智能手表。 “……难不成你以为，这么明显的信号装置，我们会发现不了吗？” “那你们还留下痕迹通过那个叫什么……树根的？是不知道她会被我砍吗？” 看着盖勒一滞的神情，陈辰笑了。 “……是她死了，你们才发现被我跟踪了吧？然后就临时布下了一个陷阱，吸引我进来。” “终于知道了？可惜，太晚了。”泽菲拉冷笑了一声，看向陈辰的目光里带着怨恨。 她直接用力推了一把纪之瑶，将她推了出去：“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杀了她，或者被她杀死。” 纪之瑶的脚步摇摇晃晃地往前了好几步，然后再次站稳，抬起眉眼看向陈辰。 “一定要这么残忍吗？你可真是变态。” 陈辰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直接朝着纪之瑶抛过去了一样物件。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在接近纪之瑶的时候突然减速，悬浮在了她的身边，被她伸手接住。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在纪之瑶将陈辰的手表摘下来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地将这个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你来的也太慢了。”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一下，一只米粒大小的蠕虫就被从她的耳朵里拽了出来。 “你知道一直有个难听的声音在耳朵边上说个不停，有多烦人吗？” 在她转身看向那几名兽人的同时，那只蠕虫也被瞬间碾碎。 见此情形，盖勒也愣了一下，随即惊怒道：“她是改造人！” “不然呢，你们真以为靠你们那个干部能控制我们啊？”纪之瑶此时已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通讯，“好了。” 随着听筒里一声“收到”之后的，是一连串的枪声和惨叫声。 “怎么了？”陈辰问道，他其实不太清楚纪之瑶的计划，只是从之前纪之瑶的表现猜测她好像是在装作被控制的样子。 “说起来稍微有些复杂，你现在想听也行……” 一瞬间，那盒子内如蝶群般散开一大堆亮闪闪的方形金属刃片，环绕在纪之瑶的身边飘动着。 “……或者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第1139章 磐石托瑞克 两人轻蔑的态度，自然是引起了周围那些兽人的怒火。 特别是之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那个大个子。 “无知劣物！你们难不成以为孤军深入到了这里，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将那双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手臂在身前猛地对撞。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沉闷、仿佛敲击一门巨大的铜钟般的巨响猛地炸开，形成的音浪甚至让近距离的几个兽人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弥漫的尘埃都被短暂地排开一圈。 他抬起那颗宛如磐石雕刻的头颅，面甲下两点猩红的光芒扫过陈辰和纪之瑶，一个混合着岩石摩擦与低沉咆哮的声音响彻广场： “在你面前屹立的，乃真人之国【九锋】之坚盾，【磐石】托瑞克！我的身躯历经千锤百炼，乃无上进化之结晶！你的任何挣扎，在我这绝对防御面前，都只是徒劳的可悲喧嚣！” “你看，来了来了。”陈辰扭头朝纪之瑶说道，“我之前不就说了，他们的人第一次见面都会自报姓名，这是设定。” “住口！”托瑞克怒吼一声，“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周围蓄势待发的兽人战士和改造兽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向场中心的两人。 然而，陈辰和纪之瑶甚至没有背靠背。 纪之瑶的手利落地挥开，环绕在她周身那如同金属蝶群般的刃片瞬间激射而出，划出无数道致命的银色轨迹。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兽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切开了喉咙，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陈辰则完全不打算去管那些杂兵，直接朝着那几名干部的方向过去。 不过他不想去找别人，别人也会找上来，陈辰才刚迈出两步，便有一只外形像牛一样的战斗兽把长角向前，朝着陈辰就顶了过来。 陈辰抬起手，然后一掌压在了这战斗兽的脑门上，双腿如生根一般扎在地上，直接将那战车般的战斗兽冲锋的态势给拦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记侧踢—— 砰！ 那战斗兽的颈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横飞出去，砸倒了一片。 不过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兽人战士和战斗兽一起围了上来。 陈辰一边应付，一边还能听到纪之瑶的声音传来：“那个叫【低语者】卡拉斯的，也是九锋的其中一个，似乎是被真人之国当做人质押在了康馨的实验室里，不过这也是这些兽人计谋的一部分。那个卡拉斯的能力有点像是心灵控制或者催眠，看起来是囚犯，实际上整个机构的人都已经别他给控制了。” 纪之瑶说话的时候，正几片刀片连成一起，将一只兽人持武器的右臂给整个切了下来，同时避开了一道朝她飞过来的投矛，并控制着这根投矛穿透了试图袭击她身后的另一只兽人。 陈辰此时也顺手抓起一个兽人当临时盾牌，挡住了两枚朝他射来的箭矢，然后将其扔向另一群敌人：“所以你们干脆就装作被他控制了？” “结果是这样，不过过程要稍微复杂一些。” 纪之瑶点头，大量的刃片飞散开来，在这昏暗光线下不断变化着反射的光芒，正如扑腾的蝶翼一般。 周围的兽人像是麦子一般倒下。 “负责潜入康馨的是一支队，他们潜入进去之后发现了情况不对，然后干脆就装作也被控制了，演得还挺像，天天对着卡拉斯歌功颂德，汇报思想动态。” 磐石托瑞克终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人肉坦克般冲向陈辰，直直地碾压过来。 陈辰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闪开到了一边：“凭什么你们能不被控制？” “你忘了？机动队员移植了增幅神经，精神方面至少都比普通人要强个好几倍。” 纪之瑶操控刃片拦截下从阴影中朝她射来的几枚爆炸物，似乎是来自躲藏在人群最后面的泽菲拉，爆炸的火光在她的瞳孔中一闪即逝。 “所以他们决定故意让一个队员暴露了作为基金会成员的身份，于是卡拉斯认为这是将基金会力量纳入掌控的绝佳机会……” 眼见着灰烬艾瑞斯想要朝自己冲过来，纪之瑶朝着旁边的一栋房屋抬手虚握，然后用力一拉，那栋房屋瞬间垮塌下来，大量的土石立即就又将其掩埋在了下面——她知道艾瑞斯的能力是释放毒雾，她现在没有穿戴战斗服，对于这些放毒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接触。 “……我是机动队里精神抗性最强的一个，于是也被派到了那里去，恰巧那边的那两位被你给抓了，然后我之前装作被控制地透露过我和张小姐的关系，于是就被命令去救出被德阳集团抓住的那两位。我的通讯设备都被监视了，所以干脆就拿了你的手表来带路。” 在纪之瑶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手也一同重重落下。 飞散而出的刃片，又砍到了一片兽人士兵。 至于那位【低语者】卡拉斯，身边有几名机动队员盯着，现在已经没了作用，所以刚才纪之瑶一个电话打过去，已经将其击毙了。 这些兽人里的干部，虽然能力各异，但是如果不是战斗类能力，战斗力也就比普通的兽人高得有限。 当然，如果是战斗类的能力，就不一样了。 咚！ 【磐石】托瑞克又是一拳砸下来，沉重的撞击使得地面都在摇晃。 陈辰翻身闪开这一次攻击，一脚上去就像踹中了一堵墙，反推着自己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纪之瑶身边。 纪之瑶有些不满地看向他：“你怎么回事，摸鱼呢？” “这不得先试探一下嘛，万一他超级厉害，我上来拿出全力还打不过，到时候被摸清了底细，跑都不好跑。” 陈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确定纪之瑶身边没有别的敌人之后，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到再次如同战车般冲来的托瑞克，将袖子撸了起来，拳头握紧，层层叠叠的臂甲开始将他的整条小臂逐渐覆盖。 “有一说一，不愧是守家里的，比派出去的是要厉害一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重重踏在地面上，随即直直地迎向托瑞克——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响亮的巨响爆开，强烈的气浪甚至将周围靠近的兽人都掀飞出去。 陈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托瑞克交叉格挡的巨大骨盾中央，以击中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了小半面盾牌。 接着，托瑞克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此时，伴随着一声怒吼，艾瑞斯终于是掀开了掩盖在他身上的那些建筑碎块，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1140章 九天王里最强的一个 周围的兽人士兵所剩无几，但之前不知道跑哪去了的盖勒又跑了回来，还带了两个罐子。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泽菲拉，然后两人同时将罐子打开，将手伸进去，便见到罐子里的寄生体顺着他们的手臂爬到了背后，并进一步包裹住了全身，化作了战斗姿态。 盖勒的战斗姿态与之前相似，是个青灰色的小巨人，一手是刀刃一手是爪子，只不过显然体格比之前要小上一圈，而且还多了更多类似护甲的部位。 泽菲拉的战斗姿态则是他们中最为修长的一个，身上那层寄生体战斗服外形显然也要优雅地多，看上去就像是一身巴洛克风格的裙子。 她所使用的武器看上去像是一柄长矛，但前端显然可以像是鞭子一样伸缩甩动。 “一二三四……怎么这时候知道一起上了？这么没有武德。”陈辰甩了甩手臂，手掌已经恢复了原样，然后看向前面的这几名真人之国的干部，“而且四个人里三个都是挨过打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我劝你们，最好是一开始就用那个什么药，也免得浪费时间。” 纪之瑶也走了上来，“你少说两句，速战速决。他们的首领应该就在最里面……” “你们休想再前进一步！”托瑞克此时也是吼道，他的双臂再次相互一碰，在发出的如洪钟般的沉闷响声中，首先迈出一步。 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在一旁的盖勒、艾瑞斯和泽菲拉，也一同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一同朝着被包围在中央的陈辰和纪之瑶发起攻击。 纪之瑶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周围的所有人：“怎么分？” “考验我们羁绊的时候到了。” 陈辰语速极快地回答，身体微微低伏，重心下沉，目标已经锁定了冲来的托瑞克和盖勒。 纪之瑶现在身上没有战斗服，她的念力出力比平时会低上许多，而且持续作战能力也会相对较低，不太适合应对这种需要硬碰硬的对手。 这里面看上去最耐打的就是这个托瑞克，然后是盖瑞，剩下的艾瑞斯看起来壮实际上是个法师，而泽菲拉一眼看过去就是敏捷型的对手，纪之瑶对付起来会相对轻松一些。 “那就看眼神。” 纪之瑶此时也同样将目标锁定在了泽菲拉和艾瑞斯的身上，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环绕的金属刃片发出一阵高频嗡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骤然分成两股。 一股如迅速卷向试图从侧翼迂回的泽菲拉，另一股则精准地射向身上正喷吐出灰绿色毒雾的艾瑞斯。 泽菲拉怒喝一声，那柄奇特的矛鞭瞬间抖得笔直，舞动起来试图格开飞射而来的刃片，叮叮当当的火星四处溅射，看上去花哨无比，但是实际就是她刚试图逼近过来，就又被压制了回去，根本无法靠近纪之瑶身边。 而射向艾瑞斯的刃片同样目标明确，直接朝着他身上那些放出雾气的孔洞切割过去。 盖勒此时已经咆哮着冲了上来，挥舞着骨刃，扑向看似因分心操控刃片而露出空档的纪之瑶。 然而纪之瑶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盖勒才刚迈出几步，陈辰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条腿如鞭子一般甩过来，朝着他的身侧扫过去。 盖勒想要用左臂格挡，于是这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手臂上。 砰！ 完全出乎盖勒想象中的沉重力道传递到了他的手臂上，甚至隐约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盖勒的整个身躯便接近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摔倒到了一边去。 “怎么还想打女人呢，庸医？”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盖勒定睛看去，就见一个头生双角，浑身上下被狰狞骨甲包裹的身影，就那么站在那里。 “你是……迦弥斯？！”盖勒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声调。 “你是我的粉丝？可惜我不太喜欢给别人签名。盖手印倒是可以。” 【象锤】 膨胀的手臂用力向前一拍，直接拍在了托瑞克的大盾上，就听“咚”的一声，地面崩裂，身高倍于陈辰的托瑞克，就被这么强行停了下来。 “这是减速带呢，怎么还超速了。” 眼见着托瑞克抬起拳头朝自己砸过来，陈辰也没有丝毫要后退的样子，也同样握紧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轰！ 有形的气浪爆发开来，身影更加庞大的托瑞克，此时却向后退了两步，而陈辰却直接逼近，另一只手臂化作狮子斧，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一周，然后对着托瑞克就当头劈下。 铛——！！！ 托瑞克举起臂盾格挡，但紧接着就被手臂上传来的恐怖力道震得手腕发麻，连连后退。 “管不了那么多了！”盖勒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管药剂，“他是迦弥斯，用仙药！” 盖勒在这些个干部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比较有智慧的角色，他毫不犹豫地就要将仙药扎进身体里。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动弹不了一点。 就在他的远处，纪之瑶正抬起一根手指，点着他所在的位置上。 紧接着，盖勒就见陈辰的身影，已经如鬼魅一般瞬身至他的身前，原本朝向托瑞克砍去的巨大刀刃，此时已经朝他正面劈下。 嗤—— 或许是因为这套寄生体战斗服的质量远不如之前被陈辰直接从他身上攥下去的那套，盖勒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拉扯感，接着便是剧痛传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九锋】才刚掏出仙药，就听“叭叭叭”接连三声，他们手里的容器已经被捏得粉碎。 “怎么还打断别人变身呢？你也没有武德。” 陈辰说这话的时候，双手的螳螂剑同时从手腕里弹出来，在盖勒的战斗服愈合之前，伴随着接连两声穿透声响，穿透了他的胸口，然后朝着两边一扯，已然将他从胸口斩断。 “不然呢？”纪之瑶一抬手，正手持长矛跃起，就要朝她刺来的泽菲拉就这么被定在了半空中，无处借力，动弹不得，“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变身时间太长了，我不太喜欢看广告。” 她的手一握起，一连串的刃片便从她的身边飞射过去，然后在“噗噗噗噗”的闷响中，如雨点般穿透了泽菲拉的身躯。 “混蛋！” 托瑞克彻底暴怒，他双盾再次猛撞，就要朝着纪之瑶砸去，但陈辰此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吼——！”托瑞克意识到危险，巨盾猛然下砸，想要将陈辰碾碎。 但陈辰的速度更快，他如流影般绕到托瑞克侧后方，双剑交错，直接刺向了托瑞克相对薄弱的膝窝连接处。 嗤啦——！ 顺畅的切割声响起，托瑞克厚重的生物甲壳被强行割开，顿时喷溅出粘稠的暗色血液。 托瑞克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混合的咆哮，一条腿瞬间跪倒在地，巨大的震动让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颤。 “看来关节保养得不太行啊。”陈辰抬起螳螂剑，就要朝着托瑞克的下一处缝隙刺去，然而这一下刺进去，却只感觉托瑞克的皮肤瞬间收紧，完全刺不进去。 “……看来关节确实保养得不太行。” 陈辰向后跳开，躲过了托瑞克的又一次横扫。 而纪之瑶那边，艾瑞斯也“噗通”一声，正面朝下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无数的伤口流出大量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你怎么还没解决？”纪之瑶看向陈辰的方向，“这个莫不是四天王里最强的一个？” “不太可能，因为他们有九个人。” 陈辰又后退了两步，就见托瑞克的身形开始越来越大，几乎是转眼间，已经到了接近十米的高度。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他好像打算直接把这里给拆了。” 就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边的托瑞克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用于支撑天顶的楼房上！ 第1141章 断后 托瑞克巨拳砸中支撑柱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 土石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被托瑞克击中的那栋楼房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块的碎石直接崩飞了出去，还有大量的灰尘、碎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以我最讨厌恐怖分子了！” 纪之瑶啐了一口，翻身向后灵活地飞跃开来，同时操控着的的刃片先是迅速斩断几块砸向她的落石，然后连接在一起，化作一把手臂长短的刀刃，朝着托瑞克切过去。 对此，托瑞克只是握紧拳头，然后猛地朝旁边一挥。 当啷！ 刀刃与他的臂甲相撞，一下就散了开来，飞得到处都是。 此时的托瑞克外形与之前稍微有些相似，但是看上去要更壮一些，浑身上下的甲壳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你这刀给他刮腋毛都有些够呛。” 陈辰此时也在不断闪避着坠物，说话的同时往后看去，就见他来时那条路上，有不少兽人正从屋子里逃出来，往外面逃去。 很显然，托瑞克并没有太大的信心能够拦住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于是便企图干脆利用自身无匹的力量和这具庞大身躯，直接摧毁这个地下空间，将他们所有人活埋在这里。 “他们也真是，不知道来者是客吗？外来的势力太没有礼貌了。” 陈辰的身形如利箭般射出，目标直指托瑞克那条之前受过伤的腿。 对此，托瑞克发出沉闷如雷的哼声，另一只完好的巨腿猛地抬起，然后如同打桩机般重重跺下。 轰！！！ 这一跺的之下，如雷鸣般的巨响中，整个广场地面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呈环形猛然向上拱起、然后碎裂。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以他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次小范围的地震、 陈辰前冲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面冲击强行打断，不得不连续后空翻躲避如同海浪般涌来的破碎地面。 这一次地震又给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添了把火，一大块地面“轰”的一声就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外头的暴雨也顺着这个大洞，就朝着里面灌了进来。 只不过这里作为支柱的房屋太多，也就只有这个广场上塌下来了一片，其他的地方依旧还十分稳固。 纪之瑶直接飘在了空中，躲避开了地面上的震波，同时抬起手掌，让念力在身前化作屏障，挡开飞射的碎石。 接着，她的手掌一翻，一大片较大的碎石在空中绕过一圈，然后在呼啸声中转而朝着托瑞克射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可惜这些碎石砸在托瑞克厚重的骨甲和岩石般的皮肤上，基本上是连留下浅痕都做不到，便被砸碎。 不过这些石头破碎后扬起的尘埃，倒是成功地遮蔽了他的视线。 “烦人的蝼蚁！” 托瑞克怒吼着，双臂挥舞，试图将这些恼人的尘埃扫开，而就在这短暂的遮蔽下，陈辰迅速接近了托瑞克，右手手臂向后一甩。 血肉与骨骼在他的手臂上蠕动生长，随后被黑色的聚合物甲壳所包裹，泛出如金属一般的光泽，化作了一把长度超过三米的骨刃。 【斩龙刃】 陈辰的身体旋转一圈，随后这把巨大的骨刃破开空气，精准无比地再次切在了托瑞克膝盖后方的相对薄弱处。 噗—— 锋利的刀刃带着沉重的力道，深深楔入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生物甲壳与肌肉组织内部。 “呃啊——！” 托瑞克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再次跪倒。 他挥动巨臂猛地砸向身侧，试图将陈辰这个烦人的虫子拍碎。 陈辰早已抽剑后撤，灵活地几个跳跃便躲开了这含怒一击，落在不远处一块翘起的水泥板上。 “橙子，帮我一下！”陈辰喊道。 “你脑子里的水终于淹到智慧区了？” 纪之瑶嘴里骂着，却也心领神会，悬浮在空中的她一手猛地向上虚托，几块稍大的碎石便悬浮在了托瑞克的身周各处，并没有直接砸过去，而是形成了一个个悬浮在半空的落脚点。 陈辰则深吸一口气，右腿向后，踮起脚尖—— 砰！ 如同用锤子砸击地面一般的震响中，陈辰的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纪之瑶制造的第一块落点之上。 脚尖轻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射向第二块落脚点。 托瑞克已经察觉到了陈辰的存在，他狂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捕捉那道在他周围疯狂穿梭的影子，但完全跟不上陈辰的速度。 陈辰完全依托纪之瑶精准控制的碎石作为跳板，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在托瑞克视野的盲区或攻击的死角。 嗤！ 一道幽深的伤口出现在托瑞克的脚踝后方，黑紫色的血液刚喷溅而出，陈辰早已借力跃至另一块悬浮石上。 纪之瑶集中精神，将一块新的碎石精准地移动到预定轨迹上。 陈辰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折线，【斩龙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自下而上撩向托瑞克支撑腿的手腕。 嗤—— 鲜血飞溅。 托瑞克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晃，反手用另一只手一拳砸向陈辰刚刚离开的落脚点。 巨石“轰”的一声瞬间化为齑粉，但陈辰早已出现在他另一侧肩头上方的碎石上，巨刃带着下坠的重力势能，狠狠劈砍在他肩胛骨连接的缝隙处。 锵！ 火星四溅中，斩击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但那骨甲上也发出了“咔嚓”声，一道清晰的裂纹蔓延开来。 几乎是在火星炸开的瞬间，陈辰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唰！唰！唰！唰！ 纪之瑶布下的悬浮碎石成了他绝佳的加速点，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连续的黑色闪电，在托瑞克庞大的身躯周围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每一次脚尖触碰到碎石，都只是为下一次折射提供爆发的支点，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仿佛有数十个人在同时发起攻击。 托瑞克的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他狂怒地挥舞巨臂，却只能徒劳地击中空气，砸碎陈辰十分之一秒前停留过的落脚点。 他的视线完全无法捕捉那道真实的轨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斩击。 陈辰的每一次闪现都带起刺耳的尖啸，骨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连绵成一片。 噗嗤——！ 最后一声撕裂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陈辰的身体重重落在了托瑞克的身后，双足在这冲刺的力道之下，往前滑动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终于止住。 而在陈辰的身后，托瑞克的动作彻底僵住，接着的身躯猛地一颤，庞大浑身上下如喷泉般飞溅出一道又一道血液。 他踉跄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跪在地上。 噗通！ 接着，那山岳般的上半身也倒了下去，轰然砸落在废墟之上，震起漫天烟尘。 第1142章 原教旨主义二次元 “呼……我帮妈给饺子剁馅都没这么累。” 纪之瑶落地的时候，就见到陈辰在那边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的同时，嘴里也没停过。 “那我回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省的你做饭了。”纪之瑶说道。 陈辰一下就重新站直了身体：“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吧。” “……你对我的厨艺有意见吗？” “没有，单纯是我爱做饭。” 陈辰又将目光扫过周围，这边的这个广场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地面都见不到几块平整的砖，顶上也有些裂缝，不好说什么时候就会倒下来。 托瑞克庞大的躯体就倒在那里，看上去还没死透，不过看着逐渐形成一滩血池的血液，想来也差不多了。 另外几名真人之国的干部里，泽菲拉和艾瑞斯都死得透彻，至于盖勒……只找到了下半身，而且内脏还被掏空了。 “……这都能活吗？”陈辰惊了。 在原本盖勒上半身应该倒在的地方，有一道血迹延伸到了他们这个据点的更深处，但血迹很快就不见了，应该是盖勒使用什么方式止住了血。 陈辰想象着刚才他和纪之瑶对付托瑞克的时候，盖勒躲在一边把自己另外半个身子里留下的器官塞进上半身里面缝起来，然后依靠寄生体把伤口包住，最后用双手爬走的样子，不由得想说确实是个狠人。 不过盖勒这倒也是为两人指明了一个方向，陈辰和纪之瑶立即就顺着这道血迹往更深处走去。 这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地下的小城镇，不仅仅是有住房和兵营，还能看到有类似教室和食堂一类的房屋，甚至还有书店。 “他们的这些书看着好像都没太老。” 陈辰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虽然里面的文字看不懂，但是光看图也能看出来……这是一本漫画。 甚至这里还有电视机。 虽然他们嘴里老说看不起人类的技术，但是像是各种电器用起来也毫无心理负担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走得太急，电视机都还没关，正在播放动画片。 纪之瑶此时也走了过来，说：“那些汉皋人……就是那些真人之国的兽人，他们被赶到荒野里去之后，没有别的娱乐方式，能接触到的文艺作品基本上都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动画片，应该是他们当时一名将领带去的。” “……所以他们说话做事才都是那么一副鬼样子？”陈辰恍然大悟。 原来真正的老二次元在这里。 陈辰对个人爱好还是非常尊重的，就算是杀人如麻的恐怖组织，也可以热爱二次元。 两人继续深入，很快就来到了一栋明显与其他房屋稍有些区别，墙体上有不少装饰的房屋前面。 这栋房屋的大门上面还挂着一块牌匾，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能看出这牌匾比其他的更大，感觉像是个比较重要的设施。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一眼，然后由陈辰打头，非常谨慎地往里面走去。 这栋房屋用的是一扇双开门，陈辰首先将门推开，就见里面漆黑一片，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由于光线太暗，就算陈辰有夜视的能力，能够看到的距离也不远。 只能大概看出来这个屋子十分空旷。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在门背后的墙上看到了一个类似开关的装置，直接用手按了下去。 下一秒—— 嗤、嗤、嗤。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就亮起了三道光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辰和纪之瑶在这屋子里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有，真就只有三盏灯。 于是他们只能带着迷惑继续搜。 这里面的人全部都已经撤走了，而且看上去应该是从陈辰进来，开始和那几名真人之国的干部交手之后才开始撤的，一直到两人从另外一个出入口来到地面上，也没有见到其他的兽人。 外头的大雨还没有停，雨水冲刷着地面，还能看到有许多刚刚留下的脚印，也说明前面的人是刚走不久。 “真人之国的首领有三人，自称为【升格三主】。”纪之瑶找了个有屋檐的地方站着，说道，“他们是【先驱者】维里迪安、【铁腕】卡戎和【织网者】莉瑞亚，分别代表了‘技术’‘武力’和‘情报’，他们是整个真人之国的核心，也是从当初汉皋人被驱逐的时代仅剩的三人。” “汉皋人被驱逐……那不是得有三百岁了吗？”陈辰摸了摸下巴，“活了这么久，就算没什么事，也该精神变态了吧？” “谁说不是呢。”纪之瑶叹了口气，“只有解决了他们，才算是真正解决了这个组织。” “他们跑得倒是快，难怪三百年前能从汉皋跑出去。” 陈辰并没有试图再去跟着脚印追，那些兽人明显对此早有准备，分成了许多个小队逃向四面八方去，陈辰和纪之瑶加起来就两个人，一人劈成两半也不够用的。 “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纪之瑶重新回头，看向远方江台市的高墙。 “现在他们的这个基地暂时是没法使用了，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去城里，要是这样的话……” 纪之瑶正分析着，两人突然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们正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纪之瑶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连忙掏出手机，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行鲜红的提示—— 【红色警报，百米级怪兽出现，立即归队。】 第1143章 再次出现的巨影 江台市内，西区。 大雨如灰色的幕布般倾泻而下，敲打在路面上，砸在摩天楼群的玻璃幕墙上，溅起的水花，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巨幅全息广告牌和密集的霓虹灯牌放出炫目的灯光，光带沿着街道蔓延，在水洼里碎裂成无数晃动的光斑，变化出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街道上的车辆拖出长长的光尾飞驰而过，将雨滴撞碎成细碎的水雾，人行道上的行人并不算多，都脚步匆匆，踩过积水。 数架运输无人机划破雨幕在楼宇间灵活穿梭，红色的导航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街边一条小巷子里，一处凹陷的通风井旁，头顶的挡板被雨水打得劈啪作响，几名流浪者正蜷缩在这里，他们面前的铁桶里来源不明的可燃物发出烈烈的响声，加之从通风口散发出来的些微热量，也勉强使他们不至于失温。 突然，其中一名坐在地上，用毛毯裹住身体的流浪者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嗯？” 他按在地面上的手掌感觉到一阵细微却持续的震动。 也是在这时候，他们身边的一片广告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就像一个开始，整片街区的霓虹灯光都开始了疯狂闪烁，接着以一个点为中心，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外急速扩散——巨幅全息广告牌瞬间熄灭，商业楼宇的景观灯带次第黯淡，店铺的发光招牌一个接一个地陷入死寂。 就连他们头顶的路灯，也在一阵“滋滋”声后，灯泡猛地爆裂，飞溅出刺眼的电火花，彻底熄灭。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混在震动中扫过街区，行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闷哼，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不少人恶心欲呕，踉跄着几乎栽倒。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被击中的飞虫，引擎发出怪异的悲鸣，机体歪歪斜斜地相互碰撞，甚至拖着黑烟，接二连三地朝着密集的街道和车辆砸落下去，引发新的混乱和爆炸。 此时，地面下传来的震动也开始加剧，像是地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着身。 紧接着，这震动迅速加剧，变成明显的摇晃，原本就晕晕乎乎的行人们，这下更是东倒西歪起来。 整片街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再然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两个街区外炸开。 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又塌陷，炽热的火焰混合着浓烟和碎石冲天而起，街边店铺的玻璃橱窗和高楼上镜子般的墙面呈蛛网状碎裂，哗啦啦地飞溅开来。 人们惊恐的尖叫被更巨大的结构撕裂声淹没，在腾起的火焰与浓烟之中，人们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到令人喘不过气来的身影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撕裂了公路和地基，在浓烟中逐渐站直了身体。 一声撼动空气的咆哮扩散而出，声波几乎凝成实质，震得更远处几栋大楼玻璃幕墙也都齐齐爆碎。 整个西区还能运作的警报都被同时拉响，尖锐而急促的怪兽警报声响彻雨夜。 街上的人群在经过刹那的死寂后，瞬间恐慌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却混乱不堪地冲向最近的避难所入口，路上早已经堵成了一片。 再然后，便是几声破空声从人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巡航导弹的火光照亮了天空中的阴云，呼啸着朝那个巨影飞去。 接着，便见到一片蓝白色的光晕从那浓烟与火焰中扫出，在那些巡航导弹接近之前，便将其完全覆盖。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接连爆开，冲击波裹挟着热浪和雨水向下压来，震得街道上残存的玻璃窗簌簌作响。 破片和燃烧的残骸如雨点般砸落，又点燃了更大片的街区。 燃烧所产生的火光，这时候才将那只怪兽的轮廓彻底照亮。 那只怪兽即便还没站直身体，通过与旁边高楼的对比，身高也超过了八十米，整体外形像是一只覆盖着层层叠叠厚重且粗糙的暗灰色鳞片的巨大穿山甲，又长又尖的头部同样被甲壳所包裹着。 它发出低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迈开步伐，开始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移动。 粗壮的肢体轻易地碾碎了脚下的建筑残骸和路面，每一次踏步都引起地面的剧烈震颤，化成一连串持续不断的小型地震。 空中，珊珊来时的防卫无人机试图靠近，用机炮和榴弹对着巨兽的背部甲壳倾泻火力，但却只能在怪兽的甲壳上留下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花，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尖锐的警报声与沉闷的巨响在在雨夜中交织，燃烧的建筑残骸提供了短暂而摇曳的光源，将怪兽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轮廓投射在周围高楼的断壁残垣上。 就在那怪兽即将碾过又一条街区时，几道光芒骤然从东南方向的夜空刺破雨幕，精准地轰击在这怪兽的背上。 轰！轰！轰！轰！ 破空的音爆声这时才传来，怪兽发出一声嘶吼，前进的步伐被硬生生阻遏，头颅甚至被炸得向后仰去。 显然是架设在高墙上的高斯巨炮，此时已经调转了瞄准的方向，朝着怪兽发起了打击。 然而即便如此，看上去对它造成的实际伤害也依旧有限。 紧跟着炮击之后的，是一架有着防卫军涂装的在另外两架攻击机的护航下，呈三角突击阵型划过夜空，将雷达和传感器对准了这只怪兽，并将数据实时传回指挥中心及后续攻击单位。 与此同时，密集的火箭弹如同蜂群，拖着白色的尾迹，几乎覆盖了这怪兽的整个上半身。 防卫军的重型战斗机甲中队也出现在了燃烧的街道上，他们以小组为单位分散开来，从不同的角度朝着怪兽发起攻击。 一连串更加密集、剧烈的爆炸将这只怪兽彻底吞没，火焰和浓烟再次冲天而起。 只是接着就见这怪兽毫发无损地从爆炸的浓烟中走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和持续不断的爆轰显然让它感到了极大的烦躁和不适，它那又尖又长、如鳄鱼一般的脑袋上下张开，一片蓝白色的光晕喷发出去，在城区中引发又一次剧烈的爆炸。 陈辰和纪之瑶赶回城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拉吉米拉？”见到那怪兽熟悉的外形，陈辰的眉头一皱，“不是复制体，是它的本体。” “这就是那些兽人真正的目的。”纪之瑶看向刚刚收到的命令，上面显示基金会的大楼此时也正遭到兽人的袭击，“他们与康馨的交易……恐怕对拉吉米拉的研究，也有那些兽人从中参与。他们想要利用拉吉米拉，彻底摧毁江台和基金会总部。” 她目光扫过周围，眉头也蹙了起来：“按照这个行进速度，市中心的人恐怕来不及撤离……我要回去一趟，这里能交给你吗？” 陈辰感受着从心中传来的共鸣，然后笑着拍了拍纪之瑶的背：“快去吧。” “嗯。”纪之瑶点了点头，一踮脚尖，迅速升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前去。 而陈辰握紧的拳头，此时也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一团如深空般深邃的物质凭空出现将他完全包裹，然后开始迅速生长。 第1144章 燃烧的街区 城市的混乱仍在持续。 拉吉米拉如山峦般的身躯碾过街区，防卫军的炮火在其坚硬的鳞甲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却难以真正阻遏它迈向市中心的步伐。 爆炸声、建筑坍塌声、警报声、雨声以及怪兽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一名正操作着重型战斗机甲的防卫军士兵正利用推进器使自身来到一处天台之上，并再次尝试锁定拉吉米拉那庞大的身躯时，在目镜上捕捉到的另一个身影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那又是什么？！”他失声惊呼，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得尖利刺耳。 在拉吉米拉后方，约两个街区的位置，几栋摩天大楼之间的缝隙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影无声无息地矗立起来。 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本就是城市钢铁丛林的一部分，此刻才苏醒现身。 其高度与拉吉米拉相仿，甚至还要更高上一截。 由于周边的灯光已经几乎全部报废，乍一看之下，只能看出其姿态更加接近人形，且一道纵向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裂隙在其脸部的位置。 嗡嗡嗡—— 数架负责战场监视和照明的小型无人机迅速调整方向，将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聚焦过去。 在强烈的光线下，勾勒出那流畅而冷硬的、仿佛由某种绝对漆黑的液体金属构成的躯体，以及体表上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电路板又或是肌肉纤维般的精密纹路。 雨水沿着这些微不可察的凹槽快速流淌，汇聚成细小的瀑布。 它没有五官，除去那道裂隙之外，面部平滑一片，反射着下方燃烧街区的摇曳火光。 一名现场指挥的防卫军军官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到了这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前线指挥部！出现未知巨型人形单位！重复，出现未知巨型人形单位！位置在拉吉米拉后方，是否发起攻击？” 通讯频道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杂音和背景里遥远的爆炸声，前方的士兵们紧张地望着那漆黑的巨人，手中的武器不知该指向怪兽，还是这新出现的威胁。 几秒后，清晰的指令传来。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总指挥部。监测到代号【厄莱姆】的友方作战单位入场。重复，厄莱姆为友方单位。各部队无需对其开火，更改作战指令：与巨人厄莱姆协同作战，优先目标仍为怪兽拉吉米拉。为其创造攻击窗口，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与引导。” “……友军？” 军官愣了一下，但立即就反应过来，当机立断道：“收到！所有单位听令，停止对漆黑巨人的敌意行为，配合其行动！” 几乎在防卫军接到指令的同一时间，位于战场中心的巨型怪兽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那正向前推进的庞大躯体为之一顿，随后便扭转长长的脖颈，转向了那无声矗立的漆黑巨人的方向。 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迅速压过了对周围那些小虫子的烦躁，拉吉米拉庞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正面朝向厄莱姆。 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带起大片碎石和扭曲的车辆。 它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微微沉下身体，与这个沉默的巨影对峙着。 雨水无差别地冲刷着这两个巨大的身影，拉吉米拉先按捺不住，动了。 它迈开沉重的脚步，咆哮着用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脑袋，如同攻城锤般猛地朝厄莱姆撞去。 厄莱姆也似毫无预兆一般，一同动了起来。 它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符合那巨大的体型，漆黑的巨躯撕裂雨幕，脚下的路面在瞬间崩裂下陷，如同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色闪电，径直冲向拉吉米拉。 下一刻，两个巨物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砰——！！！！ 巨大的撞击声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轰鸣，冲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将街道上所有残存的窗户玻璃、广告牌碎片、甚至是车辆，都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吹飞出去。 地面猛地向下凹陷，雨水和泥浆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落下。 厄莱姆的双臂稳稳地架住了拉吉米拉的冲撞，身形岿然不动，在碰撞点上，漆黑的臂膀完美地吸收了恐怖的冲击力。 一击未能得手，拉吉米拉发出更加沉闷的咆哮，粗壮的前肢猛地抬起，尖锐的勾爪如同钉耙一般，朝着厄莱姆的胸膛刨过去。 厄莱姆迅速抬起双臂，挡住了拉吉米拉拍下来的爪子，然后抬腿朝着它厚实的腹部猛地一踹。 砰！ 这一下并没能将拉吉米拉那明显更加厚重的身躯踹开，但是也借势卸开了部分力量，厄莱姆顺势向后退去，稍微拉开了些与拉吉米拉的距离。 但拉吉米拉此时已经猛地转身，将那条被甲壳覆盖的长尾朝着厄莱姆拦腰扫了过去，沿途的房屋都被这巨大的力量碾碎，尾尖更是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厄莱姆避无可避，只得将手臂紧急护在腰侧。 嘭！！！ 沉重的抽击声响起，厄莱姆的身躯被整个抽得横向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一栋大楼上。 在一片砖石崩塌的轰鸣声中，被埋进了建筑的废墟里，激起漫天烟尘。 拉吉米拉也迈开沉重的步伐追击而去，抬起巨足，就要朝着那堆废墟狠狠踩下，又听一阵呼啸声接近。 轰轰轰轰—— 防卫军的支援火力及时到来，轰击在了拉吉米拉的身体上。 爆炸的冲击力暂时阻碍了它的动作，厄莱姆此时也从废墟中及时爬了起来。 它微微侧头，就在它身后的不远处，是一大片延绵不绝的相对低矮又密集的房屋—— 是城寨在那里。 第1145章 擂鼓 短暂的停顿之后，厄莱姆从倒塌的楼房废墟中坐起。 雨水沿着它光滑而冷硬的黑色躯体流淌而下，未留下任何痕迹，幽蓝的裂隙在其面部稳定地亮着，无声地锁定了目标的方向。 在不远处，爆炸声连绵不绝，防卫军正在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量兽人交战当中，显然并没有太多的精力顾及到这边。 厄莱姆再次站了起来。 和之前站得笔直不同，它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臂抬起，做出了一个重心更低的、更加沉稳的战斗姿态。 拉吉米拉的脑袋此时再次封闭——与出现过的拉吉米拉克隆体类似，它真正的脑袋其实藏在那个形状近似锥形的甲壳里面，那一层甲壳极其坚固，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它脆弱的脑袋，另一方面也是它用于释放高能微波的器官。 而与拉吉米拉克隆体不同的是，当初的克隆体需要使用一个人造的“插入栓”在一定程度上作为它大脑的“启动器”，而插入栓本身并没有这怪兽本体那般的强度，所以每次释放出高能微波束之后，那只怪兽都会因为过热，而短时间内陷入失能状态。 但显然作为本体的拉吉米拉并没有这个弱点。 它再次释放出泛着蓝白色光芒的高能微波束扫过城区，然后便注意到了再次站起来的厄莱姆，于是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那个脑袋里传出来，庞大的身躯再次猛冲而来。 这一次它粗壮的后肢蹬着地面，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集中于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头部，如同一台失控的战车，悍然朝着厄莱姆撞去。 街道在其脚下发出擂鼓般的巨响，碎裂的沥青和水泥混凝土块被轻易掀飞上半空中。 而同样的，厄莱姆的应对姿势也与之前直挺挺地依靠双臂硬撑有些不同。 他双足牢牢踩入地面，脚下的路面瞬间龟裂下陷，同时身体进一步下沉，绷紧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然后突然爆冲出去。 厄莱姆的身影骤然模糊，而是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截然不符的敏捷，几乎是四肢着地，如猿跳般向前下方俯冲，直接避开了拉吉米拉最具威胁的冲撞顶角。 接着，便是猛地下潜，然后擒抱。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中，厄莱姆直接冲入拉吉米拉的身下，双臂极为迅速地擒抱住了它那刚刚抬起的左腿，同时将自己的肩膀重重顶在了它的腹部上。 但这并不是在角力。 因为厄莱姆已然嵌陷入地面的双脚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道，脚下的路面爆炸般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坑，同时将全身的力量顺着拉吉米拉冲锋的方向，向着侧前方顶去。 拉吉米拉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破，巨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不可抑制地向旁边倾斜，沉重地朝着侧面的地面栽去。 轰隆隆——！！！ 动静如同山崩地裂，巨大的撞击声让远处的摩天楼残骸都震颤了一下，泥浆、碎石和燃烧的车辆残骸混合着雨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将拉吉米拉摔翻在地，厄莱姆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追上试图追击，但下一秒，拉吉米拉的长尾此时却依然破开了烟尘和雨幕，携带着沉重的破空声朝着厄莱姆的身躯扫去。 这一击角度刁钻，极其阴险，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厄莱姆早有准备地大步突进，避免了被速度最快、力道最大的尾巴尖端扫到，同时双臂已经夹住了拉吉米拉长尾的根部，顺势转动身体—— 拉吉米拉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被顺势提了起来，甩到了一边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轰——！ 它的躯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然后迅速就爬了起来，再次猛冲着，两只用于在地下挖掘的尖锐爪子毫无章法但极为迅速地朝着厄莱姆抓去。 厄莱姆没有去硬接这狂乱的撕扯，连续的小步后退，让那尖爪每一次都落了空。 接着，当拉吉米拉再一次挥空之后，刚退后半步的厄莱姆突然突进，借势半旋身体，沉重的下肢带动腰身发力，一记迅捷如鞭的侧踢重重地踹在拉吉米拉挥爪的前肢关节处。 砰！ 巨响声中，拉吉米拉的攻击轨迹被强行打偏，爪子深深嵌入旁边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搅动出大片的钢筋混凝土碎块。 厄莱姆再次逼近，俯身切入拉吉米拉因攻击而露出的中门空档，连续的手刀劈在拉吉米拉颈部与关节等相对薄弱处。 砰砰砰砰——！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覆盖着厚重甲壳的拉吉米拉，手刀劈砍上去只迸发出连串刺目的火星，却未能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拉吉米拉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然转身的同时，另一只爪子掏向厄莱姆的胸膛。 厄莱姆的身体迅速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让那爪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划过。 借着后仰的势头，厄莱姆单臂撑地的同时扭转身躯，让一条腿如同战斧一般，精准地踢在拉吉米拉的头甲侧面。 砰！ 一声闷响，冲击波再次扩散开来，但周围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他们破坏的了。 拉吉米拉巨大的头颅被踢往旁边一歪，但动作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便又朝着厄莱姆扑去。 厄莱姆撑地的臂膀骤然发力，身体如风车般旋转而起，再次一脚踢在了拉吉米拉的身躯上，这一次更是只能让拉吉米拉稍微晃了一下，便骤然回身，用甩尾逼迫厄莱姆向后拉开距离。 同时，当它再次转身回来的时候，保护头部的厚重甲壳已经如同花瓣般层层张开，内部蓝白色的能量剧烈涌动似乎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厄莱姆立即站稳身躯，面部那道幽蓝裂隙的光芒也骤然变得刺目，身体上的纹路同样开始亮起光芒，朝着面部汇聚。 周围的雨滴在这股能量中迅速蒸发汽化，发出嘶嘶的锐响。 然而，就在这时—— 厄莱姆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沥青和混凝土向上翻卷迸射，一只爪子突然从里面破土而出，如同铁箍般猛地从后方死死缠绕住厄莱姆的身躯，猛地往后一抬。 嗤——！！！ 厄莱姆裂隙中积聚的能量束终于爆发，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头部被迫上扬的角度，炽热的幽蓝射线擦着拉吉米拉的头顶射向夜空，将低垂的乌云撕裂出一道耀眼的伤痕。 而就在这同一瞬间，拉吉米拉蓄势已久的高能微波束已然喷薄而出，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了被牢牢禁锢住的厄莱姆的胸膛之上。 第1146章 泰坦 刺耳的巨响刹那间吞噬了其他的一切声音。 蓝白色的能量光柱并非简单的爆炸，覆盖在厄莱姆的身躯上之后，被直接命中的区域无数细密的幽蓝能量纹路在体表疯狂闪烁、明灭，像是即将过载的电器。 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在此高温下化作了焦灼的沟壑，两侧的泥土和碎石瞬间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晶体。 就在此时，防卫军的援助攻击再一次到来，这一次是直直朝着拉吉米拉没有防护的脑袋轰了过去。 面对飞驰而来的巡航导弹，拉吉米拉立即调转方向，将释放出的光束扫向天空，将那些来袭的攻击全部引爆，然后迅速关闭了头甲，重新将头部保护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厄莱姆也挣脱开了束缚。 他的脑袋被身后的爪子固定着，但是身上的其他部位也都没有受到束限制，他的手肘用力向后一顶，同时侧身一扯，将背后偷袭者摔在地上的同时，也连忙一个翻身拉开了距离，避免了被拉吉米拉的攻击持续照射。 然而即便如此，他那庞大的身躯还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光芒还是在急剧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此时，那突然袭击者的外形也终于显现在了探照灯下。 那是一只造型极其不自然的怪兽，非常难以描述，乍一看上去只能说是大概有个类人的外形，浑身上下就像是将一大堆的怪兽缝合了起来，然后放大了许多倍。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这只怪兽那扭曲的身体右臂是一把巨大的骨刃，左臂则是利爪，虽然变得更加丑陋了，但很显然非常接近盖勒穿着战斗服时候的姿态。 更不论这怪兽的额头位置凹陷下去了一块，正是镶嵌着仅剩下上半身的【疫医】盖勒。 或者，现在更应该叫他——【缝合兽】盖勒才对。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显然那缝合兽盖勒此时看上去极怒，发出一种混合了无数生物特征的、又像是将金属摩擦所产生的尖啸。 它猛地从地上爬起，巨大的骨刃右臂挥动，带起一阵腥风。 拉吉米拉也警惕地朝向这个刚出现的巨影，低吼了两声，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沉重的身躯再次转向了厄莱姆的方向。 但盖勒却管不了这么多。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那那扭曲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步步重重踏在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如同炮弹般冲向漆黑巨人，而后又将骨刃高高扬起，接着便直劈而下。 厄莱姆迅速侧身，骨刃擦着他的胸膛划过。 与此同时，拉吉米拉也动了，它好似完全无视了盖勒的存在，再次埋头冲锋，覆盖重甲的头颅悍然撞向厄莱姆的侧翼。 此刻，正是腹背受敌。 厄莱姆身形敏捷地向后翻身，同时单腿向上蹬出，精准地踹在盖勒的下颚部位，在“砰”的一声巨响中，让盖勒庞大的头颅被踹得向后猛仰，挥砍的动作瞬间变形。 而这一个翻身，也让厄莱姆避开了拉吉米拉的冲撞顶角，那沉重的身躯带着轰鸣从他的身侧掠过，一头撞进了后方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楼骨架中，引发又一阵剧烈的坍塌。 厄莱姆还未来得及站稳，刚被踢了脸的盖勒已经咆哮着、如疯狂一般地朝着他追击了上来。 此时，更多的导弹和机炮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向盖勒。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爆炸在它那扭曲的身体上不断炸开，逼得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暂时放缓了对厄莱姆的追击。 但是拉吉米拉此时却又从大楼的废墟里冲了出来，朝着厄莱姆逼近。 而防卫军的火力虽猛，短时间内也难以真正重创皮糙肉厚的缝合兽盖勒，它只是晃了晃被爆炸烟尘笼罩的身躯，将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怨恨的眸子便再次死死锁定了厄莱姆，从另一边朝着厄莱姆包围过来。 厄莱姆的脑袋低垂着，不知道他到底注视着哪个方向。 还是盖勒首先发起进攻，它那巨大的骨刃右臂猛地插入地面，撬起一大片地基碎块，如同投石机般朝着厄莱姆猛掷过去。 厄莱姆侧向翻身闪开这些飞来的石块，几乎在同一时刻，拉吉米拉庞大的身躯也再次动了起来。 它的那条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长尾再次朝着厄莱姆的下盘横扫而来。 砰！ 拉吉米拉的巨尾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厄莱姆的双腿，恐怖的冲击力让厄莱姆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朝着侧面翻倒下去，重重栽在了地上。 趁着厄莱姆摔倒露出的巨大空档，盖勒发出了一声尖啸，再次朝着厄莱姆扑了过去，那扭曲的身躯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将巨大的骨刃高高扬起，将刀刃朝着厄莱姆的身躯劈砍过去。 另一侧，拉吉米拉也张开了头甲，蓝白色的能量再次开始汇聚，准备再次喷薄而出。 就在盖勒的骨刃撕裂雨幕悍然劈落、拉吉米拉头甲内毁灭性能量即将喷发的刹那—— 一道极致炫目的猩红光流从远处的夜色中骤现，无声地划破厚重的雨幕，所过之处，雨水瞬间汽化，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真空轨迹，带着某种尖锐的蜂鸣，从两只怪兽与厄莱姆之间的狭小空隙一扫而过。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高温和火焰升腾而起，强大的能量冲击将在场的厄莱姆、拉吉米拉和盖勒都向后逼退了一些。 所有人和怪兽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光流袭来的方向吸引。 首先是一阵沉重的、有节奏的震动，从远方的地面传来。 接着，透过朦胧的雨幕和弥漫的硝烟，在数个街区之外，一个体型比之在场怪兽只高不小的轮廓，在城市燃烧产生的摇曳火光中逐渐清晰。 那巨影通体覆盖着某种在微弱光线下依然反射出冷硬寒光的暗色金属装甲，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结构复杂而精密，无数关节和装甲接缝处散发着赤红色的微光，如血管般的能力在其中流动。 那猩红的双眸在尖锐而充满攻击性的头部两侧稳定地亮着，死死盯着这边的方向。 它那张开的嘴巴，此时也缓缓闭合，隐约可见内部正在冷却的的炽红余烬。 那巨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碎路基，朝着此处接近。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的防卫军士兵都接受到了一条来自总指挥部的指令： “疏散区内所有市民已经疏散完成，所有地面部队，立即撤出疏散区，建立防线。重复，所有地面部队立即撤出疏散区建立防线……” “……代号【机械哥斯拉】的友方泰坦单位已经入场。” 第1147章 钢铁的巨影 大约是地上的爆炸引起水汽翻涌，这阴沉的夜空下，雨下得更大了一些。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燃烧的街区，流淌过机械哥斯拉冰冷厚重的暗色装甲，与厄莱姆深邃的漆黑躯体和两只怪兽粗糙的皮甲鳞片，发出截然不同的声响。 在周围的防卫军士兵直接放弃了继续与在场的兽人交战，开始逐渐退出这片战场，重新再更远处设立防线，避免这混乱的形势下与兽人陷入巷战的绞肉机。 因此，即便尖锐的警报声仍在远处呜咽，但在交战的核心区域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的死寂。 拉吉米拉的身体一起一伏，像是在沉重地喘息着，覆盖头部的甲壳微微开合，露出其下闪烁不定的蓝白色光芒。 它对这新出现的、散发着强烈威胁的钢铁巨物发出了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 盖勒看上去则要更加焦躁不安，它那扭曲的身体微微低伏着，那像是把疫医上半身镶嵌进去的额头部位，那双眼睛死死盯住机械哥斯拉——这项技术显然与之前康馨控制拉吉米拉克隆体有着相似的细节，只不过看起来要粗暴得多——它右臂那巨大的骨刃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发出一连串碾碎石块的噪音。 厄莱姆此时也缓缓从地上站起，他身上那些闪烁不定的幽蓝纹路正逐渐趋于稳定，面部那道纵向的裂隙光芒也重新变得凝实，显然已经恢复了过来。 他依旧沉稳且沉默地立于雨幕与散发着硝烟的高楼中间，与远处的机械哥斯拉形成了无形的犄角之势，将在其中的拉吉米拉和盖勒包裹起来。 就在这时，机械哥斯拉突然加快了速度。 它那庞大的钢铁之躯展现出与其重量不符的迅捷，沉重的脚掌踩碎路面，每一步下去，大地都翻飞而起。 而在这钢铁巨兽的体内，纪之瑶正全身连接着传感器，穿着如同一层皮肤的贴身战斗服，浸没在粘稠的抗冲击粘液中。 在她的耳边，正传来【泰坦计划】团队负责人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有负担吗？” “没有问题。”纪之瑶透过机械哥斯拉那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在场的情况，在逐渐站直的厄莱姆那里停留了一瞬间，然后才重新扫过抬头显示器上的数据，“所有系统无异常，火力系统测试通过，可以开始作战。” “火力系统测试通过……”戴眼镜的负责人嘀咕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刚才这位支队长完全没经过允许直接发射离子射线的行为，还是叹了口气，再次正色道，“机械哥斯拉，出击。” 随着这一声令下，机械哥斯拉肩部与背部的装甲板突然层层滑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发射井。 嗖嗖嗖嗖嗖——！！！ 下一刻，如同蜂群离巢，无数拖着尾焰的小型导弹如同泼洒出的钢铁暴雨，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拉吉米拉覆盖而去！ 攻击来得突然且猛烈，拉吉米拉并没有能来得及防御，只是将头甲死死闭紧。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它彻底吞没，火焰和浓烟再次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周围残存的建筑骨架如同积木般轻易推倒。 似乎是被这行为所激怒，爆炸产生的烟尘中，传出了拉吉米拉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冲出了浓烟，覆盖重甲的头颅低垂，悍然朝着机械哥斯拉冲了过去。 而盖勒则在短暂的迟疑后，也同样发出一声尖啸，巨大的骨刃拖在身后，在地面上刮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试图从另一侧扑向机械哥斯拉。 不过紧接着，就在盖勒那扭曲的身躯刚刚迈出两步，试图配合拉吉米拉形成夹击之势的瞬间—— 咻——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侧翼猛地切入，一记沉重无比的侧踢如同出膛的巨型炮弹，精准地踹击在盖勒的肩颈连接处。 嘭！！！ 巨大的撞击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盖勒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整个庞大的身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带得向侧面踉跄扑去，重重砸进一旁早已半塌的商场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碎石和烟尘。 雨水甚至都被这迅猛的动作撕裂，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带。 烟尘稍散，只见厄莱姆已然横亘在盖勒与机械哥斯拉之间，它保持着侧踢后的沉稳收势，无声地矗立在雨幕之下。 那深邃的漆黑躯体上，幽蓝的纹路稳定流淌，面部那道纵向裂隙散发着的冰冷光芒，正牢牢锁定了刚从废墟中挣扎起身、暴怒咆哮的缝合兽。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姿态的意涵足够明显——绝不会让盖勒干扰另一边的战斗。 …… 机械哥斯拉猩红的电子眼微微闪动，将侧前方厄莱姆与缝合兽的战斗纳入眼中，随后迅速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那头如山峦般冲撞而来的拉吉米拉。 拉吉米拉的冲锋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它的浑身重甲加上恐怖的力气，这一招简单的招式总能起到不错得到效果。 脚下的地面在沉重的步伐下不断崩裂凹陷，包裹着整个脑袋的头甲像是撞角一般，迅速拉近与机械哥斯拉的距离。 对此，机械哥斯拉那钢铁铸就的双足猛地沉入地面，巨大的脚爪抠紧地基，同时躯干各处的液压系统同时高效运作，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稳定重心。 下一秒，就在拉吉米拉即将撞上的刹那，机械哥斯拉巨大的钢铁双臂猛地向前探出，两只爪子精准地按在了拉吉米冲锋头颅的两侧。 砰——！！！ 巨大的撞击声爆裂开来，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周围数百米内的雨水彻底震成更细碎的水雾。 机械哥斯拉的双臂关节处，巨大的缓冲机构被挤压着，吸收着恐怖的动能。 它那沉重的身躯被推得向后犁去，双脚在破碎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火星四溅，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但它终究是站稳了身子，硬生生止住了拉吉米拉的冲撞攻势。 拉吉米拉发出一声惊低吼，试图摆动头颅，挣脱那两只铁钳般的爪子。 只是紧接着，机械哥斯拉按在拉吉米拉头甲两侧的两只爪子猛地发力，十指如同巨型液压钉般死死扣紧那些粗糙厚重的鳞甲缝隙，同时肩部、背部乃至腰胯的推进器瞬间点火—— 轰隆——！！！ 短促而狂暴的蓝白色喷射流从多个矢量喷口猛烈爆发，提供着瞬间的恐怖推力。 机械哥斯拉借着这股力量，拧转腰身，以一种近乎摔投的姿态，将死死扣住的拉吉米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抡起，偏离重心，朝着侧面的空地狠狠惯摔出去。 咚！！！ 第1148章 席卷 轰隆——！！！ 在沉重的闷响中，拉吉米拉那山峦般的躯体被机械哥斯拉狠狠掼砸在破碎不堪的街道上。 地面剧烈震颤，瞬间向下凹陷，泥浆、碎石和燃烧的残骸混合着雨水冲天而起，又如暴雨般哗啦啦落下。 拉吉米拉发出一声吃痛的、混杂着惊怒的嘶吼，机械哥斯拉则没有丝毫停顿，沉重的脚掌踩碎路面，迅速朝着拉吉米拉接近。 拉吉米拉迅速挣扎着想要翻身爬起，但机械哥斯拉已然迫近，巨大的钢铁脚掌高高抬起，随后重重践踏下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跺在了拉吉米拉的胸腹部位，它刚刚半抬起的身体被再次狠狠踩了回去，周围的地面也再次向下凹陷了一些。 机械哥斯拉动作不停，再次将腿高高抬起，连续践踏而下。 砰！砰！砰！！！ 就在机械哥斯拉又一次将腿抬起来的时候，拉吉米拉那长长的尾巴伸过来在机械哥斯拉的身上抽打了一下，同时覆盖头部的甲壳骤然张开，内部的蓝白色光晕顿时喷发而出，呈扇形几乎完全覆盖了机械哥斯拉的正面。 一瞬间，机械哥斯拉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探测到高能微波干扰。”驾驶舱内的纪之瑶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正在启动等离子护盾。” 一层白色的光晕覆盖在了机械哥斯拉的体表，那些闪烁的光芒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而趁着这个空档，拉吉米拉已然向侧面翻滚到了一边，四肢着地重新爬了起来，头甲再次死死闭合，警惕地对着机械哥斯拉。 机械哥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调整了一下姿态，再次面向拉吉米拉，接着沉重的步伐迈开，继续逼近。 拉吉米拉显然对机械哥斯拉产生了极大的忌惮，它不再贸然冲锋，而是开始缓缓后退，同时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试图与这具钢铁巨物保持距离。 不过显然机械哥斯拉并不打算退开，体内的引擎开始加速轰鸣，再次迈步朝着拉吉米拉冲过去的同时，它肩部与背部的装甲板再次滑开，一连串的导弹再次如同雨点般泼洒出去。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撕裂雨幕，微型导弹拖着炽白的尾迹，朝着拉吉米拉覆盖过去。 怪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接蜷缩起来，用覆盖着最厚重甲壳的背部去硬扛下这一波轰炸。 轰轰轰轰——！！！ 连绵的火球在它身上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硝烟弥漫中，拉吉米拉被打得摇晃了几下，不过就和之前一样，对于这厚重的甲壳并不能造成多少伤害。 就在爆炸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机械哥斯拉庞大的身躯已然冲出烟尘，朝着拉吉米拉抓去。 拉吉米拉似乎并不主要依靠眼睛观察敌人，一个转身，将它的尾巴朝着机械哥斯拉甩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机械哥斯拉的腰胯、肩背以及腿侧的矢量喷口猛地调整角度，喷吐出短促而狂暴的蓝白色射流。 轰！ 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推力下，机械哥斯拉庞大的金属身躯以一种完全违反直觉的方式，瞬间完成了一个迅猛的低空侧向滑移，避开了拉吉米拉猛然扫出的巨尾。 那布满骨甲的尾巴几乎是擦着机械哥斯拉的腿部装甲扫过，砸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避开甩尾的机械哥斯拉没有丝毫迟滞，矢量喷口再次爆响，提供瞬间的额外推力，让它沉重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突进，瞬间已然贴近了拉吉米拉的身躯，两只爪子已经一左一右，液压装置使它死死扣紧了拉吉米拉，随后手臂的矢量喷口全功率喷射。 轰隆隆——！！！ 机械哥斯拉本身恐怖的力量加上强大的推力加持，硬生生将体重惊人的拉吉米拉再次拔离地面，向地面摔去。 咚！ 拉吉米拉再次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对于这种有着重甲的巨兽，利用它们自身的重量作为武器，显然比直接攻击更加有效。 倒地的拉吉米拉这次不打算再给机械哥斯拉践踏的机会，那长长的尾巴瞬间就缠绕在了机械哥斯拉的腰部，一边试图稳定自身，一边也在尝试将机械格斯来给拽倒。 但紧接着，机械哥斯拉那一直拖在身后、相对静止的钢铁长尾猛地活化过来。 尾部的结构在机械运转声中节节分解重组，一层层锐利的环形锯刃从尾部装甲下弹出，然后随着“嗡——”的一声，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声，飞速旋转了起来。 高速旋转的尾部链锯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锯在了拉吉米拉缠绕过来的尾巴上. 滋滋滋滋滋——！！！ 火星如同爆炸般疯狂溅射，拉吉米拉的尾巴虽然坚硬，但也很快就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嗷！！！” 拉吉米拉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缠绕的力道瞬间松懈。 机械哥斯拉趁机双臂抓住了拉吉米拉的尾巴，浑身上下的所有矢量喷口调整好姿态，然后同时推进，将这头巨兽抡了起来，甩向一边。 拉吉米拉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瓦砾堆中。 它立即翻身爬起来，头甲再次如花瓣一般张开，内部的蓝白色能量剧烈涌动。 但机械哥斯拉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且速度更快。 在将拉吉米拉甩出的瞬间，它已经抬起一条手臂，前端的爪子迅速张开，形成了一个包裹式的结构，掌心对准了刚刚抬起头的拉吉米拉。 嗡—— 炽热的等离子球体瞬间凝聚，然后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划破雨幕，精准地轰击在拉吉米拉刚刚打开甲壳的头部。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拉吉米拉的脑袋，它发出一声扭曲的悲鸣，整个身体被炸得向后仰去，踉跄着连连后退。 而就在它后退的方向上，缝合兽盖勒刚刚被厄莱姆一记舍身踢击退，正挣扎着想要站稳。 两只巨兽顿时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机械哥斯拉那猩红的电子眼扫过这两只巨兽，同时扫过了它们身后的城寨，却没有任何犹豫—— 它巨大的头部微微低下，张开的巨口中，刺目的猩红色光芒开始急速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厄莱姆见到机械哥斯拉的动作，也投向了那两只巨兽身后，那片密集低矮、延绵不绝的城寨区域。 他似乎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也立即做出了反应。 体表的纹路如同电路过载般亮起刺目的光芒，汇聚向面部的裂隙，周围的雨水被蒸发，发出嘶嘶的锐响。 接着，伴随着一声带有电子声的咆哮，机械哥斯拉的口中那蓄能完毕的超高热离子射线化作猩红的利剑，轰然喷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厄莱姆面部裂隙中的幽蓝能量也凝聚到极致，一道无比粗壮、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裂隙光流撕裂空气，与猩红的离子射线并驾齐驱，同时轰向了目标。 一红一白两道毁灭性的光流，瞬间吞噬了刚刚挣扎着站起一半的拉吉米拉和它身旁的盖勒。 光芒极致绽放，随后—— 轰隆！！！！！ 炽烈的火焰与能量冲击与巨兽的身躯接触，仿佛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间，接着便呈球形向外急速膨胀，刹那间便将两只巨兽的身影彻底吞没。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所触及的一切——残存的高楼骨架、燃烧的车辆残骸、碎裂的街道以及更后方那片密集的城寨——全都无情地卷入、撕裂、碾碎、然后抛向空中。 一个巨大的、混杂着火焰与尘埃的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照亮了整个雨夜。 第1149章 超级驾驶员 夜晚的暴雨还没有停下，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这片区域内回荡。 铅灰色的天幕被雨水彻底浸透，雨点密集地砸在断壁残垣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嘈杂声响。 在一阵呼啸声中，数道惨白的光束穿透了雨幕，几台无人机从低空掠过，放出的探照灯不断在周围扫视着。 远处还不断能够听到闷雷般的爆炸声，期间还夹杂着模糊而尖锐的嘶吼，以及一阵阵急促的枪响。 防卫军与兽人的交战还没有结束，并且这场交战还不只是发生在西区——整个江台市的各处都爆发出了类似的骚乱，其中市中心更是遭到了大量兽人的进攻，现在依旧还没有镇压下来。 陈辰的步伐快速在这片废墟中穿行，目光所及的街区，因彻底断电而沉入彻底的黑暗，只能依靠偶尔从不远处陡然亮起爆炸火光，才能看清周围那些扭曲的建筑残骸。 就在陈辰正前方的远处，一个巨大的轮廓沉默地屹立于暴雨中。 机械哥斯拉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密集的雨点敲打在它钢铁外壳上，发出铿锵之声，又顺着轮廓流下。 更多的小型探照无人机如同蜂群般环绕着它飞行，无数射灯的光柱在它身上来回扫掠，那些光线在雨水中发生漫射，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晕。 就在此时，就听一阵更为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台运兵飞行车正迅速靠近，悬浮在机械哥斯拉后脊处之后，从里面出来两名穿着战斗服的基金会特工。 他们将一处闭锁打开，然后从里面把纪之瑶给拖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陈辰突然也钻进了机舱里面，将这两名特工吓了一跳。 “自己人。”在他们拔枪之前，陈辰先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而纪之瑶此时也开口道：“没事，是我们的人。” 那两名特工此时才半信半疑地将手从腰间收了回来，然后扭头看了眼下面——这里距离地面至少有八十米。 纪之瑶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刚从里面被拖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着的那些抗冲击液此时差不多已经挥发干净了，飞行车的后舱门也随之关闭，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飞了回去。 基金会的大楼此时还灯火通明，甚至下方还能听到不断传来的枪声，上层却依旧还在正常运作。 纪之瑶说她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被送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个机械哥斯拉的设计还稍微有些问题，经过实验之后才发现那个后舱盖从里面很难打开，现在新的后舱盖还没做好，所以得让人帮忙从外面开开。” 纪之瑶身上贴了一堆传感器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样对旁边的陈辰说道。 至于这个机械哥斯拉，按照她的说法，就是之前提过许多次的，那个【泰坦计划】的成果。 按照基金会的记录，在六个世纪前，一号怪兽哥斯拉进攻江台的时候，便是厄莱姆与当时的地球防卫军一同迎战。 那场战斗的结果当然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类方还是获得了胜利。 但后来，也就是过了三个世纪后，基金会开始重建江台，同时江台的冒险者们开始向更远的区域探索的时候，就在一处深山中发现了当时哥斯拉留下的尸体——说是“尸体”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哥斯拉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进入了一种类似“植物人”的状态，虽然大脑已经不再活动了，身体却还没有死亡，甚至还在继续生长。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基金会就开始了【泰坦计划】，即以哥斯拉作为原型实验体，制造出人类能够控制的泰坦巨兽，而这个计划直到近年来，才终于有了一些成果。 也就是现在看到的，那台【机械哥斯拉】。 “有一说一，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一直想说但是没好意思。”陈辰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之前直接拿哥斯拉来命名就算了，现在还造个机械哥斯拉，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有人在塞私货吧？” “反正版权时间早就过了。”纪之瑶也回答道，“你也没见那些取名叫什么刻耳柏洛斯、芬里尔的，也没被说什么嘛，引流手段而已。” “那为什么厄莱姆就只叫厄莱姆，不能换个更加炫酷的名字吗？” “有啊，我看资料里有说过，旧时代厄莱姆刚出现之后，对于要如何命名也是激烈讨论过的，当时得票数最高的是巨山超力霸。” “……那不就是塞私货嘛！” …… 纪之瑶的检查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目前看来是一切正常，但是有没有别的问题，还得经过长时间观察。 她所参与的【辉耀者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以制造能够操控泰坦巨兽的超能力者为目的，而纪之瑶作为辉耀者计划里面目前适应性最强的一个，成为机械哥斯拉的驾驶员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到底是图什么呢？” 陈辰看着正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更衣室，也是问道。 “又不多给钱，还这么拼命干嘛，难不成爸妈同意给你族谱单开一页了？” “我们家有个锤子的族谱，我连我爷爷都没见过。”纪之瑶此时也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然后白了陈辰一眼，才继续说，“有人需要我们，所以我们就去做。那些为此牺牲的人怎么可能是为了进族谱这种破理由？挺侮辱人的。” “我道歉，我开玩笑开过了。” 陈辰立即正色回答道，却是纪之瑶用手戳了戳他的肚脐眼：“你突然这么认真干嘛，搞得好像我生气了一样。” “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还不道歉，拿开玩笑当幌子不是更恶心。”陈辰依旧正色道，“而且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般不开玩笑，说杀全家就杀全家。” “那你还挺讲诚信。” 纪之瑶拉上陈辰就往外走。 “我刚收到消息，真人之国这次行动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跟着一起来看一下吧。” 第1150章 善后 到这时候，进攻基金会总部的兽人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了，还有一些是躲了起来，所以至少整个上城区的混乱都暂时停了下来。 陈辰跟着纪之瑶去了二支队的指挥室，此时卢高文指挥官刚好开完会，拿着资料走进来，然后就招呼所有刚归队的队员都到桌边来。 陈辰也非常自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没有人感觉有什么问题。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监控视频，直接记录了拉吉米拉苏醒过来的过程，而从视频画面来看，显然就是曾经陈辰和纪之瑶去过的那一处康馨在地下建造的、用于培养怪兽兵器的模拟岛屿设施。 画面中，一个高瘦的人影带着一群兽人，抬着只剩半截的盖勒来到了这里，期间畅通无阻，显然这里所有的仿生人安保都已经被他们给控制了。 “这个人，就是真人之国的首领之一，【先驱者】维里迪安。”卢高文指挥官用手指了指画面上那个高瘦的人影，“他当初就是汉皋市的首席科学家，后来汉皋兽人逃进荒野之后，他便成了那些兽人的首领。” 此时画面已经到了另一边，大量的人造怪兽都服服帖帖地蹲在维里迪安的前面，而维里迪安则是将盖勒放在那里，先是又取出了一罐寄生体战斗服覆盖在盖勒的身上，然后又注射了什么，就见盖勒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直接朝着那些人造怪兽扑了过去。 他身上的寄生体战斗服开始吞噬那些怪兽，并且融合在一起。 维里迪安做完这件事，就没有再管这边了，而是直接去到了拉吉米拉所在的区域，然后就将自己装入了一个罐子里，插入到了拉吉米拉的后颈处，接着拉吉米拉便开始动了起来。 再然后便是之前所看到的，拉吉米拉破土而出，然后开始大肆破坏。 “生物研究部门那边的猜测是，真人之国的研究也失败了……或者说至少是还没有完全成功，拉吉米拉展现出了明显不受控制的表现，不然如果要造成最大破坏的话，他更应该是直接从上城区破土而出，而不是到了西区之后，再慢悠悠过去。” 基金会目前的调查结果是认为，这次袭击是真人之国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破釜沉舟之举，原本他们的袭击应该在更久之后。 到时候他们会有第三代仙药，也会有更多的士兵和寄生体战斗服，有拉吉米拉的战斗力与【九锋】干部打头阵，再加上如果直接出现在上城区的话，由于上城区过多的高楼，加上与高墙一百多公里，高墙上配备的那些巨型兵器难以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下进行瞄准锁定，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控制江台的核心地带。 只可惜基金会也不是一群死人，会眼睁睁让他们用这么长时间去执行一个这么复杂的计划。 越复杂的计划变数越多，更别说这其中参与的人数量也非常庞大。 而且基金会生物研究部门的那些研究者也认为，就算给真人之国更多时间，也没法控制拉吉米拉——控制一只体型这么大的怪兽，必定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需要经过漫长的实验和反复测试，不太可能说他们闷头躲在荒野里或者借着康馨的设备搞研究，然后没有测试，一下就成了。 这些都是这些科研人员推进泰坦计划时候的经验之谈。 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像拉吉米拉这种怪兽，只要单纯放出来，就已经足够造成灾难了。 …… 真人之国这事还不算完，他们有三个首领，现在只死了一个，还有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他们的九名干部，也还剩两个没有现身。 不过至少他们的兽人士兵已经遭到了重创，就算他们再想搞事，手下没有人，想做什么也暂时没法做。 更别说现在基金会已经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在明面上去追踪和处理那些遗留下来的兽人了，就像之前对新人类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和当时不同的是，新人类里有不少还是被骗而使用天使之血，要如何相对完善地处置是一个问题，但对付这些汉皋兽人就不用这么麻烦。 开完了会，因为需要观察纪之瑶是否因为驾驶机械哥斯拉而有什么后遗症，也被上级特批了一个长假，让她暂时就不要参与作战任务了。 此时天已经快要亮了，路上还堵着车，需要等那些避难的人都回来将车开回去，于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就只能拜托基金会的飞行车把他们给送回去。 在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实际也没几分钟——等到下车后，雨此时也停了，天边一丝亮光照过来，看到的就是被夷为平地的城寨。 看到这副景象，两人都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城寨里就有许多危楼摇摇欲坠，这次光是战斗的过程中导致的震动，就让城寨里的楼房倒了一片。 更别说最后的那一场大爆炸，更是直接将那片区域推平了大半。 当然，相较于爆炸的中心位置这里其实好多了，至少只是遭受了冲击波的波及，而爆炸中心那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坑……但这里毕竟是自己家，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还有邻居的房子，福利院等等，现在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纪之瑶刚给爸妈打过了电话，他们倒是一切都好，拉吉米拉刚出来的时候与城寨还有一段距离，也不是主要目标，所以及时撤离到了警报区域外的避难所里，除了有些摔伤磕碰的之外，并没有出现别的死伤。 现在正在等解除封锁，然后就可以回来。 陈辰是想说要不他们就先别回来了，到避难所先住着，不过显然不可能。 主要是避难所不让住人。 陈辰看着面前的废墟，想了想，突然开口：“我想到有这么一句话。” “什么？”纪之瑶扭头看向他。 “凶手一般都会返回凶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陈辰说道，“现在别说族谱单开一页，不被逐出家门就不错了。” “不会的。”纪之瑶也看向前方，说道，“逐出家门首先要有门。” “说得也是。” 第1151章 放晴 距离那场夷平了大半个城寨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天。 现在的天气已经放晴了，在城寨的废墟上，还有不少年轻人在来来回回，依靠人力翻动着那些建筑碎块。 雷叔带着人先到了一片相对比较平坦的区域，先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在那里搭起了临时的住所，基本上年纪稍大些的人都住在那边。 城寨的区域内倒不是说没有还算完好的房子，只是那些房子也就只是外形比较完好，经过了那么一场大爆炸，已经成了危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所以那些房子周围也不能待。 至于年轻的，就都来这里干活了。 如果单纯只是建筑垃圾的话，让大型机械入场能够轻松不少，但是还是先算从这一大堆建筑垃圾里面找出一些还没有完全毁坏或者有特殊价值的物件，免得被一起丢进垃圾处理厂里。 当然，这个阶段也不会持续太久，还是得尽快将新的房屋给建起来。 陈辰带着手套搬开一大块混凝土，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俯下身子去，从下面掏出了一个蒙着尘的铁盒子，稍微拍拍去掉最表面的灰尘。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大堆有些年代感的小物件，包括几枚陈辰都没见过的游戏币、一本边角卷曲的笔记本，还有一只表面漆皮剥落的旧口琴，笔记本上写着主人的名字，陈辰还认识。 陈辰也就大概翻了翻，然后就盖上了盒盖，从随身的防水腰包里取出一支笔和一个便携的标签机，在盒子背面贴上标签后，又在上面留下了名字和内容物。 接着，就是掏出手机对着这个还沾着灰尘和泥污的铁盒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将这些物件分门别类，然后找到失主归还。 把铁盒子放进旁边的一个大箱子里，此时纪之瑶也过来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拖了一门野战炮过来，也一起放在了这个箱子旁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 正要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大嗓门：“草你们妈的，赶紧滚，不想干的别来添乱！” 都不用看，听声音都知道是雷叔。 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雷叔正撸起袖子，直接把一个人给踹飞了出去，然后作势要打，于是那人连滚带爬，跟着旁边的几人都扭头就跑掉了。 一边跑，手里的手机还没放下，对着这边在拍。 “啧……又来了。”纪之瑶颇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这些人都不是城寨的人，而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志愿者。 当然，说是志愿者，实际上真的在干活的只有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是来演干活的。 这一类人有的带着摄影团队，有的就自个一个人，相同的特点是都开着相机在拍摄，然后哼哧哼哧干一会儿活，就开始在旁边歇息——这种已经算比较好的了，基本只是来打个卡就回去了，也算不上碍事。 还有更加傻逼的一类，是不仅没做什么事，而且还在捣乱，比如之前几个人就是把本来整理好的地方又弄乱了来搭布景，还有刚才被雷叔踹飞的那个，能看到他们提了一大袋千纸鹤来，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 当然还有那种以为能够趁火打劫的小团伙，昨天比较多，今天已经没有了。 陈辰和纪之瑶就看着雷叔走过来，纪之瑶也是招呼了他一声，问：“雷叔，这个是谁家的？” 她用手指了指那门野战炮。 雷叔过来就瞥了一眼，然后就掏出一张便签贴上去，三两下写上了名字，同时头也不抬地就说道：“陈辰，你家的东西找到了一些，等下记得去领一下，别被人给领走了。那些玩意应该还挺贵的吧？” “知道，我看到了，等下就过去。”陈辰回答。 雷叔说的就是陈辰收纳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他的各种武器收藏，纪之瑶的婚纱还有两人的结婚照。 只不过剩下的也就这些东西了，其他的电器，包括那台花了大价钱搞的神经连接舱都已经报废了。 说完这一句，陈辰又看了纪之瑶一眼，才接着说：“就是那个……我跟橙子商量了，我们想拿出些钱来，到时候可以用来买些家具电器……” 雷叔抬眼瞥了他们一眼：“要你们的钱干嘛？又不是你们把这里弄成这鬼样子的。要怪也是怪那些兽人，还有怪兽……还有那个大机器人。” “说的是啊。”陈辰也立即应和，“那个开机器人的也不知道是谁，会不会开车，喷激光非得朝这个地方喷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对着野战炮拍照录入名单的纪之瑶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了陈辰一眼，然后也说：“我觉得那个乌漆嘛黑的巨人问题更大，他干嘛非得选这个地方打，好像没有脑子。” “本来他们明显是没有打到这里来的，不还在那边嘛，离这里好几公里呢。不还是那个机器人嘛，走路摇摇又晃晃，颠颠又倒倒，下手没轻没重。” “当时那种情况，哪里有时间去管那么多……” 纪之瑶话刚出口，就见对面的陈辰嘴角一歪，当即心中警觉。 ——糟了，顺着他的论述说下去了！ 陈辰正准备必胜一击，就在这时，却被另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雷叔！那边有个情况，可能得让您去处理一下！” 几个人小跑着往这边过来，为首的是个小平头的青年，面相板正，说话中气十足，一身裤子、雨靴、手套和外套上都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而跟着他的，基本上打扮都差不多，也一样浑身是泥。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有人大概是太热，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还能看到背上有一片白色的盐霜。 “噢，好，我现在就过去。”雷叔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立即转身就跟着那些人离开了。 陈辰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瞧了一阵子，等他们稍微走远之后，才开口：“那些人，是基金会的吧？” 第1152章 真诚 虽然开口说的是问句，但是陈辰却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 那些人的衣服上都有一个同样的标志，是由蓝色底加上两条橙色弧线构成的圆形图案，他们名为【曙光救援会】，是个由普通人组成的民间救援团体，据说资金来源主要是热心市民的捐款和志愿者会员的会费，然后就是会组织一些旧物义卖和手工品义卖等等活动。 在遇到各种紧急灾害之后，这些人通常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协助清障和救援，还有临时安置和物资发放。 而没有灾害的时候，则是会去到一些社区里面，为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提供日常帮扶、组织社区清洁和简单修缮活动，还会提供免费的社区应急培训。 这次城寨被摧毁，也是这些人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搭建临时营地也是多亏了他们来帮忙。 只不过陈辰能明显看出来，这些人的各方面素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平民……当然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而且也居住在江台各处，不像是什么非常正规的组织，但至少也是经过了专门训练，有着非常严格的纪律性。 江台有一条都市传说，就是但凡你遇到了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八成都和基金会有关系。 而另一条都市传说，则是这些都市传说八成都是真的。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纪之瑶不置可否，也算是一种回答。 在城寨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进行中的时候，江台的其他地方也不算太平。 毕竟这次真人之国造成的破坏并不是只有西区和上城区，其他地方多多少少都有兽人出没，而当网络上开始流传的影像资料开始讲这些兽人与康馨生物技术集团联系起来，也开始有大量的人开始有组织地前往康馨大楼前进行抗议活动。 并且很快，这种抗议活动也蔓延到了其他的企业，认为他们也不干净，也在这件事之中有过推波助澜的行为。 这种时候，受到各家企业控制的媒体自然也是一如既往，有的保持沉默，有的趁机互相攻击。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联合政府与基金会合作，通过政府媒体发出了一份声明和详细的调查报告，对最近舆论中的一些谣言进行了辟谣，包括证明了许多被牵扯其中的企业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真人之国造成的袭击事件中。 当然，他们同时也公布了一系列更加严密的证据，证明了康馨集团常年遭到真人之国的渗透，并在已经察觉到真人之国目的之后，由于想要继续获得真人之国的技术援助而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可以说是直接导致了此次事件的发生。 由此一来，虽然说是将火力集中到了康馨的身上，但也确实让其他的企业松了一口气。 夜晚，在临时营地的帐篷中，各种各样临时搭建的帐篷已经连成了一大片，由于帐篷和帐篷之间就隔了一个走人的过道，所以可以说完全不隔音，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辰正翻看着最近的那些新闻。 “你们怎么还帮别人辟谣的。”陈辰压低声音说道，“就不能加大力度吗？” 在他印象里，这些企业对基金会的谣言攻击可从来没有少过，要不是后来直接接触到了基金会，陈辰对于这些谣言至少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那样得不偿失吧。” 纪之瑶此时躺在一边，像是在看什么报告，此时也是抬起头看向陈辰回答道。 “信誉可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产。那些企业费了那么大劲拼命宣传，不就是为了打击基金会和政府的信誉嘛，这时候要是自己也进行传谣，反而容易让之前的那些谣言也都坐实下来，损伤的是自己这边仅剩的那些支持者的信任。” “这真的有用吗？”陈辰保持怀疑。 “我觉得还是非常重要的。”纪之瑶说道，“帮助‘敌人’辟谣，也可以塑造我们公正的形象，争取中间派和部分不那么坚定的对方支持嘛。要是公众觉得我们的宣传全是谎言，那影响的是长期的影响力，而如果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靠的信息源，之后要是需要投放其他更关键得到宣传，也更容易被采信吧。” “……放长线钓大鱼？”陈辰扭头看向她。 “可以这么理解。”纪之瑶点点头，“对于那些关注的人来说，如果他们发现报道有一次是假的……当然没有人能保证永远不出错，但对于看的人来说，对于这个信息源的信任就会大幅下降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就是对于内部来说……本身内部的纪律和战略也都需要统一。否则要是内部人员都不能相信自己上级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个靠谎言支撑起来的组织是走不长久的。” “不愧是六百年的组织。”陈辰耸了耸肩。 他倒是不觉得基金会的行事方法有什么问题，不过走正道永远是比走歪门邪道要困难的——基金会现在能沦落到做慈善都得暗地里搞个民间组织偷偷来，就是因为太遵守法律，才被那些企业依靠控制立法一步步限制了权力。 要是陈辰自己，那肯定是利用优势兵力直接推过去就完事了。 “对了。”纪之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明天要去一趟东宁，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干什么？” “就是个正常的总结会议，讨论一下这次出现的问题，还有之后的行动方针。你也算是参与了嘛，所以也可以去。” “那我不去。”陈辰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最烦的就是开会，你要是有什么指示到时候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而且我明天也有事，张芸铃那边支援了一批设备来，我要去接收。” “张小姐吗？”纪之瑶点头应了一声，“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你也别太晚睡了噢。” “嗯。”陈辰再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摘下眼镜躺下了。 陈辰于是也没有再看，放下手机跟着躺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由几台重型运输卡车组成的车队就开到了城寨的大门口——这里也很难说是大门口，毕竟连门框都没有留下。 陈辰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了，然后就见其中一台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张小姐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踩着高跟鞋，大步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您老人家这么忙，还亲自过来呢？”陈辰也走上前去，目光往一台卡车刚打开的货箱里面看了一眼，除了工程机器人之外，还有排成一排的工业外骨骼。 张小姐今天穿得格外朴素，就是一套灰黑色的制服，此时也来到了陈辰的面前说道：“慈善不能白做啊，待会儿拍照的时候我要是不在场，谁知道是我亲自出的钱？” “你自己的钱？”陈辰摸了摸下巴，“不是你们公司的钱吗？” 张小姐也是瞥了他一眼：“公司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我前两天还看有人宣传说呢，说德阳集团能够在江台这么一个地方立足下来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你们和员工站在一起，把大部分收入都分给了员工。这也是讲故事吗？你公司的员工知道你拿他们的钱来做慈善吗？” “当然是讲故事，但这可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非常诚实的，说把钱分给员工就分给员工。” 张小姐点头道。 “不过，德阳集团是家族企业。” 第1153章 变局 把这几台运输车上的设备全部都卸了下来，然后全部都摆在了一起，最后是张小姐和陈辰，还有一大堆人站在这些设备的前面，拍了张合照。 旁边还停着一台挂着大大德阳集团标志的运输车。 当然，拍合照这件事本身，也正在被录像。 拍完照之后人又都散了，不过张小姐看着倒是不急着走，还打算进去看看。 “进里面看什么？”陈辰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你现在看到的就已经是全部了。” “你就当是作秀好了。”说话的时候，张小姐已经迈步朝废墟走了进去。 陈辰有些无奈地跟上，这地方怎么也算不上安全，而张芸铃连个保镖都没有带。 考虑到她是大金主，也只能自己当一回导游了。 “你要看什么？”陈辰问道，“先说好，我们没打算在这里盖一个游乐场。” 张小姐背着手，站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四下看了看：“你们这里多久能重建起来？” “这个可不好说，反正不会有这么快。”陈辰回答道。 实际上，如果要开工的话，最多一个星期之内重建工程就能开工，一台建筑机器人建造一栋二十层的楼房需要两天，而城寨需要整个重建的话……就要看如何定义“整个”了。 首先，那一场爆炸是将原本城寨的可居住区完全给摧毁了，甚至之前的无人区也都摧毁了大片，剩下的都是些被高墙围起来、有小型怪兽在游荡的残垣断壁。 这次雷叔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到了一笔钱，所以就有人想说，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把包括原本无人区的区域都一齐清理了，全部重建。 原本城寨的居住区只有城寨区域的四分之一不到，如果把其他的地方都利用上，那么之前整座城寨极其拥挤的情况就能得到大幅缓解。 但问题有两个—— 第一，城寨的总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一个旧时代中等城镇的建成规模了，先不说钱够不够的问题，关键是要重建这么大的面积，可不只是建楼房就行了的。 除了居住区之外，交叉的路网系统、地下的包括生活用水、排水、能源等等的综合管道也都需要重新规划，水处理设施也得连接到原本的城市规划中去。 所以只是大概算了一下，依靠现有的建筑机器人数量，从土地平整，到建筑主体结构建造，到最后补齐各种设施并验收，往最快了算，也得要个半年时间——这是最乐观的期望，万一出点事，工期往后拖到一年甚至一年半是很正常的。 就是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城寨里数万居民就只能住帐篷。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也就是无人区里的那些怪兽。 虽然都不算很强，但是数量极多，除非是能请到防卫军进去一条街一条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清理，不然贸然把围着无人区的围墙敲掉，那周遭其他原本没事的街区都得遭殃。 而且除了怪兽之外，还有像是流浪者和其他帮派控制的区域，这种涉及到人的事情，有时候比怪兽还要麻烦。 相较之下，如果只是恢复原本的居住区域，首先是工期可以比较稳定得缩短到两个月，然后还可以少非常多的麻烦。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也就是求助政府。 但相应的作为代价，这边的土地有很大概率会被重新划归到城市规划里面去，然后被企业低价收购，大批居民被赶出去，只能成为流浪者。 而众所周知，德阳集团中，地产是他们的核心业务，所以陈辰有些怀疑张芸铃是不是来看地皮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的事。”张芸铃看向周围说道，“这种小事不需要我亲自来。”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陈辰也叉着个腰往周边看。 张芸铃这个人应该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清理建筑残骸，刚才才送到的外骨骼装甲装甲已经有人穿上了，正在把大块的建筑废料往外搬。 这些建筑废料都会被送到那种六足蜘蛛地盘的建筑机器人那里，被打碎重组成新的材料，能够省下一大笔成本。 其中曙光救援会的那些人，正在教其他人使用这些新的设备，以及向他们讲解各种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 “我有一种预感。”张小姐突然又开口了。 陈辰再次扭头看向她，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大事了。” “这还不算大事吗？”陈辰朝着周围的废墟示意了一下。 “也算，但不太算。”张小姐接着说道，“与其说是大事，我觉得更加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变局。” “……” 陈辰挑了下眉毛，看向她：“当初你骂谜语人的时候，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子吗？” “啧，情况不一样嘛。”张小姐撇了下嘴，“万一我装完逼，然后没有预测对，我岂不是很丢面子？” “搞得好像你很少丢脸一样？” “那当然，我这个人稳健得很。” 说完这一句，张小姐就从她站着的那个台阶跳回了平地上，双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是真的被我预测中了，你记得夸赞一下我的远见。” 张小姐没有继续在这里留着，又晃悠了一圈就回去了，让陈辰一头雾水。 感觉她应该是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信息，但是看她那副样子，应该也是拿不准，否则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吹牛逼了。 也不知道她特地跑到城寨里面去绕一圈是什么意思。 陈辰摇摇头，懒得继续去想这件事，他现在还是比较关心城寨的重建工作。 到了下午，雷叔再次召集大家围成一圈开会，共同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次会议还邀请了曙光救援会的代表一同参与。陈辰因为暂时没有具体的想法，基本全程都在旁听。 会议前后一共开了三次，最终经所有人表决同意，决定对城寨原有的居住区以及部分被摧毁的无人区进行重建。 不过这种重建并不是对原来杂乱无章、楼房密布的状况进行简单还原。 在曙光救援会派来的专家评估后，确定在适当增加总占地面积的基础上，通过加高楼层，既能避免过去楼与楼之间密不透风常年无光的局面，也能满足现有居民的居住要求。 随着施工图纸最终确定，重建工作浩浩荡荡地就开始了。 第1154章 重建计划 施工的第一阶段，当然就是清除原本的那些建筑垃圾。 这边堆积的建筑垃圾实在是太多了，几台超大型的装载机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往无人区那边搬，也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那边拔地而起了一座由建筑废料而堆积成的山脉。 由于现在的要求比原来还要更高一些，所以需要的时间也更长，不过当完工之后，看着一直延伸到远处街道的大平地，也不免感叹不是白干。 当然，此时城寨之外，那边毁坏更加严重的街区也早已经开始重建了，虽然损伤比城寨这边还要严重——比如需要填补那个爆炸产生的大坑，还要处理两只巨型怪兽的尸体——但毕竟不需要重新进行设计和规划，按照原有的图纸一比一复刻就行了，也没那个精力去废墟里捞纪念品，再加上有政府支持，各种重型设备连番上阵，所以工程进度比城寨这边还要快得多。 照这个进度来看，他们应该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把整个框架搭好，再往里面填东西就行了。 所以当那边楼房都已经建起来的时候，这边才刚刚完成对整片区域的标点放线工作——也就是根据精确的施工图，通过无人设备标定每一个建筑、每一条管线的位置。 到了这时候，整个工地就已经封闭起来了，防止外面的人随便乱进去治疗安全员的低血压，而在这期间，城寨的居民们临时搭的帐篷也都换成了用活动板搭建的箱式房，居住环境提升了不少。 当然依旧还是十分拥挤，但是至少不至于四面漏风了。 陈辰原本想说让家里的两个老人家到老孟那里去住，离这里不远，环境也好，不过他们固执得很，说天天跑来跑去麻烦，反正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住这边不管是打牌还是打麻将都方便。 既然他们不愿走，陈辰和纪之瑶也没办法，不可能放着爸妈住这种板房然后自己去住大别墅……更别说这里这么多人现在只能住板房，他们也得要付一定的责任，于是便跟着一起住在了这里。 不过城寨里的人都还挺乐观，可能是因为这次明明这么严重的破坏却没有出现伤亡，加之虽然住宿条件差了点，但原来住宿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倒没有见到什么特别低沉的情绪出来。 至于陈辰自己，也不会说天天就坐在那儿啥也不干了，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只不过由于现在纪之瑶也还在休假中，所以都是两人一起到处跑。 …… 吱—— 战斗蝗虫的刹车发出一声拉长的摩擦响声，车已经停在了孟乐安酒吧的门口。 “刹车片该换了。”陈辰嘀咕着，把车钥匙给拔了下来。 纪之瑶这时候已经从车后座跳了下去，小跑着去推开了酒吧的门。 可以看到，不仅是酒吧的门换了新的，里面的内饰也都重新装修了一下——这里距离当时和拉吉米拉战斗的区域也不算太远，自然也受到了波及，算不上太严重，不过老孟倒是直接借此机会，给酒吧换了个新的风格，今天是刚重新装修完，邀请陈辰和纪之瑶过来鉴赏一下。 一进门，陈辰看到的就是地上红红绿绿的花砖。 以至于他还退出去重新看了一下，确认自己不是进了某个怀旧风公厕。 至于里面的装修，那更是草绿色的墙面和仿木质的吧台和桌子，藤编椅和皮质沙发，加上墙上还有深红色的百叶窗…… “你一个地下的酒吧，装窗子干鸡毛？” 陈辰此时已经来到了吧台前面，老孟此时也把他常穿的那套马甲加衬衫的组合换成了套绣着龙纹的唐装，背后的酒架也换成了博古架，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后面，则是连成一片的假窗户，这些窗户是复古的木框架里面镶嵌着规整的彩色玻璃，后方似乎还装了灯光墙，看上去就像是在地面上，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一样。 还有那些卡座，在原本的基础上还在矮墙上加上了屏风作为隔断，上方则是加上了吊灯。 老孟此时正在清洗着杯子，也是冷哼了一声：“这是氛围，你懂个锤子。” “什么氛围，公厕风吗？”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这是复古风。”老孟转过身来，把洗好的杯子往旁边的杯架上一扣，然后朝正在拨弄吧台上一株盆栽的纪之瑶示意了一下，“我觉得橙子书读得多，应该能懂我。” 纪之瑶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懂。” “啧，庸俗。” 孟乐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摇了摇头。 “我这可是专门找人去考究过的，比旧时代还要更老一些，大概在将近八百年前的时候，咱们江台这边本地的装修风格。当时咱们江台这里是这边国家唯一的通商口岸，然后那些从其他国家来的传教士和商人都往这里来，于是咱们江台的建筑风格就在原来的基础上融合了从……” “你跟我说这个都没用。”陈辰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是他拍了张照片发在酒吧的客户群里面，下面纷纷回复像是公厕。 “……”孟乐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纪之瑶此时也开口了：“啊对，还有老孟你说错了一点，当时唯一开放的通商口岸还在江台的更南边，江台这里是之后才受到那边建筑风格影响的。” “…………” 孟乐安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一拍吧台：“这不重要！” “我觉得还好啊。”十六此时也正好过来，也坐在了吧台椅上说道，“这些灯加了之后，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阴森了。” 老孟于是朝十六十分感激地竖了下大拇指。 陈辰张了张嘴：“……那还说啥了，确实喜欢就好，看得顺眼就行。” 纪之瑶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装了这些假窗子和日光灯，确实看着更亮堂了。 ——就是地上的花砖确实有点像厕所。 第1155章 儿童教育 孟乐安今天是叫些认识的人来他这里……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平常会来他这里的那些人，他要请客吃饭，顺便给所有人展示一下他这个费了不少心力搞的新装潢。 倒也不是谁都说他装的不好看，比如和人就非常赞扬，表示非常有时代感和民族风情。 但由于被和人的审美认同，老孟更加不开心了。 他在包厢里亲自摆了一大桌子——注意是摆了一桌子，做饭菜跟他没有什么关系，饭菜是他点的外卖，分别有炸鸡、汉堡、披萨、薯条和凉菜。 这包厢里还加了KtV设备，是这次装修新加的，波洛正背着个麦克风，爬上了点歌台去。 纪之瑶突然问道：“允儿呢？” “她有事，说是会稍微晚点来……”孟乐安说话的时候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补充道，“……她一个小时之前说的，应该快来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一阵“吧嗒吧啦”的脚步声，接着就见穿着白色百褶连衣裙的媛媛“呜”地一声就冲了进来，然后是允儿在后面小跑着跟上，还喊着叫她不要在房间里跑步，会摔跤。 十六这时候正端着一盆子零食坐在沙发上，然后媛媛就风一般扑进了她怀里，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双手还高举着过头顶，免得盆里的东西掉出来。 似乎是因为她自己待在房间里的时候老喜欢看动画片，媛媛也喜欢跟着她一起看，于是对她就十分亲近。 但紧接着，媛媛一扭头，就看到了正从桌台上爬下来，卖力用脚去够凳子的波洛，眼睛一亮、 波洛顿时感觉不好，又艰难地往上爬。 不过此时允儿已经到了，伸手往媛媛后颈上一捏，就把她按在了原地：“说了叫你别乱跑了！” 她的头发绑成一束搭在胸前，额前看着有些乱，显然带孩子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当孩子已经会跑了之后。 纪之瑶倒是主动凑了上去，一脸笑意蹲在媛媛面前问：“媛媛，还记得姐姐吗？” 可惜媛媛认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你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家一回，别人怎么可能认得你啊，姐姐。”陈辰也在旁边抓了抓纪之瑶的脑袋，自然惹得她一阵不满。 允儿此时也坐了下来，叹气道：“我今天带媛媛去找幼儿园……真不好找。” “是哦，媛媛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了。”纪之瑶也抬头想了想说道。 李媛媛现在是四周岁，叫五岁，按照允儿他们老家肃邑那边的习惯，基本三周岁开始就要开始上幼儿园，但是江台这边没这种习惯。 江台也不是说没有幼儿园，但是因为收费太高，正常家庭是上不起的，所以一般的家庭是会到网上去找托管班，这种不是正规的幼儿园，一般就是一个老师，或者最多两三个老师来带着孩子，教一些简单的识字和手工。 这种地方的环境自然也好不了，经常不是在地下室就是在屋顶天台的违章搭建，李允儿毕竟不是本地人，不太能接受这个。 然后还有家庭条件更差的，就要么是送到附近的教会或者寺庙去，要么就干脆不上幼儿园，放家里算了——这种是大多数。 陈辰和纪之瑶在这个年纪则是被朱迪雅带的，基本上城寨的孩子上学前都是在那福利院里学习，朱迪雅也不收钱，教学质量不能说太好，但至少也不差。 ——而且像是快速拆枪这种技术其他幼儿园一般也不教，未尝不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像是允儿她现在的问题就是好的上不起，差的又不放心，放在家里不出去和外人接触对孩子身心发展也不算好，于是只能天天挠头。 说到这件事，陈辰也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城寨现在在重建，也说准备建学校了，我觉得你可以送媛媛到那里去。” “是吗？”允儿听了愣了一下，“要多少钱？”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那里但凡得花点钱，都没人愿意去。” “……倒也是。” 说话的时候，也没人叫开始，总是就是都非常自来熟地就开始吃了。 本身就是天天见面的人，也没有什么非得在这时候谈的事情，基本就是些闲聊，比如最近市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事和传言。 波洛吃不下多少，没一会儿就坐到了一边，抱着麦克风用他那个嘶哑的嗓音就唱起了苦情歌。 陈辰也不太饿，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向孟乐安问道：“最近怎么这么闲，没活干了？” “也不是说完全没事做。”老孟嘴里叼着一根超级长的薯条，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最里面抿，“不过现在的大部分委托，都不太想接，所以就算了。” “有钱还不赚？” “那得看要赚的是什么钱。”老孟还在抿着薯条，并接着说道，“你天天忙着重建家园可能没太关注，现在到处都在闹游行，所以我这边能接到的委托有好多都是想要雇几个专业闹事的去游行人群里面挑事，然后企业那边就可以依法自由反击了。” “……不能找帮派的吗？”陈辰问。 “可以啊，所以现在不是好多地方都打起来了嘛。”老孟耸了耸肩，“那些大的帮派都不太愿意做这种事，规矩乱了对他们也没好处，但是各种小的团伙就没有这种顾虑，一边能赚钱，一边还说不定能被企业那边看上，对他们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噢。”陈辰应了一声，倒也不奇怪。 江台人对于这种情况也有比较丰富的经验，只要一发现有人开始挑事就会立即鸟兽散，所以一般也不会闹得太大。 但他接着又想到了一件事：“不过之前不是只反对康馨的嘛，现在怎么反对各个企业的声音都起来了？” 老孟摇摇头：“不知道啊，反正情况就是这样了。可能是这次受灾范围有这么大，一大群人没地方住还丢了工作，没事干只能上街了啊。” 这时，波洛正坐在沙发上，嘶哑的歌声正好唱到一句“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媛媛也爬到了他的背后薅他脑袋上的毛，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她摇头晃脑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同时还在把一大块披萨往嘴里塞。 陈辰想了一下，才开口问：“你最近是不是吃得有些太多了？” 第1156章 音乐节目 他们最近都是住在城寨的居民营地里，那里没有自家生火做饭的条件，所以要么是出去吃，要么就是吃集体的大锅饭。 纪之瑶以前的饭量也不小——毕竟她每天的活动量都不小，超能力对于体力的消耗也很大——但是现在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吃得更多了。 经常是陈辰都吃完了，她还在那里吃个没完。 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桌上其他人都已经差不多停手了，该干嘛干嘛，只有她还在非常认真地扫荡着茶几上的食物。 听到陈辰的话，纪之瑶披萨才吃到一半，手还托着另一半饼，便扭头看了下陈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神色一下就低落了下来。 见她这副样子，陈辰有些无奈，搂着她的肩膀晃了晃：“……不是，我不是说你胖了，没有的事，你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吃了。” 纪之瑶这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嚼了起来。 允儿这时候也听到了，一下就窜了过来，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追问道：“橙子，你之前是不是胃口变差，然后恶心呕吐？” 纪之瑶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也真就抬起头思考起来。 陈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别添乱，她前段时间刚做完了全套体检，要是怀孕了肯定查出来了。” 纪之瑶听了也连连点头。 “啧。”允儿还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失望个屁啊？”话虽这样说，陈辰还是低头看了眼纪之瑶的肚子，至少能确定她现在肚子鼓起来是因为吃太多了。 孟乐安也插了一嘴进来：“会不会，是橙子二次发育……不对，是发育期终于到了？” “有三十岁发育期的吗，你这话说的像话吗？”陈辰把老孟的脑袋也给他按了回去。 纪之瑶倒是听得眼前一亮。 陈辰看她这样子，也捏了捏她的脸：“你要真这时候开始发育了，能是好事吗？” 纪之瑶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她作为机动队员，为了尽可能维持身体状况处于巅峰状态，防止超能力的水平下滑，是需要持续使用生长抑制剂来防止植入的人造神经衰退的。 所以如果她现在真的开始长身体了，只能说明生长抑制剂的效果正在变差。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她是二十岁才成为机动队员的，那时候确实已经结束发育了，纯粹是天赋就这样，人总不可能样样都全面发展的。 陈辰也是想了一下，才靠过去问：“要不等下再去检查一下？” 纪之瑶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才点了点头，“好。”然后又拿起了一块炸鸡。 …… 老孟本来还想说要给大家都表演一下他刚学会的几款新的酒，分别有用风油精和火锅红油调制的鸡尾酒等，陈辰还是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并表示你们玩的开心，我们就先走了。 和人这时候已经带来了他刚买的又一批桌面战棋，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大杀四方。 出了酒吧，外面的天气看着还行，于是陈辰就带着纪之瑶往市中心开过去。 陈辰骑得不快，纪之瑶坐在后座，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则是在摸着自己的肚子。 感觉到她的动作，陈辰头微微撇了一下，“不舒服？” “有点吃多了。”纪之瑶嘀咕道，“坐着吃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就感觉撑了。” “别等下晃两下，把你给晃吐了。” 陈辰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前方的异常。 几条街道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某种有节奏的口号声。 “前面有游行的队伍。”陈辰立即就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也将车速慢了下来。 可以看到，越往前开，声音越清晰，再转过了一个转角，就看到了源头。 ——一条长长的游行队伍停留在主干道边上，人群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上面写着“企业问责”、“住房权益”、“工作保障”等一大堆字样，还有人举着各种各样的旗帜，人数看上去至少有几百人，甚至可能有上千人，将整条道路占得水泄不通。 还有一大堆武装警车就停在旁边，同时还有全副武装、举着防爆盾的警察堵在路上。 这里是上城区，警察的职责，就是让这些可能让有钱人不快的东西消失在有钱人的眼睛里。 两边人就这么地暂时在对峙着，看起来都没有想要让冲突进一步升级的样子。 陈辰这时候不太想要参与到这些麻烦事里面去，这种对峙场面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得越远越好。 他正准备调转车头绕路，然而就在他刚捏下刹车，电动车尚未完全转向时，游行队伍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人群主动分开一条通道，一辆画满了涂鸦和各种夸张装饰的皮卡车就这样开了出来，径直停在了游行队伍的最前方，与警察的防线遥遥相对。 皮卡的车斗经过了加长和加固，上面赫然站着四个人……准确来说，是四个人和他们的器材，分别有电吉他、贝斯、架子鼓和麦克风。 其中一人抬起腿，一脚就踩在了皮卡车的车头上，把麦克风往车头上固定的支架上一插，抱着电吉他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嗷——！” 在此时，皮卡车两旁，还有两台破旧的面包车也打开了车门，露出了面巨大的音响设备。 然后，没有任何准备，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猛地炸开。 强大的低音炮让空气都开始震颤，连上百米开外的陈辰都感觉自己的胸腔在跟着架子鼓的鼓点震动，电吉他的失真音调如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着空气。 包括那名贝斯手，也在弹着贝斯。 总之，游行的人群此时也瞬间沸腾了起来，口号声变成了疯狂的呐喊和欢呼，原本还算克制的队形立刻变得汹涌起来，开始向着站成一排的警察挤压过去。 陈辰这时候已经调转车头，在警察用催泪瓦斯中断这场音乐节之前，先绕路走了。 第1157章 亲生的症状也是亲生的 陈辰骑着电瓶车才开出没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的那一阵“嗤——”的放气声，然后人群就迅速混乱了起来。 在催泪瓦斯弥漫开来之前，陈辰他们已经离远了，绕到了另一条街上去。 只不过即便隔了一条街，还是能有隐约感知到那种刺鼻的味道。 通常情况下，最惨的并不是这些直接被催泪瓦斯攻击的游行队伍，而是住在这里的人。游行的人被驱散之后就离开了，但是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关紧门窗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专业的。”陈辰眯着眼睛看向前方，还得时不时眨眨眼睛减轻刺激，“要是那种专业团队，肯定有发过滤式面具的人在。” “马上他们也会变专业了。”纪之瑶是直接把整个脸都贴在了陈辰的背上，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变专业了也没用，光游行能有什么效果？” “那也不可能真的动武器吧，拿着轻武器还没有防护措施、没经过训练的平民碰到全副武装的企业安保部队，怕是会死的很难看哦。”纪之瑶说完，用手揉了揉鼻子，然后把脸到陈辰的背上去蹭了蹭。 陈辰感觉背上的触感不对：“……你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没有。”纪之瑶把眼镜扶正，然后让脸换了个地方靠着。 …… 基金会这里还依旧是忙忙碌碌，所有人都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人来人往。 生物研究实验室位于基金会大楼的中层，看上去十分阳间，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玻璃罐子里装着奇奇怪怪的尸体和器官，整体看上去和高端医院差不多。 负责帮纪之瑶做体检的那名戴眼镜的老研究员留着一头非常让人安心的发型，此时纪之瑶刚从所有检测器材上过了一遍，老研究员此时也在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出来的数据。 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纪之瑶就不一样了，干脆选择不看。 那老研究员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起身就出去了，没过多久，就带了一大批人进来，一起围着看。 纪之瑶挤不进去，身体就稍微往同样挤不进去的陈辰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问：“等下他们不会来问能不能用我的名字命名吧？” 陈辰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拿你名字命名，那跟谁姓？” 纪之瑶也眉头微蹙，认真思考了一下：“得跟我姓吧，毕竟我身体里长出来的……我亲生的。” “亲生的症状，那确实很亲了。纪之瑶超级肾结石一号？打个比方。” 纪之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不能换个病症吗？” “……痔疮？” “我不能亲生点别的？” 就在两人正嘀嘀咕咕小声交流的时候，周围围着同样在低声讨论的研究员都散了开来，而那名头顶精光的老研究员也转过身。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都不说话了，颇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看向纪之瑶。 “纪队长。”他开口说道，声音还算平静，“从目前的扫描和代谢分析来看，您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病理性的变化。” “所以是……没问题？”陈辰追问道。 纪之瑶没有说话，但是也在有些忐忑地等待答案。 那老研究员便接着说：“只是非病理性的变化，但是确实在出现改变……纪队长的基础代谢率，细胞活性，还有几种神经递质和激素的水平……特别是与能量代谢和细胞修复相关的指标，都出现了显着提升，幅度……相当惊人。” 陈辰眉头一皱：“是和……机械哥斯拉有关系吗？” “目前无法确定，但是很有可能。”老研究员再次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陈辰，“操控机械哥斯拉依靠的是神经连接，而纪队长在经过改造的时候，体内移植的增幅神经就是来自哥斯拉原体，通过与机械哥斯拉的神经连接，这些增幅神经被再次激活，主动开始将纪队长的身体进行一场……升级。而纪队长的身体需要大量能量和物质来支撑这种变化，所以这就解释了她近期的食欲亢进……” “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陈辰打断了老研究员那些复杂的解释，直接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纪之瑶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对于这个问题，老研究员也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接着说：“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一定会有影响，最显着的影响就是本身身体的耐力、恢复力和力量都会得到进一步增强，但是这都只是伴生作用，其目的是为了适应纪队长您超能力的增长——这是我们基于目前情况得出的一种推论，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的……我们还没有办法得出确切的结论。” 陈辰皱起眉：“如果是恶性的……会有什么结果？” “任何超出常规的剧烈生理变化都伴随不确定性。”老研究员严谨地说，“如果从曾经实验的经验来判断，纪队长的大脑和神经连体型那么巨大的机械哥斯拉都能够操控，应该是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说到后面又没那么严谨了，于是顿了顿，看向纪之瑶。 “……纪队长，如果你感觉异常，比如出现不明疼痛、眩晕、情绪剧烈波动或者超能力控制失常时，必须立刻联系我们。” …… 离开基金会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枪声和警笛声。 陈辰骑上电瓶车，纪之瑶轻巧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搂着陈辰的腰，回想了一下资料里看过的哥斯拉原体模样：“你说，我之后会不会长出尖牙齿，又长出尾巴，嘴里可以喷离子射线？” 陈辰拧动电门，电动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来，平稳地汇入车流：“那就不知道了，到时候你的衣服可能会不太好买，所以你有这个预兆的时候记得先跟我说，我提早去学裁缝。” “那我岂不是不能住市里了？” “那就去外面住嘛，反正外面一大堆没有人要的房子，需要买什么东西我还能进来买。就是水电比较麻烦，电可以搞个小反应堆，水就……只能找个靠河的地方，接根水管……还有抽水机和净水器，这个应该不贵。”陈辰摇头晃脑地规划着。 “这么麻烦啊……”纪之瑶在他背后发出不满的咕哝声，手臂依然环得紧紧的。 路边人来人往热闹的很，夜风吹过，华灯璀璨。 第1158章 办卡 陈辰和纪之瑶没再在城寨营地里住几天，就搬出去了。 主要原因是某天陈辰夜里醒来，发现自己正飘着，纪之瑶也飘着，床和房间的生活用品也在半空中。 害怕某天一觉醒来，这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塌了，住这里的不少都是老人家，别之前泰坦怪兽之间战斗都没受伤，晚上睡觉摔伤了。 他们就在滨海区那边找了个比较偏僻的旅馆先住着，整个旅馆都没几个人，尽量是不造成影响。 至于纪之瑶饭量大的问题，既然知道也是在长身体的一种方式，那就不用管了，放开来让她吃就是。 又是一天早上起来，纪之瑶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到了门边上，然后招呼陈辰过去。 “陈辰，过来过来~” 她还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晃着手，带动着裙子也在晃来晃去。 “你来帮我看一下，有变化吗？” 她的手比在头顶，陈辰此时刚从浴室走出来，来到她面前，也用手平着按在她头顶，然后比了比。 在纪之瑶脑袋后面的门框上，贴了一片黄色的胶带，和陈辰手掌的位置完全对上。 “完全没变化。你是小学生吗？”陈辰说着用手拍了下纪之瑶的头顶，她脑袋也缩了一下。 “难道就不能有一点期待吗？”纪之瑶捂着头顶，不满地耸了耸鼻子。 陈辰已经扭头往回走去：“现在是咱们家门没有找到，要是能从垃圾堆里找来，你还可以过去比一比，看你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有没有变化。”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又不是我先提的。”陈辰已经把买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转移到了飘窗台上。 这旅馆不是什么高端地方，自然也没有专门的餐桌，而纪之瑶现在也稍微有些嗜睡，所以一般早上是陈辰先起来出去买了早餐回来，然后才洗漱，一般这时候纪之瑶也醒了。 纪之瑶这时候也钻进了洗漱间里，没一会儿就整理好出来了，往窗边的椅子上一坐，然后就从袋子里拿出一碗粥、一碗炒粉、三个鸡蛋、一碗汤、十个包子、一笼烧麦和三笼蛋饺。 她才刚吃完一个包子，就抬头看向陈辰，问：“中午我们吃什么？” “……这才早上。”陈辰正在端着碗喝汤，此时也不禁分出一只手挠挠头，“我感觉这样下去，你可以先转行当吃播。” “可以吗？”纪之瑶嘴里嚼嚼嚼，一手去拿包子的同时，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吃播怎么搞？”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搞过……”陈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来，一边还在说，“你可以去问那个谁啊……陈子谦，还有段淇耀嘛，他们现在就是在搞这个，天天跑各种地方去拍吃东西。” 纪之瑶听了眼前一亮：“噢？那他们是不是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那应该是挺了解的。” 陈辰翻了翻手机，翻到了他们两人的社交账号，叫做“合拍健身”，点开一看，里面发的视频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弹吉他打架子鼓，也不知道是在健个什么身。 纪之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唔……说起来，他们开的那个健身房，我好像还一直没去过……不是离这儿挺近的嘛？” 她把嘴里的烧麦咽了下去，接着突然拍了下陈辰的大腿，灵机一动。 “我们去他们那里办张卡吧？最近也没怎么锻炼，又不可能天天跑那么远回队里，正好支持一下他们的生意？” “……我们？”陈辰瞥了她一眼，“玩儿童玩具健身吗？” “这个你别管。” 纪之瑶飞快地说完，然后就开始专心扫荡早饭，显然是已经下决定了。 陈辰倒也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直接给陈子谦发了消息，然后果不其然没有回应——陈子谦开这健身房纯粹是应付家里人的，不赔到破产就行，所以这个点大概率还在睡觉。 他们的账号简介里也写了，早上十点才开门。 等纪之瑶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两人又出门去散步，等到时间也差不多快十点半了，才接到陈子谦那边的回复，说随时可以去，并发了个地址过来。 然后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电话那头陈子谦明显是刚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清了清嗓子，才补充到说最好现在先别去，早上有私教课，可以等中午十一二点左右。 “……怎么有人上午能去健身房的，不用上班吗？还是他们的健身房开在别人公司里了？” 陈辰又搜了下具体的地址，发现是开在一家商场的附近，地段算不上太好。 两人回了旅馆又换了身衣服，然后骑着电瓶车按照陈子谦发来的地址，没多久就找到了地方。 健身房的位置确实不远，在一个旧商业区的二楼，招牌做得花里胡哨，名字就叫“合拍健身”，旁边还喷着些夸张的涂鸦，看着应该是被别人喷的。 “至少没泼红油漆。” 陈辰左右看了看，这边原本应该是朱雀帮的地盘，虽然说朱雀帮随着成福药业倒台也渐渐有些弱势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种核心地盘的掌控权还是有的。 这家健身房能在这里安然开下去，至少得是给朱雀帮上过供——不然就该有附近的警察来上门收“安全费”了。 上楼推门进去，前台没人，里面空间倒是不小，但装修风格十分混搭，一边是崭新的跑步机和力量器械，另一边则堆着些看起来像是从废弃工厂捡来的轮胎、铁链、大铁锤，甚至还有个半旧不新的拳击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隐约能听到从里间传来的音乐声。 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几排器械，里面是一个舞蹈间。 段淇耀正背对着他们，随着音乐节奏，卖力地带着一队六七个学员跳健身操，这些学员都是女性，年纪应该是从二十到四十多不等。 “噢，这么回事。” 陈辰冲纪之瑶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又回到了大厅里，随便找了两台器械坐下，免得打扰那边上课。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后健身房的门被推开，陈子谦从外面走了进来，而跟着进来的，还有李佳琳。 “陈老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子谦发出讶异的一声，而纪之瑶也看向李佳琳：“你也来这儿办卡了？” 第1159章 合拍健身 当时作为同学的几人里面，陈子谦和段淇耀还有李佳琳三人是没有去读大学的，原因也有很多方面。 成绩不够、学费很贵都是其中之一，不过主要还是如果未来没有要进入企业的打算。 像是去考了大学的李赛君、许胤哲和张君逸未来都有家产要继承，他们需要有这么一份文凭，其他的人除非想要以背上一辈子的贷款为代价赌一把，那么费劲上大学并没有意义。 而李佳琳也算是女承母业，进入了她妈所工作的新闻媒体担任实习记者，并且现在还小有名气，多少算是个名人了。 其中自然有现在作为知名新闻主播的她妈在其中发挥作用，但和她自身的能力也有关系……应该是有关系。 陈辰看向李佳琳，问：“你们实习记者都能这么闲吗？我怎么记得别人当记者的，都得去那种可能有新闻的地方一蹲就是几天，你还有闲心来健身房呢？” “我刚好在这附近，然后就过来看看啊……”李佳琳不算很有底气地回答道。 纪之瑶则是抱着手，眯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为了偷懒翘班可不好噢，记者这项工作可是承担着为民众找寻真相的使命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李佳琳嘟囔了两声，“……我早就觉得了，当初你们就应该是让瑶瑶来当老师，陈老师你哪里有个老师的样子？” 陈辰冷哼一声：“怎么，你想定义我？” 纪之瑶用手指戳了下陈辰的腰侧：“他这样的要进高中，不是当老师，就只能当保安和清洁工了。” “我怎么了？”陈辰也是抱着手不满道，“别人年纪比我还大的都能演学生，我就不行？我能比他们差？” “他们就很好？”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这健身房里大音响的音乐也起来了，听着像是个快节奏的说唱，但是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应该是口音的问题。 陈辰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到中午了，音乐是陈子谦放的。 这个感觉就像是下课铃声，这边音乐才放起来没多久，那边段淇耀的健身课也结束了，被一群女学员簇拥着就走出来。 还有女学员想要请他去吃饭，不过他拒绝地倒是很快：“我们等下还有需要拍摄的任务，就不去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那边站了一堆人在看着这边。 陈子谦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其他的就很少见了。 “陈老师？你们怎么来了？”等到这些学员都离开之后，整个健身房就剩下他们几个人之后，他才问道。 他每次称呼纪之瑶都感觉有些不太习惯，主要是叫同学的话，别人实际上也不算是同学，但是叫其他的又很奇怪，毕竟他和纪之瑶实际上并不算很熟，所以通常他都会尽量避免叫名字。 “我们是来办卡的。”陈辰倒是还没忘今天来的目的，“我们最近住在这附近，所以正好可以过来锻炼一下。” 说是锻炼，他感觉纪之瑶单纯就只是想要来支持一下这两人的生意。 “……锻炼？”段淇耀目光扫过陈辰和纪之瑶，“……你们？” 他宁愿相信这两人是来拆他们刚买来的这些设备的。 “这个你别管。”陈辰也是摆摆手，然后让陈子谦去帮忙开张卡。 纪之瑶倒是对另一件事感兴趣：“你们中午吃什么？出去吃吗？” “哪有上午刚开门中午就出去吃的。” 陈子谦拿着已经开好的健身卡过来，递给了陈辰，然后又摸出了手机来看了一眼，同时说：“我们一般是晚上关门之后会出去吃，中午就是吃外卖。” “点了多少？”陈辰凑过去瞧了一眼，是个面馆，然后就也掏出手机，搜到了同一家店。 陈子谦见陈辰在点餐，连忙说道：“我已经点了你们的了。” “我知道。”陈辰头也不抬，“这些不够。” 他说着就把菜单里面的所有面都各点了一碗。 “……？”陈子谦不太理解。 他和段淇耀因为每天都有特别大的运动量，感觉食量已经够大了。 点的餐送过来少说也得要半个小时——陈子谦点的更早一些，应该是快要到了，陈辰点的送过来还得要半小时——总之现在还有一些时间，陈子谦突发奇想，指了指旁边的龙门架：“陈老师，纪之瑶，你们要不要来试一下，看看能拉多少？” 陈辰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给纪之瑶使了个眼色。 纪之瑶此时正坐在卧推的椅子上，于是朝那边抬了抬手指，整个龙门架，还有旁边的一堆器材都一起飘了起来。 李佳琳：“……” 段淇耀：“……” 陈子谦：“……没事了，把我家器材放下来吧。” 陈辰和纪之瑶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离人越来越远了……虽然陈辰没动手，不过他本来也不太像人的样子。 就在龙门架和那些器材轻飘飘地落回原地，健身房内陷入一种短暂的沉默时，背景音乐那强劲的鼓点和模糊不清的饶舌人声便显得格外突出。 歌词像是被裹在了一层砂纸里，伴随着咄咄逼人的电子音效，充满了整个空间。 李佳琳微微蹙起眉，她刚才就隐约觉得这音乐有点吵，现在注意力集中过来，更是觉得耳朵有点受不了。 她抬手揉了揉耳垂，朝着正低头查看外卖进度的陈子谦问道：“你这放的是什么歌啊？没有客人也要放这么激情的歌吗？” 她倒是没有直接把“吵”说出来，但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陈子谦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被质疑品味时本能的不服气：“你懂音乐吗？这可以是维里蒂（Verity）的新歌。” “谁？” 和其他人完全迷茫不同，李佳琳是露出了一丝似乎略有不快的蹙眉神色。 陈子谦则是习惯性地解锁了手机，然后把屏幕递了过去，就见他的手机壁纸上是一个妆容极其浓艳，脸涂得雪白，有着及腰的金色长卷发以及碧绿瞳孔、穿着花和服的女人。 第1160章 等外卖 由于妆画得太浓，陈辰都看不太出这个女人的人种，但是从这种妆容的形式，能明显看出来自太平洋彼岸的北美洲。 那边由于完全被津神集团控制，经过了上百年的教育和宣传，他们的整个审美和装扮风格也朝着几个世纪之前的古东瀛岛风格靠过去。 比如这种把脸涂得像是刷墙一样白，就是他们那边的特点。 “她很火吗？”纪之瑶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平时基本不听歌，也不爱刷短视频，所以她现在会唱的歌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初高中阶段。 当然她也不是对现在的歌一无所知，毕竟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听就能不听的，但是肯定不知道那些反复播放的节奏出自什么地方。 “那可太火了！”见纪之瑶问起来，陈子谦便立即热切地回答，“她在江台这边名气不大，你们不关注可能不知道，她的每一首新歌都会霸榜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去年白金奖年度专辑、最佳说唱歌手和最佳流行歌手都是她……” 陈子谦飞快地报出了一连串的奖项，那个语气就像他得奖了一样。 陈辰也跟着听了听……他倒是不觉得吵，他开车时候放的音乐更吵。 李佳琳则是听得眉头紧蹙，等到陈子谦报菜名报完了，才抱着手问：“那你知道她歌词里翻来覆去唱的是什么意思吗？” “……啊。”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虽然旧时代成立联合政府之后全球都统一了语言，但是北美那边毕竟封闭了好几百年，口音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更别说这种说唱的还需要根据节奏进行变调，就算是本地人也得看歌词才能听明白。 “这女的是给津神当大喇叭的。”李佳琳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她唱的歌，要么是宣扬忠君爱国，要么就是给津神的武器打广告，要么就是骂津神的敌人，没什么新鲜的东西，纯商业垃圾。” “……是嘛。这也正常吧，毕竟是给企业打工的……”陈子谦表情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他倒也习惯了李佳琳心直口快，先掏出手机去翻译那些歌词的意思。 陈辰则是问：“还有忠君爱国呢，向津神浩一忠诚呢？” “不然呢？”李佳琳撇着嘴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津神集团的厌恶。 虽然在江台和其他地方的津神集团看起来和其他的巨企除了在整体建筑和装备风格之外，行事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据曾经去过北美的那些人所说出的传言，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根据陈辰的了解，还有偶尔与和人的一些闲聊中，也能拼凑出一幅图景。 其根源当然是追溯到津神家的先祖依靠舰队穿越太平洋，征服当时北美洲那些科技野人部落的故事开始，津神集团就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并且完全统治了那一片土地。 作为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津神家家主的津神浩一，持有津神集团绝对多数的股份，对集团所有事务拥有最终否决权——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一般不会聊到的，是他同时还是神道教供奉的“现人神”，也就是声称他是天神在凡间的化身。 在北美的神道教传说中，将津神家族神化为“灾难中指引人类的现人神”，将始祖横跨太平洋的远征神化为“神赐的试炼”，生活在那边的人从出生开始就会被灌输“荒野即地狱，集团即唯一庇护所”的观念，社会极度讲究资历、血缘和等级，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无形的隔阂。 按照和人的说法，津神的董事会虽然套了个企业常用的名字，但本质上就是个内阁，除了津神本家之外，还有五个笔头家老，也就是集团内最强大的五个家族的族长，席位世袭。 他们分管了津神集团的核心命脉，甚至各自家族还有各自的领地——他们叫“特许经营区”——在领地内拥有一定的自治权，拥有行政、征税、募兵权，但必须向津神家族的家主效忠，并缴纳巨额利润作为贡赋。 会出现这些家族自然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当年去到北美的津神家族虽然有着碾压级的战斗力，但是毕竟只有数千人，无法控制庞大的北美洲，于是只能将当时一些比较大的部落收入麾下，然后就形成了现在的这种“资本主义分封制”。 生活在津神统治区下的那些居民。从出生起就与集团签署了终身服务协议，需要一直为津神集团工作，直到死为止。 ——以上这些，都是陈辰通过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以及和人的讲述所拼凑出来的画面。 他以前听了这些传说其实是不信的，毕竟北美和其他地区并没有隔断网络，很难想象当地人竟然能接受这个。 但是和人是这样说的：“当一个人能接受到的所有信息都能被操控的时候，想要让他们没有兴趣去接收外界的信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作为津神家的皇子，他都这样说了，陈辰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接受了。 不过李佳琳倒是没有解释地这么深——她毕竟没有这种第一手消息——但大体上还是一致的，而在听完这些之后，陈子谦和段淇耀也是一副有些难以相信的表情。 “反正就……挺恶心的，这种人。”李佳琳撇了撇嘴，她指的是维里蒂。 “倒也……不至于吧？”陈子谦倒是觉得还好，他父母都是在企业的中高层，所以对企业的厌恶没有其他人那么强。 纪之瑶听完，则是思考了一会儿。 “但是，这个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吧？”她说道，“这个歌手……维里蒂，对她来说，为了津神集团工作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么说倒也没错……”李佳琳嘟囔了一声。 “怎么外卖还没有来？” 陈子谦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下，他从早上起来就没吃饭，外卖等了半天还没来，这时候也看了眼手机上的外卖订单。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朝着手机屏幕抻头过去。 “……您的配送员正在与邪恶组织战斗？” 第1161章 琴棋书画 外卖还是在超时之前被送到了，那配送员一脸的血提着袋子就冲了进来，把陈子谦吓一跳，差点抄起旁边的哑铃自卫。 “您的……您的外卖……”配送员气喘吁吁，血顺着额角流到下巴，滴在地板上。 陈子谦手忙脚乱去找医疗箱：“哥们你没事吧？先止血！” “不用管我，我没事！”那配送员已经把袋子塞了过来，同时催促着陈子谦点签收。 于是这边陈子谦刚点完签收，配送员一抹脸上的血，转身又冲了出去，留下地板上几滴鲜红的印记。 因为稍微拖延了一点时间，他刚好和后来陈辰点的那个配送员前后脚到，后来的那个配送员正上着楼，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配送员急急忙忙从上面下来，与他擦肩而过，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一瞬间，他感觉楼上有什么大恐怖。 但是低头一看，手机上的配送时间限制更加恐怖，于是他还是上来了。 陈辰见到这配送员一脸警惕的模样还有些奇怪，不过想想好像警惕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陈辰提着两大袋子外卖回去的时候，那边段淇耀已经找来了两张长桌，和李佳琳一起从两边合力把桌子拼起来，把他们点的饭菜都端上去，而陈子谦则是在摆弄补光灯和拍摄设备。 纪之瑶正凑在那些拍摄设备旁边，好奇地看。 陈辰也把两手上的袋子摆好，一边从里面拿饭盒出来，一边问：“待会儿吃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得小心不能入镜啊？” “没有那些规矩。”段淇耀晃了晃脑袋。 陈子谦也叹了口气道：“就我们这个播放量，让你们入镜都算是蹭热度了。” 纪之瑶扭头问：“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名称叫健身，结果天天放吃东西不务正业？” “要是拍健身的播放还会更低。”陈子谦揉了揉脸，“我们之前正经拍宣传，一共也没几百个播放，现在拍吃东西之后，播放反而稍微高了一些……倒也没有高太多，但也算是起到了宣传作用，最早来办卡的客人就是看了视频来的。” 陈辰抱着个手：“这玩意也不可能说一天爆火……有那种人，不过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慢慢积累的，急不得。反正现在有得赚就行了呗。” “也赚不了多少啊，赚多少都花出去了，钱根本存不下来。”陈子谦撇了撇嘴，“我感觉我也没花多少啊……” 他之前开这个店之前想的是不亏就行，现在确实能做到不亏，但是又总想做得更好一些。 陈辰也差不多懂他的意思，摊了下手：“人的烦恼就是这么来的，总是会觉得自己能过更好的日子，但是短时间又达不到的时候，就会忧虑烦恼。你要是觉得自己存不下钱，你就跟之前看到的那位一样，去跑外卖。反正依照我的经验是这样的，我刚开始觉得赚钱太简单，虽然有存钱的意识，但是也存不下来多久，还是我后来回来之后，开始满大街风吹雨打去送货，知道了自己的每一笔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花出去的，才开始能存下来钱了。” “就是要通过最基础的劳动实践来重塑自己的观念，作为解决解决‘期望’和‘能力’之间矛盾的方法。” 纪之瑶随口总结道，她已经拿起了筷子。 “不过送外卖还是算了，跳进另一个企业设下的笼子里没有意义，陈辰的经验没法参照，他自己现在都不送外卖了。你就平时花钱的时候记一下，赚了多少钱也记一下，然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把收支账单对一眼，别一个月才看一次。” 陈子谦听着惊奇：“你怎么知道我一个月看一次？” “看，这就是原因。” 对面的两人此时已经在镜头前面坐下来了，开始拍摄。 陈辰他们三个坐在桌子对面，纪之瑶此时已经开始暴风吸入了，陈辰也才随便端起一碗。 ——麻辣肉丝面，味道是还行。 他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子谦和段淇耀，两人就闷头吃着，完全没有和镜头互动的想法，眼睛里全是对吃饭的渴望。 观察了一会儿，于是提出了建议：“我觉得你们这样拍肯定没人看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陈辰，碗里的面都还没来得及嗦进嘴里。 陈辰也是竖起一根手指：“我觉得，你们吃饭的时候应该把上衣脱了——”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纪之瑶点了一下：“不教学生点好的？” “这有什么不好的，裤子都还在呢。”陈辰认真地思考道，“我跟你们说，人们就爱看些俗的，你看那些搞琴书画的，哪个不得在衣服上下一些功夫？” 陈子谦听完，倒是拍了拍段淇耀：“我觉着耀哥可以，我平时不怎么锻炼，应该不太行。” 段淇耀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去拉他衬衣：“说不定就是有人喜欢你这样的，知不知道什么叫肉感？” 陈子谦连忙按住自己的衬衣：“你不要把这种应该发在暗网的东西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纪之瑶则扭头看向陈辰：“为什么只有琴和书画，棋呢？” “学棋的一般都在搞抽象。” 四个人在叽叽歪歪，李佳琳都还没开始动筷子，也看了半天，才摇了摇头，正端起碗，还没张嘴，她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她的铃声开得非常大，把健身房里原本的音乐都盖了过去。 还没响到两声，她已经飞快地接起了电话：“我是李佳琳。” 隐约能听到她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语速非常快的话，而李佳琳的眼睛里也逐渐出现了诧异的神色，接着还稍稍偏头，看了眼坐在她旁边，嘴里没停，却也投来疑惑目光的纪之瑶。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李佳琳连连应了好几声，然后挂断了电话，一口没吃的面又放回了桌子上，拿起外套就站起身来。 “怎么了？”纪之瑶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出大事了。” 李佳琳一脸严肃地看向她，回答道。 “就在刚刚……中午十二点整，基金会向市议会提出了法案，申请解除基金会的治安武力限制，让他们能够发展类似警察的治安武力机构，以维护城市治安，并消除怪兽灾害隐患。” 第1162章 合法暴力 随着李佳琳的话音落下，陈辰也看向了纪之瑶。 纪之瑶蹙着眉头思索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陈子谦则有些迷茫：“……那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包括段淇耀的目光都转向他，神情中带着对不学无术的无奈。 这让陈子谦更加迷惑了：“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本来警察也都不干活，交给基金会不好吗？” “是一件好事没错，至少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这样。” 知道纪之瑶不适合在这件事情上开口，李佳琳便解释道。 “但是一旦这项法案通过，基金会的性质……至少在江台这个地方，基金会的性质会发生完全改变。原本的机动队只是在‘灾害发生后’才能被动反应的救援力量，之后就会转变为拥有在‘灾害发生前’主动介入、调查、执法的治安力量。这意味着基金会可以合法地进入企业设施进行安全核查，而不仅仅是等怪兽跑出来再消灭它。” “呃……这不是也是好事吗？”陈子谦还是没听懂。 李佳琳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现在的企业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进行高危实验，正是因为缺乏有效的监管，联合政府被架空，原有的法律执行机构无力制约企业，暴力机构……像是警察局也无法与企业的安保部队抗衡，所以警察局才会选择什么都不做。但是基金会不一样，他们是有能力去限制这些企业的。而如果法案通过，代表着基金会正式获得了‘合法暴力’，在有能力的基础上，也有了对企业监管的权力……这种时候，如果你是企业，你会怎么做？” “嗯……干扰立法？”陈子谦皱了皱眉问道，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 “那基金会都提出这项法案了，可能让其他人来干扰这项法案通过吗？”李佳琳把外套披在了身上，然后拿起了包，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如果搞不好……就要打仗了。” 说完，她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去。 作为记者，她必须得第一时间获取更多更加详细的信息，现在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依旧留在健身房里的四人表情都比较严肃，即便是陈子谦，此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陈辰扭头看向纪之瑶，纪之瑶也正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飞快地扫过。 “……指挥官交代一切正常行动，应该是早有准备，但是为了保密，没有提前告诉下面的任何人。”她的表情算不上有多惊讶。 陈辰能看出来，她应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之前陈辰去东宁，见到基金会那位理事长的时候就有这么一种感觉——就是他们绝对不会甘心被企业牢牢限制在那栋大楼里，所以才会对东宁岛的事情那么上心。 东宁岛的存在，给了基金会一个最为关键的战略后方，而且东宁与江台的距离实际上并不算远，就算没有海底通道，他们应该也有能力直接对着江台输送物资……当然，那条海底通道提供了一个更加高效的路径。 ——甚至包括组建特遣队，可能也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而让他们决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进攻的，则可能是有两点。 其一，是由于真人之国造成的全市范围内的破坏，让市民和股东对企业的信任下降到了一个冰点； 其二，则是机械哥斯拉……可能还包括厄莱姆的出现，让基金会拥有了对其他企业的战略威慑能力。 这两项条件达成后，基金会的目的应该是在某种程度上威慑那些企业，让他们不要试图大面积的武装行动来干扰这次立法。 问题是，就算不在明面上进行武力干扰，这项法案通过依旧需要通过议会，而众所周知，议会是被企业牢牢掌握的，即便有政府支持，政府本身在议会中的席位也非常少……更别说政府本身实际上也在企业的掌握中。 除非，有一部分企业已经与基金会达成了合作。 “……南方工业。”陈辰自言自语。 根据传言，南方工业最早是一个从基金会里分裂出来的企业，初创人员全部都是基金会的技术骨干。 同时，南方工业也是最早在江台布局的巨型企业之一，依靠先进的工业能力，不仅掐住了许多下游企业的命脉，还通过推举市长贺延舟，从而间接掌握了江台市政府。 “如果南方工业和基金会合作，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陈辰一边嘀咕着，一边还给老孟发去了消息，让老孟去打听打听情况。 陈子谦这时候饭也吃不进了，向纪之瑶追问道：“会打仗吗？” “我没法确定，不过上级既然选择做了这件事，一定会有相应的准备。”纪之瑶沉默了一下，“包括进行一场战争。” 这话出来，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只有吵闹的说唱音乐还在这个屋子里回荡。 此时陈辰也接到了老孟的回复，他认为基金会的胜算不小……四六开。 至于原因，则还是与真人之国有关。 真人之国事件对康馨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那些原本受雇于康馨的市议员们，由于之前成福药业倒台的前车之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为了未来能够继续待在“议员”这个位置上捞钱，恐怕有不少都会选择跳车。 又由于下一任市议员选举时间将近，如果没有后台支持的话，要想继续当议员，就必须依靠民众支持。 而根据目前消息放出之后，网络上出现的第一批舆论潮显示，绝大多数人对这条法案的态度和陈子谦基本一致——是个好事，至少比警察和企业好。 这一批议员，很有可能趁此机会跳到基金会或者南方工业那一边去。 如果只算南方工业和政府，还有安民保险所控制的市议会票数的话，最多最多只有三成。 但如果加上这一批从康馨跳车的，或者其他转向的投机主义者，则很有可能会有超过五成。 这依旧不够，因为对于一些比较重要的法案，议会通过这种法案需要达到绝对多数，一方面是计票方式不同，另一方面在江台，绝对多数通过需要表决超过三分之二投同意票，也就是需要六成多将近七成同意。 所以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基金会还需要再争取到这一成多的支持票，才能够通过这项法案。 第1163章 暗流 随着基金会这项法案提出的消息传播开来，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世界里都炸开了锅，几乎是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对于这条法案的态度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而且基本上是呈区域分布。 像是西区、九龙区、江北工业区，还有滨海区和惠田区的边缘，基本上都是持一个支持的态度。 一方面他们是真的经常要遭到怪兽灾害的威胁，一边他们对企业的态度也算不上好，自然是希望企业能够吃瘪。 虽然他们大多对于基金会和机动队也存在一定的畏惧成分在，但再差恐怕也很难比现在更差了。 像是住在上城区，或者比较富裕的社区里的市民本身则大多是持担忧与怀疑，甚至是反对态度。 而现实里更多的还都是事不关己的那一派，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了解这些消息，即便是休息的时候刷到了，也都是看个标题就刷下一个更感兴趣的内容去。 相较之下，网络上的反应就要更加针锋相对了，一系列相关的词条标签立即压过了娱乐和花边新闻，迅速冲上了江台本地甚至是其他城市的社交媒体热搜榜上，骂战也是迅速就席卷开来。 支持者自然是大量转发了真人之国事件造成的破坏图片、视频，配上一大堆文字，还有的从新闻报道中截下了机械哥斯拉战斗时候的画面，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传播。 反对那一派的声音也没什么新鲜的，比如“基金会在发动政变”“他们要用机器人统治我们”“交出治安权，下一步就是交出你们的自由”之类的话。 自媒体这时候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热点，不过由于消息来得太突然，现在发出来的基本上就只是把网上的言论汇总一下，然后按照流量最高的方式发出来，要么是煽风点火，要么是跑到市议会大厦、基金会总部和企业大楼外进行直播，捕捉任何风吹草动，然后采访路人，争取从中分一杯羹。 真正可能有详细分析观察的视频还没有这么快制作完成，除了那些使用人工智能辅助制作的视频，其他的至少也得等到晚上才逐渐出现。 而作为本次舆论的风口浪尖，不管是各大企业还是基金会，都保持着缄默——至少明面上没有任何发言。 仅有政府那边发了个通稿，内容为：“今日，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向市议会提交一项关于扩大其职能的法案，议会将于近期审议。” 然后就没了。 基金会还好说，除了遇到怪兽灾害的调查结果之外，基本对外是一句话不说，但那些企业控制的媒体在这时候也不说话，甚至一些有着明显立场的自媒体在发了视频和文章之后立刻就把他们发出来的东西给删了，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毕竟之前机动队出动的时候就算只是战斗的余波波及到了旁边的车辆，或者路边的商铺破了几块玻璃，都要出来指责基金会行事风格暴力，机动队就是一群生化怪物，不顾平民死活。 “我缺的‘代价是什么呢’谁来给我补啊。”陈辰坐在旅馆里靠窗的沙发上，翻看着政府那条公告下面的评论区嘀咕道。 现在距离基金会发起提案，已经过去了三天。 当时陈子谦他们下午还要营业，随着客人逐渐到了健身房，陈辰和纪之瑶就没有继续留在那里，一副办了卡但是完全没打算再去第二次的样子。 这三天也确实一次都没去过。 纪之瑶倒是从他们的手里拿到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是一些他们推荐的饭店。 这名单实际上可以直接发消息问的。 纪之瑶正坐在旁边吃着薯塔，吃得满嘴都是酱，便说：“他们之前指责基金会滥用暴力，但现在基金会真的可以滥用暴力了。” “所以他们就换了种说法？”陈辰歪着身子靠在纪之瑶身上，手机也稍微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让纪之瑶也能看清楚。 “如此重大的法案，为何不经公众讨论就仓促提出，这是对民主程序的蔑视……我们刚刚摆脱了怪兽的恐怖，难道要立即生活在一个武装慈善组织的阴影下吗，机械哥斯拉今天打怪兽，明天会指向谁……我们支持加强安全监管，但这权力应该交给被民意监督的政府，而不是一个不受控的私人基金会……” 纪之瑶含糊地读着这些评论，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种发言就属于，如果是反串那么效果一般，如果是真心诚意的，那还是建议他们去看看医生。 ——当然也真的会有人信，但是信的人也该去看医生……他们不一定负担得起医疗费，所以完蛋了。 纪之瑶三两下吃完了薯塔，把签子丢进垃圾桶里，左右看了看餐巾纸在哪里，然后就扭头过来，捧着陈辰的脸嘴对嘴上去叭了一口。 “……喂，弄得我一嘴油！”陈辰一把把纪之瑶给推开。 纪之瑶则是笑嘻嘻地指了指另一边的床头柜：“正好，你去拿纸的时候帮我也拿一张。” 陈辰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用眼神表达了对这个超能力者的愤慨，然后丢下手机起身去拿纸。 纪之瑶此时也接过陈辰的手机继续往下翻。 “诶？你来看这个……” 纪之瑶刚开口，陈辰已经把自己刚擦完嘴的纸折叠了一下往她嘴上擦了过去。 “……？”纪之瑶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鼓起腮帮，一个头槌就撞了过去，被陈辰伸手按住。 “看什么？”陈辰这时候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手机上现在播放着一段视频，一段看起来像是网络采访的截取片段，其中一人只有一个卡通头像，而另一边则是个年轻的女记者——正是李佳琳。 此时正是那卡通头像的人正在论述，她对比了江台与其他核心城市网民对基金会法案的反应，从而认为江台人形成了某种“受害者心态”和“应激反应”，导致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过度敏感，并且容易在集体情绪煽动下盲目支持看似能提供“绝对安全”的方案，缺乏其他城市市民那种“冷静”和“理性”。 而在她完成了表达之后，李佳琳沉思了片刻，随即开口：“对于您的基本论点，是江台人对企业的态度过于恶劣，而其他城市的人对企业的行为更加宽容，将其归因于地域性的‘敏感’和‘跟风’……对此，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她顿了顿，然后接着问。 “第一个问题，您认为江台人是不是人？” 第1164章 一阶段 李佳琳一共问了对面三个问题。 分别是“江台人是不是人”“江台人的税是不是税”和“江台人的感受是不是感受”。 三个问题从基本人权、到纳税人权利、到情感权利，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凭什么其他城市的人对企业相对友善是对的，江台人对企业产生的敌意就是错的、是不理智的、是跟风的？ 很可惜，这三个问题，对面的那人都没能回答上来，支支吾吾顺着就开始进行狡辩了，完全没有之前她单方面输出时候那般牙尖嘴利。 “这就是个念稿的。”陈辰有些失望，摇了摇头评价道。 李佳琳已经开始质问了，这种时候对方如果顺着这些问题去进行解释，那么一定会处于被动。 换一个比较有经验的人来，或者让那些专业的政客和发言人来，首先就是直接不管李佳琳问题指向的核心，直接调转问题的框架。 比如反复强调反对这项法案才是为了长远着想的真正理性的行为，指责李佳琳的质问正是代表了江台的舆论场已经失去了冷静思考的空间，或者干脆不管这三个问题，直接反过来质问李佳琳是否能够保证基金会未来的权力不会失控。 不过很可惜，这人还在顺着李佳琳的话头，忙着解释为什么其他城市的人是对的，而江台人是错的，于是没说几句就匆匆切断了对话。 “李佳琳以前就这么能说吗？”陈辰扭头看向纪之瑶问。 纪之瑶眼皮都懒得抬，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她不是你的学生？” “我是教体育的，”陈辰耸耸肩，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把目光收了回来，“她体育确实还行，适合当记者。” 像是这次李佳琳采访的这人算是企业那边发声筒里的一个杂鱼，基本上这两天的时间里，各种各类的论述是集中出现，虽然话题不同，但是内核却有些相似。 比如陈辰昨天就看到一个，是对话现在的一名康馨高管，通篇讲着他有多么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在真人之国事件之后有多么累之类的； 还有的是解释事情并不是现在网传的怎么怎么样，那些都是阴谋论，真相是吧啦吧啦吧啦； 最后还有一部分，当然少不了对基金会的攻击，比如拆解法案内容并引导观众思考有什么恶劣后果的，或者倒过去挖基金会黑历史的都有。 其内核都是一样的，一边表达要理性思考，一边引导观众让他们以为自己在独立思考。 陈辰随便翻了翻，手指飞快地滑动：“怎么没有万字解析呢？” “这些都没用，最后还是得在议会上见真章。”纪之瑶伸了个懒腰，“大部分人这时候已经有立场了，看这种视频和文章也就只是为了找认同，强化自己的立场而已。除非哪边突然来个暴论，不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两边吵来吵去，本质上不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说不定也能争取到中间派呢。” 纪之瑶边说着，也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上级让我这段时间保持体力随时待命，应该是他们认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说……就突然有个企业发了疯要直接打热战之类的。然后过两天我可能还得开着机械哥斯拉出去遛一圈，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都冷静一下。” 陈辰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起：“出去溜一圈干嘛，找个怪兽打？” “最好是不要有，能让机械哥斯拉出场的怪兽，怕不是又要毁掉一个城区。” 纪之瑶偏了下嘴，手指卷着一缕头发打转。 “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呗，比如说维护啊，或者进一步武器实验啊，或者干脆就说上次出动的时候在下雨，所以进了水，这次拉出来晒晒太阳，都可以。” “还得让你去？”陈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纪之瑶经过身体改造时候移植的增幅神经会因为与机械哥斯拉的神经连接而活化，虽然目前看来没有什么恶性变化，最多也就是吃的多点、睡得长点，但是这事谁也说不准。 要不要驾驶机械哥斯拉是纪之瑶的选择，但陈辰还是希望她能够尽量保障她自己的安全。 “这个还在讨论嘛，要不要还没定下来，毕竟是重要的威慑手段，也不能随便乱用。如果确实有必要的话……” 纪之瑶耸了耸肩，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陈辰，咧嘴笑了出来，两手一伸就缠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嘴亲了好几下，才接着笑着说：“我也嫌麻烦，但没办法，谁让你老婆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超能力者和最优秀的驾驶员呢？” “难说。”陈辰嘴角向下，反向微笑。 纪之瑶见状，一翻身，整个人已经跨坐在了陈辰的大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脸贴着脸，鼻尖贴着鼻尖，嬉笑道：“别嘛。爷，给妞笑一个？” 她的手指调皮地捏了捏陈辰的耳垂，见陈辰绷着个脸，“不笑是吧？那妞给你笑一个？”她说着，龇牙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 陈辰眉头和嘴角跳了跳，手直接开始挠她的肚子。 纪之瑶顿时整个人一缩，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有种的就换一招，哈哈哈哈——” 两人正闹着，突然，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是陈辰放在沙发一旁的手机。 陈辰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纪之瑶也还满面通红地在大喘着气，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一个翻身坐回旁边，顺势伸手就拿起了陈辰的手机。 “这谁……茹枫？”她看到了屏幕上面的名字，朝陈辰递了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陈辰也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来。 “是个中间人，以前合作过的。”陈辰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回想，“应该是有委托找上门来了，或者也有可能单纯是想找我吃饭。” 他随口说着，点下了接通键。 “喂，有钱赚了？” 第1165章 这种人最难搞了 茹枫约着见面的地方还是在那个非常高级的饭店，因为她说如果有其他能够一起来帮忙的人也行——当然钱还是那些钱——所以纪之瑶也跟着一起来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来到前台亮明身份，然后就会有专门的服务员领到包厢去。 临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三个人从里面出来，两伙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看到正准备进门的陈辰和纪之瑶，不由得露出了些诧异的神情。 陈辰倒是认识他们，也算是江台小有名气的佣兵团伙，以前是在荒野里当猎人的，因为比较高价值又好对付的怪兽就那么多，后来发现当猎人不如直接猎人赚钱，就转了行。 推门进去，这包厢的装饰还比较低调，但大量的木质家具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清冽淡香，品质显然与那些外露的奢华拉开了差距。 “这么忙呢，开会都得连着开？”陈辰走进门来，看向茹枫。 茹枫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超大的皮沙发上，一手搭着沙发背，另一手用手里的遥控器对着面前的大显示屏调试着上面的内容。 她此时也扭头看了一眼进来的陈辰，嘴角咧了咧：“陈辰，你现在可越来越有名了，听说连小山兄弟都不是你的对手？” “小山兄弟是谁？”纪之瑶小声地朝陈辰问道，“很厉害吗？” “死者为大。”陈辰也小声回答。 茹枫此时也注意到了陈辰旁边跟着个小姑娘，有些好奇：“这位是——” “纪之瑶，我老婆。”见茹枫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陈辰又立即补充道：“年纪和我一样大。” 茹枫耸了耸肩，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这可不是来玩的噢。” “我力气很大的。”纪之瑶先拍了拍自己的膀子，看起来细胳膊细腿，茹枫倒也没有质疑。 陈辰拉着纪之瑶坐下，然后才问：“有什么事？” 茹枫扬了扬遥控器，显示屏上此时正定格在一个用粗线条绘制的卡通旧时代麦克风图标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向陈辰问：“你听说过【旧音】吗？” “那是什么，电动牙刷？” 陈辰边问着，边把桌子上装着某种果干的盘子往纪之瑶那边挪了过去。 “是一个电台频道。”茹枫眉梢微挑，解释道，“没听过也正常，还挺火的，基本上的内容就是骂企业，揭露各个企业的黑暗交易。主持人自称是‘阿赫’，神出鬼没，被不少帮派都出钱悬赏他的脑袋，已经很久了。” “骂企业也能火？”陈辰也抓了把果干在手里，边吃边说，“我们楼下那些老头老太太也天天骂，别人董事长办公室跟他家似的，早上吃了几个蛋都知道。” “不一样，有时候他们真有料。就像是上个月那个……” 茹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遥控器再对着显示屏按了两下，没有反应，于是她又用力按了两下，依旧没有变化，这才把遥控器翻过来，对着后盖用力拍了几下。 再按下按钮，这才切到了下一张图。 陈辰看着她在那里忙活：“什么都复古也不是那么好，对吧？” “有时候品味就是靠这点东西品出来的。” 遥控器在茹枫的手里转了几转，她也接着说：“总之上面这些都是他最先捅出来的事，惹了不少麻烦。” 陈辰往上面扫了一眼，这些事该大不大该小不小，不足以让企业伤筋动骨，但是确实能领着不少人开骂。 “所以，他现在被堵门了？需要我们把他从企业的包围圈里捞出来？” “不太一样，有点复杂。” 茹枫手托着下巴说道。 “他手里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一批收了企业钱的区议员和市议员名单，还有一系列的详细资料，包括别人的家庭住址、照片、还有录像。只不过他这个电台内部好像有人不愿意让这些资料见光，两边意见不合，另一边人所以打算干脆弄死他，然后他就跑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不是骂企业的电台吗？”纪之瑶此时插了一嘴，问道，“为什么会不让他放出资料来，那些是企业的人？” “也不是。” 茹枫摇摇头。 “之前他们这个电台能存在这么久，本质上还是因为声音不够大，影响也不够大。而现在的情况是两边都在尽力笼络更大的势力，如果他们把这份资料放出来了，会对一个月之后的议案表决有不小的影响，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企业特工追捕他们的力度会完全不一样……然后有人害怕被企业报复，于是直接投靠梅尔维尔了，现在梅尔维尔的特工正在找他。” “噢。”陈辰应了一声，“所以就是要去保护他，让他把这些资料放出来？” “不完全是，还有得让他闭嘴。” 茹枫说完，又补充道：“我说的闭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闭嘴，不是什么引申的意思……让他不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安安静静地，等到投票表决过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面也有我们的人。”茹枫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而且这些文件我们都有掌握，所以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都是有办法的。” “噢。”陈辰点点头。 南方工业在江台这么多年，没有跟议员有什么交易反而有鬼了。 而且听茹枫的意思，应该本身“旧音”这个电台内部可能有人就和南方工业有关系——这个“阿赫”到不太可能，不然直接发一条指令让他安静就好了。 “有他的资料吗？”陈辰指的当然是阿赫。 茹枫只是敲了敲手表，陈辰就收到了一条近距离的传输文件请求，上面有这人的照片和其他资料。 ——搞这么谨慎，难怪非得面对面。 “四十三岁，父亲是企业高管，母亲是市议员，从小就接触过大量历史和文化资料，所以对旧时代非常向往……” 陈辰阅读着资料上的内容，挠了挠头。 看上去是一个有点极端的理想主义者，还有点殉道者情节。 ——这种人最难搞了。 “他现在躲藏的地方也发给你了，据说那里设置了不少陷阱，你注意点。” “行。” 陈辰也没有多留，起身前还两手抓了两把果干分别塞进纪之瑶的两边口袋里，道了声别就离开了这个包厢。 第1166章 两条道路 “那位是给南方工业办事的？” 在风暴涡流的后座上，纪之瑶双臂搂着陈辰的腰，通过摩托头盔里的对讲机对陈辰问道。 陈辰手把着车把在车流中穿梭，朝着九龙区的方向驶去。 “你说茹枫？”他回答道，“是啊，不过也帮基金会办事，比如之前有一次去截津神的运输车，抢里面的一个生物学家，就是基金会的委托。” “啊……哦，对。”纪之瑶想起来那件事了。 至少她当时完全不知道背后竟然有基金会的参与。 陈辰想了想，又问：“基金会和南方工业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他之前其实没怎么认真问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认真想过。 有人说基金会和南方工业其实就是一伙的，但如果真的是一伙的，基金会也不至于现在受限这么严重。 “这个嘛……很复杂。” 纪之瑶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接着解释。 “你应该听说过吧？基金会和南方工业都是同源的，都是来自旧政府。” “是啊。”陈辰应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前面的道路上。 “先是六个世纪以前，旧人类社会崩溃，地球联合政府名义上没有解散，但实际上各地都没了联系，然后有一部分人就躲进了地下的避难所里……现在基金会的那一堆地下设施就是当时的避难所改造来的。” “这部分人是当时政府集结起来的一大批各行各业的精英，还带着大量的技术储备，他们的目的就是解决因为黑暗物质引起的突变问题。由于避难所里缺乏资源，虽然可以依靠人造人在地面活动收集资源，但是没有重型机械的话，能够获取的资源还是有限，这就导致实验推进非常缓慢。” “然后就是你知道的，基因稳定剂被研制出来，避难所里的人于是重回了地面，重新收拢了地面上的那些人类部落，给他们教育，给他们发武器，然后发起远征，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收复，最后重新设立地球联合政府。” “当时的基金会还不叫基金会，而且他们自认是一个搞研究的组织，政治和经济都不是他们的强项，于是就全交给了当时的联合政府，结果就是在高科技快速经济发展下，迅速冒头的资产阶级新贵族很快就用各种手段拖垮了联合政府，夺走了公共职能，然后通过立法限制了基金会。” “基金会的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必须要遵守自己立下的规矩，但也有一批人觉得不能这样，于是这批人就出走，成立了联合工业……后来改名叫了南方工业集团。所以非要说的话，基金会和南方工业叫兄弟还不太合适……我感觉更像是非常相似的两条路，只不过现在正好有一样的目的，所以正在合作。” 纪之瑶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才终于喘了口气。 陈辰也在此时追问：“什么目的？” “让企业重新归属政府管辖嘛。”纪之瑶回答道。 “那万一之后还被企业控制了怎么办，就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还没到时候呢，企业可是很重要的。” 纪之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每次陈辰问到关于基金会到底是在干什么的时候，她都会闭口不谈。 如果是基金会让她不能说，那她就会明确表示有规矩，但是这么直接不谈，说明是她本身不想说。 既然如此，陈辰也不会去深究。 风暴涡流在江台的道路上飞驰，没过多久，便接近了目的地……只是接近而已。 “就在这前面，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陈辰将车停在一个收费的停车场里，然后看向前方远处的围墙。 围墙的后面，就是沦陷区。 这个“阿赫”为了躲避追踪，直接钻进了沦陷区里面，只有与他最亲近的几人才知道他的行踪。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他这么信任的人里面，也有南方工业的特工。 “我们要走过去吗？”纪之瑶跟着走了上来，还活动了一下手臂。 她倒是无所谓，沦陷区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 “摩托车的声音挺大的，到时候那位直接跑路了，或者引来怪兽都麻烦。” 陈辰一边解释，一边来到围墙边上，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个翻身就跳了过去。 当他落地的时候，纪之瑶也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仅仅间隔了一道不算太厚的围墙，但是沦陷区所飘荡的气息和外面完全不同，弥漫着一股有些难以言喻地味道。 用不太准确的形容，就是缺少“人味”。 前方一片被锈蚀铁网和坍塌墙体包围的建筑中传来一阵动静，应该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奔跑，不过两人也都不太在意。 只要不是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那就没事。 “你小心点。”陈辰还提醒了纪之瑶一声。 沦陷区里危险的东西还不只是那些体型较大的，一些体型小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却又不小的危险性——纪之瑶就算能把卡车当玩具车丢着玩，但是她的皮肤也不防弹，万一被什么毒蛇咬了，也会危险。 不过纪之瑶对此却撇撇嘴，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陈辰便感觉有一股微风拂过。 而纪之瑶脚边的那些杂草，都偏开了一些。 陈辰伸手过去，就感觉纪之瑶的身边环绕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越靠近她的身体，阻力就越大。 “这是什么……你的新能力？” “不算新能力，只不过以前没有战斗服的话，对我的压力有点大，现在就没影响了。”纪之瑶咧嘴看向陈辰，眨眨眼睛笑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嗯……还好吧。” 陈辰晃了晃脑袋，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建筑的前面。 这建筑看上去原本应该是个居民楼，不过现在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骨架，外墙斑驳，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楼体上爬满了苔藓，把破碎的窗户都遮蔽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陈辰说完，刚迈步走进去，一扭头，就与一台自动机枪塔对视上了。 “……” 他拉着纪之瑶一个飞身就往后跳去。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就从门内喷洒出来。 第1167章 荒野求生没学到家 “我一直感觉，在自己家里放陷阱的人心理一定有问题。” 耳边的机枪声音还响个没停，陈辰和纪之瑶已经绕到了另一边的窗口，往里看了一眼确认了这儿没有绊线之类的东西，一个翻身就跳了进去。 接着纪之瑶抬手虚握，那摆在角落里的机枪塔就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停了下来。 “别人这叫注重居家安全。”她这时候才回答道。 再往前看，一枚地雷就明晃晃摆在楼梯的入口位置。 “捂耳朵。” 随着话音落下，纪之瑶再次抬手，就听“咔嚓”一声，那地雷当即炸开。 轰！ 耀眼的火光充起，但紧接着就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引导朝着侧面释放出去，冲击波也喷发在了旁边真正的墙上。 这时候，纪之瑶才有些无奈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说让你捂自己的耳朵。” “是嘛，我不太需要。”陈辰把捂住纪之瑶耳朵的手放开。 他走上前去，在那爆炸残留的痕迹检查了一番：“不是什么诡雷，单纯就是地雷。这个感觉是用来防怪兽的。” 楼道里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一楼大厅空旷又破败，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废弃物，除了入口处的机枪塔和地雷，暂时没发现其他明显的陷阱。 “这下他没理由不知道我们来了吧。” 陈辰目光扫过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对着楼道里喊了一声：“喂！有人在吗？” 声音在楼道里反复回荡，并没有人回应，不过陈辰却听到了一些细微的脚步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应该是人的脚步。 “不管了，上去看看。” 楼梯间同样布满灰尘，但可以看到一些新鲜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 陈辰首先迈步上去，保持一定速度的同时，也在不断检查着台阶、扶手和墙壁可能存在的机关，纪之瑶就飘在他身后。 在通往三楼的转角平台，陈辰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纪之瑶停下。 “有绊线。” 一根几乎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细线横亘在台阶上方，绕过扶手的支柱，绕到看不见的后方去。 纪之瑶确认了一下上方没有其他隐藏的绊线之后，直接侧身从陈辰身边飘过，绕到转角后面看了一眼，打了个响指，那横在台阶上方的线就软趴趴地落了下去。 这让正在从口袋里摸工具的陈辰有些悻悻：“你这是完全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啊。” “难不成正常你会老老实实在这里慢慢拆？” 纪之瑶一边说着，稍微往更上层看了一眼，然后顺手把一台机枪塔又给拆了。 两人继续往上，更上一层相对平静，但走廊里堆满了各种障碍物，像是用废旧家具和破烂搭建的临时掩体，显然是为了阻碍大型生物通行。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烂食物的怪异气味。 就在陈辰刚第一步迈上这一层台阶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左侧一扇虚掩的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了出来。 那东西体型不小，速度非常快，浑身漆黑的毛皮上长满了长长的尖刺，外形看上去像是一只超大的豪猪。 陈辰对此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一脚踹在了那豪猪的腰腹部，就听闷响一下，那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被踹飞出去，撞翻了一堆堆积起来的家具。 但紧接着，又立刻挣扎着爬起，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喂，这个是你养的宠物吗？”陈辰又对着楼上喊了一声，“如果不回答的话，我就默认不是了噢。” 依旧没有回答的声音，眼见那只怪兽又要冲过来，纪之瑶抬手对准再次扑来的怪兽，隔空将其攥住，然后提了起来。 那豪猪还在空中徒劳地挣扎，随即就被直接从只剩个窗框的窗户给丢了出去。 就听“砰”的一声，陈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豪猪就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生龙活虎地爬起来，飞快地跑开了。 “如果是宠物的话，这感情还真挺淡的。”陈辰说道。 纪之瑶则看向周围，走廊前后，以及两侧的房间里，陆续响起了更多的嚎叫和窸窣声。 数只外形各不相同的怪兽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不仅龇牙咧嘴地看着中间的陈辰和纪之瑶，互相之间似乎也有些警惕。 “还不止这一只哦。”纪之瑶说道，“看起来它们很饿，应该是那位电台主持人用陷阱抓了它们，然后关在了笼子里作为陷阱，有需要的时候就放出来。” “……为什么电台主持人会这个？” “可能是也收听了荒野求生电台之类的吧。”纪之瑶耸了耸肩，“不过他听的这个电台也不太靠谱。” 她直接不管这些外形不一的怪兽，就往上层飘过去。 那些怪兽虽然正龇牙咧嘴，却没有一个先扑过来，就看着陈辰和纪之瑶上了楼，然后还在互相对峙着。 这些怪兽一看就不是一个族群的，现在正是饥饿的时候，互相都是竞争关系，彼此之间都在互相警惕。 这种时候，谁先攻击猎物，谁就会消耗体力，甚至可能受伤，然后立即会从猎手转变为其他怪兽的猎物。 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 反而是主动离开的陈辰和纪之瑶对它们来说是降低了竞争的风险——它们又不知道这两个直立起来的东西会不会也想把它们当食物——所以自然会放任两人离开。 当然，实际上这些怪兽体型也就成年人左右，战斗力也有限，不然就算有陷阱，也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再往上走，还有一些别的陷阱，不过处理起来都不算麻烦，很快就已经要接近到顶层了。 而就在这时候，陈辰突然听到“噌”的一声，像是抖被子时候的声音，应该是从外面传来的。 于是他直接就来到窗边，探出身子往外一看，正好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顺着一根绳子往下降。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五米，大眼瞪着小眼。 第1168章 极限运动 “四十多岁的人了，搞这种极限运动，你的老腰受得住吗？” 在这栋建筑的顶层房间里，刚被拖上来的阿赫正坐在地上，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这个房间在成为沦陷区之外，看起来应该原本就是个广播室，有不少留下来的设备，看上去正在进行简单的维修，不过还没修好。 这种几十年前的设备，想要找个替换的配件都不容易。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明显经过了整理，地上还有堆成一团的被褥，角落里放着枪，不过没来得及用。 资料上阿赫的年纪是四十三岁，不过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好像还要老一些，乱糟糟的头发分成两边垂到肩膀的位置，嘴唇很薄，嘴边还有两条非常明显的法令纹，看上去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他此时正喘着粗气，抬头瞪了陈辰和纪之瑶一眼，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警惕。 “你们是谁，梅尔维尔的狗腿子？还是那些叛徒派来的额？动作倒是挺快。” “差不多。”陈辰手在那广播设备上摆弄了几下，然后接着说，“有人要我来让你闭嘴，不过我们还是决定和你来讲讲道理。” 阿赫冷笑一声，试图站起来，腿却依然发软，只好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显得有几分狼狈，但语气强硬：“讲什么道理，劝我别公布名单？省省吧！我躲在这里，不是为了让真相烂在肚子里，要杀要剐随便！但想让我闭嘴，做梦！” “啧。”虽然早有预料这位阿赫是个这种硬骨头，但是真的见到之后，陈辰还是有些头痛。 他扭头看了眼纪之瑶，然后接着说：“你先别激动好吧，我才说一句话，你就说这么多。别人当主持人的不都是让嘉宾多说的嘛，哪有抢嘉宾话头的？” “表现欲有点强。”纪之瑶补了一句。 阿赫瞪着两人，没有继续说话。 陈辰于是才接着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听说的是你有收了钱的议员名单对吧？这个名单呢如果公布出去，你是爽了完事了，但是企业那边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肯定是死定了；而且对于南方工业那边来说，他们这份名单另有用处，你现在公布就是浪费了；再然后是对你电台里的那些个好兄弟，他们也一个都逃不掉，懂我的意思吗？” 但阿赫看上去完全不接受这种说法：“你懂什么，这是真相，民众有权知道真相！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不去做，那我们和那些麻木的猪猡有什么区别？！” 陈辰张着嘴，欲言又止，然后扭头看向纪之瑶，歪了歪脑袋朝她示意了一下。 纪之瑶也有些无奈，只能上去接着说：“做事也要讲究方法的，你这样乱打一气，对你的目的也没有好处啊？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要揭穿企业的丑恶嘴脸吗？所以现在更应该配合我们，首先赢下这一次议会表决……” 阿赫直接打断了纪之瑶的话：“用妥协换来的胜利根本没有必要，那些墙头草之前会背叛他们，以后也会背叛我们，这种变色龙必须尽早得到彻底的清理！” “你看。”陈辰摊了下手，纪之瑶也捂住了脑袋。 现在的情况不是不能继续辩下去，只不过很明显，再辩下去的意义也不大，因为这种人是不可能说服的……实际上想要说服一个成年人，最主要的方法就是从利益出发，摆明利害，想要让对方纯粹认同你的观点基本不可能。 偏偏阿赫这个人就是一副不在乎利害的样子，狂热的殉道者情绪一起来，什么都不管了。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以后辩个百八十次，说不定能稍微扭转他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因为有隐约的枪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有人比我们慢了一步……慢一步，步步慢。” 陈辰趴在窗台往下扫了一眼，能看到有一些身影在附近活动，但是并不是朝这里来的。 很显然，他们并不清楚阿赫具体待在什么地方，只能慢慢一栋一栋楼搜索，然后就撞上了怪兽，不得已开了枪。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一整片区域都已经被包围了起来，除了地面的士兵之外，半空中还有侦察无人机在飞来飞去。 “现在该怎么办？”纪之瑶也来到窗边，目光扫过周边问道，“杀出去？” “你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杀心怎么这么重。”陈辰不紧不慢，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嘴里还在嘀咕，“他们动作是挺大的，可惜不够快，也不够狠……直接说这里有怪兽，然后几个导弹打过来就完事了。” “你杀心也不小啊，陈老师。” “过奖。” 陈辰此时已经有了想法。 他转身大步走向还坐在地上的阿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将这位电台主持人拽起来，利落地甩到背上。 “你干什么！”阿赫惊慌地挣扎。 “抓紧了，还有等下不要大喊大叫，不要尿裤子，我这件衣服以后还想穿。”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随手拿起一根破电缆把阿赫牢牢绑在自己背上，充分运用了自己作为送货人的丰富打包经验。 纪之瑶也明白了陈辰的想法，已经来到了窗户的边上：“谁先下去？” 阿赫见状一惊：“这里是三十层！” “所以嘛，让你抓紧了，还有别尿裤子。” 陈辰又重复了一遍，抬起一脚踩在了窗台边上，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脚上用力一蹬—— 一跃而出。 阿赫本能地想要大叫，但他还是赶紧闭上了嘴。 几乎是在同时，纪之瑶也轻盈地从窗内翻身跃出，一手捏着从鼻梁上摘下来的眼镜，及肩的短发在风中飘扬。 她伸出另一只手，无形的力量托住三人下坠的身体，让他们像是乘着隐形的滑翔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邻近的建筑屋顶滑去。 而在此时，附近一片区域中，所有嗡嗡飞在半空中的那些无人机，也都像是失控了一般，笔直地朝着地面坠下。 那些躲藏在起来的黑客见状都是一惊：“有黑客！” 他们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起来，一番检查下，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被入侵的痕迹，但是无人机就是不受控制。 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惊骇的目光。 ——这是哪来的高手，手法竟能如此干净？ 陈辰背着阿赫已经稳稳落在对面楼的屋顶，纪之瑶也如羽毛般轻轻落在他们身边，连灰尘都没有惊起多少。 他们的脚步没有片刻停下，接着朝前方另一栋楼飞跃而去，没过多久，便抵达沦陷区边缘，翻过了那道围墙。 终于落了地，这位电台主持人已经彻底安静了，将他从背上放下来时，他又腿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才四十岁，老腿软怎么行。” 陈辰瞥了阿赫一眼，然后给茹枫打了个电话，让她派人来接人。 第1169章 浪费口舌 茹枫的人过来还得要一段时间，他们干脆就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等下。 阿赫并不想等，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跑掉。 刚才他是亲眼看着这两人从三十层楼的顶层跳下来，一跃飞过十几米，直接冲出梅尔维尔包围圈的。 就凭他这个没怎么太多锻炼过的体质，跑不出二十米就会被按住。 此时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执拗的光芒，便看向两人说道：“你们有这样的身手，为什么要给那些企业做事？” “……因为他们给钱？” 陈辰用非常奇妙的眼神也转向了阿赫那边，瞧了他一眼。 “我看过你的资料，家里很有钱，所以可能没有这样的烦恼……我们其实也不算有，只是想跟你说，有人付钱就有人办事，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商业行为……钱。” 阿赫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显然并不认同这种看法。 “梅尔维尔用钱买通议员，南方工业用钱雇佣你们，一切都可以利用钱来衡量对吗？包括真相，还有未来。” “我可没有说这话啊，你别给我扣帽子。”陈辰翻了个白眼，不太想接这个话题。 阿赫也没有继续看向陈辰，目光投向街道另一侧的高楼，自言自语：“我觉得，人不能只是为了钱来做事。我们想要让人们听见，企业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壳子，把所有肮脏的东西都藏在下面，粉饰太平。他们告诉你世界本该如此，告诉你挣扎和贫困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告诉你他们的规则就是唯一的规则。” “但不是的。” 他缓缓摇头。 “历史不是这样的。旧时代留下的记录告诉我们，世界曾经不是这个样子……虽然它最终还是被改变了，被一场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也无法对抗的灾难，但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麻木地接受圈养。”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锁定陈辰和纪之瑶。 “你们拥有打破常规的力量，却甘心被他们雇佣，成为维护这个扭曲体系的一部分？你们难道看不见吗？看不见那些被企业榨干价值后丢弃的人？看不见那些在流水线上变得和机器一样麻木的人？我们本可以……本可以要求更多，而不是仅仅满足于成为他们手中更好用的工具。” 陈辰坐在台阶上，手肘靠在膝盖上托着脑袋，将脸别向另一边，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但纪之瑶在阿赫说完之后，却站了起来。 陈辰拉了她一把，想让她别接茬，但看到她那副执拗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地松了手，小声嘀咕：“行吧，就当打发时间。” 纪之瑶此时已经看向了阿赫，稍稍抬起头，直视向他的眼睛：“首先，拥有力量者并不是必须按照你认定的“正确”方式去使用力量，你没有资格来审判陈辰的对错。” “其次，看到那些问题只是第一步，并不是只有你长了眼睛。” 阿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纪之瑶没有给他机会。 “你觉得我们看不见？陈辰每天穿过半个城市，他看见的恐怕比你躲在电台后面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们看过无数个你所说的，‘被榨干后丢弃的人’。” “会思考这些问题的不是只有你。不要以为你就比其他人要高尚多少。你提到了旧时代，那你应该知道，历史上从来不缺少像你这样的人，看清了黑暗，然后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撞击它，发出最响的声音，吸引所有的目光。” “我不会阻止你想要像是烟花一样绽放，但还请你不要让你爆炸时候放出的火焰，烧到那些正在努力挣扎的人。你提出了问题，但是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把一切都砸碎，一劳永逸……的确，或许确实有这样的力量，但是复杂的问题不可能被这么简单解决。” “我们需要做的是一件能够改变整个世界的大事，为此需要用到所有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力量，需要保存实力，需要集中力气，需要去观察、去思考，去做好承担一切代价的准备。” “打破一个壳子很容易，尤其是对你……或者对我们来说。但打破之后呢，烂摊子谁来收拾你想过吗？还是你觉得，只要壳子碎了，光芒照进去，一切就会自动变好？当高楼倒塌的时候，那些被掩埋在下面的人，难道他们就应该成为新时代的垫脚石吗？” “你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他们，但却想要为了自己的理想，面不改色地将他们当做牺牲品……你真自私，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下去了。” 说完这些，纪之瑶重新坐回陈辰旁边的台阶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不再看阿赫。 阿赫显然也并不认同纪之瑶的说法，只是也坐在了一边，沉默了下来。 还能隐约听到陈辰的小声嘀咕：“说了浪费口水，这种人就觉得自己是悲壮的孤独先知，是抵抗黑暗的唯一火炬，你越辩驳他，他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对这种人来说，坚持信念的过程本身，比信念能否实现的结果要重要多了。” “要你管。” …… 茹枫的人来得很快，三人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见一台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来了两个人。 双方对了一下身份，然后就把阿赫给押了上去。 一同送上去的还有阿赫携带的电脑和手机等等储存终端，那些文件应该就在里面。 像是这种比较敏感的文件，如果不是专业黑客的话，在上传到网络的一瞬间就会被运营商屏蔽，然后被追踪到现实里所在的区域。 所以反而是比较传统的电台，在江台这个现代都市复杂的电磁环境里面更容易隐藏自身的存在。 阿赫看上去只是偏执，还没到疯的程度。 “这就算完了？”看着离去的黑色高级轿车，纪之瑶嘀咕道，“感觉还挺简单的。” 陈辰晃了下脑袋：“得看谁来处理。” “你还挺能吹。”纪之瑶哼了一声，挎上陈辰的手臂，“现在去干什么？” 毕竟跑过来也有这么远，眼看着都快要到黄昏了，感觉得吃饭了。 陈辰还没回答，他的电话先响了起来。 “等下。”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是茹枫打来的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办得很利落，很好。” “夸夸就免了。等于这单就算完了？” “算是。不过还有另一个相关的事，钱没有这个多，而且可能还要更麻烦一些。” 陈辰张了张嘴：“干什么的？” “还是救人，不过是那个电台的其他人。” 茹枫那边说道。 “梅尔维尔没抓到人，旧音电台里的那个叛徒怕被清算，所以干脆把电台其他人全部供出来了……不是南方工业的委托，所以钱不多，你要是愿意接就接，不愿意接的话，我也找不到其他愿意为了这点钱就去跟梅尔维尔对着干的人了。” “……你这么实诚干嘛，但凡说一句找我是因为我能力强呢？” 第1170章 她真的很想吃晚饭。 “什么情况？” 直到陈辰挂断了电话，正贴在他手臂上的纪之瑶才问道。 “那个烟花把人炸伤了，需要急救。”陈辰来到风暴涡流的旁边，拿起一个头盔递给纪之瑶，自己也挎上座位，把头盔戴上，“你饿吗？你饿可以先去吃饭，我自己去解决就行。” “我也不算很饿。” 纪之瑶此时也坐在了陈辰的后座上，把头盔的面罩推上去，又整理了一下眼镜，才把之前从茹枫那儿顺来的果干抓出来一把，塞进嘴里。 她含糊不清地说：“走吧，应该要赶时间吧？” “是会有点赶，你小心点别咬到舌头了。” 陈辰说完便拧动把手，风暴涡流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随即这头匍匐着的钢铁猛兽便载着两人冲入逐渐浓郁的暮色中。 摩托车在流光溢彩的都市峡谷中穿梭，速度快得让两旁的霓虹广告牌拉成了彩色的丝线。 纪之瑶一只手环着陈辰的腰，另一只手打开了头盔里的对讲机：“具体是要去哪里？他们的秘密据点？” “都不是。” 陈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他们的安全屋都暴露了，现在一群人正开着他们的移动电台车跑呢，梅尔维尔的行动队正在往那边赶，所以我们最好是要比他们更快一些……你抓紧点。” 纪之瑶闻言，立刻将环在陈辰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陈辰再次拧动把手，她便感觉车身猛地一沉，风暴涡流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 风暴涡流在车流中极速穿行，车灯化作的流光也混入了周围绚烂的霓虹灯中，很快便上了一座结构极其复杂的高架桥。 此时，茹枫也已经将更加具体的位置信息发给了他。 陈辰瞥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地图，心里有了盘算。 “这样太慢了，我们可能得抄个近路。”陈辰说道。 “怎么抄近路，要我帮忙吗？”纪之瑶的声音传来。 “不用……正好，给你表演一下，之前还没给你看过的。” 陈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加速，摩托车此时已经驶在了一条车流量相对较小的道路上，在行进到某个位置之后，将车把一转，几乎是直直地朝着高架桥的围栏撞了过去。 然后，他猛地一提车头。 跳跃装置启动，带动着整台车直接腾空而起，越过了围栏，冲了下去。 紧接着，车身两边的进气道一瞬间吸入了大量的空气，并从车身后方的喷口里喷出。 嗡——！ 涡轮推进器爆发出炽热的气流，甚至形成了短暂可见的涡流状尾焰，推动着这台沉重的重型摩托车朝着数十米开外的另一条低矮些的城市干道滑翔而去。 几秒钟后，摩托车的下落姿态突然一滞，就像是压在了一团海绵上，几乎是轻飘飘地就落了地，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继续朝着前方驶去。 “啊对，你的这车还有这个功能呢。” 纪之瑶这才想起来，陈辰的这台车还是从张小姐那儿毛来的，算是任务报酬的一部分。 “这车什么时候给我也骑一下？” “你有摩托驾照吗？”陈辰质疑道，“你踩得到离合器吗？” 纪之瑶当即用搂着他腰的手拍了下他的肚子：“……我站起来踩行不行？” “危险驾驶，不太行。” 陈辰说完，又看向前方，就在车流的最前端，一台顶着天线的白色厢型车正加足了马力，在车流中穿梭。 而再往两边看去，则是有三台一组的武装无人机也刚来到了这条道路的上空，正在一台台扫过下方的车辆。 它们似乎已经发现了那台厢型车，加速向前飞去，此时还没有使用武器，似乎是打算将那台车给逼停。 “好，得抓紧时间了。” 陈辰说完，风暴涡流的引擎再次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速度飙升着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超车，引起一连串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咒骂。 不过也有人看到了飞在空中的武装无人机，开始逐渐减速，以免被卷入某些事件中去。 而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减速、甚至还加速朝前驶去的几台SUV就非常显眼了。 “能不能尽量不要影响交通？”纪之瑶提议道。 “那可能就得你来帮忙了。”陈辰也简短地回答。 “知道了。” 纪之瑶应了一声，一只手依旧搂着陈辰的腰，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向前方，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五指微张，对准了前方路面。 接着，前方拥挤的车流便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向两侧拨开正在行驶的车辆方向盘自行微调，车轮自然地偏向两侧，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司机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下意识地避让。 “哇。” 陈辰感叹了一声，风暴涡流的速度不再受到限制，沿着这条自动生成的通道疾驰。 在这种情况下，这辆突如其来的摩托车自然无比显眼，前方那些SUV中其中两辆立刻并排，试图封堵路线。 “感觉他们不太想讲道理。”陈辰啧了一声。 “那就别讲了。”纪之瑶话音未落，虚握的手突然向上一转。 那两台SUV的速度突然一下就慢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挡住道路，就被直接超车了过去。 在超过去的一瞬间陈辰瞥了一眼，他们车内的安全气囊已经炸了开来，把车里的人死死按在了车座上动弹不得。 “哇。” 陈辰只得再感叹了一声。 ——她真的很想快点吃晚饭。 第1171章 注意安全驾驶 风暴涡流顺着纪之瑶开辟出的通道飞驰而过，瞬间就超越了那两台因为安全气囊莫名弹出而陷入混乱的SUV。 陈辰还抽空对着其中一辆车副驾驶位置上那个正手忙脚乱想把气囊按回去的梅尔维尔特工抬手打了个招呼。 “注意安全驾驶。”陈辰的声音混在风里，估计对方也听不见。 而与此同时，那三台武装无人机显然已经将目标锁定为他们这辆突然出现并打破局面的摩托车，机腹下方的盖板打开，露出的机枪枪口开始调整角度，发出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我最讨厌这种自动机械了，没有灵魂。” 陈辰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慢，一手依旧把着车，另一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月宫，瞄准其中一台武装无人机“砰砰砰”开出三枪。 三发子弹精准地从下方穿过防弹装甲的缝隙，击中了螺旋桨的叶片，迸发出几片火星来。 那台无人机就歪歪扭扭地往旁边倒去。 至于纪之瑶，这次只是晃了下手指，一台武装无人机飞行的轨迹就瞬间改变，打着璇儿直接撞在了另一台武装无人机上，双双朝着路边的一片空地就栽了下去。 三台无人机接连发出落地的碰撞声，不过这个声音基本上被周围的城市喧嚣声所掩盖，没能引起什么注意。 陈辰往那边瞥了一眼，说：“虽然没有掉在路中间或者砸到车，但是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那你等下记得回来清理一下。”纪之瑶回答道。 “我抢拾荒者和环卫机器人的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你可以加入他们。” 纪之瑶收回手，重新搂紧陈辰的腰。 “快点，他们要被追上了。” 就在更前方，那台白色的厢型车正在试图利用一个路口改变方向，但也不知道是司机的驾驶技术并不足以支撑他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做出流畅的漂移，或者本身车的性能就差点意思，车身弯弯扭扭，差点就撞上了护栏。 这一下减速，也让后面的黑色SUV距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同时，还有另外一台SUV从旁边的另一条路钻了过来，他们也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将车窗降下，紧接着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墨镜的枪手探出身子转过来，将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正在快速接近的陈辰他们。 “怎么没完没了了。” 陈辰正准备摆动车尾规避，但纪之瑶的动作更快。 下一秒，那台车的车门突然就朝外打开，原本钻出半个身子的那名梅尔维尔特工整个人也被一起拽了出来，被挂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晃动在摇摆挣扎，拼命抓住车门，免得摔在马路上。 接着，她的指尖再往上一挑，SUV的引擎盖就猛地向上弹开，发出“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驾驶员的视线瞬间被阻隔，车辆失控地左右摇摆，速度骤降，然后整台车便不受控制地朝着一边倒去，侧翻在了地上，朝前滑动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在这个团队里很没有用。”陈辰有些不满地说道。 纪之瑶也哼哼了两声：“怎么会呢？没有你谁来开车啊。” “起到了一个司机的作用是吧。” “谁说司机没有用呢？” 话语间，两人已经与那台白色的厢型车非常接近了，而剩下的最后两台黑色SUV正在从两边夹击着那台厢型车，不断撞击，想要将其逼停。 “前面两台，刚才一台，然后这里两台……” 纪之瑶听到陈辰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五黑一白”，有些疑惑：“你在算什么？” “……没什么，算算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陈辰扬了扬下巴。 “让这边的两位也停下来吧，强扭的瓜不甜。” “行。” 这次不需要什么精细的操作，纪之瑶手都没抬，原本从两边夹着白车的最后两台黑色SUV突然失控分别朝着路两边的栏杆撞去，“砰砰”两声，停在路边就不动了。 见此情形，陈辰也不禁感叹：“你这本事要能来送快递，一天得送多少啊？” “还真可以试试。”纪之瑶说道。 “别，你还是别来抢我活干了。” 陈辰说话的同时动作没有片刻停顿，风暴涡流发出一声低吼，轻松追上了那台惊魂未定的白色厢型车，并与它并排行驶。 陈辰侧过头，透过厢型车驾驶座的车窗，看着里面一脸紧张和惊愕看过来的司机，打了个手势，然后用手指了个方向，接着便朝前驶去。 这台厢型车也明白了意思，立即就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两台车就停在了靠近海边的一条小巷中，头顶有着一看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新搭的违章建筑，刚好挡住了他们的头顶。 有无人机呼啸着飞过，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陈辰停车熄火，纪之瑶也轻盈地跳下后座，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然后才摘掉了头盔，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眼镜和头发。 而后面那白色厢型车里的人却还迟疑着没有立刻下车，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 陈辰走到车旁，敲了驾驶座的车窗：“我是你们雇来的，下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负责开车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从车窗往里看去，除了他之外车里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那鸭舌帽男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另外两人也分别开门下车，能看到这厢型车的后面已经完全被改成了一个简易电台的样子。 “谢……谢谢你们。”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要不是你们，我们刚才就……” “不用谢，我是收钱的。”陈辰摆摆手，看向眼前的三人，“你们谁是雇主？” “是我。”那个鸭舌帽男人抬了下手掌。 “哦。” 陈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应该就是南方工业安插在“旧音”里的特工了，他直接把自己作为发送信号的坐标，陈辰才能这么快找到他们。 “你们就剩下你们三个了？”陈辰又接着问了一句。 只见那鸭舌帽男人的神情有些低落：“其他人还没有联系上……” “噢……行。” 陈辰点了点头，然后再扫过了他们一眼。 “现在梅尔维尔的人还在找你们，马上茹枫的人会过来，在那之前你们就别乱跑了……还有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那里吧。” 第1172章 人饿了就要吃饭 这些电台的成员其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就目前这个情况，如果没有人庇护，仅凭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从梅尔维尔设下的天网中逃脱。 在这种时候，投靠茹枫而不是直接投靠南方工业，也算是一种让他们心里能过得去的说法。 这些人本身代表的就是“旧音”这么一个在地下颇有声量的电台，现在被掌握在了手里，之后不管是继续使用这个电台进行宣传，或者干脆利用这几人的精力作为攻击梅尔维尔的工具…… 不管怎么看，茹枫都是稳赚不赔的。 可能比较麻烦的就只是说这些人大概之后也会被阿赫当做是叛徒，不过他们内部打算怎么做，跟陈辰的关系不大。 他正拉着纪之瑶去觅食。 “应该是在这附近吧……” 陈辰一手牵着纪之瑶的手，另一手拿着手机，正在逐一扫过周围的店铺。 这里是位于九龙区的一条商业街。 狭窄的街道上空，各式各样的全息广告牌和霓虹灯招牌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粗大的线缆像藤蔓般在老旧楼宇的外墙间纠缠穿梭，空气里混杂着街边摊档传来的浓郁香料味、潮湿的霉味以及人群身上散发出的复杂体味。 由于道路狭窄人流量大，风暴涡流开不进来，只能先找个商场的停车场停着，然后靠两条腿在里面找。 纪之瑶此时整个人都已经蔫下来了，有气无力地跟在陈辰的身后，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往前挪动着。 “要不就找这一家？”陈辰往旁边的一家装修颇为讲究的店面指了一下。 “不行。” 纪之瑶立即抬起手，十分严肃地制止了陈辰的行为。 “在这种疲惫又饥饿的时候，必须得吃一顿最好的，如果吃得太随便，会感觉自己是白忙活了。” “噢……”陈辰应了一声，手也朝口袋摸去，“那要不你吃个糖垫一下……” “那更不行了。”纪之瑶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好不容易这么饿了，吃点糖没这么饿了怎么办？” 陈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去：“你这就像是那种故意憋着不去上厕所的。” “你能不能换个不要影响我食欲的比喻？”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家饭店的前面，人山人海，门口都坐满了排队的人。 “……啊，毕竟是这附近排名第一的店。”陈辰抬头看着招牌说道，“而且现在还刚好在饭点。” 纪之瑶看着那蜿蜒曲折的等位队伍，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纠结地咬了会儿下唇，然后在原地跺了跺脚。 “算了算了。”她最终下定了决心，一把拉住陈辰的胳膊继续往前去，“如果在这里排队，那我怕是得下辈子才能吃到了，去找其他的吧！” 陈辰由着她拖着自己离开那家人声鼎沸的网红店，继续往这条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人流明显稀疏了一些，灯光也不像街口那般炫目刺眼，才终于找到一家看着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但是隐约能看见里面坐满了客人的店。 纪之瑶伸头往里望了望，又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浓郁味道，然后拉着陈辰就进了门。 “几位？”那服务员打量了一下两人问道。 陈辰比了个耶，那服务员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楼上两位！” 两人被带着在一张空着的小桌坐下，纪之瑶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菜单开始点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那些推荐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以至于那服务员都有些怀疑他们能不能吃完。 “吃不完我们会打包的。”陈辰解释道，然后接着说，“把能上的先上了，还有饭。” 没一会儿，一盘凉菜就先上了上来，纪之瑶眼巴巴地看着，却还是没有动筷子，直到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炭炉砂煲被端了上来。 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轰然涌出，酱色的汤汁在炭火的作用下剧烈翻滚，大块的肉片和蔬菜在汤汁中若隐若现，吸饱了汤汁的。 陈辰看着感觉纪之瑶的眼睛都快发绿了，从那个服务员把煲端过来的过程中眼神一直紧紧跟着，嘴角还一直带着神秘的笑，有些无奈：“你非得等到现在吗？” 不过纪之瑶现在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陈辰的话，她拿了个大碗装着饭，然后在砂煲里连肉带汤舀了一大勺盖在饭上，随便拌了拌吹了吹，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然后陈辰就看着她“嘿嘿嘿嘿”就笑了出来。 “你别这样，我会感觉你人饿傻了。”陈辰看着纪之瑶说道。 “唉，你不懂，人在幸福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纪之瑶说着，就又夹起一块肉冻就着饭一起吃下去，然后才转向陈辰那边说，“我现在觉得你平时吃的潲水桶是对的。” “什么叫潲水桶，那只是拌饭。” 陈辰也有些饿了，同样拿起一个大碗，然后捞出和饭差不多的菜装进碗里，拌匀之后也开始吃。 两人就一句话不说，闷着头把一大桌子菜都吃了个干净，还让服务员添了好几次饭，直到走出饭店的时候，陈辰看纪之瑶的眼神都有些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显然是晕碳了。 陈辰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刚刚你吃的时候我都听到旁边有人说，怀疑你是什么专业的大胃王。” 纪之瑶只是仰头看着他，又“嘿嘿嘿嘿”地傻笑了两声，然后就抱住了陈辰的手臂，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去散散步吧，我记得这边还有个景点来着。” “是吗？”陈辰左右看了一眼，稍微把纪之瑶拉进了一些，才问：“你怎么还知道这个？” “苓苓跟我说过，她没事的时候就爱看这些。” “那她有没有说，稍微好看点的地方都会是人山人海？” “哎呀，嘿嘿……”纪之瑶又笑了两声，一股憨气，“不管了，走去看看嘛。” 她拉着陈辰的手就快步往前走，陈辰也只能跟上，继续沿着这条路往里。 这边的人和店铺也都开始变少，甚至周围的路灯都时好时坏，显然已经接近了那些原本应该没什么人的城市无人区。 然而就是这时候，一些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传到了陈辰的耳朵里。 他抬头看向四周，周围的房屋上有一些人影，但是并没有对他们的出现有什么表示，两人就这样一直深入，直到来到一处原本应该是公园的地方。 这里的布置有些破旧，显然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但是到了这里，周围的灯光又开始亮堂起来，也多了些行人。 他们径直进入这公园，顺着小径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广场。 这里灯火通明，不少普通居民都聚集在这里，悠闲地散散步，或者在路边的石椅上歇息着，聊天或是玩手机。 刚才听到的音乐也来自这里，一些看起来年龄不小的中老年人就在广场中央，跟着音乐跳着交谊舞。 这幅景象，实在很难想象会在江台出现。 正当陈辰惊愕的时候，纪之瑶松开挎着陈辰的手臂，往前小跑了两步，然后回过身来。 橙黄色的路灯灯光勾勒出她的轮廓与发丝，她笑盈盈地朝着陈辰伸出手：“要来跳一支舞吗？” 第1173章 树木 略带昏黄的灯光下，健身器材油漆斑驳，石凳的边角被磨得光滑，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颇有年头的便携音响正播放着节奏舒缓的旧时代舞曲，音质带着特有的沙沙声，带动着十来对中老年人正随着音乐缓慢摇动着身体，挪移着脚步。 陈辰看着纪之瑶伸出的手，也把自己的手搭上去，眉毛挑了挑：“你会跳舞吗？” “不会啊，你会吗？”纪之瑶的眉眼弯弯，握住了他的掌心，把他往广场中央拉，“随便跳跳嘛，又没人认识我们。” 事实上，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投向他们，在这片区域中出现两个陌生人，还是这样的年轻人，以及纪之瑶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活力，很难不引人注意。 陈辰任由她拉着踏入广场中央的灯光中，他确实不会跳，纪之瑶显然也不会，两人的脚步毫无章法，几乎是凭着感觉在移动。 他看着周围人的姿势有样学样，一手虚扶着纪之瑶的腰，另一手与她相握，纪之瑶则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开始还试图模仿旁边那些老人的步伐，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惹得陈辰赶紧收紧手臂稳住她。 就见她额头抵在陈辰胸口，肩膀微微耸动，咯咯咯地笑起来。 陈辰也跟着笑起来。 “你自己摔倒就算了，别踩着我的脚，把我鞋给踩脏了。” 他手臂稍稍用力，带着纪之瑶慢慢转了个圈。 低头看着两人几乎缠在一起的脚步，纪之瑶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让他带着挪动，像两个连体婴在缓慢地原地打转。 旁边的人们看着他们，笑了笑，便接着干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在广场的边缘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坐下。 纪之瑶几乎是立刻坐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陈辰伸过来的胳膊上。 大概是因为时间也渐晚了，原本广场上的音乐也停了下来，在这里锻炼身体的人们散去了不少，变得零零碎碎。 “有没有觉得这里挺好的？”纪之瑶突然说道。 陈辰歪头看了她一眼，才重新看向前面：“感觉有点像城寨里。” 没有城寨那种那么严格的封闭，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少了在其他地方时常感觉到的那股混乱和压抑。 “这样的地方在江台有很多。”纪之瑶轻声说道，“因为剥削的成本超过能够收割的价值，这些地方已经被企业创造出的城市系统所抛弃，只能成为非法试验场和垃圾倾倒地，或者黑市，偶尔还可以用极低的价钱来招募一次性的炮灰。” “不奇怪。”陈辰回答，“所以是谁在帮他们？” 陈辰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 这种地方不管是铺设水电还是网络都需要不低的成本，但居民的收入却难以带来回报，所以像是在城寨里都是有自己的能源核心，据说以前也是用自己的净水池，前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了蔬菜和肉类的生产加工厂……当然现在已经没了。 但是这种设备显然不可能是凭空掉下来的。 任何社会建设都离不开一个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 城寨里平时能见到的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因为年轻人都在外面工作，他们有不少都拖欠着房租拖了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总归是有能交上的，于是那些钱被筹起来，又被拿来去换新的设备。 江台的很多其他地方甚至都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的孩子大多都上不了几天的学，就得必须去参加帮派或者被雇去进行一些简单但辛苦的体力劳动，才能勉强维持家里的开支。 而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都正常上到了高中毕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城寨里为他们承担了绝大部分学费。 城寨里的孩子基本都上学上到了初中及以上，在外面的竞争力自然也比其他小学都没有上完的要强得多，也会有稍高的工资，然后进一步减轻城寨的整体压力。 如此一来，城寨才拥有了初步的、自给自足的循环能力。 于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是谁帮助整个城寨开始了这个循环？ 纪之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陈辰，咧嘴笑道：“陈辰，你有没有觉得我超级厉害，想要夸夸我？” “啊……” 陈辰张了张嘴，想了下，然后又再次开口。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你是一个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 “你要死啦你！” 纪之瑶笑着一巴掌拍在陈辰的手臂上，打断了他的报菜名。 陈辰揉着手臂，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夸你你还打我？” “你是在夸人吗？”纪之瑶瞪他一眼，“你这么夸人容易把人夸饿了。” “你又饿了？” “那倒也没有这么快。” 两人说话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广场上最后几个人也收拾东西，互相道别后慢悠悠地离开，灯光似乎更昏黄了一些，四周愈发安静，只剩下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带来的微弱光污染，以及更遥远的、隐约的警笛声和枪声传来。 “我一开始加入基金会确实只是想要赚钱。” 纪之瑶忽然轻声开口。 “但是我慢慢发现了，我赚到的钱或许可以养活爸妈，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还有更多的人依旧在挣扎，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即便再强，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我们需要更多一无所有的人，让他们自发地团结起来，就像……” “种树？” “对，有点像是种树。”纪之瑶回答道，“虽然没有办法遮风挡雨，但可以帮他们把根扎得更深一点，让他们站稳脚跟。当这样的角落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一片……” 纪之瑶没有继续说下去，广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略带寒冷的夜风吹过老旧健身器材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累了？” 陈辰感觉到纪之瑶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又沉了些，听到她“嗯”了一声。 “那就回去吧。” 他扶着纪之瑶站起来，她似乎真的有些困了，脚步有些绵软，半靠着陈辰。 “陈辰。” “嗯？” “背我。” 陈辰看着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耍赖的样子，无奈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纪大爷。” 纪之瑶笑嘻嘻地小跳一下，趴上他宽阔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后颈上，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她哼起了一首歌，陈辰好像在旧时代的声音中听到过。 陈辰背着她，慢慢走出公园，走回他们停车的方向。 第1174章 绑架民意 之后的一个星期时间里，整个江台相对来说还比较平静——这里的平静指的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像是抗议、暴乱、抓捕、抢劫还有怪兽闹事之类的都在正常发生，也就没有了一开始的热度。 直到另一件事情的发生。 “就是这个。” 还是在因果庄的包厢里，茹枫将最近的一系列新闻投放到了那个大屏幕上。 新闻的标题叫《和平示威变质，激进分子纵火焚毁药品仓库》，配图是夜间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混乱人群中几个模糊的、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正在投掷燃烧瓶的特写。 “昨天晚上的事。” 茹枫切到下一张图片，是仓库被烧成废墟的惨状。 “那是津神的一个货品仓库，里面存放的说是都是一些常见的工业品，损失不小。” 陈辰和纪之瑶就坐在旁边，陈辰是刚接到茹枫的电话之后过来的，能看出来与一个星期之前相比，她看上去明显有了些疲态，想来这一个星期的工作对她来说也算不上轻松。 陈辰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图片，又看向茹枫：“然后呢？” “津神那边反应很快，天没亮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基金会及其支持者的恐怖主义行径，要求基金会对此负责，并立即撤回那份企图颠覆社会秩序的法案申请。” 茹枫语气平淡叙述的同时，也闭上眼，用手揉了揉鼻梁。 “加上前段时间暴乱人群抢劫杀人的事情，挺麻烦的。” “现场抓到人了？”陈辰拿起桌上一块剩下的披萨，咬了一口，还是热的。 “抓到了一个，是个混混，说是要来‘给企业一点颜色看看’。” 茹枫抱着手，靠在沙发背上。 “最麻烦的一点是……我们深入查过了，这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是混帮派的，但确实是支持基金会的那一批人。” 说完这些，茹枫又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如果是个被收买的幌子，事情反而简单，但一个真正的支持者被利用来犯案，不仅让基金会百口莫辩，更会在内部造成猜疑和分裂。 “有人在把水搅浑。” 陈辰边吃着披萨，边摇着头，“看起来大家说的是一样的话，但是不分对错便将其视为同伴，在其他人眼里只会削减所作所为的正当性，必须立即切割才行。” “切割不了的。” 茹枫的语气中带着疲惫。 “这事不是一个简单的凭空栽赃，而是利用绑架了真实民意，他们的目的就是强行将基金会与所有激进、暴力行为进行绑定，这时候承认或者切割都没有意义，只需要在公众心中建立起‘游行等于混乱与暴力’的条件反射就行了。” 纪之瑶也点了点头：“而且一旦开始辩论‘谁才是真正的支持者’，就永远都只能处于被动辩护的地位，他们可以不断制造新的事件，让你们疲于奔命地去‘切割’，不仅会浪费精力，还会分裂自己人，削弱自身的力量。” 陈辰摸了摸下巴：“那就出来，说不支持这种行为？” “转移公众注意力肯定是要做的，比如把这次事情定性为被企业的阴谋操纵的犯罪行为，但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一些别的证据……甲方太讲道理就是会比较麻烦，不能直接伪造证据。” 茹枫切换画面，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档案，照片上的他眼神有些桀骜不驯。 “这就是那位被抓的，是朱雀帮外围成员，平时也就收收保护费，打架斗殴。我们询问之后，他说他是之前游行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个人，之后有个叫‘阿杰’的策划了这次的行动，然后他们就去干了。” “他能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陈辰有些不信，“不会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吧？” 茹枫晃了晃手指：“也不能断定说不是，不过我们分析的感觉是，这个人就是个基金会的狂热支持者，所以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之后，首先问的就是怎么能将功补过。” “噢……这样的人朴素多了。”陈辰点点头。 但凡是个阿赫那样的，这事至少复杂二十倍。 “所以就是要我去把那个‘阿杰’抓来？”陈辰接着问道，“有什么除了名字之外的线索吗？” “还真有。”茹枫说着，又切换了一张照片。 这照片看起来是个泛着红紫色光芒的走廊上，视角比较低，照片边缘有些黑，几个人成群结队走在这里，刚好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的方向。 “那位混混认识阿杰他们之后，为了表现自己有钱有地位，就带他们去嫖娼，刚好有人牵着狗一边拍视频一边从房间里出来，于是就拍到了他们的样子。” 陈辰眉头跳了一下：“……你说的这个狗是狗吗？” “这个你别管。”茹枫继续说，“总之，他们的样子已经有了，然后就是……” “这个视角为什么这么低啊？”纪之瑶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茹枫沉默片刻，双手抹了下脸，整理完词汇之后，才开口，“就是说，那个狗主人，他比较喜欢……深入观察，所以他的那个……针孔摄像机，是直接装在孔里的。” “什么孔……” 陈辰话才刚出口，就倒吸一口凉气夹紧了腿，旁边的纪之瑶也瞪大了眼睛。 茹枫又长吐出一口疲惫的空气：“是你们要问的。” ——她还得反复观看、且用最好的耳机去聆听全程的录像，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说不定还有用处的情报，比如背景音里的对话之类的。 更让她疲惫的，是没有找到，白看了。 陈辰抬头看向天花板：“中间人的工作真是辛苦了。” “希望你不会让我的辛苦白费。” 茹枫再叹了口气，手指点点手表，将档案文件传输到陈辰手机上。 “那些人背后应该是一个有秩序的组织，不确定有多少人，所以你们得小心一点，如果缺人手要立刻通知我。” 第1175章 骚乱 江台的天空很少有真正澄澈的时候，阴云和雾霾常常都笼罩着这座城市。 而在下方的十字路口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堵满了街道，一眼望不到头，正在缓慢地涌动着。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工装、旧夹克、廉价的合成纤维外套，其中还有一些奇装异服的，是活跃在江台的义警。 他们手中举着的标语牌也各有不同，“支持法案”“我们要生存权”“企业监管刻不容缓”，一些手绘的牌子上还画着简化的基金会徽记或机械哥斯拉的轮廓。 人群的年龄性别各有不同，以中青年为主，间或夹杂着一些神情激动的老人，外表看上去除去不少人在手臂上绑着的红头巾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共同点。 少部分看上去像是自发组织者的人，正拿着大喇叭在大声喊着口号，还有一部分人有组织地穿着自制的、印有口号的简易外套。 陈辰拉着纪之瑶，像两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中。 他们穿着的就是日常的衣服外面罩了个连帽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纪之瑶也干脆就没有戴眼镜——她根本没有近视眼，平时戴眼镜单纯是装饰。 这外套是从基金会弄来的，没什么别的特别功能，主要就是能防刺加上一定程度的防弹，然后就是帽子上可以拉下来一个面罩，用于防范各种有毒和刺激性的气体。 这对于两人来说作用不大，但是以防万一。 “好多人啊。”陈辰低声说了一句，“这要找人不好找。” “别说找人了，不打起来就不错了。”纪之瑶也是轻跳了一下跳到陈辰的背上，双手箍着他的脖子越过人群向前看去，就见在这条街道的另一头，还有一大群人从另一边过来。 那群人的规模稍小，但是气势也不遑多让，他们举着的牌子上面写的是类似“自由企业”“拒绝暴力垄断”“基金会滚出江台”等等口号，他们看起来更年轻化，穿着打扮也要更加得体时尚，不仅标语牌制作得更精良，甚至有货车跟随，车身侧面贴着显示屏，滚动播放着之前仓库焚烧、商店被砸的新闻画面剪辑。 这些货车被停在各处，加上一些类似栏杆之类的阻碍物，将路面拦了个严严实实。 其中还有一张秃头的中年男人的漫画脸——这个男人是最近一个在社交媒体上明确表示支持基金会的市议员，然后前两天的凌晨他妻子带着人手和摄像机在一家妓院的床上找到了一丝不挂的他。 这位议员坚持表示他为人刚正不阿，是被企业给陷害了，然后他的脸就出现在了社交媒体上。 有游行队伍，自然也会有反游行队伍——这些天持续不断地大规模游行引起了不少市民的反感，这些人大多是上城区的白领，或者居住在滨海区的高级公寓中，或者就是现在所在区域的居民。 他们原本并没有太受到之前真人之国的影响，但是游行队伍发出的噪音，还有和警察冲突中随意投掷的催泪弹、燃烧瓶和烟花，以及妨碍一些企业的运营都切实地破坏了他们原本的生活。 对他们来说，这些游行的队伍才是破坏他们生活的暴徒。 两股人潮隔着一条街道互相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灰尘味，叫骂声、口号声、扩音器的杂音混杂在一起，一台汽车正被火焰包裹而熊熊燃烧着，路边的商店早已紧闭大门，卷帘门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涂鸦和撞击痕迹。 但比较异常的是，并没有警察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见到企业的安保部队，只有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头顶飞来飞去。 “感觉这里少说得有十万人。” 陈辰的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稍微掂了掂背后的纪之瑶。 “这么多人里面找几个藏起来的，确实是有些为难人了。”他说道。 “常规的办法肯定不行，要么靠运气……”纪之瑶嘀咕着，从陈辰的背上滑了下来，也是一脸苦恼。 这里有不少人都戴着口罩和面罩，之前警察使用催泪瓦斯的举动让他们的这种行为也变得理所当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这就使得正常在高空进行拍摄，然后进行图像识别找人的方法变得不再可行了。 像是阿杰这种人，他们的身份在居民档案库里是肯定找不到的，搜索全市监控的工作还在做，但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有结果，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 实际上两人理所当然地就想到了那个方法——钓鱼。 之前那个被抓的，就是因为表现地就像是一个容易被鼓动闹事的激进分子，然后才会被盯上，拉去背黑锅，利用同样的方法，自然也会有能被盯上的机会……也确实只是有这么个机会而已。 毕竟这里这么多人，激进分子可不要太多。 而且在这里活动的也肯定不止有阿杰这一伙人，要是被其他人找上了，怎么才能分辨是过来拉人头的还是真情流露也是一个问题。 然后还有一点，是在这里活动的还不只有陈辰他们。 最近闹事的人有不少，茹枫手里有一大堆的名单，也分别都派了不同的人去追捕，如果看到有名单上的，陈辰也会和其他人分享情报……当然，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想到了用钓鱼的方法来找人，不过这样就有一个问题。 ——他们本身就成了闹事煽动的那一部分了。 所以纪之瑶不太想要用这种办法，到时候情况失控，怕是会有不少的死伤。 不过陈辰是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失控已经不可能了。 光是他看到的，就有不少人的身上藏了枪械和刀具，棍棒之类更是不少，不管这些人是被煽动了，还是来煽动别人的，今天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了这里，而警察却还没有来，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证明，这里必然会起一场骚乱……或者说，暴动。 陈辰认为现在更应该去想如果真的有人开了第一枪，该如何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当然，这些骚乱的组织者也是需要抓的，为此他需要一个更加激进的手段。 所以他在事前，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茹枫支援他的计划。 “……你真要这样搞？”纪之瑶皱着眉头看向陈辰。 陈辰则是耸了耸肩，他看向队伍的最前方，那边的人已经举起了盾牌，同时将各种类似啤酒瓶、饮料罐和砖头作为武器朝着对方的方向投掷过去。 现场态势显然已经一触即发。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陈辰有些无奈地瘫了下手，一只手上拿着手机，将一个消息发送了出去。 正在后方的茹枫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定要这么搞吗？” 虽然这样自言自语着，但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她立即拿起手机，将这个消息传达了下去。 仅仅等待了不到五秒钟—— 轰！ 一声如雷鸣般的爆炸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第1176章 有形的线 轰！ 一声如雷鸣般的爆炸声在这片区域中炸响。 只不过，这爆炸并非来自脚下冲突的人群，而是从侧后方一栋高层建筑的顶端传来。 人群的喧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压过，不少人下意识地缩紧脖子，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栋楼顶的信号塔基座处，迸发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和四散飞溅的金属碎片，电火花在断裂和烧焦的线路中不停闪烁。 几乎在同一时间，街道两旁数个变电箱也接连轰然炸开，电火花像节日烟花般疯狂喷溅，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这就像是平常在游行过程中常见的破坏手段一样。 只不过下一秒，头顶上那些嗡嗡作响、如同嗜血苍蝇般盘旋监视的无人机，指示灯齐齐熄灭，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从空中坠落，往人群或街边的建筑砸去，引起一片惊呼和骚乱。 人群中，刚刚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一阵闪烁，接着无论是指挥者用来联络的对讲机，还是普通示威者用来直播或接收信息的智能设备，信号都全部归零。 江台的城市通信网络，在这一小片区域内瞬间彻底瘫痪。 纪之瑶找了个台阶看向周围，无形的力量覆盖在半空中，将飞溅下来的零星碎片和失控的无人机悄悄偏转位置，尽量砸在不会伤人的地方。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虽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亲眼看到如此规模的破坏性手段，还是让她心头一跳。 不过事已至此，除了尽力而为，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辰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希望能有用……” 她低声呢喃着，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在几乎已经被净空的城市高空，还有那么一些黑色的小点悬停在厚重的云层之下，高高地漂浮着。 那是高空监视无人机，正在如实地监视着下方的人群流向。 它们搭载的高精度传感器将下方混乱的街区景象毫无保留地一一捕捉，然后上传到远方的服务器中，通过中央核心转化为清晰的数据流，然后实时传输到茹枫的手里。 在高精度的监控视角下，下方逐渐失控的人群中，陈辰等待的信号也开始出现。 最初是几个孤立的扰动点。 在人群边缘，一个原本举着标语牌静止不动的身影，突然扔下牌子，开始以快于常人的速度横向穿越密集的人潮，其行进路线并非随波逐流，而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径直朝着另一个聚集点移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景象在多个区域上演。 在失去电子通讯手段后，人力信使的作用凸显出来。 监控画面捕捉到，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一名戴着红色头巾的男子快速与身旁几人交谈，手臂激烈地挥舞，随后其中两人立刻转身，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挤去。 他们的移动路径在无人机绘制的热力图与运动轨迹图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通道。 这些信使的行动迅速产生了涟漪效应。他们抵达的节点处，人群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方向一致的移动或聚集。 原本散乱无章的人潮，渐渐显现出隐约的脉络。一些小型团体开始有组织地尝试清理坠毁的无人机残骸，或在关键路口构筑简易路障，其协调性远非乌合之众所能及。 另一些节点则似乎是在传递安抚或新的指令，使得局部区域的骚动有所平息，原本混乱的人群所发出的呐喊口号也变得略微统一。 这样的场景不仅只是出现在这一边，另一边的人群中也同样如此。 无人机的高倍变焦镜头锁定了几名频繁与其他人员接触、手势明确、似乎处于指挥地位的关键个体。 他们的位置被精准标注，运动轨迹被特别高亮。 这些由人力信使连接起来的节点，构成了一张在混乱表象下悄然运作的信息流动网络。 而这张网络的一个个枢纽，正随着信使的往来奔波，逐渐暴露在高空的凝视之下。 ——原本这些混在人群中的组织者，只需要依靠对讲机和手机就能够下达指令，但是当这边的信号被干扰后，使用人力变成了他们唯一可行的手段。 而其他普通的、被煽动的游行者并没有这样的手段，所以原本无形的指挥网络，在这一刻显现在了眼前。 陈辰所等待的，正是这些信号。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同样使得现场的骚乱开始了进一步的升级。 原本失去了统一的电子指挥和实时信息，加之无法确认爆炸的来源，对峙的前线首先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口号声被恐慌的尖叫和愤怒的咆哮取代。 砖头、酒瓶更加密集地飞过街道，不知是谁投掷的第一个燃烧瓶在对方阵营前炸开。 接着，从后方传来的命令，传达到了前排人员的耳朵里，双方似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腾起的火焰如同发令枪，双方最激进的那一批人开始嘶吼着，掏出武器朝着对方的方向冲了过去。 甚至不知道是谁，一声响声在这里响了起来，上万的人群顿时乱成了一团。 眼看着这里就将化作原始的斗兽场血流成河，就在这时候—— 嘭——！ 沉闷的撞击声撕裂了喧嚣。 一台车身镶嵌着巨大显示屏的货车，被一团爆燃的火焰包裹着，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飞来。 它在空中划出一条夹杂着烈焰和浓烟的不规则弧线，像一颗燃烧的陨石，重重砸向双方人群中间那片狭窄的缓冲地带。 轰隆！！！ 货车的车头与地面的剧烈碰撞，瞬间变形扭曲，燃烧的轮胎和扭曲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瞬间让正在冲锋的人潮放慢了脚步。 下一刻，就在货车残骸尚未停止震颤、车身仍在发出刺耳呻吟的刹那，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落在货车扭曲的车顶之上。 嘭！ 坠落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车顶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车身侧面显示屏上的画面在此时也终于是再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在短时间陷入寂静的人群目光之下，那个身影在如墓碑般插在地上的货车顶端，从半跪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扭动了一下脖子，巨大的弯角也随之晃动。 ——有些事情，让其他人来做不合适。 猩红的眸子锁定了在人群中一个正举着手枪的身影，刚才最先开枪的就是此人。 接着，它一跃而起，瞬间便扑至那人的面前，锋利的骨刃一闪而过—— 一条还握着手枪的手臂，带着血液飞向了半空。 第1177章 好高的效率 手臂被斩断的枪手正倒在血泊中哀嚎，飞溅出的血液溅在了旁人的脸上，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最前方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狂热。 他们不由自主地都停下了脚步，向后退去，想要避开那一对猩红的眼眸。 陈辰此时也回过身，来到那一台已经砸在地上的货车旁边，抬手将利爪深深嵌入货车扭曲的金属外壳，伴随着金属撕裂与摩擦声，这庞大的货车车身就被他硬生生再次拖动放倒，然后缓缓朝着冲突的另一方人群推碾过去。 两边最前面的人都在慌乱地往后退，同时还在大叫着什么，但是后方不明真相的人群仍在惯性地向前推挤，有人还在喊着口号，根本听不清前面人喊的话。 嘈杂的呼喊和推搡让刚刚停下的前排人群踉跄着，再次被迫向前挪动。 而就在这个关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怪兽灾害橙色警报，有怪兽正在袭击市民，请周边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进行避难；重复，怪兽灾害橙色警报……】 警报无人机划过街道的上空，凄厉、悠长、穿透云霄的怪兽警报毫无预兆地盖过了此地所有的嘈杂。 一瞬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连推搡和叫骂都停滞了。 人群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警报传来的方向，不管是支持基金会的人群，还是反对基金会的人群，此时都在基金会放出的怪兽警报下愣住了。 接着，他们才听到了前面有人的呼喊。 “717杀人啦！” “快跑啊，快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此时少了手机的指引，人群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和直觉，向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逃离。 总人数超过十万人的游行队伍，刹那间调转了方向，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就连之前被砍断手臂的那人，也是捂住自己的伤口，被其他人拖着撒开腿往后跑。 陈辰站在十字路口的最中央，眉头挑了一下。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此高数量的游行队伍，在针锋相对的时刻，不管是谁，都没有能力、也没有声望单纯依靠讲道理让这么多人都冷静下来。 但基金会的怪兽警报已经在这片天空下响彻了三百年，所有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个声音就萦绕在耳边， 这个刺耳的警报声足以让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产生恐惧，然后逃跑，这一点即便是对于那些反对基金会的人来说也是一样。 “……但怎么就给我一个橙色警报啊，我这么有名，都这么没有牌面吗？” 陈辰看了眼周围四散奔逃的人群，也不再停留，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出了警报机动队就得出动，陈辰可不想在一堆企业的监视下还得和机动队打一架来证明基金会没有参与。 很快，这条原本人潮涌动的十字路口留下的，只有那台燃烧的货车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越来越急促的怪兽警报声。 纪之瑶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天台上，看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溃散的人群，轻轻松了口气。 信号塔造成的短时间电磁干扰已经基本结束，至少对讲机已经能够恢复正常使用了。 她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出来亮个相而已。” 声音在背后响起，正将外套套在身上的陈辰走了过来。 “关键还是看茹枫那边，关键人都找到了没有。” “嗯……” 纪之瑶一边应着，两人很快来到一片能够接收到信号的区域，打通了茹枫的电话。 “怎么样？”陈辰问道，“我的计划没搞砸吧？” 茹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目前看来锁定的头目就有二十多人，小头目超过两百人，这些人还需要一一辨别……不过比之前的目标要小多了。等下会给你们分配一批名单，你一个个找上门去问问情况。” 茹枫之前听陈辰所说计划的时候，也质疑过，如果贸然炸掉周围的信号塔，那么人群混乱之下说不定反而会打起来，当时陈辰是说会去找一个朋友帮忙，却没想到找来的是717。 ——看来“717来自基金会”这个说法可能并不只是传言。 电话挂断之后，茹枫的名单还没有这么快发来，需要将那些人进行分类调查定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得等他们先稳定了下来，回到了各自的团伙里，然后才好一网打尽。 趁着这个时间，两人就先去吃了个饭，稍微补充一下刚才消耗的体力，然后又到旁边的美食街里去逛了逛，又到旁边的商场里去逛了逛，又到奶茶店去坐了一会儿，又到汉堡店去买了点吃的，接着又去看了个电影。 直到他们吃晚饭的时候，都快吃完了，陈辰的手机才震动了一下，一份名单和简要资料传了过来，还有配套的区域定位。 名单上标注的这些名字目前位置都在西区，应该也是考虑到了两人对那边比较熟悉。 “哇，好高的效率。” 陈辰扫了一眼名单，确认了一下这些人所在的具体地址，然后看向了坐在对面，正在用漏勺在火锅里面捞来捞去的纪之瑶。 “走啦走啦，别吃了，再吃你等下自己打车回去。”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也把之前因为被热气而起雾的眼镜重新戴好，跟着站起身来，买了单出去。 回西区对他们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要找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陌生，第一个目标就位于距离城寨不算太远的一栋超级公租楼里。 根据资料，盘踞在这里的有一个头目和五个小头目，传递消息的马仔不知道有多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一个个追踪。 陈辰和纪之瑶来到这栋楼的楼下，仰头着足有七八十层的摩天楼，沉默了一下。 “这里面？”纪之瑶仰着头问道，“我们一个个敲门进去？” 这种楼房内的居民密度比被摧毁之前的城寨也不遑多让，一层多的能住六十多户，这八十层高的摩天大楼里面最多能有近万人，一家一家敲门过去，先不提会不会打草惊蛇，怕是手都得敲肿来。 “当然不是。这种时候当然得请教专业人士。” 陈辰说着就再次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老孟啊，帮我查个事。” 第1178章 好事不出门 像是西区的这种超级摩天楼，虽然居住的人非常多，但对有一批人来说，每家每户有多少人，是干什么工作的，都非常熟悉，以便于在他们家里没人在的时候，可以进去摸点东西维持生计。 这些人通常还自觉非常有江湖道义，不会偷光……当然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行为叫做“偷”就是了。 总之，这样的人老孟也认识不少，从他们的嘴里，想要知道最近谁往外跑谁参加了游行，谁又总把人往里带，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些人通常也很容易就是收钱办事的那一个，所以要怎么问，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但不管老孟怎么问的，总之没等多久，陈辰手里就拿到了一份门牌号，这些人似乎都在同一层租住。 “哇，他们这工作还包住。”陈辰说道。 “羡慕吧？” 纪之瑶拉上大衣的兜帽免得在监控中露脸，然后先走进了这栋摩天楼的大门里，一层就还有不少人，陈辰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普通居民，偶尔有一些帮派成员，但是没有目前名单上的脸。 他们对于两个不速之客并没有什么反应，类似的人每天来来往往，无人在意。 两人接着踏进那锈迹斑斑的升降梯，铁栅栏门哗啦啦地合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便吱吱呀呀地开始上升。 他们都没有说话，透过网格状的栅栏，能看到一层层拥挤的走廊和密密麻麻的门户飞速向下掠过。 还能看到贴在轿厢内歪歪扭扭的小广告和涂鸦。 接着，升降梯便在目标楼层停下，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声，铁栅栏门向旁边缩回。 门打开的瞬间，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一层的门目前都开着，一大群人就都聚在走廊上。 和下面那些杂乱居住的普通住户不同，这一层显得异常齐整，基本上都是些正值青壮年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靠墙站立，或坐在自备的小马扎上，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一些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没有老人，没有孩子，也没有日常生活的烟火气。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很显然，就像老孟打听到的一样，这一整层完全成为了一个临时据点，住在这里的全部都是这个团伙的成员。 “感觉像是学校宿舍。”纪之瑶小声说道。 陈辰也朝她那边偏了偏头：“你说他们会不会每天都是吃外卖？” “那我就不知道了。” 纪之瑶的目光往升降梯旁边的楼道瞥了一下，安全通道就在那边，她动动手指，堆积在走廊里的那些置物架和杂物便将楼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也是在这时候，走廊上其中一个脖子上有着狰狞纹身的壮汉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碾灭，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堵在了两人的前面，语气不善地开口：“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走错地方了吧？” 陈辰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走廊估算着人数，同时也看向这人的脸，并不在目前掌握的那些去搞鼓动骚乱的人名单之中。 想想也有道理——这种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好人的，拉着你神神秘秘的说要去搞什么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留一分心眼的。 所以一般去搞煽动的人，看上去都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陈辰正要说话，但有人已经认出了他来：“他是陈辰！” “你这么有名了嘛？”纪之瑶又小声朝陈辰问道。 “应该没有吧。”陈辰也小声回答，“可能是我给他送过外卖？” 然后紧接着就听到有人惊呼：“是那个江台佣兵排行榜第99名的陈辰吗？！” 陈辰听着脑门冒出一个问号：“……什么叫佣兵排行榜，我也不是佣兵啊？我不应该是在外卖骑手排行榜里吗？” 于是纪之瑶问：“那你在外卖骑手排行榜里排多少？” “我能排多少？我那单量还不够别人养生呢。” 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那壮汉的眉头也是一皱，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你是佣兵？谁派你来的？” 此时有不少人都已经在那里聚集了起来，包括那些屋子里，一些原本在休息的人，此时也都探出头来，露出不善的目光。 “都说了，我不是……” 陈辰扭头看去，话又还没说完，又有一人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这人的体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相扑运动员，身高超过两米，两腿极其粗壮，加上厚实的腰部和相对较小的脑袋，整个人的轮廓呈现出一个近似正三角形的体态。 那人站到了陈辰的面前，依靠着身高，几乎是俯视着陈辰，巨大的体型把头顶的灯光都遮挡了大半，用那浑厚的嗓音开口：“谁派你来的？” “别靠这么近，一身的味儿，没礼貌。” 陈辰和纪之瑶几乎是同时是后退了两步，这人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发酵过的汗臭味，所造成的压迫感比他本人的体型要更大。 陈辰此时也在小声向纪之瑶介绍着：“这人外号叫粽子，原本就是个相扑运动员，退役后当了佣兵，听说他的人造肌肉和皮下骨架连狙击枪的子弹都能挡下来……” “问你话呢，小声嘀咕什么呢！” 粽子低声吼着，一手就朝着陈辰抓了过来，然后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同时朝着旁边跳了一下，躲开了这一抓。 这时也才看到，后面的人已经站了一个走廊，其中有一个留胡子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冷漠地看着两人，正是茹枫发出的追踪名单其中一人，已经确定了是企业雇来的煽动者。 “喔……找到一个了。”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此时在后面也有人喊道：“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有人派他们来的！粽子，你佣兵排名46，他不过是一个排名99的，弄他！” 粽子此时也冷哼一声，大步逼近，再次伸手就朝两人抓过来。 “他说你才是个排名99的。”纪之瑶往后躲开粽子巴掌的时候，还不忘说道。 陈辰稍微后退了半步的同时一拳打在粽子的肚子上，就只能看到他衣服下的脂肪抖动了一下，人晃都没晃，那蒲扇般的大手再次逼近过来，也翻个了白眼。 “怎么尽是传些没用的排名……我欢乐乐乐消全江台排名前一百怎么没人知道呢？” 第1179章 相扑 这粽子膀大腰圆，陈辰的拳头打上去，就像是打在了浸水的厚实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那庞大的身躯晃也不晃，只有肥肉荡起几圈涟漪。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瓮声瓮气地笑道：“排名99的，就这点力气？给爷爷挠痒痒呢？” 话音未落，两张蒲扇般的巨掌从两边带着风声再次抓来，这次速度更快，几乎封死了陈辰左右闪避的空间。 “你不要总讲99名的事。” 陈辰一个低身的侧翻避开了这一抓，同时右腿顺势踢向粽子作为支撑的左脚脚踝。 正常这一下要是踢实了，按照粽子这个体型，怎么也得摔个结结实实。 然而对于一名曾经的相扑运动员，还是接受过专门改造的相扑运动员来说，他的底盘简直如同坦克一般扎实。 就在陈辰一脚踹上去的时候，他左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生根般钉在地上，陈辰感觉就像是踢中了一根水泥柱子。 “雕虫小技！” 粽子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转身的同时如同重锤般砸向陈辰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真要挨上，恐怕脑袋都得缩进脖腔里去。 就在拳风扑面之际，陈辰迎着拳头踏前一步，双手探出精准地搭在了粽子粗壮的手腕上，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矮，顺势整个人钻到了粽子的腋下，然后再次绕到了他的身后。 粽子此时拳头落空，重心被陈辰一带，不由得向前踉跄了半步。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一脚猛地踹在了他的后膝上，让他再往前重重踏了两步，还是没能摔倒。 不过即便如此，周围那些人是知道粽子有什么本事的，他发起狠来一个人打十几个带武器的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却颇有些狼狈的姿态。 纪之瑶在旁边看着，问：“要我帮忙吗？” 陈辰如果不使用兽化的力量，本身的身体素质也就只是五六倍成年人而已，实际上比那些花了大价钱的改造人还要差一些——真要比力气，陈辰还真不一定能比纪之瑶力气更大——更别说粽子这种专门强化力量和抗击打能力的超级改造人运动员了。 “可以，但没必要……” 陈辰话音未落，粽子已然暴怒转身，双臂张开如同巨熊般压过来抱箍。 这次陈辰一个后撤闪开，接着再突然靠近，一脚撩向粽子的两腿之间——正常来说，这一招属于必杀技。 但很可惜，当陈辰的脚尖带着一股劲风精准地踢向目标后，传来的是一种坚逾钢铁、同时又带着诡异韧性的触感，就像是全力一脚踢在了包裹着厚橡胶的实心钢锭上。 嘭！ 一声夹杂着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传来，陈辰感觉自己的脚趾骨一阵发麻酸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的好几步。 粽子嘴角一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大手顺势就朝陈辰头顶拍落。 “蠢货！老子的‘金刚不坏蛋’也是你能碰的？花了老子三十万！专门防你们这种下三滥！” 千钧一发之际，陈辰扭身跳起，一脚踩在旁边的墙壁上。 老旧的墙面灰皮簌簌落下，陈辰则借力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短暂滞空拧身。 他避开了那致命一掌的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目标直指粽子那颗相对身体而言略显小巧的脑袋。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粽子的左侧太阳穴附近，感觉就像是踢中了蒙着厚皮革的沙袋。 粽子的头颅猛地向右一歪，粗壮的脖子发出一声肌肉绷紧声。 他脑袋上确实也有皮下缓冲护甲，厚重的脂肪和强化肌肉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脑袋毕竟不像躯干那样可以无限制地堆叠防护，颈部的结构也决定了其抗扭转和震荡的能力存在上限。 强烈的震荡感透过脚掌传来，粽子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他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哼，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涣散和眩晕感。 不过也就只是一瞬间，他仅仅是晃了晃脑袋，短暂的眩晕感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再讲究什么章法，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陈辰猛扑过来。 “我操你大爷！老子要撕了你！” 这怒吼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陈辰眼神飞快扫过周围，目光瞬间锁定在走廊墙壁一根突出的锈蚀水管上挂着的一条脏兮兮、湿漉漉的毛巾——大概是某个住户晾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收走的。 陈辰身体向后急退的同时，伸手一把扯下了那条毛巾，毛巾入手沉重冰凉，显然吸饱了水—— 接着，手腕猛地一抖，湿毛巾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带着一股水腥味，“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甩在了粽子的脸上。 冰凉肮脏的污水瞬间糊了粽子一脸，出于本能，他的眼睛在受到液体袭击的瞬间下意识地紧紧闭上。 陈辰没有丝毫犹豫，趁着粽子视线被阻的间隙，他如同泥鳅般从粽子腋下再次滑过，绕到其身后，同时湿漉漉的毛巾已经整个裹在了他的脸上，并被陈辰死死拽住两端，向后发力。 “呃！”粽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闷响，双手下意识地去抓脸上的毛巾。 陈辰此时脚再次踹出，目标还是粽子的右腿膝窝。 这一下加上了向后拽的力道，终于起到了效果。 粽子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震得地板都颤了一颤。 大约是因为毛巾太滑，或是被水呛着了，粽子几下都没能将毛巾拽下来，想要向后抓陈辰，也因为他本身庞大的体型，根本摸不到后背。 陈辰则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死死拽紧毛巾，挣扎的力道也开始变弱下来。 此时原本在围观的那些人里面，其中那个留胡子的中年人见势不好，一巴掌拍在了旁边人的身上，还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啊，上去帮忙啊！” 周围人在如梦初醒，大呼小叫地就冲了上去。 只不过他们还没迈出两步，一个带着兜帽的娇小身影就突然拦在了他们的前面，一掌朝着最前面的那人胸口击出。 嘭！ 在这沉闷的响声中，那人整个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将后面好几人都压倒在地。 纪之瑶就拦在他们的前方，用手拉了拉兜帽的帽檐遮住自己的脸，目光扫过那些人藏着的手枪和刀具棍棒，然后朝他们勾了勾手。 见周围人都畏首畏尾，那留胡子的中年人便怒吼一声：“就一个矮子，都给老子一起上啊！” “……哈？”纪之瑶眉头一挑。 一群人乌泱泱的，又冲了上来。 第1180章 选边站 转眼间，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已经抡起一根缠着铁丝的球棒，照着纪之瑶的脑袋狠狠砸下，动作狠辣，显然是街头斗殴的老手。 纪之瑶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在那球棒即将临头的瞬间抬起了左手，迎向了呼啸而来的棒头。 “找死！” 黄毛脸上露出狞笑，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声并未响起。 嘭！ 球棒砸在纪之瑶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上，竟如同砸进了一块充满韧性的超密度橡胶，巨大的动能仿佛被瞬间吸收。 纪之瑶的手掌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五指合拢，稳稳地抓住了棒头。 黄毛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球棒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 纪之瑶抓住球棒的手腕轻轻一抖，黄毛只觉得一股螺旋般的怪异力道窜遍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原地转了半圈，像个被甩出去的链球，惊叫着撞向了旁边另一个举着砍刀冲来的同伙。 “哎哟！”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成了阻碍后方人群的临时路障。 “妈的！邪门！” “抄家伙！捅她！” 见纪之瑶轻描淡写就放倒了两个，剩下的人更是又惊又怒，纷纷亮出了匕首、砍刀，甚至有人从后腰摸出了手枪。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手中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她的腰眼，只不过纪之瑶的手掌却要先一步接近了他的胸口。 疤脸汉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砸中，“呃啊”一声惨叫，他双眼暴凸，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软软滑落，直接失去了意识。 “点子扎手！用枪！” 那个留胡子的中年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边往后缩，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持枪者闻言，立刻举枪瞄准，只不过这走廊狭窄，能同时开枪的人也不多。 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直射纪之瑶的胸腹。 纪之瑶依旧没有大幅度的闪躲动作，只是装模作样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两颗子弹就打在身后的墙壁和旁边的铁皮门上，溅起一溜火星。 开枪的人只觉得自己是打偏了，下意识地又要扣动扳机。 纪之瑶却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在枪声余韵未消的刹那，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之中。 相较于陈辰的直来直去，纪之瑶的招式看上去则要更加巧妙，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一个试图抱住她的大汉，被她一记看似轻柔的手掌按在额头，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平飞出去，砸倒了三四个人。 另一个挥舞砍刀劈来的家伙，手腕被她两根手指轻轻一敲，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砍刀当啷落地，紧接着被纪之瑶一脚踢中小腹，整个人虾米般蜷缩着跪倒在地，哇哇呕吐起来。 她如同穿花蝴蝶，动作行云流水，在狭窄拥挤的走廊里辗转腾挪。 有个女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刀尖还没碰到纪之瑶的衣服，就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下巴，哼都没哼一声就仰天倒地。 混乱中，又有人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走廊顶灯，灯泡炸裂，碎片四溅；另一枪则莫名其妙地打中了同伙的大腿，引发一阵惨叫。 纪之瑶的兜帽始终稳稳地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其他人只能看到她下巴的线条，然后就是看似没多大力气的一掌过来，人已经飞了出去。 那些还没来得及上来的人看得心惊胆战，冷汗直流，他们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而且打法还这么邪门。 “是……是功夫！”有人惊恐地大声喊道，“她有内力！她会功夫！” 这话才刚落下，纪之瑶便已经一跃至他面前，还未落地，一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倒着撞在了墙上。 陈辰此时已经勒晕了粽子，扭头一看，就见这条走廊里的人在到处乱飞，就像武侠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那留胡子的中年人一边往后缩，一边对着还在勉强站立的手下吼道：“拦住他！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可惜现在还能站着的人不到十个，有人已经打算跑了。 有人想要冲进电梯，然后就发现陈辰已经拦在了前面，被一把捏住脸，然后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也被纪之瑶干脆利落地放倒，平均每人不超过两秒。 最后，整个走廊里，除了满地呻吟的杂兵，就只剩下那个背靠墙壁、脸色惨白如纸的胡子中年人。 他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被纪之瑶用脚挑起一根铁棍踢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然后手枪就和铁棍一起掉在了地上。 纪之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向他走去。 在纪之瑶的身后，有人躺在地上还悄悄掏出枪想要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发现手里那把轻巧的手枪突然变得重若千钧，而且扳机像是锈住了一样，怎么也扣不下去。 然后就被走过来的陈辰一靴子踩在手上，惨叫着松了手。 此时那边也嚎叫了一声，那个中年男人已然被打晕了过去。 陈辰他们的任务内容只是找到人就行了，审问的事情他们不用管，都是交给茹枫那边。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翻白眼的男人，陈辰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怎么就把他打晕了，不多聊两句？” “我不跟没礼貌的人说话。” 纪之瑶冷哼了一声，然后才抬头看向陈辰。 “通知到了嘛？” “已经通知了，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接人。” 陈辰说着回身看了一眼，这密密麻麻倒在地上的人，这么多人想要用车运走，估计都得好几台卡车才行，也不知道茹枫有没有这么多人手。 而比较出乎他意外的是，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一群警察，把这些人全部都给拷了起来。 陈辰叉着腰看着这一个个人被警察给拷着带出去，也摸了摸下巴：“连警察也开始站队了啊……” “那当然。”纪之瑶也看向那边说道，“这可是关乎到他们未来的饭碗，以后就不需要这么多警察了，谁能留下来谁不能留下来……你别看他们平时不管事，这些人可不傻。” 第1181章 表决前夜 茹枫那边的动作非常快，光是一个晚上，粗略估计就抓了一千多人。 而且还是派遣警察出动，名正言顺。 然后没过两天，江台市政府、基金会和江台市警察局就发了联合声明，标题为《关于严厉打击近期暴力骚乱及维护社会秩序的联合声明》。 声明内容直指近期一系列暴力事件是由“某些别有用心的势力”雇佣和煽动，“企图破坏江台社会稳定，阻挠旨在保障市民安全的立法进程”，并公布了部分被捕人员的审讯结果，并展示了从窝点收缴的武器、资金记录等证据链，将矛头清晰地指向了几家涉嫌操盘的企业，其中梅尔维尔和津神集团被不点名地重点暗示。 同时江台市政府还和警察局宣布即日起组建“临时治安小组”，在法案表决前的特殊时期，共同负责重点区域的巡逻与安保，以确保议会审议程序不受暴力干扰。 以及警察局单独颁布了一系列的通缉令，悬赏通缉仍然在逃的暴乱分子。 街头的混乱似乎一夜之间被强力压制了下去，然后没过几天又开始乱了起来——因为人们发现警察局光发通缉不干事，于是就当做他们不存在。 很显然，随着表决日的临近，情况还会进一步地恶化。 不过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游行的规模，还是冲突的频率和强度都下降了不少，显然那一次的大规模抓捕加上后面的声明还是有作用的，至少让一部分人被煽动的时候可能会多想一步。 但是到处去打砸抢烧的人也没有完全消失就是了，毕竟很多人他们就是冲着能去抢东西来的，什么法案之类的他们其实并不关心。 舆论战方面倒是更进一步激化，但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基本上已经到了双方每天骂个不停地地步。 到了这种时候，什么泼脏水和控告都没有意义了，就算是摆事实讲证据，也会被对方那一派认为是一种宣传手段。 从某方面说，也是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在平静的表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涌动。 …… 夜色中的江台，像一块被霓虹灯和污垢共同浸透的巨大海绵。 雨水淅淅沥沥，混合着某种劣质合成燃料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混合的怪味。 五彩的霓虹灯光下，滨海南区边缘地带这片混乱街区的一栋老旧商住楼的底层，一间事务所的门上挂着一块用廉价的荧光灯管拼凑出的恶犬图案，呲牙咧嘴，在潮湿的雾气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事务所临街的窗户被厚厚的防弹塑料板遮挡，只留下几条缝隙透出微弱的光线。 门口蹲着两个穿着黑色合成纤维外套的组员，缩在屋檐下躲避着雨水，嘴里叼着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他们低声交谈着，雨水顺着破损的檐沟滴落，在积水的坑洼里敲打出的密集声响让他们的交谈声显得窸窸窣窣。 就在其中一个组员打了个哈欠，抬手看时间的瞬间—— 咻！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掠过。 那打哈欠的组员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多了一道细小的红线，然后迅速扩大泛出血液。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捂着喉咙软软地瘫倒下去。 另一人惊觉不对，手刚摸向挂在腰间的手枪，一道寒光已然从雨水中划过。 噗通—— 两具尸体倒在雨水里，门上的招牌闪烁了几下，穿着墨绿色雨衣的陈辰也逐渐从暴雨中显露出身形。 “我到地方了。”陈辰说道，“不用留活的？” “没必要。” 茹枫此时正在另一边，躺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名试图在游行队伍到来前关上店门，结果被打得满脸是血倒在玻璃碎渣里的老年便利店店员。 她手指拨动着手机屏幕，下一张照片是被烧死在车里，只剩下焦黑遗体的一家三口。 “杀鸡儆猴没用的话就多杀点，杀到他们懂得遵守规矩为止。” “是嘛。” 陈辰不置可否，推开了眼前这扇事务所的双开玻璃门进入，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侧面的墙上挂着写上“川崎组”名字的招牌。 事务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同样杂乱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更浓的烟味、汗味和廉价清酒的味道，几个穿着类似制服的组员正围坐在一张旧桌子旁打着手牌，桌上散乱地堆放着信用点钞票和空啤酒罐。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节奏强烈的音乐视频，晃动的光影让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陈辰并没有隐匿身形，所以即便有着大音量音乐的遮掩，还是有人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推门进来、被雨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把滴着血水的长刀。 那名恰好面对门口的组员猛地抬起头，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抬手指着这边张嘴大喊着什么。 由于这里面的音乐太吵，陈辰也听不真切，不过其他人显然是听清楚了，一下都猛地站起来，转身向这边。 这下刚好撞上了一只指向他们的、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砰。 陈辰不紧不慢走近的同时轻微调转枪口，在与音乐混杂在一起的枪声中，这几名组员的胸口纷纷绽开一朵血花，哀嚎着倒在地上。 陈辰看也没看那几个倒在牌桌旁的组员，只在路过的时候顺手对每人补了两枪，确认他们爬不起来了，才一边换着手枪弹匣，一边继续迈步向前，检查着其他的房间。 雨水顺着雨衣滴在地上，与地板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又被靴子踩过，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事务所内部结构不算太复杂，一条短短的走廊通向深处，两侧有几个房间，尽头是一段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脚步声正从楼上传来，杂乱而急促。 陈辰不急着冲上去，先检查了一下一楼的几个房间，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像是储物室，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成箱的酒精饮料；第二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是简陋的厨房，散发着一股食物腐败的酸味。 确认没有人还留着之后，才将注意力转向电梯。 此时楼梯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下面怎么回事？山田！混蛋，回答我！” 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西装的壮汉端着一把截短霰弹枪从楼梯上冲下来，他首先看到的是牌桌旁倒下的同伴和满地的狼藉，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视线调转，与从旁边走廊里出现的陈辰正好对上目光。 那壮汉的反应不慢，惊骇之下立刻就要抬起枪口，但就在他肌肉绷紧的瞬间，那柄还滴着血的长刀已然化作一道逆流的银色光华，自下而上撩起。 咻——噗！ 刀锋精准地掠过壮汉持枪的手腕，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手腕一轻，握着霰弹枪的断手便连同武器一起掉落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腕处汹涌而出，剧痛才猛地冲击他的神经，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辰一步踏上前，避开喷溅的血液，另一只手握着的月宫已经顶在了因剧痛而弯腰的壮汉额头。 砰！ 枪声清脆，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 壮汉的惨叫戛然而止，后脑勺喷出一团红白混合物溅在后面的楼道墙面上，他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滚下了几级台阶，最终停在了地面上。 第1182章 表决日 陈辰跨过尸体，抬头望向楼梯上方，更多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正从二楼传来，还夹杂着金属柜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显然是在取武器。 “有敌人！” “快通知组长！” “守住楼梯口！” 陈辰刚踏上二楼平台，子弹就呼啸而来。 砰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楼梯口的墙壁和金属扶手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陈辰把头缩了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震爆弹，拉开保险销之后，将其抛上了二楼。 嘭！ 在巨大的噪音和强烈的闪光出现的瞬间，陈辰直接就冲了上去。 二楼楼梯上来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像是被改造成了办公和休息区，陈辰粗略扫过一眼，就见几名枪手分别躲在办公桌和文件柜后面。 他抬手便是一枪，一个刚从文件柜后探出头的枪手应声倒下，又连连几枪下去，基本上面前这片区域的川崎组组员都被清理了干净。 但很快就有人从侧面冲了出来，陈辰便接着利用桌椅作为掩体快速移动，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碎了他身后的电脑屏幕和玻璃隔断。 另一个组员试图从侧面包抄，陈辰一下从掩体后面冲出，寒光一闪，刀尖精准地刺入那人的大腿动脉。 惨叫声刚起，陈辰手腕回拉，刀锋顺势向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从胸膛掠过，带出一蓬血雨。 再然后，陈辰便直接拎着这人作为护盾，朝着那边的走廊直冲了过去，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走廊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血水浸湿了廉价的地毯，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二楼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细微的呻吟。 陈辰走到最里面的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能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陈辰没有敲门，也没有用枪，他后退一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嘭！ 门锁周围的木头碎裂，整扇门向内弹开。 办公室比外面豪华得多，铺着地毯，有着巨大的办公桌和真皮沙发，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身材壮硕中年男人正端起一把冲锋枪指向门口，在陈辰踹开门的瞬间，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幕铺洒而来，陈辰快速挥刀，“铛铛铛铛”弹开几发子弹，迸发出火星的同时，也闪身绕着另一边疾掠，快速朝着那组长的方向靠近。 一连串的子弹只击中了那墨绿色的雨衣留下的残影。 川崎组长的反应极快，后撤步的同时将打空弹匣的冲锋枪朝着陈辰砸过来，但紧接着便被陈辰手腕翻转，“锵”的一声用刀背将冲锋枪荡开。 而川崎组长已趁机扑向旁边的刀架，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刀，抡圆了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朝着陈辰胸口砍来。 陈辰手腕一抖，长刀迎着劈来的武士刀向上斜撩。 铛！ 两刀相撞迸出刺目火星，川崎组长只觉虎口发麻，刀势被带得一偏。 陈辰趁势抢步上前，刀尖如毒蛇般刺向对方胸口。 川崎组长慌忙回刀格挡，武士刀堪堪架住袭来的刀刃，却因发力仓促而重心后仰。 陈辰立即变刺为斩，长刀划出半圆削向对方肋部。武士刀再次仓促迎上，金属撞击声震得办公室玻璃嗡嗡作响。 二度交锋让川崎组长彻底失去平衡，胸前空门大开，陈辰的刀锋顺势下压，贴着对手的刀背滑向握刀的手指。 “啊！” 川崎组长惨叫一声，三根手指随着刀光飞起。 未等武士刀落地，陈辰的刀尖已刺穿西装衬衫，精准捅进心脏。 刀身一拧一抽，血线从伤口喷射而出。 川崎组长瞪圆双眼，武士刀哐当落地，身躯轰然倒向地面，将昂贵的地毯染成暗红。 陈辰甩了甩刀尖血珠，吐出一口气，然后收刀入鞘。 他用手扣了扣身上雨衣被子弹打出来的孔，然后从地上的川崎组长衣服里摸出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旁边，将一个指头大小的数据传输器分别用数据链连上去。 “搞定了，要拍照验收吗？” “要。”茹枫的声音传来。 陈辰于是就掏出手机，先对着川崎组长拍了一张，然后从这间办公室出去，找不同的角度把整间事务所的情况都拍了下来，给茹枫发了过去。 “嗯……嗯……” 茹枫边看边应着，似乎好像还在处理着些别的事情，此时也随口问道：“对了，今天你老婆没跟你一起？” “啊，对啊，她最近有些别的事情。”陈辰坐在川崎组长的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走动的进度条说道。 茹枫没兴趣问纪之瑶去干嘛了——人嘛，需要上班很正常。 具体的情况就和之前说的一样，上级来了命令，让纪之瑶开着机械哥斯拉出去逛了一趟，说是日常训练。 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说机械哥斯拉这玩意不是一次性用品，现在还是会动的，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明天就是要正式表决的日子了。 至于除此之外的时间，纪之瑶和其他的机动队员都被派去作为了一些受威胁议员的秘密保镖。 最近针对公开反对企业和那些立场不明议员的刺杀和人身威胁事件数量大幅提升，不过也多亏了现在有了特遣队来分担压力，绝大多数的怪兽灾害已经不需要让机动队频繁往出跑了……当然作为代价就是特遣队还是得频繁出动。 但至少可以让机动队员能够去执行一些更加需要高端战斗力的任务，而不是被一些到处乱跑的宠物霸占着时间。 陈辰接着问道：“明天会出什么情况吗？” “情况是肯定会有的，再怎么也会挣扎一下，毕竟是最后的机会嘛。” …… 于是到了第二天，议会大楼外。 昨天的雨到现在依旧还没有停。 阴沉的天空下，陈辰看着议会大楼的围栏外面，成群的人或是撑着雨伞，或是穿着雨衣，就这么席地坐在地上，将整个议会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进入，一副谁想进去先从他们身体上碾过去的样子。 “……这片区域被划为了空中管制区，所有靠近的飞行器都会被防空火力给击落，议员没法乘坐飞行车进入大楼……议会大楼的输电管线被切断了，地下的发电设施被占领，无法重启……地面上还有这些被拉来当肉盾的普通市民……这是铁了心要拖延到表决时间结束啊。” 陈辰找了个街边的摊位坐着，点了份汉堡边吃边看着手机上划过的一条条信息，直到指令直接发到他的手机上来，他才三两下把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抽了张纸擦擦手，朝着议会大楼的方向走去。 新的委托是——独自潜入议会大楼，进入地下输电管线，消灭守军，重启发电站。 第1183章 地下避难所 根据茹枫发来的任务情报，陈辰也不是第一个接到这个任务的，他来这里一开始只是让他待命。 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伙精锐佣兵潜入到了议会大楼里面去，不过显然遭遇了强烈的抵抗，一整队人一个都没能出来。 同时根据那些佣兵发回来的信息可以判定，此时在议会大楼的地下，有着一批之前未见过的生物武器存在。 为此，茹枫立即向上报告，希望能够得到机动队的支援，但机动队给的回应是派陈辰去解决。 茹枫虽然不太明白，不过还是将任务转述到了陈辰这里。 要潜入议会大楼其实也不难，找个人少的地方往里挤就行了，这里拦路的毕竟都是些平民，看你就一个人也不太可能真和你玩命。 无非就是姿势丑陋了点，冒着头发被薅掉一块的风险直接从厕所的窗户翻进了议会大楼里边。 虽然外面吵吵嚷嚷，但是这大楼里面却安静得很，由于被断了电，走廊里面一片漆黑。 之前的队伍留下了一条路线，通往的是位于议会大楼地下的避难所。 茹枫发来的议会大楼结构图，特别是地下部分的标注。 那个巨大的避难所位于主建筑下方深处，并不会对外开放，是专供在各种灾害发生之后，位于议会大楼内的人员使用，作用是保证江台的议员尽量不要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怪兽灾害然后全军覆没。 同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预防再出现那种足以将整个城市毁灭的恐怖灾害来临时，能够像旧时代一样至少保留下来一部分人——当然，那时候这些市议员其实也没什么用了，所以这项工程实际是他们给自己批的。 总是为了考虑到可能需要在里面长时间生活，这个地下避难所的空间极大，不仅分了很多层，还有拥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发电设备，几乎等于将现有的议会大楼倒转过来插入地下。 现在敌人控制了那里，并切断了主电源，显然是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拖延时间直到表决期过去。 原本的电梯由于停电已经没法用了，不过紧急安全通道还是在的，陈辰戴上了兜帽，整理了一下大衣，来到楼梯间，顺着楼梯直接向下走去。 没走两层，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一个蜘蛛型监视器。 显然，下面的人这时候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不过陈辰也不急，照样继续向下，很快楼梯井就到了底，面前出现了一道金属大门。 门没有关上，陈辰推门进去，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通道，光洁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灼烧留下的痕迹，地上还散落着弹壳。 前方的天花板上，两台已经报废的机枪塔挂在那里，显然是之前闯进来的小队所破坏的。 像是这些已经被破坏的防御设施没有这么快重新修复启动，这对陈辰来说算是一件好事，能让他轻松不少。 顺着通道继续前进，尽头是一扇更为厚重的防爆门。 还没进去，陈辰就能听到后面传来的那些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喘息。 显然后面已经有人在严阵以待了。 这次的委托要求尽快解决，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加上这避难所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过遭到外部攻击的问题，正常来说就只有两条出入口，一条是升降梯，另一条是这里，所以也没得选。 陈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先放慢脚步侧着身子从门缝往里看了看，确认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实际上也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门前面设置了铁丝网，显然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进攻方的震爆弹和进攻手榴弹之类的道具，同时也是为了阻碍门后突入的人防止他们长驱直入。 还有几台应急照明灯对着门口的方向，从门口基本看不清内部的部署。 在确认了至少侧面没有枪口之后，陈辰一只手贴在了门面上。 接着，突然发力推动—— 这防爆门瞬间被推开了一个足以让陈辰通过的口子，一个闪身就从这个门缝里冲进去，翻过铁丝网就急掠而去。 几乎是他在冲进去的一瞬间，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水般向门口倾泻而来。 而在进门的瞬间，陈辰的目光也飞快地扫过了全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显然是避难所的上层枢纽区域，这里堆积着一些箱子和物资，但整体来说还算得上是空旷。 在这片场地中，有几只生物正在盘踞着—— 其中一只怪兽身形超过五米，外形如同巨蜥一般，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实的骨甲，脑袋上长着如同犀牛一般的角，还有着比身体还要长的、生长着尖锐骨刺的尾巴。 而另外两只，是一种是三米左右，身上有着铠甲一般的外骨骼，仅在面部和关节处生长着白色毛发的壮硕猿猴。 这两种怪兽兵器都是老朋友了，分别是康馨的产品【推进兵】和【追击兵】，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好多次，听说前段时间这些产品线还推出了新产品，不过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更长的持续战斗时间、更少的消耗、然后换了个新发型之类的，从莫西干头换成了齐刘海。 然后除了这三只怪兽之外，周围还散布着大约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战术头盔上的传感器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们以怪兽为依托，占据了大厅内的有利射击位置，正朝着陈辰所在的位置倾泻着火力。 在迅速判断出在场情况后，陈辰一边迅速绕着场地的边缘规避着火力，一边已然拔出了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大厅两侧高处的两名机枪手当即向后仰倒，交叉火力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应该是没能直接打穿他们身上的护甲，不过至少足以让他们能够暂时消停一下。 那两只追击兵的反应极快，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便化作两道阴影，分别从两边侧翼朝着陈辰扑来，还有其他士兵手里的枪也没有消停，陈辰却干脆当他们不见，踩着一个大箱子，借力三两下翻过了二楼的栏杆。 下面的子弹打在栏杆和墙壁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 而陈辰此时已经迅速逼近了那一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机枪兵，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从手腕中弹出的螳螂剑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白色的人造血液伴随着一颗飞起的头颅喷出。 第1184章 倾巢而出 怪兽兵器和仿生人士兵，这些显然都是康馨的产品。 如果基金会拥有了能够主动对可能造成怪兽灾害的企业发起调查的能力，那首先肯定是拿康馨来开刀，加上之前真人之国造成的影响，到时候康馨在江台的产业基本可以说是全完了。 恐怕也是因此，康馨几乎可以说是把他们在江台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至于这些仿生人士兵和怪兽士兵所使用的装甲和武器，虽然涂去了标志，但是看那些极具特点的外形设计，也能大致看出出产自哪一家企业。 陈辰脚步不停，借着斩杀机枪兵的势头向前翻滚，躲入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 子弹立刻追了上来，在混凝土柱子上凿出一连串白点，碎石四溅。 而另一边，追击兵也接连飞跃，灵巧地扑在了二楼的栏杆上，就在往上爬。 陈辰于是从柱子另一侧跳出，顺着承重柱上粗糙的凸起和暴露的钢筋，几个起落便跃上了离地约四米高的通风管道。 那些士兵立即跟随抬起枪口，陈辰也片刻不停，以一个接近半蹲的姿势顺着管道飞快向前飞掠，靠近另一名机枪兵的同时，手枪指向下方“砰砰砰”又是三枪急促的枪响。 依旧未能直接击穿这些仿生人士兵的高级护甲，但冲击力成功将他们逼退，打断了他们的射击节奏。 不过这时候，另外有一名仿生人士兵，已经朝着陈辰的方向将一台单兵多管火箭炮扛在了肩膀上。 “……这合理吗？” 陈辰啐了一口，毫不犹豫地从通风管上一跃而下。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四发小型火箭已经轰击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段通风管道彻底撕裂，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 陈辰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借着一堆用防水布遮盖的物资箱作为掩护，又跟着踩踏在物资箱的凸起向上跃起，翻过栏杆的同时，也将骨刃穿透了那机枪兵的胸口，然后闪避开了喷溅而出的人造血液。 “……我忍你们很久了，你们老板真的不觉得身体里喷出白色的粘稠液体非常奇怪吗？” 陈辰话音未落，那只体型庞大的推进兵已经狂奔了过来，甩动着那根长尾朝着陈辰横扫过来。 二楼的栏杆被蛮横地扫过，陈辰踩着墙壁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扫尾，重新落回了一楼的地面上的同时，也骑在了一名仿生人士兵的肩膀上向后倒去。 将那仿生人士兵的头掰到一边，用手枪抵着缺少防护的脖子开了两枪，然后陈辰便迅速翻身爬起，躲过了一个朝他扔过来的货箱。 再扫过全场，剩下的仿生人士兵都比较分散，解决起来应该不会太麻烦。 陈辰直接无视了朝他追逐过来的追击兵，三两下已经来到了那名使用多管火箭筒的仿生人士兵面前，他才刚抬起枪口，陈辰的左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其步枪枪管向上一抬。 子弹全部“哒哒哒哒”射向天花板。 同时，他右手的骨刃弹出，穿透了这仿生人士兵的喉咙，切断了其中的信息传输线路。 这些仿生人士兵的反应比普通人类还要稍微慢上一拍，几乎是无法跟上陈辰行动的速度， 陈辰借助着场地内的墙壁和箱子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快速移动，很快最后一名仿生人士兵也倒了下去，剩下的仅有那三只怪兽兵器。 由于之前刻意引导，此时三只怪兽所在的位置已经严重脱节，一只追击兵已经冲到了陈辰的面前，另一只追击兵在侧面稍远的距离，至于那只大蜥蜴，还在这圆形大厅的角落里正在转身。 他的目光锁定了最先扑来的追击兵，这猿猴般的怪物四肢着地，随后猛地蹬地腾空，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陈辰向前踏出一步，在利爪即将触碰到脸颊前侧身闪开，双手精准扣住这巨猿覆盖着骨架的手腕，借着怪物前扑的惯性，将这上千公斤的怪物在空中旋转一圈，狠狠砸向地面。 咚！ 混凝土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此时另一只追击兵的嘶吼从侧后方传来，黑影带着腥风扑至。 陈辰单手还钳制着那只追击兵的腕部，此时顺势旋身，以被制住的怪兽为轴心划出半圆，恰好让另一只巨猿的扑击落空，同时另一手的螳螂剑伸出，绕着他抓住了那只手腕转动一圈。 伴随着切割骨骼的脆响，将那只爪子给切了下来。 “肉太韧，估计得用高压锅。” 陈辰瞥了一眼，将那爪子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在那只追击兵爬起来之前，一剑插进了它的后颈里。 此时那飞扑落空的追击兵转身再次抓来，陈辰只是再次转身闪避，同时将螳螂剑划过那追击兵的没有骨甲保护的后膝缝隙。 骨刃穿透厚实皮肉的撕裂声后，那追击兵顿时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陈辰踏步上前，螳螂剑由下至上从背后刺入它的颈椎缝隙，手腕发力向上挑斩。 怪兽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还一个。” 陈辰甩了甩骨刃上的粘稠液体，望向那已经摆出了冲锋姿态的推进兵。 这头巨蜥般的怪物终于完成转身，粗壮的尾巴扫开沿途的货箱，猩红的复眼锁定陈辰，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后，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般轰然启动，盖着厚重骨甲的头颅低垂，那根狰狞的独角正对着陈辰直冲而来。 陈辰不紧不慢地收回螳螂剑，随手撸起右臂的袖子，然后向后一伸—— 下一刻，他的整条右臂仿佛活了过来，肌肉纤维剧烈蠕动、膨胀，皮肤下的骨骼在摩擦声中迅速变形、延伸，眨眼间便化作一柄更为粗壮、弧度惊人的巨大白色骨刃，刃口闪烁着类似陶瓷的冷硬光泽。 面对已冲到近前、携着万钧之力的推进兵，陈辰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腰腹发力，化作骨刃的右臂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迎着怪兽冲锋的势头狠狠劈下。 砰！ 骨刃与推进兵头部的骨甲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骨头碎裂的闷响。 巨大的动能从刃尖传来，刃锋势如破竹，先是劈开了那根坚硬的独角，紧接着嵌入头骨正中，并随着陈辰手臂的持续发力，将那怪兽的头骨也一并劈开。 推进兵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这迎面一刀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它眼中红光急速闪烁，随着头颅被劈成两边，也随即熄灭。 身体也失去了力气，彻底倒了下去。 第1185章 这个就叫不长记性 解决了大厅里的杂兵和那三头怪兽兵器，陈辰甩了甩恢复原状的右臂，粘稠的仿生血液和怪兽体液顺着骨刃缩回时被挤出，滴落在布满弹痕和爪痕的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黏糊糊的白色仿生血液和怪兽体液滴了一地，场面非常限制级。 “希望之后进来的清洁工超过了十八岁。”陈辰嘟囔了两声。 这个圆形大厅除了进来的通道，还有另外三个出口，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不过好在他有地图。 他沿着中间那条看起来最宽敞的通道走了进去，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宽阔，不过刚走出不到二十米，突然就有几颗巴掌大小外形各有不同的物件从转角后面飞出来，在墙面和地面上“砰砰”地撞了两下，然后在陈辰的视线中，落到了他的脚下。 “……” 轰轰轰轰！ 这些不同种类的手榴弹接连炸开，爆炸的冲击波、火焰、破片、电火花和剧烈的闪光同时扩散开来。 紧接着，七八名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士兵从转角探出身，也不管爆炸的效果如何，手中的枪械便朝着走廊内喷洒出密集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弹雨几乎封死了整个通道，但紧接着就见已然扛过了第一波爆炸的陈辰在枪响前的瞬间，脚步在墙壁上连踏两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墙面上避开了第一波扫射，下一秒就跃入了人群中。 同时，双手手腕上弹出的螳螂剑闪烁了几下，又瞬间收回，这些被切割成了好几段的仿生人士兵便七零八落地散在了地上。 “效果不错，但是创意一般。” 陈辰把一片手榴弹的破片从衣服上扣了下来。 这件大衣还是之前从基金会搞来的，没还回去，一般的步枪弹都打不穿，手榴弹的破片自然也不在话下——当然该受的内伤还是会受，不过问题不大。 他继续前进，这里是一个类似食堂的地方，前面被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挡住了去路。闸门中央，清晰地印着一个蓝色的蜻蜓状标记，旁边还有一个标准的钥匙孔图形。 陈辰凑近看了看那个标记，又用手指敲了敲厚重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原来是要找钥匙。”陈辰嘀咕了一声，“还好我带了万能钥匙。”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大衣下的肢体开始异化膨胀，接着猛地发力，一拳打在了门板上。 咚！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内回荡，火花四溅。厚重的闸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板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门依旧紧闭。 “这锁的质量还挺好呢。” 陈辰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又是一拳上去。 天花板都在簌簌地往下吊着渣滓，伴随着连续不断如敲钟般的巨响，没个几秒钟，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门锁机构连同周围一大块合金板被硬生生撬开，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通道。 陈辰抬脚踹在残破的门板上，将其彻底踹开，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又是一支阻击小队突然跳出来，这支队伍的配置又和前面不一样，总共四人里面三人带着冷兵器，分别是剑盾、长矛和长刀，还有一人使用的是一把卡宾枪，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狗—— 是之前真人之国的那种黑色的、尾巴可以变成鞭子的猎犬。 显然真人之国的残党已经找到了下家。 “……什么叫不长记性，这个就叫不长记性。”陈辰捏着这只被拧断了脖子的猎犬，丢到了一边去，旁边是倒了一地的其他仿生人士兵。 康馨都被真人之国搞得元气大伤了，还是有不信邪的，觉得自己肯定不会上一样的当。 通道尽头是一个类似设备间的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维护工具和备用零件，房间另一头是一道厚重的卷帘门，旁边有一个控制面板，但面板漆黑一片，显然没有电力供应。 面板下方有一个小盒子，盖子开着，里面本该安装保险丝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猜这个保险丝应该在一个需要用机关打开的盒子里面。” 陈辰看着那个空槽，又看了看坚固的卷帘门，用手拍了拍，发出沉重的响声。 然后他的双臂化作利爪，直接插进了这卷帘门的缝隙中，全身发力。 嘎吱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卷帘门在巨力的作用下开始变形、弯曲，直到被撕开了一道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当缝隙足够大时，陈辰一个侧身便滑了进去。 接下来的路程遭遇的抵抗强度陡增，通道里不仅布满了各种感应炸弹、激光绊线，还时不时冲出成群结队的仿生人士兵和更加奇形怪状的怪兽兵器。 这些仿生人士兵似乎经过了进一步的改造，外形更加扭曲，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怪异的生物战斗服，攻击性和防御力比一般的仿生人士兵强了不止半点。 不过这些实际上都没能对陈辰造成多大的阻碍，陈辰沿着既定的路线在这避难所内快速推进，背后的尸体零落地倒了一地。 终于，在不知道穿过多少道门之后，陈辰终于来到了一扇格外宏伟的双开合金大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写着【机房重地，闲人禁入】的标牌，这门还能正常使用。 陈辰把手上沾着的人造血液在大衣上擦了擦，然后直接将门推开，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是环绕的金属平台和错综复杂的管道，地面上有着大量的变异仿生人士兵聚集在这里。 空间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的外形就是一个连接着地板和天花板，有着扎实底座金属八棱柱，大量的管道如同血管一般从这能量核心的两端向着四面八方发散。 这些能量核心的外壳都是使用最高级别的防护，如果没有专门的开启密码，正常的手段几乎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从外部强行破坏……不过那些管线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至少陈辰所看到的，就有十余根管线遭到了截断和破坏，能看到有电火花不断在裸露的缺口处闪烁着。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正紧紧包裹着能量核心。 那怪物就是一团血呼刺啦的肉瘤，体积几乎与能量核心本身相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蠕动着，伸出无数条粗壮的、类似触须或根须的组织。 这些组织不仅缠绕着能量核心，有一些还直接与被切断的电路连接着，还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向下又垂下一个个肉瘤，像是一颗颗熟透的果实。 就在进门的同时，陈辰就见其中一颗果实坠落下来，砸在地上碎开，一个变异仿生人就从里面缓缓站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这里面的那些仿生人也发现了陈辰这个不速之客，眼睛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哇……” 陈辰张大了嘴巴，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闪光灯闪了一下，准备出去之后拿给别人看。 ——毕竟待会儿，这个场景就要消失了。 此时，场地内的所有变异仿生人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发出非人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第1186章 转折点 这些变异仿生人的肢体扭曲，不太像是正常进化能够出现的方式运动着，有的在天花板上爬行，有的直接从平台上跳下，眼里闪烁着混乱的红光。 看着又一颗从血肉大树上掉落的“果实”中爬出的变异仿生人，陈辰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教育他们要多种树的儿歌。 “?我把一棵小树苗，栽进泥土里?~” 陈辰轻轻哼唱着儿歌，一只外形有些像是巨型跳蚤的变异仿生人已经扑到了眼前，它从高处直接跃下，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陈辰的天灵盖。 陈辰甚至没有抬头看，只是微微一个侧身，右臂在刹那间扭曲膨胀，那柄弧度惊人的巨大白色骨刃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弧光—— 嗤啦——！ 在血肉的撕裂声中，这变异仿生人尚在半空，便被这一刀同时从中斩断，粘稠的人造器官和血液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陈辰早已撤至一边，看着那残躯砸在地上，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左臂变成一面边缘狰狞的厚重骨盾。 砰！ 一只壮硕的变异仿生人结结实实地撞在骨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其冲势戛然而止。 就在它因撞击而短暂僵直的瞬间，陈辰右臂的骨刃旋身挥出，划过了它缺乏防护的颈部关节缝隙，一绞一挑，便将它的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彻底切断。 右脚刚刚沾地，一阵轻微的地面震动又从身后袭来，那是一只双臂异化成两柄巨大骨质战锤的强壮变异体，它咆哮着双锤高高举起，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将陈辰砸碎。 陈辰便骤然闪开，一刀砍断了它的右腿，当这仿生人倒下的同时，也再次从侧面劈下，“嗤”地一声将其拦腰斩断。 这些变异体的形态各异，陈辰的脚步不停，在乱飞的断肢和人造血液中，一边朝着那巨大的血肉母体核心逼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更多的“果实”爆开，新生的变异体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辰将一只扑在自己身上的变异体摔在地上，一脚将其踩碎，再抬头望去，他已经到了那血肉母体的正下方。 不断搏动的肉瘤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更多刚刚孵化的变异体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也太难看了。” 陈辰停下了继续哼唱，微微屈身，然后在更多的变异体扑过来之前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空中，目标就是这母体那几条最为粗壮的猩红触须。 骨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嗤——！ 陈辰的身影在空中疾速闪动，每一次都伴随着一条触须的断裂。 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体液从断口处喷溅，被斩断的触须如同失去生命的巨虫，剧烈抽搐着从核心上脱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平台上或地上。 母体开始剧烈地扭动着，但是它似乎本身并不具备什么攻击能力，只能控制更多的变异体来干扰陈辰的攻击。 陈辰在空中拧身，骨刃挥出一圈圆融的弧光，将几只扑来的飞行变异体斩落，然后落在一条垂下的管道上，便再次借力，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冲向核心。 嗤—— 嗤—— 嗤——！ 终于，在接着连续斩断了七八根主要触须后，母体剩余的部分失去了牢固的依附，开始从能量核心上松脱。那巨大的肉瘤剧烈地痉挛、收缩。 陈辰此时已经攀在了这能量核心的凸起上，一手化作利爪，深深抠进母体与能量核心最后连接的部位，随后骤然发力，硬生生将那块仍在搏动的、约有小汽车大小的核心肉块从能量柱上撕扯了下来。 砰！ 肉块带着一连串断裂的神经束和血管坠落在了地上，将几只变异体压碎，粘稠的体液四处飞溅。 陈辰则是朝着在地上抽搐的母体一跃而下，双臂化作了利爪张开，顺着落下的力道，猛地插进了这剧烈搏动的深色肉块之内。 然后，双臂再次发力。 嗤！ 这母体被直接从中间撕开，最后的蠕动也戛然而止。 随即，整个肉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干瘪、发黑，最终化作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残渣。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变异仿生人，也一下像是失去了力气，一个接着一个瘫倒在了地上。 “原来是靠这玩意控制的啊。” 陈辰再次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沾满粘液的双手，原本想要再在身上擦一擦，然后发现身上也没有几块干净的布，于是只能找了个仿生人士兵，用他们身上的衣服来当作抹布来用。 同时，他也扭头看了看那个能量核心。 “这我可修不了啊……” 陈辰掏出手机，联系上了茹枫，大概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没事。”茹枫的声音传了过来，“维修队马上就到了。” “他们能带一桶水进来吗？”陈辰边说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红的白的染了一身。 茹枫想了想回答：“避难所里应该有浴室，通电了你就能去洗了。应该还有衣服可以换。” “……行吧。” 陈辰于是就在原地等了一下，顺便把那些倒地的仿生人士兵都给砍了头，防止待会儿突然爬起来。 维修队没个几分钟就到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着这边血肉遍地、还有大量白色人造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的景象，以及正在中间擦衣服的陈辰，脸上还是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陈辰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快点把这个电给修好。 这维修队的工作效率非常快，直接维修那被严重破坏的能量核心没那么简单，需要有大型机械进来，不过他们对此早有预料，直接带了一个小的核心进来，简单连接上了原本的线路后，就见周围一直放着昏暗灯光的应急灯闪了几下，然后就切换到了大灯，整个避难所内一下就亮堂了起来。 陈辰这时候直接冲进了浴室，赶紧把一身黏答答的都给冲洗干净，换上了避难所那一身橙黄色的工作服之后，还把换下来的衣服塞给了正在对电力系统进行调试的工程队——他们都穿着防化服，之后肯定是要进行统一消杀的，正好帮他的衣服也处理一下。 等到陈辰从避难所里出来，回到地面的时候，就见周围不少高楼的楼顶都冒着烟，而一台接着一台飞行车正划过天际，停在了议会大楼的广场上。 从飞行车下来的那些议员神态各异，脚步匆匆地进入大楼。 正常表决会议应该是在上午十点开始，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拖延到了下午一点才开始，整个表决之前需要各方陈词和辩论，这是最冗长的部分，通常需要持续一两个小时，但这次显然更久。 议会大楼的外面聚集着上万人，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直到晚上七点，市议员们离开议会大楼，再次乘坐飞行车离开。 十分钟后，一条新闻迅速摆上了江台所有新闻媒体的头条，新闻标题不一，但是内容一致—— 江台市议会经过投票，通过《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治安权力法案》，基金会正式获授权组建治安力量，承担江台城市安全职责。 第1187章 怪兽灾害调查局 法案顺利通过，几乎是在次日，基金会便与政府联合宣布，将成立怪兽灾害调查局，Kaiju disaster Investigation Agency ，简称K.d.I.A。 原本基金会就已经在全市的各处布置怪兽特遣队了，只不过之前属于秘密部署，乍一看上去和机动队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等于是将这个组织摆在了台面上。 警察局还依旧存在，承担的是普通社会治安违法犯罪事件的调查与处置，怪兽特遣队则是专职对付怪兽和生物武器相关调查、研究和应对的事务。 与之前机动队不同的点在于，KdIA可以主动对可能出现怪兽灾害的区域进行调查，相较于之前只有发布了怪兽警报才能出动的机动队是前进了一大步。 怪兽灾害调查局的分局很快便在整个江台的各处建立起来，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便正式投入了运转。 最先被拿来开刀的当然就是康馨，KdIA的行动雷厉风行，没有留给康馨太多反应时间，一队队身着黑色制服、臂章上印着醒目“KdIA”字样的调查员，在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护卫下，手持由市议会新授权签发的搜查令，直接进入了康馨位于上城区的总部大楼以及几个散布在工业区的关键研发基地。 调查旋即全面展开，KdIA的技术专家们接管了核心数据库，封存了海量的实验记录和财务往来文件，并对多处可疑的封闭区域进行了强制性环境取样和生物扫描。 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摩擦，康馨方面以“商业机密”为由极力阻挠，甚至爆发了几起小规模的冲突，有数名康馨的私人安保在抵抗中被击伤逮捕。 与此同时，KdIA的调查触角也伸向了康馨在江台的高管层，多位部门负责人被传唤问话，要求对之前的数次“实验事故”和未经报备的研究项目做出解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力行动，康馨的公关机器开足马力，一方面在媒体上痛斥基金会的行为是“政治迫害”和“对商业自由的粗暴侵犯”，另一方面则动用其影响力，试图向市议会施压，要求限制KdIA的权限。 不过即便在KdIA成立之前，基金会对康馨的各种秘密实验的调查已经多如牛毛，这次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对之前“真人之国”的案件进行了官方的表述，康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价再次应声下跌。 面对KdIA步步紧逼的调查和日益收紧的监管环境，以康馨、津神为首的巨型企业也迅速展开了反击。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数家巨型企业位于江台的多家工厂和设施宣布在KdIA的压力下“进行战略性业务调整”或“优化产能结构”，随之而来的是规模空前的裁员潮。 成千上万的工人、技术员和基层管理人员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失去了工作。 企业的公关部门默契地将裁员原因一致归咎于“基金会主导的过度调查和苛刻监管严重增加了运营成本与不确定性”，声称这是为了“企业生存”而做出的艰难决定。 至于是不是为了防止风险业务被调查所以断尾求生，就不知道了。 媒体现在依旧还掌握在这些企业的手里，那些失去工作的工人们基本原本都背负着各种各样的债务贷款，这时候自然需要一个明确的靶子来宣泄恐惧与不满。 于是他们也涌入了反基金会游行队伍里，高举“KdIA滚出江台”、“我们要工作、要吃饭”的标语，包围了KdIA的各个分局设施，妨碍他们的执法办案。 只不过就在这时候，以德阳集团为首的数家本地企业高调宣布了一项“江台未来产业振兴计划”，该计划的核心便是大规模投资扩张其在高端制造、生物医药和城市服务等领域的业务，并优先招聘所有因前雇主战略调整而失业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才。 与此同时，南方工业也宣布要扩大产业规模，招募更多的专业工人。 绝大多数失业工人在短短数周内就被德阳集团及其他企业吸纳，虽然工资相较之前所在的企业并不算高，但至少又能吃得起饭了，于是也逐渐退出了游行队伍。 能够这么快做出反应，很显然他们早已经预判到了这一波裁员行动，提前准备好了详细的业务扩张计划。 而说起德阳集团，最近也有一个传言，说在那一日的议案表决中，是德阳集团及多个企业突然反水，他们所掌握的那一小部分投票成了表决案中的关键少数，才使得在最终投票达到了绝对多数的标准，从而通过了决议。 “废话，当然是在我的巧舌如簧和高超商业智慧之下，一个一个说服他们转变到我们这边来的。” 在张小姐的办公室里，她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旋转。 “比起成为历史上无数同时拥有财富和美貌的女人之一，还是成为历史书上拨动时代杠杆的那一个人比较符合我的风格吧？” 张小姐的高跟鞋清脆地落地，让她停下了旋转，然后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在手机上点点点的陈辰：“你怎么突然跑来问我这个？” “我有个学生是记者，她在调查这件事，所以让我来偷偷打听一下。”陈辰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这算什么偷偷打听？”张小姐说道，“还有，我这话你别传出去啊，不符合我现在的人设，太狂了。” 陈辰这时候才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你的人设不是霸道总裁吗？” “现在不是了。”张小姐抱着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姿势，“我现在是心系民众的善良企业家。” “那你挺牛逼啊。”陈辰无感情地应付道，“那些反企业的游行队伍怎么就没把你照片挂起来打个红叉叉呢？” 张小姐歪嘴一笑：“那能一样嘛，他们骂的是资本家，和我张芸铃有什么关系？不信你去网上看看，现在夸我的比骂基金会的还多。” 在宣布那一份“江台未来产业振兴计划”的时候，张小姐也用她明面上的个人社交平台账号发表了一番评论—— 她接手德阳集团后就非常注重这种个人形象表演，说的当然也都是一些类似“好人应该有好报”“坏人应该被惩罚”“企业家应该造福社会”“应该给工人提供工作”这样的漂亮话，没事还偶尔会发她打游戏的视频。 不得不说她的做法非常有效，现在至少能看到的舆论里面对她都是一片夸赞声。 相较之下，由于法案通过后，江台的治安也并没有能够立即好转，各种帮派抢地盘和小偷小摸也没感觉少多少，有不少原本支持基金会的人感觉自己被骗了，反而加入到了反对基金会的声浪里面。 张芸铃想了下，又突然看向陈辰问：“对了，你那个学生怎么样？” “哪个学生？”陈辰疑惑地看向她，“你说李佳琳？” “就是让你来问我话的那个记者。”她说道，“这人可信吗？” 陈辰想了想才回答：“啊……挺正直的，她在网上现在挺有名的吧？感觉和你不太能合得来。” “太好了，我就是要这样的。” 张小姐拍了下手。 “你到时候把我联系方式给她，让她联系我，我可以亲自接受她的采访。” 第1188章 新城寨 “……没事，不用谢，你自己小心点，别被这个女人给绕进去了就行了。” 挂断了和李佳琳的电话，陈辰坐在战斗蝗虫的座椅上，伸了个懒腰。 他扭头看了眼这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高楼，撇着嘴摇摇头，然后拧动油门，往回家的方向去。 路上有不少店铺正在逐渐恢复营业，只不过墙面和门上被喷漆留下的那些涂鸦，还有被破坏的街道，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清理完成。 在路过一个市场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那里原本有一个生产天使之血的窝点，昨天刚刚被KdIA派特遣队去清理掉，然后今天就有两个帮派来这里争夺地盘了。 就像大部分人能够感知到的一样，即便有了KdIA，江台的情况也没有变好……至少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这其中的原因也并不难看清—— 改善治安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即便基金会掌握了警察局，也绝非简单地“加大打击力度”就能解决。 现在江台的犯罪根源和贫困、失业、高额债务、受教育程度低、缺乏社会保障等一大堆问题相关，只要这些问题不能得到解决，治安问题就会像野草一样不断滋生。 而就算基金会有心要解决这些问题，这种系统性问题也不是说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数十年的漫长改革。 “……我现在说话怎么跟橙子一样了。”陈辰突然嘀咕道。 他每次和纪之瑶聊天的时候，一旦涉及到这些社会问题，纪之瑶总是能说出一些他有点听不懂但是又感觉非常精准的用词。 虽然他感觉用这些一听就感觉学术性有些强的词有些装逼，不过他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这里离城寨并不远，这个时间路上的车也并不多，没过多久，陈辰便已经回到了城寨……现在叫“城寨”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 整个城寨依旧还是被围墙给包围着，不过这些围墙显然经过了重新修建，在造型上更加类似传统的城墙，造型更加好看了的同时，也更有了些实用价值，可以通过阶梯去到墙上。 变化更大的则是城寨内部。 原本大量低矮拥挤的房屋现在已经基本上建成了相对高层的楼房……没有像公租区那边一样动辄七八十层那么高，基本都是二十层左右的单元楼。 而为了抗震和抵御可能出现的怪兽灾害，新的楼房都并非是直上直下的长方形，改为了一种有些类似金字塔形状的梯形，如果你站在阳台往下看，基本能看到下面每一层阳台靠外的那一部分。 同时所有楼房的地基都打得非常深，每一栋楼的地下部分都被连接了起来，加上大量如同蜂巢一般六边形结构的地下空间，可以作为避难、停车场、仓库和杂物间使用。 这种形状的房屋早在很久以前就被证明了有更强的抗震性能，然而由于房地产商希望在一块地皮上塞进更多的可居住面积，他们恨不得将房子修成倒梯形，所以自然也没能得到大范围的应用。 城寨应该是整个江台第一个整体使用这种梯形居民楼的社区。 沿着新修的道路往里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没有原来那么逼仄，甚至道路两边还有一些空地，感觉原本还想要栽上行道树和花坛，但是考虑到每年的基因稳定剂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于是被放弃了。 ——不然可能某天会发现花坛里的萝卜长了腿在到处跑。 ——这种事真发生过。 由于重建是逐步进行的，有的居民楼先建好有的后建好，为了免得房子都建好了，一群人还得住在那些板房里面，现在是采取按户抽签的方式。 也就是每一栋楼建好之后，抽签抽到的家庭先住进去，没抽到的人就再等着下一次抽签。 陈辰和纪之瑶的运气比较好，已经被抽到了好几次，不过他们分别把机会让给了爸妈还有城寨里的一些老人家，让他们先住进去……其他的年轻人也都差不多，所以现在还住在板房里的基本上都是些青壮年了。 陈辰把车停在了新建造好的福利院旁边。 原来的福利院是将教堂改造而成，而在讨论福利院重建的时候，也问过朱迪雅要不要将原来的福利院一比一复原，不过朱迪雅表示没有必要。 新建造的福利院造型与周围那些棱角分明的实用性梯形居民楼有些差别，虽然整体依旧还是接近梯形，但并不是楼房，要更加低矮，还采用了多层结构，每一层都至少有一个足够大的平台。 外墙并非冷硬的混凝土灰色，而是接近于一种米白色，建筑的边角都做了圆润化处理，巨大的窗户保证了充足的采光，每个平台上方都有遮挡，而屋顶上还有一片格外平整的天台。 而且相较于原本只有院子，现在的福利院有了一个更大的广场，有工人还在这里安装一些运动器械。 在大门的入口处，一台运输车正缓缓停下，搬运机器人从车货箱里将一个个板条箱运进建筑内部，旁边空地上堆放着不少打包好的行李、崭新的床垫和被褥，还有一些用防撞泡沫仔细包裹起来的物件，也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少人正在里外忙碌着，几名曙光救援会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清单清点物资，还有人指挥着机器人进行搬运，除此之外还有些城寨里的年轻人正在这里帮忙，以及一些老人家在指手画脚。 陈辰正看着，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形的大手伸来，接着便往旁边一躲，躲开了朱迪雅从后方的擒拿。 “唉，婆婆你干嘛……婆婆？” 陈辰看着除了穿了一件围裙之外，装扮格外正常的朱迪雅，要不是那一头金发和壮硕的体型，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怎么回事，你换风格了？” “原来的衣服都跟着福利院一起被埋了。”朱迪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抱着手，冷眼看着陈辰，“叫你来帮忙，你现在才来？” 第1189章 投资 “我也是很忙的嘛。”陈辰撸起了袖子，“要我来干什么？” “已经没你事了。” 朱迪雅用下巴点了一下，示意陈辰跟上，然后自己就往福利院里面走去。 陈辰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跟在朱迪雅的身后。 原来的福利院说好听点是有时代气息，说实话就确实是有点老旧了，陈辰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跟着朱迪雅对墙面还有屋顶进行修修补补，练就了一身上蹿下跳的本领。 原本那些彩色窗户说也确实挺有氛围感——所以当初结婚的时候纪之瑶也是选择在这里等着陈辰——但是从实用性上来说，也确实让屋内有些阴暗，平时即便是白天，也常常需要开着灯，不然都看不清角落的情况。 现在由于外面没有密集的楼房遮挡，加上整个设计更加科学了，房屋内宽敞明亮得让陈辰都有些不习惯。 入口大厅挑高很高，空间显得格外通透，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新建筑的房屋特有的味道。 朱迪雅来到大厅一侧的开放式活动区，这里摆着塞满了新旧不一图书的书架，还有几张大小不一的沙发。 他直接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宽阔的身板几乎占满了沙发的空间。 陈辰就在对面也跟着坐下，问：“还有什么事？” “问问你们的情况。”朱迪雅目光朝旁边瞥了一眼，这边没有人过来，才接着问，“橙子呢，她怎么样了？” “她回单位去了。最近市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陈辰的话顿了顿，“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归队。” 纪之瑶之前的情况就是在无意识下偶尔会释放出超能力，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让她去参与机动队的行动，远程指挥的工作通常都是由指挥官来负责的，现场指挥的任务就交给了作为副队长的王虎，也没她事情干，队里干脆就让她在家休养。 这段时间她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在待在房间里没事干的时候也不会看到有家具杂物到处乱飞，所以就说也没必要总待在家里休息了。 “让她休息她也坐不住，天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精神倒是好得很。” 陈辰说完，又看向朱迪雅。 “基金会在城寨里花这么多钱，到底是图什么？又是建房子又是修学校，按城寨这点收入应该没法回本吧？” 之前跟着纪之瑶去那个公园的时候，陈辰就有了一个猜测，就是江台内有不少社区里都有基金会秘密部署的人员，来对这些社区进行援助……可能还不只是江台，之前去新昌的时候，在锈环的那些乱七八糟组织里，也有着当地基金会的身影。 在陈辰看来，朱迪雅应该就是那个基金会专门派遣到城寨来的人员。 只不过，如果是作为一种投资，那显然这项投资的回报率太低、回报周期也太长了。 朱迪雅的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他的脑袋，此时却突然问道：“你觉得基金会每年需要在城寨投多少钱？或者问个更简单的……你觉得这次对整个城寨的重修，基金会花了多少钱？”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做过工程……” 见朱迪雅一副“我来考考你”的样子，陈辰只能按照自己偶尔看新闻留下的粗略印象来猜了一个数字：“……五十亿？” 他记得新闻里重建一栋大型建筑差不多是这个数目。 城寨工程面积更大，但省了土地成本，其他费用增减之下，或许差不多。 朱迪雅听罢，轻轻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亿？”陈辰挑眉。 “三千七百万。”朱迪雅平静地回答道，“这其中三千万是城寨自己出的，剩下的七百万才是基金会的援助。” “……就这么点？”陈辰这才是真的惊讶了，因为这钱光是他自己都能出得起。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广泛情况，城寨这个地方有它的特殊性，不需要考虑土地费用，同时各种材料也并非向专门的企业采购……但这就是现在的真实情况。” 朱迪雅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 “陈辰你没有想过吗，六个世纪前我们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在全世界建起巨大的核心城市，建造起围绕着整座城市的、上百米的高墙。而现在我们的材料学和自动化建造技术已经发展了三百年，为何建筑的成本却不降反升？” 他用手向下指了指。 “以现今的材料回收和建造技术，重建这样一座福利院，真正的开销大头只在能源、人工和机械损耗。购置家具装潢固然需要费用，但远不至于如此高昂。真正吞噬资金的，是材料、技术、安全系统、专家评估等各个环节的巨额垄断专利费——这些钱，最终都流入了掌控这些专利的企业口袋。” “能差这么多？” 陈辰的眉头也微皱起来，沉思了一番。 “……也就是说，不是技术本身昂贵，而是人为让技术变得昂贵？” “正是如此。”朱迪雅微微颔首，“所以当去除了、绕开了企业所设定的标准之后，这才是成本如此之低的原因。这并不是廉价，而是高效和自主。” 陈辰也点了点头，再思索了一番，才接着问道：“但是你还是没说，基金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感觉不像是赚钱或者权力。” “如果是为了这个，当初基金会就不会发起远征，让一群在避难所里待了一辈子的科研人员领着兵去收复一座座城市，待在一个地方当土皇帝不好吗？” 朱迪雅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辰一眼，然后看向门口，有不少福利院的孩子们正大呼小叫地涌进来。 “具体是为了什么，等你以后见得多了，或许自己就能看明白。至于现在……” 他手往门口一指。 “……去带孩子去。” 第1190章 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福利院的孩子们有了新的床和屋子，一个个都兴奋地很，在到处上蹿下跳。 偏偏现在整体的家具设置和装修还没有完成，人来人往，陈辰和朱迪雅两人满地抓人。 陈辰算是明白了朱迪雅为什么要问纪之瑶为什么没来，依照纪之瑶的能力能一手拎二十个。 可惜她没来。 陈辰最后无奈，只能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搬了台游戏街机过来，表示说谁能打赢他就请谁去吃大餐，然后狠狠把所有人都爆杀了一遍，最后带着被朱迪雅敲出来的满头包给孩子们点了外卖。 虽然方法很老，但是效果很好。 陈辰就在福利院一直待到了晚上，整个福利院的家装工作全部完毕，才见到纪之瑶从院门口进来。 “哇，都建得这么好看了……” 纪之瑶才感叹了一声，一扭头见到站在屋前的陈辰，面上顿时升起喜色，小跑着过去就扑进了他怀里。 站在旁边被完全忽视了的朱迪雅眼皮一跳，又有些无奈，开口道：“橙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好吧？” 纪之瑶这才扭头看到了朱迪雅，讶异道：“呀，婆婆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也不久，大概就三十年吧。” “哦，嘿嘿嘿。” 纪之瑶松了手，尴尬地笑了两声，才接着说：“还行，公司现在挺稳定的。” “稳定就好。” 朱迪雅点了点头，又问：“吃了饭没？” 纪之瑶说着就挎上了陈辰的胳膊：“还没呢，我们打算等下一起去吃烤肉。” “……也行，那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嘿嘿。”纪之瑶扭头往房子里看了看，然后就拉着陈辰要一起进去看看里面。 陈辰于是就带着纪之瑶，在整个福利院上上下下都逛了一遍，最后来到了天台，一抬头就能看到广阔的天空，还有天边如火烧般的云彩。 纪之瑶抬起双手，用两手的手指构建出一个方框，指向天空。 “以前在这里抬头看，就像看到一个井口，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就中间那一小片方方正正的天。” 陈辰则是摸着下巴也抬头看天，说：“以后不出城寨也得带伞了。” 然后就遭到了纪之瑶一副颇为嫌弃的目光。 两人正说着，就听楼下有一些声响，他们来到围栏边往下兰，就见朱迪雅正和一位穿着朴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阿姨说着话。 只不过气氛似乎不太对，那位阿姨情绪激动，正对着朱迪雅指手画脚。 陈辰和纪之瑶都认出了那人，对视一眼，然后都回头快步下楼。 当他们也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就更加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尖锐的声音：“……朱迪雅院长！我敬重您为城寨做的贡献，但您怎么能同意把圣堂改成这个样子！现在这……这像个什么？像个明亮的盒子！主会降罪的！” 这阿姨姓李，是个颇为虔诚的教徒，虽然跟着儿子搬出去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回来，还会领着几个老人在旧福利院的祷告室里做祷告。 现在福利院重建，朱迪雅干脆就没有建新的祷告室——他本来也不是教徒，那身修女袍他完全是当工作装在穿的。 朱迪雅此时还在平静地解释：“现在的设计比较合适，孩子们也……” “孩子更需要主的庇佑！” 李阿姨打断她，目光一转，恰好看到了走过来的陈辰和纪之瑶，便朝着两人招手，让他们过去，一边还在说：“要不是当初有教堂在这里，有我们常常虔诚地向主祈祷，陈辰和橙子能有现在的出息吗？” 她说着又扭头看向了走到跟前的陈辰和纪之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十字架挂坠，不由分说地就要塞到陈辰的手里。 “来，拿着，这是我专门去祝圣过的，能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现在外面不太平，怪兽、还有那些公司弄出来的怪物……戴着它，主会保佑你们的。” 她才刚塞到陈辰的手里，就见陈辰指尖接触到十字架的瞬间，突然“嗷！”地叫了一声，猛地甩手，十字架挂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辰捏着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愕神情，“好烫！它把我给烫伤了！” 李阿姨见状，错愕了一下：“怎么……” 纪之瑶眨了眨眼，也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十字架：“怎么了？我看看……” 她的反应几乎和陈辰如出一辙，十字架刚入手不到一秒，她就“呀！”地轻呼一声，像是被电到般松开了手，十字架再次落地。 这下李阿姨的脸色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继而转为被冒犯的愤怒。 她一把将十字架捡起来，又抬头看看陈辰和纪之瑶，嘴唇哆嗦着：“你……你们……哼！” 她气得脸色发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在场的三人一眼，将十字架塞进口袋里之后就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了一眼，都耸了耸肩。 朱迪雅见状，也抱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她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了。” 按照机动队员的服役年限来看，朱迪雅粗略估计也得有个一百二十岁了，李阿姨叫他爷爷也不为过。 陈辰则用大拇指往身后的福利院指了指：“以后这里说不定也有会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朱迪雅就一脚踹了过来：“咒谁呢，滚！” 陈辰捂着屁股，嬉皮笑脸地拉着纪之瑶就出了福利院的大门，两人朝朱迪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对了，我今天听苓苓说，她遇到一个好奇葩的人。” 在开车去吃饭的路上，纪之瑶突然说道。 陈辰扭头瞥了她一眼：“怎么，约炮约到GAY了？” “不是，是她去相亲。” “……她？”陈辰脑袋冒出一堆问号，感觉比约炮约到GAY还不可思议。 “她没跟她家里人说过她的情况嘛，然后她年纪也不小了，就打算去应付一下。”纪之瑶说道，“然后那男的好像是个白领，据说长得还行，苓苓就说可以见见嘛，发展发展也不是不行。” “嗯……然后呢？” 纪之瑶嘀嘀咕咕地说着：“然后苓苓放假，就打算约个时间出来吃个饭，出来之前那个男的一直在和她聊天，一会儿要说去这里，一会儿要说去那里，反正就是那些好贵好高端的地方嘛。然后结果到苓苓都打扮好了准备出门了，那男的突然发了条信息过来，说外面下好大的雨，他的鞋子会脏，就不去了。” 纪之瑶讲述的时候，还拍了下大腿。 “……哦。”陈辰点了点头，觉得还行，就像是平时经常会见到的普通神秘人。 “然后就是第二天嘛，天停雨了，那男的又约了苓苓要去看电影，苓苓就答应了……” “这还能答应呢？” “……你知道的，苓苓性格好嘛。”纪之瑶接着说，“结果到了地方之后，那男的也不聊天，就满商场找厕所，然后苓苓就跟着他一起找，结果找到电影开始放也没找到，他们就先去看电影，看电影的过程中那男的就一直嘀嘀咕咕说要去上厕所，他就憋到了看完电影，又满商场找厕所，然后让苓苓在厕所门口等他。结果就是吃完饭之后苓苓就直接回去了，都没和他继续逛。” 陈辰手把着方向盘，大概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这还能吃完饭呢？吴苓苓性格也太好了。” “是啊，你别看她总那样，她人可好了。”纪之瑶点点头，“然后就是晚上……” “……还有？” “对啊还有。”纪之瑶继续说，“就是回家之后嘛，那个男的又给苓苓发了张照片，就是在镜子前面穿了个皱巴巴的白衬衣，领口还没扣扣子的那种你能想象吧？然后就是正常聊天嘛，但是苓苓也不知道和他聊什么，就回复地不太积极，然后你知道那男的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纪之瑶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说，‘我都穿衬衣了，你竟然没有感觉。’” “啊……” 陈辰也张了张嘴。 “……吴苓苓受苦了。” “是啊。”纪之瑶也看向前方，点了点头。 第1191章 新屋 虽然纪之瑶想要赶紧归队，但是这事还由不得她来决定，队里的要求是她必须得再观察一个月，确认万无一失了再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需要每天去进行一次检查，确认她的增幅神经已经回到了平稳状态。 她要是特别想要留在队里也行，但是不让她出动，所以她还是选择就先待在家里。 也是在这段时间，她和陈辰再一次在城寨的抽签里抽中，这一次他们也没再礼让，开始了搬家。 江台的天空难得地透出几分清朗，连绵了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铁锈、潮湿和混凝土的气息。 阳光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城寨新铺的沥青路面上，映出些许湿漉漉的光泽。 新建成的梯形居民楼鳞次栉比，外形实际说不上太好看，但是但相比从前那些摇摇欲坠、密不透风的握手楼，已经是天壤之别。 一些早先搬入的居民在阳台上晾晒衣物，或三三两两站在楼下聊天。 此时一台灰白色的卡车碾过路面未干的水洼，停在了其中一栋楼的楼下，驾驶室两侧的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陈辰和纪之瑶分别从两边跳下来。 陈辰叉着腰，抬头看向这栋楼房的房顶，眼角的余光见纪之瑶走过来，便用手向上指了一下：“就顶楼那个，那是我们的房子。” 纪之瑶也抬头，用手在额前搭着凉棚看。 陈辰也接着说：“还好抽到了，感觉如果再住那活动板房，我怕哪天半夜连人带房一起飘出大气层。”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出大气层。”纪之瑶耸耸鼻子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往货车后面走去，拍了拍厚重的金属货箱箱壁，发出咚咚的响声。 陈辰跟着走过去。 此时原本在陈辰楼下卖炒菜的刘姨正好走了过来，见两人站在这里，便笑眯眯道：“搬家呢？” “嗯呐。”陈辰应了一声，也回头问道，“您那店怎么样了？” 原本在城寨里有店铺的，现在也有了新的店面，基本每栋居民楼的一楼门都是向外开的，可以直接作为店铺或者仓库用。 刘姨伸手向后指了指：“快弄好了，过两天就开。” “那就好。”陈辰哈哈回应，待刘姨走后，才继续找到货箱门锁，用力一扳，“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他抓住把手，将沉重的货箱门往两边拉开。 货箱内的景象暴露在光线下，里面摆满了各种箱子，有的是刚发来还没拆封的家具，还有些别的东西。 昨天陈辰已经过来看了一趟，大概确认了一下缺哪些家具，然后把能买的都在网上先下了单，需要订做等之后再说。 至于别的东西，则基本都是当时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一大堆还能用的物件。 比如陈辰率先扒拉着，拖出来一个长长的、边缘有些变形的金属箱，打开卡扣，里面是一支保养得锃亮的精准射手步枪，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配套的弹匣和保养工具。 他拿起来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栓，又放了回去。 ——实际上基本都是陈辰的收藏品，像是兽人王的动力大锤、咆哮女皇、优玛送的护身符还有一大堆别的七七八八的玩意。 纪之瑶就没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就只有结婚时候的两套婚纱，得亏当时是用质量比较好的收藏柜装着的，从废墟下面挖出来的时候也就柜子外层玻璃有些开裂，整体还足够完整，连灰都没进。 “搬吧搬吧。” 陈辰把摆在货箱侧面的搬运机器人启动，这折叠起来的机器人绿色的指示灯一亮，便伸出几条腿，从货箱上跳了下来，随着陈辰和纪之瑶将一个个箱子放在它背上，也从身下伸出机械爪和绳索，将箱子固定。 “你在这里守着。”陈辰边向纪之瑶说着，也抱起一个大箱子，领着搬运机器人朝居民楼里面走去。 这种阶梯状金字塔形的居民楼里面的结构也与常见的楼房不同，为了保证每户房子都能有窗户，所以里面实际是空心的，从大门进去，一楼是一个比较空旷的大厅，有几根支柱立在地上。 陈辰找到了电梯，跟着搬运机器人一起来到了顶楼。 住顶楼是他和纪之瑶商量之后和人换的，正好那户人抽到了顶楼不想住。 这种结构的房子，顶楼最大的好处就是由于这一层只有一户，所以房子四面都有阳台，而且比其他人还要更多一个天台，视野好，而且比较安静。 不过缺点也不少。 江台的湿度比较高，冬冷夏热是难免的，风吹日晒比较容易漏水，以及家家户户的油烟都往上走，虽然这个梯形的结构能够比较有效地避免油烟顺着窗户进家里，但是该跑的也跑不掉。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万一发生比较危急的怪兽灾害，顶楼要逃生花费的时间肯定比低层要多得多。 从电梯里出来，外面是一条有顶的走廊，一边通往水箱和电梯机房等设施，另一边就是通往住宅的房门。 至于新家的门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空空荡荡，非要说的话就是比陈辰原来的房子要大上不少。 他原来那个屋子的结构比较简单，进门玄关左手边就是厨房，往前走就是客厅，然后客厅一边通往一大一小主副卧室，另一边连接着杂物间和卫生间，自然也不会有阳台。 现在这里不仅是客厅更大了，如果加个隔断可以单独分出一个餐厅来，厨房的面积也不至于让两个人在里面都觉得拥挤……当然正常情况下厨房里也不会出现两个人。 其他的都差不太多，无非就是面积都大了一圈，最后才是他们选择这间屋子的主要原因——从客厅出去，一个超大的露台，以及可以直接从楼梯通往的天台。 站在天台上往远处眺望，还能见到对面楼顶上已经摆起了一桌麻将，搓得热火朝天。 而从阳台向下看去，顺着一阶阶退台式的阳台，能看到纪之瑶正朝着这边招手。 陈辰突然感觉这种结构有一个不知道是好处还是坏处——如果有人想要跳楼，八成只能跳到楼下的阳台上，如果一直往下跳，也不确定是先摔死还是痛死。 第1192章 搬新家 陈辰把搬运机器人背负着的箱子都放在角落，然后下去反复几趟，最后跟着纪之瑶把最后一批家当也搬进了屋内，又下楼去还车。 等到陈辰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纪之瑶已经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拆开了，箱子被统一堆放在了阳台上，而纪之瑶正手托着下巴，思考每个家具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像是沙发、餐桌、椅子和柜子这些东西，就在她的身边飘着，要是进来的不是陈辰，多半得以为是闹鬼了。 见陈辰推门进来，纪之瑶也扭头看了陈辰一眼，眉头紧锁道：“你说这个沙发是摆在正中间，还是靠墙？” “你可以自己试试。” 陈辰边说着，便拖着那些明显是杂物的玩意进了杂物间，将各种武器收藏品按照原来的样子来进行一比一还原，然后发现武器架还没有拼好，又出来找到装武器架的箱子往地上一坐，把用塑料纸包起来的一大堆物件按照说明书开始组装。 纪之瑶一直对着一大堆家具在发愁，最后干脆也不管这啊那的，先把所有的家具大概放到各自的区域去，厨房的放厨房，客厅的放客厅，卧室的放卧室，然后再根据各个房间的结构来进行微调。 各种杂物当然也少不了。 她从旁边的角落里拖出来一个收纳箱，哧啦一声拉开拉链，把一些像是相框还有玩具之类的，想先找个架子摆着。 “哎，橙子你看。” 听到陈辰喊了一声，纪之瑶扭头过去，就见陈辰的手里拿着一个用各种金属零件拼起来的一个机器人。 “……你不是在拼架子吗？” “我感觉我可以凭感觉拼，好像也差不太多。” 陈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机器人。 ——稍微没有差太多。 纪之瑶翻了个白眼，又扭头找架子，然后发现置物架也需要拼装，正散在一边，于是也开始拼装起来。 不过她的进度就要比陈辰快多了，看上去就像是在电脑模拟出来的组装教程一样，一大堆的部件在空中就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了一起，然后各个螺丝自动转上去，最后有个差不多的外形了，再用螺丝刀或者扳手拧紧就够了。 陈辰这边才刚把武器架给拼好，那边纪之瑶已经把其他需要组装的家具全部组装好了。 “你这效率也太高了，退休之后有兴趣进厂打螺丝吗？” “我也觉得我有这方面的天赋，说不定可以去参加什么拼装玩具大赛。”纪之瑶叉着腰，满意地看着面前已经完完整整的一堆家具，然后又开始了摆弄。 等到陈辰再次从杂物间出来，见到纪之瑶正在卧室里，还是一堆家具在眼前乱飞，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家摆软装是像游戏里一样，人站在原地不动，一堆家具自己飞到各自的位置去。 “这个桌子不能放这里吧？”陈辰指着其中一张电脑桌说道。 纪之瑶扭头看他：“这里不好吗，阳光多好啊。” “到时候你坐这个地方，然后太阳直接照在你脸上，你是看屏幕还是看太阳？” 陈辰对着窗户的方向转了两圈，然后指了另一个位置：“背光逆光都不行，放这里吧。” “那床就不能放这里了啊……床靠墙？” “靠墙肯定不行，靠墙下床太不方便了……” 两人边讨论边摆着，原本感觉没有多少东西，结果光一个卧室摆完，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甚至到看了时间才反应过来有些饿。 “饿了。”纪之瑶突然宣布，手里的一个抱枕飘到沙发上，“先吃饭吧，剩下的吃完饭再说。” 陈辰正看着衣柜和桌子中间的一条缝发愁，此时扭头看向她：“叫外卖？” “我们还没有厨房呢，只能吃外卖了。”纪之瑶说道，“我想吃炒粉。”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点菜了。 陈辰则是来到了预定应该是厨房的位置，想要优先把餐桌和椅子摆好，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大堆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了，如果都扒拉下来，感觉到时候还得花时间重新找。 “……要不还是坐地上吃吧。”陈辰建议道。 等外卖的时候，两人瘫在刚刚摆好的沙发上，纪之瑶突然想起什么，戳戳陈辰：“你说我们天台能种菜吗？” 陈辰听这话，挑了挑眉：“我记得之前那个谁家种出来过会爆炸的辣椒。” “也是。”纪之瑶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也陷入了短时间的沉思，才继续说，“要不种点花草吧。” “不吃人的那种？” “应该是不吃人的那种。我听说像是那种寿命比较长的花草，一年记得春秋补一次基因稳定剂就够了。我刚才看对面楼还有人种了西红柿。” “谁啊？” “不知道啊，没看到人。”纪之瑶朝阳台扭了下头，从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人还在吗？” “你指望着别人点好吧。” 外卖到了之后，他们把餐盒放在了一个倒扣的纸箱上，坐在小板凳上吃。 纪之瑶一边吸溜着炒粉，一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规划：“等下吃完了得先把窗帘装上，不然对面楼能看光我们。” “对面楼忙着打麻将呢，谁看你。”陈辰头也不抬，“还有，我们买了窗帘吗？” “……好像是。” 纪之瑶于是又把碗放下，掏出手机在网上找窗帘，到炒粉都凉了还没选好。 然后就这么一直忙活到了晚上，终于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应该在的位置上，两人一人拖了个躺椅来到阳台躺着，抬头就是不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 “呼，终于完事了。” 忙活了一天，纪之瑶也实在是疲惫。 她顿了一下。 “上级已经批准了，我后天就可以归队了。” 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终于可以回去了，再让你待家里怕是要无聊死了。” “也没有啦……”纪之瑶也扭头看向陈辰，伸手抓住他躺椅的扶手，用力一拉，把自己拉过去靠在一起。 “嘿嘿嘿~”她咧嘴笑了下，一个翻身，就钻到了陈辰躺椅上，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 陈辰捏了捏她的脸：“这时候不嫌热了？” “不嫌。”纪之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地笑容，目光闪烁地看着他，“热的话，脱衣服啊小帅哥？” “……你怎么也耍起流氓来了？” “学你的。” 第1193章 定制家具 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周围格外亮堂，陈辰还看了眼手表，才确定没有一觉睡到中午。 以前家里过于阴暗，现在上午都能看到阳光了，差点对自己的生物钟都有了怀疑。 被子耸动了几下，纪之瑶从里面冒出头来：“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陈辰把一模一样的话还了回去。 他感觉纪之瑶经过了之前那段又能吃又能睡的时间之后，现在精力有些过于旺盛了。 纪之瑶趴在陈辰的身上又“嘿嘿”了两声，陈辰则是把手表摆在她眼前给她看了看：“不是等下定制家具的师傅会过来吗？” “还早呢。”纪之瑶闷声闷气地说道，又把自己的脸往陈辰脸上贴近了一些，“少说还能有半个多小时时间呢。” “你看不起谁呢？” 陈辰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起来，洗漱完毕之后，两人就去把昨天没有丢完的垃圾都去处理一下，顺便出去买个早饭。 现在家里还没有厨房厨具，今天下午打算去一趟商场，就是打算现场去选购一下——这些电器网购反而麻烦，经常会大了小了或者其他方面不合适。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路上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需要工作的人差不多已经出门了，而老头老太太们此时也在路上散步。 原来城寨里就有专门的垃圾回收站，现在则是建了一个更大的更好的，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没有窗户的屋子，一边是个能够开合的合金门，把垃圾往里面一丢，就会自动进行分拣，非常方便。 但凡一个地方想要保证最基本的安全，垃圾回收都是重中之重，不然谁也没法保证垃圾堆里会爬出什么东西来。 一路走来，地面上的水渍早就已经干了，城寨里的早点摊子也不少，即便是之前这边房屋还没有建起来的时候，原先摆摊的人也是在路边把炉子一支，搞几张桌子就正常摆摊。 纪之瑶穿了套红白相间的荷叶边吊带裙，裙摆大约垂到膝盖的上方，她说这条裙子穿着比较显腿长。 实际上陈辰觉得如果要按身材比例来看，纪之瑶腿也不短。 纪之瑶的头发比之前要稍微长长了些，不过也不算太长，也就稍稍垂在两条细细的肩带上，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看上去颇有些纤瘦。 她吃得不少，但她不是说吃多了吃不胖，而是但凡吃少点都会瘦。 纪之瑶以前都很少买衣服，平时穿的要么是什么衬衫t恤牛仔裤，要么就是以前高中时候留下的衣服，还是在结婚之后，她买衣服才比较频繁起来。 可能是因为自家有衣柜了。 结果后来衣柜被她自己操控机械哥斯拉一口激光炸成了齑粉，之后就常常念叨。 今天去逛商场，也是想顺便再去买些衣服。 早饭就是很常见的粥、油条、烧麦、烧饼、包子等等，都吃完之后，又回家去收拾了一趟，接着就在家等着。 陈辰站在门边看还有哪里需要收拾的，免得到时会别人来了见这里乱糟糟的丢人，纪之瑶已经赤着脚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圈。 窗帘被拉开，阳光从阳台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数着步子，思考着边柜和隔断的尺寸，陈辰便踢了个拖鞋到她脚下，让她穿着。 买现成的家具并不是不行，但是现成的家具基本都要面临一个尺寸问题，角落越多打扫就越麻烦，有条件还是定制比较好……而且实际上如果找靠谱的工匠师傅并且自购材料的话，定制家具也不会比买现成的贵多少。 ——当然最便宜的还是去收二手，不过由于城寨重建，家家户户都需要新家具，附近的二手家具市场都快被掏空了。 他们需要订制的东西不少——入口处要有个带换鞋凳的玄关柜，既要收纳雨具又要放两人的鞋子；卧室的衣柜必须做到顶，防止灰尘积压的同时，还得避开顶部的消防喷淋；现在还多了一个书房，所以纪之瑶提出需要一个合适的书柜，不过陈辰觉得最后里面八成会被玩具堆满。 约好的时间是十点，时间还没到门铃就响了，开门之后是一个老师傅带着个徒弟进来，他们身上穿着一样的工装。 这老师傅就是城寨里的人，只不过陈辰之前只是见过，还没交流过，但他倒是认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在城寨里算是名人了。 寒暄了几句，老师傅便指挥着徒弟拉开测距仪，对着每一面墙开始详细地测着尺寸，老师傅自己则是拿着平板电脑先把需要订做家具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起笔就在上面当场开始画图。 画完的图发回他们工作室去，没过二十分钟全息模型就发过来了，那徒弟将投影仪往地上一放，一个到顶衣柜就被投影在了那面空荡荡的墙上。 纪之瑶走上去用手虚握着柜门拉开，然后看了看里面的设计，然后抬手指了下最边缘的一个柜门：“这个能不能改一下尺寸，我们那边有一件婚服，用安全柜装着的，我想让那个安全柜可以正好放在这里。” 纪之瑶又带着那老师傅去看了一下她的婚服，那婚服原本是放收藏室里，但是她感觉可以把整个安全柜都挪到卧室来，想看的时候拉开柜门就能看到。 那个年轻的徒弟跟着一起去，见到那个读作收藏室的军火库有些冒冷汗，不过显然老师傅见多识广，只是照常去测绘尺寸，然后进行修改。 没一会儿新的设计模型就发过来了，顺便还做出了将放着婚服的玻璃柜嵌进去的效果。 纪之瑶看着感觉非常满意，陈辰也看得连连点头，说：“我以后买棺材看缝隙也按照这个标准来，达不到标准我就不死了。” 然后自然是被纪之瑶给踹了一脚。 其他的家具也差不多是用这个方法全部都给确认了一遍，师傅们的动作很利索，一共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所有细节都已敲定，约好了下次上门安装的时间。 陈辰请他们留下来吃饭也没留，于是送走师傅，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点了外卖简单吃了点东西，到了下午，便动身前往商场。 第1194章 白色显白 城寨里当然没有商场，不过他们也没有跑到上城区去，那太远了，而且东西也比较贵。 就在西区就有不少大型商场在，他们就找了个离得最近的，骑电瓶车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 到了商场抬头一看，一个张君逸的大脸就摆在入口的全息广告上。 ——这商场属于德阳集团旗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守夜人的宣发期了，但张君逸本身长得就颇有几分姿色，加上德阳集团宣发部门的发力之下，他也有了不少的粉丝。 于是本着便宜好用的原则，张君逸现在已经成了德阳军工一系列产品线的代言人。 相较之下胡蝶的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只是和张芸铃有私交，而张芸铃这人到需要公事公办的时候是一点也不讲交情的。 商场内部，高耸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中轨道车无声滑过，各种全息广告牌争奇斗艳，投射出诱人的商品影像和折扣信息，空气里弥漫着人工调制的清新香氛，掩盖过了城市本身那股复杂的味道。 陈辰和纪之瑶一起坐电梯直达家电层。 这一层空间开阔，也被各式各样的冰箱、洗衣机、厨具、家用机器人和家庭自动防御武装等陈列得满满当当，灯光打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穿着得体的人类导购快步走过来，微笑着询问他们需要去看什么。 “我们自己随便逛逛。”纪之瑶目标明确，拉着陈辰就朝厨房电器区走去。 她对于做饭的热情远大于能力，然后是最近一段时间吃的都是外卖，所以想要赶紧把厨房给攒起来。 虽然她明天就要归队了，但是也是为了下一次回来做准备。 站在一台双开门、带着智能管理系统的冰箱前，她仔细看着上面的参数，手指点着触摸屏上的功能介绍：“这个不错，带真空保鲜区，还有自动库存管理，买了什么放进去都会记录，快过期了会提醒。” 对此陈辰只有一个字：“买。” 反正这里也不能讲价。 “看了就是想要，犹豫就是想买，那就买买买买。” 结果反而是纪之瑶看了眼标签，又眉头一皱：“这个好贵，而且感觉自动库存管理也没什么用，我们家又不会一次性买很多吃不完的，等不到过期……” “那就不买。”陈辰接着说道，“犹豫就是不买，买了又会后悔，那就不买不买。” “怎么你怎么说都有理呢？” 纪之瑶瞥了陈辰一眼，还是决定多看一些型号，比一比。 然后陈辰看到了一套嵌入式灶具和烤箱，说是火力猛，还带智能温控和自动烹饪，输入菜谱有全程全息步骤指导，只要一步一步跟着来，有手都能做饭。 “这个适合你。”他指着对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只是瞥了一眼，嗤之以鼻：“我喜欢手动挡的。” 她此时又对旁边展示的一台多功能备菜机感兴趣，说是只要把食材丢进去，可以自动洗择切丝切块切丁，大小粗细都能自己设置，还有一键清洁功能。 此时那柜台的导购也在操作着，他正把一袋面粉丢进备菜机里，一边讲解着，一边又加了几勺别的粉末，然后这台机器就轻微地震动起来，然后他又来到另一台早已经启动的机器旁边，按了几个按键，里面就自动产出了规规整整的饺子皮，又按了几个按键，出来的就成了面条。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是真想要。 不过他们也没有立即买，而是先用手机记下来，然后再在整个家电层逛了一圈，最后坐下来一个一个看，还想要的打勾，不想要了的删掉。 这时候一开始那种想要花钱的上头感觉已经过去，可以冷静分析究竟需要哪些了。 最后就是两人各自拿着一半名单去下单，这些家具到时候都会直接发到他们家里去，有人会上门安装。 买完大件，两人又晃悠到了家居用品区，买了些造型各异的碗碟杯子。 纪之瑶觉得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了用小熊马克杯有些太幼稚了，不过陈辰感觉刚刚好。 接着是买衣服。 纪之瑶经常说她对穿衣服不讲究，不过看到琳琅满目的各式服装的时候眼睛放光的样子肯定也不是演出来的，她试了几条裙子，在试衣间外转着圈让陈辰看。 “这件怎么样？”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轻盈。 陈辰抱着手靠在墙边，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竖起大拇指：“这个颜色好，显白。” 然后纪之瑶又换了一件略带工装风的连体裤，从试衣间出来：“这件呢？” “这个款式好，显白。” 然后纪之瑶又换了一套灰色的秋衣：“陈辰，这个好看吗？我感觉马上入秋了，要早点买。” “这个适合秋天，显白。” “……？” 纪之瑶眼睛一眯，于是在过了一会儿拉着陈辰去买衣服的时候，看着陈辰身上穿着的花衬衫，也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好，显聪明。” “？” 最后纪之瑶买了两条裙子、一条裤子、几件上衣，还给陈辰挑了两件t恤和一条新的运动裤，尽管陈辰一再表示他穿越好的衣服越浪费，反正之后不是会被子弹打穿就是被刀砍破。 等到上上下下都逛了一圈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两人就在商场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纪之瑶手里端着一盒章鱼小丸子，一边吃着，另一手拿着手机在翻看，同时还不忘嘀嘀咕咕思考晚上要吃什么。 直到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咦”了一声，然后用手肘捅咕了一下陈辰：“你看，苓苓又去相亲了耶。” 陈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大段吴苓苓发来的话，大概意思是这次相亲是家里人安排的，对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家里人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但她感觉那男的冒着一股傻气，一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在爱情里受过太多的伤，见过了太多的离别，所以请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我已经失去爱情的能力了。” “她怎么总是遇到这种神秘人？”纪之瑶忍不住说道。 “可能是能进入到相亲市场里的人多少都带些神秘。”陈辰思考道，“不然你仔细想想，难道吴苓苓就正常吗？” “……也还好吧。”纪之瑶的心里没有底。 她又往下翻了翻，是群里珊瑚问那男的长什么样子，吴苓苓发了张照片过来，看着感觉格外眼熟。 “……陈辰你看，这人是不是你认识？” “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陈辰瞥了一眼，发现还真认识——是胡蝶的那个前前前男友，叫阮峰，云俊侠也认识。 然后他又瞥过了那句“我在爱情里受过太多的伤……已经失去爱情的能力了”，一抬头对面就是一个胡蝶代言的广告牌摆在那里。 “哇。”陈辰哇了一声。 第1195章 玩车 陈辰和阮峰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没办法，两人的生活确实毫无交集，倒是云俊侠好像一直和阮峰有联系。 纪之瑶单纯只是对吴苓苓相亲有兴趣，她再放大刚才吴苓苓发来的那张照片，搜了一下后面出现的店名，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地址。 还就在这座商场的楼上，走过去都要不了几分钟。 “去嘛去嘛，来都来了。” 纪之瑶三两下吃完了章鱼小丸子，随手一丢，剩下的纸盒便精准地飞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晃着陈辰的手臂，然后也没等他同意，就拉着他从椅子上起来。 陈辰无奈地被拖着走：“我说，人家相亲我们去凑什么热闹？万一坏了人家的好事……” 他想了想这算不算好事。 “我觉得应该也不会更坏了。” 纪之瑶的眼神里带着单纯想要看乐子的光芒，一副完全不想要管吴苓苓死活的样子，陈辰也只能认命跟着。 两人搭乘电梯上去，顶层基本都是些高级餐厅，和下面吵吵闹闹不同，这里要安静许多，设计装潢也显得颇有格调，空气中带着淡雅的香薰气息，连接待的人员也换成了比较昂贵的高级仿生人。 这种仿生人的服务效果并不一定要比人类好，但是对于在这里消费的人来说，确实需要有一些让他们与下面的平民与众不同的服务，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但是上来之后，纪之瑶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这里全部都是预约制的餐厅，没有预约的话正常连门都进不了。 “这下怎么办？”纪之瑶摸着下巴思考道，“先不说他们接不接受临时预定……” 她也不太想就为了这点事去这里吃——吃贵的可以，但是万一不好吃会感觉自己很像个冤大头。 “那就回去吧，楼下也挺好的。”陈辰再次提议道。 就在两人琢磨着是继续蹲守还是干脆打道回府时，那边一家餐厅的门突然打开，就见吴苓苓和阮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介于礼貌和尴尬之间的僵硬笑容。 两人赶紧往旁边的过道里一缩，避免被直接发现。 “……不是，我们干嘛要躲？”陈辰躲进去了才发现不对。 纪之瑶闻言也是一愣：“是哦。” 不过躲都躲了，也就偷偷从过道往外看。 阮峰穿着的就是普通的高定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而吴苓苓和平时那副利落的打扮不同，她穿着一套修身的黑色呢子西装裙，长发依旧系了个马尾挂在脑后，耳朵上则是戴着一个类似助听器的物件——看起来像是助听器，实际作用是帮她过滤声音，降低她的听力压力。 包括她的身上，看起来皮肤都暴露在外面，实际她身上覆盖了一层人造皮，用于减轻她的触觉感知能力。 “感觉已经完事了啊。”陈辰小声说道，“都这样了，他们应该不会还有下一场了吧？” “应该吧……”纪之瑶嘀咕着，打算等那边两人分开了，再去和吴苓苓打个招呼。 此时阮峰抬头看了看商场巨大的玻璃顶棚，外面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雨点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汇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 他眉头微皱，转向吴苓苓：“下雨了，有人来接你吗？” 吴苓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我打车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 阮峰立刻表示反对，脸上露出明显的纠结。 “这天气，又不安全……而且让女士自己回去，实在不妥。”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如果你之后没有别的安排的话，要不跟我一起去玩玩吧，应该不会让你太晚回家的。” 在后面偷听的纪之瑶发出了一声低声的“嚯”，搓起了手。 陈辰也眉头一挑：“玩什么还能玩到不太晚回家，不应该是玩到今晚回不了家吗？” 吴苓苓此时也来了些兴趣，有些好奇地看向他：“去哪儿？” “一些个人爱好。”阮峰回答道，“我比较喜欢玩车。” 纪之瑶扯了扯陈辰的袖子，用气声说：“哇哦，玩车耶，刺激了。” “雨夜飙车，这小子几年不见，倒是继承了有钱人的经典爱好。”陈辰也小声说道。 吴苓苓闻言，眼中看不到什么讶异，倒是多了些意味地打量了阮峰一下，然后才回答：“可以啊，我对车也有些了解。” “这样啊，那太好了。”阮峰露出了笑容，“那就请跟我来吧。” 阮峰领着吴苓苓走在前面，陈辰和纪之瑶鬼鬼祟祟紧随其后，惹来了周围商场保安的一阵惊疑目光。 没过多久，便到了位于这座商场地下的四驱车竞技场。 看着面前被一个巨大赛道塞满的地下空间，纪之瑶的眉头一跳，用手摸了摸头：“……玩的是这么个车啊？” 陈辰则是一拍手：“太对了，我就说嘛。” 这片地下空间颇为广阔，整个场地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迷你城市赛道，复杂的立交桥、陡坡、弯道纵横交错，赛道两旁围着防护栏。 赛道上，几辆造型炫酷、尾灯亮着的四驱车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碰撞、飞跃，略带刺耳的引擎声回响中，引得周围一些围观者发出阵阵惊呼。 场地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深色，上面贴满了各种赛车队贴纸和泛黄的旧海报，展示着不同型号的四驱车和战绩。 靠墙是一排长长的玻璃柜台，里面整齐陈列着数以百计的车壳、马达、轮胎、齿轮等零部件，在灯光下反射着光泽。 另一侧则是一排工作台，上面摆满了电烙铁、万用表、各种精细工具，几个年龄跨度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的人正埋头在那里，神情专注地精心调校着自己的战车。 看着穿着千奇百怪的四驱战士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吴苓苓有些眼前一黑。 阮峰则是看着现场的热烈情况，面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朝着吴苓苓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然后就跑到了一边的更衣室里。 没一会儿，他穿着一套橙红相间的赛车服就走了出来，胸口还挂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勋章，仔细一看，全是他曾经获得过的荣誉。 周围人见到他的出现，也掀起一阵惊呼。 吴苓苓保持尊重，但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第1196章 赤红彗星 纪之瑶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已经完全把吴苓苓那边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她拉着陈辰来到了销售四驱车的摊位前面，摊位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零件。 摊主是个颇有福相，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见两人驻足，抬头推了推眼镜，笑道：“新来的？看着面生。要不要试试？现在搞活动，新手套装打八折。” 纪之瑶有些好奇，问：“这个是怎么玩的，就是把车放在赛道上就行吗？没有什么操控的部分吗？” “不能噢。”那摊主微笑着回答道，“这就是我们与其他赛车比赛的不同，选手不能遥控车辆，也不能用手触碰运行中的赛车，赛车一旦放下跑道，就将一切完全交给赛车自由发挥。” 陈辰听完，摸了摸下巴：“那这不就成了比谁的配件更好吗？” “非也。” 摊主晃了晃手指，解释道。 “就拿最基本的竞速赛来说……你看那个连续S弯接跳台的地段，你用高转速马达，速度是上去了，但扭力不足，飞跃落地肯定不稳，直接翻车……还有那边那个长直道接急弯，你底盘太轻，过弯就飘，别人一个重心低的直接内道超车……还有耐力赛，是在规定时间内，看谁的赛车跑的圈数最多，这种时候考验的就是赛车的可靠性和耐久性，还有对电池电量的合理分配。马达和齿轮的搭配要兼顾速度和散热，不然长时间下来，很容易过热烧毁……” 他热情地向两人介绍着，但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带着讥讽的嗤笑。 “呵，金博士，你又在这儿忽悠菜鸟呢？” 陈辰和纪之瑶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花哨铆钉外套、头发挑染成绿色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手里捏着一辆亮紫色的四驱车，车轮还在他指尖飞速空转，发出嚣张的嗡鸣。 他斜眼打量着纪之瑶和陈辰，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冷笑了一下。 “在我们四驱车界，只有力量才是一切！你们这些带着玩乐心态贸然闯入的菜鸟，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纪之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看上这个被称为“金博士”的中年男人，“您继续说。” 金博士笑了笑，也继续说道：“而且对于赛车来说，除了需要购买最合适的配件和改装调校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心’。” “心？” “没错！” 金博士神情严肃起来，微微低下头看向纪之瑶，头顶的灯光让他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 “是‘心’。当你真正投入心血，与你的赛车建立起羁绊，它甚至能感知到你的情绪，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理论极限的力量。” 纪之瑶听得颇为感兴趣，一拍手：“金博士，我要一个新手套装！” “好嘞！” 那金博士立刻眉开眼笑，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包含基础底盘、马达、齿轮、轮胎和一套简易工具。 “这些是基础件，然后这里的是车壳，不同壳的性能不同，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组装和原理，要想追求更高性能，还可以单独选购这些——” 他又指了指玻璃柜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升级零件。 “不用，就先试试这个吧。”纪之瑶拒绝得倒是果断，然后在玻璃柜前面端详了一番，选中了一个外形风格颇为凌厉的车壳。 金博士见状一惊，神态严肃地看向纪之瑶：“小姑娘，你确定吗？” “怎么了吗？”纪之瑶疑问道。 金博士眉头微蹙，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在我们四驱车界有一个说法——不是赛车手在选择赛车，而是赛车在选择赛车手。能够被它选中，或许你确实与他人不同……” 陈辰一直在旁边闭嘴听着，大概听懂了这个摊主的意思——这个车壳一直没人买，纪之瑶是第一个冤大头。 纪之瑶此时已经付了钱，抱着一堆零件，拉着陈辰找了个空着的工作台坐下。 她按照说明中拿起工具，将那些细小的螺丝、齿轮、马达一一组合在一起，陈辰则在一旁负责帮忙递个东西，顺便防止某个小弹簧崩飞找不到。 不到十分钟，一辆红白相间、造型凌厉流畅的四驱车就出现在了工作台上。 纪之瑶把它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 “好了？”陈辰问。 “嗯，初步完成了。”纪之瑶点点头，然后看向旁边那条练习跑道，“去试试？” 此时那个绿毛青年也在这里，见两人过来，立刻抱着胳膊、扬着下巴挡在了前面：“既然组装好了，敢不敢现在就来比一场？让你们这些新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四驱车！输了的人，以后见到我要绕道走！” “为什么？”陈辰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是规矩。”绿毛青年又举起手中的四驱车，歪嘴露出一个冷笑，“当两名真正的四驱车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就必须战斗！” “这里不是还有很多玩四驱车的吗？”陈辰提出质疑。 “原来是这样……” 纪之瑶倒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也学那绿毛的样子，一下将手里的四驱车抬至身前，眼神一凛：“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来战斗吧！” “好，有骨气！”绿毛说道，“别说我是欺负你，我的【暗夜紫电】可是战无不胜的！你的赛车叫什么名字？” 纪之瑶看着自己手里的赛车，然后认真开口：“它叫【赤色彗星】。” “赤色彗星？哼，名字倒挺响，就看它能不能配得上了！” 绿毛青年，不屑地哼了一声，率先走向旁边一条较为标准的环形赛道。 这条赛道结合了直道、弯道和一个小跳台，是这里最常见的切磋场地。 两辆车被放在了起跑线上，绿毛的“暗夜紫电”马达轰鸣，气势汹汹，纪之瑶的赤红彗星轮胎也在飞速旋转，发出有些刺耳的噪音。 金博士也来到了这里。 “预备——开始！” 随着金博士一声令下，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第1197章 快快快！ 金博士发令声响，两台四驱赛车同时冲了出去。 “哇！起步好快！”旁边一个围观的小胖子顿时惊呼道。 那绿毛的暗夜紫电果然车如其名，起步瞬间便如一道紫色闪电窜出，凭借强大的瞬间爆发力，立刻取得了半个车身的领先。 它那经过强化的马达发出高亢的嗡鸣，在最初的直道上将优势逐渐扩大。 赤色彗星虽然紧随其后，暂时还未被甩开太远，但在这直道上，距离却在逐渐拉大。 一个戴着鸭舌帽、像是常客的少年抱着胳膊，老练地解说：“暗夜紫电用的是高转速马达，起步和直线加速是他的绝对强项！那辆红色的新手车，性能上差太多了。” 此时进入了第一个弯道，暗夜紫电凭借高速一掠而过，但车身明显晃动了一下。 “过弯有点太飘了……为了极速牺牲了太多下压力。不过直线就能把差距拉回来。” 果然，出弯后的直道上，紫色赛车再次拉开距离。 接下来是小跳台，暗夜紫电直接飞驰跃过，虽然落地时因为弹跳了一下略微减速，导致赤色彗星稍微靠近了一些，但是很快又稳定下来了姿态，再次将速度提了上来，又经过了一个弯道和一个直线冲刺，跑完了第一圈。 “哼，跟得挺紧嘛！” 绿毛抱着胳膊，自信满满地看向身边的纪之瑶说道。 “但是最后一段是直线，只有无可匹敌的速度才是一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赛车速度似乎也再次提升了一些， 只是话语间，又绕过了第二圈，将双方的距离差距进一步拉大。 旁边也有围观群众叹道：“这也太欺负人了，拿改装车去跟别人的整装车比，性能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那台红车的配件其实也不差，但是确实也不算太好，马达的性能差了点，随便玩玩还行，上比赛跑道还是差了点意思。” “如果是复杂一点的赛道还好，这条赛道有三个大直线，暗夜紫电的极速优势太大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陈辰也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她正紧紧盯着赛道上飞驰的两台四驱赛车，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纪之瑶的胜负心是很强，但是她的自尊心比胜负心还要强，是绝不可能在比赛里作弊的。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一场恐怕确实不好赢。 ——等下也去买一些更好的配件吧。 陈辰抱着手，心里想着。 圈数很快过半，两台车拉开的距离已经接近半圈并且还在持续扩大，要是照这个情况下去，等到结束的时候，恐怕会套圈。 “马上就要结束了！” 绿毛再次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满满，他的四驱赛车再次跳过跳台，来到了最后的直道-弯道-直道冲刺阶段，在最终直道上再次爆发出速度优势，眼看终点在望。 只不过就在这时候，旁边一名穿着迷彩衬衫，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却皱了下眉头：“不对，暗夜紫电危险了。” “什么？不可能吧？领先那么多呢！”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但是紧接着，就见暗夜紫电以极高的速度强行切入弯心，车身在离心力下剧烈侧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场外的绿毛也本能地也尖叫了一声，不过没有什么用，赛车还是彻底失控，翻滚着就冲出了赛道。 “哇——！”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最后一段的直线太长，他的入弯速度太快了，下压力也不够。”那迷彩服的中年男人此时才说道。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赤色彗星则以一种精准而稳定的轨迹切入弯道，红白车影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轻松通过了弯道，然后从容加速，冲过了终点线，被纪之瑶伸手接住。 绿毛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外四轮朝天的暗夜紫电，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金博士此时踱步过去，弯腰拾起轮胎还在不断空转的暗夜紫电，关掉了开关，递还给失魂落魄的绿毛。 “你的车马达很好，直线加速的确厉害。” 他推了推眼镜。 “但如果不能因地制宜，根据赛道特点来发挥，再好的配件，也无法转化为胜利，新手套装的平衡搭配，或许极限速度不高，但稳定可靠，恰恰是最适合这条赛道的。四驱车，可不是光有力量就够的。” 陈辰也凑过来，在他耳边来了一句：“弯道快才是真的快，直线谁不会加速啊。” 绿毛接过自己伤痕累累的赛车，面露苦色，咬咬牙什么也没说，扭头快步离开了人群。 纪之瑶则捧着赛车，颇为兴奋地跑到陈辰面前和他击了个掌，然后就跑回到了卖配件的摊位去，打算立即给这台车升级一下配件。 陈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绿毛不会是托吧？” 也不好说。 正在纪之瑶找了个桌子继续摆弄四驱车的时候，就听旁边传来一句：“队长？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纪之瑶抬头看到站在桌边的吴苓苓，这才想起来是来干嘛的。 这时候阮峰也跟过来了，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陈辰和纪之瑶。 “唉？陈哥！”他惊讶地说道，“嫂子也在啊？” 他之前也见过纪之瑶一面，虽然印象不是很深，但记得有这么个人。 之前陈辰和纪之瑶结婚的时候也给他发了消息，不过他没来，不然当时应该就和吴苓苓见过面了……记不记得是两说。 “巧了嘛这不是。”陈辰也抬头看向两人，“好巧啊，原来你们也是车手啊。” 阮峰惊讶吴苓苓能认识陈辰，吴苓苓也一样。 “正常嘛，江台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几亿人而已，遇见很正常的啦。”陈辰摆了摆手。 阮峰和吴苓苓的家庭条件相近，家里都是企业高管，属于是门当户对，两人的差别可能就只是年纪而已—— 阮峰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吴苓苓和他差别不大……大概是他的年纪乘于二。 没办法，机动队员是这样的，八十岁之前都一个样。 对外都是往低了报，至于怎么瞒过家里人，那就各显神通了……通常都是说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年轻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个企业当实验品了。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一般周围人也不会有太多怀疑。 见纪之瑶对四驱车有兴趣，阮峰也不管自己今天是在相亲了，滔滔不绝地开始和纪之瑶讲解起来。 而就在阮峰给纪之瑶指导什么情况应该用什么配件的时候，就听那边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乱。 接着，便是人群分开，几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出来，一副又黑暗又深邃的感觉。 阮峰也察觉到后面的动静，扭头看去，神情立即严肃起来：“是修罗军团。” “……什么玩意？”陈辰神情复杂地看向那边。 第1198章 冲冲冲！！ 见到那边的一群黑衣人气势汹汹，阮峰一下站了起来，和他们针锋相对。 “黑木修罗！”他横眉冷视着逐渐靠过来的那些人中，带头的那一个，“你来这里干什么？！” 与此同时，陈辰也听到在旁边，还有人在小声说道：“他们是修罗军团……是黑暗四驱车界最强、也是最凶恶的队伍。” “怎么还有黑暗四驱车界的？”陈辰小声嘀咕，“上次见到了个黑暗陀螺界，这次来了个黑暗四驱车界，我感觉下次会见到黑暗料理界。” 而那被阮峰称为“黑木修罗”的男子也走了上来，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阮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风少爷，和我比一场吧！如果你输了，那这座道场，就归我们暗黑军团了！” “那万一赢了呢？”陈辰问道，可惜他声音不大，没人理他。 阮峰握紧拳头，然后朝他一指：“修罗军团，道馆是属于所有热爱四驱车的人们的，绝不会交给你们！” “……这地方的老板没意见吗？”陈辰继续小声嘀咕。 黑木修罗冷笑一声，抛出一枚黑色徽章：“少废话，敢应战吗？” “四驱车手永远不会拒绝挑战！”阮峰毫不犹豫地捡起徽章，“比哪条赛道？” “这种过家家的赛道？”黑木修罗轻蔑地瞥了眼室内跑道，“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便走，一群黑衣人如同潮水般分开又汇聚，簇拥着他向外走去。 阮峰毫不迟疑，拿起自己的工具箱就跟了上去。 纪之瑶也收起自己的赤色彗星，带着凑热闹的好奇拉着陈辰也紧随其后，再加上其他一些围观的车手们也纷纷跟上，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一行人乘坐扶梯来到地面层的商场，再往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外面的景象瞬间切换。 大雨不仅没有停下，甚至还变本加厉，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广场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狂风卷着雨幕，让远处的霓虹灯牌变得模糊扭曲。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每个人，雨水敲打着金属棚顶和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广场上的行人早已躲散一空，但商场上方的全息广告依旧在雨幕中投下明亮的光晕，照亮了停放在广场中央的三台黑色重型卡车。 黑木修罗抬手指向其中一台卡车侧面的巨大屏幕示意：“根据【黑暗方程式】，双方交替选择赛道组件，来决定最终赛道形态。我先选——18号赛道。” 屏幕上的画面变换，定格在了一条最基础的直线赛道上，然后嵌入了背后的赛道虚影中。 阮峰也走了上去：“我选择7号。” 一条充满陡坡与复杂障碍的越野赛道被连接在了前面的赛道上。 双方交替选择完毕，一条极其复杂的赛道出现在了显示屏上，接着黑木修罗一挥手：“开门！” 三台卡车的货箱后门轰然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大堆不同形态的赛道模块。 那些黑衣成员们训练有素地冲入雨中，将一个个弯道、直道、跳台、交叉轨道、甚至还有模拟隧道的特殊模块拼接起来。 “……他们不是有赛道吗？”陈辰忍不住说道，那干嘛要抢别人的场馆？ “这个你别管。”纪之瑶小声回道，“四驱车界有四驱车界的规矩。” 短短十来分钟，一条规模远超室内、结构极其复杂的巨型赛道就在广场上初具雏形，这条赛道包含了多重坡道、高速弯、发卡弯、连续跳跃区，其复杂和艰难程度，完全不是室内那条练习道能比的。 大雨将赛道的复杂情况进一步加大。 而在那些修罗军团的成员组装赛道的同时，黑木修罗和阮峰也各自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迅速拆解自己原本的四驱车，根据刚刚选择的部件和眼前赛道的实际情况，开始进行精细改装。 随着赛道组装完成，黑衣人们肃立两侧，雨水顺着他们的黑制服不断流下，参赛的两人则仿佛大雨不存在一般，来到赛道的起点处，将轮胎开始高速旋转的四驱车放在了起点处。 阮峰的赛车是一台银蓝相间的双马达设计赛车，名为【天外银龙】，而黑木修罗的赛车通体漆黑，造型如一柄锋刃，名为【暗狱黑龙】。 “三、二、一——出发！” 两辆车如同离弦之箭冲进暴雨中的巨型赛道，轮胎卷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 巨大的环形赛道中，两台赛车刚一出发，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阮峰的【天外银龙】凭借双马达的优势，起步迅猛，在最初那段由黑木修罗选择的平直赛道上，如一道银蓝色闪电破开雨幕，瞬间取得了领先。 黑木修罗的【暗狱黑龙】速度同样不俗，紧随其后。 “漂亮！天外银龙的起步无可挑剔！”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道。 “这一集我怎么好像见过？”陈辰挠了挠头。 赛道此时进入了复杂越野模块，连续的陡坡和障碍在暴雨冲刷下变得泥泞湿滑，天外银龙的速度虽快，稳定性也极佳，但是在这极端复杂的环境下，通过一个湿滑的陡坡跳台时还是出现了落地不稳，速度骤减。 黑木修罗眼神一凝，暗狱黑龙以一种惊人的稳定性紧贴地面，在天外银龙失控减速的瞬间，如同黑色幽灵般从内道一掠而过，完成了反超。 “看到了吗？”之前那名穿迷彩衬衫的男人外面套了件雨衣，冷静地解释道，“黑龙的车身采用了特殊的扰流设计，在湿滑路面上能产生强大的下压力，抓地力远超银龙！风少爷选择复杂赛道本想发挥银龙加速度快的优势，但是雨天环境加上这么复杂的赛道，对于天外银龙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接下来的赛段印证了他的判断，暗狱黑龙在暴雨中如鱼得水，无论是高速弯还是湿滑的坡道，都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行驶轨迹。 好在天外银龙的速度与稳定性也同样不俗，死死咬住它的后方。 赛程很快过半，到了这时候，轮胎和零件磨损、电池电量、马达散热等各种问题都开始显现，这才是能决定胜负的时刻。 也是在这时候，双方的车辆几乎是同时越过了一个跳台，即将进入一条直道。 黑木修罗冷笑一声：“如果只是这样程度的话，你可是赢不了我的。你的车转速太快，轮胎磨损比我严重，再这样下去，可就要打滑了。” “胜负还未分，现在才是决胜负的时刻。” 阮峰目光看向跑道内，也是在这时候，场内的情况有了变化。 就见天外银龙的车身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贴住赛道表面，车头两侧的特殊导流板瞬间改变了周围气流的方向。 也是在这时候，奇妙的一幕发生了——赛车前方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风墙，将路面上积聚的雨水硬生生向两侧排开，在车头前清理出了一条短暂的、相对干燥的路径。 “是【苍穹龙闪】！”有人顿时惊叹道，“风少爷利用高速行驶时的气流下压车身，驱动车身上的部件发生变形，引导气流形成局部高压区，把雨水给排开了！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雨胎由于磨成了光胎，反而有了更强的抓地力！” 排开雨水的天外银龙阻力大减，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超过了暗狱黑龙，并且开始迅速拉开差距。 然而面对天外银龙的迅猛突击，黑木修罗却只是发出一声冷哼：“雕虫小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取巧毫无意义！暗狱黑龙，让他见识一下地狱的风景——暗影吞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暗狱黑龙的车身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车身上几个紧闭的开口被风压顶开，雨水直接进入到了车壳之内。 与此同时，暗狱黑龙的后方喷出了大量蒸汽，速度也极快上升。 “什么？！！！”见此情形，众人也爆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会？？？明明车身进水无异于自杀……我懂了！”那名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是水冷！暗狱黑龙的马达提高了转速，进入车身内的雨水瞬间就被蒸发了，同时还在给马达降温！” 见此情形，阮峰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两辆赛车在暴雨中齐头并进，引擎的嘶吼几乎要压过雨声。 银龙周身排开雨幕，如同一道屏障一般；而黑龙则裹挟着大量蒸腾的白汽，如同来自地狱的恶兽，凭借狂暴的马力紧咬不放。 很快赛道来到了最后一圈，直线赛道将尽，前方又是一个复合弯道。 就在这决胜关头，天外银龙车身上那层排开雨水的无形力场忽地闪烁了几下，如同电量耗尽的屏障，骤然消失。 “不好！”阮峰心中一沉。 解说此时也眉头紧锁：“天外银龙的双马达在暴雨中全功率运行，产生的巨大热量已逼近临界点！持续使用的【苍穹龙闪】对车身气动结构也是极大负担，更加剧了散热系统的压力，天外银龙过热了！” 只见天外银龙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衰减，反观暗狱黑龙，其独特的水冷系统在雨中反而发挥了最大效能，保持着相对稳定的输出。 它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抓住银龙失速的瞬间，毫无花哨地猛冲过去，将其彻底甩在身后。 黑色利刃刺破雨幕，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胜负已分。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暴雨哗啦的声音。阮峰失魂落魄地看着停在赛道尽头、车轮还在空转的【天外银龙】，脸上写满了挫败。 黑木修罗走上前，捡起自己的【暗狱黑龙】，冷漠地看向阮峰：“按照约定，这座道场，归我们暗黑军团了。” 阮峰咬紧牙关，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等等。” 纪之瑶一步迈出，站到了黑木修罗面前，手中紧握着她那台红白相间的【赤色彗星】。 黑木修罗锐利的目光扫过纪之瑶和她手中明显是新手配置的赛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凭什么挑战我？” 纪之瑶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朗声道：“就凭我也是这里的车手！如果你输了，你们暗黑军团就要立刻离开这座道场，并且永远不许再来打扰！” 一旁的陈辰忍不住插嘴：“那万一赢了呢？” 可惜他的吐槽再次被无视。 黑木修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然后猛地收敛笑容，盯着纪之瑶。 “有意思。一个新手，也敢向我发出‘领地挑战’？好！我黑木修罗，接受你的挑战！就让你的赛车，在这暴雨中彻底粉碎吧！” 新的比赛，一触即发。 第1199章 四驱战士—— 新的【暗黑方程式】赛道选择开始。 卡车侧面的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个赛道选择的界面，黑木修罗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抬手第一手依然是18号直线赛段。 阮峰此时虽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击败修罗军团，他立即来到纪之瑶的旁边来给她支招。 “你的赤色彗星没有经过深度改造，一旦他的暗狱黑龙开启暗影吞噬，双方的速度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所以必须减缓他使用暗影吞噬的时间……” 按照阮峰的意思，不管是他的天外银龙还是黑木的暗狱黑龙，想要使用那种类似“必杀技”一般的招数，首先是要将自身的车速提高到一个阈值，利用赛车高速行驶时所产生的气压来改变车身本身的状态。 比如天外银龙的那招【苍穹龙闪】，就是利用下压力来压低车身作为触发条件。 他虽然不清楚暗狱黑龙的内部结构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根据启动【暗影吞噬】的时间来看，触发的方式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同时他观察了暗狱黑龙整个在跑道上的状态，判断如果要使用暗影吞噬，他的马达一定是慢热型马达，才能逐渐将马达的温度提高到足以蒸发掉雨水的程度，也是这时候才能触发打开盖板吸水——如果没有下雨的话，则是利用风来进行冷却。 为此，阮峰为纪之瑶思考的战术就是尽量选择相对较短的赛道，减少整体的比赛时间，但同时也要尽量多选择弯道，逼迫暗狱黑龙减速，让他的车速难以提高到启动暗影吞噬的程度。 “我选22号赛道。”纪之瑶抬手选择了一个五连发卡弯。 “那我下一个，31号。” “15号。” “那我选57号。”黑木想也不想，立即做出了接下来的选择。 不管是阮峰还是周围围观的人，见状都是眉头一皱。 这是一个有着半幅跳台的开放式赛道—— 所谓开放式赛道，就是指赛道的中间没有用于分隔赛车的隔板，这种时候 两台车可以争夺进入下一个弯道的最佳路线，同时前车还可以通过占据最佳行车线，来压制后车的超车企图。 而半幅跳台，则是只占据了赛道左边或者右边半边的跳台，通常都在开放式赛道的内线，如果车辆调校得当，飞跃过去可以保持在内线节省时间； 但是一旦车辆速度不足、底盘角度不对或落地不稳，不说发生严重撞击、翻车或者飞出跑道，至少也会极大减速，是非常考验车手对赛车调校水平的设置。 有观众愤愤不平道：“竟然利用半幅跳台来对付新手……太卑鄙了！” 对此，黑木只是冷笑一声：“赛场就是战场，没有人会因为你是新手就手下留情！” 纪之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接下来的选择：“下一个，5号。” “43号。”黑木摆摆手。 “9号。” “……” 双方接连选择着赛道组件，每选择一个组件，周围围观的群众眉头就锁紧一分。 和之前与阮峰的对决中全程选择分隔赛道进行速度对决不同，这次黑木选择的赛道中充满了大量没有中间隔板的并行路段，还有不少考验车辆基本功的陷阱。 旁边一名修罗军团的干部轻蔑地看向忿忿不平的围观人员，说道：“怎么，这就怕了？害怕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让那个小姑娘把她的玩具车收起来。” 纪之瑶完全不为所动。 赛道的拆解和组装再次开始，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则是对现有的赤红彗星进行适配这个跑道的改装。 阮峰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他的工具箱：“你需要的零件我都可以提供，我认为应该……” 陈辰和吴苓苓两人都背着手，弯腰看着纪之瑶和阮峰两人席地对赤红彗星进行拆解。 阮峰的战术是对赤红彗星进行极速化改装。 赤红彗星作为标准底盘的四驱车，最大的优势就是车轻、底盘平衡性好，以及车辆重心稳定，而黑木的暗狱黑龙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造部件必然会占据不少重量，减慢他车辆的速度。 必须利用这一点长板，在暗影吞噬完全启动前，建立足够大的优势，甚至直接赢下比赛。 为此，阮峰将他珍藏的那些零件都拿了出来，不仅是马达和齿轮等，专门用于在这个环境和赛道使用的雨胎也少不了。 另一边，黑木修罗也在对暗狱黑龙做最后调整，随着那边赛道组装完成，他也拿出了改装完毕的暗狱黑龙。 见到暗狱黑龙此时的模样，不少车手都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就见暗狱黑龙的车头两侧加装了狰狞的合金撞角，车尾也增加了带有锯齿的配重块，显然他并不满足于要在速度上胜利，还想要在这条赛道上，直接将赤色彗星给摧毁！ 纪之瑶看着那台狰狞的猛兽，思考片刻，便说：“这样他的车身就更重了，对我们更加有利对吧？” “是这样说没错……”阮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双方距离并不远，黑木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哼，速度降低一点无所谓，只要一下，就能让那辆红色废铁彻底散架。” 在滂沱的大雨中，纪之瑶和黑木一齐来到跑道边上，启动了手里的四驱车。 嗞嗞嗞——！ 马达飞速转动的尖锐声响穿透了雨水落下的噪音，即便穿着雨披，溅起的水雾依旧染湿了他们前额的头发，大量的雨水更是直接顺着帽檐滴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场中那两台几乎贴着跑道的四驱车，还有前方闪烁的倒计时灯。 “三、二、一……开始！” 随着倒计时灯的绿灯亮起，两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四驱车。 极速旋转的轮胎触碰到跑道上的雨水，发出“呲啦”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瞬间将积聚的雨水搅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两台车身在积水的赛道上似有细微的打滑，像是原地停顿了一瞬间，但紧接着就恢复了抓地力，破开雨幕疾射而出。 第1200章 在行动！！！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经过了极速化改装的赤色彗星爆发出惊人的初速，在起步瞬间就抢得了半个车身的领先。 “好快！”围观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果然，轻量化极速改装的效果出来了。”那迷彩服男人也分析道，“暗狱黑龙加了攻击部件，起步稍显笨重。” 暗狱黑龙的马达低沉地轰鸣着，紧追不舍，最初的直道和弯道，赤色彗星凭借速度优势一路领先，流畅地通过几个弯道，将距离稍微拉开。 “干得漂亮！就这样保持下去！”阮峰握紧了拳头。 然而，赛道很快进入了第一个开放并行路段，在这里，两条跑道并肩而行，中间没有任何隔挡。 “就是现在！” 黑木修罗眼中厉色一闪，暗狱黑龙猛地提速，朝着赤色彗星逼近，如同一只捕猎的野兽，从侧面狠狠撞向赤色彗星的车腰。 砰！ 一声撞击声响起！ 赤色彗星被撞得剧烈晃动，方向偏离，险些冲出轨道，虽然很快就稳定了车身，但却也降低了速度。 “太卑鄙了！”吴苓苓此时也忍不住喊道。 纪之瑶微蹙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看向赤色彗星的轨迹。 而这时候，暗狱黑龙已经趁机超车，挡在了前面，由于本身的极速会比赤红彗星稍慢一些，凤尾直接顶在了赤色彗星的龙头上，阻挡着前进。 “暗狱黑龙的车身更重，且速度更慢，如果这样强行拦在前面的话……他想要加剧赤色彗星的齿轮磨损，让赤色彗星的超高转速马达烧坏！” 好在前方就是一个小跳台，随着两台车接连飞跃落地，车身在雨水下略微打滑，稍微错开了一些位置，也让赤红彗星摆脱了暗狱黑龙的撕咬。 接下来的一段路，暗狱黑龙还在不断尝试着压制赤红彗星，赤色彗星左支右绌，红白车身上添上了不少伤痕。 也是在这时候，两台车来到了那半幅跳台的前方。 两车几乎平行前进，赤红彗星直接穿过平稳路段，而暗狱黑龙则冲上跳台，飞跃而起—— 接着只见暗狱黑龙的车头在配重块的作用下下压，带着一个倾斜的角度，如同捕食的猎鹰，朝着旁边的赤红彗星猛扑下去！ 砰！ 这一下，赤红彗星被砸了一个结结实实，本就轻量化的车身在原地跳了一下不说，似乎连车壳上都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暗狱黑龙再次落地，虽然因为刚才的下砸极大减速，立即就被赤红彗星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黑木完全不慌不忙，只是带着嘲弄的笑容，抱着手看向赛道上飞驰的两台四驱车。 到了下一个开放赛道，暗狱黑龙再次朝着赤色彗星发起了攻击，虽然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成功，而且一旦进攻失败，会极大影响速度，被拉开距离。 但是赤色彗星本身就没有什么防护性，只要被击中，伤痕就会不断累积，车身的稳定性也在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的。”那迷彩服男人也紧锁着眉头说道，“这台车内部没有防水处理，一旦车身渗水，里面会短路的！” 似乎像是回应一般，在下一个直线冲刺的阶段，赤红彗星的速度突然掉了一下，虽然很快就重新将速度拉了起来，但是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第一次雷鸣，在接下来的赛道中，赤红彗星的车身缝隙里漫出了一丝烟雾来，速度也开始迅速下降。 反而是原本好不容易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的暗狱黑龙，随着这么长一段毫无干扰地冲刺，车身上的几个小窗口也终于被风压顶开。 暗狱黑龙的散热孔中喷出蒸汽，车身的速度也开始了进一步提高。 “是暗影吞噬！”有人惊呼道。 此时两车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圈，就在进入第一个开放式赛道的瞬间，暗狱黑龙从后面高速迎头赶上，重重地撞击在了赤色彗星的后轮上。 砰！ 赤色彗星车身猛地一颤，当即在原地旋转了几圈，马达发出一阵不正常的嘶鸣，速度骤降，歪歪斜斜地滑行了一段后，尾部冒出了一股浓密的黑烟，彻底停在了赛道边上。 “完了！马达烧了！”人群中一片哀嚎。 修罗军团中则是爆发出一阵欢呼，暗狱黑龙的马达也发出一声咆哮，毫不减速地从停滞的赤色彗星旁掠过，一骑绝尘，向着终点冲刺。 黑木修罗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结束了。”他淡淡地说道。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速度拉满的暗狱黑龙已经将最后一段跑道跑完了三分之一。 “不，还没有。” 纪之瑶拳头攥紧，看向停在赛道中间的赤红彗星，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还没有结束！” 似是回应她的心意一般，停滞的赤色彗星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马达再次响亮地转动起来—— 嗡——！ 赤红彗星的轮胎再次开始飞速转动，再次在赛道上飞驰起来！ “什么？！”黑木修罗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然后很快就阴沉下来，“你那废铁，就算跑起来也没有用！” 此时的暗狱黑龙已经凭借刚才的绝对优势，领先了将近半圈！ 并且，【暗影吞噬】已完全启动，黑龙周身水汽蒸腾，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如同一条真正的黑色恶龙，在暴雨中狂飙突进。 赤色彗星虽然重新启动，但距离已经拉开了太远，而暗狱黑龙此时已经即将进入最后的直线冲刺阶段。 “来不及了……差距太大了……” 连那迷彩服的男人，也惋惜地闭上了眼。 然而赤红彗星，却依旧顽强地在赛道上飞驰着，并且已经来到了之前被暗狱黑龙飞扑的那处半幅跳台处。 这一次，它没有从下方平稳经过，而是车身一歪，直接冲上了跳台！ “角度太差了，速度也太快了！”阮峰懊恼地咬了咬牙。 跳台对赛车上下的姿态都有严格的要求，稍微有一些偏移都会对落地的姿态产生极大的影响。 依照赤红彗星这个速度，会直接撞在墙上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赤红彗星直接冲出了跳台，猛地撞向了跳台边缘的围墙上。 但紧接着—— 砰！ 车身前方的龙与墙壁直接碰撞，整个车身借着这股巨大的撞击力，如同弹弓上的石子，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凌空翻滚着飞出了赛道范围。 纪之瑶此时也将攥紧的拳头向前一挥：“可爱星星飞天撞，冲！” 只见赤红彗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然越过了下方的大半圈赛道，如彗星一般，直接飞跃到了最终开放式赛道的入口处！ 而此时，暗狱黑龙才刚刚从下面的弯道拐出，进入这最后的直线并行赛道！ 两辆车，几乎并驾齐驱！终点线就在不远之处。 红与黑，两道光芒在雨幕中并排狂飙，轮胎卷起的水幕连成一片，并最终冲过了终点！ 在卡车侧面的大屏幕上，清晰地定格着冲过终点的瞬间—— 赤色彗星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弱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赤色彗星冲过终点后，速度迅速衰减，最终缓缓停在了积水中，车壳上裂纹遍布，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 纪之瑶快步上前，将伤痕累累的赛车小心地捧起。 黑木修罗呆立当场，看着自己手中同样停下、却慢了半步的暗狱黑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纪之瑶面前，沉声道：“……是我输了。修罗军团，遵守承诺，即刻起，永不踏足此地！”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沉默的修罗军团成员，迅速收拾装备，坐上卡车，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陈辰则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他带来的那些人是来干嘛的？” “是观众吧。”吴苓苓接了一句。 而在围观的人群中，那迷彩服的男人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去。 阮峰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去，目光注视着那个背影：“他难道是……” “别说了，说了我也记不住，人名太多了。”陈辰打断 了阮峰接下来的话。 …… 一台出租车停在了一片高级公寓区的门口，车上下来了三个人，打着伞。 “他真不送你回来啊。”陈辰看着和纪之瑶共撑一把伞的吴苓苓，感叹了一句，“竟然要优先修四驱车，说什么‘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把她送回去’……” “说不定沉迷爱好的男人也有某种魅力呢？”纪之瑶扭头朝吴苓苓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得到的是吴苓苓面无表情的回答：“那倒也没有。” “也是噢。” 纪之瑶笑了笑，把伞递给吴苓苓，自己则钻进了陈辰的伞下面，看着道别后的吴苓苓进到了公寓的大门里面，然后与陈辰一起，顺着路边走去。 陈辰稍微侧低下头，看着纪之瑶手里捧着的那个盒子：“这车怎么进水了还能启动的，莫不是你已经掌握了磁场力量，强行启动了马达？” “我要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纪之瑶也低头看向了装在盒子里的赤色彗星，准备回去按照阮峰给的教程，把车子损坏的地方小心地修复一下。 “说不定……就像金博士说的，是我们心意相通了吧？” 陈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为什么他叫金博士？感觉像是那种要么是邪恶反派，要么是正义导师的感觉。” 纪之瑶也想了下：“总不能是金硕士吧？金博士听着就感觉很专业，金硕士只会让人感觉他为了获得一个硕士学位非常努力。” “也是，如果是金硕士的话，感觉应该没有时间出来卖玩具。” “有道理。” 两人交谈的声音逐渐被雨声所掩盖，两个身影也渐渐隐入了雨幕之中。 第1201章 这也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 入冬之后的天气迅速变冷，街上的人也比平时少了许多……往年冬天街上的人也不多，流浪者在这时候都会聚集起来，想尽办法找一些方式过冬。 当你走在街上的时候，偶尔就能看到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流浪者，或者负责给流浪者收尸的火葬场工作人员。 有的尸体比较完整，有的没那么完整。 只不过到了今年，不管是巷子里的流浪者，还是给火葬场工作人员都没有那么常见了。 陈辰整个人包裹在羽绒服里，靴子踩在路边的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说几百年前这里的人连雪都没有见过……”陈辰嘴里嘀咕着。 ——没有冬天感觉是个好事，但是又好像有点可惜。 推开老孟的酒吧的大门，这里的客人并不多，而且此时只有十六在吧台的后面，正把一杯明显没调过的酒递到一个客人的面前……她确实也不会调酒。 “老孟呢？”陈辰问道。 “允儿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急急忙忙就出去了，好像是住户那边有一些矛盾。”十六回答道。 “他去多久了？” “刚去。” “行。” 陈辰应了一声，然后又出了酒吧门。 老孟的公寓在之前拉吉米拉事件中没有遭受到什么实际的破坏，据说只是墙上掉了些漆，地板也开裂了，找人来半天就能修完。 虽然买了保险，但是他觉得没多少钱，懒得跟保险公司扯皮，不然保险公司那边叫一堆保险审核员过来到家里用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备折腾你一个星期，也是个头疼的事。 陈辰觉得这就是那些保险公司的目的，反正那些审核员做不做事都得付工资，到哪里上班都一样。 公寓离得不太远，陈辰走路过去，刚推开门一转头，就看到那边一个紫外线灯开着最低功率照着这边——当初吸血鬼的时候装的，然后一直懒得拆，反正也有用，也不会有人一直待在这里，所以干脆就没管。 路上陈辰给孟乐安发了个消息，那边只是简短地说了下在几层，感觉确实是有些麻烦事情。 乘坐电梯上了九层，电梯门才刚打开，就听到有些喧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似乎是有人正在吵架，还有孟乐安劝架的声音。 并且这个声音还在越来越激动。 陈辰顺着声音快步走过去，才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门，就见在门口的客厅里，一男一女两人分别站在客厅的两边，情绪激动地互相用手枪指着对方，旁边的老孟和允儿正在极力劝着什么，但是也不敢上去。 陈辰看到那女人像是尖叫了一声，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保险也开了，眼看着就要扣下去，于是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砰！砰！ 在一声枪响后，紧接着的就是另一声枪响。 正用枪互相指着的两人此时也都呆住了，似乎一方也没想到自己会开枪，而另一方则没想到对方会开枪，也本能地扣下了扳机。 就在两只枪口的中间，陈辰张开双臂，拦在那里。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动刀动枪的……”他用手在胸口抠了抠，抠出来一枚变形的弹头。 然后又把手伸向背后，尝试了一下，感觉不太好用力，于是又对着孟乐安招了招手：“老孟过来帮我一下。” 孟乐安于是上去把另一枚弹头也从他的背后抠了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看上去像是暂时冷静下来了，除了暂时不能见面之外，没有什么问题。 允儿过来让陈辰把衣服脱下来，她去把被子弹打出来的洞补上，陈辰就先穿了件老孟的衣服。 到这时候，陈辰才问：“刚刚那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情侣？男的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 “是这样倒好了。”孟乐安挠了挠脸，“这事还挺复杂，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就是说，这两人是一个室友的关系，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炮友，就是单纯合租的室友。” 按照孟乐安的说法，一开始是那个小伙子来看的房，说是想要找个女生合租，因为觉得女生会比较爱干净。 当时老孟表示只要他能找到合租的，那也可以，结果那个小伙子还真的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同意合租的女生……也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名女生。 “……他们之前完全不认识吗？”陈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是谁心大，感觉两人的心都挺大的。 “完全不认识。” 孟乐安肯定地点了下头。 “反正然后就是他们一起住嘛，结果那个女的生活习惯并没有多好，经常洗完脸的毛巾也不晾起来，就团成团丢在那里，然后打扫卫生也不认真，还经常不倒垃圾……他们是说好了的，两个人分担家务，男的需要负责做饭洗碗，然后觉得这个女的太邋遢了，然后两个人就经常见面了不说话，等各自回了房间就在聊天软件上对骂。” 陈辰有些好奇：“那他们还能住下去？” “我这边是半年起租，没到时间退租了也不退钱的。” 孟乐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然后他们可能是觉得对骂还不够，然后就开始偷对方的东西……说偷可能有点不太对，就是未经允许去用吧，那个女的吃男的放冰箱里的零食，男的就用女的的洗发水。反正他们都说是对方先偷的，房间里又没监控，我也不知道。” 孟乐安耸了耸肩。 “然后就是那女生知道那小伙子不喜欢虫子，就故意买了一袋虫子放进冰箱里说是自己要吃的……就是他们说好了男的做饭嘛，所以那小伙子也只能用虫子去做菜，听说是做完就吐了。然后再之后就是他要报复，就说给女孩子带饭，故意给她带剩饭，还要求她必须要吃掉，那女的不吃，就继续吵。” “……报复？”陈辰抓了抓头，不太好评价。 “反正就……很奇怪，你知道吧？”孟乐安也摸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之前有一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生在楼下吃东西，吃完了还在原地吹冷风，等到身上没味道了才上去，好像是那小伙子有点洁癖，很讨厌那些味道很重的香料的味道。” “……” “再接着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允儿跟我说的，说那个小姑娘的生理期有些不太准，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好像是以为那小伙子趁她睡觉对她干了什么，然后也没对质也没检查什么的，就是买了个验孕棒放客厅里，意思是要震慑那个小伙子……” “我在想一个问题。”陈辰打断了孟乐安的话，思索道，“这是否是他们的某种pLAY？我感觉他们好像还挺开心的。” “如果真要很开心，应该也不会用枪互相指着了。” 孟乐安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她害怕人小伙子看上自己，然后就在家里故意把自己头发衣服都弄很丑这种，反正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允儿此时走了过来，把缝补好的外套和衬衣都递给陈辰，说：“我感觉她好像有点多动症的症状，就是做事很敷衍，不专心之类的。” “是吗？” 孟乐安转身过去，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但是之前住六楼那个男的，他也是有点邋遢，当时你说的是‘你们男的怎么都这样’。” “那能一样吗？” 第1202章 爱丽丝 目前为止两名租户都没有要搬家的意思，孟乐安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别死在公寓里。 实在非得死在公寓里的话，另一个人得负责打扫和付收尸的钱。 接着，在回酒吧的路上，孟乐安才对陈辰说起了叫他来的原因。 “有个人，你得去帮我接一下到这里来。”他说道，“在大小通吃，你去找入珠姐就行了。” “嗯？” 陈辰带着略有些质疑的目光看向孟乐安。 大小通吃是一家夜总会，陈辰和老孟对那里还算是比较熟，经常有一些事情需要帮忙做。 陈辰自然也清楚那里的工作内容，打量着孟乐安，继续说：“虽然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女朋友，但最好还是不要搞这种墙头倒两边草的事情。” “滚滚滚，别给我造黄谣。” 孟乐安颇为嫌弃地摆了摆手。 “是入珠姐那边的委托，虽然也没给钱就是了……她那边有个人需要找个安稳的地方安置，刚好我这里也缺人，所以我打算收个徒弟。” “你？”陈辰怀疑的目光更深了，“你会什么？” “不管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一名有证的专业调酒师？再说了，如果我有什么事要出门，酒吧总得有人看着吧？” “十六不是人吗？” “……”孟乐安决定不接话，“总之你先去，入珠姐点了名的，说你去过其他城，见识比较广。” “还是个外地人？” 陈辰稍微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很惊讶。 毕竟总会有些外地的因为各种原因跑到江台来，然后因为各种原因倾家荡产。 长相身材稍微有些优点的说不定还可以被招去做点比较正规的皮肉生意，差的那就没办法。 至于孟乐安打算招个学徒这事……只能说依照陈辰的观察，老孟总是不务正业，想着要把他这个酒吧做成一个更加扎实的产业，结果就是炒股和当中间人赚得那点钱全造里面去了。 这么冷的天要是骑电动车或者摩托车怕是能把脸吹开裂，陈辰于是开着车就去了大小通吃。 大小通吃离这里不算太远，开车半小时不到也就到了，这地方算不上偏僻，但也不是多繁华的地方。 在两边一堆高楼大厦的包围中，有一片以矮房为主的区域，这家夜总会就坐落在这里，规模算不上大，地面上也就那么三层，外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缺了笔画的装饰霓虹灯，其中最大的是一个挥舞着珠串的裸体女人——没有那么写实，就只是用灯带围出了一个人形而已。 陈辰把车停在围墙外面，跟门口的守卫打声招呼让他帮忙看一下车，别让些奇奇怪怪的人在车上搞涂鸦就行，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去。 大小通吃的入口藏在霓虹灯牌下方一扇不起眼的暗色玻璃门后，门把手上沾着些黏糊糊的不知名污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廉价香薰、酒精、烟草和些许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分不清黑夜和白天，至少在大厅里只能看到脑袋顶上渐变的灯光，还有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音乐正不断在里面回荡。 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暗红色地毯，墙上贴着过时的金色花纹壁纸，不少地方已经卷边或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墙体。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壮汉靠在里面的门框上，对陈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辰轻车熟路地穿过门厅，走向后面的办公区，在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愈发暧昧的走廊口，他看到了正倚着墙和另一个妈妈桑说话的入珠姐。 入珠姐只看外表的话，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件紧身的紫色亮片连衣裙，身材丰腴，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看到陈辰，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扬了扬手：“哟，陈仔，来这么快呢？” 陈辰走到近前：“快还不好？” “好，当然好，”入珠姐咯咯笑了起来，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虚点了点他，“翻台率高能不好吗？走吧，人在里面房间。” 她先给那个妈妈桑递了个眼神，然后示意陈辰跟上，转身扭着腰肢走在前面。 走廊比入口处更加逼仄，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包间门，门上编号的漆都有些剥落。 隔音效果并不好，隐约能听到一些包间里传出的划拳声、调笑声、跑调的歌声和其他旁若无人的叫喊声。 地毯上的污渍更多，图案模糊不清，空气中那股复杂的味道在这里更加浓郁，还夹杂着残留的食物气味。 “最近生意怎么样？”陈辰随口问道。 “能怎么样，还不就是那样。”入珠姐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疲惫，“老客人来来去去，新客人难找得很。” “现在不是有很多搞线上销售的吗？我看不少店都弄那个。” “搞了，怎么没搞。” 入珠姐叹了口气。 “店里不少员工都开了账号，平时发发各种视频，流量也就那样，偶尔有几个问价的，基本都是问了价钱就没消息了，来这里的还是少数。” 她又叹了口气。 “线上不好做啊，还是实业适合我们。” “竞争大是这样的。”陈辰也应和着点点头，“以前还得有个门店，现在有个账号就够了，你们这成本很难和个体户竞争啊。” “是啊。” 入珠姐说着，摇了摇头，回到了正题：“让你来接的那个姑娘，是老阳那边送来的……反正我一看就知道，那姑娘肯定是个良家子，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连自己叫啥、从哪里来都说不清楚，也不晓得是他们拐来的还是捡来的。” “我看了一圈，你们那里的人都是满城到处跑的，说不定能有人能认识她，你跟孟仔人比较靠得住，她也正好学一门手艺，赚点她的赎身钱……话得说好，她还是我们这儿的人，只不过是送你们那儿去打工的。” “这你得跟老孟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入珠姐将门推开，房间不大，陈设比较花哨，整个房间泛着一股粉紫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又有些神秘的混合香味，墙上还挂着许多神奇小玩具。 在显然清洗过多遍的床单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似是听到开门声，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间带着些警惕的神色，见到是入珠姐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 那女人一头暗红色的短发蓬松且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自己胡乱剪的；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柔和，看上去就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玩偶，显然并非纯正的东亚人。 “这一看就不是你们这里的档次。”陈辰问道，“她叫什么？” 入珠姐的嘴角跳了跳，才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所以给她取名叫爱丽丝。” “这名真土。” “你他妈的——” 第1203章 美好生活 爱丽丝这个听着感觉就很像是入珠姐他们一伙人绞尽脑汁取出来的，符合她外表的名字——类似的名字还有像是什么玛丽、安娜、丽莎…… 这些都是大小通吃这边员工的名字，更复杂的也没有了。 至于爱丽丝本人，对这个名字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 就像入珠姐说的一样，她的口音有些奇怪，一听就知道不是江台本地人。 但是由于全世界每个城市的口音都有区别，而且各个城市基本都是独立发展了几百年，所以即便在旧时代联合政府已经推行了统一语言，各个城市的方言也基本不存在某种“过渡”。 即便是相邻的城市，方言差距也可能比距离更远的城市更大。 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江台来的。 入珠姐是觉得她留在大小通吃肯定是有点可惜了——就算是要进她们这一行吧，以爱丽丝的条件也应该去更高级的店，大小通吃有点偏运动了。 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聊的，香水的味道有些过于浓郁了，陈辰便没再多问，示意爱丽丝跟上。 爱丽丝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双肩包，里面的衣服还是入珠姐还有一些这里的员工送的，背上去就跟在了陈辰的身后，出了门。 她的衣服并不算厚，冷风一下子灌进来，让她缩了缩脖子。 走出大小通吃的大门，车的引擎盖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陈辰拉开副驾驶的门，爱丽丝用她那有些奇怪的口音说了声谢谢，然后安静地就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碾过路面积雪，发出湿漉漉的沙沙声。 路上还有积雪，陈辰开得不快，雨刮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上融化的雪水。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暖气口嘶嘶的风声。 爱丽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被积雪和霓虹灯勾勒出轮廓的街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开过两个路口，正要拐弯时，陈辰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响和几声含糊的咒骂。 他扭头瞥了一眼，一条昏暗的巷子深处，五六个人影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影拳打脚踢。 陈辰眉头微皱，减缓车速，把车靠边停下，然后降下车窗，手搭在窗框上，朝巷子里喊了一嗓子：“喂！干什么呢？” 巷子里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转过头，恶声恶气地回骂：“少管闲事！滚远点！” “哎哟？” 陈辰叛逆心起来了。 他转头对副驾上的爱丽丝简短地说了句：“待在车里，别乱动。”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嗯，好的。” 然后陈辰便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那边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陈辰的靠近，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直接就拦了上来，一脸不耐烦地伸手过来想推他胸口：“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 陈辰没躲，在那只手碰到自己之前，更快地抬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往反关节一别，那人立刻“嗷”一声痛呼，身子就歪了下去。 “操！” 旁边有人见状骂了一句，刚要上前，陈辰只是撩了下大衣，露出了腰间的手枪。 这些人当然也有枪，陈辰这时候亮枪的意思也很明显——谁敢动手，至少也得让他们躺下几个。 那几个人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这时候万一打起来，谁先动手谁先吃枪子儿，但是面子不能落下，所以只是大致将陈辰围着。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朝陈辰开口：“这小子之前是给企业当狗的。” “我知道。”陈辰应了一声，松开手里嗷嗷叫的家伙，把他往旁边一搡。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注意到这些人的手臂上或者脖颈上都纹着一个类似的纹样。 “差不多得了。”陈辰说道。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那个领头的晃了下脑袋，“走。”说完，几人就快步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地上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挣扎着爬起来，含糊不清地对陈辰道谢：“谢……谢谢大哥……” 看这人的装扮确实是个白领，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 陈辰摆摆手：“你也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也跑了，巷子里很快只剩下陈辰，他也就扭头回去，重新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再次启动，此时爱丽丝似乎有些好奇：“那个人为什么会被打？” “江台就这样。” 陈辰本来就只想这样解释一句，但是想了下，还是接着开口：“KdIA……就是怪兽灾害调查局成立之后，有不少人也有自信了，然后就开始向一些企业员工还有前企业员工报复……说是报复也不合适，单纯就只是拿他们泄愤吧。” “那些人原本被欺负了吗？”爱丽丝又问。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陈辰稍稍歪头，看后视镜的同时也看了下副驾驶上这个女孩一眼。 “也不能说是欺负，更像是另一种……就是瞧不起。可能是因为上过学，可能是因为有更好的工作、穿更好的衣服、开更好的车，能赚更多的钱，总之就是会有这么一批人，去瞧不起那些条件比他们更差的人。” 爱丽丝听得微微蹙起眉头：“那他们活该被打。” “倒也不能这么说。” 陈辰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我觉得这些人也挺可怜的，这其中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看不起那些生活条件比他们差的人……他们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价值观都已经被人操控了，让他们看不到是谁在帮助他们，又是谁真正在压迫他们……不止是那些给企业打工的，包括那些打人的也是。” 陈辰的话头顿了一下，注意力还在路上，嘴里想到哪说到哪。 “我见过不少企业员工，本身可能出生也不算太好，稍微有些天赋，家里砸锅卖铁送他们上了学，然后背上一身债进了企业，结果对自己的爹妈都嫌弃起来了；也见过有的人做梦都想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但是一事无成，于是就对那些过上了他梦想生活的人心生恨意……各种各样的都有，非常有多样性。” 爱丽丝想了想，说：“我觉得……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吧？” “是这样的没错，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 陈辰手扶着方向盘，也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应该分清，你所向往的‘美好生活’，究竟是被谁定义的。不然真的很无聊啊，就像我见过不少人主张自己自由和叛逆，结果他们表达自由叛逆的方式出奇一致，就是溜冰、听摇滚和纹身……实在是太无聊了。” 第1204章 传承手艺 路上嘀嘀咕咕，没一会儿便把爱丽丝接到了老孟的酒吧里。 孟乐安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还有一些客人也在，看到陈辰领着爱丽丝进来，眼睛都看直了，目光几乎是一直跟随着转。 感觉接下来一段时间酒吧的生意又要好起来了。 见到爱丽丝，孟乐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上来大概问了一下爱丽丝的情况，然后就去给她做安排。 爱丽丝和十六一样是住酒吧里的，毕竟她的工作就是在酒吧打下手——酒吧里的一堆包厢根本没有人用，全在大厅里，所以分出一个来改成个卧室也没什么问题——区别就是十六是自己想住这里。 她现在需要学的东西不少，首先是得会说江台话，不能让交流都有问题，然后是认酒和调酒也是要学的，最后就是做饭。 最后这个就只能自学了。 除了作为调酒师之外，像是打扫卫生之类的零碎工作也得做。 工作量说实话也不算太多，毕竟老孟这儿的生意属实一般，不过类型覆盖方方面面，基本等于在这儿当佣人了。 爱丽丝倒是表示没关系，自己会学的——她上手倒是非常快，与她的相貌不同，干起活来倒是格外利索。 不太像是那种娇生惯养长大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传承老孟的那点手艺。 …… “这个叫盎司杯，两边都能用，小的这边大概是三十毫升，大的这边大概是四十五毫升，用的时候一般是这样，用食指和中指这里夹着……” 孟乐安熟练地将量酒器夹在指间，大的那头朝上，手腕翻转，对着面前的杯子做了个虚倒的动作。 爱丽丝此时正站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她换了一套更加整洁的白衬衣和灰色长裙，身上少了些从大小通吃带来的风尘气息。 此时也有些好奇地问：“‘盎司’是什么意思？” “一个旧时代就被淘汰了的单位，这个你不用管，只要知道叫这个名就行了。” 孟乐安摆摆手，然后继续介绍面前的十多种造型各异的酒杯，再接着就是把手头上的各种用具的用法都示范了一遍，接着就是让爱丽丝自己去练一练。 十六这时候也有些好奇地出来跟着一起看，也扭头看着爱丽丝。 在此期间陈辰没事干，就翻翻手机，看最近的新闻。 “姆尼迪伦游行暴力事件频发，基金会权利扩张的终点在哪里……新约航空港枪战造成76人死亡，488人受伤……里贝拉出现巨型企鹅，气候问题愈发严峻……克隆人权益争端再起波澜，企业高管使用克隆体顶罪事件曝光……” 依旧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新闻，世界各地也是依旧不太平。 孟乐安此时也在陈辰边上的座位坐下，说：“最近咱们这边的治安是不是也太好了？感觉对我们的产业伤害很大啊。” “有好吗？”陈辰也扭头看向孟乐安，“我刚过来的路上还看到一个倒霉蛋被围着踹呢。” “至少只是被围着踹，没有用什么高尔夫球杆之类的敲脑袋。”老孟说完，才问：“为啥被踹啊？” “打人的那伙是信‘旧音’的。”陈辰说道。 “噢……”老孟大概懂了。 这里的【旧音】，指的就是陈辰认识的那个旧音电台。 在基金会治安法案通过之后，企业和基金会在舆论上的斗阵就没有停过。 作为电台主持人的阿赫如之前说好的被放了出来，还有“被企业迫害，九死一生”这一层bUFF在，在KdIA成立后，听众数量极大量上升，直接获得了一大批的拥趸，成为了不少人的意见领袖。 而有不少阿赫的支持者，都会把旧音电台的LoGo给纹到身上去……刚才陈辰见到的那些人，身上都有旧音电台的标记，显然都是支持者。 这些人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没有坏心，单纯是真心实意支持阿赫的那一套，认为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催促基金会用武力对企业进行大清洗，并且他们还会对身边的人进行强制倾向测试，确定他们不会有一点支持企业的想法。 是纯粹的蠢。 两人在嘀嘀咕咕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还有被一同灌进来的冷风。 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身形看上去颇为精壮。 男人的目光环顾四周，然后定格在了吧台这边的陈辰和孟乐安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哟，稀客！”陈辰看着那男人说道，“严大导演光临我们这小破店，蓬荜生辉啊！” 来的正是之前找陈辰拍过电影的导演严铮。 他在拍完那部电影之后，又连着拍了几部，都是一如既往地不温不火。 直到前一段时间，拍了一部展示KdIA特遣队员工作的电影，才又小火了一把。 据说背后是有KdIA投钱让他拍的，也不知道他之前说的再也不接受投资的话还算不算数。 “刚好路过这边，在给下一部电影选址，所以过来看一下。” 严铮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拉开陈辰旁边的吧凳坐下，顺手把一副皮手套放在台上。 “你还拍戏吗？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角色。” “什么类型的？”陈辰问道。 “青春校园题材的。”严铮回答。 “噢。”陈辰点了点头，“枪战片挺好，我喜欢枪战片。” “不是，就是就是青春校园，青春，和校园。” “噢，科幻片。” “……也差不多吧。”严铮感觉解释这个好像没什么意义，“你来吗？我感觉你的形象挺合适的，感觉可以当个体育老师。” “哈哈，我不去。”陈辰果断拒绝。 严铮对此也没有多意外，转而问道：“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年轻好看一点的，最好便宜一点的。” “当然没有。”陈辰干脆利落地回答。 ——其实有，但是他懒得去联系。 严铮叹了口气，他本来就只是顺路过来坐坐，倒也没多失望。 他想要点杯饮料，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吧台后面练习的爱丽丝。 “……欸？！” 他的眼睛一亮。 爱丽丝正小心翼翼地拿着量酒器往一个练习用的杯子里倒水，她微微蹙着眉，红发在吧台的灯光下格外醒目，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 “这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吗？”严铮看向爱丽丝问，“小姐，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爱丽丝似乎被吓了一下，连忙放下盎司杯，一边摇头一边连连摆手：“抱歉……没有兴趣。”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严铮倒也不强求，毕竟他其实也并不是很能接受完全没有演技训练的新人演员，上次出城被折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陈辰则是摸了摸下巴，看了眼爱丽丝，又转向严铮：“你好像那种在路上凑到小姑娘面前问像不像成为大明星，然后接着就把别人带到酒店里，说拍这样的东西就能火的咸湿经纪人噢。” “……有吗？” 第1205章 正义联盟 爱丽丝的到来确实让酒吧的生意又开始稳步上涨。 回想之前两次生意变好，分别是允儿还有和人他们来帮忙，充分说明，在目前这个酒吧里对生意影响最小的就是这个老板，他主要起到一个花钱让这里开下去的作用。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是？” 对于陈辰的说法，孟乐安表示抗议，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爱丽丝在吧台后面，穿着的还是那一身白色衬衣和灰色长裙的组合，红色的短发下，眉眼低垂，娴熟地逐一将配料倒进摇酒壶中，进行下一步的调制。 她的语言天赋好像非常不错，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快有本地人的口音了。 “你看。”陈辰朝吧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觉得你来不来都一样，可能你待在这里还有点碍眼。” “……我还是很重要的，至少中间人的工作少不了我？” “你还记得你是干这个的啊？” 陈辰的建议是他不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不合适的工作上面。 孟乐安的嘴里嘟嘟囔囔，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这里最近接到一个活，你干吗？现在天冷，都没什么人愿意在外面跑。” 陈辰挑了挑眉：“不愿意在外面跑不是因为钱少吗？” “是这么回事……但主要是安全啊。”孟乐安说道，“你知道最近市里新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正义联盟互助会】吗？” “……什么玩意？”这个神秘的名字立刻让陈辰警觉起来，“不会是什么聚集了一堆紧身衣变态的犯罪组织吧？” “现在还没有开始犯罪，不过确实已经聚集了一堆紧身衣变态。” 孟乐安说道。 “你记得曙光救援会吧？这是他们搞出来的组织，说是打算给市里正在活动的那些义警们都做一个登记。反正他们也喜欢到处跑，到时候登记进了这个互助会，就可以直接从他们的平台上知道哪里有人需要帮助，还能知道危险度大概是多少，遇到比较难的可以找人组队，遇到危险也可以求援……大概就是这样。”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倒也并不复杂，现在就是希望能拉更多义警加入到他们这个互助会里来。 由于是纯公益组织，所有任务都是无偿的，拿不出来多少钱，所以也不能算是招募，互助会和义警两边都是打白工。 反倒是老孟这边，如果能拉人进去，能够拿到一点点人头钱。 说是基本上市里的中间人都接到了这个委托，不过毕竟钱少，反响平平。不少中间人分分钟几十万几百万上下的，干这活连电话费都不一定够，最多也就只是让下面的人去看着办。 然后是这个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的，一方面是要在江台的城市义警排行榜上有个名字，另一方面加入的人也需要有一些小小的测试，免得有人拉一大堆穿着奇装异服的流浪者去骗钱。 “这些是一些还没有登记的人的名单，有的是你认识的，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可以去找他们问问，至少能赚杯奶茶钱。”老孟说着就给陈辰发了个文件过来。 陈辰点开一看，排在第一个的就是迦弥斯。 “……？” 他继续往下看，不仅和人他们三个都在，像是张君逸和胡蝶扮演的守夜人啊，夜裁者东天明啊，灰斗篷狩兵啊，红隼陆飞星啊什么的也有。 甚至还有个叫重八的神秘黑客，到底是谁真的很难猜。 “这也能叫义警吗？”陈辰指着名单说，“这里有些人的钱可是一分都没少收啊。” “确实，特别是第一个。”老孟说道，“但是排这个榜单的网站又不知道谁收了钱谁没收钱，就只是把市里有名的人都排上去而已。反正你就看看，钱肯定是没什么钱，就当行善积阳德了。” 陈辰看了眼，拉一个人登记，拉人的和被拉的都能够获得一份精美小礼品和88块钱的购物券，也不能说少——说少的话，那些每天刷短视频用积分换钱的一个月下来都不一定能有这些。 确实等于做慈善了。 陈辰先给和人打了个电话，他听说有这么个组织之后，甚至都没有问详细情况，就拉着他店里的两个人跑去登记去了，好一个热心肠。 然后是陆飞星，陈辰给他发消息跟他说这个事的时候，他说他已经加入了，还说抱歉，可以把他的那份小礼品给陈辰。 陈辰觉得这个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再接着是东天明——对于东天明，陈辰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大法官一向不太喜欢暴露他的身份。 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东天明表示自己就是创始人之一。 ——那没事了。 至于守夜人，陈辰自然是发了个消息给他们老板，没过一分钟就得到了回复：“你自己联系他们，我没时间管这个。” 张小姐倒是对此毫不在意，守夜人本来也不靠他们活动的本身挣钱，更别说现在没有新的宣发任务，他们只要还在继续活动，维持热度就够了。 加入这个互助会，也是一种提高自己热度的方式。 而且这个正义联盟是曙光救援会成立的，曙光救援会又大概率是基金会的一个马甲，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基金会组织了，加入了也不太会有什么坏处。 如果真的加入进去了，也算是德阳集团对于基金会的一种暗戳戳表态。 陈辰于是先给张君逸打了个电话过去。 “正义联盟？好哇！” 他答应地十分果断，接着又说：“不过胡蝶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段时间没有活动，我没见过她。” “你们之间平时不会聊聊天什么的吗？” “当然不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行。” 陈辰应了一声。 感觉这两人明明是出生入死过的，但是却像是一种纯粹的同事关系，有一种很熟也不是很熟的感觉。 于是又给胡蝶打了个电话。 和之前不同，这次电话的应答提示响了很多声，就在陈辰都怀疑是不是人不在，打算挂掉等下再打的时候，那边才接起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像是疲惫的时候强行打起精神的声音：“喂？” 第1206章 胡蝶 感觉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半死不活，陈辰还是先把正义联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下。 “……这样啊，可以。”胡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接着问，“这个有时间限制吗？” “应该是没有。”陈辰回答道，“这么忙呢？” “嗯……” 胡蝶那边像是犹豫了一下。 “……陈辰，你能帮我个忙吗？” “嗐，说什么帮忙，多见外啊……说委托吧。” “……” …… 胡蝶说待会儿会来这里面谈，陈辰也就在老孟这里等着，大概计算时间，给她点了杯奶茶。 吧台后面的爱丽丝娴熟地摇着热奶茶，也是在这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胡蝶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呢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米白色的围巾，肩上还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刚走进来，自然又是吸引了不少压抑人士的目光。 其中还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守夜人的名气在江台怎么也算不上小，而且胡蝶也会出现在德阳集团的产品广告上——于是也小声地议论着。 陈辰在靠近吧台的一个角落卡座里坐着，胡蝶进来四下环视了一眼，找到陈辰的位置之后快步走了过来，在陈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爱丽丝此时也将摇好的热奶茶送了过来，递给了胡蝶。 “谢谢呃——”胡蝶正谢谢着，一扭头看到一个长相精致得像机器人一样的女服务员站在身边，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又说了声谢谢。 陈辰坐在她对面，问：“遇到什么情况了，跟踪狂？” 他注意到胡蝶虽然化了妆，眼睛旁边还隐约有一圈发黑，感觉应该是最近没太睡好。 “要是跟踪狂反而好了。”胡蝶叹了口气。 酒吧里面还挺暖和，她将围巾解了开来，和大衣一起放到一边，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绒衫。 “我跟你讲过我家里的情况吗？” “当然没有。”陈辰抱着手回答，“不过要是说你家里，我倒是去过。” 想想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胡蝶还是个小网红。 现在已经是大网红了。 “啊……是。”胡蝶轻笑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父亲去世得早，我家里就是我、我妈还有我的弟弟……” 陈辰接过爱丽丝递过来的超甜柠檬茶，认真听故事。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当时我还在上初中，我弟弟上小学，他的死因是劳累过度造成的脑出血……他因为舍不得叫救护车，所以晕倒在了去医院的路上。有好人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那时候他已经严重昏迷了，需要立即做手术，但是我们拿不出手术费……总之后来我们家里就只剩了我们三个人。” “我的成绩一直都比较好，我妈借了不少钱，供我到了高中毕业，然后我也考上了大学……虽然当时的奖学金贷款到现在还没有还完，不过我毕业后的工作工资也不少，至少每个月的贷款都还能还上。” 陈辰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胡蝶毕业后是先在补习班当老师，后来才开始转行在网络媒体行业发光发热。 “我弟弟的成绩就没有这么好了……不过那也没有办法，我父亲去世地早，我妈也没有时间管他，他初中还没有毕业就出去工作了……不过那时候倒是还行，家里虽说是拮据一点，也有不少的负债，不过慢慢还总是能还上的。” 陈辰感觉她要说“但是”了。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实在是说不清一个具体的时间，就是有一天，我妈说她现在的工作很难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所以打算要去开店，做美容。因为我有一个亲戚就在做这个，每个月的收入不少，她也想要加盟。” “当时我们也不懂什么客源之类的，就是觉得可行，然后我和我弟就都把积蓄给拿了出来，我们都有工作，就让她自己去找地方买设备，没几个月店就开了起来……但是那时候我们才发现，我那个亲戚能把美容院做起来，是因为她原来就在美容院工作，已经有了客源，我妈之前没有做过这个，就是中途转行进来的，所以根本没有客人，这个店也就没有做成。” “再然后是她去卖生态食品，去买货然后花钱参加展销会，去卖小家电……那些卖不掉的货最后都堆在了家里，最后在九龙那边租了个仓库，做房屋清洁的生意。” “当时她是跟我说，这次她打算耐住性子做下去，时间长了有了稳定的客源，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只不过她现在手头没有钱，于是我就每个月给她打租用仓库的费用。” “然后就这么又过了两年，我不太清楚她那边的情况……直到有一天，我弟告诉我，她除了每个月问我要钱之外，也在问我弟要钱，同时还在向亲戚借钱……但是她的仓库早就到期了，是那个仓库的老板找到了我弟，问他要延误费，我弟才知道这件事。” “再之后就是我弟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弟直接摔门离开了，除了每年会给我打一笔钱之外，再没有和我联系过……我妈说她的钱是被人骗了，她的客源还在，可以继续做家庭清洁。下次不会这样了，当时我就心软了，于是还是每个月给她打钱，但是偶尔会发消息给那个老板，问她的租金交没交……” “……最后就是这段时间，我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个老板说她其实根本没有续过仓库，之前跟我说她一直在续仓库，是因为我妈给他塞了钱，让他来应付我。现在不给钱了，那个老板才跟我说实话。” 胡蝶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手里捧着的奶茶看起来都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喝第二口。 陈辰抱着手，稍稍歪着头看着她：“所以委托是……” 胡蝶点了点头：“我最近查到，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妈就和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有联系。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一找，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第1207章 胡蝶的委托 陈辰一直觉得别人的钱骗了就骗了，骗自家人的钱，甚至是骗自己女儿的钱，这事也太下作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收的。 之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胡蝶就抱怨过，虽然平时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她也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有钱——当然要是相较于城寨和公租区这边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来说，她肯定是有钱的。 但是双方的情况也不太一样，不太能一概而论。 首先是每个月的收入不低，至少能够住上相对安全的公寓，平常大部分时间也不需要担心自己饿死的问题，但是另一方面，她每个月的消费也同样不低。 以她的工作性质来说，首先她背后的mcN公司就得分走一大部分，大约是五成；然后像是摄影、化妆、剪辑和运营都得额外花钱，平台推流也要钱，法律支援也要钱，而且依照与公司的合同，与公司签约的合同还只能且必须使用公司提供的这些业务——当然多花钱效果好，少花钱效果差，钱肯定是要花的。 如此一来，像是她的活动和广告收入里面，十成到手的能有两成也就不错了。 依照她在一次商业活动出场费十到二十万来看，到手能有两万到四万，好像也还行，但别忘了这种商业活动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 而为了维持热度，她不得不在公司之外，还要经常自掏腰包购买平台的热门推荐位。 接着就是日常开销，她之前上大学的“奖学金”——读作奖学金，实际上是一种学贷——每个月的月供就大约在一万块左右，并且不能提前还完，必须按照当初签的合同，还满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 然后她住的公寓，并不是说她不想住或者住不惯更便宜的地方，而是以她的知名度，但凡住在安保稍差一点的社区都非常危险，她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穿着战斗服活动； 还有她平时的化妆品、衣服首饰、皮肤保养这些。 可能会有人觉得“自然的才是最美的”“内在美才是美”，但是很可惜，商业化的美丽就是有代价的，而就是这些看似“庸俗的”“外在的”部分，几乎可以直接决定她的身价。 她至少算是天赋比较好，没有太大的需要去对身体进行微调，否则只要一次手术，未来就需要不断进行调整，来保证手术的效果能够保持下去。 再接着就是她还需要每个月给她母亲打去一大笔“仓库租金”，这个陈辰不知道具体的数额，猜测像是租金、设备费、管理费等，一万出头应该是比较正常的数字，也可能有更多。 现在她有了德阳集团那边的广告收入，可能不会有之前那么拮据，但是看到她打过来的二十万，还是有一种她一副下个月就会饿死的感觉。 “那……行吧，反正你把你现在掌握的线索都先发给我……” 陈辰说完又扭头看向酒吧更深处，喊了一声：“十六！” “发来！”那边十六的声音立即就传了过来。 在将这些资料都发给十六之前，陈辰也先在他自己手上过了一遍。 胡蝶在发现她的母亲王钰一直在骗她之后，就打了个电话回去。 在电话里，胡蝶和王钰大吵了一架，王钰说要和她这个不孝的女儿断绝关系，然后胡蝶就回了她母亲住的地方一趟。 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找到了一些像是挂历、海报和徽章等物件，这些物件上都有一个标识，由几个黑白色的同心环组成，外面是一圈莲花，里面是一个由三个弯弯扭扭的图案组成的一个类似火焰的标志。 胡蝶在网上搜索过这个标识，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结果。 “找不到就对了，这么容易能找到还要我们干嘛。”十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辰和胡蝶立即凑到了十六的房间里，爱丽丝也有些好奇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就见十六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着，迅速将这个符号提取出来，然后利用她编写的程序开始在深层网络进行搜索。 接着就是看进度条在那里旋转，但是没有出现什么结果。 “……嗯？” 她又将爬虫获取的结果点开，在大量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扫过一眼，确认的确没有搜索到一模一样的图案。 类似的倒是有一些，但是都有区别。 “网上没有吗……” 十六正嘀咕着，突然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警告图案。 她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再次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按键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搜索的进度也停了。 “什么情况？”陈辰这时候才问道。 感觉刚才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等一下，我再看看。”十六又开始在电脑上进行一些陈辰完全看不懂的操作，好像很忙，但是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动作才再次停下来，又思考了一阵之后，才开口：“我刚刚在深网上搜索这个图案，然后就有人想要追踪我。我切断了连接试着反追踪了一下，对方看着也是专业的，也切断连接了。” “这么厉害？”陈辰摸了摸下巴。 虽然这种在深网上碰一下就跑路的行为很难看出具体的高低，但是能这么快逃脱十六的追踪，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而且很显然，这个图案代表着某种含义，只要被发现有人在搜索这个图案，就会触发某种保护机制。 “能知道对方是谁吗？”陈辰又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有点难办。”十六也托着腮在思考。 此时大概是见到有两人凑在十六这门口，老孟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陈辰扭过头，大概把情况说了一下。 “噢……这个图案是吧，我可以去找人查一下。” 老孟看了下手机上收到的资料，点了点头，又看向还在冥思苦想的十六。 “至于这个什么……我想到还有一个办法。” “嗯？”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扭头看向他。 “很简单嘛，对面不就是想要开你盒嘛。” 老孟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摊开说道。 “如果说对面是要图谋不轨，那开完了盒总得上门吧，这对陈辰来说不是正好？” 第1208章 开与被开 九龙区的街道从早到晚，就没有一秒钟安静的时候。 狭窄的巷道像蛛网般蔓延，两侧是挤挤挨挨的筒子楼，外墙布满斑驳的水渍和裂缝，像是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 各种颜色的电线如藤蔓般纠缠在一起，从窗口垂落，在微风中摇晃。 陈辰此刻正站在一栋六层旧楼的四楼，透过锈迹斑斑的防盗网看向窗外。 窗外就是一个断断续续闪烁的蓝色霓虹灯牌，映照出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油灰。 这间廉价出租屋不到二十平米，墙壁因为潮湿而起皮发霉，天花板上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一张褪色的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空无一物的硬床垫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颜色可疑的斑点。 十六在床边找了个感觉比较干净的地方稍微蹭了点位置坐着，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唯一的桌子上摆着一台刚买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几根数据线和转换器。 “这地方的网真难接。” 孟乐安蹲在墙角，正摆弄着一个便携式路由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网线摸索着，网线直接从窗户外面连进来，导致这地方的纱窗都关不上。 胡蝶也站在窗边向外张望，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戴着一顶鸭舌帽，紧绷的肩膀看上去稍稍有些紧张。 这就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钓鱼计划——找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再进行一次搜索的行动，在对方追踪的时候装作没发现，然后就等着看会不会有人上门来。 会自然是最好，不会那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无非就是浪费了些流量费，还有一台刚收来的二手破笔记本的钱。 老孟摆弄完网线，又弯着个腰，趴在二手笔记本电脑前面操作了一通，确认无误之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网连上了。十六你来吧。” 十六此时也起身过来，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又摸出来一个黑色的U盘插入电脑接口，里面装的是一个她随便写的入门级防火墙——要是在深网进行爬虫搜索的黑客连个防火墙都没有，那等于摆明了是个鱼饵。 要让这个防火墙有用，但又没有那么有用，是一个学问。 同时这个U盘里还有一大堆伪造的访问和操作记录，基本伪造出了一个每天睡前要起飞两次冲晕过去平均每次两分分钟、喜欢玩galgame、喜欢大胸的角色扮演题材、喜欢键政和虚拟主播、技术一般的中层黑客形象。 十六的脸被屏幕的光芒照亮，她也趴在电脑桌前面，显然对这个破电脑的键盘十分不满，不过毕竟她没花钱，也没说什么。 出租屋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传来的各种噪音。 十六并没有完全复刻之前的操作，而是先装作正常地搜索关键字，然后进入一些论坛，最后才开始对那个图案进行全面搜索。 几分钟后，果不其然一个警告提示就弹了出来。 这个提示是只有这边能看到的，追踪方那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来了。” 十六这次没有采取任何防御措施，只是静静地看着警告窗口闪烁。 警告提示持续了约莫三分钟，然后突然消失了。 搜索还在继续，不过依旧没有成果。 十六迅也点点头：好了，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我得走了。 “我也是，你们好自为之。”老孟也支起身子，跟着十六收拾好了那些设备，两人一前一后就离开了出租屋。 他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忙弄网线，然后也是免得十六一个人回去。 两人的脚步渐渐消失，陈辰走到窗边，看着老孟和十六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的巷口，也拉上窗帘，连一条细缝也不留下，免得外面的人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而心生警惕——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一直有人住的房间。 胡蝶深吸一口气：“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陈辰说道。 “我觉得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你非要待着也行，不过最好是早点到旁边的屋子去，谁也不知道来的人会不会直接用榴弹开路。” 这间屋子的隔壁也租了下来，就是给胡蝶准备的。 毕竟子弹不长眼，她肉体凡胎，随便出点什么事都得半死不活。 胡蝶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在这里大概是会碍手碍脚，于是便转身离开。 陈辰把桌子拉到床边，然后开始用电脑刷视频。 对于那个符号……他实际上没什么想法。 江台各种秘密结社和邪教或者社团组织都是一大堆，都有各自不同的符号，想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符号上立刻找到来源基本不可能。 而且看上去这个符号背后的组织也并没有直接依靠网络活动，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的组织，才需要故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然后通过线下的渠道活动。 这种时候，反而是老孟发挥他的人脉优势，更加可能找到蛛丝马迹。 当然也不是说这边钓鱼就一定没有成果，两件事又不冲突，两条腿走路，没有必要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夜色渐深，九龙区的喧嚣并没有沉淀多少，反而是随着天色渐晚，外头一些吵闹冲突的声音更加频繁。 陈辰点了个麻辣烫外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电视剧，剧情大概是退役女兵王契约婚姻嫁入豪门，丈夫白月光归来，儿子懂事又听话，小姨子和婆婆仿佛又狂躁症等等等等。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有人过来，陈辰都没有和纪之瑶打电话闲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辰正看着这张床，思考着有没有那么一点干净的区域可以躺一下的时刻，他耳朵突然动了动。 就在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正在朝着这边靠近，且脚步又轻又快，绝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响。 他于是给胡蝶发了个消息：“有动静，你别出来。” 也是在这时候，门被敲了几声。 咚咚咚—— 第1209章 素质低下的踹门团伙 在敲门声响起后，陈辰也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来啦！” 他不紧不慢地来到门前，手刚伸向门把手，就听从身后窗户那边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且有些刺耳地切割声。 紧接着…… 砰！ 剧烈的玻璃破碎声猛地炸开，那原本紧紧遮挡着窗户的窗帘也从中断开，哗地落下。 寒风裹挟着碎玻璃渣瞬间灌入，两道深红色的身影借着破开的窗口鱼贯而入，他们落地极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只有身上甲胄叶片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辰都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几乎在同一瞬间—— 咚！ 一声巨响，陈辰身前那扇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整个踹得脱离了门框，带着一股恶风朝他拍了过来。 陈辰用手护住头脸，脚下连连后退几步，勉强躲开了那飞来的门板，又是两个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这两人的打扮和从窗户那里进来的两人一模一样，都被一身深红色的贴身甲胄所覆盖。 ——又是津神的忍者。 ——诶，为什么要说又？ 陈辰挥了挥手，驱赶开扬起的灰尘，同时还看到了窗户外面，被霓虹灯所照亮的，后面窗户上那个被齐整切开一个大口子的防盗网框架。 “……你们应该会赔的吧？” 显然他们并不是很想赔。 就在这一个小组的津神忍者锁定陈辰的瞬间，从前后各有一名忍者同时手腕一抖，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大网带着呼啸声，劈头盖脸地就朝陈辰罩了过来。 那网眼细密，边缘似乎带着倒钩，看起来应该不是用来抓活鱼的。 “没礼貌。” 陈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接着橙红色的光芒在昏黄的房间里骤然亮起。 刀光一闪即逝，那张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大网，已经在空中突兀地断成了两截，软绵绵地落在地上，断口处平滑，隐隐有烧熔的痕迹。 四个忍者似乎对这一幕毫无波澜，几乎在网被破开的同时就动了。 他们同时投掷出了手里剑，有的是直取陈辰的脚踝和腰侧，有的则是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同时拔出了背后的短刀，配合着同伴正面强攻。 很显然，一开始投掷大网过来是要活捉，在陈辰拔刀的瞬间，行动就变了。 ——麻烦咯。 原本的计划是看能不能抓到钓来的人，和善地询问他们目的是什么，但是面前这几个都是津神培养出来的变态，完全没有交流的空间。 而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陈辰也有了一些猜想。 没有容他细想的空间，这房间本就不大，现在一下挤进来了五个人，已经不能算是健康的社交距离了。 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几枚手里剑都被精准地磕飞，深深钉入墙壁和天花板。 一名贴近的忍者挥刀横斩，被陈辰用刀鞘格开，另一名忍者趁机同时翻过床从另一侧突刺，陈辰再次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刀撩向对方手腕，就听“嗤”的一声，一条持刀的手臂就飞了起来。 这房间空间太小，限制了长刀的发挥，但也同样让四个忍者无法完全展开合击。 眼见着又有一些小道具朝着自己投掷过来，陈辰也单手撑着床板，翻身跳向另一边，同时手里的天晓也顺势切断了那名正站在床上的忍者的双腿。 才刚落地，另一名忍者已经蹬墙借力，如同蝙蝠般扑下，陈辰立即伸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转身一刀将他拦腰给切断。 陈辰脚步还没停，又一名忍者趁陈辰应对上空攻击的瞬间，贴地滚进，挥刀削向他的小腿。 陈辰直接一刀踩向挥来的刀，另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与金属护具碰撞，发出“铛”的一声。 那忍者下巴遭到重创向后倒去，然后被龇牙咧嘴的陈辰一刀穿透了胸口，再向上切开。 几乎只在呼吸之间，此时在房间里还站着的除了陈辰，只剩下了最后一名津神忍者。 那名忍者看不到半点动摇的迹象，又是沉默地投掷出几枚手里剑，再毫不犹豫地挥刀朝着陈辰劈砍过来。 陈辰侧身闪过了飞来的手里剑，又格开了正面劈砍，手腕一转，用刀柄猛击在那忍者的胸口，在与他胸甲的清脆碰撞声中，巨大的力道使其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陈辰收刀后撤一步，又正准备刺出，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力道传来，将他扑倒。 陈辰只来得及转身就被扑倒在了地上，才看见是那个被砍断了一条手和两条腿的津神忍者，靠着最后一条手臂从床上扑在了他的身上，手里还握着一枚拳头大小，闪烁着稳定红色指示灯的球体，正朝他胸口砸下来。 “卧槽！” 陈辰骂了一句，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在对方的小腹上。 那忍者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离地飞起，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向上撞去，“咚”的一声闷响，后背狠狠砸在了低矮的天花板上。 与此同时，陈辰毫不犹豫地一个侧滚，直接钻进了旁边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旧床底下。 几乎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床下的阴影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斥了整个房间，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张旧木床瞬间轰然塌陷，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棉絮和各种说不清来源的杂物四处飞溅。 整个房间像是被狂风暴雨蹂躏过一遍，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破片凿出的小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掉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和楼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灰尘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 几秒钟后，那堆已经变成废墟的床板木料动了动，陈辰有些狼狈地从下面钻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木屑，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脸，看着眼前这片被小型爆破拆迁过的景象，挠了挠头。 整个过程实际上连半分钟都没到，这时候隔壁穿着战斗服的胡蝶才匆匆赶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现场的这个景象。 “……发生什么了？” 第1210章 正在搜索 很快房东也来了，然后看到了地上津神忍者的残肢，连赔偿都不要，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看着是要回去收拾东西，打算不管怎么说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而陈辰这边，也不能说是毫无收获。 “我是这样想的。” 陈辰开了个和老孟还有十六的电话会议，摸着下巴思索道。 “我觉得那个小火人组织不太像是个津神一伙的，看那几个忍者的行为，感觉和我们差不多，是想知道谁和那个小火人有关系，然后抓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陈辰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徽章代表的是什么，陈辰就先简称他们为小火人。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十六此时也回答道。 “他们更像是在被津神秘密追捕，所以才会在网络上清除一切痕迹……我试着进津神的网络里去看看，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如果资料是被隔离在某些犄角旮旯的独立服务器里，我也没有办法。” 孟乐安此时也凑在镜头前面说：“我已经在想办法打听了……如果真的是什么骗钱的组织，胡蝶她母亲的家附近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被接触过，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他想了下，又看向镜头另一边满面愁容的胡蝶：“你还是联系不上你的母亲吗？” “嗯。”胡蝶微蹙着眉头点了点头，“她好像是直接把我拉黑了。” 拉黑之后，运营商那边直接就拒绝了来自胡蝶号码的任何通信请求，没有建立通信链路的话，十六也无能为力。 除非她能黑进运营商那边的核心服务器里面去，从里面打开通信请求。 对这种巨型企业的核心服务器，要是没有后门或者物理连接的话，想要远程黑入就得和企业的超级防火墙斗去，一斗一个不吱声。 万一输了，就等着企业的安保部队上门吧。 为了胡蝶给的那点钱，有点不太值当。 目前的计划就是十六和老孟两人从两个方向去搜集情报，然后有了消息或者计划，让陈辰去执行，和之前的流程差不太多。 “反正就这样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陈辰扭头看向胡蝶，她这时候已经把战斗服的头盔戴上了，连头盔上的表情功能都没开，看不出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绪。 总之她点了点头，用手腕上的控制器将她的车召了过来，到了个别就开车走了。 陈辰也是先回了家，等待消息的这些天里，就该干嘛干嘛，接一些委托到处跑跑，看能不能运气好撞上一些线索。 不过显然他的运气并没有这么好。 “这天把人冻得跟孙子似的，结果单价一分钱没涨，这单狗都不送。” 陈辰在酒吧里找了个沙发半躺着，手指在屏幕上往下翻。 送货软件上的委托他已经翻完了，都是些路程又长钱又少，根本没有人接的活。 外面冰天雪地冷是一部分，主要是地会打滑，这种天也不太可能骑个两轮车去送，开车万一打滑磕着碰着，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修车的。 至于那个十六写的那个邻里互助软件，前两天的时候有那个正义联盟的工作人员找上来了，说希望把这个软件接入他们的系统，他们那边会安排人维护，然后也会付给老孟这边一笔顾问费。 老孟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就同意了，主要是他发现就他一个人，配合AI想要管理这么一个逐渐扩大的社区有点力不从心了，不如就交给正义联盟管理，他要了一个区域管理员的身份。 现在基本上情报网已经搭建了起来，维持和巩固现有的情报网络比扩大更重要。 然后就是现在那些义警也可以在这上面接委托了，委托是按照区域划分的，而已经在正义联盟登记的义警头像旁边会有一个标识，显示从c级到S级不同的等级。 这个等级是怎么评的陈辰也不知道，他反正是没有去登记，原来的账号依旧可以用，也可以接委托，只不过没有义警标识，需要直接联系委托人，没法由平台做中介而已。 “帮忙品尝婴儿辅食，需详细体验报告……帮我跟我的智能家居系统分手……竞赛级打雪仗陪练，单次10块……我刚买的仿生人好像是真人假扮的……” 陈辰翻着这上面的委托，刷新了一下，好几个委托消失了，要么是雇主取消了委托，要么就是已经有人接了。 “……这玩意还能有人接？” 这个【正义联盟】平台看上去和送货平台、佣兵或者杀手用的委托网站好像是有些相似，都是一边出钱一边出人，但实际上有非常本质的区别。 区别就在于，在这个平台上登记的那些义警，他们大多都不缺钱，纯粹是做慈善助人为乐来的。 所以就算是一些付出和收入完全不对等的委托，也会有人接。 这些人有不少就是闲得无聊，单纯去图个乐子。 也有那些伪装成义警，然后搞入室抢劫或者别的什么的，这种一般都会被出重拳，把通缉委托直接挂在软件首页。 接着就会被一群人找上门来，运气好的押送警察局，经过三分钟快速审判直接送监狱里去，运气不好的当场击毙，再差一点的没被打死，打了个半残叫了个救护车送去了医院，还不如死了算了。 归根结底，在江台如果想要违法犯罪，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踹门，没有必要再绕这么一道，然后增加风险。 不得不说有了正规的管理，这个平台比之前看着舒服多了，之前一堆卖身的卖药的卖片的，由于没有设置门槛，孟乐安管理起来确实是不胜其烦。 就在陈辰想着中午吃什么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允儿拉着媛媛，两个人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快步走进来，然后互相搓着手哈气。 “今天就放学了？”陈辰看了眼时间，一般都得等到下午才放学的。 城寨的幼儿园建起来之后，经过陈辰的介绍，媛媛成了那边的第一批学生。 “还没去呢，幼儿园通知说上午下大雪，不用去。”允儿扭头回答道。 媛媛正整个人贴在在她的背后，双手从后面塞进她的口袋里，圆滚滚的脸被冷风冻得通红。 “下午那边商场有打折活动，我得早点去，陈辰你帮我送一下媛媛过去吧！” “我？”陈辰指了下自己，“你给钱吗？” “瞧你说的，我们这关系谈什么钱？用人情还不行吗？” “谁欠谁人情？” 陈辰正说着，爱丽丝此时从厨房的走廊那边探出头来：“要不我去送吧。” “你知道那幼儿园在哪吗？”在吧台后面的孟乐安说道，“要不刚好，让陈辰带你去一趟吧。” “又是我？” 陈辰指着自己的手还没放下，脸已经转向了老孟那边。 “那你给钱吗？” “嗐，瞧你说的！” 第1211章 该蹭的饭还要蹭 鉴于老孟说陈辰天天在他这里白吃白喝，为了以后还能继续白吃白喝，陈辰决定跑一趟。 只不过在跑这一趟之前，该蹭的饭还是要蹭的。 陈辰起身晃悠着往洗手间方向走，路过厨房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爱丽丝正背对着门口，系着一条略显宽大的围裙，暗红色的短发在颈后随意地翘着。 她单手握着锅柄，手腕轻巧地一颠，锅里的菜便翻了个面，同时另一只手捏着调料勺，掠过旁边的调料碗，娴熟地将调味料撒入锅中。 砧板上的盘子里整齐地码着备好的菜，需要的时候手一伸，菜就滑进了锅里面。 “哟，行家呀。”陈辰嘀咕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洗手间走去。 爱丽丝的到来补足了这个酒吧没有人会做饭的缺陷。 之前允儿在酒吧的那短暂一段时间，老孟和十六还是有热饭吃菜的，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里又只剩下了这两位微波炉厨神。 ——顺便一提，根据后来允儿自己坦白，她会做的菜一共就那么几道，有时候那些看起来很花哨的菜是她叫的外卖从后门送过来的。 主要是为了维持她那个人设。 后来不需要维持人设了，就开始摆烂，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是允儿给媛媛做炒饭，媛媛吃着吃着就哭了……应该不是开心导致的。 现在这个点带着媛媛过来，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来蹭饭来了。 等陈辰从洗手间出来，饭菜已经做好了，一群人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坐下——这个点基本都没人——围了一圈，饭菜就放茶几上。 嘎吱嘎吱嘎吱——咔擦咔擦咔擦——吧嗒吧嗒吧嗒—— 饭吃完了。 允儿简单收拾完，然后在媛媛的脸上叭了一口，说：“媛媛乖，多吃点，妈妈等下还有事，让陈辰叔叔和爱丽丝姐姐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媛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乖巧地点点头。 接着允儿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赶往她的折扣战场。 又过了一会儿，爱丽丝已经收拾好了餐具，解下围裙，自己的外套还没穿，已经帮媛媛把棉袄、围巾、手套和帽子包上，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大圆球，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陈辰没有开车过来，所以是借的老孟那台车，在发动之后，暖气呼呼地吹着，逐渐将玻璃上出现的雾气给驱散。 爱丽丝抱着媛媛坐在副驾驶，媛媛显然非常喜欢漂亮姐姐，样子看上去格外兴奋，正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话，陈辰都听不太懂，爱丽丝却能接上，让陈辰感觉格外神奇。 ——感觉像是某种女性特有的天赋。 车子碾过积雪未清的街道驶向城寨方向，此时天空中一辆飞行车呼啸而过，是KdIA特遣队的执法车在进行日常的巡逻任务。 街道两边高楼与棚屋交织，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而到了城寨的大门口位置，还能看到有城寨里的清洁工正在拿着铲子铲雪，过大门的时候也有人上前来检查是什么人要进去——毕竟是老孟的车。 这些人并不是城寨里组织的铲雪队或者安保，而是正经能够有工资的清洁工和门卫。 ——在城寨进行重建之后，城寨内部也开了个会，将原本的制度进行了一番重新规划。 与之前最显着的差别，就是像是门卫、修理工、清洁工，还有各个管理人员，现在都有工资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是纯粹的义务劳动加上一点点的补助。 当然，由于有了薪水，对他们的管理也变得更加严格，如果犯了错，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依靠邻里的关系蒙混过去。 城寨里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对这种新规定持反对意见，毕竟对他们来说，原本的城寨就是一个上万人的大家庭的感觉，现在立了一大堆的规矩，总觉得有些不适。 但是当那些原本没有工作的人现在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工作获得收入之后，反对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而像是医生、各种维修工、垃圾分拣回收员、建筑工人、机械师等等原本就存在城寨的职业，其实本来就是有收入的，只不过现在经过了规范而已，实际生活和原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慢慢也就被接受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实际都从中获得了好处——管理规范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有人犯了错，少了原本那些邻里拉扯的环节，该如何处置非常清晰。 倒是原本在熟人社会里浑水摸鱼的人，在这时候反对的声音最大，不过见别人大多都没有意见，也就闭了嘴，只在茶余饭后会和身边的朋友抱怨两句。 至于最关键的，发放的薪水从哪儿来的问题——与城寨类似的社区在江台有非常多，现在各个社区之间都建立起了联系。 比如在高坎坡回收场的那个流浪者家族，就是大黑所在的那个，他们正在与工厂区的另外一伙流浪者合作，他们回收关键材料和电子元件，送到那边去组装成成品，然后送入到黑市里换钱，再用钱到城寨里来购买粮油。 城寨这边则是不知道从哪里又搞来了几套立体农场系统和蛋白质培养系统，不仅足够城寨里的居民购买食用，多余的还可以拿出去卖钱。 这只是其中一个比较简单的部分，就目前看来，现在江台市内的多个独立社区都已经建立起了联系，构建起了一套简单的经济循环系统。 至于这个系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被构建起来的……最近时常在城寨出入的那些曙光救援会的成员，或许就是一个答案。 爱丽丝此时正安静地看向窗外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居民楼，媛媛这时候也乖乖躺在她的怀里……是中午吃太多，犯困睡着了。 车内只能听到暖气发出的“呼呼”声。 没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幼儿园前面。 “到地方了。”陈辰向爱丽丝示意了一下，“叫媛媛起来。” 第1212章 忠言逆耳 陈辰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爱丽丝把媛媛送进幼儿园里去。 这所幼儿园的整体规模看着和福利院差不太多，区别就是没有居住区，但是有更多不同的教室，外面用围墙围着。 原来的城寨里并没有幼儿园，朱迪雅的福利院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幼儿园的作用，不过朱迪雅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城寨里还有不少父母还健在的孩童，没必要都住在福利院里。 现在是大幅降低了他带孩子的压力。 和福利院相比，幼儿园的布置也要更加花哨一些，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装饰，外面还有专门的保安，以免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靠近。 福利院至少朱迪雅在的时候，安保需求没有多么大。 陈辰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见到爱丽丝把媛媛送进去，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你下次如果要来，就给我打个电话，我跟门口的人说一下，就会放你进来了……” 见爱丽丝回到车上，陈辰刚说两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你有手机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还没有。” “……看老孟那个抠门样。” 陈辰嘟囔了两声，然后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外面驶去。 由于是在城寨里面开，虽然现在路上已经很宽敞了，但是寨子里那些人可不管你这儿那的，多宽的路都和自家客厅一样横冲直撞，城寨里有车的人也不多，陈辰也只能放慢车速，慢慢开出去。 在此期间，爱丽丝也是依旧扭头看着窗外。 也是在这时候，一名穿着曙光救援会外套的人从车旁边走过去。 爱丽丝看了看他，突然开口：“那个是基金会的人吗？” “那是曙光救援会的。”陈辰余光往后视镜瞥了一下。 “我听说曙光救援会就是基金会。” “你听谁说的？” “之前酒吧里有人在聊这个。”爱丽丝的目光依旧看向窗外，“他们说这里是基金会投钱建起来的。” “啊……是有这么个说法。” 陈辰撇了下嘴，这种说法他也听过。 毕竟正常人确实很难理解原来那样的城寨，怎么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成这样。 说实话，要不是听朱迪雅解释过，他也不是很能理解。 “他们都不是这里的人，懂个屁。这里的钱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出的。” 爱丽丝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向陈辰：“你们这里的人都很有钱吗？” “那怎么可能，真要有钱之前谁愿意住这儿。” 陈辰想了想这应该怎么简短地解释——他也没法把朱迪雅那一大长串话全部复述下来。 他仔细想了一下：“嗯……就是说，假设正常一百块钱，我们能用出七八十块钱的效果，或者六七十的效果……这看起来不多，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一百块钱可能还用不到五块钱的效果，所以差别就出来了。” “为什么？”爱丽丝不解。 “什么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大概就是说，正常应该是赚得多花得多，赚得少花得少，但是因为有企业在中间拦了一道，然后又没有监管，普通人就成了赚得少花得多了。”陈辰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现在那些企业啊，津神啊梅尔维尔什么的都在对着KdIA和基金会开炮，毕竟拦着他们赚钱了嘛。” “噢……” 爱丽丝若有所思。 “……不过我也听人说，基金会也有很多问题，而且还从来不听劝？”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听过谁有本事来劝基金会做事的。” “不是都说……忠言逆耳？”这个词爱丽丝显然没有怎么学过，用她的口音说出来怪里怪气的。 “我是觉得吧，忠言逆耳，不代表逆耳的都是忠言，这是两回事。有人喜欢把自己的言论包装成被埋没的真理，实际上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牛逼，别人听不进去就是心胸狭隘，就是迂腐。” 陈辰此时也将目光转向周围。 “基金会好不好我也没法下结论，反正就我现在看到的这些，光凭我们这点人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我们只会越来越穷。” ——至少按照朱迪雅的说法，如果不是基金会在背后的支持，他和纪之瑶可能当初都没有条件去上学，然后十三四岁就去混帮派，接着就被枪打死在某个巷口里了。 多读了这么多年书，让他被枪打死也拖延了十多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有句古话啊，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能听出这两个区别吧？一个指的是吃的鱼，一个是……” “我知道这个。”爱丽丝点头，“不要给鱼，而要给钓竿。” “噢？你竟然知道这个。”陈辰有些讶异地应了一声。 平常他们说话的时候，就经常有爱丽丝听不太懂的情况出现，还需要进一步解释。 应该跟他们的江台口音没什么关系……吧。 车子这时候已经开出了城寨，开到了没有铲雪的道路上，陈辰一下感觉车又有点打滑了，只能保持车速。 爱丽丝此时又看向了窗外，与城寨之内相比，外面的这些房屋也是同一时间重建的，这时候已经重新布满了涂鸦；巷子角落里的空油桶燃烧着，零散两三个流浪者被各种布料包裹着，朝着火焰伸出手掌。 “你觉得……”她又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如果城市是由基金会管理的，会不会比较好？” “我又不会占卜，哪里知道未来的事情？这种事说不准的，说不定基金会就是一个想要控制全世界的超级隐藏邪恶组织……我倒是认识一个会占卜的，下次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不过这段时间他没去酒吧就是了。他我觉得也不准，就是有点准，这个一点点的尺度需要点把握。” 陈辰嘀嘀咕咕地说道。 “……不过，也很难比现在更差了吧？” “嗯……” …… 又过了两日，陈辰再次被叫到酒吧的时候，就见孟乐安一拍桌子。 “我知道那伙人是谁了。” 他一拍桌子说道。 “他们叫【净火道】，是个骗钱骗色的宗教团伙。” “……骗色？”陈辰疑惑地看向他。 “……也可以只骗钱。”孟乐安回答。 第1213章 净火道 “就这个，这个几个圈圈，然后中间一团火的，是净火道的标志。” 孟乐安指着手机上之前胡蝶拍的照片说道。 十六于是也接着说：“有了这个名字之后，我再去找到津神集团的数据库根据关键字检索，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看起来并不能算是什么机密。” “跟津神有什么关系？”陈辰疑惑道。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骗钱组织，这种组织在江台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百个，而且看起来名声也没有多大。 津神就算想要用这种方法来骗钱，规模也不太可能这么小，而要说是惹着津神集团了，陈辰也想不出就这么个东西能搞出多大的事来。 “是这样的，我看看啊……” 孟乐安想解释，但是情报还没背熟，于是又低头看手机。 “……就是说，他们这个教派是那个，应该是在二十多年前出来的……” “你别念了，直接给我看吧。”陈辰直接把老孟的手机拿了过来。 资料上显示，净火道创立于二十多年前，创始人叫李富贵，后来改名叫神野宏道。 李富贵年轻的时候是个小区保安，结果某次因为有帮派的人冲进小区去抢钱，但是他逃跑了，于是被辞退，还背上了高额的违约赔偿。 为了躲避赔偿，他就成了流浪者，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看了些书，也可能是闲的没事瞎想，总之等到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改名成为了神野宏道。 他声称是在一次冥想中入梦，然后得到了净火的附身，他宣称现代人遭受的贫困、疾病、不幸，皆源于自身乃至先祖积累的业障，这种业障如同污垢，附着在灵魂之上，而他的净火可以焚烧净化这些业障，为信徒带来健康、财富和好运。 他一开始就是在流浪者营地和贫民窟之类的地方用一些简单的化学手段展示他的净火把戏，然后就慢慢有了一定的规模。 净火道认为人灵魂里附着的业障是由不正当行为、邪恶念头、嫉妒、贪婪和各种欲望所导致的，所以不仅需要进行忏悔和苦行，对财物的贪欲也会导致人有业障，所以需要将自身的财物都捐出来由教团进行净化，然后净化后的财物就会以各种其他的方式回到捐献者及其后代的身上。 而且他们表示，如果不捐出去的话，这些污秽的钱也会自然流失，这就是他们现在这么穷的原因……这种话他们当然不会一开始就这么说，不然就算是傻子都能意识到有问题了。 方法也就是非常常见的那一套，一般是先装作普通的传教士，去接触那些生活失意但又渴望改变的人，先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把关系先搞好，然后引导他们去参加一些教团组织的法会活动，并且逐渐把教义灌输给他们，使其完全依赖教团。 虽然简单但是非常好用。 后面一些组织结构、教习内容和仪式细节之类的，都没什么看的，非常普通，其中还有些活祭仪式，说反对者是灵魂完全被业障污染了，所以要用净火送去转生之类的，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陈辰比较关心的是就这么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教团，怎么就能惹上津神了。 于是翻到了最后面。 “……神野宏道为巩固其权威，惯常于公开集会中演示所谓‘英灵附体’现象。其对象涵盖多领域历史及当代知名人士。在████的净火道大型法会上，神野宏道在约千名信徒面前故技重施，并首次声称成功召请津神集团创始人津神武之英灵附身，其以津神武之名义发表言论，内容涉及诋毁津神集团现状，性质极为恶劣，此次事件已构成对津神集团名誉的严重挑衅与亵渎……” 陈辰继续往下翻。 “……此前，净火道已于新约市等地大肆扩张，已成功蛊惑、发展核心成员逾万名，潜在受影响人员数十万，该组织定期举行大型集会。在观看其所谓“神启”仪式后，约500至800名受“净火道”蛊惑的狂热分子，有组织地向本集团总部外围防线发起冲击。袭击者使用了包括改装车辆、自制爆炸装置及燃烧瓶在内的多种武器，试图突破安保屏障……” 陈辰感觉很难评。 据说北美那边津神集团就是靠宗教来控制平民的，所以净火道传播到那边之后，发展迅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后面就是北美那边的净火道遭到了津神集团的大范围清剿。”十六补充道，“而且到那时候他们才发现，就连津神集团内部都有不少人信这个，当时津神内部也经历了一次大清洗。” “哇哦。” 陈辰感叹了一声，然后好奇地看向十六。 “那这事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十六也疑惑地看向陈辰，“我又没有去过北美，我是从东都偷渡来的。” “东都好玩吗？”陈辰又问。 “你想去可以自己去。” 总之对于津神集团来说，净火道的这种行为不仅是诈骗，更是对他们家族荣誉和统治权威的直接挑战，所以在完全消灭了北美的净火道之后，又瞄准了位于江台的净火道本家。 目前看来冲击津神总部和神野宏道的关系不大，除了津神武之外，基本上那些有名有姓的集团创始人都被他召唤过，只不过他毕竟没什么深度学习的习惯，不知道津神集团的情况比较特殊。 但到了那时候，他也应该意识到自己搞出了个大事情，于是赶紧把净火道从台面上转到了地下，所有网上和他以及净火道有关的信息都删了个干净。 那时候津神在江台的势力还不够大——其实现在也不算很大——没有能力在全江台范围对净火道进行清剿，于是就采用了另一种手段，也就是在信息传播层面把净火道抹去，免得让有人冒充津神家先祖的事情传播出去，影响津神集团的形象。 ——这种事情，就算在新闻里说是骗术，也是会有不少人真的信的。 现在津神依旧还没有抓到神野宏道，所以应该是十六在搜索净火道标志的时候触发了津神黑客设置的陷阱，于是被怀疑和净火道有关系，就找上了门来。 “照这么说……”陈辰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津神找这个李富贵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们能行吗？而且就只有这些情报，什么关键消息都没有啊。” “不好说，不过我有一个想法。”老孟伸出了一根手指，“这种时候，就该请他来了。” 第1214章 新来的朋友 简单开了个小会，十六回了她的房间，老孟去打电话，陈辰则是又要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爱丽丝正站在吧台后面，双手自然搭在身前，一副正在待机的模样，见陈辰过来要柠檬水，帮他打了一杯。 饮料机此时也突然发出一声大喊：“这杯100%纯椰子水，蕴含着热带岛屿的力量！喝下它，战斗！战斗！！” 早有准备的陈辰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接过柠檬水。 爱丽丝这时候才有些好奇地问：“我刚刚在听你们谈论那个……有什么办法吗？” 她看了一眼那边正在打电话的孟乐安，指的大概是净火道的事情。 “有个专业人士，我们搞不到的情报他能搞到。”陈辰简单说了一下，“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会占卜的那个神人。” “……用占卜？” “找人应该不是用占卜。” 和人的身份陈辰也不至于到处乱说，反正大概意思一下就行。 爱丽丝没有追问，那边老孟打完了电话，没有等多久，就见和人的三人小队推门进来。 “什么情况？”波洛甩了甩脑袋，将毛上沾着的雪花甩开，“还特地挂了停业的牌子，出什么事了？” “当然是有不能说的秘密了。”孟乐安说完，又招呼爱丽丝准备几杯咖啡。 和人拍了拍头上的雪花，此时也看到了在吧台后面的爱丽丝，笑道：“这位是新来的朋友吗？” “对，她叫爱丽丝。”孟乐安朝爱丽丝那边指了一下，“现在是我们的调酒师。” “这样啊……你好，我是和人，这边的是楪，还有波洛。”和人看向爱丽丝，笑着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人。 爱丽丝看上去也不知道是被楪审视的眼神，还是不太像人的波洛吓到了，有些怯生生的样子：“……你好，我是……爱丽丝。” 老孟见状，连忙摆摆手：“没事，他们只是相貌生得有些腌臜，实际人挺朴实的。” 波洛眯了下眼睛看向孟乐安：“这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孟乐安则是对着爱丽丝双手一摊：“你看，我这样说他都没有一巴掌扇过来，就说是个好人吧。” “别废话了。” 十六这时候抱着个平板电脑走了出来，顺路还拍了孟乐安一下，然后把平板递到了和人的手里：“这个你看过吧？” 和人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见到净火道的符号之后，包括楪也是一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净火道？” “你果然知道。”十六点了下头，“我们现在正在找他们，有一个委托人的母亲似乎是和他们有关系，所以想要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波洛此时已经爬到了和人的背后，趴在他的肩膀上看，此时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关于这个的情报？” 看起来他似乎是打算对情报进行溯源。 孟乐安于是过来，把胡蝶、还有他们通过在津神的数据库里检索得到的有关信息都讲了一遍。 因为波洛一直趴在和人背后太累，位置也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波洛听完，思索了一番，才接着朝老孟问：“你好像没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标志代表净火道的？” “……哦对，忘了说了。” 孟乐安此时又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是那个正义联盟的软件里的发帖论坛。 其中一个帖文标题为《有一伙自称是净火道的人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是干什么的？》 发帖人名字是“游客”加一串随机数字，帖文的配图是一个手绘的净火道的标志。 下面的回复寥寥，大概就是说虽然没听过，但是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理就行了。 “这个帖子是谁发的？”波洛继续追问，“不能联系到发帖人吗？” “我在平台上问了，不过没有回复，我也没权限去查现实地址。”孟乐安解释道。 十六也补充了一句：“我查了，是在附近区域的一个网吧，但是那里没有监控，服务器里也没有涉及到个人信息的记录。” 陈辰看向十六：“你怎么动不动就开别人盒？” “顺手的事，反正那人也不知道。”十六耸了耸肩。 “网吧？”波洛皱了皱眉，想要掏烟斗，然后被楪按住了，不让他在和人面前抽烟，他也只能先放下。 孟乐安这时候说：“我们觉得发帖的人应该会在网吧附近活动，所以到那附近去查了一下，不过没有找到。” “我想的不是这个。”波洛思考了一下，才看向周围其他人，继续说：“你们觉得，是什么人不用手机，而是特地跑到网吧去发帖？十六说了吧，电脑里面没有个人信息记录的残留，也就是那人没有登陆任何账号？” “对。”十六点了点头。 虽然网吧都声称在关机之后会完全恢复开机前的设置，但实际上这些电脑里面全部都是盗取数据的木马程序，不可能没有残留。 “可能是流浪者？”陈辰猜测道。 有不少流浪者连手机都卖了，有多少钱用多少钱，这种时候因为接触到了这么一个感觉挺好的组织，但是有有点警惕心，花点钱去发个帖问一下倒也正常。 波洛依旧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和人在此时开口：“现在关键还是找到净火道吧？那些人非常危险，一定要尽快找到胡蝶的母亲才行！” “倒也没有那么紧急，照现在这个样子来看，她至少已经被骗好几年了……” 陈辰话还没说完，和人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防止她更加深陷进去才行！” “……知道了，你先坐下再说。”陈辰拉着他让他坐回到沙发上，“我们现在不是就是在讨论，要怎么找人吗？” “嗯……这个我好像也知道。” 和人看了楪一眼，点了下头确认了下，才接着回答。 “我们之前接触过一个加入过净火道的先生……当时我们没能继续查下去。现在找不到他们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已经改名了。” 第1215章 尊老 在轮胎碾过积雪发出的嘎吱声中，汽车停留在了一条狭窄的巷道前面。 车窗上的雨刮器停了下来，持续落下的密集雪花如棉絮一般，很快就在车窗上覆盖了一层。 两边的车门同时打开，陈辰与和人从两边跳了下来，靴子踩在雪地上，他们几乎是同时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一些。 “就在这条巷子前面。”和人朝着巷子深处指了一下。 两侧是鳞次栉比、外观破旧的筒子楼，积雪覆盖了屋顶和窗台，昏黄的灯光从一些窗户里透出，更远处的建筑在漫天飞雪中变得模糊，只剩下轮廓和零星闪烁的霓虹。 和人所知道的，那个和净火道接触过的人就住在这里。 波洛和楪没有跟过来，他似乎是对那个发帖人更加感兴趣，于是两边人兵分两路，陈辰跟着和人来这边，楪则是跟着波洛去另一边，免得他被当做怪兽击毙了，或者被当成玩具被捡走了。 “就是前面那栋。” 和人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二十多层的楼房，楼体表面斑驳，不少窗户都糊着报纸或塑料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公寓入口，脚印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脑袋上的电线乱糟糟如缠绕在一起的蛛网，这些线路有不少明显经过了非法的改装，连接到了两边的楼房里面。 进入其中一栋楼里，能明显感觉到这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同时还弥漫着一股让人忍不住皱眉的恶劣气味。 这里的灯完全坏了——说是坏了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明显是被人为拆掉了灯泡，然后连接上了电线，通往下面几乎占据了楼道超过一半面积的那些用防水布、纸板和塑料片搭建而成的帐篷。 有不少流浪者都是这样，通过从企业的电网、数据线或公共终端上偷电，然后连接上手搓的供暖设备，如果还能像这里的流浪者一样能在楼道里有一个帐篷的话，一般都能够安稳地度过冬天。 当然，这种地方的卫生情况往往十分危险，有可能等到冬去春来，将其中一个许久未有动静的帐篷打开，然后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虫子，并且只剩下一具被吃得什么都不剩的骸骨。 陈辰只有侧过身子，才能通过这边狭窄的过道，跟着和人继续往上，还能听到旁边的帐篷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显然正在从帐篷的缝隙中观察着路过的人。 “几楼？”陈辰问道。 “六楼。”和人回答。 楼梯台阶上积着一层说不清楚来源的污渍，这种楼建造的时候是有电梯的，但是早就坏了，也没人修，只能靠两条腿向上爬。 两人的速度还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面，门上贴着破破烂烂的福字，露出来下面的猫眼，也被一个揉成团的纸塞着。 和人敲了敲门，喊了声：“杨爷爷！” 然后也没等里面的人开门，用手推了一下门就开了，显然门根本就没锁。 房间里面狭小又空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仅有的几件旧家具看起来摇摇欲坠，墙壁因为潮湿而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和线香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客厅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粗糙的打印挂画，上面是一个倒三角形的复杂标志，前面还摆着一个简陋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已经燃尽的香杆。 而就在这客厅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一个老人正坐在那里，眉目低垂着，似乎是在发呆。 等到和人稍微走近了一些，才抬起头来，眯着眼像是辨认了一下来的人是谁，才笑道：“是小王啊……” “杨爷爷，我是皇。”和人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这老人姓杨，听说以前是个电工，生活其实过得也还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不过在接触到净火道之后，不仅把自己的储蓄捐了个七七八八，还和儿子女儿闹得非常不愉快。 有一次他家里丢了东西，因为就在那之前，他儿子说过他要是再把家里的东西卖掉，就把他家里搬空，于是他以为是他儿子偷了他的东西，就去雇了和人过来要把他儿子偷的东西拿回来。 和人了解情况之后，也试图劝他，不过没有任何作用。 之后和人就经常往这边跑，一边是想要继续劝劝，另一边也是想要得到一些关于净火道的消息——这时候净火道已经改名了，叫做【幸福人生会】，标志也换了，不过干的还是原来的那么一回事。 接着就是近一两年里，这位杨爷爷出现了些记忆力衰退的症状，虽然还是一样固执，但是倒是温和了不少，和人有时间就会自己跑过来，看看家里又少了什么，能不能帮他补上。 比如屋子里现在用的取暖炉就是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电子壁炉，和人亲手装的，免得他把这个炉子也拆下来卖了。 “杨爷爷的腿脚不好，现在倒是不会再去参加净火道的活动了……” 和人稍微站远了一些，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有钱……他儿子也不敢给他钱，给了他钱，都会被他送出去给那些骗子。” “这样啊。”陈辰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他出不了门但是能转账，就是说他手机里会有转账记录咯？” “对啊。”和人点了点头，“不过杨爷爷不会愿意给我们看的，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听。” “是嘛……” 陈辰应了一声，然后也来到这位老人的面前，半蹲下去，用手一指旁边的那个挂画问：“杨爷爷，那个地方是在哪里？” 这位老人顺着陈辰的手指，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挂画，随后一下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问这个干什么？！那不是你该打听的地方！” “别急。”陈辰也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是想要他们的联系方式而已。” “不可能给你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陡然瞪大，干瘦的手指用力一拍椅子扶手，然后紧紧抓住，“想都别想，你给我滚出去！” “哎，陈，我都说了……”和人这时候赶忙上来安抚那位老人，“杨爷爷，陈辰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要……” “和人，帮我按住他。” “啊？”和人讶异地一扭头，就见陈辰已经撸起了袖子，朝着杨爷爷走过去。 “陈你等等——” 第1216章 如寒冬般温暖的询问 几分钟后，杨爷爷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块布，想要挣扎都没有力气了。 和人站在旁边十分纠结，也不知道该帮哪边。 陈辰则拿着他的手机，连上了数据线。 “十六，帮我查一下他的联系人，还有他的汇款流向。” “可以。”十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和人这时候又看了陈辰一眼，有些无奈：“陈，就不能使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吗？” “我如寒冬般温暖。”陈辰头也不抬地说道。 老人的手机型号很旧，操作卡顿，界面堆满了各种推送广告和一看就是诈骗软件的图标。 陈辰划掉几个弹窗，正在翻看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 他加入了不少聊天群，群里的人基本上就是每天互相鼓励，说什么明天会更好、幸福的生活就在未来之类的话，然后下面跟着一串莲花和合掌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营养。 至于私聊，有几个人的私聊比较多，以一些嘘寒问暖为主，以及一些神神叨叨的话，比如“业障如尘，需时时勤拂拭”“心诚则灵，净火自会指引方向”等等，接着就是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备注通常是“随喜功德”“净化心意”“助力法会”。 感觉像是某种暗号。 这些聊天记录在最近半年来在迅速减少，应该是发现老头已经爆不出什么金币了，便没有再上心。 “找到了。”十六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些人的手机里全是被植入盗取数据的木马程序，都省得我费劲，直接提取他们手机里的记录就行了。”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嘛？” “这些人的行程经常在一个地方有交汇，发给你了。” 十六话音刚落下，陈辰就收到了地址信息，根据定位，距离这里还真就不远，走路半个小时都该到了。 “可以。”陈辰应了一声，暂时挂断了和十六的电话，同时另一只手一抛，将杨爷爷的手机朝着和人抛去。 和人刚把手机接住，就听陈辰说：“完事之后你再来把手机还给他，别让他通风报信了。” 和人叹了口气，走上前一边给杨爷爷松绑，一边低声劝慰：“杨爷爷，你看，他们真的是在骗你钱……你以后别再信他们了，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不过老人被松开后，只是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并且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嘴里还在嘟囔些听不懂的话。 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话。 陈辰倒是无所谓，转身走向门口，门一拉开，冰冷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和人又安抚了老人几句，承诺过两天再来看他，这才快步跟上陈辰，两人一前一走下昏暗的楼梯，帐篷里窥探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移动。 走出楼道，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将刚才留下的脚印几乎覆盖，寒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我们现在就过去？”和人边走边问道，“要不要先通知一下胡小姐？” “我觉着现在还没个结论呢，我们的委托不是找到妈嘛。” 陈辰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了车前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暖气呜呜地吹了起来。 “我们先潜入进去调查一下吧。” 陈辰看向也刚上车的和人，用手指了指副驾驶前面的抽拉柜，“帮我拿一下，里面有个方盒子。” 和人将抽拉柜打开，把盒子递给陈辰，然后就见陈辰从里面掏了副眼镜戴在鼻梁上。 “这是什么……眼镜？” “不是，是视力架。”陈辰头也不转地回答道，“稍微做点小小的伪装，万一有人把我认出来了呢？” “就一副眼镜？” “你别小看了这副眼镜，有许多证据表明，当你戴上眼镜之后，连你爹都不一定能认出你来。” 陈辰一边说着，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 …… 车开得不算快，轮胎压过积雪发出湿漉漉的声响，约莫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 这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很高，顶端在漫天飞雪里若隐若现，基本上所有窗户都透露出亮光。 “是这儿？”和人透过车窗望出去，有些讶异，“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个神社。” “我觉得依照他们的规模，不太可能把老家弄得跟银行大堂似的。” 陈辰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下了车去。 和人也跟着下了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一层一层找可能要不少时间。” “用不着那么麻烦。”陈辰朝和人伸出手，“手机给我。” 和人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陈辰没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的有啥用？刚才那老头的。” “哦哦。他叫杨爷爷。”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杨爷爷那部旧手机递过去。 陈辰接过，手指在布满划痕的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那个转账记录最多、聊天也最频繁的联系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已经到了，找不到地方了，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回了。”陈辰把屏幕亮给和人看。 对方回复很快：【从正门进来就行。】 【哪里是正门啊？】 这次稍微等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手机就亮起了通话请求。 “这怎么办？”和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时候要是接电话，不就露馅了嘛？ 陈辰却只是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直接就将电话给接了起来，用刻意压着嗓子，带着痰音的沙哑腔慢慢开口：“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听着应该四五十岁的样子：“你在哪里？” “我就在这里啊。”陈辰回答道。 “这里是哪里？” 和陈辰预料地差不多，那边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有什么问题——很显然对方对那些老人家并不算太上心，能记住名字就不错了，不太可能能记住声音……还是从电话里过了一遍的声音。 “就是这里啊。”陈辰的回答依旧不紧不慢。 “我说的是……就是，你旁边有什么牌子吗，有什么楼房？” “有楼房……也有牌子。” “……你别动，等一下。” 那边声音说完，就是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陈辰给和人示意了一下，两人就缩到了距离写字楼入口有一定距离的墙角。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白色厚神官袍、冻得缩头缩脑的男人就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钻了出来，站在寒风里左顾右盼。 他看了一圈，又掏出手机，陈辰这边就听到他说：“杨老先生，你到底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你？” “就在这里啊……”陈辰依旧慢悠悠地回答。 “啧……”男人似乎没了耐心，“算了算了，你开视频，我看看你在哪儿。” “视频？啥视频？我不会弄啊……”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相册里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一张杨爷爷不知何时误触拍下的的大鼻孔自拍，背景能清晰地看到他家那面剥落的墙皮和旧挂历。 之前翻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接着他顺手就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被挂断了。 紧接着，就听那边的小门门口传来一声骂声：“操他妈的，脑子不好使的老东西！” 只见那白袍男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就推开那扇小门又缩了回去。 陈辰用胳膊肘碰了下和人，下巴朝那边点了点：“走吧。” 第1217章 幸福生活会 在那名神官模样的中年男人消失在门口之后，陈辰与和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那扇门自然地关上，然后突然就停了下来，留下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两人也如影子般从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中滑了进去。 门里面就是很正常的写字楼安全通道，脚步声从下方传来，还有一些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们跟着声音一直往下走，才过了一个转角，陈辰就闻到了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线香味，与在那个杨老头家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顺着安全通道越往下，这香火味就越发浓郁，光线也愈发昏暗。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 陈辰与和人对视了一眼，和人便伸手将这扇门推开。 门口原本应该是个地下室停车场或储藏间，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地不成了样子。 这片空间的挑高还比较高，刚进门就看到一个鸟居摆在大门口，原本的水泥柱被包裹上了鲜红的朱漆，还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花纹。 而就在大门正对着的正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神社，神社就是非常传统的那种风格，只不过能看出是用混凝土搭建出来的，只不过是通过刷漆模仿了木质的风格。 “……神社？”和人的眉头一皱。 几乎是在他们推门进来的瞬间，从这房间的两侧，已经走出了十几个身影。 他们大多都穿着普通的衣物，同时手中赫然端着各式枪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陈辰与和人，瞬间将两人包围。 而之前的那名神官此时也出现在了神社前方的台阶上，身边跟着两名穿着白衣绯袴的巫女。 神官张开双臂，声音在这片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得意的回响：“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们以为，凭借那点拙劣的伪装，就能瞒过净火的感知吗？” 陈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道不是外面装的监控立功吗？” 和人看向陈辰：“你的伪装起到了什么作用？” “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陈辰看向那神官，这次改为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你们不是什么‘幸福人生会’吗，怎么还在这净火？” 神官闻言，脸色一沉：“谁派你们来的？” “哈，说出来不怕吓死你。”陈辰此时也是冷笑一声，“但是我怕吓死你，所以我不说了。” 此时那神官也是轻笑一下：“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既然你们来了，就不要想安然走出去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见周围人都举枪了，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和人也连忙说道，“有一个人，叫王钰，你们认识吗？”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你看，我都干脆没问……” 陈辰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过了周围的其他人，然后突然就动了。 他猛地向侧前方跨出一大步，飞快地贴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持枪信徒，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陈辰的手已经搭在了对方的枪管上，顺势一拧，那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枪已然脱了手。 紧接着，他的手臂又是一抡，枪托便砸在另一名想要举枪瞄准的信徒脸上，那人随即惨叫着倒地。 连和人都没想到陈辰会突然就动手了，不过他的反应也同样很快，只见他一个抓空气一般的过肩摔招式，距离他两米之外得到一名持枪信徒就整个人凭空翻转了一圈，摔在了地上，那杆枪也落到了和人的手里。 瞬间的变故让包围圈出现了混乱，周围的信徒们虽然人多枪多，但显然缺乏严格的战术训练，面对陈辰与和人这种经验丰富的对手，近距离下的反应慢了半拍。 那神官见状又惊又怒，尖叫着向后退去，躲到两名巫女身后：“开枪！杀了这些亵渎之徒！”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顿时在地下神社中炸响，子弹呼啸着飞向陈辰与和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但两人早已借助神社的柱子和供桌作为掩体，迅速移动。 和人手里虽然有枪，但却是握在手里，像是球棒一样使用，专门朝着那些信徒的手腕或者肩膀敲过去，接连不断地有信徒倒在地上。 相较之下，陈辰就没这么讲究了，直接就开了枪。 砰砰砰砰！ 这边也倒下好几个。 这周围一共就那么十来个人，不到半分钟，就全部都倒了下去。 这些人有的还在惨叫哀嚎，有的却只是发出半死不活的低声哼哼。 “嗑药了。”陈辰随便检查了其中一人，完全没有经过验证地下了结论。 看着那边满地的血，和人的眼神有些纠结：“这里应该有不少都是平民吧……” “没关系，我用的是枪背。” 陈辰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子弹就击中了和人身后一个悄悄摸手枪的信徒。 “而且这些人是被雇来的佣兵……有的是。” 此时那两名浓妆艳抹的巫女也持着刀冲了上来分别冲向两人，和人抓住了那名巫女持刀的手腕，小声说了声“抱歉”，然后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人的腹部。 就听“嘭”的一声，那名巫女的身躯就软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陈辰那边也见到同样装扮的一名巫女倒飞出去了十多米，才摔在地上。 “哪来的大妈，咿咿呀呀就冲上来，跟你很熟吗？没礼貌。” 陈辰拍了拍裤腿，然后迈步就朝着神社内部走去。 神社里面的布置相对就要简陋许多，就是一个几乎可以说是空荡荡的屋子，四边挂了些装饰，中间摆了个塑像，还有些类似蒲团和凳子之类的玩意。 那名神官正找地方躲着，见陈辰过来，还想要掏枪，但是被陈辰先一步按在了地上。 “别急，就是来问你一些问题的……” 陈辰正说着，就见跟着进来的和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问：“看什么呢？” 和人的神情十分复杂：“神社的结构不是这样的……” “这你得跟那个李富贵说，不过他听说中学都没读，估计也搞不清楚这些。” 第1218章 法会现场 这个神社的神官显然是那种有点把自己骗进去了的类型，一开始陈辰还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这神官来来去去都是些什么“净火”“业障”“解脱”之类的词汇，让陈辰都突然有点想要把扎西顿珠喊来让他们来试着辨经。 不过他也没抗住几枪，就老老实实全招了。 当然陈辰最后也没放过他，给他脖子上系了根绳，让他挂在鸟居上荡秋千。 至于这里的那些信徒，陈辰先问了下谁想走，然后给所有人都送了一颗子弹。 “他们之前还想着杀人呢，现在轮到要被杀了才悔过想要别人饶他们一条命，哪有这么好的事。让他们下辈子注意吧。” 见和人一副纠结的表情，陈辰也是说道。 ——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至于从那个神官那里获得的情报，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 “他们在三天后有一场大型的法会，到时候他们的教主神野宏道，还有绝大多数核心信徒都会出席。” 回到酒吧里，陈辰讲着从那神官那里得到的情报。 “好消息是，他们这个教实际上没有什么像僵尸一样不怕死的狂信徒。但坏消息是，他们很有钱，所以雇了一大票黑帮和佣兵来给他们当保安。” 净火道……现在叫幸福生活会的教义核心是“奉献财物，净化业障，换取福报”，这一套东西虽然是从贫民窟发家的，但是在有钱人、特别是没那么有钱的有钱人里面特别流行。 有不少人赚钱的同时做了不少亏心事，就总会想着用一些什么方法来消解自身的不安，净火道就在这时候冒了出来，告诉他们说“你们现在的钱是不干净的，我们能帮你们把钱净化”。 这确实让他们比同等规模的其他教派要有钱的多，但是由于信徒的动机是“为自己好”，是为了消除自己的业障，所以很难产生那种对教义和领袖绝对忠诚的死士。 他们更多的是有一种类似“家族”的连接，不过这种连接还不足以让他们不怕死……之前遇到的那些被枪打了还一声不吭的是嗑药的结果。 法会定在位于北山区的一座假日酒店举行，陈辰事先去查了一下，这酒店就在景区旁边，应该就是净火道投资建设的，每个月都会有一天不接待外来的客人，想来就是用来举行他们的法会。 该说不说，从照片上来看，这地方选得还挺好，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陈辰感觉自己一个人去就够了，关键还是要找到胡蝶的母亲，不过和人觉得这种组织不能让他们留下，所以也准备一起去。 同时在通知了胡蝶之后，胡蝶表示她也会去。 “张芸铃呢，她不打算帮帮忙？”陈辰多问了一句。 回答倒也并不让人意外——对于德阳集团来说，合作伙伴里说不定就有这个净火道的信徒，直接参与进来对德阳集团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所以胡蝶会一个人过去。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举办法会的这天。 …… 一辆皮卡车正沿着北山区蜿蜒的盘山公路缓慢上行，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持续的、黏腻的沙沙声。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常青树林此时依旧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着，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路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车子很快就在一座颇具规模的假日酒店大门外停下，门打开后，陈辰、和人、胡蝶以及楪分别从车上跳了下来。 陈辰用手正了正头上的帽子，这酒店外围是一圈高大的白色围墙，气派的大门此刻紧闭，只有一侧的小门供人通行。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内部远不止一栋主楼，还有大片修剪整齐的园林，以及远处一座造型颇为现代、类似体育馆的巨大圆形场馆，想必那就是举行法会的地方。 胡蝶此时拉了拉领口，看着面前似乎戒备森严的大门，有些不安道：“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这招我都试过很多次了。” 陈辰拍了拍身上统一的蓝色工装和反光背心，一边说着，一边绕到车后，动作利落地放下尾板，从里面拖出一个伸缩梯和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关键是你们别自己露怯了，就当自己真是来干活儿的，大大方方的，没人会特别注意你……来，都拿点东西。” 陈辰把不同的箱子和物件工具分别塞给和人、胡蝶和楪，自己则是把梯子扛上肩头，又把墨镜一戴，就这么迈着自信又急匆匆的步伐，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岗亭里有个穿着保安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陈辰于是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老哥，开个门！” 那壮汉正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然后摸了下挂在腰带上的一个按钮，门就自动打开了。 “谢了，老哥！” 陈辰扛着楼梯就走了进去，后面三人跟着鱼贯而入，神色稍稍有些匆忙，不过那安保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他们已经进到了这间高级酒店的里面。 “……竟然真的就这么进来了。”胡蝶忍不住嘟囔道。 “就是这么简单，自信就是你最好的钥匙。” 陈辰想到什么说什么，此时也是手插着腰环视了一下这周围。 周围能看到一些警卫正在巡逻，不过暂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和人于是问：“那我们现在是……” “按照计划来，装监视器。” 陈辰指了指和人手里的那个箱子，然后把肩上的梯子顺势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梯子已经撑了起来。 旁边是个路灯，直接对着入口的大门。 和人稍微压低声音，接着问：“……我们当着他们的面装？” 陈辰则是瞥了他一下：“快点，会不会干活？不会干你回去！” 有安保往这边看了一眼，也就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于是几个人搭梯子的搭梯子，递工具的递工具，就这么当着一群人的面，把整个酒店的外围都给装上了监控，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而到了这时候，才逐渐有信徒来到这里。 第1219章 入场与流程 大概是从中午一点左右开始，逐渐有信徒赶来入场。 这里毕竟是北山区，住在这附近的人很少，除非像是陈辰他们这种天还没亮就出门的，不然即便是从西区开车过来，怎么也得要两个小时以上。 更别说对于幸福生活会的普通信徒来说，有车的都是少数。 当然，能被邀请来参加这场法会的，已经算是在信徒里面，有着相对比较“优质”的一批了，条件更差的像是杨大爷那种，可能最多也就是地方神社邀请一下。 中午去他们食堂蹭饭的时候，陈辰也大概看了一下，他们来这里的信徒有分三批，最低级一批是拿的普通邀请函，只能在酒店这边的宴会厅通过大屏幕观看主会场直播。 然后二等信众稍微好一点，能够进到旁边那个圆形的场馆里面，不过只能在外围和二楼远远地看着，感受一下现场氛围。 只有极少数核心信众，才能进入到靠近最中心“神台”的位置上，那些也是信众里面花钱最多的一批人。 在这些信徒逐渐到来的时候，安保人员也成群结队地来了——当然作为一个神神叨叨的组织，不太可能用“保安”这种词，所以他们的守卫叫做【狛犬】，穿着黑色的西装，面上还带着个类似石狮子样式的面具。 “如果有【狛犬】作为守卫的话……恐怕还有另一种名为【狐狸】的角色，负责在暗中行动。”和人皱着眉头说道。 净火道的形式显然在很大一部分上模仿了津神神道教，就是不知道是逐渐演变成这个样子，还是一开始就是照着津神神道教去组建的。 陈辰他们四人此时正在这个酒店的一处看起来没人来的仓库蹲着，通过之前安装的监控在观察着整个酒店范围内的景象。 在楪的手上，还拿着一份时间表，详细介绍着整个法会的流程。 法会从下午两点开始正式入场，然后有一下午的各种活动，到了晚上六点开始晚宴，晚宴结束后，大概八点钟，作为教主的神野宏道才会出场。 所以如果要抓他，应该得等到晚上八点才行。 胡蝶此时正盯着监控的画面，想要从那人群中找到她母亲的踪迹，不过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 虽然陈辰说了监控画面有十六在后台设置了AI在盯着一秒不停地进行人脸辨别，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情做。 ——至少目前做任何额外的事情都可能造成节外生枝。 “他们开始入场了。”和人说道。 在监控画面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场馆内部的景象。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那些来参加法会的信徒衣着体面，他们安静地排队，在入口处接受狛犬的检查，然后被穿着统一白色水干，面带微笑的神职人员引导进入不同的区域。 主会场内部早已布置完毕，那个圆形场馆内部灯光被刻意调得非常昏暗，几乎所有的光源都聚焦在中央巨大的圆形神台上，强烈的白光将其映照得如同舞台。 环绕神台下方和二楼看台边缘的，是一圈圈红色的布带，在轻微地摇晃着，象征着所谓的净火。 低沉空灵、带有循环往复旋律的背景音乐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音响系统播放出来，仔细听能分辨出其中混入了极有节奏的、含糊不清的诵经声。 这种声音并不刺耳，甚至能产生轻微的昏沉感。 胡蝶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流动的人脸，放大每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女性面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入场的高峰期逐渐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下午两点半，法会准时开始，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化，一名身着华丽神官袍、头戴高冠的老者缓步走上神台中央，手持神乐铃，缓缓开口。 “净火涤尘，心莲初绽……” 神官带领着全场开始诵念经文，内容听不太懂，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口音，不过在场的信徒们，无论是在主会场还是在酒店宴会厅通过屏幕观看的信徒，都跟着低声诵念。 作为原教旨主义者，和人一直在低声嘀咕说这不对那不对，陈辰也说别人是邪教，能对才有鬼了。 诵念环节结束之后，那神官又开始布道，神台后方巨大的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剪辑过的新闻片段。 像是破产、跳楼、高利贷、车祸、怪兽、绝症、枪杀等等乱乱七八糟的场面，再配上那神官的解读，意思大概就是这些都是业障深重，却不知净化的下场。 接着又是几个看起来普通无比的人被请上神台，他们轮流讲述自己曾经的不幸，然后描述在信奉净火道，慷慨捐献进行净化后，虽然可能多等了几年，但是生活终于是迎来了转机，变得越来越好。 胡蝶此时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托住了额头。 “别叹气。”陈辰拿着刚才从厨房顺来的糕点，边嚼着边说道，“你就是没有去奉献，把你钱都给他们净化，过几年你妈就会好起来了。” “我已经看了三遍了。”胡蝶猛地靠回椅背，声音里有些焦躁，“每个区域，连酒店服务员我都仔细看了。” “说不定你妈还没有资格来这儿。”陈辰含糊不清地说。 胡蝶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又再次开口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剩下的三人都看向她，陈辰也问道：“你具体的计划呢？” “等下六点钟是晚宴，到时候会场里的情况比较混乱，不太可能有人能认出所有人来……我混进去，然后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我妈。” “……你？”陈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其实是个公众人物？” “这种时候，说不定有点小名气公众人物更有可信度？” 胡蝶侧头往屏幕上示意了一下，在这法会的核心区，有不少都是在江台叫得上名字的公众人物。 “嗯……” 陈辰倒是没有太多纠结。 ——她是老板，一切都听她的。 第1220章 宴会与踹门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那种听着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音乐也在这边回荡，不过基本上都被人群的低语所盖过。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餐点和酒水，如果不去关注那些奇奇怪怪的商业符号和耳边的音乐，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酒会。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略有些狂热的笑容，互相分享着生活。 “实在是太温馨了。”陈辰说道。 他和胡蝶两人十分顺利地就混了进来，正如胡蝶所预料的，这里有接近千人，并没有人对多出的两人表现出什么怀疑。 陈辰的手里捏着个酒杯，不过并没有喝，而是装模作样地拿了一会儿，就放回到桌子上去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里的酒水肯定是加了料的，为的就是让之后的环节里，信徒能够神志不清地乖乖把钱交出来，不过这在某方面也为胡蝶的行动提供了方便——当她去找别人聊天的时候，即便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也并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怀疑。 胡蝶这时候看上去十分自然地和旁边的一群中年男女聊着天，说自己第一次来，感觉这里氛围真好之类的话，并自然而然地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表示是自己的母亲带她来的。 陈辰就跟在胡蝶的后面，随便应付几句，也学着这些人说些“净火”“业障”云云，简直就像是这里的本地人。 胡蝶顺势打听是否有人认识她母亲，说妈妈今天本该来的，却联系不上了，很是担心。 一连问了几波人，都只是摇头表示不认识，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见到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才表示认识王钰。 那女人见到胡蝶，也是感叹王钰这女儿真好，她女儿就不行，明明跟胡蝶差不多大，但是却死活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说什么她被骗了，根本不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什么的…… 她见着胡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不过王钰啊，她也是……”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见一名神官走上小舞台，宣布晚宴时间结束，请各位信众有序前往主会场，准备迎接神野宏道大师的降临。 人群开始涌动，那女人也被同伴叫走，她匆匆塞给胡蝶一张名片：“啊……真可惜，这次没有时间了，就下次再聊吧……加个好友吧？”然后就被人潮裹挟着离开宴会厅，前往主会场去。 胡蝶捏着那张的名片，和陈辰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走出了宴会厅，然后找了个机会，就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去和其他人会合吧。”陈辰说道。 胡蝶此时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带着些许不可理解地摇了摇头：“她们看起来也不傻，怎么会……” “他们的房子、股份，都是真金白银地砸了进去，让他们现在承认这净化是假的，不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倾家荡产的傻子？” 陈辰耸了耸肩。 “所以啊，他们必须得信，而且得比谁都信，还得拉更多人一起信，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胡蝶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看了眼给刚才那个女人发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应该正在专心致志等待着法会开始。 两人绕开正面，沿着事先侦查好的路线，快速与在仓库汇合的楪楪、和人碰头，四人通过一段维修梯，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主会场的穹顶结构。 从侧面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可以看到在主会场中心的神台上，一群巫女正走上台去，在音乐中表演着舞蹈——这些巫女被称为是“洁净之人”，据说都被神野宏道亲自净化过，她们其中一部分职责，是帮助其他的信徒对身体进行净化。 ——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就在下方的诵唱和巫女的舞蹈中，神台后方一道暗门缓缓滑开，弥漫出阵阵白色雾气。 在雾气缭绕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出。 那人穿着一身华丽的法衣，上面绣上了复杂的火焰和莲花纹样，宽大的袖子几乎垂到地面，立乌帽子戴在头上，脸上保持着一副严肃的神情。 他步伐沉稳地来到台前，高举双手，向四周的信徒们致意。 “诸位同修，今日我们汇聚于此，非为俗世欢愉……”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神野宏道了。 具体他说什么也听不懂，陈辰也懒得听，蹲在穹顶边的维修通道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具体的计划是什么，直接冲下去把他给抓住……还是毙了？要留活口吗？” “能活捉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也不必留手。”胡蝶微蹙着眉头说道，“除了他之外，其他的那些神官也不能放他们走，这些人如果逃跑了，很快就能重新把净火道重组起来。” “确实，到时候那个老神棍死了都没用，毕竟他们还会召唤灵魂附体……” 陈辰又看了眼下面，再看了看在场的另外三人。 “……不过，就我们几个？怕是得一根手指抓一个人噢。” “没关系，我找了更多帮手来。” “帮手？谁，张君逸？” “不止。”胡蝶此时抬手按了下耳麦，“他们正好要到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隐约的引擎声从山下传来。 几人透过穹顶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盘山公路上一长串车灯破开了路上的夜色，正迅速逼近酒店大门。 那是一个车队，由一台重型卡车打头，后面跟着各式各样的车辆。 在道路边看守的狛犬们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立刻紧张起来，几个人上前试图阻拦盘问。 就见那头车刹停，车门打开，跳下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夸张金色盔甲、背着双刀的男人。 然后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一身紧身皮衣，脸上画着油彩的女人。 而随着货车的后车厢被打开，又跳下来一个穿着颜色张扬的动力装甲，手里拿着一根发光棍子的壮汉——包括张君逸和陆飞星在内，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人接连出现在了这里。 “我在正义联盟报了警。”胡蝶说道。 因为离得太远，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在刹那间，那边的道路上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发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随着风传了过来。 下方的神野宏道依旧还在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那些狛犬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开始逐渐朝着会场外前去。 也有神官像是得到了消息，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陈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觉得事不宜迟。” “没错。”胡蝶也点了点头，“你们稍微让开一点。” 她不再多言，抬手在腕表上快速一点。 一阵低沉的嗡鸣即刻划破夜空，由远及近，最终化为悬停在众人头顶。 一套战斗服直接从空中跃下，精准地降落在她面前，“砰”地一声轻响，稳稳立住，身体和四肢也随之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她向前一步跨入其中，战斗服各部件立刻如活物般迅速闭合、锁紧，当她最后将头盔扣上时，面罩内侧光芒亮起，战斗服表面的流线型纹路也随之泛起幽微的红光，与她的呼吸同频闪烁。 “我当时怎么就没这个条件……”陈辰嘟囔了一句，同时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然后，现在……？” 脚下的会场内，也开始出现了一些骚动，包括神台上的神野宏道，虽然尽量在保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神态中却还是出现了些紧张。 一群狛犬直接上台去，簇拥着他，似乎是准备从后台撤离。 胡蝶拔出了她的武器，目光锁定下方混乱中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 “行动。” 随后，一脚踹碎了玻璃，从窗口跳了下去。 第1221章 试图抓捕 砰！ 玻璃爆裂的声响在逐渐嘈杂的会场中响起，胡蝶的身影带着漫天晶莹的碎渣，轰然砸入下方会场中去，然后轻巧地落在地上。 她抬起头，面甲下的红光扫视前方，锁定那个正在护卫簇拥下慌忙后退的华丽身影。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陈辰、和人、楪三人也接连跃下，只有陈辰是直接硬着陆，重重一脚踩在了地上，和人与楪的身影也都十分轻巧。 他们此时身上都做了最基本的伪装，陈辰的浑身都被黑色皮肤包裹着，和人与楪也都用面罩遮住了脸。 而就算是胡蝶那一身守夜人战斗服十分扎眼，但这战斗服毕竟是公开出售的商品，只要德阳集团那边一口咬定是客户个人行为，也没有人能够确定说就和德阳集团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落地的同时，那些狛犬守卫也注意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立即就冲了上来。 陈辰看都不看，拔出月宫抬手便是“砰砰”两枪，两个试图从侧面冲上来、同样拔出了手枪的狛犬便应声倒地。 在枪声响起之后，会场内的混乱进一步升级，到处都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呼喊，那些信徒们如炸开了锅一般，互相推搡，四下奔逃。 “保护教主！拦住他们！” 神台上，一名看似头目的神官声嘶力竭地喊道，自己则往后退缩。 更多的狛犬挤开信徒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时一名身材魁梧的狛犬怒吼着挥动一根前端闪烁着电弧的长棒砸来，胡蝶率先迎了上去，直接抬起左手抓住了那挥来的电棒，同时右手猛地一拳击出。 嘭！ 在附带骨头断裂的闷响中，那被击中的狛犬惨叫一声，被一拳打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冲过来的两人。 还有一人手里举着把霰弹枪，眼见着没人阻挡了，立即抬枪准备朝着面前的陈辰射击，而陈辰却先一步抬起了枪口。 就听“砰”的一声，那狛犬的大腿上绽开一朵血花，他吃痛喊叫了声，身形晃了一下，却立即又稳定了身形，显然他有着皮下护甲，刚才那一发子弹打得还不够深。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次抬手，一根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这名狛犬随之软软倒下，然后被陈辰踹到了一边，免得挡路。 陈辰侧了下身子，躲过了另一人对他开的枪，同时举起枪，将开枪的那人击倒。 就在距离陈辰的不远处，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一名狛犬持枪的手腕带着血液一起飞溅出去。 和人翻越过那狛犬的头顶，又听“簌簌”两声破空声，朝着他左右两侧扑过来的另外两名狛犬的喉咙上分别刺入了一柄手里剑，捂住喉咙就倒了下去。 和人则是意念一动，旁边一张被掀翻的桌子凌空飞起，挡住了一排射向胡蝶侧翼的子弹。 他扭头看向那边神野宏道的方向，就见这名教主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中，便朝着陈辰喊道：“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别让他跑了！” “我就觉得你差不多该说这话了。” 陈辰伸腿绊倒一名狛犬，同时顺势用手枪的枪柄敲在了另一人的脑门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周围的信徒已经撤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基本都是戴着狛犬面具的安保人员。 那些神官跑得还要更快一些，他们最先冲出了会场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一名黑色机械战斗服外面披着件深红色的连帽外套，面上戴着如人头骨一般白色面具的陆飞星从天而降，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神官顿时一惊，先是停下脚步，然后立即朝着身边的狛犬一招手：“给我上！” 陆飞星先发制人，他的手往后一伸，挂在他后腰上的武器箱已经弹出了两枚圆球至他掌心，随后便如闪电般掷出。 这两枚圆球在半空便张开成了两张大网，带着闪烁的电火花将那神官和几名狛犬一同罩住，几人一起抽搐着就倒在了地上。 张君逸此时才翻越过着酒店的围墙，见到那边陆飞星已经与众多狛犬交战起来，嘀咕了一声“他怎么这么快”，便也与后来的义警们一起冲了上去，加入了战局。 而回到会场之内。 “让开！” 胡蝶翻越过一张阻挡她前进的桌子同时，伸手将一名狛犬的脑袋按在了地上，她的动作片刻不停，前方就是神野宏道逃走的那条后门通道。 神野宏道被几名核心护卫保护着已经冲进了那条通道里面，还有几名狛犬守在通道的门口，一名神官在挥舞着手臂，尖叫着：“挡住他们！净火会净化这些恶魔！” “净你个大头鬼！”陈辰跳过去一拳将其打晕过去，“你们教义里有恶魔吗？学串了是吧！” 胡蝶此时正试图突破最后那几名狛犬的阻拦，才刚击倒一人，旁边一直躲藏的一名巫女突然就尖叫着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了胡蝶的腰。 胡蝶立即将其甩飞到一边，却谁知那巫女不知怎么的，就从袍子下面掏出了一枚手榴弹，还拔掉了保险销，也不管双方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就直接朝着胡蝶的身上砸过去。 “你后面！”陈辰立即开枪，子弹射穿了那巫女的手腕，但手榴弹还是脱了手，呈一个高抛的弧线朝着胡蝶所在的位置落去。 胡蝶则连忙用脚背一抬，像是踢毽子一样将手雷挑向了会场上方无人的穹顶区域。 轰！ 手雷在半空爆炸，冲击波震得这会场顶端的装饰簌簌落下，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陈辰此时刚将最后一人击倒，他冲进那条通道里面，就见神野宏道已经快要跑到尽头了，便用脚尖挑起一枚落在地上的匕首落在手里，接着朝神野宏道的方向掷出。 嗖！ 匕首的尖刃划破空气，划开了神野宏道的法衣，“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大腿里，他也立即就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时候陈辰却突然发现—— 那法衣下面流出来的，却是些白色的血液。 “……人造血液？” 陈辰立即按下了耳麦的通讯按钮：“这里这个神野宏道是仿生人，十六，你快看看是不是哪里还有个神野宏道在藏着。” 那边的声音过了一下才传过来：“的确有，不过你们得快一点，因为酒店楼顶正停着一台飞行车，准备把人接走。” 第1222章 但是抓捕失败 在等待十六回答的期间，陈辰已经上前去检查了一下，确定了这个神野宏道就是个远程操控的仿生人。 此时操控已经断了，正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胡蝶此时也赶上来：“怎么回事？” 刚才陈辰是在公共频道说的话，她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陈辰的腕表响了一下，上面的地图上标记出神野宏道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旁边的那栋酒店里，正在笔直地上升着。 而旁边的画面则是显示出，他正乘坐电梯前往顶层，预计不到半分钟，就会乘上飞行车，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能让他跑了。” 胡蝶直接冲出了面前的逃生通道，来到了会场之外，扭头看去。 不远处的那栋酒店大楼表面大多黯淡无光，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惨白的灯光，整栋大楼就这么静悄悄地刺入夜空。 楼顶的飞行车起降平台边缘，一圈蓝色的导航灯正以某种急促的节奏闪烁着，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建筑外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辰此时也跟了出来，看向那边楼顶的方向。 “你会飞吗？”他问道。 “可以试试。” 胡蝶没有丝毫的犹豫，战斗服瞬间激活，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然后猛地向前冲刺，每一步都在积着薄雪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与主楼的数百米距离不过短短的十秒之内缩短，随后在接近大楼外墙的时候，微微屈膝，并借助着冲势纵深一跃—— 守夜人搭载的斥力系统瞬间翻转，她的身躯也在空中翻过半圈，调整好姿态，随后靴底便与垂直的大楼外墙牢牢吸附，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她身体前倾，沿着外墙向上狂奔。 脚步落在玻璃和金属框架上，发出连续而沉闷的“咚咚”声，身影在楼体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急速攀升。 二百多米的高楼，仰头看去是个庞然大物，若是放倒在地上，倒也不算太长。 在外人眼中，就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流光顺着大楼外墙笔直向上，然后一跃便翻过了天台的围栏。 胡蝶的身躯轻巧地落地，抬头看去，就见又一个神野宏道正在身边两人的簇拥下，朝着飞行车快步走去。 “这个应该是真的吧？”胡蝶问道。 “不好说。”十六回答，“不过目前为止没有看到别人。” 神野宏道此时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胡蝶，于是连忙对身边的人喊了一声：“拦住她！”然后又加快了登上飞行车的脚步。 而胡蝶则是看着他的方向，将扬声器调到最大： “李富贵！” 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那边的神野宏道果不其然停了一下，用带有怨恨的眼神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还是继续朝飞行车过去。 胡蝶本来是想要说一些嘲讽的话拖延时间的，不过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话，这就是平日里素质太高的缺点。 而那两名护卫也已经逼近了过来。 那两名护卫同样戴着狛犬的面具，只不过他们的身上还覆盖着漆黑的战斗服，看上去和之前的那些杂兵完全不同。 其中一人直接端起枪就指向了胡蝶，而另一人则双手一抖，数枚边缘闪烁着寒光、系着细链的飞镰已带着破空声，呈扇形向胡蝶切割而来。 胡蝶也在此时动了，她径直朝着神野宏道所在的方向冲去，面对激射而来的飞镰，冲刺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只是猛地侧身，飞镰险之又险地擦着战斗服划过。 与此同时，她抬起左臂，小臂处的装甲瞬间弹开一面小型圆盾，正好另一人也扣下了扳机。 就听“砰”的一声，圆盾碰撞爆开一团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胡蝶向上攀升的身形微微一滞。 借助守夜人的战斗服提供的斥力护盾，除去可以将小口径的弹药偏转之外，大口径的弹药能够一定程度上将其减速。 配合长期的训练，虽然胡蝶还远远做不到躲开子弹，但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模拟和实战，也可以大概预估出将要击中的位置，然后用盾牌将子弹挡下来。 她利用这短暂的停滞，右腿猛地蹬踏地面，身体借力向侧面荡开，躲过了紧随而至的第二波飞镰攻击。 同时她左臂下方的发射器内，也射出一道细长的抓钩，反而扣住了那名使用飞镰的狛犬手腕，将空中的自己拉过去的同时，右手也从大腿外侧抽出了一柄短刀，刀身在高频振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名狛犬想要切断爪钩已经来不及，只得匆匆拔刀迎向扑来的胡蝶，挥刀朝着她横砍过去。 胡蝶身在空中无处可避，便用短刀格挡，双方的刀刃碰撞在一起，爆起一溜火星，胡蝶也落了地。 两人的距离此时仅有不到一米，那狛犬再次挥刀砍来，胡蝶则完全不与他硬碰硬，直接朝着那狛犬另一手的方向闪避，同时攥紧钩锁顺势用力一带—— 那狛犬直接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过肩摔一般翻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擦肩而过的瞬间，胡蝶手中的短刀顺势一撩，在一阵飞溅的火星中，将那狛犬的手臂给整个切了下来。 那名狛犬摔在地上闷哼一声，由于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另一名狛犬再次试图瞄准射击，胡蝶已然身形灵巧地翻身躲过了一连串的子弹，然后一跃而起，在飞跃这狛犬头顶的时候，用双腿夹住了他的脑袋，借力一甩—— 那狛犬被旱地拔葱，直接被从天台的边缘丢了下去。 胡蝶重新稳稳落地，胸口起伏着，正在大口喘着气。 而就在她与两名狛犬缠斗的短短十几秒内，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飞行车已经稳稳升空，悬浮在楼顶边缘，尾部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流光，显然正在预热，准备加速逃离。 见此情形，胡蝶的手向上一伸。 在她还在地面的时候，便按下了召唤无人机的按钮，此时那无人机已经停留在了她的正上方。 随着她的一道命令发出，无人机底部舱门滑开，一具庞然大物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迅速降落，然后重重砸在了胡蝶的肩膀上。 嘭！ 沉甸甸的重量即便战斗服已经将斥力系统开到最大，胡蝶也不免沉下了腰，脚下天台的地面也瞬间被压出了些许裂缝。 那是一具长度接近五米，体格惊人的重型转轮炮。 堪比坦克主炮的粗长炮管泛着金属的光泽，连接着如同放大了上千倍的左轮弹仓。 在这令人心悸的巨物面前，胡蝶的身形显得极为娇小。 她腰胯微沉，战斗服各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提供着额外的支撑力，一只手拖住底部，另一只手握住扳机，将这具恐怖的杀器稳稳扛在了肩上。 炮身侧面的瞄准镜自动弹出，红色的十字准心对准了那正在转向、尾部蓝光越来越盛的飞行车。 没有一丝迟疑，胡蝶猛地将班级往后一拉。 轰——！！！ 宛如晴天霹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舌，巨大的后坐力即使有战斗服抵消，也让胡蝶脚下的观景平台混凝土层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平台上积攒的厚厚雪花被瞬间清空、震碎，化作漫天白色的粉尘，露出了下面略带肮脏的混凝土平面。 而那一发125mm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已然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飞行车的车身中部。 没有殉爆的延迟，在命中的一瞬间，飞行车就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脆弱甲虫，在空中猛地解体，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酒店高层的玻璃幕墙都瞬间出现了大量的裂痕个，飞行车炸开的燃烧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拖着黑烟坠向下方的地面。 火光映亮了胡蝶的面甲，她缓缓放下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转轮炮，沉重的炮身砸在平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花重新开始飘落，簌簌地落在滚烫的炮管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喘着气，感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陈辰就蹲在她身后的天台边缘，在通讯器里问：“怎么样了？” 胡蝶连连大喘了好几气，才缓过来道： “抓捕失败，改计划了。” 第1223章 王钰 在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警笛声中，一台台警车开上了山路，并进入到了这酒店里面，将这里被制伏的人一车一车拉回警察局去。 警察也不是说什么事都不干——这种义警已经把前期比较危险复杂的工作干完了，他们只要开车过来抓人就能拿到功绩的事情，他们还是愿意干的。 至于这些抓走的人送到监狱里去，是关一辈子还是第二天就放出来，这和他们当警察的也没有关系。 反正依照监狱和法院的关系，只要进了法院的，不管有没有罪，九成九都得送到监狱去。 至于净火道这边，神野宏道死了就能算解决了吗？ “不好说。” 陈辰对这事倒是清楚。 “讲道理，这个净火道换个别的名字，就像他们改名叫了什么幸福人生，也完全没有影响。他们那些没资格来参与法会的什么下级神官，之后照样可以借着神野宏道的名义招摇撞骗……或者对他们来说，神野宏道死了还更好，到时候直接召唤他英灵上身，反正他没意见。” 这种情况在江台并不少见，不管是净火道还是幸福生活会，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形式，只要需求没有消失，这种人永远会冒出来。 要不是胡蝶的委托，这种事情他平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那些搞活祭的、搞武装恐怖组织的、洗脑制造狂信徒的、搞生物武器的邪教也比比皆是，陈辰自己都见过不少，相较之下，净火道这种只骗钱骗色，偶尔杀点人的教派都算得上是良善了。 陈辰现在正载着胡蝶，去找她的母亲。 这一行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宴会里遇到的那个中年女人，她也确实知道胡蝶的母亲王钰在哪里。 “到了。” 车子在一条巷道旁熄了火，陈辰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胡蝶也从另一边跳了下来，她的眉头紧锁，下车之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然后就快步朝着巷子里面走去。 这巷子里面十分僻静，旁边都是些被围墙围起来的居民楼，能听到些声响，但整体来说安静得很。 陈辰确定了一下门号，然后进入到了一片居民小区里面，继续往深处走，过了一会儿，一阵稍稍有些嘈杂地声音传入了耳朵里。 两人的目光锁定了位于前方的一间店铺。 店铺门脸不大，也没有招牌，玻璃门关着。 胡蝶走上去推开那扇带着油腻污渍的玻璃门，一股热烘烘的、混杂着烟草、汗味和廉价茶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同扑面而来的还有些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店内空间逼仄，灯光昏暗，只有几张自动麻将桌挤在里头，还有哗啦啦的洗牌声和吆喝与叫骂声。 墙壁被经年累月的烟熏得发黄，地上随处可见烟蒂和一些别的物件，胡蝶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定格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略显臃肿的旧棉袄，头发随意地挽着，神情十分专注，脸上带着一丝因长期熬夜留下的疲惫。 她手指夹着烟，正皱着眉头研究手上的牌，直到胡蝶走到桌边，阴影投下来，她才愕然抬起头。 “小蝶？”王钰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掩饰性的烦躁取代，“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也想要问你这个问题。”胡蝶也皱着眉头说道。 从之前在宴席上遇到的那个中年女人，胡蝶才知道了王钰现在的情况。 当初王钰在做家政清洁的时候，就经常去找人打牌，后来她就自己包了块场地，买了几台二手的麻将桌，也自己搞了起来。 但是由于她自己也打，所以棋牌室赚的这些钱，还不够她自己输的，于是就谎称想要继续做家政清洁，然后每个月问胡蝶要钱。 只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够，于是她又进一步，盯上了她曾经加入过的净火道——现在改名叫了幸福生活会。 她又加入了进去，只不过这一次，她把目光盯上了其他的信徒，她去借那些信徒的钱，借不到的就去骗，骗他们说自己能够帮他们联系到神官帮他们进行单独的净化仪式，然后拿了钱之后要么直接把人拉黑，要么就一直拖延。 胡蝶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中年女人，她当时欲言又止，就是想要问胡蝶要回她借给王钰的六万块钱。 按照她的说法，每次她找到王钰提起这件事，王钰就表示说她女儿是个大明星，根本不缺这点钱，就是她不愿意麻烦她女儿，所以自己在想办法赚钱，顺便说自己最近在干什么事，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到大钱之类的。 甚至王钰经常和别人借钱的理由，也都是临时没有钱用，然后拿出胡蝶的照片满世界说这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不可能不还他们的钱……然后就直到现在也没有还。 “你还管起我来了？！” 听到胡蝶的质疑，王钰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累死累活大半辈子，打打麻将放松一下怎么了？” 她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 “那些生意……那些生意不好做！我开这个麻将馆，不也是为了赚点钱吗？你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和你弟弟拉扯大，我容易吗？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胡蝶看着自己母亲略显扭曲的面孔，积压已久的情绪也涌了上来，她的眼眶稍红了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爸死了之后，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贷，毕业后赚不到钱我就去做赚钱的事，那些人让我拍什么我就去拍，让我干什么我也是能干就干，我又是为了谁？” 王钰被噎了一下，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又怒上心头。 她抬手指着胡蝶：“你还骄傲了是吧？是我逼着你出去卖的？你知不知道亲戚都是怎么说我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好，好！你要是觉得我拖累你了，那就断绝关系好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听到这话，胡蝶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连吐出几口气，然后重新看向自己的母亲。 “好啊。”她尽量平静地说道，“正好，我本来就是想来和你说这个的。” 说完，她不再看王钰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这个馆内。 陈辰一直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母女对峙，见状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迈步跟上了胡蝶，并将玻璃门拉上。 玻璃门“哗啦啦”地闭合，麻将馆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自动麻将机轻微的运转声。 王钰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重新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抓起面前的牌胡乱洗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看什么看？别管她！继续玩！” 牌局重新开始，哗啦啦的洗牌声再次响起。 第1224章 你对物种有什么要求吗 胡蝶几乎是跑着冲出那条小巷的。 她埋着头，脚步又急又乱，像是要把身后那间充斥着烟味、汗味和母亲尖锐嗓音的麻将馆，连同那令人窒息的过去，彻底甩掉。 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一股雪和灰尘的味道，刺得她喉咙发痛。 一直到了停在路边的车跟前，她才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一下，没动。 两下，三下……车门纹丝不动。 终于，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她不再徒劳地尝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地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和手臂圈起的狭窄空间里，然后，压抑已久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啜泣，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是近乎嚎啕的痛哭。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委屈、愤怒还有失望，或者别的更多的东西。 陈辰不紧不慢地从小巷里踱了出来，走到车边，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的胡蝶，然后掏出了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车门锁着呢。”他说道，“这不能怪我吧？” 胡蝶的哭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顿了一下，但随即变成了更汹涌的悲声。 陈辰靠在路边的围墙上，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诶，这个场景我好像见过，也是你蹲在地上哭……啊，那时候我和橙子都还没确定关系呢，现在都结婚了。” 陈辰在这里嘀嘀咕咕，胡蝶此时也扭头看过来。 她脸上的妆容彻底花了，眼线和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在脸上留下两道狼狈的黑痕，腮红也糊成一团，让她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滑稽。 她眼前有些模糊地瞥了陈辰一眼，这一眼之后，她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哇——！我好可怜！我都这样了……我妈不要我了……我都跟她断绝关系了……身边连个能安慰我的单身男人都没有！怎么这时候是你在这里啊！”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引得远处几个零星的行人侧目。 陈辰听完，本来想说“是你花钱雇我来的”，不过也没说出来，只是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身边认识的人，除去某个四驱车手，好像真没有人会愿意来安慰她。 于是也点点头：“确实。” “……你就不能口头装作安慰一下我吗？” “你知道的，我不善言辞，一般是行动派。你要是想要在情感上获得一些补偿，我也不是不能接媒人中介的活……” 陈辰抱着手，紧锁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子。 “……你对物种有什么要求吗？” “……” 胡蝶并没有在原地哭太久，就去找了个有洗手间的店，先把脸上完全花了的妆给都卸了。 然后才上车，陈辰开车把她送回去——不是回家，今天她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胡蝶坐在副驾驶上，没有了脸上的妆，她的眉毛很淡，皮肤也没有那么好，眼睛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大，只是有些红肿；嘴唇有些发白发灰，整个人的气色都差了不少。 她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神却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车内的暖气呼呼地吹着，不太平坦的路面让车有些轻微的摇晃。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突然开口：“如果是小风车，她应该不会有这种烦恼吧？” “小风车”是张小姐的游戏Id，张芸铃和胡蝶是在网上打网络游戏认识的，所以胡蝶私下里都是这样叫她。 而在需要装模作样的时候，则会喊她“铃姐姐”。 “你跟她比什么玩意，她的精神状况是人类吗？” 陈辰大概设想了一下，如果是张芸铃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可能会把麻将牌塞进她妈的嘴里……或者可能根本就发展不到这一步。 或者说假如在胡蝶这个家庭环境长大，张芸铃应该也不太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胡蝶又没头没脑地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没有去卖。” “那看来你妈……那位阿姨对你的了解确实不多。”陈辰手扶着方向盘，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啊。”胡蝶又看向前方，不知道看的是哪里。 见暂时没话可说，陈辰把车载电台的声音调大了一些，此时电台里正讲着某人气网红劈腿出轨私生活混乱染病等等。 “这个谁……你是不是认识？”陈辰问道。 陈辰印象里好像看到过胡蝶和这个网红一起拍的视频，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对这个有点印象，还是因为当时老孟忿忿地表示凭什么这人身边能围这么多漂亮小姑娘，还一副都捧着他一个人的样子，让他十分嫉妒……当然，他本人并不是这样说的。 陈辰当时则是表示不喜欢就别看，他就不看，因为他是看美女的，对会出现男人的视频并没有什么兴趣。 胡蝶原本还在愣神，听到陈辰的问话，才反应过来。 “啊……他啊。” 胡蝶听了下电台里的内容，才说道。 “是认识吧，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这么冷漠呢？” “我们现在的业务路线又不一样了，而且我本来也不太喜欢拍那些东西。”胡蝶撇了撇嘴，“我现在感觉，这些网红瓜都好无聊，要不是他们本身的身份，这些话题本身根本没什么意思吧？” 陈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你现在都和原来的同事切割了？” “也不算，可能是……眼界不一样了？” 胡蝶稍微坐直了身体，后脑勺靠在座椅的头枕上。 “或许这就叫……化茧成蝶？” “是嘛。”陈辰想了想，“那你之前不就是蛆？” “……是毛毛虫。”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波洛走在一条小巷子里，嘴里叼着烟斗，嘴里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奇怪，难怪这个本应消失的图案还会再出现……” 他用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帽子，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楪：“这事你确定不要跟和人讲？” “……不要告诉皇。”楪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已经……不，我不想皇再参与到家族内的事情去了。” “那就这样吧。” 波洛用爪子拢了拢大衣的衣领，继续向前走去。 第1225章 幽邃之下 隧道内的黑暗，如粘稠的油脂般包裹着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化学试剂和浓重湿气的刺鼻味道。 四条瘦小的身影，正以近乎爬行的姿态在宽阔却压抑的下水道主干道中前行。 他们身形佝偻，异常削瘦，用三肢着地的古怪姿势前进着——他们的一只手和两只脚贴在地面上，剩下的那只手，则握着一根长约两米、顶端分叉、尾部带钩的金属长杆。 还有一人的腰上系着一根尼龙绳，用于拖着背后的一个商场的轮式购物篮。 他们头上都戴着一盏破旧的矿灯，但此刻无一亮起，只依靠着镶嵌在下水道弧形墙壁上、那些间隔很远的昏黄防爆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视物。 四人身上套着的简易防护服——说是防护服，也只能看出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产的防护服基底，然后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用多种防水油布和橡胶材质拼接起来的缝补痕迹。 他们手上戴着的手套指尖磨损严重，脚下的防水靴踩在及踝的污水里，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在这片黑漆漆的空间中回荡。 脸上那个硕大的过滤面具，滤罐中塞着一些碎布和看不出来源的粉末，很难让人相信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四人之间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多少， 他们之间的交流依靠的是手中那根金属长杆——用杆子的底端，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敲击脚下的水泥地面或旁边的管壁。 哒——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传递着简单的信息，前进或者停止，或者检查，或者安全。 为首的那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用长杆指向侧前方一处水流明显变缓、堆积了大量塑料袋、烂布条和淤泥的地方。 他敲出一段简短的信号，身后三人立刻会意，无声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 随着他们的头灯被打开，清理工作开始了。 四人的动作十分娴熟，他们用长杆前端的叉子精准地插起大块的淤积物，用力甩到一旁稍微干燥的维修走道上，或者直接捣碎，让水流冲走，同时还在用眼睛顺着灯光赛过这些垃圾堆。 偶尔，长杆尾端的钩子会迅速探出，从污秽中勾起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能是电子器件、金属、还算完整的布料，或是些有机物。 这些东西被扔进了队伍中间那辆简陋的小拖车里，堆积在一起，泥水顺着缝隙从里面流出来。 淤积处很快被清理通畅，浑浊的水流速度明显加快，为首的领队再次发出信号，队伍关掉了头灯，继续沿着主道向前。 没过多久，领队再次停下，举起长杆示意，侧前方有一条更狭窄的岔道，岔道内的水位极低，几乎干涸，露出底下黑黢黢的、覆盖着滑腻藻类的底床。 领队敲出“探查”的指令，四人便钻进了这条岔道中，这里的高度比前面要矮上不少，不过对于接近匍匐前进的队伍来说，空间还是足够充裕。 没有了水流声，这里比外面要更加寂静，仅能听到几人的手脚接触地面，以及长杆偶尔触地的“哒哒”声响。 也不知道前进了多久，突然，有人听到了一些细微的、黏腻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而朝前看去，那边的黑暗极为浓郁，墙壁上该有的灯光也从某个位置开始就不见了。 他们放缓步伐继续向前，直到接近了那片黑暗，领头的那人才又打开了头灯。 一道光柱骤然刺破黑暗，向前射去—— 就在他们的前方，那隧道已然被一团近乎沥青般的漆黑粘稠物质给堵死了。 这团东西完全填满了整个隧道的截面，里面包裹着大量在下水道里常见的垃圾——破布、塑料、腐烂的不知名有机物，还有一些细小的骨头。 这些垃圾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刚才听到的黏腻声响，正是这些东西相互碰撞摩擦产生。 短暂的惊愕过后，队伍中有人兴奋地敲了个信号，然后四人都迫不及待地端着长杆冲了上去，开始用叉子和钩子在这团巨大的物质中翻找。 他们小心地将叉子刺入那沥青般的表面，感觉阻力很大，但确实能插进去。 钩子勾住一些边缘的垃圾，用力拉扯，偶尔能扯下一些零碎。 这其中有价值的物件的确非常多，没一会儿，他们带来的那个小拖车都几乎要装满了。 也是就在这时，其中一人似乎钩到了什么大件的东西。 他用力扯了扯，没扯动，又不甘心地再次加大力度，整个身体都向后倾斜，试图将那东西从粘稠的物质里拔出来—— 那团原本缓慢蠕动的黑色物质猛地一抖，然后突然收缩，紧接着，又朝着那手持叉子的人碾压过去。 旁边的一人终于发出了声音，他惊呼一声想要提醒，但是为时已晚。 那个正在用力拉扯钩索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汹涌而来的沥青瞬间吞没，连一声惨叫都被闷在了里面，他手中的长杆也像根牙签般被折断吞噬。 黑色的浪潮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剩下的三人汹涌扑来。 那领头的人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示意其他人快跑，但其中一人却下意识地想要去拉停在身后不远处的那台装着他们所有收获的小拖车，只是这小拖车此时都快装满了，大量的淤泥还留在里面，他一时之间都没能拖动。 另一人想要去拉他，结果两人脚步一乱，那些粘稠的沥青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脚下，惊呼声刚出口，就被紧接着涌上的更多黑色物质彻底碾碎。 最后剩下的那人在同伴被吞噬的瞬间，已经扭头发疯般手足并用向岔道口狂奔，而那团粘稠物质就如同漆黑的泥石流一般，朝着他奔腾追来。 很快他就冲出了岔道口，重新回到了相对宽阔的主干道，但身后那轰隆隆的巨响还依旧在逼近。 他惊恐中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团巨大的、包裹着无数垃圾的沥青状物质，已经从岔道里涌了出来，并且在主干道里转变了方向，依旧朝着他碾压过来。 甚至由于周围更加空旷，那团物质的滚动速度还更快了一些。 就在那团黑色的泥浆即将将他吞噬的瞬间，就听“嘭”的一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然后他便感觉到有一只手将他往前拽了一下。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在他的身后炸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他头晕目眩，迷迷糊糊间，只看到那团黑色的泥浆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蠕动的血肉，接着他的那根叉子就被另一个身影抓住，捅进了那团血肉里面。 第1226章 清道夫 陈辰这段时间的工作又多了起来。 幸福生活会被剿灭、神野宏道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社会舆论一片哗然，听说了这个新闻的人们纷纷问道：神野宏道是谁？ 没办法，幸福生活会在江台并不能算是什么特别上的了台面的东西。 所以陈辰工作多起来的主要原因，还是KdIA……或者说KdIA背后的基金会在这段时间开始了一连串各种各样的行动，由于需要大量的人手，本着有钱还能做好事等于赢两次的精神，陈辰于是参与了不少。 他刚结束的一项，是江台某还算有名的家族中，一位少爷从监狱招募一些死刑犯去参与的死亡游戏，大致内容就是让这些死刑犯按照他给的游戏在一个基本没有规则的环境下去斗蛐蛐，然后决出最后一个胜利者……或者全部死光。 这节目并不对外播放，主要是作为他们圈子内部的一种身份的象征，所以为了能够取得证据，陈辰还被随便找了个理由塞进监狱里去，然后通过里应外合被选择作为参加的选手，并在参加游戏的过程中拿到了一堆证据，最后警察抓人。 过程也不能说简单，但是确实也没有什么危险，对陈辰来说更多的还是在考验演技，在那些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的游戏里不能赢得太轻松了，免得引起怀疑。 这反而才是整个委托过程里最困难的部分。 当然，最后能看到那人原本一副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变成了惊愕、愤怒、怨恨之类的情绪的时候，陈辰还是觉得不算太亏。 至于那人会被得到什么样的审判，陈辰倒是并不是很关心。 如果只是要解决这么个人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又是派特工当卧底，又是请人进去直接参与游戏来取得证据，直接把人杀了就行了。 ——同样最近被抓的人还有一批，很显然，现在基金会就是在杀鸡儆猴。 基金会就是证明，他们有能力堂堂正正地利用法律来解决问题，这既是给平民看的，也是给一些自认为不是平民的人看的。 即便只是为了面子，基金会也不会允许这些人还能像之前一样，靠着一些运作手段逃脱制裁。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有这种本事也正好，可以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然后陈辰接到的下一个委托，就是来自KdIA。 怪兽灾害调查局有着可以主动调查潜在怪兽灾害的权力，所以便名正言顺地开始派遣队员前往下水道。 名义上是要在春夏季来临之前，消灭可能存在的怪兽灾害源头，不过陈辰感觉他们的另一部分目的，实际上是想要摸查清楚目前江台的地下管道内部的详细情况，包括整个社会形态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说起来好像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即便对于陈辰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地下管道网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的了解也不多，很大程度上还是来自酒吧里一群人吹逼时候的以讹传讹。 而对于他来说，来到这么深的地方也是第一次。 …… 陈辰手中的叉子插进面前这个本体不明的怪兽体内一搅，接着在拔出叉子的同时，也从腰间再摸出了一颗进攻手榴弹，直接塞进了刚才破开的伤口里面，还补上了一脚，然后才向后飞扑。 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陈辰回头看去，那摊“沥青”才算是终于完全失去了活力，化作包裹着垃圾的泥浆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本体。 这怪兽的本体看上去像是一只蛞蝓，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也就比成年男人大上一圈，两米多长的样子，而且现在还正在收缩。 刚才的那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应该是它通过分泌黏液裹在身上的各种下水道的垃圾，其中除了塑料、布料、金属、泥浆和电子垃圾之外，还能看到一些来源不明的肢体。 陈辰于是又扭头看向了刚救下的这人。 那人现在依旧还是一副极为惊恐的神情，不过却依旧低着头，用一种类似匍匐的姿势，正在缓缓后退。 陈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然后似乎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他现在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全包裹式防护服，手脚也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腰上系了一条多功能的战术腰带，面上还戴了一张能套住整个脑袋的过滤面罩——这一身装扮，在地下不是身份一般的人能穿的。 而眼前这个身材佝偻的人……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一条手臂严重萎缩，几乎像是某种家禽的翅膀褪了毛一般，要是陈辰得到的情报没有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地下管道网络中，最底层的一类人，被称为【清道夫】。 之前就说过，为了保持城市的下水管道畅通，且防止污浊物堆积引起异变，所以即便江台的下水管道有着一套非常先进高效的排污和清理机制，但政府还是雇佣了一群人专门来管理和清洁下水道及排污设施。 这些人的职位是【管道清洁员】，听上去好像平平无奇，但是由于本身工作性质特殊且较为危险，所以从设立这个职位之初，他们的薪水就很高。 而这些清洁员又通过他们工作的特殊性开始制定规则，并使得这个职位最终成为了一种实质性上的世袭式工作——到了现在，整个江台地下管道，都是由几个“清洁员家族”在负责管理。 这些清洁员家族是地下管道的实质统治者，他们雇佣了许多流浪者作为“清道夫”，来代替他们完成那些他们不屑于去做的或危险、或肮脏的工作，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关系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花钱去雇佣清道夫了，反而是那些清道夫需要将他们从这些垃圾中获得收益的一部分，作为“税收”上交到这些清洁员家族的手里。 清洁员家族不需要担心这些清道夫会离开下水道去寻找其他的工作，因为这些清道夫世世代代生活在地下，已经几乎丧失了在地面上生活的能力。 这些清道夫由于缺乏教育，语言表达能力极差，也基本不具备长远的思考能力；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身材矮小，近亲繁殖导致出现许多畸形；以及时常需要钻进管道里，所以已经习惯了四肢着地走路。 这显然与陈辰面前所见的这人形象一致。 清道夫甚至不具备与那些进入下水道过冬的流浪者交流的能力，他们通常都会避开这些直立行走的人——而除了清洁员家族的人之外，一般也不会有人来到这么深的地方。 所以很显然，眼前的这名清道夫将陈辰当成了清洁员家族的人了。 在这些清道夫的眼里，清洁员就如同国王一般。 陈辰想了想，才开口问道：“能听懂我说话吗？” 那清道夫突然听到陈辰说话，先是吓了一下，然后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 陈辰于是又接着说：“带我去你们那里。” 第1227章 地下的部落 仿佛看不到终点的下水道内，昏暗的灯光勉强将周围的环境照亮。 脚下的污水流动缓慢，发出沉闷的汩汩声，与两人涉水而行的黏腻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巨大空旷的管道中回响。 那个被救下的清道夫就走在陈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他严重畸形萎缩的那条手臂无力地耷拉着，像一段干枯的树枝，只能用那只相对完好的手握着那根叉子，像是拐杖一样使用。 每一下点在地面上，都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哒”声。 在他的腰上，还系着一根绳子，后面挂着那个已经严重变形的推车，车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那摊泥浆卷走了，他也不敢现在去搜，只是将三个同伴的尸体都拖了出来，丢进了拖车里拖着。 陈辰也不是没有试着和他交流过，问他的名字，或者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之类的，但是这名清道夫的反应十分迟钝。 他感觉也并不是没法理解陈辰说话的意思，应该也会说话，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畏惧，生怕说错什么话，并不敢多做回答。 而他的回答陈辰实际也听不太懂，带着十分怪异的、介于呜咽与气音之间的发音，同时还用那双在肮脏面具后闪烁不定、充满惊惶的眼睛偷偷瞥向陈辰，反而让陈辰和他说话的时候颇有压力。 于是陈辰便不再为难他，也不为难自己，停止了交流。 他们沿着主干道前行了一段，又拐进了一条更加隐蔽、入口处堆满了废弃建材和编织袋的支线管道。 这里的外面有安全门，进入这条管道之后，这里的空间陡然收缩，也少了照明，不过那清道夫对这里倒是轻车熟路，即便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没见他有什么磕磕碰碰的样子。 在这蜿蜒曲折的管道中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领路的清道夫停下脚步，用长杆指了指前方，接着继续带路。 再又经过了一道门之后，进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宽阔的房间之内——这里应该原本是个设备室之类的地方，顶部并不算是很高，照明用的灯明显已经报废很久了，只是悬挂着几盏用废弃瓶罐和电线自制的、燃烧着不知名油脂的简易灯，散发出昏黄摇曳的光。 周围到处都是用破烂的油布、塑料板搭建而成的矮小房屋，与常见的流浪者搭建的有些类似；空地上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种捡拾来的物件，生锈的金属零件、破损的电器、缠结的线缆、还算完整的塑料桶，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有机物。 几十个身影，男女老少，都和带路的清道夫一样佝偻着身躯，四肢匍匐在地，在垃圾堆间缓慢移动、整理着。 当陈辰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这个“寨子”的中央空地上时，所有的声音——那原本细微的敲击声、摩擦声、含糊的咕哝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正在活动的清道夫，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猛地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他们都齐刷刷地朝着陈辰的方向趴伏下来，额头紧紧贴着肮脏湿滑的地面，整个身体蜷缩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整个寨子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脂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陈辰的目光扫过这片趴倒的人群，用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整张脸被挡在面具的后面，看不到表情。 他接着问：“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一时之间并没有人说话，但是紧接着，就有另一个身影快速地爬了出来，匍匐在陈辰的面前，用稍有些拗口的语言开口：“是我，大人。” “我是从地面上来的人。”陈辰纠正道。 这种称呼他上次听到，还是在古装电视剧里。 他猜测这种称呼应该是用来对那些清洁员家族的人，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就听那人连忙说：“地面上的也是大人。” 这话让陈辰挠了挠头。 早听说地下经过了数百年的演变，已经形成了完全不同的社会形态，却没想到差别能大到这种程度。 似乎对于这些清道夫来说，即便是那些流浪者，也是他们不能接触的人——这些清道夫几乎不会去接近地表的区域活动，而那边的清洁工作则被交给了那些流浪者。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再过个上百年，那些流浪者也会变成新的“清道夫”。 这或许就是这片“地下王国”能有源源不断新鲜血液的主要原因。 陈辰想了想，觉得纠正这些清道夫的叫法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干脆就直接说出了他来的主要目的。 “我想要你们手里的管道地图。”陈辰说道。 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基金会这次让KdIA的特遣队以小组为单位进入下水管道，实际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获得如今江台地下管道网络的详细地图。 虽然这片巨大的地下管道曾经就是由基金会主导建造，但那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了，经过了这三百年来，由那些清洁员家族不断进行修复和重建，与刚建成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 如果直接去找那些清洁员家族，他们恐怕不会愿意乖乖交出来。 但是有地图的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一代代在下水管道中活动的清道夫手里同样也有地图。 虽然可能没有那些清洁员家族中的地图那么详细完整，但是如果能够全部拼起来的话，至少也比没有好。 而直接与清洁员家族起冲突，也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还是那句话，虽然江台这个地下管道的垃圾自动处理系统曾经是基金会主导建设的，但是毕竟几个世纪过去了。 现在基金会手里只有一份最原始的说明书，要操作这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系统，还是得依靠这些世世代代维护这套系统的清洁员家族。 所以很显然，即便基金会有能力强行将整个地下管道网络都抢下来，他们目前还是采取一个不要与这些清洁员家族起冲突的态度。 趴在陈辰面前的那人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什么犹豫，立即就快步往后退去，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而趁着这个时间，陈辰也打量起他们的这个“寨子”来。 第1228章 误会 这个寨子的结构相对还是比较简单的，若是忽略这里的人都是在地上爬行的话，感觉与一些流浪者营地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非要说的话，这里可能还要更加“有序”一些。 毕竟从顶部的一些开口来看，这里的通风和换气系统依旧还在正常运行。 这个寨子里最特殊的，则是位于寨子中央的一台设备。 这是一台看起来像是多层圆柱体组合而成的设备，有点像是个锅炉，只不过里面烧的并不是煤和柴火—— 有清道夫正一边躲避着陈辰的目光，摆出尽可能恭敬的姿态，一边将他们搜集来的那些有机物、包括之前的那几具尸体丢进一个开口里面，然后将开口关闭。 这是一种食物合成机，作用是将有机物加工合成一种半透明的无味胶状物，可食用。 在曾经食物极其匮乏的年代，这种设备曾经救助了许多人的生命，但是由于生产出的食物味道难吃，且通常具有微量毒性，随着社会重建进度提升，这种合成机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却没想到在地下还能见到。 与此同时，陈辰还能够听到这些清道夫之间的窃窃私语。 虽然听不太清他们所说的内容，但是很显然这些清道夫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也并没有完全丧失语言……只不过词汇量恐怕已经退化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 陈辰也看不太清这些清道夫的年纪，他们几乎都有严重营养不良的症状，身上的毛发也大多稀疏发白，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出他们的年纪事实上也都不大，即便是之前来回答自己问题的那个“年长者”，也只是骨瘦如柴，而并非老态龙钟。 恐怕清道夫的平均寿命会比想象中还要低。 就在陈辰四下乱看的时候，那个年长者也把他们珍藏的地图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张做过防水处理的地图纸，大概一平米左右大小，上面是一个印刷出来的管道内部结构图，同时在右上角的位置，还标注着这张地图的编号——E1-26。 “就只有这个？”陈辰掏出手机来，一边拍着照，一边问道。 那年长者依旧匍匐着，头也不敢抬地回答：“是的……大人们，只给了我们这个……” “嗯……” 看来完整的地图应该就掌握在那些清洁员家族的手里，他们为了方便管理，则将一些单张的区域地图交给了这些清道夫，作为为他们划定的“责任区”。 陈辰把这张地图的整体和各个局部都拍了好几张，同时也在与那年长者问道：“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听到这个问题，那个年长者愣了一下：“有……多少？” “……就是说，你们这里需要吃饭的有几张嘴。”陈辰重新问道。 那年长者的枯柴般的指尖飞快地在地上划了几下，然后立即做出了回答：“回大人，能干活吃饭的……有二十一个……” 他说完这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合成机，又立即改口道：“……是十八个，大人！小的有六个，老的……十二个。” 他每说一个数字就要停顿一下，应该是在计算。 这个年长者似乎是这里的首领，需要掌握分配口粮的事情，所以会简单的算数。 陈辰此时已经开了录音，又继续问：“这附近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的清道夫吗？” 那年长者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在往左手边那边走，那边有一个。然后这边，右手边听说也有……但我们不敢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方向。 他们似乎并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所以指方向都是以“左手边”“右手边”“前边”和“后边”来描述。 陈辰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年长者也都是毫不犹豫地一一回答。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上面的大人们，通常什么时候会来？来了，通常要收走多少东西？” 问到这个问题，这年长者的头埋得更低了，似乎并不敢直接回答关于“大人”的问题。 他还是犹豫了一阵才开口：“大人们来的时间……不一定。每次来，我们要献的数量……大人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他的意思应该就是基本要全部上交了。 那些电子零件之类的玩意，这些清道夫留着也没什么用，所以基本上清洁员家族的人来了，都是全部收走。 达到了规定的额度没有奖励，但是没有达到额度有惩罚，所以他们都会拼了命地要完成这所谓的“税额”。 就在陈辰问着问题的时候，外面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清道夫那种谨慎爬行的沉重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靴底敲击水泥地的清脆声响。 接着就是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听说来了客人，怎么没有直接来找我这个当主人的？” 陈辰扭头看去，就见三个高大的身影，在一个清道夫的带领下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三人都穿着类似的全身防护服，不过并不像陈辰的这样只有防污的作用，他们的防护服材质看起来更加坚韧，外面还套着一层装甲，同时脑袋上戴着一个封闭式的头盔，光滑的面甲反射着寨子里昏暗的油脂灯光，看不太清他们的面容和表情。 他们一出现，寨子里所有的清道夫再次寂静无声，全都死死地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首的那人看向陈辰，他迈着大步走过来，问：“这位客人，是从哪里来的？” 陈辰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KdIA派遣员证件，递到对方的面前。 那人头盔微微前倾，面镜后的目光似乎在审视证件，看了几秒后，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侧身，猛地一脚踹在旁边那个带路清道夫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那清道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金属管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面具下渗出鲜血，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抱歉。” 那人收回了脚，语气没有太多的波动。 “下面人不懂规矩，说有不明身份的人来了，我还以为是需要清理的敌人呢。” “这样啊，看来是个误会。” 陈辰微微低着头，也平静地回答道。 显然，这人是在给自己……或者说给自己背后的KdIA一个下马威。 他将证件收回，接着说：“我根据局里指令，下来检查下水道内的潜在怪兽威胁，确保管道安全。” “哦？KdIA的大人物啊。” 那人拖长了语调，面镜转向地上那张地图。 “原来是这样。那你要了解情况，应该来找我们啊。问这些废物有什么用？他们除了捡垃圾，什么都不知道。” 他朝着那张地图示意了一下。 “麻烦，把那个拿过来，我可以给你详细说说，比他们讲的清楚多了。” 陈辰看了他一眼，依言转身，弯腰去捡那张地图。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人对着身边的另一人示意了一下，得到指令的那人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侧枪套里的手枪，单手解开保险，在陈辰后背完全暴露给他的刹那，直接对着陈辰的后脑就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响，将所有清道夫吓得浑身剧颤。 然而，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在枪响的前一瞬，陈辰的脑袋仿佛早有预料般轻轻向右侧一歪。 子弹擦着他的头盔边缘飞过，打在对面堆积的塑料桶上，发出“噗”的声响。 陈辰此时也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带头的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间，接着就转到了依旧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的那人身上。 那人心中一惊，正要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是三声枪响。 领头那人惊恐地扭头看去，就见陈辰正站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抓着他身边那人的面罩，另一手已经将他的手枪夺了下来，顶着他的下巴。 血液从被三发子弹打出的开口中流出。 陈辰松开了手，任由那具尸体倒下，又甩了甩手套上的血，接着回过头，看向他那面罩下一脸惊恐的面容：“看来又是个误会，真可惜。” 第1229章 清洁员 这人一听到自己是KdIA的成员就开枪……这对陈辰来说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来之前就得到过提醒，现在KdIA的活动即便明面上打着消除怪兽隐患的幌子，但是地下管道区域对于那些清洁员家族来说就是他们的领地，不可能允许有外人侵入。 更别说实际上KdIA本来就是冲着这些清洁员家族来的。 而要是特遣队的队员在这地下失踪了，也没有人能有证据指向这些清洁员家族——地下本就危机四伏，不管什么人，失踪在这里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的回音尚未完全消散，那领头的清洁员眼睁睁看着同伴的面罩被鲜血染红，软倒在地，他头盔下的瞳孔因惊骇而剧烈收缩。 但紧接着，几乎在陈辰松开手的同一瞬间，他和他仅剩的另一名同伴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保险打开声几乎重合。 “喔，牛仔决斗。” 陈辰的动作比声音更快，他像是预判了对方的反应，在尸体倒下的过程中，他的手腕一翻，夺来的那把手枪已经抬起，枪口精准地抵在了领头清洁员头盔的额心位置……的强化玻璃面罩上。 砰！ 9mm的手枪弹近距离撞击在那清洁员面罩坚硬的强化玻璃上，子弹未能击穿这特制的面镜，但巨大的动能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领头清洁员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上身不受控制地向后猛仰，平衡瞬间丧失，踉跄着倒退。 “头盔质量真不错，有机会我也买一个。” 陈辰嘴里嘀咕着，在枪响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滑步，借着领头清洁员后仰的身体作为短暂的视线遮挡，接着迅速绕过他，扑向了另一名刚刚举枪的清洁员。 那名清洁员刚瞄准陈辰原先的位置，目标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伴失控后仰的身影以及一道凌厉逼近的黑影。 他心中大骇，想要调转枪口，但陈辰的速度太快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到了接近贴身的程度，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这名清洁员当即干脆放弃了射击，右手紧握着手枪，猛地一记枪托朝着陈辰的脑袋砸过来。 不过这种反应也不算在预料之外，陈辰上半身微微后仰，左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砸来的手腕，同时右脚迅捷地插入了对方双脚之间，身体顺势一拧—— 那名清洁员只觉得身体一阵失控，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一股脑地抡起，重重地砸在了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 咚！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闷哼。这一摔几乎让他背过气去，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 陈辰没有丝毫停顿，一击得手，立刻屈身下压，用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背心，使其无法翻身，同时左手死死按住对方的头盔，将其脑袋固定在地面上。 为了脖子能够活动灵活，颈后与头盔连接处一定是战斗服之类装甲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通常只能依靠领口竖起来的装甲作为防护。 陈辰直接将枪口抵在了他的后颈位置。 砰砰砰！ 枪口紧贴着那处缝隙开，子弹钻入颈骨与头盔的连接处，瞬间破坏了颈椎和主要的血管。 那名清洁员的面罩内部迅速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满，他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从陈辰开枪击毙第一人，到此刻放倒第二人，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这时，那个被第一枪打得脑袋发懵、差点摔倒的领头清洁员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缓过了一口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举枪，瞄准了刚刚从同伴尸体旁站起身的陈辰。 与此同时，陈辰的枪也同样举起，对准了他额头处，之前被击中的位置。 他发出一声怒吼，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喷发出火焰，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陈辰的脑袋朝旁边晃了一下，子弹便擦着他的脑袋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带起一溜火星。 “什么……” 那清洁员的眼中透出难以难以置信，而就在他因震惊而动作稍有迟滞的刹那，陈辰也开了枪，对准的还是之前击中的同一个位置。 砰！ 这一枪再次将这清洁员的脑袋打得大幅后仰，身体本能地后退，但陈辰已经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像是抓篮球一样抓着了他的头盔，固定住了他的脑袋，并将枪口再次抵了上去。 砰！砰！砰！砰！ 陈辰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轰在同一个点上。面镜的裂纹疯狂蔓延，领头清洁员的惨嚎被闷在头盔里。 直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套筒“咔”的一声挂起。 陈辰撇了撇嘴，把手枪轻轻一抛，枪在空中转过半圈，然后被陈辰一把握住了枪管。 接着手臂抡圆，用枪柄朝着那清洁员的面罩狠狠砸下。 嘭！ 那清洁员的头盔面罩终于彻底碎裂脱落，然后被陈辰一把将那被夹层中的填充材料勉强粘合在一起的变形防弹玻璃扯了出来，然后才松了抓住他头盔的手。 这清洁员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没有了面罩，那张由于常年没有晒到太阳的苍白的脸就这么直接暴露在这边的空气中，那清洁员顿时先是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便开始干呕。 “喔，看起来味道应该不是很好闻。”陈辰的声音在面罩内，闷声闷气的。 他蹲在那清洁员的面前，用手指敲了敲对方的头盔，发出“邦邦邦”的响声，然后才说：“你别咳死了，问你一些事……” …… 大约半小时后，陈辰站在合成机的旁边，拍了拍手，身边是整整齐齐的三套带血的防护服。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寨子里的清道夫全部都躲藏了起来，头也不敢露——对他们来说，这都属于“上面的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干涉的。 陈辰于是耸了耸肩，直接就走出了这个寨子去。 等到陈辰离开了好一阵子，那些清道夫才从他们的“房屋”，还有各个角落里探出头，四下看了一眼之后，快步爬到那一堆防护服旁边，很快便将这些物件都给分了。 第1230章 狩猎游戏 陈辰这一趟进来，目的其实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可以先出去交任务。 不过刚才在那个清洁员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个让他感觉兴趣的消息，于是他打算再过去看看。 至于那三个清洁员，都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人，算不上什么核心人物，互相之间就是个表兄弟的关系。 这些清洁员家族多的能有个三四百人，少的也有一百多人，而且为了便于管理，他们内部甚至有类似分封的“辖区”概念，基本掌握了辖区内的生杀大权。 清洁员虽然的确常年居住在地下，但是和清道夫不同，基本每个家族在地面上都有房产，通常是一整栋公寓，或者一片生活区，供家族里的人回到地面的时候居住……只不过比起能够自由自在的地下，愿意待在地面上的人并不多。 这些清洁员家族的成员通常都会上昂贵的贵族学校，有不少的成绩还非常不错——在他们家族内部也是分了不同的等级，只有那些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从父辈的手里继承“工程师”的职位，否则就只能算是普通清洁员。 刚才见到的那三个，都只是普通清洁员。 这里也不是说普通成员就没有钱赚了，毕竟掌握着地下这么一片无法监察、又极其广阔的区域，这些家族成员通常也有一些额外的业务，比如黑市走私、人口买卖、情报贩子等等，偶尔还会有一些奇思妙想。 “应该是在……这边。” 陈辰在一个岔路口，指了个方向，然后就走了进去。 …… 下水道里的黑暗是粘稠的，仿佛某种巨型生物腐烂的内脏。 几个身影在这片黑暗中出现，他们身处一片相对干燥的金属平台上，下方是宽阔但污浊的水流。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战术装备，基本都来自那些军工企业的高级产品线，甚至包括他们手里的枪，也多是定制的款式，有着各样的配色与装饰雕花。 几名穿着着厚重装甲的护卫，如同铁塔一般守护在这群人的周围，沉默无声，确保着这些贵客的绝对安全。 他们的呼吸通过面罩滤器传出沉重的“嘶嘶”声，在这片空间里格外清晰。 “老规矩，点数计分。” 其中一个人拍了拍自己手上那把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步枪，他的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器变得低沉失真。 “脑袋五分，身子两分，四肢一分……输了的，下次负责买单。” “嗤。”旁边的另一人轻笑了一声，“就这个啊，伯爵？”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被称为“伯爵”的人扭头瞥了他一眼。 “把你那把【夜莺】也押上吧。”那人指了指伯爵手里的枪，“作为赌注，我也可以把我这把【手术刀】押上去。” “我要你那破枪干嘛，金刚？”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那种土了吧唧的霰弹枪，挂家里都嫌掉价。” “嘿，你……” 金刚正想嘴上反击，剩下的最后一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吵死了，要吵你们到私聊频道去吵。” 最后这一名被称作“少爷”的人摸了摸自己手里的猎枪，然后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带着鸟嘴面具，穿着白色西服的人：“还要多久？” 那西服人似乎是主持人，他微微躬身，不紧不慢道：“诸位尊贵的客人，猎场已清空，‘猎物’也已投放。共计二十个单位，祝你们……狩猎愉快。” 平台边缘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金刚”第一个狂笑着跃下平台，沉重的身躯砸进齐膝深的污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第二人则优雅地多，缓慢从旁边的楼梯下去。 “伯爵”对“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也消失在下方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中。 少爷发出一声嗤笑，打开了自己头盔上的拍摄装置，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战术裤腿，他打开头盔上的强光战术灯，一道光柱刺破黑暗，在水面、锈蚀的管道壁和凝结的油污上晃动。 身后传来两声落地声，是派遣给他的护卫，不过他对这两人颇为不耐烦。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闲聊，夹杂着枪声。 “啊哈哈，我看到一个瘸腿的，是我的了！”金刚高亢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猎枪轰鸣。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啧，两分。” “你那破枪法，就别总想着跟别人赌斗了。”伯爵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是几声枪响，“……五分。” “切。”金刚的声音格外不爽。 少爷不屑地冷笑了一下，端着枪，接着在这管道中穿行。 他不紧不慢，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声响，污水哗啦，远处隐约有惊慌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他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笔直地向前走去，在经过一条岔路的时候，先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然后突然一下转身，灯光扫过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双惊恐的眼睛被强光晃得睁不开，发出一声尖叫之后，便连忙转身向后跑去。 少爷没有立刻开枪，只是先调整了一下站位，同时让灯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在泥潭里艰难爬行的身影背上，然后举起了枪，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站立射击姿态。 “找到……一个。” 他在频道里轻声说，然后扣下扳机。 砰！ 枪口的火焰在这漆黑的管道内一闪而过，这一枪并未直接击中那个爬行的身影，而是打在了水里，那身影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想要往更深的黑暗里钻。 “啧，失手了。”少爷故作遗憾，再次瞄准，这次打中了对方的小腿。 “啊——！”惨叫声在管道中回荡，格外凄厉。 “一分。” 他缓步上前，看着那身影抱着腿在污水中翻滚哀嚎。 赢不赢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狩猎本身对他来说要有趣得多。 耳机里，金刚还在喋喋不休：“妈的，又跑了一个，滑得像泥鳅！伯爵你多少了？” 伯爵的声音传来：“九分。” “妈的，这么快……诶？” 又是一声枪响。 “靠，又打偏了。这个怎么这么快？” “那些下等人比地精动作要快，还是吃得太饱了。”伯爵嘀咕了两声，又咧嘴问，“诶，医生，你老不开口，不会是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找到吧？不会吧？” 频道里并没有传来回答。 “喂？”伯爵又呼喊了一声。 “怎么了？”少爷在频道里问道，但也只有他问了。 他感觉有些奇怪，通常情况下，金刚这时候应该也会出来嘲讽两句才对。 “金刚？”他皱着眉头呼喊了一声，没有得到金刚的回答，然后立即切到了主持人的频道：“乌鸦，金刚和医生呢？” 这次连作为主持人的乌鸦也没有回答。 此时跟在少爷身边的两名护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立即开始在频道里呼唤他们的同伴，但是除了伯爵那边之外，没有回答。 一种低频的、仿佛巨大肺叶呼吸的杂音，在频道背景里若有若无。 “金刚！回话！别装神弄鬼！”频道里伯爵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医生！还有乌鸦！你们都……那是什么？” “怎么了，伯爵，你看到什么了？”少爷连忙问道，然后他就听到频道里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两声枪响，频道内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少爷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猛地回头，强光扫过身后的通道，除了警戒着周围的两名护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滴答的水声。 他又将头转回来，头灯再次扫过两人…… 在这刹那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浑身汗毛炸起。 少爷再次将头灯对准两名护卫，就见这警戒着不同方向的两人里面，其中一人的颈上，头颅已经消失不见，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喷出来，身体则在软软地倒下。 另一名护卫此时也发觉了不对劲，连忙转向少爷这边，但还没等他说什么—— 噗！ 他低下头，一柄惨白的刀刃，正从他的胸口透出来，上面沾着他的鲜血。 少爷此刻想要大叫，但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在了嗓子里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刀刃向上滑动，像是切开一片豆腐一般，将眼前的那名护卫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从那护卫倒下的躯体后面出现的，是一个狰狞的轮廓。 少爷这才终于大叫一声，扭头就没了命地跑，但是在他的眼中，却只看到一个无头的躯体在往前跑了几步，就与他一起栽进了污水里。 咕噜噜的流水声，霎时间充满了摄像头的收音器。 接着，在摄像头的视角里，又重新离开了水面。 陈辰颇为嫌弃地用手捏着这个脑袋，关掉了他头盔上的拍摄装置之后，两三下把这摄像机拆了下来，脑袋就随便丢进了水里面。 然后看着摄像机，摸了摸下巴。 “放出去吗……放出去吧，不然白拍了。” 第1231章 KDIA分局 终于从下水道出来，摘下面罩的那一刻，陈辰还是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给熏得眼前一黑。 陈辰是一大早进的下水道，现在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把那身沾满污秽的防护服塞进越野车后排的密封货箱里，先开车回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感觉身上那股味道消失。 原本穿着防护服味道是不会有这么重的，不过在中途他把防护服脱掉了一段时间，这才导致那股味道粘在了身上。 也不知道那些清道夫是如何习惯的。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陈辰于是才又开车前往怪兽灾害管理局位于西区的那处分局。 这个分局离城寨并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一刻钟左右，坐落在一堆不太太高的居民区中间，有这么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地方。 楼梯是十分朴素的灰白色调，门口挂着“怪兽灾害管理局”的牌子，不算太显眼，甚至由于外面有一圈围墙，还不如相隔不到五十米的警察局更吸引人的目光。 若不是门口设置了加固的防冲撞桩和持枪警卫，看上去就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 陈辰在大门口展示了证件，然后经过院子正好看到有特遣队正在出动，一群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飞奔着冲上了飞行车，门还没关紧，引擎便已经发动，推动着飞行车升上天空，然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消失在了视野里。 “和机动队一样。”陈辰嘀咕道。 KdIA的成立的确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机动队过于频繁出勤的问题，而且与能单枪匹马拆掉一栋楼的机动队员相比，这些KdIA特遣队员确实更加容易让普通人亲近。 陈辰叹了口气，穿过院子，走进了大厅。 这整栋楼都是新建起来的，这里的装修风格极其务实，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白色的灯光管照亮着空间，墙壁下半部分是容易清洁的绿色油漆墙裙，上半部分则是普通的白墙，上面贴着各种宣传海报。 由于KdIA也接受现场报案，所以这边的大厅也需要考虑到普通市民的服务。 不过现在并没有普通市民在这里——除了陈辰之外。 这倒不是说这里的人少，相反这大厅之内人来人往，甚至显得有些嘈杂。 穿着KdIA深灰色制服的文职人员快步穿梭，还有一些风尘仆仆的外勤人员则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个别的特遣队员经过，不知是不是刚刚从派遣中回来，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头盔。 整个环境极为普通，如果再混乱一点，就和警察局差不多了。 陈辰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他直接走向位于大厅内侧的任务交接窗口。 窗口类似银行柜台，用一块加厚的防弹玻璃隔着，下面有传递文件和物品的金属托盘。窗口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办事员，身体坐得笔直，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这女办事员看着像是军人……或者至少是退役军人。 听说特遣队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从防卫军中抽调来的，这对于企业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基金会、政府和防卫军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交任务。” 陈辰把自己的证件从窗口下的缝隙塞了进去，一同送过去的还有一张储存卡。 为了防止网络被入侵，像是陈辰这种临时工交付的文件都必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进行检测，所以没法直接用手机发送。 办事员抬起头，接过证件和储存卡，熟练地将证件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将储存卡插入一个专门的接口。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又抬眼看了看陈辰，接着与陈辰大致对了一下信息，就将证件又递了回来，让陈辰在面前的一个屏幕上签字确认。 这样就算完成了。 陈辰的任务就是获得那一片区域的地图，任务非常顺利，至于死的那三个清洁员……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钻进合成机里去了，真奇怪。 交付任务这样就够了，如果有新的任务，会通过其他的方式通知。 然后陈辰又去了一趟后勤部门，将那一身装备交还过去。 这身防护服也是KdIA配的，陈辰需要在归还的时候写明白那些消耗品是用在了什么地方——比如消灭那只蛞蝓的时候使用的两枚手榴弹。 为了报告能少写一点，后来遇到那三个清洁员的时候都没有用配发的枪，而是抢他们的枪来用。 把这一切都完成之后，陈辰才走出怪兽灾害管理局的大门，伸了个懒腰。 “诶……真麻烦。”陈辰嘀咕了两声，朝停车场走去。 不过正规也有正规的好处，比如少了很多需要扯皮的问题。 陈辰启动了车，开向市中心去接纪之瑶。 这也是多亏了有KdIA，陈辰现在基本没遇到过去接纪之瑶下班，然后发现她又临时出动了，于是陈辰就在停车场等她归队开会写报告的情况，非常顺顺利利的，准点就接纪之瑶上了车。 “呼——冷冷冷冷。” 纪之瑶搓着手就上了车来，然后就把手伸进了陈辰的衣服里面。 “我看天气预报说马上又得来一次降温，然后又得下雪……我昨天在网上给妈看了一件新衣服，应该已经送到家里了吧？” “是吗？我没注意。”陈辰也没管她的手，只是帮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开出了停车场。 纪之瑶回想了一下：“噢对，你有KdIA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顺利吗？” “能有什么不顺利的，无非就是感觉自己像是项羽，四面都是楚声。不过我也是才知道……” 陈辰大概把他在下水道里遇到的情况都说了一下，包括那些清道夫，还有那些专门以狩猎清道夫和抓来的流浪者为目的的游戏。 第1232章 真相！ 拿活人来进行狩猎游戏这种事情确实也不算新鲜，就算不说在地下，地面上现在也会出现。 不过那大多都是某一部分人的一时兴起，像是这种已经成了有一定规模的产业的情况，的确不算很常见。 而即便不算这些，那些清道夫的生存情况也让纪之瑶听得眉头紧皱。 虽然之前就有过相关的传言，但是那些清道夫一般情况下连居住在下水道的流浪者都不一定见过，所以许多人都只是当做都市传说而已。 纪之瑶于是掏出手机，以【江台】【下水道】为关键词搜索了一下，社交平台上搜索到的第一条，是讲江台的下水道多么先进多么干净，不需要任何人参与，作为海滨城市从来没有被海啸淹过之类的，然后后面一转话头说自己城市的下水道多么落后，自己的城市不知道拿市民干嘛了。 下面自然是一堆批判跟着他们当地城市的回复。 “这是真的吗？”纪之瑶把手机递到陈辰面前。 正好在等红灯，陈辰也瞥了一眼。 “难说。”陈辰说道，“我哪知道，我又没来过江台。” “确实。”纪之瑶也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机，“下次有机会去江台玩玩，这么好的地方，这辈子没去过可惜了。” 她继续往下翻，又把发帖范围限制在了江台地区，排第一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略显夸张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上去就是在家里，他坐在桌子前面，背后是一张白墙。 同时屏幕上打着黑底黄字的大字：“真相！下水道大屠杀！” 纪之瑶于是将视频点开，上来就是背景音乐“噔”的一声，接着就是那男人十分激动地开口：“朋友们，家人们！你们知道吗？就在我们脚下，正在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那个男人边说边做着手势，他的语速非常快，字幕也非常大，一些关键词还会加粗变色。 “那个所谓的‘卡迪亚’，他们根本不是去调查什么怪兽！他们是刽子手！是基金会雇佣的屠夫！他们说清剿怪物就是借口，派遣全副武装的部队进入下水道，下水道里哪有那么多怪兽？全是那些无家可归、只能在下水道求生的可怜人啊！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就这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他们已经屠杀了超过八万人！下水道里现在是什么景象？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他们觉得人手不够，甚至还雇佣了佣兵一起……” 纪之瑶看到一半就已经把视频关了，捂着脑袋。 “你看啊，怎么不继续看下去了？”陈辰嘿嘿一笑，“谁说耳听为虚，这不就听到实了吗？” 纪之瑶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了眼视频，一共三分钟的视频，她只看了不到半分钟。 “我才发现三分钟竟然这么久。” 她另一只手还在翻着评论，也不缺乏说要求证据的评论，不过更多的还是“早就知道基金会不是好东西”“要真相要透明”“这话让许多人无法接受，但是却无法反驳”等等，其中不乏一些密密麻麻的长文。 “我好难受啊。”纪之瑶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说道，“我突然有一种马上要到更年期了的感觉。” “你想的还挺美，你更年期至少还要八十年才能来。想提前退休是吧？” “有点想了。”纪之瑶揉了揉眼睛，“一想到可能等过了几个月了，还能在各种无关的地方看到有人刷求真相，我就……头痛。” “那你把他们开出来，然后直接上门捅死喵。” “别说些没用的。”纪之瑶长叹了一口气，“每次看到这种，我有时候就在想，究竟要做多少，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做的是对他们有好处的？” “永远不会。”陈辰看着前方回答，“你们花十年二十年给他们改善生活，让他们有吃有住有工作，作用还不如那些议员出来说一句等他上任以后给所有人发一千块钱。” 陈辰用余光看了副驾驶上的纪之瑶一眼。 “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嘛，普通人都是短视的，他们日子变好了会觉得是他们自身努力的结果，但是今天出门崴了脚一定是因为路不平。” “这我也知道。”纪之瑶又叹了一口气，嘴里又连着嘀咕了好几声“战略定力”，才慢慢缓过来。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她扭头看向陈辰。 “你在那些小畜牲那里拿到的那个视频，先别急着发出去啊。” “什么……噢。”陈辰意识到她说的是那个参加狩猎游戏的有钱人拍摄的视频，“干嘛，如果视频发出去，你们机动队不是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到下水道里嘛？” “是，不过现在用不到。” 纪之瑶解释道。 “现在的情况KdIA就可以处理，机动队直接进入会让事情扩大化，目前看来还没有到那一步。机动队进去等于就是要直接和清洁员家族开战了，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 “噢……行。”陈辰点点头，“那我等下把视频发给你，你们需要的时候直接发出去就可以。” “好。” 纪之瑶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是又把手机掏了出来，继续翻评论，然后继续给自己上血压。 “我发现阴谋论真的是可以让头脑简单的人觉得自己头脑不简单……嗯？” 纪之瑶此时重新翻上去，才注意到了那个视频发布者的名字：“……邓阿尔？” “你认识？”陈辰问。 “李佳琳跟我提过，他们好像还在网上对骂过一阵。” 纪之瑶解释道。 “这人也是江大的，比我早一届，据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在做时政视频了，好像那时候就挺火，后来听说是想要加入基金会但是失败了，然后由爱转恨，说之前是基金会给钱让他说好话，现在他要站在正义的一边之类的……反正现在你听到的好多流言，什么基金会高层靠吃人续命啊、机动队员移植器官变年轻啊、基金会监控全世界，任何反对的人都会被暗杀之类的，有蛮多都是从他那边传出来的。” “那他怎么还活着？” “可能是换了小心脏复活了吧。” 第1233章 曙光社区 陈辰并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先绕到了位于城寨旁边的那片无人区——就是之前在与拉吉米拉的战斗中，同样被爆炸基本推平的区域。 如今，城寨的居住区虽然比以往扩大了不少，但原本的城寨核心区也就只占了这片区域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即便经过扩张，城寨面积扩大了一倍，也仍然剩下一半的土地处于荒废和待开发状态。 随着KdIA的成立，怪兽灾害管理局下属的特遣队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彻底的清理，清剿了盘踞其中的怪兽和变异生物，随后动用大型工程机械，将区域内已成危楼的房屋全部推倒，为重建扫清了障碍。 享有同样待遇的并不仅仅是这一片地方，江台市内部多个类似的、被划为“沦陷区”的地块，如今也都陆续经历了相同的清理流程。 事实上，江台市府早就具备了收复这些失地的能力，先前迟迟未动，缘由也很简单——一部分是有些人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不愿推动，另一部分则是相关部门的行动受到了或明或暗的条规限制。 直到这些限制被正式取消，收复沦陷区的各项工作才得以顺理成章地全面铺开。 土地收复之后，自然吸引了众多开发商和企业的目光，他们摩拳擦掌，意图收购这些重新有了商业价值的土地。 然而，当他们正式提出意向时，得到的回复却是：这些地块早已通过了一项特殊的“试验性项目”审批，被正式划拨了出去。 而最终的接收方，正是曙光救援会。 …… 陈辰将车停靠在一个用硬化地面临时划出的停车场里，与纪之瑶一同下车。 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数十栋外观简洁、挺拔的塔状高层建筑。这些楼宇楼间距适中，表面平整，彼此之间由一道道封闭式的空中廊桥连接，形成一个整体。 类似的建筑在这片区域内有序分布，整个社区被统一的围墙界定起来，入口处的标牌上，清晰地写着【曙光社区】。 这是一个专门为城市流浪者提供庇护的居住社区。 江台市内所有进行过正式登记的流浪者，都可以向曙光救援会提交入住申请，一旦申请通过审核，他们便能获得这里的居住资格。 当然，申请并非毫无门槛，需要满足诸如无严重暴力犯罪记录、有基本的劳动意愿和能力、同意并签署社区管理公约等条件。 社区内为居民提供免费的基础医疗服务和技能培训教育，相应地，申请者也需要承诺承担一定的社区义务。 例如参与公共区域的日常保洁、绿化维护等简单劳动，或者根据安排接受技能培训并参与社区指定的工作。 这些劳动会换算成积分，居民可以使用积分在社区内部兑换食物、衣物等基本生活物资。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曙光社区将为这些居无定所的流浪者提供一个合法的临时居住地址。 在江台，许多正规企业在招聘时，都要求求职者提供固定的居住地址。 此前，大量流浪者正是因为无法负担房租而无法就业，而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稳定收入，进而又导致他们无法获得固定住所，陷入了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 “这地方建得也太快了。”纪之瑶仰头望着面前已经投入使用的楼宇感叹道。 由于社区就紧邻着城寨，纪之瑶早就知道这片区域已经动工。 但就在她上次离开归队时，这里还只是刚刚完成地面平整，连地基都尚未全面开挖。 仅仅过了一个月，如此规模的一片建筑群，竟然不仅结构封顶，甚至连部分居民都已经入住其中了。 其速度之快，还不仅仅体现在建筑施工上。 当初，有企业发现这片潜力巨大的土地未经公开招拍挂就被划拨出去后，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操作空间”，派出了调查记者，希望能挖出基金会和联合政府程序违规的证据，作为攻击他们的突破口。 按照常规的土地开发流程，首先需要完成土地收储或征收补偿，然后由市政府将开发计划和预算提交市议会进行表决，拨款决议通过后，才能进入规划许可、施工招标等后续环节。 记者们认为，跳过议会表决这一关键环节，无疑是严重的程序违法。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才发现，整个流程完全合理合法，无懈可击。 首先，这些沦陷区土地的原持有者，在土地沦陷后多年未曾缴纳地产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当地产税欠缴超过法定年限后，土地产权已被政府依法收回并注销原所有权登记。 这一步，直接从源头上解决了最棘手的私人产权纠纷问题。 其次，KdIA的核心法定职责明确包含“清除怪兽灾害及其遗留隐患”，对沦陷区进行安全清理是其分内工作，议会早先通过的授权法案已经赋予了KdIA在此类行动中的自主决断权，无需就每一次具体的清理行动再次提请议会表决。 最后，在土地清理完毕、成为公共储备用地后，政府相关部门依据“促进社会公益试验性项目”的相关条款，将其直接划拨给具有非营利性质的曙光救援会用于建设救助社区，整个项目资金完全由曙光救援会自行筹措，不占用政府财政预算。 同时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凡不涉及财政拨款的项目划拨，仅需获得主管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即可推进，无需提交议会全体会议表决。 等到外界察觉到曙光社区项目时，整个项目已经完全启动。 纪之瑶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当初这条什么‘促进社会公益试验性项目’条款，还是不少慈善组织买通议会推动的，说是什么‘为了提升社会救援效率，社会救助类项目在符合【紧急人道主义】条件时，可以适用简易审批程序，避免冗长的公开辩论和听证流程’，结果全被他们拿来捞钱了。” 陈辰回忆了一下：“我就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一大堆人铺天盖地地骂那个叫什么……好像是叫江台社会福利保障什么的，我记得还是江台市政府主导的吧。” “是啊，也是基金会和政府的一个合作项目，不过当时被骂得太凶，就被强行解散了。” 纪之瑶手揣在口袋里，说话的时候口中呼出一片片白雾。 “慈善可是一门大生意，如果不摧毁受监管的慈善，怎么让自己的慈善挣大钱？” 正当两人站在原地说话的时候，远处两个身影快步小跑了过来，是孟乐安和爱丽丝。 两人的动作十分一致——手揣在口袋里，脖子缩着，将半张脸都缩进了围巾里面。 等到了跟前，老孟招呼都来不及打，就直接钻进了车后座里。 陈辰朝着纪之瑶使了个眼神，两人也上了车。 把车启动的时候，陈辰还不忘在后视镜里看了老孟一眼：“这么大冷天让别人跟着你跑，你这不得给别人爱丽丝加点工资？” 第1234章 慈善活动 孟乐安也是难得从他那个老窝里挪出来。 由于这边曙光社区刚开，申请的人还有各方面需要的人手太多，曙光救援会自己的人手有些不太够用。 加上这些流浪者里面不乏有瘾君子和罪犯，为了安全起见，也不知道是谁想出了一个法子——去招募义警来帮忙。 正好现在天冷犯罪率低，那些义警也闲着没事干。 然后作为这片区域的管理者之一，老孟也心血来潮跑了过来帮忙，还拉上了爱丽丝一起，结果由于是蹭车来的，又忙到太晚了，出于安全起见，正好让陈辰过来接他们回去。 江台的夜晚对于一个人单独出门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而老孟带上爱丽丝，那就是双倍的危险。 送两人回到酒吧，陈辰和纪之瑶也不急着走，正好留下来蹭个饭。 陈辰看着系上围裙走向厨房操作台的爱丽丝，又扭头看向孟乐安那边：“你不是给酒吧雇的调酒师吗？这分明是给你自己雇了个厨子。” 老孟这时候已经把自己瘫进卡座里，像一袋卸下肩的粮食：“别人有这个本事，不能浪费了她的天赋。” 他们照例是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才刚落座，十六房间的门轴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挪着步子出来，慢吞吞地蹭到桌边，几乎是滑进了沙发里，整个人用和老孟完全一致的动作瘫在了那里。 “你怎么了？”陈辰歪头看她，“生病了？” 十六眼皮半耷拉着，有气无力：“中午没吃饭，就喝了一杯奶茶。” 纪之瑶递过去一杯温水：“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十六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老孟他们是一大早就出去的，那时候她还没起，所以实际上她早饭也没吃。 陈辰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被饲养过后的野兽会丧失捕猎的能力。不过你这种连速食棒都懒得拆的，属于是退化了。” 十六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 几人没等多久，爱丽丝已经端着个大铁盘走了过来。 一股混合着剧烈焦香与奇异鲜甜的热浪瞬间扑鼻而来，压过了酒吧里常年弥漫的酒味。 铁板上，一大堆各种形式的肉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边缘泛起金黄的脆壳，各色蔬菜则混在肉里，在高温和蒸汽下微微颤动，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折射着头顶吊灯昏黄的光线。 处理过的香料粉末就堆积在铁盘旁边，浓郁的香味混合着油脂香扑面而来。 “快来坐吧！”纪之瑶拉着爱丽丝的同时还不忘推了推陈辰，示意他往里面坐一些，空出了个位置，然后就把正准备坐到对面去的爱丽丝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爱丽丝看上去还有些懵，围裙都还没解开，十六都已经眼睛冒着绿光开吃了，她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却好像没有准备开始的样子。 纪之瑶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今天顺利吗？” 爱丽丝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出声，对面的老孟先开口道：“那我得说了，今天遇到个傻逼。我们本来通知说可以带些生活必需品发给新入住的流浪汉，结果这人过来开了辆卡车，里面装的全是砍刀和烟酒。” “酒火杀，讲究。”陈辰正嚼着一块肉，含糊地说，“缺个铁索连环。” “我问人家爱丽丝呢，老孟你抢什么话？”纪之瑶白了孟乐安一眼。 老孟耸了耸肩，没继续说，专心对付眼前的菜。 爱丽丝这才轻声回答：“没什么问题，都处理好了。” 纪之瑶又往她那边凑近了些，接着问：“在这里还习惯吗？” 爱丽丝点了点头：“还好。” 纪之瑶还想问，陈辰已经用手肘捅咕了她一下，夹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你不饿别人还要吃饭呢。” “谁说我不饿了？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吃饭还不说话了？” 纪之瑶这才端起碗，刚吃了两口，又看向孟乐安。 “对了，不是说爱丽丝失忆了嘛，你有没有带她去检查一下？” 孟乐安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回答：“去了啊，医生说检查出来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是生理性的，慢慢的可能会恢复。” 纪之瑶想了想：“你带她去的哪里，医院行不行啊？要不我给她找个专科医院看看？” “专科医院能行吗？”陈辰插了一嘴，“要挂就挂个本科的。” “你多吃点，闭嘴吧。”纪之瑶直接夹了一茬子菜到陈辰的碗里。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问了。 两人在老孟这里蹭了个饭，吃完饭也没有多留就回家去。 从酒吧大门出来，一阵寒风迎面扑过来，纪之瑶立即往陈辰身后缩了缩。 陈辰手往后伸，分别拉着她的两只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握着，放慢脚步往前走，没走两步，两人的脚就在打架，于是纪之瑶又绕到了陈辰的身侧去——手依旧还塞在他的口袋里，看上去就像是粘在了他的身上。 等到两人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纪之瑶才说道：“老孟这怎么回事，怎么总从外面往家里捡女孩子呢？” 如果媛媛也算的话，爱丽丝已经是第四个了。 “说不定这就是别人的天赋。”陈辰无所谓道，“你换个角度想，难道像是爱丽丝这种的，送到别人身边能比老孟更好吗？更别说老孟对她也没什么意思……显然是吃过亏，长记性了。” 纪之瑶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随着车子启动，路边的霓虹光斑不断落在她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有没有感觉，十六对爱丽丝好像态度有点差？” “十六对谁态度不差？” “我？”纪之瑶想了想，“还有媛媛？” “那可能是十六觉醒了心中的母爱。” “……你滚。”纪之瑶又白了陈辰一眼，才接着说，“以前十六对允儿态度也不差……应该不差吧？” 她其实不是很清楚，毕竟她那时候比较忙，难得放假也不常来这边。 “我觉得她对爱丽丝也没什么吧。”陈辰稍微分心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今天太饿了？” “有可能……”纪之瑶嘀咕了两声，“……还有，你看爱丽丝就吃那么一点点，她怎么能身材那么好的？” 陈辰警惕起来：“我不知道她身材怎么样，没注意过。” “你少来。” 第1235章 逛超市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了门。 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亮，寒冷的天气完全没有回升的样子，风刮在脸上，像是用小刀子划过一样。 这个超市距离城寨并不远，是新开的，规模不算太大，但货品也算齐全，并且穿过两条重新规划后干净宽敞了不少的街道就是。 陈辰这段时间也比较忙，晚上能回家就不错了，所以家里的冰箱冰柜都空空如也，昨天还得去老孟那里蹭饭，这次纪之瑶回来，两人正好一起去补充一下物资。 自动门滑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纪之瑶这才把半张脸从厚厚的围巾里解放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觉得，那些用AI制作图片和视频来冒充实拍段子的，是一种对段子的不尊重。” “你憋了一路就为了说这个？”陈辰瞥了她一眼。 “信任是创作者与观众关系的基础，冒充实拍会破坏这种信任。”纪之瑶伸出一根手指解释道，“而且如果AI生成内容泛滥的话，如果真的有那些非常有趣的真实的图片，也会被认为是假的，这是对整个段子生态的一种破坏。” “是是是，但别人就想着走捷径，有什么办法呢？”陈辰搂了搂纪之瑶的肩膀，一起往里走进去。 纪之瑶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茸茸的装饰衬得脸更小了，下面是一条紧身的深色牛仔裤，踩着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短靴。 一进门，她就熟门熟路地拉过一辆金属手推车，车轮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家里那么多零食都没了，你是不是每次懒得做饭就吃零食？” 纪之瑶推着车，一边看着货架一边说，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时不时拿下一个，丢进推车里面。 “薯片……要这个酸奶油洋葱味的，上次那个口味不好吃。” 陈辰跟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车筐里迅速堆积起来的食物：“你买这么多，你得负责吃掉啊。” “这你还担心吃不完？”纪之瑶头也不回，又塞了一袋膨化食品进去。 实话实说，家里那些零食一般是陈辰晚上闲的没事的时候吃的，特别是上个月买了个烤肠机，然后一袋一百根烤肠，陈辰晚上边看电视边烤着吃，第二天只剩一个袋子了。 到了生活用品区，手推车已经堆了小半满。 纪之瑶稍微放缓了脚步，伸手从旁边的货柜上拿了个灰色的长筒袜看了看，说：“感觉这个厚袜子秋冬搭个小裙子卫衣牛角扣大衣之类的，再带个围巾挺好看的，你说呢？” “太吸口水，舔完一嘴棉线，没意思。” “？” “车我来推吧。”陈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打断她，朝手推车抬了抬下巴。 纪之瑶“哦”了一声，也没多想，松开了握着推车扶手的手。 就在陈辰的手掌握住冰凉金属扶手的那一刹那，他眼神骤然一变。 原本那副略带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专注，他腰背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发力，手推车的前轮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尖啸，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侧方甩出—— 整台车极其流畅地在摆满了生活用品的货架通道中间，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过弯。 纪之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叉着腰站到通道边，看着陈辰和他那辆手推车，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看着还行，”纪之瑶开口，语气平淡道，“速度够快，角度也还算准。但是你这第一道弯，看似很帅，其实纯粹为了炫技，路线选择太贪心了。手推车不是你这样推的，太业余。” 陈辰稳住车身，冷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轻响：“照你这个理解，入弯会太晚，线路会被卡死，太失败。手推车的重心转移和轮胎抓地力根本是两码事，你这个水平在红酒区连别人的框尾都看不到。” “呵。”纪之瑶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推车的前轮方向，“虽然你的手推车马力很大，但是车头很重，因为你拿的东西都堆在前面了。冷冻区那边的冰柜那么多急弯，你每次入弯，就一定要推头，除非你能克服这个问题，否则你是斗不过我的空车的。” 陈辰推着车回到她身边，微微一笑：“好啊，那从明天起，你从南边开始，我从北边开始，我们跟不同超市的车手较量，看谁赢得最多，怎么样？” “好啊。” 纪之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是我现在有点困难，给我转账三百块，我去其他超市给你飘一圈，你懂我意思吗？我对你敬礼，salute。” 她还像模像样地并拢手指在额角挥了一下。 两人一边进行着技术交流，一边继续在货架间穿梭，纪之瑶负责挑选商品，时不时拿起一样东西看看成分表，或者对比一下价格，陈辰则负责不太稳定地推着车。 对话间，他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手推车也越来越满。 就在他们在讨论究竟哪家超市的手推车过弯性能最好的时候，陈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醒，挑了挑眉，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啊……什么时候？噢……我可能……” 陈辰正打算拒绝，纪之瑶已经按住了他，问：“什么事？” “等一下。”陈辰对电话里说完，稍微把电话拉远了一些，才看向纪之瑶说，“有个活，说时间比较紧，今天就得去，我说我没时间。” “去干嘛？”她又连忙接着问。 陈辰听她的语气，感觉她好像来了兴趣，不免有些头痛。 而且陈辰还知道，如果她听说了委托内容，会更有兴趣。 他揉了揉脑袋，说：“有得到消息，古生物动物园里有人在与清洁员家族合作，通过下水道进行恐龙走私……” “去。”纪之瑶的回答就一个字。 第1236章 古生物野生动物园 古生物动物园位于北山区，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野生动物园，主要展出的是各种利用现代技术制造和复原的古生物。 陈辰接过不少古生物动物园的委托，主要内容就是帮忙处理掉一些失败的古生物遗体。 恐龙是古生物里的一大类，所以这个古生物动物园也通常被叫做恐龙公园。 虽然在电影里这种恐龙公园总是会出事情，不过在江台，恐龙公园实际上并不如动物园危险——江台动物园里毕竟是会展出怪兽的。 相较之下，恐龙这种用足够多的步枪弹都能击伤甚至击杀的生物，除了样子比较吓人之外，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当然，由于恐龙本身的身体素质很强，加上复原恐龙时候经过了大量的基因调整，确实也是非常优秀的生物兵器原型……古生物复原技术据说一开始就是为了作为武器来进行研究的，只不过后来发现性价比不高而已。 纪之瑶是觉得正好可以去看恐龙，但陈辰感觉多半是没什么时间去悠闲看恐龙的。 “……是KdIA的任务，说我对那边比较熟悉，所以让我去。” 陈辰边说着，边把控着方向盘。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向上，两侧的树木逐渐变得高大茂密，树冠交织，将天空切割成碎片。 北山区的空气质量和其他区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植物的清香……陈辰更愿意称为土腥气。 这条路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别的车，都是动物园接送的游览车，由于离市区比较远，也不太有人愿意自己开车过来。 很快，车就来到了动物园的入口处。 这动物园的大门十分豪华，上面挂着一串巨大的艺术字，写着“江台市古生物野生动物园”与一行小字“江台古生物研究所”，两边是两个巨大的恐龙雕像，一个是经典的霸王龙，一个是飞在半空中的风神翼龙。 这入口就嵌在一座巨大的灰白色混凝土墙体中，几乎与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 陈辰在入口处出示了电子凭证，闸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继续向丛林深处延伸的柏油路。 “有点朴素。”纪之瑶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她想象中的恐龙公园，或许应该有更夸张的装饰。 “这地方很大的。”陈辰熟练地将车停在一片划定的露天停车区，这里已经停了几辆工作车辆，“来，下车。” “不直接开进去吗？”纪之瑶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有些好奇地问。 “里面远着呢，开进去得老久了。坐他们的内部的轨道更快。” 陈辰跳下车去，这里面的土腥气更加重……或者换句话说，更加生机勃勃。 他们穿过一道需要再次验证身份的安检门，在这里，他们登上了一辆悬空的单轨车，车子是全封闭的，厚重的强化玻璃窗提供了三百六十度的视野。 纪之瑶有些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往外面看。 陈辰坐在她的对面，疑惑道：“你没来过这边？” 这么大一片野生动物园，怪兽灾害其实发生过不少次，机动队应该是没少来过才对。 “他们这内部的安保力量挺强的，管理也比较严格吧……总之大部分他们自己都解决了，少数几次也没轮上我们队过来。”纪之瑶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游览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沿着架设在参天古木之间的轨道滑入丛林腹地。 轨道离地至少有二三十米，提供了绝佳的俯瞰视角，下方是茂密的、近乎原始的亚热带丛林，藤蔓缠绕，蕨类植物丛生。 突然，右侧的树冠一阵剧烈晃动，一只翼展超过五米、色彩斑斓的翼龙尖叫着从车旁掠过，带起的气流甚至让车身微微晃动。 纪之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好奇地贴近玻璃。 “看那边！” 她指着左下方，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几只体型堪比小象、披着厚重骨板的剑龙正慢条斯理地啃食着高大的苏铁类植物。 更远处，一群速度快得惊人的小型恐龙在灌木丛中追逐着一只惊慌失措的猎物。 “听说他们这边还会搞斗兽，不过一般不给公众开放。”陈辰也看着外面评价道。 据说这里的古生物都植入了控制的芯片，让他们不会靠近边缘的高墙，免得它们跑到外面去。 但有没有用还另说。 由于陈辰他们乘坐的不是游览车，而是内部人员通道，所以速度比一般的游览车快得多。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穿越了数个不同生态模拟区，抵达了位于公园核心区域的研发中心。 这是一栋低矮但占地面积颇广的银灰色建筑，线条冷硬，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陈辰之前没来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只是听说地面上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地下。 从单轨列车上下来，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早已等在入口处，见到陈辰二人，连忙迎了上来指示位置。 被引领着穿过大厅和几条光线明亮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还没等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音色清亮却极具穿透力：“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技术好吗？！” 陈辰感觉这个声音略有些耳熟。 推门进去，在宽敞的实验室里，摆放着一堆看不懂的设备。里面的人不多，目光都集中在了实验室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那人身材高挑，有着一头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湛蓝的眼睛，即使穿着普通的研究白大褂，也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诶，这不是……”纪之瑶冲着陈辰使了个眼色。 陈辰也点了点头。 是小川林太郎……他已经改名叫菖蒲了。 此刻，菖蒲正对着旁边一个的年轻男人怒斥，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的鼻子上：“我说我发明了把钢珠丢到很远地方的方法，你说你也会，然后我是用气枪打出去，你是用手丢出去，你说你跟我用的是一个技术？你有脑子吗？” 那年轻人还想反驳，旁边一位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研究员也脸色铁青，呵斥道：“丢脸的东西，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年轻研究员显然不服，不过也不敢顶嘴，低着头灰溜溜地从陈辰他们身边快步走了出去。 陈辰这才走上去，打招呼道：“哟，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菖蒲转过头，看到陈辰，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原来是你啊？还有这位是……” 他看向陈辰身边的纪之瑶。 “纪之瑶，我的搭档。”陈辰说道。 这时候说是妻子多半会引起旁边人的不满，觉得他带家里人来逛街来了。 菖蒲点点头，解释道：“这次这边和德阳有合作，所以我过来做一些技术指导。” “啊？”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就是……” 菖蒲正要说，旁边那研究员按住了他，摇摇头，菖蒲立即会意，摆头示意了一下：“换个地方说话。” 第1237章 恐龙伪装服 一段时间之后。 “好了，这样就行了。” 菖蒲拍拍手，看着面前的两个身影。 这两个身影的身高相仿，站立起来大约一人多高，身形精瘦，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哑无光的绒羽，颈部、背部、前肢和长长的尾巴上则生长着更长的飞羽。 站立起来的姿态像是某种鸵鸟，但是脑袋更大脖子更粗，狭长的吻部突出，嘴里是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 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正扫视着眼前的两人。 那名老研究员抱着手审视完，也点了点头：“不错，与伤齿龙的复原图已经基本相似了，如果不是刻意去找茬，恐怕就连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与此同时，其中一只伤齿龙也开口了，嘴里冒出了陈辰的声音：“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陈辰得到的委托内容是帮忙来调查恐龙走私事件，眼前这个老研究员就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 他在一个多月前察觉到园区内的某些恐龙种群数量比预料中的要少，但是这些恐龙的状况监测并没有问题，于是他便偷偷找数据专家来调查过，发现了电脑里的数据确实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接着便是上报了动物园的园长，猜测应该是有人在偷偷走私恐龙，两人一合计，便到KdIA去报了警，接着KdIA又把这个任务交到了陈辰的手里。 而他们的计划，便是让人伪装成恐龙，直接进入到恐龙园里面去。 正巧他们动物园之前正在与德阳集团合作，开展一项制造恐龙伪装服的计划，负责人就是菖蒲，这次也是直接把最新的成果给带过来了。 陈辰现在在这个伪装服里面，动作是一种接近前倾的站姿，双手垂下，不过由于这套伪装服的支撑效果，活动起来的感觉和他正常站着也差不太多。 旁边的另一只颜色稍微灰暗一些的伤齿龙扭头往陈辰这边看了看，然后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前肢上。 “嗷！”陈辰叫了一声，把自己的前肢抽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另一只爪子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你别把我羽毛咬掉了，就这么点，再咬就要秃了。” “还真可以咬诶。”那只伤齿龙的嘴里冒出了纪之瑶的声音，她用自己的爪子挠了挠颈部。 菖蒲这时候也开口道：“如果你们在龙群里找不到对方，可以打开显像功能。” “显像功能是……噢，找到了。” 陈辰通过抬头显示器的眼动准星打开了一个开关，接着纪之瑶就见到面前的这只兽脚类恐龙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块方形的屏幕，陈辰的脸就在上面。 纪之瑶见着觉得新奇，也打开了这个功能，然后就见对面的陈辰脑袋一低，就用鼻子往她胸口蹭了上来。 “你干什么啊！”纪之瑶一爪子就拍了上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陈辰用爪子捂着脸，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算了。” 他又活动了一下身子，通过神经连接，他可以接近毫无延迟地控制这具躯体。 然后陈辰看向菖蒲，说：“这是你们的新技术？” “是我的新技术，我一直研究的就是这个。”菖蒲手叉着腰，点点头，“这是我通过研究古经脉学的成果。” “那个不是都说是假的吗？” “一种草药在民间用了上千年，确实能缓解特定症状，如果现代药学因为暂时分析不出其有效成分或作用机理，就断然否认其疗效，就说它是迷信，这就是一种反智；一位老农根据观察天象和动植物的变化来预测天气，如果一位气象学家仅仅因为这种方法不属于他已知的气象学模型，就斥之为胡说八道，而不去研究其背后的生态联系和经验规律，这也是一种反智。” 菖蒲看向陈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如果一项经验学问能够生效，不去研究它生效的原因，而是因为不符合现有的认知框架就去否认，这可不符合实事求是的科研精神哦。当代的科学可还没有完善到能解释物质世界一切的程度。” “噢……”陈辰点了点头，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又问，“那刚才进门的那个人就是因为说这个，所以你骂他？” “不，那个还要更蠢一些。” 菖蒲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在背地里说神经连接技术早就有了，所以我这个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我的听力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旁边的那老研究员也有些汗颜——那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好歹也是搞生物研究的，对于技术的理解竟然能这么肤浅。 而且小声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被本人听到了。 菖蒲让两人对着视频和镜子学习恐龙是怎么活动的，虽然本身这套伪装服的姿态可以让穿着者即便没有任何练习，用最自然的姿势活动就能模拟出恐龙活动的模样，但是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干，精益求精也不会有错。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那老研究员表示他们根据之前的数据推算出来的，下一次交易就是在今天晚上。 至于任务要求，KdIA那边是希望能够拿到有清洁员家族参与其中的证据，而动物园这边，也是想要能找出他们的偷运线路，他们也好封上这一个漏洞。 现在抓人是最简单的事，但是要的不只是抓人。 “……有点可惜，我还想试试这个咬人是什么感觉呢。” 一只爪子踩在有着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接着就是一个细长的恐龙脑袋从后面探出了头。 陈辰这时候又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纪之瑶，晃动了一下身体：“橙子你看看，我这个姿态怎么样，真不真实？” “你别扭了，你好像一只搔首弄姿的野鸡。” 纪之瑶从陈辰旁边走过的时候，还不忘用脚往陈辰的脚踝踹了一脚。 “还有，你如果真的想咬，这森林里到处都是可以给你咬的东西。” “万一有毒呢？” “那你可以学那些把狗当质监局的，看狗吃啥你就吃啥。” “狗还吃屎呢。” 陈辰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这种恐龙的爪子还挺灵活，没一会儿就用不同颜色的藤蔓和叶子加上一些来源不明的固体叠成了一个卷饼的模样，用那琥珀色的竖瞳瞧了瞧。 “还挺好看。说不定还可以有什么需要清库存的网红零食就包在里面，再用美食滤镜一拍，直接上短视频平台教别人去路边摆摊去了。” 他接着就把这个极具商业潜力的卷饼丢了出去，两只爪子在身上揣了揣，发现恐龙身上是没有口袋的，于是又快步朝纪之瑶跟了上去。 第1238章 恐龙谷 北山区这片人造的原始丛林被浓稠的夜色彻底浸透。 冬天寒冷的月光洒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高大树冠，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点。 陈辰和纪之瑶伪装成的两只伤齿龙，正匍匐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下方，他们覆满绒羽的身体紧贴着冰凉潮湿的地面，几乎与周围扭曲的树根和阴影融为一体。 恐龙的胸腔随着缓慢的呼吸轻微起伏，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 若是靠的足够近，还能听到非常细微的，仿佛某种大型生物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喉音。 “哎哎哎，你先退先退——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救……哎呀！” 纪之瑶不满地瞪了旁边的陈辰一眼。 菖蒲在这套伪装服内部内置了一个打恐龙的联机小游戏，刚才两人又成功地失败了。 “我觉得是这个游戏的关卡设计有问题。”陈辰辩解道。 ——跟他非得在关底浪结果浪输了不可能有关系。 就在这时，两人内置的通讯器传来一阵讯号，接着他们几乎几乎同时从地面弹起，动作轻盈得不像话。 长着利爪的后肢踏在松软的腐殖层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他们佝偻着精瘦的躯体，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像两道鬼魅般的影子，迅速而无声地没入了黑暗中。 伪装服本身就自带夜视的功能，丛林中的障碍物清晰可见，他们朝着信号标识的方向跑去，很快，前方传来枝叶被粗暴拨开的哗啦声，以及沉重的踏地声响。 两人立刻放缓速度，借助粗壮的树干作为掩体，小心地探出头去。 借着朦胧的夜光，只见几只体型异常高大的盗龙正排成松散的队形前进。 陈辰能看到它们站立起来身高普遍超过了两米，身长加上尾巴足有七八米，肌肉贲张，覆盖着灰白色的绒毛，头部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的利齿。 “噢，这个我认识！”陈辰指着那边的盗龙说道，“是迅猛龙，我在电影里看过！” “这个是恐爪龙，伶盗龙很小一个的……不过这个也比实际的要大得多。”纪之瑶瞥了陈辰一眼，“大概是因为外形凶狠一些更能吸引游客，故意做成这样的。” “那干嘛不做更大一点？” “更大的有更大的龙，得作出区分吧？” 纪之瑶也不确定他们动物园的商业战略。 两个人龙龙祟祟地跟在这一群恐爪龙的后面，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在古生物动物园监控中心的一个分屏上，显示着E区边缘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一名值班人员正盯看着屏幕，看到恐爪龙群正在如预定路线前进，周围没什么异常，只有两只动作有些猥琐的伤齿龙正在游荡，也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一切正常，over。” …… 陈辰和纪之瑶跟着盗龙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下方。 山崖底部，藤蔓和灌木掩盖下，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足够这些大型盗龙低头进入。 那几只盗龙没有丝毫犹豫，鱼贯钻入了山洞之中。 这野生动物园是直接将一整片山岭改造而成的，其中有许多天然洞穴，就算是内部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全部了解。 两龙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进去。 洞内起初一片漆黑，但深入几十米后，前方竟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 “嘘。” 纪之瑶伸出一根爪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陈辰就感觉自己轻微地飘了起来，彻底没了声响，这两只龙就这么向前飘去，一百分诡异。 好在前面的那些恐爪龙大抵是被控制着，没有回头看，否则怕是要犯了恐龙谷效应吓晕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光源处，那里两个穿着动物园工作服且神色鬼祟的男人正等在那里。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对着进来的盗龙队伍粗略地扫了一圈，嘴里还低声交谈着。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汽车钥匙的装置，像是有看不见的缰绳一般，那几只恐爪龙已经安静地聚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陈辰和纪之瑶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前面的人偶尔回头用手电晃了一下，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一条显然是人工开凿出的隧道中，这条隧道不长，尽头连接着一处宽阔的下水道主干道。 虽然伪装服有着过滤呼吸器的功能，但是一看到昏黄的防爆灯镶嵌在弧形的墙壁上，脚下是及踝的污水，陈辰就仿佛闻到了那一股腐败的味道。 他们沿着这条下水道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都穿着防护服，脸上戴着过滤面具，典型的清洁员家族底层成员的打扮。 “怎么这么慢？”对面为首的一人不满地催促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闷闷的。 “妈的，你以为容易？园区巡逻岗是摆设吗？” 那名动物园得到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将那个电子缰绳展示了一下。 “钱呢？” “还是那个老位置，你们确认一下。” “……” 他们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等待了一会儿，那人才把手里的电子缰绳交了过去：“喏，拿着这个，它们就会跟着你走。” “合作愉快。”对方摊了下手，那几只恐爪龙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又操作了一下电子缰绳，便引导着这支恐龙队伍，朝着下水道的另一个方向前进。 那两个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也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就沿着原路快步返回。 “行，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要出事了。”其中一人嘀咕道。 “我总感觉继续干下去还得出事。”另一人也低声说道，“要不和他们商量一下，改卖龙蛋？成年恐龙数量少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他立即就被白了一眼：“都多久了，你这时候说这个？还是你觉得他们有能耐从龙蛋到成年养几十年？” “我就是说说……” 那人正嘀咕着，手电筒在前面晃来晃去，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扫到了什么。 “……嗯？” 他感觉背后一凉，连忙将手电筒抬起——光柱正好照在一张咧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惊呼，一只覆盖着绒羽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前肢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也被同样制住，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辰松开爪子，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在频道里对纪之瑶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第一批体验到被恐龙掐晕的人？” “你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当第一批。”纪之瑶用脑袋撞了一下他，不再理会倒下的这两人，会有别的人来收拾。 他们则是迅速而无声地沿着下水道追去。 很快，他们就再次看到了前方那群在昏黄灯光下移动的恐爪龙和负责引路的清洁员。 他们悄无声息地混入队伍末尾，那名手持电子缰绳的清洁员似乎听到身后有点动静，疑惑地回头用手电扫了一眼，光线掠过一群安静跟随的恐龙，长得都差不多，一切如常。 “怎么了？”另一人问道。 “……没什么。”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陈辰和纪之瑶互相使了个眼色，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闪动，继续学着旁边其他恐爪龙的动作，向着更深处前去。 直到又有新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第1239章 下水道的堡垒 这边已经偏离了下水道的主干道了……或者说这里都不算是下水道，不仅是通道更加干净，也没有专门用来排水的水槽，整体是在向上坡走。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齿轮形金属门，门体一看就是由厚重的合金铸造，中央还雕刻着某个有代表性的花纹。 领头的清洁员停下脚步，独自上前走到门边的通讯器旁，在面板上操作了几下，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面板上方亮起一个红色的扫描镜头。 “是我。”他对着镜头说道，同时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面板上。 镜头射出一道红光，从他头部的防护罩扫到胸前的家族徽记，短暂的沉寂后，面板发出“嘀”一声轻响，红光转为绿色。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和液压运转声响起，巨大的齿轮开始缓缓分离、旋转，厚重的圆形大门向旁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 “快，跟上。”领头者回头低喝，率先走入。 另外两名清洁员立刻驱动电子缰绳，引导着略显焦躁的恐爪龙群依次进入。 陈辰和纪之瑶混在龙群末尾，也踏入了这条通道。 门在他们身后轰隆隆地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下水道的污浊空气。 通道内壁是光滑的混凝土，顶部排列着发出惨白光芒的灯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两侧墙壁上均匀分布着喷头，此刻正无声地喷出乳白色的消毒气雾，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 气雾带着凉意，附着在伤齿龙伪装服的绒羽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恐龙们似乎对此有些不安，发出低低的嘶鸣，但在电子缰绳的控制下，并未骚动。 消毒过程持续了约一分钟，前方另一道气密门才滑开。 走出消毒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竖井空间边缘，向上望去，井壁上是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平台和管道，无数灯光如同繁星般点缀其上，一眼望不到顶，只有深邃的黑暗。向下看，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隐有微弱的气流和机械运转的嗡鸣从下方传来。 竖井的直径恐怕有数百米，而他们正站在井壁延伸出的一条宽阔金属走道上。 沿着这套廊桥看过去，是是竖井中央的一座庞大且有些古旧的堡垒。 堡垒建造在一座从下方升上来的石柱上，外形粗犷而坚固，布满了各种功能的凸起、天线和管道接口，数条粗大的合金廊桥，如同连接血管的神经束，从四周的井壁不同高度延伸出去，牢牢连接在堡垒的不同层级。 他们脚下的这条走道，正通向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廊桥入口。 “这玩意是当年基金会给他们建的？”陈辰在通讯频道里向纪之瑶问道，“建的时候没想过他们会拿这里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纪之瑶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虽然有人在前面带路，但毕竟廊桥下面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恐爪龙们似乎也本能地感到畏惧，脚步变得迟疑，需要清洁员不断用电子缰绳催促。 穿过这段的廊桥，又经过了一段类似城堡闸门的区域，他们才终于进入了堡垒内部，这里的空气更加干燥，通道也变得更加规整。 能看出来，这个地方从设计之初就是考虑到了如果遭遇到怪兽袭击，能够保全内部人员的安全，而且这个整体设计也是在最大程度地避免水淹和污浊的空气，可以说是非常具有人道主义关怀精神了。 只可惜当年基金会的那些理想主义者并没有预料到不是什么人都像他们一样高尚。 经过了这道闸门，前方一个岔路口出现了两名守卫。他们的防护服明显比带路的这三人精良许多，外面加挂了轻型装甲板，头盔也是全封闭式的战术头盔，面甲是深色的镜面，看不到表情。 他们手持着造型紧凑的卡宾枪，枪口微微下垂，但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阿强，这批又系大客户要嘅？” 其中一人打招呼道，他在看到这些恐爪龙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恐爪龙这个体型和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即便有电子缰绳，他们也总感觉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突然失控。 另一人也插话道：“哇，今次这几只体型大过上次，真系够架势。” “系啦，老板特意点名要最生猛嘅。你知啦，我们的货源抢手嘛。”那领路的人也回应了一声，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尘。 他们应该都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人，属于亲戚关系，只不过在家族内部的职位有些不同。 “后边冇人跟着吧？”那守卫又问道，“最近地面上那帮家伙总下来转悠，被他们抓到把柄就遭殃了。” 领路人闻言嗤笑一声：“理得他们那么多？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颗葱了。” 他们又聊了几句，最后领路的摆摆手，越过这些人，抬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前进。 在守卫的注视下，队伍穿过岔路口，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一片库房之内。 这库房顶还挺高，里面有着许多个单独的被粗大金属栅栏围起来的区域，栅栏后面，是一个个巨大的笼舍。 借着栅栏间隙透出的灯光，陈辰和纪之瑶看到里面关押着形态各异的生物——以各种古生物为主，还有一些形态更加奇特的、应该是改造生物的东西。 领路的清洁员在一个空着的、地面还残留着干涸血迹和碎肉的笼舍前停下，操作电子缰绳，将几只恐爪龙赶了进去，随后金属栅栏门“哐当”一声落下锁死，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周围的恐爪龙此时一下都昏睡了下去，齐刷刷躺了一片，显得依然还站着的陈辰和纪之瑶十分不合群。 “我们也躺下？”陈辰问道。 纪之瑶用头撞了他一下：“真当自己是来当恐龙的了？” “代入感嘛。”陈辰晃了晃脑袋，“现在该怎么办？说不定我们会被卖到西伯利亚去挖红薯。” “录像不是一直都开着嘛。”纪之瑶回答，“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把视频发出去，然后等着KdIA敲他们的门就行了。” “有道理。”陈辰又问，“那么问题来了，哪里是有信号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那金属门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扭曲声，粗大的栅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撑开了一个足以让他们通过的洞。 纪之瑶先迈出两步，然后用脑袋往前指了一下：“走吧。” 第1240章 无敌恐龙战士 监控室内，灯光昏暗，只有一排排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照着一张疲惫的脸。 一名穿着便服的家族成员正瘫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控制台边缘，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内容是一个女人对着屏幕正在提起裙摆。 他看得入神，直到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某个栅栏门前的异样晃动。 “嗯？” 他扭头瞥了一眼面前布满灰尘的监控屏幕。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屏幕上，有两只他不认识的恐龙已经站到了笼门外，正凑在另一个笼子旁边看。 “……丢，边个扑该仔冇关门？” 他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喂！人呢？” “……咩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他于是接着说：“有恐龙从笼子里走出来了！” “……你系痴线嘎？我刚从那边出来！” “那就系你冇关门，快点啦！再迟那恐龙都要冲出去啦……”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监控画面里，其中一只他不认识的恐龙正伸出那被羽毛覆盖的前肢，在门禁面板上快速点按着。 接着，伴随着着一阵轻微的“咔哒”声，旁边另一个笼子的金属栅栏门缓缓向上滑开。 “……我觉得你肯定唔信我看到了什么。”他有些茫然地对对讲机说，“那只恐龙……连其他笼门也开了。” “……你又磕大了？” …… 库房内。 纪之瑶收回按在面板上的爪子，陈辰扭头看了眼墙角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可能马上就要有人来了。”陈辰对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那就马上行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些被依次打开的笼舍里，原本正在休息的各类古生物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晃动着脑袋，从地上站起，迷茫而警惕地走出笼门，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陈辰扭头看了看，又问：“往哪边走？” “先走再说。” 纪之瑶言简意赅，话音未落，她已经后肢发力，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率先朝着库房唯一的出口冲去。 此时对面正一个守卫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查看情况，然后一抬头，就见到一头恐龙正朝他飞驰过来。 “……啊！”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正要抬枪，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已经被一头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晕了。 陈辰有些无奈地啧了一声出门去，这时候纪之瑶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正要分辨方向，突然前方就出现了几名闻讯赶来的守卫。 前方就出现了几名闻讯赶来的守卫，他们看到一头恐龙站在前方，惊愕之下也立刻抬起手中的枪械。 陈辰赶紧往旁边一条岔道跳过去。 下一秒—— 砰砰砰！ 子弹打在陈辰刚才所在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喂，你人呢，跑哪里去了？”陈辰在通讯器里问道。 “我该怎么和你形容呢……”纪之瑶的回答传来，“我旁边有三个人站着……两个、一个，没人站着了。” “……行吧，顶峰相见。” 陈辰也不问了，就当是分头行动，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去。 他在这迷宫般的堡垒内部快速穿行，这时候这座堡垒里面已经响起了警报，更多的守卫围了过来。 陈辰靠得近的就打，离得远的就跑，大抵是那些其他被放出来的恐龙和怪物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实际上分配到他这边的并不算多。 到一条岔路口，才刚冒出头，就见对面一名守卫举着枪对着这边，似乎正要开枪，陈辰就见他旁边突然猛地扑出一只被放出来的小型恐龙，将那守卫扑倒在地，撕咬起来。 “……哇，我还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 陈辰摇摇头，不紧不慢地往另一条路走了。 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他闯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房间，四周摆着不少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健身器材，哑铃、杠铃片散落一地，中间则是一个标准的拳击台。 房间里的几个人原本正在警报下有些匆忙地交谈着，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看到一头恐龙闯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尖叫着从另一头逃了出去。 只有一个人例外。 他站在拳台中央，背对着入口，身形异常高大健壮，隆起的肌肉几乎要将身上的无袖训练服撑裂，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明显的机械改造接口和疤痕。 他似乎对身后的骚乱充耳不闻，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看到面前体型比他大一号的恐龙，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歪嘴露出一丝混合着轻蔑和兴奋的笑容，然后挑衅地朝着陈辰勾了勾手指。 陈辰停下了脚步，然后也迈步过去，用前爪拨开拳台边缘的围绳，钻了进去，站在了那个改造壮汉的对面。 这时候，他的耳机里传来了纪之瑶的声音：“你在那里干嘛？” 此时纪之瑶正在监控室里，旁边倒了一个人。 监控的画面上，一只伤齿龙正和一个壮汉在拳台上对峙着。 “他挑衅我。”陈辰回答道。 纪之瑶有些无奈：“你要和他打拳击吗？” “我要展示我的古生物拳法了。” 陈辰冲着对面的壮汉咧了下嘴。 壮汉见状，笑容更盛，摆出了标准的拳击架势，脚步灵活地移动起来，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晃动了几下身体，接着突然低吼一声，一记迅猛的直拳直接砸向陈辰的头部。 面对着这迅猛的一拳，陈辰不闪不避，直接张开布满利齿的长吻，猛地一口咬住了砸来的拳头。 【白垩纪拳法·龙牙】！ “啊——！” 壮汉显然没料到一只恐龙会用牙齿攻击，手腕被利齿咬合，传来剧痛和骨骼受压的咯咯声，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也确实凶悍，立即另一只手臂抬起，一记摆拳横扫过来。 对此，陈辰也抬起左前肢，三只爪子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同时抬起了另一边的右前肢—— 【白垩纪拳法·龙爪】！ 利爪在那壮汉的胸口留下了三道血痕。 陈辰的动作不停，紧接着后肢发力，身体猛地一个旋转，那条长长的、肌肉发达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了壮汉的腰腹间。 【白垩纪拳法·龙尾大回旋】！ 嘭！ 沉重的力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壮汉被打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拳台边缘的围绳上，又被弹性十足的绳子弹了回来。 而此时，陈辰已经利用旋转的惯性，退到了拳台的角落，两只后爪踩在了边绳与台柱的交界处。 那壮汉还未稳住身形，陈辰已经后腿猛地一蹬边绳，整个身体借力腾空，两只后爪并拢，狠狠地蹬在了被围绳弹回来的壮汉胸口！ 【白垩纪拳法·角柱飞扑】！ “白垩纪也有拳台角柱？” 陈辰忽略了通讯器里纪之瑶的质疑。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壮汉如同被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越过围绳，砸在几米外的地板上，翻滚了两圈，彻底晕了过去。 陈辰轻盈落地，甩了甩尾巴，“嗷——！”了一声，举起双爪，绕着拳台走了一圈。 通讯器里也传来了纪之瑶敷衍的欢呼：“哇！你是冠军！……但是有人去你那边了。” 几乎是纪之瑶话音刚落下，已经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从门后面冲了出来，一见到陈辰，举枪便射。 砰砰砰砰砰——！ 陈辰脑袋一缩，赶紧跳下了拳台，从另一边的门冲了出去。 第1241章 龙拳 “呼……这追得也太紧了。他们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陈辰此时刚刚逃到了又一处走廊里，这里感觉已经比较接近他们的居住区了，明显要更加干净了一些。 他又接着在通讯器里问：“这么乱窜也不是个事啊，你有办法了嘛？” 纪之瑶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来：“我刚刚查了一下，这里太深了，接收不到地面的信号，要想在这里把信息传出去，只能通过有线网……但是有线网络有设置密码。” “那怎么办？”陈辰猛地朝旁边跳开，在一个转角后面躲开了一连串射来的子弹，“要不原路返回？” “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我想到了两个更好的。” 纪之瑶说道。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去网络控制中心，直接关掉他们的网络控制，然后就可以通过他们的网络把消息发出去了；另一个是走他们的升降通道，可以直接通到他们地面上的家族公寓，那样就可以连接到地面上的网络了。” “那我们是……” “我们刚好有两个人，是不是很巧？” 陈辰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的羽毛，发出沙沙的声响：“……行吧，我选哪个？” “我去网络网络控制中心，你就去升降机平台，那里离你那里也比较近。”纪之瑶迅速做出了布置。 “我要怎么走，有地图吗？”陈辰又接着问。 纪之瑶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跟着逃跑的人走，应该……应该可以。” “……行，纪队长，听你的。” 简单布置完计划，陈辰不再犹豫，转头就绕进了另一条路里去。 升降梯当然是从居住区通往居住区，所以要继续往堡垒的内部深入。 不过好在这些清洁员家族的人没有在自家卧室设置陷阱的习惯，到了这里，反而遭遇到的阻击力度还小了不少。 越往堡垒核心走，通道变得越发宽敞和精致。 冰冷的混凝土墙面被光滑的合金板或打磨过的石材覆盖，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和象征管道、水流的抽象图案，头顶的照明也从惨白的灯带换成了模仿自然光的暖色光源，甚至有些区域装饰着华丽的吊灯，水晶折射出斑斓的光晕。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房间的门扉，材质是厚重的实木或带着金属包边，门上的电子锁闪着幽光。 这里俨然是清洁员家族的“宫殿”区域。透过一些虚掩的门缝，陈辰能看到里面奢华的布置。 “真他妈有钱。” 陈辰走过一个铺着厚绒地毯的客厅，旁边摆放着精致酒具的吧台，甚至还有镶嵌在墙体内的巨大水族箱，里面游弋着一些发出荧光、形态奇特的鱼类。 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反正他们作为清洁员的那点工资肯定不够把这里装修成这个样子。 而随着越闹越大，陈辰遭遇到的防卫强度也在上升——原本他们应该是把防卫力量都放在了外围，现在终于是逐渐聚拢到了核心的区域。 甚至出现了整队穿着动力装甲的防卫人员。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陈辰从一处栏杆上跳下，而在他的身后，一整队精锐守卫正迈开步伐，踩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重声响，朝着他追过来。 “这合理吗？”陈辰回头看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已经翻过了围栏，也直接跳了下来。 感觉升降梯就已经在不远处了，但是这些守卫的速度极快，光凭这恐龙伪装服的速度还真不一定能甩开他们，更别说等下还会有更多人围过来。 ——得尽快解决才行。 陈辰刹那间已经有了决断，他后肢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刚从楼上跳下来的那名守卫。 那守卫显然没料到这恐龙速度如此之快，力量还能如此之大，他信心满满地举枪格挡，但由于还未落地无处借力，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砸在了后面昂贵的雕花墙上。 嘭——！ 与此同时，另一个守卫也才跳下来，陈辰立即甩尾，同时长长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向它的脚踝，将其一下绊倒。 砰！ 那名守卫下盘不稳，惊叫着倒地。 陈辰接着立即翻身，翻进一处视觉死角，避开了接下来从楼上射来的子弹，那些子弹打在地上，迸溅出一片火花。 “它怎么这么灵活？”站在楼上的队长骂了一声，“就一只畜生，直接围住它！” 说罢，他和剩下的最后一名守卫也从上面跳下来。 结果才一落地，就见原本躲在下方视觉死角的那只恐龙，此时正一只脚踩着一名倒在地上的守卫队员，同时两只爪子正举着从显然是那队员手里抢来的突击步枪，一只利爪扣在扳机的位置，枪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 刚跳下来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陈辰已经扣下了扳机。 “百般白垩纪武艺，此乃突击步枪！” 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弹雨倾泻在这些守卫的动力装甲上，大片的火花飞溅而出，同时陈辰的脚爪也已经从地上那守卫的腰间摘下来了一枚手榴弹，勾开保险之后，直接就踢了出去—— 轰！ 也不知道爆炸是不是成功暂时瘫痪了他们的动力装甲，总是在成功逼退了对方之后，陈辰头也不回地冲向路口另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身后枪声和叫骂声不断，但他速度全开，几个起落就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再一个左转，陈辰已经闯入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花园，头顶是模拟天光的穹顶，甚至能变化出晨曦的效果。 奇花异草在精心调控的温度湿度下茁壮生长，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简直像是把地面上的富豪庭院整个搬到了地下。 不过陈辰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就在这花园的尽头，一扇大门就竖立在模拟屏幕组成的墙壁上。 依照陈辰朴素的生活经验，根据门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和旁边的控制面板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升降梯。 陈辰于是加快脚步上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嘭”的一声，旁边窗户的一块玻璃碎裂，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那人一身动力装甲全是子弹和焦黑的痕迹，与此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把足有两米多长，如门板一般的大剑。 陈辰认出来了，这就是刚才那个守卫队长。 这守卫队长喘着气，将大剑扛在肩上，头盔的传感器泛着鲜红的光芒，盯着陈辰的方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你无路可走了。” 陈辰也微微俯下身子，紧盯着这守卫队长的方向。 “看来，你就是最后的……” 轰——！ 一声巨响，旁边的墙面被猛地撞开，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直接从墙后面冲了出来，巨大的口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直接将那守卫队长叼起来，嘎巴嘎巴就咬碎吞了下去。 接着，陈辰看着那明显还没吃饱的凶恶眼神盯上了自己。 “……胃口还挺好，吃罐头都连壳吞呢。” 第1242章 龙拳奥义 眼前这只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恐龙了，显然经过了改造—— 它站立起来的高度有七八米，身长接近二十米，整体的骨架轮廓依稀能看出霸王龙的影子，但全身的关键部位——头颅、脊背、关节处——都覆盖着厚重的金属装甲。 它的头部装甲最为厚重，宛如一个中世纪骑士的桶盔，只露出一双散发着狂暴红光的眼睛和布满交错利齿的巨口，甚至那些利齿也都全部泛着金属的光泽。 唾液般粘稠液体从齿缝间滴落，粗壮的尾巴末端也不再是单纯的骨骼，而是加装了一个布满尖刺的沉重金属锤头，随着它的移动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深深的沟壑。 这头装甲霸王龙显然是将守卫队长连同他的动力装甲当成了开胃小菜，意犹未尽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花园中唯一的活物。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的奇花异草瑟瑟发抖，模拟天光的穹顶也似乎随之闪烁。 陈辰原本是想说自己实际是个罐头不好吃，但看那守卫队长一身铁皮都被咬吧咬吧吞下去了，自己看着显然要更香一些。 而且对方也不像是能听懂人话的样子，陈辰也不会恐龙语。 “说起来，不同品种的恐龙之间应该语言不通吧？”陈辰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冒出这样一句，让另一边正在飞快原地旋转，施展恐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守卫在到处乱飞的纪之瑶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陈辰话音未落，后肢猛然发力，向侧后方急速跳跃。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时刻，装甲霸王龙庞大的身躯已经带着恶风扑至，巨大的脚掌轰然踩下， 砰！ 精美的石质地面一下就踏得粉碎。 一击落空，它粗壮的尾巴顺势横扫而来，那带着尖刺的金属锤头呼啸着，如同攻城巨锤般砸向陈辰。 陈辰的动作也是极快，一个矮身滑铲，就从那锤头的下面滑了下去。 而那锤头则是没有半点缓速，重重撞在一座仿制的亭台立柱上。 嘭！ 大理石的立柱断裂，亭台顶部轰隆隆地就坍塌下来。 “咳……我觉得之前把这些东西放出来之前，得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子。”陈辰嘀咕道。 他现在只觉得这些管理人员忒不专业，电子缰绳在哪里？ 他当然看不到在这堡垒的某处，一串车钥匙一样的物件已经被踩了个粉碎，上面沾满了血。 那装甲霸王龙一击不成，红眼中的暴戾之色更盛，迈开沉重的步伐再次冲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就它这个体型，陈辰光是被直接撞一下，人可能没事，但是这身伪装服肯定是得报废了。 陈辰还是想要有借有还的。 在那装甲霸王龙冲近的刹那，陈辰猛地向旁边一跃，同时长长的尾巴抽出直指霸王龙感觉相对脆弱的膝关节侧面。 啪！ 一声脆响。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是陈辰自身像是用鞭子抽钢卷，自身如陀螺般旋转了两圈，才勉强站稳来。 但这么一下倒是把那装甲霸王龙恼怒了，一声吼叫之中，直接将那比陈辰人还要粗的尾巴甩过来。 “……这么粗？会死的吧。” 陈辰身体一矮，再次闪过，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寻找解决办法。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花园一角——一柄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型大剑，正静静地躺在碎裂的玻璃和扭曲的窗框旁边。 这是刚才那个被吞掉的守卫队长带出来的武器。 此时，装甲霸王龙已经调整好姿态，再次咆哮着冲来，巨大的嘴巴张开，腥风扑面，作势欲咬。 陈辰直接迈开步伐不退反进，迎着霸王龙的冲击路线狂奔而去，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地又是一个矮身滑铲，从霸王龙张开的巨口下方惊险掠过。 “到底是谁在说滑铲不好用？” 滑铲穿过霸王龙胯下的同时，陈辰灵活地一扭头，布满利齿的长吻精准地叼住了那柄大剑的剑柄末端，接着借助滑铲的惯性迅速起身，与霸王龙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调整着脖颈和头颅的角度，将这柄远超自身体型的大剑斜拖在身侧，剑尖划在地面上，划出一片火星。 此时有准备逃跑的家族成员也来到了这里，看着花园内的情形，先是停顿了一下，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要前往下一处升降梯的位置。 装甲霸王龙转过身，也没管陈辰嘴里多了根牙签，再次发起冲锋。 这次是直接低头，用覆盖着最厚重装甲的头颅如同蛮牛般顶撞过来。 陈辰后肢微屈，重心下沉，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冲锋而来的庞然大物，同时心中计算着距离—— 就是现在！ 在霸王龙撞来的最后一刻，陈辰后肢爆发力量，向着斜前方猛地跃起，同时脖子全力甩动。 【白垩纪拳法·奥义·拔拳术】！ 借着前冲和跃起的势头，陈辰以脖颈为轴，叼着的大剑划出一道弧线，由下至上，自斜侧方狠狠斩向霸王龙顶撞过来的头颅。 镪——！！！ 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同烟花般迸射。 陈辰与这装甲霸王龙擦肩而过，随后落地，后肢踩在已经破碎的地面上，向前滑动了好一阵距离才停下。 而那装甲霸王龙也持续向前冲锋，连着迈了好几步，才停下步伐，定格在了那里。 突然—— 铛！ 陈辰嘴里的大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从中间断开，宽厚的剑身落向地面，插在了地上。 但紧接着—— 咔嚓！ 那装甲霸王龙头部的厚重金属装甲，也在齐整的切口下朝着两边断开脱落，“当啷”两声砸在了地上。 它的头颅喷溅出大量血液，染红了洁白的大理石地板，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红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轰然倒地。 陈辰甩了甩脑袋，把只剩半截的大剑丢到一边，扭头看了看眼前这座小山般的机械怪兽尸体，不紧不慢地朝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而在花园转角的后面，有人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我刚看到一只迅猛龙咬着大剑和机械霸王龙对居！” 对方回了一个“？” 陈辰此时已经来到了升降梯的前面，才按下向上的按钮，就听通讯器里传来了纪之瑶的声音：“好了，搞定了。” “巧了不是？” 见已经完事了，陈辰也没继续上升降梯，扭头往回走去：“你在哪，我们现在干嘛？” “等人呗，你别这段时间被抓了就行。” …… 没过多久。 全副武装的KdIA特遣队员簇拥着这个清洁员家族的核心成员，请他们去怪兽灾害管理局喝茶。 在他们的警车上，即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特遣队员，见到同样坐在他们身边，在这空间里显然有些局促的两只恐龙，其中一只还在用爪子抠着碎了的牙齿，也有些难绷。 “这都几点了……啊都三点了。”陈辰看了眼时间，又看向纪之瑶，“等还完衣服直接回家吧，还是先去吃个夜宵？” “吃夜宵吧，我有点饿了。”纪之瑶回答，也用爪子拍了拍肚子。 旁边的特遣队员们都正襟危坐。 第1243章 通稿 随着KdIA的又一次大规模行动，一个清洁员家族被整个端掉的新闻立即就占领了江台几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不过和预料中的情况差不太多，占据头条的并非一致的赞扬。 一开始当然是官方通稿和正面报道，表示KdIA经过长期调查，掌握了该清洁员家族“利用地下管道系统从事非法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走私受保护古生物、进行人口贩运、非法拘禁及危害公共安全”的确凿证据后，依法实施的精准打击。 报道着重强调了行动“维护了城市地下安全，打击了长期盘踞的犯罪势力”，并将此与KdIA成立的初衷——“消除怪兽灾害隐患”联系起来。 支持基金会和联合政府的媒体纷纷跟进，称之为“对城市肌理深处毒瘤的一次成功外科手术”，并认为这标志着社会治理正走向更加规范、透明的方向。 但几乎是同时，反击的声音也开始在社交平台和媒体上涌现。 比如质疑“入侵私产”与“程序正义”，将焦点引向“KdIA武装人员未经明确警告便强行闯入私人领地”，渲染清洁员家族是“地下管道系统的传统维护者”、“数个世纪以来默默守护城市血脉的无名英雄”，将KdIA的行动描绘成“暴力武装集团对传统自治社区的侵犯”，质疑KdIA的行动是否符合法律程序。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匿名内部人士开始接受采访，讲述家族成员如何在地面过着体面生活，子女就读名校，是“遵纪守法的市民”，并声称KdIA的行动导致“无辜家属受到惊吓”、“家族百年积累的合法财产遭受损失”。 然后各种各样的阴谋论也开始甚嚣尘上，有说这是基金会为了全面接管利润丰厚的地下管道系统而采取的清除行动；有说是因为该家族掌握了某些上层人物的黑料而被灭口；还有的是在暗示KdIA是在“消灭证据”，掩盖其在下水道进行的“大屠杀”。 当然这时候各种清洁员家族在地面上的慈善活动和社区贡献相关的新闻也被挖出来，还有“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的论调也开始出现。 “……这些东西天天吵月月吵，感觉以后还会年年吵。” 孟乐安抬头看着吧台上方电视机里的新闻，侧躺在卡座的沙发里，伸手从陈辰抱着的薯片桶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陈辰也是差不多的姿势，只不过薯片桶抱在他的手里，捏了一片番茄味的薯片嘎吱嘎吱地咬。 吞咽下去之后，陈辰才接着说：“吵是吵不完的，除非什么时候真的一方把另一方消灭了。” 陈辰稍微支起身子，伸手去茶几上拿遥控器，路过的爱丽丝先一步将遥控器拿起来，递到陈辰手里。 “……谢谢，不过我自己长了手。”陈辰接过遥控器来。 他感觉爱丽丝这个服务态度也太好了，这倒是不能说是个坏事，就是总归有些不太习惯。 陈辰换了个台，电视里跳到了另一个谈话节目，讲的同样也是最近的这些事情。 其中那个相貌端正的女主持人正同身边那名学者装扮的中年男人说：【……王教授，您对张博士‘关注行动而非企业口舌’的观点，有何具体回应？】 【首先我要说，我支持政府的行为，也赞同提升我们市民的民生福祉，消除犯罪和违法事件，但是——】 被称为“王教授”的男人回答则是拿起了一张被塑封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同时具体内容也被贴在了画面的旁边。 【这是来自八十五年前，如今已经倒闭的一个传媒集团留下的文档，《集团二十周年纪念文集》，其中有这么一段，是当时如日中天的集团董事，在‘江台未来峰会’上发表了一篇重要讲话——】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念道。 【……我们必须认识到，基金会与江台的关系，绝非简单的外来者与本地社区的关系。从规划蓝图到血脉相连的基础设施，从抵御共同威胁到塑造共同的未来愿景，我们已然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体。基金会的秩序，并非强加于江台的枷锁，而是这片土地走向持久繁荣的基石；基金会的目标，也绝非某个外部势力的私愿，它深刻反映了我们所有扎根于此的机构与个人对安定、进步与发展的共同渴望。此乃命运共同体之真义……】 他念的这一段非常长，长到同样在抬头看的孟乐安都有些昏昏欲睡，用手肘捅咕了陈辰一下，示意他换台。 不过陈辰没理他，继续看。 就见那王教授读完这一大段，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请注意，当时这位董事长所说的，就是将基金会与江台人民利益捆绑在一起，但是这个企业我们都知道，后来倒下就是因为它滥用媒体霸权，操纵舆论，打压异己，成为了一个试图控制江台喉舌的垄断巨头。而这样一个企业，当年它与基金会宣称一体，这本身恰恰证明了，在真正掌控江台经济命脉的巨头眼中，基金会是一个值得合作、必须绑定、可以用来巩固自身统治地位的强大权力实体，也就是说，基金会提供的‘秩序’实际上对他们是有利的。】 又是很长的一大段，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孟乐安也没太听明白，只看向陈辰问：“当时这个集团和基金会有合作？” “我怎么知道。”陈辰随口回了一句，又拿起一块薯片吃着，似乎是在非常认真地听着电视里的内容。 接着那位王教授又播放了一个片段，是另一位张博士正在说：“……在面对复杂的社会治理问题时，我们需要运用多种手段，与企业合作，充分发挥市场活力，能够帮助社会在灾后迅速复苏……” 片段在这里结束，便是那位王教授指着镜头说：【张博士你作为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学者，竟然能够提出这种谬论，竟然让我们全盘接受这些公司对我们的压迫，好似我们必须对这些公司感恩戴德，感谢他们赐予我们作为一个市民原本应该有的权力，才有资格活下去？还有下一段，这都是他的视频里自己说的话……】 接下来又是一段视频片段，以及引经据典。 “我有些听不太懂。”爱丽丝在这时候插了一句进来，“他语速不能慢一点吗？” “慢一点你们不就真有时间思考了嘛。” 陈辰这时候也拿起遥控器，切到了其他台，并接着说。 “不然你回想一下，你真的有去暂停看他列举的文献内容，然后自己去思考那段那一大段的意思吗？不就是听他最后总结就完事了。” 老孟这时候也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疑惑：“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呢？怎么就是要对公司感恩戴德了……” “这个就是辩论吧。”陈辰又捏了一片薯片起来，“我觉得所谓辩论，就是把事实专门挑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出来讲。” “所以听你总结就完事了？” “对。” 陈辰说话的时候，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眉头也跟着一挑。 老孟注意到了陈辰的表情，问：“出事了？” “没什么事。”陈辰说道，“就是现在下水道的详细地图已经齐了，所以暂时不用继续下去了。” 第1244章 一段落 “下水道……噢，那个啊。”孟乐安明白了陈辰的意思。 前一段时间，怪兽灾害管理局一直在派特遣队和一些专门雇佣的人去到下水道里，获取整个江台下水道系统的地图。 为此还没少被挨骂，说他们其实在下水道里对清道夫搞大屠杀之类的。 当然，现实的情况也的确不可能是和和气气，不仅是在下水道里时常与突然冒出来的下水道怪物战斗，同样的，不少预感到大事不妙的清洁员家族也派出了他们的守卫前来干扰特遣队的行动。 像是之前陈辰被开枪一样，相互之间交火的情况实际时有发生。 这些清洁员家族就像是一些地方豪强，家族势力庞大人口众多，还掌握了不少先进的武器，要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算是那些特遣队员也难免会有伤亡。 不过随着下水道的详细地图已经构建完成，这项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 “那接下来是要干什么？”老孟又问说，“应该不会是直接开战那么简单吧？毕竟那些都是地头蛇。” “确实没那么简单。” 陈辰回答道。 “那些家族的武力说白了也就只是那样，最麻烦的在于都过了几百年了，江台下水道的自动系统维护修理的方法，全部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那套系统当年不是基金会自己建的吗？” “那都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了，基金会现在手里就一份最原始版本的说明书，鬼知道现在又升级了多少遍。”陈辰把薯片桶塞到老孟的手里，他已经有些吃腻了，“那些清洁员想的就是，不管地上的人怎么换，地下系统的运作还是得靠他们，所以才有恃无恐。” “那怎么办？”这次是爱丽丝问的。 自从她听说了下水道那些流浪者和清道夫的生存环境之后，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一个外包的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战略？” 陈辰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不过我猜测啊，应该就是和之前那个，逮捕了一个家族首脑的事情有关……那片地方不是还在管控之中嘛，理由是有怪兽跑出来了。然后被抓的人那么多，我觉得应该会有一些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会介意把一些技术交出去的。” 在那些清洁员中，【工程师】就是身份地位最高的一群人，所以通常也是由工程师来担任家族的长老。 也是因此，这次被抓的基本都是工程师。 “我是觉得，好多人期待得到一次性暴力接管不太可能，那样对本身城市下水道的破坏太大了……要是他们非要鱼死网破，把整个下水道系统炸掉，那谁都没得好过。” 陈辰抱着手分析道。 “应该是会用软硬皆施的手段，先把那些被抓了的工程师分化瓦解，然后就技术逆向吧……说不定也可以把不同的清洁员家族也分化瓦解。地下的面积就那么大，我就不信他们互相之间就没有利益争端。” “现在KdIA还掌握了一片下水道区域，又正好在北山区那边，说不定干脆就拿那片区域来做实验，学会怎么逐步接管原来那套系统了呢。” 爱丽丝于是又问：“那接管之后呢？” “接管之后……就接管了呗，说不定对我们这些生活在地上的人来说，都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然后对于那些清道夫……” 陈辰微微抬起头，想起来了之前在东宁看到的情况，连兽人都能够接受教育。 “……不管怎么样，总归会比现在更好吧。” 陈辰也没法对未来的情况做出断定。 老孟这时候用略带怀疑的目光看向陈辰：“说起来，怎么你现在对基金会的态度这么好了？我记得以前你天天嘲讽基金会没用的，难道就因为帮基金会打工打多了？” “……人呐，都是会成长的。”陈辰点点头说道。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没有跟老孟讲过纪之瑶其实是基金会成员的事情，知道这个的只有十六……只不过不确定十六有没有把这个说出去。 老孟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脑袋枕着手，叹了口气：“真麻烦啊，什么都得长远解决……” “人肯定期望的还是轰轰烈烈解决的，但是之前那些轰轰烈烈的事件也没有哪个是立即得到了解决，都是后患无穷嘛。”陈辰耸了耸肩。 光是他记得的，比如之前那个天使之血，经过了这么几年的打击也没有杜绝； 吸血鬼现在还在全世界流窜； 蚀骨蚁只是消灭了江台附近的族群； 那些大型怪兽里面，除了拉吉米拉是被彻底挫骨扬灰了，东宁的【迷雾血兽】诺斯费拉图直接改变了整个东宁的生态环境，现在还在恢复过程；【梦渊怪兽】斯库拉蒙还在江台地底睡着；【电子怪兽】博戈尔贡是个系统漏洞问题，谁也不保证会不会再次出现类似的漏洞；【红雾之母】斯缇吉拉也是个族群，消灭了最大的一批，但是还有很多子嗣在海里游荡。 就算往前去算，哥斯拉、厄莱姆，二十多年前的海洋怪兽【塞尔特斯】制造的黑雨造成的影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除。 “指望什么事情都能迅速解决，是很容易失望的。喜欢速胜，然后遇到挫折转速败，遇到点机会又速胜，然后又速败，心里不平衡，世界不值得最后为了挽回脸面说自己是乐子人，不就是这么个过程嘛。所以不如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未来就算没能彻底解决，至少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陈辰摇头晃脑地说道。 “就往近了说，别忘了之前那伙【真人】都还没抓完呢……江台这么大，鬼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也是……这么一伙恐怖分子没抓住，想想都头痛。”孟乐安也点头表示认同，“你当初就该下点狠手，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完事。” “你他妈说得简单，他们那个组织，凡是我见过的不都死了？” 陈辰在嘀嘀咕咕，爱丽丝听着，却是愣了一下：“陈辰你接触过他们吗？那些……【真人】。” “啊，对。”陈辰应了一声，又看向爱丽丝，“你知道？” “……噢，我之前听有人聊天说起来过。” 爱丽丝点头回答道。 “我听说他们很危险，所以有些……好奇。” “危险是危险，不过倒也还好——” 陈辰话还没说完，孟乐安先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朝着爱丽丝夸耀道：“爱丽丝你别看他长得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他可是真的拒绝过富婆包养……不是，他可是快乐乐乐消江台前一百名噢！” “是欢乐乐乐消，连这个全世界营收最高的手机游戏都记不住，你当什么中间人？” 陈辰冷哼一声，想起来今天精力还没清，又掏出手机来，砖块连续消除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老孟听了也同样冷哼一声：“你一分钱没充，全世界营收最高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明我强。” 两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安静坐在一旁的爱丽丝也用她那湛蓝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 第1245章 下水道现代化改造一期工程 距离之前KdIA突袭那个清洁员家族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也就网上吵来吵去，现实里基本上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直到一个消息传来。 “……江台市北山区下水道现代化改造一期工程开工仪式邀请函？” 孟乐安看着陈辰手机上的电子邀请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你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张芸铃给我发的，说是表彰我在这次事件里的突出贡献，请我去吃大餐，还让我带着橙子一起去。” 陈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喝了口柠檬水。 “不过橙子没时间……你去吗？” “不去。”老孟倒是拒绝得很果断。 “那我去。” 陈辰其实是不太想去的，有好东西吃是当然有，只是毕竟北山区那么远，特地跑一趟有点不太划算。 但是这次开工仪式毕竟蕴含着某种政治意义，陈辰认为那些清洁员家族的人不太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所以就算只是为了前段时间辛辛苦苦下到下水道里的活没白干，也得去现场盯着工程能够顺利开工。 …… 北山区，下水道主干道一处巨大的入口附近。 昔日杂乱的坡地被强行平整，开辟出一个临时广场。 广场的周围被栏杆围了起来，尽头巨大的舞台已经搭起，红色的背景板上醒目地印着“江台市北山区下水道系统现代化改造一期工程开工仪式”的字样，下方则是江台市政府的徽标和德阳集团的Logo，配以下水道管网的工程效果图。 舞台两侧，高功率的音箱和巨大的屏幕伫立在那里。 广场上人头攒动，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企业代表、项目工程师与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混杂在一起，广场边缘，一排排披着红绸的巨型工程机械也整齐地陈列，在逐渐转暖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山林的葱郁形成鲜明对比。 陈辰溜溜达达地穿过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侧前方正在与人交谈的张小姐，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神情专注，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在她的身边还围着几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神秘人物……倒也不神秘，陈辰也都认识。 不过一看就是在谈正事，陈辰也没上去打扰。 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广场外围的山林间，以及远处仅有的几栋楼房屋顶，隐约能看到一些反光点和细微的人影移动，显然是布置了严密的安保力量，将这片区域围得铁桶一般。 陈辰于是转而奔向会场一侧那铺着白色桌布、摆满精致点心和水果的长条餐桌。 他刚拿起一个堆满奶油和草莓的挞塞进嘴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老师？” 陈辰鼓着腮帮子扭头，看见李佳琳正站在旁边，她比几年前成熟了不少，穿着利落的记者装束，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疲惫。 这两年她的名声和报道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只不过由于其明显偏向支持基金会和联合政府改革的立场，让她在获得声誉的同时，也没少被骂。 据说还收到过不少死亡威胁，不过目前为止看上去还挺好的。 “噢，你也来了。”陈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我来蹭饭的。” 李佳琳笑着摆了摆手，又问：“橙子没来？” “她忙。”陈辰简短地回答道，李佳琳也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两人正闲聊着，又一个人靠了过来，是张君逸。 “呀，陈老师！”他快步跑了过来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到了在陈辰身边的李佳琳，又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李佳琳有些无语，展示了一下挂在胸口的记者证：“怎么了，我是记者，来采访的，很奇怪吗？” 张君逸耸了耸肩：“我还想说我们这场合挺高级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呢。” “你都能来我不能来？” “哈？认识这个LoGo吗？”张君逸一脸得意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德阳集团的标志。 李佳琳也颇为不屑：“张家的格调都被你拉低平均值了。你来这里有什么用？” “我就不能来帮忙的？” “你能帮什么忙？你家请了个乐队来演奏，你来当鼓的？” 两个老同学正习惯性拌着嘴，陈辰也边在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舞台边上穿着一套礼服，正在调试麦克风的夏初，她似乎被邀请来担任仪式的主持人。 还有胡蝶则是跟在夏初的身边，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是在担任护卫的职责。 而在场馆外面——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不少抗议的人群正在聚集。 不好说是被煽动了还是别有用心，总是看上去都是普通市民，在这么一个日子里，也不可能把他们都给抓了。 陈辰突然摸了摸下下巴，嘀咕道：“怎么是德阳集团来接了这个活呢……” 陈辰声音不大，旁边的张君逸倒是立刻接口道：“陈老师，你别忘了，我们德阳集团的主业可是地产开发和城市基建，论实力和资质，江台现在可找不出比我们更合适的合作企业。” “噢。” 陈辰其实也想到了，就应了一声。 “天天看你姑姑领头搞那些神奇妙妙工具，差点忘了你们老本行是盖房子挖地道了。” 张君逸接着说：“这次的下水道现代化改造项目毕竟是民生工程，不属于KdIA的管辖范围，所以江台市政府也只能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来和企业合作开展。” 陈辰想到了之前德阳集团和古生物动物园合作搞那个恐龙伪装服的事情，现在接下了这个工程，也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顺水推舟。 陈辰又拿了一块水果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问：“那万一其他企业被选上了呢？” “要是知道评分标准还能选不上，那我们也太烂了。”张君逸耸耸肩。 陈辰则是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有点像是张家人了……不对，你有点像是张芸铃了，比较正面的那部分。” 张家由于规模庞大，除了张芸铃之外也是蠢人一堆，非要说的话，真不比下水道里那些土皇帝好，各种违法犯罪的事情都没少干。 相较之下，张君逸倒是比较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在自家开的学校当个校霸还得被抽耳光。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响传来了试音声，人群开始向舞台前方聚集，夏初清亮的声音响起，示意仪式即将开始。 第1246章 开工仪式 临时广场上，人群的嘈杂声在音响系统发出嗡鸣后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铺着红毯的舞台上，夏初身着典雅的礼服，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开始主持。 台下，政商名流、媒体记者、项目人员混杂在一起，低沉的交谈声与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 张君逸和李佳琳都去了前排，陈辰就不去凑热闹了，站在靠近餐台的人群外围，依旧还在吃——来都来了，开这么久的车不能白开。 他本来就对那些冗长的官方辞令兴趣缺缺，这个地方也比较适合观察全场。 仪式准时开始，首先上台的是市政府的一位头发梳得没剩几丝的中年官员。 他对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在广场上回荡，内容无非是强调此项工程对城市公共安全、民生改善、消除怪兽隐患的重大意义，是推动城市现代化治理的关键一步云云。 陈辰听得有些走神，注意力被远处山林间偶尔闪过的身影吸引。 官员讲话结束，掌声礼貌性地响起。 接着，夏初就把张芸铃请上了台去。 张芸铃步履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她今天似乎特意化了稍浓的妆，看上去比平时要更有气势一些。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张芸铃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很荣幸，德阳集团能参与这项关乎江台未来百年根基的工程……” 她的发言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开场白完了之后，就是讲讲企业的社会责任与技术实力，然后又是什么基于对现有管道系统的全面测绘与评估，德阳集团将引入什么最新的非开挖修复技术，又是什么智能传感网络、自动化清淤及监测设备之类的话。 她说话间，背后的大屏幕配合地播放起制作精良的演示视频。 画面中，昏暗污秽且危机四伏的传统下水道被迅速重构，浑浊的污水变得清澈见底，管道内壁光滑如新，布满传感器； 灵活的机器人如同游鱼般在其中巡检，实时传输数据； 甚至连照明都变成了模拟自然光的柔和光源，仿佛一条条地下高速公路。 能不能实现先不说，至少这个视频画的饼是还不错的。 台下也是响起阵阵掌声，相不相信先不说，现在毕竟是在现场直播，面子必须得要给。 这个开工仪式主要就是走流程。 开工仪式这种事，说起来好像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是必须得办不说，办得好了没奖励，没办好还有惩罚，万一出了点问题，整个项目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视频结束后，然后又是配合画面，张芸铃开始介绍展示几台已经就位的工程设备，比如如同巨型钢铁蜈蚣般的管道检测机器人、拥有多关节机械臂的水下作业平台、以及涂装成德阳标志色的工程机器人等等。 张芸铃适时地补充说明这些设备的性能参数和将在工程中发挥的关键作用，陈辰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玩意能不能变形成超大机器人。 就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陈辰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注意到了一个人。 他的视线锁定在舞台左侧前方，距离警戒线约五六米远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西装的男人行为有些异常。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快速地在舞台和张芸铃身上扫过，身体紧绷，正以一种不易察觉但确实比周围人更快的步速，向舞台方向移动。 并且他的右手悄然伸进了西服内侧，像是在掏着什么东西。 陈辰也立即站直了，将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穿过人群，准备朝着那人的方向接近过去。 不过他才刚动起来，那男人的手也从怀里抽出，指尖夹着一个白色的光滑面具，正要往脸上扣去，同时身体前倾，明显准备发力冲上舞台的瞬间—— 男人侧后方，一个原本看似在观察着台上、穿着同样寻常夹克衫的壮硕身影突然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那人一步踏前，左手迅速且精准地扣住了西装男正要戴面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后者发出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痛哼。 同时，右臂从后方猛地锁住西装男的脖颈，身体一旋，利用体重和巧劲，瞬间将对方整个人制住并拖离了地面，如同拖一口麻袋般，迅捷而无声地向人群外围退去。 整个过程中，除了西装男那声短促的闷哼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几乎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但附近少数几个眼尖的参会者还是注意到了这突兀的一幕，脸上露出惊愕，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穿着会务人员服装、气质干练的女性迅速靠近骚动源头，脸上带着安抚性的微笑，对那几个受惊的旁观者做了个“请保持安静”的手势，并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她也配合着那名壮硕的同伴，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控制着那个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西装男，迅速消失在了人群后方。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七八秒，台上张芸铃的演讲甚至连一个顿挫都没有。 她只是在那名壮硕身影行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随意地向那个方向瞥了一下，继续阐述着德阳集团的技术优势和对项目成功的信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等下方那些记者的镜头追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不见了。 “喔。”陈辰低声感叹了一声。 ——这安保确实挺充分。 刚才那人显然是来闹事的，不过不太可能是直接来刺杀——在这个场合搞恐怖袭击就是同时对德阳集团和KdIA宣战，除非脑子有泡，不然正常人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多半是个雇来的民权活动家，只要能上台去当着直播镜头和记者喊几句口号，就算之后被拖走了，也能把人恶心好一阵子。 门口那些来抗议的现在也没声音了，应该也有专门的预案。 “……城市的地下脉络，如同人体的血管，其健康与畅通直接关系到城市的生命力与可持续发展。本次改造工程，是市政府提升城市基础设施水平、保障民生安全、消除潜在公共卫生与安全隐患的关键举措……我们将致力于打造一个更智能、更洁净、更安全的城市地下空间，为江台市民创造更加宜居的生活环境……” 张芸铃正在台上做着最后的总结，随着演讲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第1247章 小孩吃东西才用手抓 整个发言过程其实还不短，在前面那个政府官员和张芸铃说完话下来之后，还有人要上台。 都是些市里的政客和商界名流依次上去，进行着程式化的致辞环节。 江台的政客和官员是两个不同的群体，政客是闹事的，官员是做事的，完全不一样。 陈辰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全在面前那盘淋着醋汁的蜜瓜火腿上，他一边拍着视频打算等下发给纪之瑶看，一边也叉其一块塞进嘴里，免得今天这一趟白跑。 旁边还有个放着甜点的长桌，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甜点陈列在冰雾缭绕的展示台上，看得出是请了高手糕点师。 正在陈辰纠结是要先吃那个做成迷你恐龙蛋造型的巧克力慕斯，还是旁边那个树莓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陈辰嘴里还塞着半块火腿，见状都来不及先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就迅速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张芸铃这时候已经对沿途试图搭话的人点头致意，脚步却丝毫未停地来到了陈辰面前，视线在他脸上那副墨镜上停留了一秒，眉梢微挑：“我请你来吃大餐，你不来跟我打个招呼也就算了，现在戴个墨镜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想见我？” “确实不是很想，但是也不是这个原因。” 陈辰的嘴里没停，眼睛透过深色镜片看着她，含糊地说。 “周围一群人拍着呢，你被拍到了没事，我被拍到了，八成得来点新闻标题。” “什么标题？”张芸铃抱着手，眯着眼思考了一下，“张芸铃盛宴饥渴难耐，开工宴现场急开工？” “你怎么这么熟练？” “你要是天天被造谣，你也熟练。”张芸铃直接用手拿起一块蛋糕塞嘴里，又问：“你还怕这个？” “我是怕有人要出事。” 陈辰看了眼旁边那些就算吃东西也姿态优雅的其他人，又看了看正在用餐巾擦手的张芸铃：“你一个背负着强大商业帝国的总裁，能不能有点样子，小孩吃东西才用手抓呢。不看看别人名媛是怎么做的？” 张芸铃对此只是瞥了他一眼。 “有人靠模仿规矩进入上层，而我——” 她用刚擦完的手指点了点她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规矩。” “那你挺牛逼。” 陈辰点点头，这才说起正事来，“你们这个现在是一期工程，那二期工程是什么时候？” 陈辰大概也听了一下他们在台上的讲话，这个下水道改造工程很明显就是冲着把整个江台下水道完全改造去的，到时候下面那些个清洁员家族肯定也得要一个个被清算。 陈辰猜测，应该一期工程对应的就是一个清洁员家族掌控的区域。 张芸铃又从服务员手上端了一杯果酒，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正在被记者包围的几位官员，才说：“还不急。” “还不急是多不急？” “至少得等到一期工程完成大半之后嘛……饭也得一口一口吃。”她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李家有个小子前段时间在下水道里遇到怪兽，被活劈了，一起被劈的还有好几个。” 陈辰挑了挑眉，直接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候，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的李佳琳被张芸铃的助理和保镖给拦住了，张芸铃给了个眼神，那边迅速就放人过来。 就见李佳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张小姐您好，打扰一下。我是看眼新闻的记者李佳琳，刚才您的演讲非常精彩。不知道能否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再请教您几个问题？” 张芸铃收回落在陈辰身上的目光，转向李佳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不是女同。” “……？” “谁问你这个了？”陈辰吐槽道。 张芸铃的手指绕了下鬓角的长发，目光扫过两人：“一点小玩笑，你这么没有幽默感吗？” 陈辰于是接着问：“那你是？” “今天不是。”张芸铃这时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李佳琳的身上，“我记得你，之前采访过我的。陈辰的学生是吧？” 李佳琳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调整状态，提出了几个预先准备好的问题，张芸铃回答地也是滴水不漏。 等到李佳琳快速记录完毕，道谢后识趣地迅速离开，张芸铃才重新看向陈辰，问：“怎么是你一个人过来的，橙子呢？” “因为她忙。”陈辰言简意赅。 “那你怎么这么闲？”张芸铃又问。 “那得问您了张总。”陈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您家大业大，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计？” “你要闲的没事，可以自个追自个尾巴玩……” 张芸铃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你想去北美吗？” “不想。”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没事了。” 说完，刚好台上的发言也到了一个段落，助理过来到张芸铃身边，跟她说她又要上台了。 于是她朝着陈辰挥了挥手，转身向舞台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又有一群人也一起上了台，一起按下了那个开工仪式的按钮。 后面就是一些正常的吃吃喝喝的环节，陈辰边拍给纪之瑶看，一边在狂吃，可惜不能打包，最后吃饱了之后，和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又开车回去了。 路上经过那些原本有人抗议的地方，抗议的人已经都不见了，网上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总之效果很好。 现在已经过了冬天最冷的一段时间，虽然也没有多暖和，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 车子驶离北山区，窗外的景色从葱郁山林逐渐变回熟悉的城市街景。 陈辰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清淡的，路过一个大型超市时，他想着进去看看，便打了转向灯，拐进了超市停车场。 采购完毕，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出来，陈辰正准备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马路对面曙光社区的入口内三三两两的人，都朝着社区内部同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去赶集看热闹的神情。 “搞什么？社区发鸡蛋了？” 陈辰嘀咕了一声，把购物袋塞回车后备箱里锁好，免得被人看到这里有东西直接砸车窗，然后才快步走了过去。 第1248章 长得就像是一副唱歌好听的样子 陈辰对曙光社区还算是比较熟悉，城寨里经常也会组织人来这边帮忙，这对城寨本身也有一定的好处——曙光社区里的这些流浪汉越快能有个正经的工作，对周围的治安就越好，特别是这社区就在城寨的旁边。 不过陈辰并不常来。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的布置和之前又有了些差别。 如果说刚建好的时候，住在这里的那些流浪汉还保持着原来流浪时候的习惯，让这里的卫生一塌糊涂的话，现在的情况显然好了许多。 这当然是得益于本身打扫公共卫生也是他们能够获得积分的一种手段，而这些打扫卫生的人看到别人乱丢垃圾，通常也会出言制止。 通过不断地宣传“垃圾要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本身这边的垃圾桶数量够多，地面和草地也足够整洁，更多的人也会更加愿意稍微多走两步，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里去。 至少目前看来，这些手段在帮助这些流浪汉恢复一个相对正常的生活习惯这方面，非常有效。 陈辰继续跟着人群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社区中心的一栋建筑，这是曙光社区内部的福利院——流浪者中有不少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这些人不能按照成年人处理，所以基本上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 陈辰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能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喧闹声，以及若有若无的清脆歌声。 随着越来越近，歌声也越来越清晰，是很多人在一起合唱，旋律简单轻快，是江台本地流传很广的一首儿歌。 领唱的女声温婉清亮，还有不少孩子们的声音，孩子的歌声参差不齐，混在一起倒是格外和谐。 有不少社区里的人也都聚集在这边往里看，陈辰也凑上去到一扇窗户边，踮着脚往里面望去。 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图画，二三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围坐成半圆，一个个仰着小脸，专注地看着前方。 而在他们面前，一个有着暗红色短发的女性正坐在那里，轻轻打着拍子，带领孩子们歌唱。 “……爱丽丝？” 陈辰略有些惊讶，不过倒也不算很意外，毕竟之前就见过爱丽丝和老孟一起来这边帮忙。 只不过他扭头四下看了几下，并没有看到孟乐安的影子。 于是又掏出手机给老孟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顺路的话还可以给他们带回去。 结果老孟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说在酒吧里。 ——老孟在酒吧，那是她自己来的？ 陈辰这才算是比较意外了。 “老孟又给人家安排额外工作了？什么黑心农场主。” 陈辰嘀咕着在窗外拍了一张给老孟发了过去，并斥责他把人当骡子用的做法，结果老孟看上去也很诧异：【她在曙光社区？我不知道啊。】 听孟乐安的说法，爱丽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酒吧上班的，也有休息时间。 这话显得他非常像人。 孟乐安此时又发了条消息来：【那正好你在那边，如果爱丽丝要回来的话你正好接她过来。】 【这么正好呢？】 陈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至于聚集在这边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好音乐还是好色，总之这么多人显然都是被爱丽丝给吸引过来的……陈辰虽然并不是很懂音乐，但是爱丽丝这个歌确实唱得不错。 连带着她这个名字也不太像是从红灯区里走出来的了。 陈辰还录了一段发给纪之瑶，纪之瑶此时也回复道：【爱丽丝长得就像是一副唱歌好听的样子。】 【你这不是以貌取人吗？】 【我就是以貌取人。】 就在陈辰和纪之瑶聊天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哟，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陈辰转头，看见是社区的一位工作人员，应该是曙光救援会的，有点印象。 “正好路过来看看。”陈辰朝窗户里偏了偏头，“爱丽丝经常来？” “是啊，”工作人员笑了笑，“孟先生带她来过一次之后，她就自己常来了。孩子们可喜欢她了。她特别会跟孩子打交道，有耐心，歌声也好听。有时候她坐在那儿唱歌，那些刚来时候哭闹不停的小家伙，都能安静下来。” “喔，厉害，挺好。”陈辰点点头，又问，“她大概还得要多久？” “现在的话……”那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她一般晚饭前就会回去，没几分钟了。” “行，谢谢。辛苦了，忙去吧。”陈辰应了一声，在旁边找了个座椅就坐了下来等着。 确实也没有等太久，等到里面的歌声没了，各种小孩聊天的声音喧闹起来，就知道应该已经结束了。 外面这些聚着的人里面，脸皮比较薄的散了一些，脸皮稍厚些的还留在原地看，还有些脸皮更厚的，那边爱丽丝刚出来，便已经凑了上去。 爱丽丝倒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一个个应答着，那些和她聊了两句的，一个个脸上的喜色都挂不住了。 “……这要是去当传教士，效果指定能好。”陈辰小声嘀咕道。 这时候爱丽丝也注意到了在一旁等着的陈辰，走过来，有些讶异的问：“陈先生，你也来这边帮忙吗？” “不，老孟让我顺路的话捎你回去。”陈辰扬了扬手机，示意是老孟给他发的消息。 “噢……非常感谢。”爱丽丝也没有多问，立即点头道谢。 “顺手的事。” 陈辰摆了摆手，转身带着她往社区出口的停车场走去。 开车去酒吧的路上，又向爱丽丝问：“你都是一个人来的？” “嗯。”爱丽丝点头。 “有点危险的。”陈辰提醒道，“虽然说这边也没什么其他帮派在，也不用走小路……你懂我意思。” 曙光救援会最近比原来要活跃了很多。 对于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还不能进入到曙光社区的贫困区域，他们都是直接进去和生活在那里的人同吃同住，分发生活物资，提供简单的医疗等等。 但是也因此出了不少事。 那些流浪汉可不是什么高素质群体，即便他们并不是从一生下来就是坏人，但是这些人大多也没学过什么叫做遵纪守法，什么叫做善有善报。 那些曙光救援会的人分发物资的时候，就没少发生过上来哄抢的事情，而且那些流浪汉内部也本身就有小团体，会来想要垄断这些物资，甚至觉得救援会的人给谁发多了，给他们发少了，反而会来攻击救援会的人员。 然后就是流浪汉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瘾君子和精神疾病患者，他们攻击人的行为还要更加随机不可控。 而就算是普通的流浪汉，在他们的生活中，拿不到的东西就直接抢，也是常有的事。 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曙光社区里的流浪者已经算是经过筛选的，相对比较好的那一部分，对于爱丽丝这么一个独来独往的女性来说，还是有隐患存在。 “嗯，谢谢。”爱丽丝点头应道，“不过只要不是晚上独自出行的话，其实还好。” “话是这么说。” 陈辰想了想，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就算了。 就爱丽丝那点工资，也不可能专门帮她请个保镖，而要是找人帮忙——帮忙是要付出人情的，而人情债比钱债要难还多了。 综上所述，陈辰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老孟，让他头疼去。 “对了。”陈辰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好像很会唱歌啊，以前学过吗？” 爱丽丝闻言愣了下：“我……忘了。” “哦对，你失忆了来着，我都忘了这事了。” 然后就没话说了，沉默地将她送了回去。 第1249章 侦查就是穷举 时间来到五月，天气晴朗。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街道上，给冰冷的混凝土墙面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街道旁的人行道不算宽敞，此刻却被十几个身影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穿着各异，但脸上都戴着清一色的、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整张脸都被面具遮挡着，仅露出两颗眼睛。 他们聚在一起手中举着用粗糙木板或硬纸板制成的牌子，上面用猩红的颜料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停止细胞剥削！” “每一滴培养基都是血泪！” “昆虫的命也是命！” 这些人都围在了一家肉铺前面。 这家肉铺的店面不大，装修十分干净，看上去就像面包店一般。 明亮的灯光打在内部，映照出一排排分层的不锈钢架和透明的玻璃冰柜，冰柜里整齐码放着方方正正的肉块，价格的标牌就贴在这些乍一看十分相似的方正肉块前面。 【猪里脊】【牛肋排】【鸡胸肉】【鱼腹肉】等等，所有的肉块都封装在无菌薄膜里，标签上印着成分表和保质期。 没有骨头，没有血管，这些都是将培养肉混合不同比例的真菌基质和昆虫蛋白压制合成的产物。 现在普通人能吃到的基本都是这样的肉，不过一般的肉铺倒是很少有装修这么精致的，能看出老板应该是个爱干净的人。 陈辰就混在这群面具人中间，他套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脸上同样覆盖着那张批量生产的白色面具。 他佝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因为激动或营养不良而微微颤抖的身影没什么两样，手中的牌子也举得有气无力。 肉铺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此刻正站在店门口，额头青筋暴起，手里撑着一根用来悬挂店招的金属钩杆。 “滚！都给我滚！”他愤怒的声音喊得都有些嘶哑了，“你们爱去哪去哪，别来老子这边！” 而在面具人这边，则有一个像是领头的也在同样大声骂着：“刽子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其他人也都在一起跟着他叫喊着，内容稍有不同，不过意思都差不太多。 争吵越来越激烈，双方的火气都在飙升。 在聒噪的人群中，老板挥舞着金属杆试图驱赶，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他在大街上对着这些人动手，他的生意就完蛋了。 突然，人群中的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棒球棍，没有任何预兆，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猛地抡起球棍，狠狠砸向最近的一个玻璃冰柜。 砰！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本就不算太坚固的玻璃应声而碎，无数晶莹的碎片混合着柜子里那些方方正正的合成肉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肉里渗出的血红蛋白和冷凝水混在一起，很快在地面上蔓延开一小片污渍。 “你有病啊！” 老板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说着就挥起金属杆朝那人砸过去，但刚才动手的那人就像是一个信号，这老板立即就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猛地一推，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踉跄几步，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后背磕在柜子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顿时眼冒金星，一时爬不起来。 其他人也立即动起手来，他们或用脚踹，或用手里的牌子猛砸剩下的冰柜和店内的设施，店铺的玻璃门被彻底砸碎，柜台被掀翻，计价器被摔得四分五裂。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整洁干净的肉铺就变得一片狼藉，宛如风暴过境。 “你们早晚得遭报应！” 老板倒在地上，声音颇为尖利地嚎着，但那为首的面具人则是义正词严道：“我们做事光明正大，该遭报应的是你们，刽子手！我们走！” 面具人群发出一阵混乱的欢呼，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倒在地上的老板。 陈辰也混在撤退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拐过街角，他才悄然脱离队伍。 “搞定了。” 陈辰连上了和十六的通讯。 “我感觉我就像是公交车上的痴汉，总在找机会往这群人的身上蹭，还都是一群碱性过高的素食主义者。” “痴汉也不会管对方是不是素食。”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停顿了一下，“……行了，他们的手机都连上了，现在他们就像是屠宰场里耳朵上打了标签的猪，走到哪我们都能知道。” “我们这边也完成了。”和人的声音也出现在频道里，“不过接下来的受害者真的会在这些人里面吗？” 然后是波洛的回答：“最近的失踪案里，有不少都参加过素食活动，我认为这值得一试。” “你这不就是穷举法吗？”陈辰吐槽道。 “侦查就是穷举，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线索给你推理？”波洛也毫不留情地回答。 最近这段时间，和人那边接到了一个委托，是有人希望和人能够帮她找到失踪的儿子。 通常情况下，这种失踪案找人都不太好找，找到了也基本都是尸体，不过和人还是接了下来。 然后将附近的情况一统计，发现原本经过了流浪汉管理后，已经逐渐降下来的失踪事件又有回升的趋势，并且有不少都参加了类似今天的这种素食宣传游行，于是自然而然推断出，假设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续作案，接下来的受害者应该也会在这些人里面出现。 和人对于这种打窝钓鱼的行为稍稍有些不适，毕竟他们只能等再有人出事之后才能顺水摸鱼找到源头，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是觉得，就他们这么搞，没出事才奇怪吧。”陈辰也是说道，“他们也就敢跑到大路边的快餐店去闹事，知道旁边人都在看着，别人当老板的有店在这里跑不了。但凡敢进城寨，进去了一个人都别想出来。” “你们那是法外之地，能一样嘛。”十六说道，“行了，我盯着他们，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第1250章 我叫波洛，是个侦探！ 说是该干嘛干嘛去，实际上陈辰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于是就去了和人那边坐着。 和人这边现在每天的生意还挺好，月收入获得了大幅增长，其中绝大多数来源于他在店门口摆了个烤肠机卖烤肠。 陈辰来这里之前还去了趟超市，带了好几袋冷冻的丸子香肠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借他设备用。 直接蹭和人这边吃的也不是不行，和人他们肯定是不介意，但这又会让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于是陈辰想想还是算了，也不缺这点钱。 店堂里，那台新添置的街机屏幕闪烁着廉价的色彩光晕，发出“嗡”的低鸣。 波洛正叼着根烟斗，眉头紧锁，毛茸茸的粗短手指一下下砸在硕大的按键上，操控着屏幕里肌肉贲张的角色打出一套花里胡哨的连招。 陈辰斜靠在机器另一侧，双手同样在聚精会神地操作着，血条下降的反而是波洛。 “淦！”波洛骂了一句，屏幕上的“K.o！”字样伴随着刺耳音效亮起，他的人物瘫倒在地。 “不公平，你手比我长！” “菜就多练。” 陈辰松开摇杆，拿起旁边台子上晾着的、已经不太烫的烤肉肠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烟熏味在嘴里弥漫开。 此时陈辰回头看向角落里，十六整个人几乎陷进一张旧沙发里，膝盖上架着那台仿佛长在她身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你怎么也舍得从你那个窝里挪出来了？” 陈辰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十六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偶尔也会想要从地下跑出来晒太阳，很奇怪吗？” 陈辰扭头看了看这个旁边都是高楼，只能靠灯光照明的店面：“这里哪来的太阳？”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十六瞥了他一眼，显然懒得理他。 陈辰听说这段时间十六出门的频率变高了，抱着手看着她思考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纪之瑶说过的话：“你不会是对别人爱丽丝有意见吧？” 十六扯了扯嘴角：“有这么不明显吗？你还要猜？” “毕竟你每天吃她做的饭的时候不太像讨厌她的样子。”陈辰指出。 每次爱丽丝端上饭菜，十六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进食的速度和量都相当可观。 “一码归一码，”十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语气依旧平淡，“电影里的那些人妻也厌恶老公的上司。” 陈辰恍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什么电影？” 正在整理货架的和人听到对话，抱着几个罐头凑了过来，神情带着点困惑：“爱丽丝怎么了吗？我觉得她很有礼貌啊。” 他印象里，爱丽丝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干活利索，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太有礼貌也会惹人讨厌。”十六冷淡地回答道。 波洛此时也插嘴道：“的确，和人你也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两句话能说完的经常得说五六句话，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和人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默默走到店铺另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那台色彩俗艳、塑料外壳有些磨损的摇摇车，这玩意儿之前摆在老孟的酒吧里，不过没有人玩，于是老孟装修的时候就想要丢掉，然后就传承到了和人这里。 和人坐进去，从摇摇车下面的币口里掏出一枚硬币投了进去，摇摇车立刻亮起彩灯，伴随着欢快又刺耳的电子音乐摇晃起来：“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就在这时，十六“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别玩了，人找到了，你们去吧，位置发给你们了。” 刚才那点闲聊的散漫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几人立即起身。 除了十六陪着穿着女仆装的楪留下看店之外，陈辰、和人、波洛三人立即就出了门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冷风卷着垃圾碎屑打着旋儿。 开车的是陈辰，顺着十六发来的定位，很快就来到了附近商业街背后得到一座旧仓库前，仓库的门紧闭，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他们接近那门的时候，门就自动解除了锁定，开了一条缝。 这门虽然看着有一定年头了，但是打开来却没什么声音，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保养。 将门打开，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冰库的门。这个仓库并不算大，应该整个仓库的地面都是这个冰库。 同时，侧面则是一条走廊，通向地下室。 波洛此时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有血味，新鲜的。” 陈辰打了个手势，三人默契地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映出一排排不锈钢的操作台、管道和巨大的方形培养罐——这套设备陈辰之前见过，是专门用来做培养肉的。 那些培养肉通常会分为三层，最底下的一层是营养池，中层是用生物基质制作的网状支架，培养肉就是顺着这些支架，像是肉顺着骨头一样生长。 然后最上层则是各种复杂的调节装置，用于调整培养肉的生长环境。 很显然，这里有一整套的肉类加工设备。 这些设备其实也不算太罕见，基本上那些肉铺的仓库里，都有这么一套东西。 只不过这里稍稍有那么点不同。 就在其中一个操作台旁，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防水围裙、戴着橡胶手套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费力地将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黏糊糊、带着碎骨和可疑组织的暗红色物质，倾倒进一台正在轰鸣运转的粉碎机里。 机器发出沉闷的咀嚼声，将那些东西绞碎、混合。 在男人脚边，散落着几件被利刃剪开、浸透暗红血迹的衣物，不远处的地上，又躺着另一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皮肤苍白，伤口狰狞，显然就是桶里材料的来源。 见到这个情景，和人一下就联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不适。 听到楼梯那边传来的声音，那个男人一惊，猛地转身过来：“你们是谁？！” 陈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朝着那男人伸手一指：“我叫波洛，是个侦探！我怀疑你用来培养肉的营养物里没有清洗大肠！” 听到这话，和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旁边的波洛也扭头朝着陈辰龇牙咧嘴起来：“你就是这样在外面败坏我名声的？” 那男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太稳定，他迅速将桶放到一边，并拿起来摆在操作台上的霰弹枪，指向那边的陈辰等人：“你们现在扭头滚出去，别掺和这里的事情，我还可以留你们一条命。” 和人则是紧锁着眉头：“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男人也是看着和人，神情有些激动地反问道：“食肉动物将食草动物为食，这不是自然法则吗？” 第1251章 吃肉太多了容易胃胀气 这个男人是一家肉铺的店主，和之前陈辰看到被砸的那家肉铺其实差不多。 他以前是卖烤肉的，但是手艺一般，收益也一般，加上每个月房租和生活花费不低，即便说稍微也能有些积蓄，但是也经受不了一点意外。 不过他的运气还算比较好，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由于一直觉得进货的肉都卖那么贵，所以觉得卖肉应该是一笔暴利生意，还不需要每天面对油烟香料熏眼睛，于是在拿出了积蓄，又借了些钱之后，就租下了这么一套培养肉的设备，将原来烤肉店改成了肉铺。 只不过租下来之后才发现，冷藏用的冰库是一大笔钱、培养肉需要的培养基和营养剂是一大笔钱……但这些也还好，毕竟这些付出都是有收益的。 还有更多的，是培养肉设备想要正常运行，每个月还要额外向生产设备的厂商为“安全食品认证”续费、为生产设备付保险费、还要每个月为“有资质认证”的检查和维护人员付“出勤费”等等。 并且出于“社会安全”目的，一旦发现设备存在有隐患，设备需要维修多久，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不仅是需要支付维修的工时费，同时肉铺也只能降价卖冰库里的储藏肉。 于是这个男人就发现，即便他将肉价卖得和之前收购的一样贵，每个月的净利润也并没有比之前卖烤肉要高。 而又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店被那些人给砸了。 因为这些人认为要保护动物，而培养肉所使用的培养基和营养剂、生物基质本质上也都是用动物处理后得来的，只不过这些动物不能食用而已。 恰巧又到了维护期，保险公司到点直接在他的账户里划走了保险费，培养肉设备厂商、仓库租金、安全认证、检查维护——所有的费用由于签订了合约，不需要经过他同意，全部直接由他的账户转走。 不足的部分，银行自动为他办理了借贷业务，一份账单立即就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男人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破产的边缘。 他于是又向认识的人到处借钱，才刚补上这个窟窿—— 店又被另一伙骂着他是“屠夫”“刽子手”的环保素食主义者给砸了。 在店门口的监控里，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之前摘面具吐痰的画面，并在另一天的晚上，看到了那个人。 然后男人就跟了上去，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直接开枪将其射杀，慌张之下将其拖回了仓库里，然后用营养机将其完全粉碎。 男人发现这些素食者的家境都不错，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手机、皮包和一些改造义体卖出去的钱，不仅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并且将他们的尸体做成营养剂，也能省下一笔营养剂的花费。 于是他就开始主动去混入一些素食者的活动，并从中挑选一些人作为猎物，一直持续到现在。 和人听着男人的叙述，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下撇去，脸上的情绪十分复杂。 陈辰用胳膊肘捅了捅和人，说：“楪专门叮嘱过我，不许让你把人放走了。” 和人深吸了气，声音有些发干：“……那他要是被抓了，他的妻子和小孩怎么办？他们岂不是……” “你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他剁碎了做成肉酱的人，他们的父母孩子怎么办呢？” 陈辰打断他。 “那些营养剂培养出来的肉可能都进了不知情顾客的肚子。一码归一码，他破产可怜，被他杀的人就不可怜了？……好像也没有太可怜，但是这不重要。” 说着，陈辰掏出了手机：“那这样吧，我们打个折中方案。打电话让警察来，他们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警察不来，那就再说……” 陈辰话还没说完，那男人突然枪口一转，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要是去坐牢，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江台的监狱坐牢也是要付管辖费和生活费的，如果没有他的收入来源，这只会让他家里的其他人雪上加霜。 他正要开枪，和人连忙将手往那边一伸，一股力量瞬间锁住了他的手掌，让他扣不下扳机去。 陈辰此时也就在这个空隙几个箭步上前，翻身越过沾满污秽的操作台，然后迅速将男人手里的枪夺了下来，接着便双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到背后，将其死死按在操作台的台面上。 “老哥别激动。吃肉太多了胃胀气容易暴躁，这个我懂。你要是真的想死，可以等我们交了任务再说。” 那男人还要挣扎，陈辰手上就稍微用了些力，然后在通讯频道里面问：“十六，你报警没啊？没有帮我报个警。”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十六的声音带着些微电子杂音回应：“报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着什么零食，声音含糊不清。 “接线的问我现场情况，嫌疑人有没有持枪，我说有，然后警察局那边没问地址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行。” 陈辰于是又看向了和人那边：“那你直接联系雇主吧。” 和人的表情明显有些纠结：“如果把他交给雇主的话……” “至少得赔钱吧，或者坐牢和直接弄死。”陈辰点头回答道。 和人于是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显然在想一个解决办法。 波洛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过了一会儿，和人才终于开口，看向的是陈辰那边：“要不你的那部分佣金我直接给你，你就当委托完成了？” “你当我什么人呢，我是那种为了钱欺骗雇主的人吗？” 陈辰这么说着，也松开了押着那个男人的手，转而同样思考了一下。 接着，他回头看了眼背后的肉培机，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委托人的给的要求是不是只要把她儿子找回去就行了？那其实也很简单啊——” “……不是，你这个比他们还过分。”听到这话，波洛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陈辰的话。 第1252章 一根烤荤黄瓜 十分钟后，两人和一个波洛再次站在了仓库的门口，推门进去，下楼，下面一片狼藉，但空无一活人。 “哎呀，看来又来晚了一步。” 陈辰一副懊恼的模样拍手说道。 “不过既然晚来一步，那也没有办法了，通知委托人吧。” 就在刚才纠结如何处理的时候，波洛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们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们晚来十分钟，会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陈辰也愣了一下，然后紧锁着眉头思考了片刻，也开口：“对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奇怪，我现在应该还在车里才对……” 他做着迷茫的样子，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着，一边就走向了楼梯，然后上了楼，出门去。 和人和波洛也立即跟上出了门，门随之关闭。 而那男人一开始对现在的情况还有些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东西也来不及收拾，抓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冲了出去。 …… 委托是找人，人也找到了，所以委托结束了——这话和人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不过陈辰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那个开肉铺的男人，以及他的家里人能不能躲过接下来的追捕，就得看他们自己的命数了。 和人的道德水平让他很难做出抉择，而陈辰更加主张人都得为了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所以果断把这个难题交了出去。 ……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轮胎压过路面积水，溅起一片冷冽的水光。 现在已经是早上的将近七点了，由于雇主那边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基本上时间都用在了那里，好不容易才脱身。 西区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行走，只有亮了一夜的绚烂霓虹灯管在闪烁着，还有野猫偶尔从街边窜过。 和人靠在副驾驶座上，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也不知道我做得到底对不对。”他小声嘀咕着。 陈辰手搭着方向盘，脑袋微微摇晃着。 “你纠结这个没有用。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需要做的是做好承担你行为后果的准备——比如那个男人会继续杀人，以及可能他的妻子和孩子会在流浪过程中遭遇到各种事情。” 和人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别叹气了。” 陈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不如想想开心的事，比如你回去之后可以吃一根烤荤黄瓜。” “荤黄瓜？”和人扭过头，脸上写满困惑，“那是什么？” “一种为肉食者定制的肉食黄瓜，”陈辰嘴角扯了扯，“外形和小黄瓜一模一样，但是是肉做的，味道和口感都跟真黄瓜差不多。” “那不是烤香肠吗？”坐在后座的波洛说道，“味道真的能和黄瓜一样？” “我们肉食者的事情你不用搞得这么清楚。”陈辰随口回答道。 和人这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觉得……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吃不下肉了。” 就在这时候，波洛的耳朵突然抖动了几下，整个身体微微前倾，鼻翼翕动。 “前面好像有什么事。” 他毛茸茸的脑袋从两个座椅中间探出来，电子眼在昏暗车厢里泛着红光，盯着前方的道路尽头。 “什么事？流浪汉打架还是又有人当街开火……” 陈辰依旧稳握着方向盘，话还未说完，前方几个街区外又沉闷的爆炸声轰然传来，连那边的天空都被染红了一些。 也是在这时候，摆在旁边的手机上也弹出了一条警报——前方出现怪兽灾害，请绕行。 陈辰立即扫了一眼地图，看着怪兽灾害的范围，眉头皱了起来。 “是城寨那边。”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汽车的速度立即提升起来，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曙光社区笼罩在一片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雾里，此刻却被一股混合着腐烂和酸臭的味道所掩盖。 社区边缘的下水道井盖此刻已被一股蛮力从内部掀开，歪斜地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带着地下温度的污浊恶臭空气正从洞口汹涌而出。 一道道瘦削佝偻的身影如溃堤的污水般从中喷射出来。 这些怪物约莫一米多高，浑身覆盖着肮脏、板结的灰黑色短毛，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疥疮和脓包，同时背上和关节处突出的一根根惨白骨刺。 一双双细小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红光，它们用四肢着地，奔跑时发出密集的窸窣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开火！拦住他们！” 几名穿着曙光救援会制服的守卫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子弹轻易地撕裂了这些像是老鼠，又像人一般的生物，伴随着“噗噗”的闷响和凄厉的尖嚎，不断有鼠人翻滚着倒地，暗红色的血液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这些鼠人的数量太多了，像是被驱赶着一般，更多的鼠人前赴后继地从洞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利用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不断扑向所有活物。 一名守卫被侧面突然窜出的鼠人扑倒，那怪物张开布满黄黑色尖牙的嘴，直接咬向他的脖颈，旁边的同伴惊呼着调转枪口，却差点误伤，只能一脚狠狠踹在鼠人身上，再近距离补枪，爆开的腥臭血液和脑浆喷了他一身。 而在这时候，由于早上的守卫松懈，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些东西会突然出现，有的鼠人已经冲进了建筑物里面，那些居住在里面的流浪汉们惊恐地尖叫着，像无头苍蝇般乱跑，反而冲散了守卫们勉强维持的阵线。 “回去！都回屋里去！锁好门！” 曙光救援会的人员一边开枪，一边还在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稳定局势，声音却淹没在混乱的喧嚣中。 此时在混乱的人群中，爱丽丝也有些着急地四下看着。 她是来帮忙做早餐的，但是才刚来到这里，怪兽警报就响了起来。 她匆忙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小跑过去，就见那边也有许多孩子在多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里面涌出来，连忙上前去。 其中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正抱着一个吓哭的孩子踉跄地从楼梯上跑下，见到爱丽丝过来，连忙喊道：“爱丽丝小姐，快走！” 爱丽丝则也是急切地问道：“孩子们呢？都出来了吗？” “不知道，太乱了，可能还有躲在房间里或者柜子里的，只能先把他们带出来——” 她话音未落，爱丽丝已经逆着逃跑的人流，快步冲上楼去。 “爱丽丝！回来！里面有怪物！！” 工作人员在她身后大声喊道，但爱丽丝此时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后面，也只能一跺脚，抱紧怀里的孩子，咬牙继续向外逃去。 第1253章 鼠灾 爱丽丝的呼吸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粗重。 福利院的供电似乎被切断了，天空也还没大亮，只有紧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外面的交火声时密时疏，连续的枪响以及偶尔爆开的巨响，还有某些人的叫喊声，以及一些非人的嘶叫声都混杂在一起。 更远处还能听到飞行车特有的涡轮引擎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显然不止一辆，正在快速接近并盘旋，显然是KdIA的特遣队到了。 但爱丽丝的心却沉了下去，因为她能清晰地听到，骚乱和惨叫的范围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正在迅速扩大、蔓延。 爱丽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记得孩子们玩捉迷藏时最喜欢躲藏的几个地方：储藏室最里面的杂物堆后面、活动室那个带有滑梯的城堡模型内部、还有几个内部足够空旷的大柜子。 她没时间放慢脚步，在那些房间里逐一搜索过去，突然前方转角一阵“窸窸窣窣”的刮擦声传来，爱丽丝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旁边一个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里。 隔间的门板很薄，她能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只，那种利爪轻轻点地的声音从门外掠过，伴随着几声短促的、仿佛交流般的嘶鸣。 爱丽丝紧紧捂住嘴，连心跳声都怕被听见，几秒钟后，那声音渐渐远去，朝着走廊另一端去了。 她不敢立刻出去，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暂时安全，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必须更快一点。 爱丽丝加快脚步，逐一检查那些可能的藏身点。 储藏室空着，活动室也空着，只有被撞翻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积木。 没有人留着自然是好事——只是就在这时候，一声清晰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 爱丽丝心中一惊，赶忙沿着楼梯向上狂奔，顺着声音找过去，很快就听到了某种重物撞击木头的“砰砰”声，以及更加狂暴的抓挠声。 她冲到声音传来的房门外，这间寝室木门的门锁处已经被严重破坏，而看向房门里面，一只体型比之前所见稍大一些的鼠人，正用它覆盖着黏腻黑毛的爪子，疯狂地扒拉着房间里一个用来收纳被褥的大立柜的柜门。 柜门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鼠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扒拉的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爱丽丝，口中发出“嘶哈”的威胁声。 它放弃了柜子，四肢着地，带着一股腥风就扑了过来。 爱丽丝来不及多想，她顺手抄起了门边一把凳子，用尽全力朝着扑来的黑影砸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鼠人的头侧，那鼠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冲势被阻，翻滚着摔倒在地。 爱丽丝心脏狂跳，她看到那鼠人晃着脑袋还想爬起来，便再次举起已经有些散架的凳子，朝着那颗丑陋的头颅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鼠人彻底不再动弹，暗红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她才喘着粗气放下已经变形的凳子。 但她也不敢休息，连忙来到柜门前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拍拍门：“我是爱丽丝姐姐，快开门。” “爱……爱丽丝姐姐？” 柜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张惨白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爱丽丝记得她，是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 只是在这时候，从楼下又传来了杂乱的奔跑声和嘶叫声，也不知是鼠人的嚎叫还是血腥味，将更多的鼠人吸引了过来。 福利院的门为了防撞伤，大多采用软木材质，根本挡不住这些嗜血的怪物。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爱丽丝立即有了决断。 她一把将柜子里的孩子拉出来，紧紧抱了一下：“别怕，跟姐姐走——” 通往天台的门是金属门，凭借这些鼠人的爪子是挠不开的。 她拉着小女孩的手，冲出房间，向着楼梯口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叫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脖颈后面，她们跌跌撞撞地冲上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爱丽丝连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叫声就在身后，爱丽丝头也不回，尽量让自己冷静地找到天台大门的那一支，插进锁孔，拧动—— “咔哒”一声轻响，爱丽丝用力推开铁门，将小女孩先塞进去，自己紧随其后，然后“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落下门栓。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瞬间，沉重的撞击声便从门外传来，接着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那些爪子显然无法突破这扇坚固的门，但声音依旧让人不适。 爱丽丝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小女孩紧紧依偎在她身边，身体还在发抖。 天空中到处都是无人机在飞，有的是政府的防卫无人机，有的是新闻无人机。 缓过一口气，爱丽丝挣扎着爬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准备向下面的人求救。 只不过下面的景象依旧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曙光社区都已经乱成一团，而不仅是社区内，更多的鼠群也在外面的街道上跑。 到处都是鼠群在涌动。 KdIA特遣队已经到位，配合着守卫组成了数道防线，火力交织成网，不断将冲上来的鼠人撕碎。但鼠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旦发现这里过不来，就会朝着其他地方跑，受灾范围正在迅速扩大。 而且其中混杂着一些体型格外硕大、身上覆盖着骨甲的个体，一般的民用武器子弹打在这些巨鼠的骨甲上，竟然被弹开大半，只能让它们动作稍缓，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这些巨鼠如同小型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时不时就撕开一道防线的缺口。 “这里！上面有人！” 爱丽丝用尽力气向下呼喊，挥舞着手臂。 一名正在换弹匣的特遣队员听到了声音，抬头望来，脸色骤变，他立刻朝着爱丽丝的方向大声吼道：“小心！” 爱丽丝一愣，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几只动作异常敏捷的普通鼠人，正利用楼体外墙粗糙的表面和排水管道，如同壁虎般迅速向上攀爬，其中两只已经接近了天台边缘。 爱丽丝惊叫一声，拉着小女孩连连后退。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晾衣绳和角落里的杂物。 她目光急扫，然后一把抓过一根用来晾衣的竹竿，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对着那两只刚刚探出头来的鼠人胡乱挥舞起来。 竹竿划破空气，一下就打下去了一只，但是还有更多的鼠人从旁边爬上来。 爱丽丝只得边挥舞着竹竿一边后退，鼠人显然还有些忌惮，一时不敢贸然上前，只是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围着她们打转，寻找机会。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酸麻，她没有经历过任何改造，显然这样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一只鼠人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窜，试图避开竹竿扑向她小腿的瞬间—— 嗖嗖嗖——！ 几道锐利的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第1254章 这功德我得拿七成 爱丽丝只见道道光芒一闪而过，这些光芒精准无比地掠过鼠人的脖颈。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鼠人，动作瞬间僵住，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带起一蓬蓬污血。 爱丽丝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三台与KdIA特遣队不同的黑灰色飞行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各处的天空中，一个个被全封闭式金属战斗服包裹的身影从中跳下，砸落在了各个鼠群中。 其中一个身影直接飘落在了爱丽丝的面前，面罩上那三对等距排列的、泛着鲜红光芒的电子眼扫过她和那个孩子，接着一个明显经过了处理的电子音传来：“还有其他人在楼里吗？” “……我不知道。”爱丽丝连忙摇摇头，“我就只找到了她……那些怪物应该都被我吸引注意力了。” “知道了。” 那名机动队员点点头，然后朝着爱丽丝示意了一下：“抱紧她。” 爱丽丝赶紧照做，将那个小女孩抱在怀里，接着她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和那名机动队员一起，直接从天台上降落到了下方的防线中间。 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刀刃同时从空中落下，将周围所有的鼠人全部洞穿。 “往城寨那边撤。”那名机动队员又朝着周围的人下令道，接着再次跃上空中。 周围不管是KdIA特遣队员，还是曙光救援会的守卫，都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立即开始将这边的市民开始转移。 爱丽丝也跟着人群一起，进到了城寨里面避难。 相较于曙光社区，这里简直就像是堡垒一般。 大约半小时后，周围的枪声就弱了下来，但是又再过了一个多小时，灾害警报才终于停下。 “都先不要急，先不要离开这里，外面正在进行清理和消毒。” 爱丽丝和其他人都在一处广场上聚集着，曙光救援会的管理人员正在安抚着这里的人们，原本住在城寨里的人则是在周围来来回回，不知道忙些什么。 直到察觉到周围安全之后，有些孩子才敢哭出来，爱丽丝与不少曙光社区的工作人员们连忙安抚，轻轻哼着歌，逐渐将情况控制住。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也来了这里，四下搜索了一阵，找到了人群中的爱丽丝。 他跟和人刚才去了一趟下水道，还带上了波洛。 一方面是打算堵上那些不停涌出来的鼠人，另一方面也是在尝试追溯这些鼠人的源头——他见过这种鼠人，之前在康馨的实验机构里见过，只不过当时那个实验机构里的鼠人应该已经被盖普洛安保的军队给消灭干净了才对。 现在这些鼠人突然冒出来，还好巧不巧出现在曙光社区这么个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只不过到了下水道里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鼠人的巢穴，这次冲上地面来的只是一部分。 根据现场的情况，波洛暂时只能判断，应该是有某种力量驱使着那些鼠人跑出来的，但是具体是谁，他还没法断定。 只能先将这个发现上报给KdIA，交给他们调查。 而才刚回到地面上，陈辰就接到了纪之瑶的电话，说看到爱丽丝也在这里，让他来看看爱丽丝有没有事。 现在看起来，除了身上稍微有些擦伤之外，还挺好的。 “没事就行。”陈辰拍了拍手。 这里的孩子之前基本都是流浪者，所以对他身上的味道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路过来看情况的于大爷过来，接着就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地看向陈辰：“你去吃屎了？” “跟您上次去的是同一家。”陈辰回答道。 和人此时正在给一个情绪有些不好的孩子变魔术逗乐，爱丽丝见状稍微离远了些，一扭头见到同样从对面走过来的波洛，双方对了个眼神，然后像是不认识一般，相互走了过去。 正被于大爷夹着脑袋暴扣的陈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这边，然后就被一个背桥摔下去，他没事，于大爷先倒在了地上。 陈辰爬起来，看向躺在地上撑着腰的于大爷：“大爷，赶这儿来睡觉呢？” “操，扶老子起来！” …… 这次怪兽灾害的等级最终被定为了黄色，也就是对平民有一定的威胁，但是威胁被限制在了街道之内。 “我看新闻上说，这次好像是那些清洁员家族的报复手段？”老孟坐在吧台前面，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又抬头看向在吧台后面的爱丽丝，“这也能赶上，你运气也太差了。” 爱丽丝此时正穿着一身酒吧侍者的服装，正在擦拭着杯子，闻言摇了摇头：“如果我不在那里，恐怕那个孩子就会有危险了。” “说得也是。”老孟想了想，也是颇为认可地点了下头，“还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把车借给你，你就没法那个时间到福利院去，也就没法刚好把人家小孩子救出来……所以这功德我觉得的我得拿七成，不过分吧？” 之前陈辰说爱丽丝一个人从酒吧到曙光社区去来来回回挺危险的，老孟也是深刻考虑了一下，然后搞了一台老头乐来给爱丽丝开，免得她得一个人在路边走。 正常也不会有人在路上拦车抢劫，毕竟就江台这个开车风格，除非是想要去二次元了，一般人都不太敢横穿马路。 “你才要七成呢？你不干脆十成全拿去好了。”路过的十六说道。 陈辰则是侧躺在沙发上，说：“这边刚出事，那边媒体就急着跳出来说是KdIA对下水道的开发导致破坏了鼠人的生存环境，然后让它们从下水道里冲出来，造成了这次灾害……也不一定，万一是KdIA自导自演呢？” “你还挺严谨。” 老孟继续刷着手机，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诶”了一声：“这不是爱丽丝吗？” 陈辰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 不知道是哪个媒体拍下来的，是当时爱丽丝护着一个孩子在身后，用晾衣杆将那些鼠人逼退的视频。 当然，看这视频的人多半都是冲着那张脸去的。 “我感觉，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酒吧的生意将会迎来一波小高潮。”老孟摸着下巴思考道，“而且都没看出来，爱丽丝你还挺能打？拿根竹竿都能打退老鼠，但凡换根钢管，怕是要把那些老鼠打得头破血流？” 陈辰则是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区区钢铁，哪里比得过久经锻炼的竹子？” 爱丽丝此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神情微变，但立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1255章 脚底七颗星 KdIA的动作非常快，在结束了对鼠灾现场的调查之后，立即就开启了对这片区域下水道的清理工作。 同时陈辰之前从那几个在下水道玩猎人游戏的有钱人手里搞到的录像也被放了出去，表示现在已经确定了下水道里活动的已经不是一般危险的怪兽了 ，必须要出重拳。 下水道里的情况地面上的人也不清楚，能看到的只有特遣队出动的频率进一步增加——这其中当然也有怪兽活动随着季节加剧的原因在其中。 当然各种各样的说法也同样的在不断流传，有立场的媒体在强化立场，没立场的自媒体为了获得关注度也在对新闻做着各种各样的解释。 如最近市议会又新通过了一项决议，将一些非暴力且社会危害性较低的轻罪罪犯设立“公共贡献计划”，让他们参与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与维护。 这个计划的实施在一座选定的监狱进行试点，经过审查符合条件的罪犯可以选择加入这项计划，他们将在指定的监管和配备电子镣铐远程监控下，参与城市公共设施的维修、环境清洁、防护维护等辅助工作，获得的积分可以用于换取职业技能培训机会。 像是陈辰这种有时候会与监狱和法院系统接触的人就知道，江台的警察局、法院和监狱之间有着某种利益往来。 ——警察局把所有能抓的人全部送进法院，法院把所有审判的人全部送进监狱，然后监狱从这些犯人的身上吸血，最后三七分账。 那些真正危险的罪犯要么被关得死死的，要么根本就不会被抓。 不过也理所当然的，便有人宣传此举为“以后犯罪都不用坐牢了”等等，又是数万人跑到了市议会外面去抗议。 而陈辰察觉到的并不是这些。 “顶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通过法案……” 陈辰喝了口柠檬水，目光从相关新闻下面的评论区扫过。 “……现在基金会对于市政府还有议会的控制越来越强了啊，所以那些议员才宁愿得罪选民，也要听基金会的话。” “你天天关注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干嘛？”孟乐安难得地回到了吧台后面，干着他的老本行。 他的目光看向了在这里蹭东西吃的陈辰和纪之瑶，说：“橙子难得放个假，你们不去找个地方卿卿我我谈恋爱，跑我这里来干嘛？” “找个地方卿卿我我谈恋爱。”纪之瑶半挂在陈辰背上，同样也在伸出手指翻着屏幕上的内容。 陈辰也抬头看向他：“江台就这么大点，难得有休息还到处跑，找个地方休息不好吗？” “啧。” 老孟撇了撇嘴，看向酒吧周围：“酒吧难得有这么多客人，你们还来添乱呢？” “我们又不用你照顾，有充分的自我管理意识。”陈辰非常自觉地从吧台旁边的罐子里拿了一颗糖。 现在酒吧里的人确实比平时要多……前几天还有更多。 之前爱丽丝在网上火了之后，又有人放出了她带着孩子们唱歌的视频，加上一些这边的人现身说法，夸得她温柔文静有爱心，热度便直线上涨。 为此爱丽丝都暂时停止了去曙光社区帮忙。 只不过即便这样，有人之前看到了爱丽丝的新闻之后，还是跟着一路查到这儿来。 当然曙光社区那边的工作人员肯定是不会透露爱丽丝的个人信息，但是那里面毕竟还有不少原本的流浪者，还有小孩子，不少人都认识老孟。 然后爱丽丝和老孟一开始是一起去的，自然知道爱丽丝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当这些人兴冲冲跟着找到老孟这里来，想要散发个人魅力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凶神恶煞坐了一大群人，劝退了不少。 还有的人干脆就在门口等着了，由于这些人可能会严重影响酒吧的生意，孟乐安也想了个招。 他让陈辰把那台冈格尼尔停在酒吧门口，等于是暗示那些想要来门口大街上开车展的，凡是车没到这个档次的都老老实实回去。 ——又不消费，又在这里挡路。 “我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点子。”孟乐安瞥了一眼在另一边帮忙的爱丽丝，对着陈辰说道。 陈辰听着一愣，然后扭头看向纪之瑶，用手揉了揉她的脸：“哇，橙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还没说呢，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看着吧台对面在互相捏脸的两人，老孟有些不满道。 “我觉得你没安好心。”陈辰回答。 “错！”孟乐安这次竖起一根手指，义正辞严道，“这一次我觉得非常可行，不仅是赚钱，还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以至于爱丽丝也有些好奇地将目光投过来。 纪之瑶撇了撇嘴：“那更完蛋了。” “先听我讲。”老孟敲了敲桌子，“我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爱丽丝起号，我来帮她做运营，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辰回答，“你问过爱丽丝意见吗？” “等下可以问，我是先顺一下这个可行性，还有收益。” 老孟看上去还挺认真的——不过他每次冒出奇思妙想的时候都挺认真，结果另说。 “首先，爱丽丝现在还欠着入珠姐的钱对吧？当然那个其实也不算很多，而且入珠姐没有收利息，照现在来看，再过个半年也能还清了。” 孟乐安解释道。 “但是别忘了，爱丽丝现在还是失忆失踪呢，失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但是失踪……如果她火了，会不会她家里人就找过来了？是不是很有道理？” 听到老孟说的，纪之瑶这时候也在陈辰身边的吧台椅上坐下，也同样认真地想了想，才问：“那万一是有人来冒领呢？别忘了爱丽丝失忆的事情又不是只有我们知道，你们也从没隐瞒过啊？” “这也是个问题……”老孟也抱着手，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那要不问问爱丽丝身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脚底七颗星？” “也行。”老孟拍了下手，“而且我最近网上看了好多，我感觉很有可行性啊！” 第1256章 做客的态度 陈辰对老孟的奇思妙想保持了充分的不信任，不过他倒是有些不信邪。 “我去查了一下最近网络上那些比较热门的标签，什么健身锻炼啊，瑜伽啊，才艺绘画舞蹈手工啊，还有知识分享和意见领袖一大堆——” 老孟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说着，他的杯子擦得飞快，显然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我觉得，最适合爱丽丝的是‘搞笑女’。” 听到这话，陈辰和纪之瑶几乎是同时一个后仰。 “你说这话我觉得就挺搞笑的。”陈辰说道，“一定要用这么热门的时尚单品吗？” “你比爱丽丝可笑。”纪之瑶也点头答应。 “啧，这就是你们和我在商业头脑上的差距。”老孟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开始数，“你想想，如果真的要做一个有内涵的号，专业知识储备需要吧？独特的才艺技能得有吧？要么就是特别能整活——有技术含量的那种整活，爱丽丝也不行吧？她说话说快了都不利索，宣传有什么内涵不合适吧？” “爱丽丝唱歌也好听啊。走音乐才女路线不行吗？”纪之瑶不满地反驳道。 “不不不，你想得太简单了。”老孟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爱丽丝唱歌是不错，但是放在网上那些调音的里面比，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了。再说了，那些说唱歌好听的，谁是为了听歌去的？当然别忘了，唱歌和其他的也不冲突，可以作为才艺的一部分用来展示，但是不能作为主推。” 陈辰摸着下巴：“就不能纯粹一点吗？年纪大了的，单纯喜欢看点色的。” “俗可以，但是不能只有俗。”老孟摇头晃脑，“还是和前面一样，网上都是玩科技的，爱丽丝现实里长得再好看，网上大家都上科技，她不就没那么有优势了？这也只能作为一个加分项。”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老孟身体前倾，用手敲着吧台面。 “搞笑女人设比较好塑造啊，复读网络梗就行了，要不就扮扮丑，成本又低又安全，观众还爱看这个，心里觉得自己不是为了单纯看美女来的。” 纪之瑶摸着下巴想了下，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那不就是那种说什么‘谁谁谁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我却一点邪念都没有’？感觉有点下头。比那种直白的淫魔还下头。虚伪的淫魔？” “我反对。”陈辰举起一只手，“搞笑女一定要搞笑。” “别人博主和观众相互奔赴天生一对，你是哪里来的妖怪在这里反对？”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爱丽丝只要没聋，都能听清，特别这事还明显与她有关。 这时候，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讨论的爱丽丝也刚好端着餐盘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孟先生……我是要去讲笑话吗？” “……”老孟看了她半秒钟：“……算了吧。” 他们正说话间，酒吧里原本嘈杂的喧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不少酒客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方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紧绷的寂静。 陈辰和纪之瑶都察觉到了异样，歪了下头，视线望向酒吧那扇大门。 “有人在往这边走，人还挺多……脚步整齐，要进门了。”陈辰说道。 他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下一秒，刚才还坐着、站着的那些顾客——那些周围的居民、佣兵、以及一些面目模糊的男女——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出风声。 一阵密集的“咔嚓”声响起，他们手中赫然多出了各式各样的枪械，长短不一，但枪口无一例外，全都死死指向了门口进来的一行人。 原本喧闹的空间里，只剩下保险打开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陈辰几人的目光也立刻投了过去，随即都皱起了眉头。 进来的是约莫十人左右的队伍。他们绝大多数都清一色穿着红黑相间的东瀛式甲胄。 甲胄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关节处有着精密的机械结构，头盔是全封闭式的，面甲上是统一的、略显狰狞的鬼面纹饰。 他们步伐一致，动作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陈辰之前见过，是津神集团的精锐部队，津神鬼武众。 其中一名穿着青色甲胄的，则是这群队伍的队长。 而被这些武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服的高个子男人，与周围战士的画风格格不入。 这些人胸甲和肩甲上，都有津神集团的徽记，也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孟乐安脸色微变，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后面房间里的十六。 他立即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保持着微笑开口道：“哟，这么多客人？不过真不巧，今天我们这儿已经满座了啊。” 他的手搭在陈辰的肩膀上，做好了一旦开打，直接缩在陈辰背后让陈辰给他挡子弹的准备。 陈辰也回头瞥了他一眼，自己的手早已经按在了腰间，握住了手枪的握把，酒吧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那名穿着西服的男人似乎对眼前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在意。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脸上保持着一种程式化的微笑。 “放轻松，各位。”他语气平和，一边说着，一边无视周围警惕的目光，径直朝着吧台后的孟乐安走来。 他一只手依旧举着，另一只手则优雅地伸进西服内侧口袋，缓缓抽出一张名片，递向孟乐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寻找一位……老朋友。” 孟乐安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津神情报安全部……浅野雅也课长？”他干笑两声，“我们做点小本生意，安分守己，应该没惹到你们津神这尊大佛吧？” ——这话当然是屁话，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跟津神集团的过节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透这帮人是为哪件陈年旧账上门。 他自己还被津神尊打过一枪呢。 自称浅野雅也的男人这才将双手都放下，然后侧过身，手指精准地指向了抱着餐盘、有些无措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爱丽丝。 “我们是想请那位女士……” 浅野的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微微欠身，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酒吧里回荡。 “我们的【神巫女】，维里蒂大人，可以请您跟我们回去吗？自从您不告而别，离开神社，我们的董事长阁下，一直非常想念您。” 浅野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维里蒂是谁？ 当然，津神集团的董事长是谁，大家都很清楚。 爱丽丝还未说话，陈辰倒是先开了口。 “我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脚底七个星什么的……” 他从吧台椅上下来，向前一步，站在浅野的面前。 “不过作为客人却全副武装上门，你们这好像不太像是来做客的态度？” 第1257章 回去 此时此刻，酒吧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些鬼武众的手指依旧扣在刀镡上，甲胄下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刀鞘，保持着最适合瞬间拔刀斩出的姿态。 周围那些站起来的酒客和佣兵们，手指扣在扳机的位置上，握住握柄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孟乐安此时连忙也走上去，站在陈辰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对着所有人说：“大家都把枪放下吧，别打得这儿血呼刺啦的，我还得做生意呢。” 浅野此时也将手向下摆了摆，那些鬼武众的武士们，便稍微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但另一只手也依旧抓在刀鞘上。 这时候，周围的那些人们，也才依言稍稍朝下偏离了要害，但手指仍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披甲的身影。 浅野这时候才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陈辰，问：“这位是……” “来喝酒的客人。”陈辰回答道，“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影响我喝酒的心情了。” “非常抱歉，先生。”浅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还请稍安勿躁，我们马上就会离开。” 纪之瑶靠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敲着台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你都要把我们调酒师带走了，谁给我们调酒？” “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浅野从善如流地回答，“我可以为你们介绍几名更加专业的调酒师，以表歉意。” 孟乐安闻言，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先通知他们过来吧，我的员工我得先面试一下。这里刚好还有这么多熟客呢，也得让他们都品尝一下味道对不对才行。” 陈辰嗤笑一声：“都换人了，那味道能对咯？” 纪之瑶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我就是冲着爱丽丝的酒来的，不然谁来你这鬼地方。” “总得试一试嘛，品尝一下新味道。”老孟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 几人在这里一唱一和，浅野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不变，只是缓缓开口：“几位……是在拖延时间吗？” 老孟没有回答，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就在这时，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只见和人穿着一身简便的深色服装，腰间挂着他的武士刀，推门走了进来。楪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一身女仆装扮，波洛挂在她的肩膀上。 武士们立即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穿过了人群，并在和人经过的时候微微鞠躬。 包括浅野也是，立即退到侧面给和人让出了一条路，直到和人来到陈辰他们的面前，然后转身看向浅野和再次合拢的鬼武众。 “回去。”他看着浅野说道。 声音不高，不过足以清晰地传遍整个酒吧。 浅野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和人就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深鞠躬：“是。” 他身后的所有鬼武众，仿佛训练有素的机械，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向着和人的方向鞠躬，甲胄摩擦发出整齐的“唰”的一声。 浅野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带着那群精锐武士，沉默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酒吧门口，浅野脚步一顿，转过身，再次看向和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敬，但多了一丝深意：“这是董事长阁下的意思，还请‘和人’先生理解。” 说完，他再次与身后的鬼武众一起，再次向和人方向鞠躬，然后才迅速退出了酒吧，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昏暗光线下。 酒吧的门缓缓合拢， 木门缓缓合拢，酒吧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持枪的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没从这突兀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有几个机警的立刻凑到门边，确认那些津神的人真的离开了。 老孟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旁边卡座的分隔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终于把这些瘟神送走了，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些客人们拍了拍手，一边合掌拜了拜，一边说：“谢谢各位了，今天的酒钱就由我请了，不过我们现在这里还有些事，所以得暂时歇业一下，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枪械被收起，酒吧内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客人们倒也没有多问，也只是摆了摆手，在嗡嗡的议论声中离开了酒吧。 老孟来到门口跟客人们一一道歉，然后挂上了歇业的牌子，这才关上门，回到酒吧内。 此时酒吧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包括十六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了吧台旁边。 爱丽丝依旧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倒是和人先有些疑惑：“他们来这里干嘛的？” 和人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十六，他是接到了十六的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的，也没来的及问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想的是不是因为十六的身份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才对。 而且刚才浅野离开的时候，说是“董事长阁下的意思”，显然是津神浩一下的命令。 他感觉自己少看了半集……不是感觉，他确实少看了半集。 十六耸耸肩，然后用下巴朝爱丽丝方向指了一下，嘀嘀咕咕道：“我说呢，怎么总感觉不太舒服……那股味真让人难受。” 和人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边的爱丽丝。 直到楪在此时开口：“皇，她是维里蒂。” “……维里蒂？！”和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那边的爱丽丝。 陈辰则是更加难以置信地看向和人：“你们怎么都认识啊，地球原来这么小吗？” 然后扭头转向老孟那边：“你又是怎么回事，天天把津神的人往这里捡，自动拾取开筛选了？” 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嘀咕道：“而且维里蒂这个名字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等下，别提醒我，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维里蒂……神巫女……津神……北美…… 陈辰的小脑筋飞快地旋转，好像就要想到了，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是北美那边那个很有名的歌手吧，拿了好多奖的那个。”老孟恍然大悟道。 “哎呀！我都想到了的！”陈辰十分懊悔地攥紧了拳头，猛拍自己大腿。 有一种上学时候背课文，都快要自己想出来了，然后好兄弟冲过来飞快把全文背了一遍的感觉。 又像是新年的新内裤在将要穿上的那一刻被水淋湿了。 不过当然没有人会在意陈辰的懊恼，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爱丽丝……或者叫她“维里蒂”的身上。 第1258章 维里蒂 “【神巫女】，就是在神道教中，专门侍奉【现人神】的巫女。维里蒂她准确来说，是神巫女的备选。也就是谁继任下一任的津神集团董事长，成为新的【现人神】，她就将成为谁的神巫女。” 面对对于现状有些困惑的众人，楪先进行了一番名词解释。 陈辰纯粹是觉得一个巨型资本集团的董事长被称为“现人神”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些魔幻了，还配备有专门的巫女是更神奇的事情。 ——董事长配的不应该是秘书吗？ “……等下，所以和人你认识她是吧？”陈辰看向和人，手往爱丽丝的方向指了一下，“爱丽丝来这里半年了，你都没认出来？” “这个……”和人揉了揉鼻子，“维里蒂是很久之前在东都神社修行，那时候我也在神社里学习剑术。后来她回新约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仔细一想，得有二十年了吧？” 陈辰忍不住说道：“都是青梅竹马，以前没认出十六，现在没认出爱丽丝，怕是万一楪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个十年，你也认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一个姓张的了？” 和人对此只是挠挠头，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十六则是举起了手：“实话实说，我们并不是很熟。” 和人又有些自闭了。 老孟这时候也看向爱丽丝，问：“所以你其实是来投靠和人的？” 爱丽丝这时候才开口，摇头说道：“不是……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之前只是听说过皇様（sama）现在正居住在江台，所以看到皇様竟然在这个地方，我也非常惊讶……” “这么巧呢？”纪之瑶将目光投向了老孟，“我在想，是否有一种可能……老孟你其实有超能力？” “什么能力，自动拾取能力者？”孟乐安一脸不满地回答，“咱们实事求是地说好吧，入珠姐来找我的，这也能怪我？” “可能觉得你的气质就非常合适。”纪之瑶回答。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陈辰则是再次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将脑海里的一些零碎地信息，都串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托着下巴，说：“我好像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纪之瑶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半年之前有一个新闻，当时还闹挺大的，但是在江台没有什么风浪。”陈辰看向爱丽丝，问：“讲的是新约那边的航空港发生了大规模交火，航空港的安保和津神的部队打起来了，还有一群其他人参战。当时都说猜测是津神有什么人逃出去了，然后也是刚好那段时间你出现了，那是不是你？” 爱丽丝点点头。 “然后是接下来，那个净火道。”陈辰接着说，“当时我就有一个没想通的，是那时候的净火道已经改名叫幸福人生会了，出去传教用的一定也都是幸福人生会的名字和标志，这时候网上跑出来一个神秘账户说这群人是净火道的，说明那个人根本不是现在接触的净火道，我说的没错吧？” 这次爱丽丝还没来得及回答，波洛先忍不住说：“这个我早就查出来了！” “那你不说？”老孟看向波洛，波洛又看向楪。 楪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和她说好了，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说的“她”显然指的是爱丽丝。 爱丽丝此时也向众人鞠躬道歉道：“非常抱歉……”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鞠躬的。”十六打断了她的道歉，然后补充道，“不是针对你，除此之外你还行。” 爱丽丝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老孟抱着手，再次开口：“行，那大概的就都串起来了，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姓浅野的来干嘛来了，还有爱丽丝……爱丽丝你怎么跑到江台来了？” 老孟说到“爱丽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叫了她这个名字。 而说起这件事情，爱丽丝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从小就在神社长大。” 她声音很轻。 “他们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将成为侍奉现人神的巫女，津神庇护着所有人，秩序、安宁……这将是我的荣耀，也是让津神的福泽可以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童养媳嘛这不是……”陈辰才刚开口，就被纪之瑶用手肘捅了一下，于是闭了嘴，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 爱丽丝勉强笑了笑，继续说：“神巫女需要传播津神的荣光，而我很擅长唱歌，于是他们便将我包装成了歌手。我去过很多地方，唱他们让我唱的歌，见他们让我见的人……我也一直相信，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人”……那些人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妖魔，却和人混在一起。更多的人，也被这些妖魔给变成了妖魔。 “他们自称为【真人】。”爱丽丝说道。 在场众人无不一阵反应：“怎么还有它们的事？” “它们跑到北美去了？那完了。”纪之瑶紧锁着眉头，“那边完全是津神的地盘，基金会在那里一点势力都没有。” “那就别管它们了。”陈辰摆摆手，又朝向爱丽丝，“然后呢？他们要把你灭口？” “不……不会这样，他们并不认为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爱丽丝摇摇头，神情有些迷茫的痛苦，“但是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错的，那个绝不会是庇护。 然后我的助理……麻美小姐找到了我，她说，如果我对现在的一切感到迷茫，那就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看看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然后你来江台了？”陈辰神情有些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你真会选地方。” “……我想的是……既然要出去，那么不如就来江台看看吧。其他人都说，这里是‘黄泉’，连津神的光芒也照不到的地方……如果连那里都能找到活下去的路，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我觉得津神的光芒照不到这里纯粹是这边的竞争太激烈了，最黑暗倒也不至于，大部分人还是能活下来的。比那些人都活不下来的地方好多了。”老孟说道。 接下来便是那位“麻美小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一批人，避开层层盘查，买通航空港地勤，在最后关头被津神的忍者部队发现，双方在航站楼爆发激烈交火，为她争取到登上前往江台轨道车的几分钟。 然后就是爱丽丝终于到了江台，刚出航空港没过五分钟，证件被偷了，行李被抢了，迷路之后被一伙人抓了起来要卖掉，接着就是被入珠姐买下来带到大小通吃去。 “太对了，就是这种发展。” 陈辰拍了拍手。 “所以你只是装失忆吧？” 第1259章 为了人们的未来成为偶像吧！ 爱丽丝要隐姓埋名，确实是装失忆。 不过对她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她对江台也的确一无所知，在场众人也没什么道德洁癖——非要说的话，谁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对这种程度的隐瞒根本无所谓。 而且还比较能理解。 “你不用感觉对不起我们，在场各位谁没有点秘密……噢老孟没有，你不合群。”陈辰朝着老孟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指向自己，“比如我，作为江台欢乐乐乐消一百强……” “行了，你别说了。”老孟手里拿着一根洗杯子用的搋子，想要塞进陈辰嘴里。 现在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另一个。 “听浅野的意思，这次似乎是父亲直接下达的命令。”和人的眉头紧锁，一副忧愁的模样。 楪也补充道：“他们是不会放弃的，只会选择用一些别的办法，比如用一些手段将皇与维里蒂分开，好找到下手的机会。” 此时酒吧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音响里的音乐还在悠扬地演奏着。 如果是那个北美土皇帝的命令，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针对那个浅野雅也一个人，他只能算是一个被推出来的代表性人物，就算没有他，也会有一大群人想要去贯彻津神浩一的意志。 这和之前津神尊的举动还不一样，津神尊毕竟只是继承人之一，上面有个津神天音，下面还有个和人，他们本质上是平等的，所以和人可以靠着自己的身份把他暂时压回去。 但是津神浩一不一样，如果当他直接下令让和人滚一边去，和人即便可以不听他的，但那些武士也不会介意对和人动手。 吧台上方那盏老旧的暖黄色吊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光线边缘融进四周的昏暗里。 爱丽丝站在角落里，几乎整个人都要缩进这片黑暗中。 “那能怎么办？”陈辰这时候也坐回了吧台边上，目光扫向爱丽丝，又看向和人，“要不你们以后就当连体婴吧，穿一条裤子。” 纪之瑶这时候走到了爱丽丝的身边，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爱丽丝看上去有些犹豫。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老孟抱着手思考了一阵，然后一拍大腿：“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又不想被骚扰，那简单，就去那些津神彻底手伸不进的地方嘛。苍隆、米泽尔法特、姆尼迪伦、奥瑟罗、拜占提翁、伽纳加尔……地球大得很，难不成全世界都是他们津神家的了？” 然后又转向和人那边：“没有说你的意思。” “是个办法。”陈辰点点头，然后问老孟：“谁出钱？” “……我出钱，我出钱行了吧？反正是我提的方案。” 老孟嘟囔了两句，然后看向爱丽丝：“你觉得呢？反正只要你同意，你欠我的那些钱也就算了。” 说完这句话，老孟的目光就和其他人一样，都投向了站在角落的爱丽丝。 十六坐在高脚凳上，手指翻看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看爱丽丝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便直接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爱丽丝身边拉着她的手腕来到了人群中间。 爱丽丝似乎被吓了一下，这时候十六已经坐了回去，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你不用考虑我们这边的事。只要你觉得行，我们保证可以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到地方。” 爱丽丝微微低着头，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久到陈辰都快把纪之瑶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小饼干摸走时，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相较于之前，变得稍微清晰了起来，“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逃离那里……逃离津神才来的江台。”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众人，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种复杂的坚定。 “我是想要……为生活在我家乡的人们，寻找一个未来，才来到了这里。” “那你找错地方了。” 陈辰刚好把饼干塞进嘴里，闻言嗤笑一声，含混不清地说。 “未来可能存在，但是江台不太可能。我在这地方杀人放火都没人把我关进银行里。” 孟乐安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吧台后面，正在擦着杯子——杯子已经足够干净了，他就是想要找点事情做——这时候他终于放下那个被他擦得锃亮的杯子，看向陈辰：“全世界都没有地方是把罪犯关进银行里的。” “是吗？”陈辰故作惊讶地挑眉，“我上次看到有人在骂一个罪犯的银行信用竟然是满分，还以为是银行管抓罪犯呢。原来银行和监狱不是一个系统啊。” 纪之瑶用手指戳了戳陈辰的腰际，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说点有用的吧。” 她转向爱丽丝，身体微微前倾，手托着下巴，语气缓和了些，“所以，你其实有想法了？” 爱丽丝的眼神有些游移，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她斟酌着词句。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也需要让我的家乡看到其他地方的世界。”她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如果只是躲起来，什么都不会改变。” 陈辰此时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哦！”他像是恍然大悟，伸手指向老孟，“那不正好？让老孟给你当经纪人，为了北美的未来，成为偶像吧！就把你刚才说的这些，天天在网上播！” 老孟倒是又拿起一个杯子：“但是这还是没解决最初的问题啊，万一那个姓浅野的明天就带着更多人上门抓人怎么办？而且……”他挠了挠头，“北美那边也不太会关注江台的网红吧？你们那边网络有封锁？” 和人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闻言开口道：“硬性的封锁没有，不过那边的人们的确只会关注自己的媒体，不太在意外面的信息……” “所以得要速度快、效果好。” 十六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爱丽丝。 “……要不你在江台办个演唱会吧。” 第1260章 开演唱会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十六，意思是她认真的吗。 “提个建议而已，而且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嘛。” 十六耸耸肩，拿起一杯之前调好的酒灌了一口 “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津神那边给出的官方消息是，维里蒂正在闭关潜心准备接下来的新专辑和新一轮巡演，那么很明显他们也不是要直接和爱丽丝撕破脸，只是想把失踪人口悄无声息地找回去而已。那借着一次在江台的公开活动，直接让爱丽丝进到公众视野里不是挺好的？也能让津神接下来的行动多少顾忌点社会影响……” 她顿了顿，接着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你在北美那边的粉丝基数也挺庞大的吧？我查了一下，那些在你官方账号下面催你回归、祝你早日康复的许愿楼都盖到几十万层了，热度一直没掉。如果你未来某天想通了，真要风风光光回北美，这也可以是个不错的铺垫。” “那钱的问题呢？”陈辰的视线扫过周围众人，最后落在老孟身上，“场地、设备、安保……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几个凑份子吧？先说好，我最近买零食超支了。我昨天买了二百根辣条味烤肠，一晚上吃掉了一百五十根，真的好吃，推荐给你们。” “找赞助商咯，我觉得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投钱的。” 老孟摩挲着下巴，但随即又皱起眉。 “不过就是风险不小。毕竟没经过她正规经纪公司的同意，属于‘非法演出’，怕是要被津神的法务部追着告到倾家荡产。” “没必要搞那么正式的商业演唱会，反正初衷也不是靠这个赚钱……我听说爱丽丝自己这半年也攒了些钱，实在不行，买个质量好点的便携音响，跑到市民广场上去唱，这种街头艺术表演，经纪公司总管不了吧？” 纪之瑶边思考边说道。 “规模也不用大，关键是要有‘维里蒂在江台公开演唱’这么个事件，才好传播出去。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怎么造势。演出本身可以一切从简，但这个前期的关注度和话题发酵可不能少……” 纪之瑶这时候用胳膊碰了碰陈辰：“我们能不能给爱丽丝安排一次专访？” 陈辰挑眉：“什么意思？自投罗网？” “我是说，可以联系李佳琳。” 纪之瑶解释道。 “爱丽丝……或者说维里蒂，本身在舆论场上就是个极具争议性的人物吧？我觉得李佳琳和她所在的媒体，应该会非常想拿到这种独家专访的。然后借助他们平台的传播力量，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的热度炒起来……” “别忘了，爱丽丝原本是津神集团的招牌，是坚定的反基金会战士。而李佳琳她们那边又是支持基金会改革派的喉舌。现在正好因为下水道改造的事，相关的舆论争论这么激烈，一个前津神神巫女、知名歌手突然在江台现身，还表达出对联合政府政策的某种……理解甚至认同？我觉得这话题性足够引爆好几轮了。” 陈辰瞥了纪之瑶一眼：“哇，怎么还挑动民众情绪对立的？你这个人坏得流脓。” 纪之瑶摊开手：“我不挑动他们也对立，有的是人挑动。再说了，至少我们没有造谣误导。” 爱丽丝听到这里，连忙轻声解释：“我……我之前的很多观点，其实是我偏信了一些……在江台的这段时间，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或许……” “没关系，无所谓。”纪之瑶摆摆手，打断了她，“访谈里你照实说就好，真不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了什么，以及别人认为你代表了什么。舆论场要的是标签和站队，不是理解。” 和人抱着他的刀，忧心忡忡地开口：“如果真按这个方案走，浅野他们，还有父亲派来的其他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演唱会进行的。他们绝不会允许维里蒂的形象以这种方式被‘利用’。” “所以现阶段，我们可以先把爱丽丝藏好。”纪之瑶分析道，“但演唱会那天，她必须公开露面，到时候安保就是个大问题。浅野他们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搅局，甚至……强行带人走。这得提前想好应对方案。不过，现在的关键还是，” 她看向爱丽丝，“你觉得怎么样？这条路可能比你悄悄躲着要危险得多。”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我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有很多感触，也……写了一些歌。” 陈辰一拍大腿：“那巧了嘛不是！正好废物利用……总之现在立刻开始筹备吧，抓紧时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李佳琳主持的对“维里蒂”的独家专访，果不其然在舆论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节目里，爱丽丝重新打扮回了她那副金发碧眼且脸上糊得雪白的模样，与李佳琳进行了一番交流——难怪没人认出来，真的不太像个人类。 其中不乏她在江台看到的许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算是比较客观地描述了江台的现状。 也和预料中的一样，节目在网络平台上开始传播后，舆论瞬间炸锅。 不过骂她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 比如陈辰之前见过的那位“旧音”阿赫，在南方工业的支持下，他现在也转为了一个公共网络平台主播，于是在他的频道里痛骂维里蒂是“津神的走狗”“绝对不可信”。 而另一边那位经常喷基金会的邓阿尔则在他自己的采访节目里嘲笑维里蒂是“看到基金会给的钱，就像狗一样舔上去了，不知道自己未来只有被一脚踹开的结果”。 这些人里面，支持基金会的和反对基金会的声音都有，并且在这件事情上取得了难得的一致。 当然也有一些支持爱丽丝的声音，有的是她的忠实歌迷，认为她说得也有一点道理，也有的是江台本地人，至少认同“在这个冬天，江台冻死在路边的流浪汉少了很多”这件事。 不过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骂战淹没，没有人在乎。 但该说不说，至少这个传播效果很好。 与此同时，演唱会的筹备也在暗地里紧锣密鼓地进行。 在选址上，曙光救援会主动伸出橄榄枝，表示可以免费提供他们社区刚落成的活动中心作为场地，以感谢爱丽丝此前对社区孩子们的帮助。 不过也理所当然的，救援会方面出于对社区形象和安全的考虑，要求对演唱会的所有内容，尤其是歌词进行提前审查，确保不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或带来安全隐患。 就在各种琐事千头万绪的时候，另一个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件也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浅野雅也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带着一队鬼武众走进了酒吧里。 这一次，酒吧里没有客人，仅有站在吧台后面的老孟，以及躺在沙发里玩手机的陈辰。 连十六都不在这里了。 “你们来得真不巧啊，客人，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在歇业整修。” 老孟扭头看了眼径直往吧台走来的浅野雅也。 “不过如果你特别想喝酒，我也可以请你们喝一杯就是了。” 第1261章 七武士 此时浅野雅也已经来到了柜台前面，双手手掌按在了冰冷的吧台面上。 身后就是那群津神武士们如同雕塑般静止的身影，他脸上的微笑不变。 “请问——” 浅野的声音不高。 “神巫女大人在哪里？” “神巫女？谁？我们这里没有姓神的。” 孟乐安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一个威士忌杯，闻言动作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浅野雅也的眉头一跳，继续说：“那我再问一遍……你们之前那位女服务员，现在在哪里？” “噢，你说爱丽丝啊。”孟乐安这才抬眼看向他，“首先我得纠正你一下，她是调酒师，不是服务员。其次……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又不是她爹，她爱去哪去哪，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还能拿链子拴着不成？” 浅野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撑在吧台上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 “孟先生。” 他语调平稳道。 “我没有时间跟你绕圈子。” 老孟这才停下擦拭的动作，将杯子轻轻放进了方便的杯架上，再次瞥向浅野，以及他身后那一片沉默的杀意。 “哦——” 他恍然大悟般拉长了声音，随即脸色一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原来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啊？那还是请离开吧，我们这里正歇业呢，不招待闲人。” 浅野盯着老孟那张油盐不进的脸，面上的微笑收敛了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直了身体，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一声响，转身大步走回那群鬼武众中间。 陈辰原本正坐在吧台前面用吸管喝着柠檬水，此时也从高脚凳上下来，拦在那些鬼武众的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浅野雅也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利落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锵——！ 第一名武士动了。 拔刀的动作迅猛无比，刀锋出鞘的瞬间带起一股恶风，目标正是挡在他们面前，手无寸铁的陈辰。 那是标准的居合斩，力求一击毙命。 几乎在刀光及体的前一瞬，陈辰也突然动手。 他极为迅速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只手直接按住了那武士正在挥刀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紧拳头，一记正拳全力砸在了这武士胸口的甲胄上。 咚！ 接着，酒吧内仿佛有电光石火骤然亮起——三道不同轨迹的刀光一闪而过。 在后方的武士们，看到的就是在这狭窄的酒吧过道上，那名冲锋的武士身形一顿后突然僵住，红黑盔甲轰然解体，伴随着沉重的倒地声。 而在这具倒下的身形后出现的，陈辰正定在一个收势的动作上，身体稍倾，双手持刀斜指地面。 第二名武士低吼一声，双手举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劈下来。 陈辰侧开一步，闪开这一记重劈的同时，身形带动着刀刃流转，刃尖精确地从那武士的胸口划过，紧接着刀刃一转，朝着第三名武士挥去。 第三名武士连忙抬刀格挡，却见陈辰手腕一转，已然将其逼迫至墙边，接着突然收刀，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挥出一道十字斩，连带着盔甲一起，将其开膛。 之前被砍中的那名武士这才“噗通”一声软软倒下，而这名武士也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浅野的眼神微变。 陈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看向剩下的四名津神武士。 第四名武士没有急于近身，而是双手握刀，刀尖微微下垂，采取中段构架，步伐沉稳地逼近，试图以稳重的姿态封死陈辰的移动空间。 陈辰则是将刀刃下沉，逼迫对方必须将精力分散去分别观察陈辰和刀刃的姿态。 那武士的刀尖如毒蛇般微微颤动，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靠近。 就在武士踏入三步之距的刹那，陈辰突然蹬地前冲，刀锋贴地扫起，挑向对方膝甲缝隙。 武士急退半步，改劈为截，两柄刀铿然相撞时，陈辰借势旋身，手肘猛击对方面甲。 砰！ 武士仰头踉跄，陈辰的刀尖已然翻起，自下而上在他胸前划过—— 嗤——！ 武士的刀脱手落下，深插进地板，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则靠着墙壁缓缓坐倒。 第五名武士几乎在同伴倒地同时发动突击，他矮身滚进，长刀横扫下盘，逼得陈辰跃起避让。 未等落地，武士第二刀已撩向空中。 锵！ 两人的刀刃在空中碰撞，迸溅出一片火花，陈辰已借力翻至对方身后。 武士回身横斩，陈辰突然伏低，刀光一闪而过。 武士保持着挥砍姿势僵直片刻，便在陈辰的身侧轰然扑倒。 第六名武士突然抬腿提起一张椅子抛向陈辰，翻飞遮挡视线的瞬间，他双手握刀突刺，刀尖穿透那椅子直取陈辰心脏。 陈辰侧身让过致命一击，右手刀沿对方刀镡削下。 武士撒手后撤，迅速抽出胁差扑上，两道人影在狭窄过道里交错而过，陈辰的刀锋在对方喉甲接缝处留下细线般的血痕。 此时在对面的，除去浅野雅也，便只剩下了作为这支鬼武众队长的青鬼。 这个穿着青色甲胄的武士已然沉默地拔出了刀，不同于前六人的迅猛，他的起手式如古松盘根，刀尖凝在距地面三寸处微微画圆。 陈辰踢开倒在脚边的那名武士，将刀重新换回右手。 青鬼突然就动了。 没有助跑，他如浮舟滑过水面，刀锋骤然上扬劈向面门。 陈辰举刀格挡的瞬间，青鬼的刀势竟化作横斩，逼得陈辰后仰避让。 簌——！ 刀风扫过吧台，一排酒瓶齐口断裂。 躲在吧台下面抱着头的老孟被浇了一身。 陈辰刚要反击，青鬼的刀尖已如附骨之疽点向他握刀的手腕。 二人身影在昏黄灯光下化作两团交错的光晕，刀锋相撞的火星溅落在刀刃上沾染的威士忌酒液上，燃起幽蓝的火焰。 青鬼弹开陈辰挥来的一刀，接着突然变招，青焰随着刀刃扬起—— 但这一刀终究没能落下。 另一柄短刀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从后颈处透出。 陈辰抵住短刀底端的手松开，那青鬼武士也向前咣当倒地。 陈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润滑液，这才看向始终阴沉着脸看向这边的浅野雅也，单手持刀微微抬起，也指向他：“要借你一把刀吗？” 第1262章 装完逼不认 到这时候，浅野雅也才再次开口：“看来，你们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津神为敌了？” 孟乐安这时候才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酒水，闻言也回道：“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啊大佬，没事跟你们津神为敌干什么？是你们来挑事的好吧？” 浅野雅也看向在场的两人，还有那柄指向他的刀刃“……希望你们能够承担所作所为的代价。” “我已经承担代价了，你看看，你们把我这里弄得这么脏，等下又得花一笔清理费，这钱你出？” 老孟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答，浅野雅也此时已经阴沉着脸，像是看不见地上的尸体一般，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直到门关上了，又过了一阵子，老孟才长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我酒吧里……不是重伤，死人，直接拖去烧了就行。啊，是津神的武士……行行行，我加钱行了吧？赶紧的。” 他挂断通讯，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向陈辰示意了一下：“你把那个最厉害的那个，把他的刀卸下来，我要留着做收藏。” 接着从吧台下面拖出一个大号方形塑料垃圾桶，将地上刚才被打烂的那些酒瓶都装进去。 陈辰此时已经拿起了青鬼的刀，将刀鞘从他腰上拆下来，将刀收回，然后才摆在了吧台上，说：“这么搞，你生意是真的没法做了。” 老孟此时正用拖把拖着地，闻言说道：“操，那我能让这群津神的在我地盘上装逼？生意不做就不做了呗。再说了，难不成把爱丽丝交出去我就没事了？万一他要来个灭口怎么办。” 他拖完了地，把拖把靠边放着，走到吧台边，好奇地拿起那把青鬼的刀。 刀鞘是深青色的，触手冰凉沉重，他一开始还没拿起来：“嚯，这么重？” 他改用双手将刀拿起，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却没拔动。 陈辰这时候也在拆着地上那些津神武士的装备，说：“我上次也遇到一伙这些武士，身上还中了几刀呢，这次一刀没中，我真牛逼。” 老孟还在试着研究怎么把刀拔出来，头也不抬地说：“你被砍几刀又没事。” “那不一样。” 陈辰刚从一名赤鬼武士身上拆下来了一条机械义肢，朝接口处看了看，同时嘴里没停。 “无伤通关和防御高回血快是两回事，后者别人只会说你数值高，前者才是技术好。” 陈辰这时候已经找到了手里那把刀的刀鞘，合上看了一下，又拔出来，刀刃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痕——这是一把村正系列的高频震动刀，这些武士用的基本都是同一型号，相互之间碰撞对刀刃的损害非常严重。 老孟这时候终于放弃了拔刀，把刀和拖把一起靠在墙边，才接着看向陈辰：“你怎么还会东瀛刀法？跑那边去找了个穿樱花服的东瀛女人偷学的？” 陈辰还在检查着刀，随口说：“别给我造谣，我自己在网上找视频学的。当时学了好几个月呢。” 老孟明显有些不信：“这也能学会？”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自己去网上搜嘛，跟那些宝妈分享的生活小妙招差不太多。”陈辰回答道，“技巧就那些技巧，关键得看是谁来用。之前我那个老板送了我天晓，总得学学配套的刀法吧，不然不是浪费了？” 老孟回想了一下：“天晓不是古长刀吗？” “是个锤子古长刀。” 陈辰嗤笑一声。 “就是那些卖刀的仿着东瀛刀的样子改的，他们原本就是造的东瀛刀，又不想花时间真的去研究古谱复原，生产线稍微改了下就说是自己的东西，拿出来骗外行了。”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那把刀的。” “刀又没错。”陈辰颇为嫌弃地晃了晃脑袋，“明明是孙子还要装爷爷，明明可以当爷爷还要当孙子，数典忘祖的东西。” 陈辰这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柄村正，按了一下刀背上的按钮，然后握住残缺的刀刃根部，用力一掰，那段布满缺口的刀刃就“咔哒”一声掉了下来。 陈辰看了眼光秃秃的刀柄和支架：“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我要了。” 他说着将刀放在了吧台上，然后去拆那些赤鬼武士的刀。 单纯的高频刀比高频热能刀要耐用不少，但是晚上不够酷炫。 老孟这时候也看向门口，收尸的人应该没有这么早来。 他叹了口气：“现在短时间内，津神的注意力就会死盯在我身上了……唉，这都什么事啊？” “你自己装逼说他们肯定会找过来，到时候放他们一个人回去，你就可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逼装完了开始抱怨了？” “一码归一码，两回事。” 老孟想了下，又去拿起青鬼的那把刀，这次是用腿夹着刀鞘，双手去拔，才算是拔了出来。 ——大概是用得少，所以卡扣有点紧。 没过多久，酒吧后门被敲响了。 老孟走过去打开门，几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沉默地走了进来，开始动作麻利地收拾地上的尸体，装进带来的黑色裹尸袋里。 老孟和陈辰也见怪不怪，继续各忙各的，没多久，尸体就被清理干净，地面也被重新拖了一遍，虽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至少看起来像点样子了。 那几个灰衣人冲老孟点了点头，便抬着裹尸袋从后门离开了。 酒吧里再次安静下来，老孟看着空荡了许多的酒吧，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试着挥了下刀，然后一刀把吊灯给劈了。 两人抬头看着黑了一片的天花板，相对无言。 “……饿了，先点外卖吧。”老孟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老孟基本就没离开过酒吧，陈辰也干脆就在这里住着。 酒吧周围一直都有人活动，可能是津神的忍者，也可能不是，无人在意。 但是浅野雅也却没有再来过，显然是打算将目标瞄准之后的演唱会——不管现在爱丽丝躲在哪里，至少演唱会的时候，她是必须要出场的。 而到了那时候，津神也必然会派出更多的兵力。 接着，便到了演唱会的这天。 第1263章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 藏匿爱丽丝的安全屋位于九龙区那迷宫般狭窄巷道的最深处，一栋平平无奇的旧楼之中。 外面是斑驳脱落的墙皮、纵横交错的晾衣竿和如被雨打湿的蛛网一般缠绕在一起的网线电线，屋内却出乎意料的宽敞整洁。 老孟找的这地方显然费了心思，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隔音也做得极好，将街巷的嘈杂完全隔绝在外，同时在屋内进行模拟彩排的声音也不太容易传到外面去。 几扇窗户都拉着厚重的帘子，只有边缘缝隙透进些微光，在擦得干净的反光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房间中央，爱丽丝正由请来允儿作为化妆师做着最后的定妆，据说这也是她作为商业间谍的必备技能之一。 楪和波洛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十六则靠在墙面的沙发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这些日子里，他们就一直在这里陪着爱丽丝，为演唱会做着准备。 场外需要的各种人手则是由老孟发动人脉能力找人来帮忙，然后由和人来进行管理统筹——这至少能让津神的人没法去直接干扰演唱会的准备。 纪之瑶据说也经常会跑到这边来，现在她也在这儿，坐在角落里。 老孟正在对演唱会场地和整个计划在所有人面前整体顺上一遍。 陈辰这时候坐在纪之瑶的身边，稍微往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的？” 纪之瑶头也没看过来，只是同样小声回答：“乐于助人，很奇怪吗？” “太奇怪了。你们单位有任务？” “机密，别问。”纪之瑶终于瞥了他一眼。 那就是有任务。 想也知道，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纪之瑶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总跑到爱丽丝这里来，多半是她将爱丽丝的情况上报了上去。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以“与真人组织有关”的名义来申请协助。 陈辰咂咂嘴：“那会有别的援助吗？比如关键时刻天降神兵之类的？” “没有。”纪之瑶回答得干脆利落。 “啧，这也太抠门了。”陈辰撇撇嘴，身体往后一靠。 这时，老孟那边的讨论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总之，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通道、应急路线都记清楚了。真要出了什么预料之外的状况，就只能随机应变了。”老孟拍了拍手，环视一圈，“没什么其他意见的话，那就这样定了。” 也是在这时候，和人的消息发了过来，意思是场地那边已经准备就绪，观众也马上就要入场了，随时可以过去。 这时，众人的目光也投向了爱丽丝，此时爱丽丝已经画好了妆，爱丽丝缓缓睁开眼—— 和之前那种非常有东瀛特色的惨白装扮不同，她这次既没有将头发染成金色，也没有在脸上抹粉，当然装扮地依旧非常华丽。 那一套在其他人看来有些怪异的装扮，实际上与津神的策略有关，津神一直在试图通过这种文化方面的宣传，让世界都认为这种文化是“高级”“潮流”和“时尚”。 而且这一套在有钱人里据说还真挺流行的。 脸上的妆容掩盖了连日来的疲惫，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老孟双手一合。 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安全屋，分乘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型车，融入了九龙区接近黄昏的车流中。 这次要去的曙光社区就位于九龙区，距离安全屋不能说近，但确实也没有远到哪里去。 由于还没有入场，能够听到建筑另一边传来的隐约人声嘈杂，比预想中要热闹得多。 车门滑开，几人迅速下车，在和人事先安排好的接应人员引导下，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快速进入建筑内部，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而和人则留在了这里。 陈辰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后台，那里轮不到他来帮忙。 他直接背着个黑色的长条形布袋子，就往楼上走去。 这个曙光社区才刚建好没有多久，还没有投入使用，而为了能够对流浪汉进行比较正规的管理，这楼的出入口并不算多，并且几个比较大的出入口都用来了让观众进场，剩下的只有寥寥几条工作人员通道。 来的观众意外地多，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算奇怪。 即便爱丽丝在江台这边名气并没有那么大，但毕竟曾经津神对于她的宣传都是不遗余力的，而在江台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还是一次完全不收费的演出，前来看看的观众绝不在少数，有不少就是附近凑热闹的居民，还有大量的记者。 津神的目的是在尽量减轻影响的前提下将爱丽丝带回去，所以不太可能直接正门突入，更可能是从仅剩下的几个小门潜入。 和人此时手里正撑着一根带电的防爆叉，横刀立马地守在楼下工作人员通道门口，那些津神的武士和忍者不太可能对他动刀，也怕他磕着碰着，所以只要看到他在这里，准备从这边进入的人手很大概率会比较少。 相较之下，陈辰那边的压力就要大了。 “观众还不少。”老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点咋舌，“你说万一他们直接发射导弹过来，把整栋楼扬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交给我们的防空火力了。” “我们还有防空火力？” “应该有吧。” 陈辰此时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推开那扇崭新的防爆门，踏上了空旷的天台。 夜风立刻呼啸着灌满他的外套。 他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能看到前门广场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更远处街道上闪烁的警灯——按道理警察应该来维持秩序的，但是不排除他们就是想来听免费的演唱会。 天空中还有一些无人机在飞来飞去，基本都来自各个媒体。 当然还有别的。 十六的声音这时候插进了频道里面：“有津神的运兵车正在靠近。” “直接开运兵车过来？”陈辰问。 “准确地说，是飞行运兵车。”十六回答，“你抬头应该就可以看到。” 陈辰顺着十六的话抬头，就见在头顶逐渐黯淡下来，又即将被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照亮的夜空中，有几个闪烁的光点已经到了头顶上。 “真快啊。” 陈辰将兜帽拉上，黑色皮肤瞬间覆盖全身。 他将背着的布袋扯开，里面露出两捆武士刀，每捆三把，总共六把，都是上次从那些鬼武众的身上拆下来的。 “咔嚓”两声清脆的卡扣声，这两捆刀分别挂在了他的腰两侧，在周围高楼的霓虹灯下，反射着五彩的金属光泽。 与此同时，多个黑影从天而降，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了他的身边。 第1264章 杀阵 第一波落在这天台上的就有十余人。 陈辰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除去一整队的鬼武众外，还有多名忍者在外围，用枪口和微型导弹瞄准了陈辰所在的位置。 天台的风带着都市的杂音呼啸而过，楼下此时已经传来了逐渐升高的音乐，将刀鞘与金属之间碰撞所产生的沉闷声响掩盖在下面。 陈辰右手握住第一把刀的刀柄，拇指推开卡榫。 锵——！ 刀锋出鞘的瞬间，多名忍者手中的枪口也已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朝着陈辰的方向泼洒而来，无处可躲。 陈辰直接踏步向前，朝着其中一名津神忍者的方向直冲过去，躲开了大部分子弹的同时，脚步交错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切入弹道缝隙，手中长刀划出银弧，精准地迎着子弹的轨迹劈斩—— 叮叮叮叮叮——！ 火花在刃尖迸溅，数颗变形的弹头被削成两半，擦着他的身体飞向身后夜空。 正前面，一名赤鬼武士想要阻挡陈辰的前进，甲胄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挥刀突进，刀锋直取陈辰脖颈。 陈辰手腕一抖荡开对方劈砍，接着左脚踏前，刀尖顺势刺入头盔与胸甲的接缝处，再向侧边一抽。 鲜血随刃尖喷溅，头颅飞起，武士轰然倒地。 而陈辰此时已经踩着另一人的肩膀越过，直接将那名开枪的津神忍者扑倒在地，翻身立起的同时刀刃顺势划过，一道血雾随即喷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空声从两侧袭来。 左侧忍者掷出的手里剑被陈辰用刀背扫落，右侧另一名武士的重劈已到头顶。 陈辰左手闪电般抽出第二把刀，双刀交叉向上硬架—— 铿！ 那武士挥出的刀刃被直接弹开，人也向后倒退半步，陈辰便立即逼近，双刀顺势展开，如蝶舞般绞向对手。 一刀格开对方后续的反击，另一刀已削过其膝弯，锋利的切割声后，那武士跪倒的刹那，陈辰右刀回旋，将其头颅斩下。 第二把刀尚未收回，背后寒意已至。陈辰看也不看，听风辨位，左刀向后反手一撩，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忍者短刀荡开，右刀顺势从腋下刺出，穿透对方腹部。 抽刀时带出一蓬血雨，尸体滚落在地。 一名津神忍者正半跪在旁边的水箱顶端，肩扛着一台四联装导弹发射器，发射器上的瞄准镜泛着红光，正在试图锁定陈辰的位置。 陈辰身形一矮，闪至一名正挥刀冲来的武士身后。 视野被同伴宽阔的背甲遮挡了一瞬，忍者立即调整瞄准角度，下一秒，他就见一道寒光射来。 噗！ 一柄武士刀已经穿透了这忍者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与肩扛的导弹发射器一起从水箱上坠下。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连串的子弹从侧翼扫来，陈辰足尖猛地蹬地，踩在刚才被当作盾牌的武士头盔上借力腾空跃起，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随即双脚在垂直的墙壁上疾踏数步，子弹追着他的足迹在墙面上炸开一串烟尘。 下一秒，他突然从墙面上俯冲而下，刀刃闪过一道弧光，一名举枪欲射的津神忍者连带着持枪的手腕乃至半个肩膀，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洒开来。 陈辰落地翻滚，毫不停歇，一道刀光已贴着地面扫向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这里不比酒吧内狭窄，几乎没法制造出一对一的情况，那名青鬼已经朝着陈辰追击过来。 陈辰翻身跃起，青鬼的第二刀、第三刀已连绵而至，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陈辰挥刀硬架。 铿！铿！铿！ 火星在刀刃交击处不断迸溅，抓住青鬼力竭换气的微小间隙，陈辰猛地一脚踹在对方胸甲上，青鬼闷哼一声向后滑退。 陈辰则借这一踹之力向后空翻，靠近了一名躲在空调机组后的忍者，那忍者手指还未扣下扳机，陈辰已急速贴近，长刀自下而上撩起，从下颌处劈入面门。 忍者毙命的瞬间，陈辰手腕一抖，竟用刀尖将其尸体挑起，随即刀光横斩，残躯在空中断成两截，血雨纷飞。 而几乎是同时，“嗤”的几声，另一名同样扛着导弹发射器的忍者已经锁定了陈辰位置，四枚微型导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朝着陈辰包围而来。 陈辰无意与导弹比机动能力，迎着导弹冲去，从四枚导弹之间的狭窄缝隙中一穿而过，同时手中的双刀化作一片刺眼的刃影。 四枚导弹的弹体几乎是在同时被刀刃精准地削开，内部元件裸露出来。 接着，被破坏的导弹在他身后轰然炸开。 轰——！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大半个天台，灼热的气浪掀飞了杂物，但巨大的声响却被楼下演唱会掀起的狂热音乐浪潮彻底吞没，仿佛一场无声的烟火。 陈辰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脚步在堆积的杂物上一点，身形再次拔高，直扑那名站在高台上的忍者。 那忍者仓促间拔刀，陈辰的刀刃却更快一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一击毙命，陈辰看也不看，直接松开了这把布满裂痕的长刀。 坠地的轻响被掩盖，陈辰的手已按在腰间，又一柄新刀应手出鞘，冷冽的刀锋在霓虹下流淌着五彩的光泽。 也正在此时，天台上空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之前残存的敌人尚未清理干净，更多的黑影如同蝗虫般从天而降——又一队津神武士与忍者，重重落在了这片已是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上。 陈辰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上轻盈地跳下，举刀朝前一指，还未干的血液顺着他大衣的衣摆滴落在地上，混入地面的血迹中。 周围的津神精锐部队，则无声地再次向他逼近。 演唱会正达到高潮。 透过厚重的防火门和层层墙壁，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爱丽丝的歌声通过强大的音响系统放大，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的调子，而是充满了力量感和某种决绝的呐喊，与激昂的电子乐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舞台灯光变幻莫测，光束切割着烟雾弥漫的空气，台下是挥舞的手臂和模糊不清的、沉浸在音乐中的人脸。 而在天台上。 陈辰将最后一把已经折断、刃口翻卷如锯齿的长刀随手丢在地上。 刀身落在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半截刀尖甚至插进了一具尸体的甲胄缝隙里。 他低头，用手抠了抠胸前衣服上一个被刀锋划破的破洞，指尖能感受到下面冰凉而坚韧的黑色皮肤，以及皮肤上那道浅白、正在快速愈合的划痕，又解开了腰间的卡扣，一堆没有刀的刀鞘也七零八落掉在了地上。 周围，津神武士和忍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几乎铺满了整个天台地面。 鲜血沿着排水沟缓缓流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呼——” 陈辰这次长长出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讯：“演唱会气氛怎么样？” 第1265章 鬼庭番头 “我这边……还行，都打退了。”和人大喘着气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里。 他此时正在场馆的员工通道后门，拄着手里已经变形的防爆叉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没有其他人——那些试图从这边突入的津神士兵刚刚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都撤退了回去。 “演唱会的氛围不错，看得出来都挺开心的。”老孟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就是橙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没联系上她。” “我上厕所也得跟你报告？”纪之瑶的声音也在频道里面出现。 此时此刻，在距离演唱会场地半条街的街道上，几台重型运兵车翻倒在路上，还有一台战斗机甲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伤口处冒出电火花和机油，倒在两台运兵车的中间。 周围是成队的津神士兵，正在四处警戒着。 路上的行人已经跑光了，纪之瑶就在这不远处的楼顶向下张望。 她穿着那套外形如大号冲锋衣一般的深色轻型战斗服，手插在口袋里，想要伸手抓抓脸，才反应过来那格外宽大的兜帽下的面具还没收起来。 在试图依靠空降部队从天台进入的计划受挫之后，津神那边于是直接派出了地面部队，不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十六看得一清二楚，于是纪之瑶便来这里拦截。 过程没有什么好形容的，毕竟对方可能都不知道是怎么遭到的攻击。 “那些津神武士可都是精锐，一下损失了这么多还没达成目的，对那位浅野来说，应该也不是容易蒙混过关的情况……行了，我等下就回去。” 纪之瑶说着就按掉了在多人频道的讯息，转身回头看去。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穿着黑甲的武士就站在不远处。 其穿着的战斗服与鬼武众的赤鬼和青鬼都有所区别，不仅明显要厚重许多，头盔两侧也有两个像是大角一样的【胁立】装饰，甲胄之外更是披着一件短款的黑色阵羽织。 甲胄也是以墨黑色为主，加上一定的暗金色装饰，显然比那些鬼武众还要更高一级。 十六的声音在纪之瑶的耳朵边响起：“小心点，这人是津神在江台的鬼庭番头，应该是叫黑铁义隆……你就理解为是那些武士的头领就行了。” “噢。” 纪之瑶应了一声，稍稍侧过身子，一只手按在了挂在腰间的武士刀上。 ——这是孟乐安从青鬼那儿弄到的那把刀，他将其命名为【鬼切】，本来是打算带来防身的，但是由于太重，就算了。 然后就被纪之瑶借来用。 此时那番头见到了纪之瑶腰间的刀，于是也将自己的刀拔出来，手中那柄比寻常武士刀更长、更厚重的无镡武士刀稳稳地指向她，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风吹动纪之瑶宽大的外套下摆，也吹动了黑铁义隆阵羽织的边缘。 “我不是和人。”纪之瑶回答。 黑铁义隆沉默了一下，摆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 接着，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前倾，脚下发力—— 咚！ 踏地的力道竟使得这天台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沉重的甲胄竟未带来丝毫迟滞，反而像是一头发狂的黑犀牛，带着一股恶风朝纪之瑶猛冲过来。 那柄武士刀在周围的霓虹灯光下划出一道锐利的华彩，横切向纪之瑶的方向。 纪之瑶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发力——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交击声爆响。 鬼切出鞘，划过一道弧光，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撩起，刀刃与刀刃猛烈碰撞，迸发出火星四溅。 黑铁义隆志在必得的一斩，竟被这看似力道不大的一击直接弹开，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让他前冲的势头都为之一滞，心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纪之瑶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弹开重斩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刀光顺势下劈，直取黑铁义隆因挥刀而暴露的胸口。 黑铁义隆急忙回刀格挡，又是“铛”的一声巨响，他被迫后退半步。 纪之瑶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击不中，又连绵不绝地朝着他挥砍而来，闪烁的刀光几乎织成了一片大网。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风骤雨般响起，黑铁义隆凭借着脑子里的计算芯片和丰富的经验基本能够预测到纪之瑶的下一步动作，但由于这刀挥砍来的力量奇大，速度更是快得诡异，他几乎没有变招的机会，只能拼命格挡这连绵不绝的攻势。 一时之间，他竟被完全压制，只能疲于应付。 “退下！” 久守必失的憋屈感让黑铁义隆发出一声怒吼， 他看准纪之瑶一次直刺的间隙，不顾可能受伤的风险，猛地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臂，武士刀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横向横扫出去。 这一刀范围极大，逼得纪之瑶也不得不后撤闪避，刀锋擦着她的外套前襟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得她衣服猎猎作响。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黑铁义隆终于得以喘息，向后跃开一小段距离。 他头盔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刚才那一轮防守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接着，就听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他厚重的墨黑色甲胄内部传来。 只见甲胄的缝隙之间，尤其是胸甲、臂甲关节处，开始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熔岩在甲胄下流动。 同时，他肩甲两侧的排气孔猛地喷出两股炽热的白色蒸汽，发出“嗤——”的尖锐声响。 纪之瑶静静地看着他的变化，她缓缓将鬼切收回腰际，右手紧握刀柄，左手轻轻托住刀鞘，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好像很标准的居合斩姿势。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黑铁义隆的甲胄缝隙的红光骤亮。 他脚下的水泥楼面被蹬出蛛网般的裂纹，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暴起朝向纪之瑶冲刺而来。 武士刀拖在身后，仿佛准备在接近的瞬间将纪之瑶连人带刀斩为两段。 而纪之瑶也在此时动了。 锵——！ 鬼切的刀刃从鞘中闪电般拔出，一道细线划破空气，朝着黑铁义隆的方向挥砍过去。 然而，在黑铁义隆那经过强化的动态视觉中，他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刀—— ——太早了！距离还不够！这一刀绝对砍不中自己！愚蠢！果然是被我的速度吓到了吗？！ 他的心中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既然砍不中，就不需要格挡。 但紧接着下一秒，在他的视野中，那道刀光突然延伸了出来——不，不是延伸出来，而是脱手飞出了？！ “什么？！” 黑铁义隆的瞳孔猛缩，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一瞬间，锋利的刀刃已经划过了他的腰间，轻微的切割声顺着骨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黑铁义隆的上下身随之分离断开，在前冲的力道下，分别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体改造带来的蛮横生命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柄武士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圈，刀柄精准地飞回了那人的手中。 接着，便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没有任何言语，刀尖朝下捅了下去。 滋—— 轻微的电火花冒出，面前的这具躯体彻底没了动静。 纪之瑶甩了甩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擦掉刀上沾着的不明液体。 十六此时也有些好奇的声音响起：“橙子你还会这种剑术？” “不会啊。” 纪之瑶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看动画片学的。” 第1266章 下一步计划 演唱会后台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渐渐散去，只剩下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零星声响和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 陈辰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踱步出来，他换了身衣服，大概消去了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味，扯了扯衣领，看向舞台的区域。 这时候，爱丽丝正站在台前，被一大群的记者围着，大量的话筒几乎要塞进她的嘴里。 记者的问题几乎没有片刻停止，她也在用那口依旧不太标准、却努力咬字清晰的口音，回答着提问。 楪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知从哪摸来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戴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笔挺，倒真有几分冷酷专业保镖的架势……她倒本来也是。 陈辰靠在通道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没过多久，另一边的安全门被推开，纪之瑶溜了进来。 陈辰看了一眼，她外面套着宽大的外套，但衣角处蹭上了一大片不易察觉的深色污渍，便伸出手，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纪之瑶晃了晃脑袋，没躲开，只是低声嘟囔：“脏。” “反正你也好不到哪去。”陈辰把手收回来。 在结束了采访之后，一行人没有多停留，迅速离开了演出场地，路上非常平静，显然津神暂时放弃了抓捕爱丽丝的行动，或者在规划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了位于九龙区的安全屋，推开那扇隔音良好的厚重铁门，屋内一股麻辣烫的味道扑面而来。 “哟，回来了。” 十六正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除了电脑就是刚吃完、还没盖上盖子的外卖盒。 听到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和人则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进门就精准地找到沙发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吁出一口气，闭着眼，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楪默默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帮他揉按着紧绷的肩膀。 老孟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看着手机，这时候也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次的演唱会很成功啊。到处都是你的采访记录，江台本地热搜前十条占了七条，亚洲地区前二十条占了三条，至少在江台打出名声这个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他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抬眼看向同样疲惫地走进来的爱丽丝。 “就是不知道你老家那边的反应怎么样。” 爱丽丝接过纪之瑶递过来地水杯，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才朝屋内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大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辰已经从旁边柜子上拿下来了一袋子薯片，撕开了包装，同时插嘴问道：“我不喜欢看夸的，有骂的吗？” “当然有了。”十六头也没抬地回答，“那可太多了，现在都已经有酒店无码流出了，又是羡慕财阀的一天。” 这话一出，安全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十六。 十六似乎感受到聚焦过来的视线，她的话顿了顿，才补充道：“我鉴定过了，不是本人，长得也不像，纯引流的烂货。” 陈辰自己吃了几片薯片，然后把包装袋塞进纪之瑶手里，拍了拍手。 “按照一般规律，最多明后两天通稿就要出来了，到时候骂你的怕是要多十倍……当然我觉得可能也差不多是这两天，你就应该背中十八枪自杀了。” 在演唱会结束后的记者采访中，爱丽丝直接抛出了她来到江台的真正原因，是无法接受津神与真人合作对平民进行生物实验。 这倒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意外事件，只不过考虑到爱丽丝原本的立场，虽然同样也没有证据，但是影响比那些单纯的阴谋论要大得多。 而津神那边的公关机器也是反应迅速，甚至像是早有准备，立刻发布了措辞强硬的辟谣声明，反指爱丽丝（维里蒂）是因为品行不端、贪得无厌，在津神体系内混不下去，才跑到江台投靠基金会，所谓指控完全是收了黑钱的污蔑。 同时还有一些其他小道消息媒体发布了大量视频和文字新闻，意思也都差不多，展示津神控制区如何繁荣安定，人民如何幸福美满。 然后这些消息又被津神的声音引用，原汤化原食。 陈辰看着屏幕上开始涌现的各类分析文章和知情人士爆料挠了挠头，转向爱丽丝：“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去到处搞巡演？又不能搞商演，纯投入拉不到投资，你有那么多钱吗？”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眼神却十分坚定：“我觉得我还应该继续唱下去。” “以后可以开直播唱。”老孟说道。 “直播是要直播的。而且……” 爱丽丝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安全屋里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而且，我打算回去。” 这说得陈辰都愣了一下：“回哪里，酒吧？” “回北美。”爱丽丝说道，“橙子跟我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待在安全的地方呼唤未来没有意义，我必须回去，回到那些需要被看到、需要被帮助的人民中去。” “下一步走这么远？”陈辰又扭头看向纪之瑶：“你在她喝得里面加什么了？” 纪之瑶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闻言抬起头，晃了晃脑袋，嘀咕道：“没什么，就是闲聊呗。而且我又没有让她回去。” 老孟也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你认真的吗？你这回去不就直接给你抓了，还能让你到处跑？” “他们不会直接抓我的，我是神巫女，他们即便要惩罚我，也只能按照教内的程序来。”爱丽丝迎上众人的目光解释道。 而在这时候，和人也从沙发角落里站了起来，说：“所以我会和她一起回去。这样一来，维……爱丽丝的行为就是我的吩咐，和她没有关系。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陈辰又一次扭头看向纪之瑶，纪之瑶飞快地摇头，表示她真不知道这事。 和人顿了顿，继续开口：“父亲……还有津神，与真人的合作是条危险的道路。现在真人正在残害着无辜的生命，我必须回去阻止这一切。这是为了爱丽丝，还有其他的人们。” 第1267章 有个人要见面 虽然他们有宏图大志，但也没有准备立即出发。 主要还是现在爱丽丝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如果不趁着这段时间尽量多发声，她的声音很快就会被其他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掩盖掉。 忙了这么一段时间，都挺累了，于是各回各家——和人他们几个留在这里，算是给爱丽丝当保镖了。 在回家的车上，纪之瑶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说：“像是你平时看到的那些垃圾信息，其实都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了。正常的操作是假如我一天一个人一百个号，每个号发十条垃圾信息，一个团队二三十个人，一天就有两三万条垃圾信息被发出来。然后只要有任何一条表现出有流量聚集的趋势，就立即集体开始大规模推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爱丽丝的这点声量很快就会被淹没了。” “我反正对他们的计划不看好。”陈辰摇了摇头，把着方向盘过了一个转角，“他们的目标太大了，单纯靠这点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和人去当了津神董事长都不行。” “津神这种体量的企业现在就是一艘海上的巨舰，就算再怎么乱搞，这艘船凭借自身的体量都能在海上飘很长一段时间，彻底摧毁更是有点天方夜谭。” 纪之瑶摇头晃脑，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不过如果只是要消灭那些‘真人’，倒是不会太难……他们干部还剩几个？” “我算算……三个首领九个干部，首领死了一个，干部……” 由于事件也经过这么长时间了，陈辰印象比较深刻的就那么几个，还多花时间回忆了一下。 “……九个干部，死了七个，还有两个。”陈辰手指点着方向盘算道，“两个首领两个干部，将和兵一样多了。” “造成的破坏少不了一点。霍霍完江台还不算，还跑到北美去了。” 纪之瑶长长叹了口气。 陈辰瞥了她一眼：“天天叹气，人是会变老的，别等到你同事都八九十岁退役，你四十岁就退役了。” “你还挺乐观。”纪之瑶整理了一下安全带，接着说，“上次我来的时候，爱丽丝问我，说她一直都非常真诚地表达她的想法……虽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出过错，但是她现在想要改正，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也有嘛，我们不是……老孟不是人？”陈辰应道。 “是从整体上来看呐，我们才几个人，统计学上都忽略不计了。” 纪之瑶的脑袋斜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灯红酒绿与一闪而过的人群。 “我总是会不断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是很难相互理解的，然后就会感觉，这其实是一件挺绝望的事情。很多时候，当对方认为你和他们立场不一致的情况下，你甚至无法阻止他们放弃自我毁灭的行为。” 陈辰听完想了下，说：“不是有那句话嘛……放下助人情节？” “就是放不下啊。” 纪之瑶又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尖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我一直学的都是，要用理性、证据和辩论来说服别人，所以就算是那些我不认同的声音，也会去听完再思考。但是在立场先行的环境下，人们已经选定了边站好了队，然后才会去寻找支持自己立场的【证据】，反对一切不符合立场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你去讲道理，去分析事实，去出示证据，在他们看来都是为了达成一些阴暗的目的。” “谁教你的，说用什么事实证据说服别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也说得出来？” 纪之瑶耸了耸肩：“学校咯……我们也一直试图在这么做就是了，当然也会有人听，不过终归只是少数。” “那是你们把思考当成一个太简单的事情了，人生活是很累的，实际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对所有事情进行验证……更别说去验证时候接收到的还有可能也是假消息。” 陈辰目光看向前方，嘀嘀咕咕道。 “再说了，就算是那些支持基金会的，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信奉科学、理智、实事求是？还不是你们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死了一大堆人来对付怪兽灾害，去给人们建医院建学校，去帮流浪汉学习生活的技能，才有这么一撮人愿意听你们的话。每次怪兽灾害之后那么长一串灾害调查报告，有几个去看了？我都懒得看。说句难听的，现在支持基金会的人，还是因为他们觉得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而不是因为你们搞什么求真务实。” “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个……实事求是啊……实事求是。” 纪之瑶颇为疲惫地瘫在了靠背上。 陈辰也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所以我觉得你们很厉害。你们还在做着自己相信的事情，就算注定这是一条孤独的路，就算你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恶意曲解误解，就算这件事情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纪之瑶扭头朝陈辰看了一眼，“嘿嘿”地笑了声。 陈辰稍微把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一些，稍微加了些油门，继续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爱丽丝基本上白天就是在开着直播，去曙光社区帮忙、在路边唱歌、遭到反对者袭击、遭遇帮派枪战、观看反基金会或者反企业游行、特遣队和机动队处理怪兽灾害、发放慈善救援物资等等，都是在江台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她去哪里都会有人围着，就算是怪兽灾害的避难期内，也会有一堆无人机在她的头顶飞。 也就幸好安全屋的位置还没有暴露，不过这也费了不少劲，经常需要钻巷子是一方面，十六也是成了骡子。 一开始只是将追踪爱丽丝的无人机干扰就行了，然后那边就有了新手段，放出了有线无人机，于是还得操控无人机去把这些无人机的线给剪了。 “我觉得必须给我加钱了。”这次爱丽丝回来之后，十六叫苦道。 她看上去已经得有一个星期没有洗头了……当然实际原因是因为她熬夜打游戏懒得洗。 爱丽丝看上去一脸歉意，跟着一起进来的纪之瑶则说：“要不给你找几个帮手？” “还有帮手？”十六看向纪之瑶，“谁？” “得看爱丽丝的态度。”纪之瑶又转向爱丽丝的方向，后者看上去有些茫然，“有个人想要见你，可以吗？” “是谁？”爱丽丝不解。 “我的上级。”纪之瑶回答。 第1268章 关键一人 “你上级是谁？”问这话的是老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眼周围，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追问：“是有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纪之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直接略过了老孟，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倒是没有太多的犹豫，点头说：“可以。” “好。”纪之瑶看了眼手机，“刚好，他也到楼下了。” “这么快？”陈辰挑了挑眉，“这也没经过别人爱丽丝同意啊？” “流程是要走的。” 纪之瑶说话的时候，后面的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升降梯的声音，接着就是哗啦啦的伸缩门打开的声音。 陈辰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就见周正清在一个保镖的陪同下，正在朝这边走过来。 “晚上好啊。”陈辰抬手朝着周正清打了个招呼。 周正清也微笑着抬了下手。 这时候爱丽丝也已经到了门口，见到周正清，正要鞠躬，周正清已经把手伸了过去，于是又支起身子，有些匆忙地握了下手。 “很高兴能见到你，爱丽丝女士，和人先生，还有楪女士。还有……”周正清看向沙发角落里，一副爱搭不理模样的波洛 ，“好久不见了，波洛。” 波洛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晃了下毛茸茸的爪子。 周正清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是灾害对策与救援保障基金会的现任理事长，周正清，很荣幸能见到你们。”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爱丽丝与和人也立即应道。 陈辰此时扭头给纪之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你不是说没跟爱丽丝说什么吗？】 【是没说什么啊，就是讲了讲我们基金会的理念，顺便问她要不要和我们合作。】纪之瑶用眼神回答。 老孟这时候一个滑铲到了十六旁边坐下，看着场内的情况，感觉不是他插话的时候。 陈辰倒是不在乎这些，问：“理事长您老人家亲自跑这里来？” “有些事情必须得要亲力亲为才行啊。”周正清笑道。 和人这时候也拿出了他当老板的架势：“别站着啊，来这边坐。” 说着就把周正清邀请到了那边的饭桌上，一副准备先做个八菜一汤的样子。 一张圆桌，一边是周正清，一边是和人，爱丽丝、楪、陈辰和纪之瑶则是分别找位置排列坐下。 周正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是眼神却非常郑重，说：“爱丽丝女士，和人先生，我这次冒昧来访，除了表达基金会对你们的赞赏与感谢之外，也确实有一事相求。” “您请讲。”和人坐直了身体。 “关于你们返回北美的计划，有任何需要，只要能够帮上忙的，基金会方面可以提供协助。” 周正清缓缓说道。 “我们请求，能否让纪之瑶以随行人员的身份与你们一同行动？” “嗯？”陈辰看向坐在身边的纪之瑶，纪之瑶则是一副早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看来这就是她之前口中的“机密”了。 和人闻言也是一愣，便说：“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 “一方面，我相信纪之瑶队长的能力能够为你们的任何行动提供有效的帮助，另一方面……”周正清的话一顿，“……纪之瑶队长需要恢复我们与北美分会的联系，所以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北美分会……基金会吗？”和人眉头一皱，“他们怎么了？我记得他们应该是作为集团的安全顾问？” “我第一次听说那边也有基金会。”陈辰小声同纪之瑶说道，纪之瑶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周正清于是接着说：“北美分部名义上还归属总部，但实际上，他们的高层已经被津神渗透或收买，为津神集团获取了不少基金会的内部信息，于是我们主动与他们断绝了联系。而那些依旧坚持基金会原则，拒绝同流合污的成员，则遭到了排挤污蔑和通缉，不得不转入地下活动。我们现在与他们的联系时断时续，能提供的支持非常有限。” 他的话顿了顿。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请求，决定权在你们手上。基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和人几乎没有犹豫：“没关系，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话。” “非常感谢。”周正清微笑着点点头，“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与纪之瑶讨论，我不便在这里多留，就先走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然后一桌子人都一齐站了起来。 “您慢走，周先生。”和人送着周正清就出了门，然后就听走廊里又是哗啦啦的声音，显然已经离开了。 等到他回来，门关上，老孟才问：“真的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吗？”他双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然后看向纪之瑶，“我以为你真是个卖保险的？” “你要是现在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设定了。”陈辰抱着手，点头说道，“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你先让开。” 老孟不服气，又到十六身边，小声问：“真的只有我不知道吗？” 而在这边，陈辰则是也问和人：“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你去干什么？”纪之瑶先问。 “我去旅游。” 陈辰一把捏住了她的后颈，纪之瑶的脑袋一下就缩了起来，陈辰才继续说：“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前几天还在想要不要跟你们一起去那边把那群兽人弄死，现在正好……不带我也行，我自己买票去。跟你们一起去能报公账吗？” “我也想要一起去！”老孟在旁边举手。 众人一起看向他。 别人没说话，和人先沉思了片刻，说：“我觉得，孟能跟着一起去当然好……但是可能会起到一些负作用……” “……负作用也太伤人了？” 无人在意。 “我可以跟着你们去。”十六这时候才开口说，“隔着一条太平洋的延迟我没法帮你们。如果可以给津神添堵，我可以不收钱。” “那太好了！”和人欣喜地点了点头。 老孟于是又指向了自己：“所以又只有我被留下了？” 陈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酒吧少得了你吗？” 第1269章 临行 和人他们原定回北美的计划并没有什么改动，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了三个人而已，也就是陈辰、纪之瑶和十六。 当然，津神集团一直都在调查和人身边这些人的信息，不过实际上效果不好，查出来的并不算多。 特别是这次既然有要直接前往津神本部的任务，所以陈辰也跟十六一起稍微费了些时间，直接将津神江台分部数据库里的情报档案给修改了，把他们的档案都改成了和人在这边认识的普通佣兵。 只不过除了数据库里的信息，他们情报安全课直接参与了调查的人员记忆是没法改的，不过巧的是，负责这件事的正是那个浅野雅也。 而他在出动了大量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了不说，还没能将爱丽丝按照原定计划带回来，于是就被津神江台分部的监察部门直接给处置掉了。 具体的过程没查到，总之现在津神江台的情报安全课已经换了课长，原来的核心团队也跟着大换血，跟着浅野雅也的那些人要么被调离要么被冷藏，他们剩下的也就只有数据库里的那点数据。 ——这也很正常，当一个企业大到津神这个规模，内部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出现臃肿和效率低下的问题，指望他们像机器一样精准运转、分享信息基本没有可能。 另一方面，也是随着和人直接向津神本部表示他想要回家一趟，津神方面立即做出了回应，他们几个人一起直接住进了津神旗下高级酒店顶层套房中。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陈辰和纪之瑶也要了一套房，然后就见到了津神有公关部门的人过来提醒爱丽丝让她不要再暴言了。 但和人表示是他让爱丽丝干的，于是陈辰就见那些公关部门的人都一副死相地往回走。 ——既不能得罪和人，也不能违逆总部的指令，这些夹在中间的人就要倒霉了，只能不断释放谣言和垃圾信息，尝试将这些关键信息给淹没过去。 爱丽丝依旧还在继续着原本的直播，只不过由于她的影响力在迅速扩大，已经到了正常出行都有困难的地步，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楪也是直言，在离开江台之前，她最好是不要再出门了，不然说不好是会遇到什么极端分子。 不过爱丽丝还是觉得，既然答应了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危险，如果现在都退缩了，那之后说什么都是空话。 …… 城寨旁的曙光社区，现在的时间还是上午十一点多。 陈辰不紧不慢沿着边缘的围栏走着，接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下午就要出发了，还得躲着媒体跑这边来一趟。”他嘀咕道。 纪之瑶跟在他的身边，目光看向社区大楼里面，从这里实际看不到什么，但是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爱丽丝这一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她想在离开前再看看这些孩子，很正常。”纪之瑶说道，“而且至少这次不用走到哪里都被围追堵截，轻松多了。就当回家来看看呗？” “也确实。”陈辰思考了下，点了点头。 由于尽量不想与津神扯上太多的关系，爱丽丝与和人商量之后，都明确表示不希望津神的安保人员跟随保护，前几天爱丽丝坚持外出活动的场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现场维持秩序的反倒成了警察局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命令，总之是把那些举着牌子、情绪激动的人群，无论是狂热的支持者还是愤怒的反对者，都死死拦在了外围。 而最近几天，舆论的风向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泄露出来的消息，绘声绘色地描述爱丽丝其实是傍上了津神董事长的二儿子和人，这次所谓的觉醒和反抗，不过是津神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又一场戏码。 这种说法似乎为之前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让不少原本因为她的勇敢发声而支持她的人大感失望，瞬间转黑。 当然，依旧有相信她的人，但是声音总体量就小了起来。 舆论场也已经进入了疲惫期，各个阵营的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那一片圈子里去强化信念，偶尔在网上遇上也不再试图辩论，只是在不断得复读自说自话和直接丢完黑图就跑。 “刚才妈给我发消息了。” 陈辰像是想起什么说。 “说让我们把家里钥匙给她送过去，她想着我们出去这段时间，没事可以帮我们打扫打扫屋子。我们新家的备用钥匙还没给她，就让老孟把我们家的备用钥匙给她送过去了。” 纪之瑶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带着点不满看向他：“明明是我妈，这事怎么不直接找我？” “你妈不就是我妈？都知道我是个闲人，有事当然是先找我了，您多忙的人呐。”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面前建筑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破旧、头发凌乱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社区厨房里的不锈钢盆，里面似乎装了些食物。 她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缩着脖子，从后门快步溜了出去，一下就消失了。 旁边有几个曙光社区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却都默契地移开目光，或者假装低头忙碌，没人上前阻拦。 “那人干嘛的？小偷？”纪之瑶疑惑地问。 “是个疯子。”陈辰随口回答道，“以前住其他城市的，好像家里条件还行，后来儿子得了病要开刀——好像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要切个内脏什么的——她反正是觉得老家那边的技术治不好，又觉得自己有点积蓄，就带着儿子跑到江台来求医。然后病是治好了，医院账单出来直接破产了，背上了一大笔债，所有打过来的钱都会立即被划走，回去的钱都没有了，于是两个人只能在这边想办法打工赚钱，然后她儿子也被帮派的人打死了。” “为什么会被打死？”纪之瑶眉头一皱。 “不知道啊，没什么理由吧，可能单纯是讨厌外地的，觉得抢了他们的工作。” 陈辰耸了耸肩。 “然后这女的精神就出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儿子死是因为她骂过老家那边的基金会，导致什么大人物在迫害她，又觉得曙光救援会和基金会是一伙的……确实也是。反正就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找到她想要让她住进来，她不肯，觉得是陷阱，但在外面其他地方又活不下去，就天天跑到这里来偷吃的。这里的人干脆就当没看到。” 纪之瑶听完点了点头，倒也不新鲜。 这时社区里面传来一阵动静，爱丽丝在一群社区工作人员和孩子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一一与送行的人道别，弯腰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承诺会把他们画的画带在路上看。 陈辰和纪之瑶也走上前去。爱丽丝看到他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等没事，主要车不太能等。”陈辰抬手看了眼手表，“得走了，其他人也差不多出发了。” “嗯，好的。” 爱丽丝应了一声，朝着曙光社区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在陈辰和纪之瑶的陪同下，朝大门走去。 第1270章 新约 车辆汇入车流，前往位于北山区的航空港。 随着距离北山区越来越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 纪之瑶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划拉着找歌，纪之瑶忽然转过脸，用手指戳了戳主驾驶上陈辰的脸。 “哎，等到了那边，我们需不需要隐藏身份，戴个面罩之类的？” 她手指在陈辰脸上比划着。 “像那种只露眼睛的忍者面罩？挺酷的。” 陈辰头都没偏：“咱俩这两张大脸早就在他们津神情报部的档案里传得人手一份了，有什么好挡的。反正你就记住，我们以前就是在老孟手底下混饭吃的佣兵，稍微有点小名气，就是碰巧跟和人认识了然后混熟了，就这么简单。” “哦……”纪之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来了兴致，“那咱们是不是得有个组合名？你看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双人组，你看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不能选个阳间的名字吗？” 陈辰偏头作势朝着纪之瑶的手指咬过去，纪之瑶赶紧把手指缩回去。 陈辰又接着说：“而且我们有组合名啊，超市打折组合？你自己提的。” “那太久远了，不合适。”纪之瑶拍了下座椅，“而且现在啊情况也不一样了，我们名义上好歹是和人的家臣，再叫超市打折组合，或者超市侠侣，像话吗？” “你可注意点用词。”陈辰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等到了津神本部那边，你张口闭口主公的外号，当心旁边站岗的武士觉得你大不敬，直接抽刀一下给你砍成血雾。” “那应该叫他什么……”纪之瑶扭头看向后座安静坐着的爱丽丝，“爱丽丝，他是第几代来着？” 爱丽丝一直没说话，突然被问到，微微怔了一下，才轻声回答：“皇様是津神家族本家的第十代后代。” 纪之瑶重新坐直身体，面向前方，一拍手：“那就叫他十代目好了！” “他都还没继承家业呢，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你跑到那边去当着他们家族的面喊他十代目，怕不是都以为他急着回来抢班夺权，当天晚上和人就被他哥派人一刀砍成血雾，比你还快。”陈辰随口回答道。 纪之瑶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和人这次回去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说就是闲着没事回家看看吧？我一直都忘了问。” “就是回家看看啊。”陈辰回答，“回家要什么理由，回去住两天呗。” 纪之瑶问：“他们津神能这么随便？” “难道他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吗？” 爱丽丝坐在后座，想说什么，又插不上嘴，只好又默默闭上了嘴，目光投向窗外。 这时候，巨大的航空港高塔如同金属巨树，穿透层层叠叠的摩天楼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 “让我走宠物托运？像话吗！我堂堂……我这么大个活物，你让我跟那些猫猫狗狗关一起？” 陈辰刚来到VIp候车室，就听到了波洛那个沙哑的烟嗓，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波洛正蹲在行李箱上，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楪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刚办好的托运单：“我刚刚去服务台谈过了。根据航空港规定，你的体型和生物分类属于变异狐猴，进不了乘客舱。你要么选择宠物托运，要么物品托运，你选一个吧” 十六此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觉得我的电脑应该走宠物托运，如果宠物不可定义，那我的宠物为什么不能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时，和人看到了跟着爱丽丝一起过来的陈辰和纪之瑶，远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一行人汇合后，走向通往高空站台的专属升降机。 升降机平稳上升，江台杂乱无章城市地平线在脚下缓缓展开。 纪之瑶好奇地趴在透明的玻璃幕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她倒不是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只是对航空港内的结构设施比较好奇。 陈辰想起因为因为纪之瑶的保密身份，正常情况下她连江台都出不了，于是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纪之瑶晃了晃脑袋，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升降机抵达云端站台，几人进入头等舱，坐在座位上等待——和陈辰之前坐过的经济舱不同，头等舱不会把人关在椅子上看广告等待启动。 随着神经连接，似乎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广播里传来了柔和的女声提示：“各位旅客，【新约航空港】到了……” 几人走出舱门，VIp通道就只有他们几个，还有刚刚从宠物托运车厢被送出来、一脸不爽的波洛。 从玻璃窗往外看去，一座与江台有些相似，又明显不同的城市就在前方。 他们顺着升降梯向下，刚走出抵达通道，外面的景象就让陈辰挑了挑眉。 航空港外的广场上，两排身穿造型精良动力装甲的津神士兵如同雕塑般肃立，一直延伸到远处一台线条流畅、散发着低调奢华光泽的黑色飞行车前。 士兵们之间，还伫立着数台体型庞大、涂装威严的重型战斗机甲。 不远处还有运兵车和武装飞行车，在大量排成方阵的津神士兵中，整齐停靠在路边。 一条崭新的红色地毯，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到飞行车的车门旁。 “哇，排场。”陈辰和纪之瑶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嘀咕了一声。 第1271章 御庭 就在几人还站在原地的时刻，一名身着白色绢帛净衣的神官，在几名身着朴素和服、神态恭敬的巫女陪同下，缓步从队列前方走来。 神官约莫五十余岁，目光平和，径直来到和人面前，微微欠身，执笏行礼。 “皇殿，一路辛苦了。” 神官的口音在陈辰听来比刚见面的爱丽丝还要更奇怪，陈辰立即把挂在耳朵上的同步翻译器给打开了。 “御前已在家中等候多时，特命本官前来迎接。” 和人此时面容也变得庄重了几分，他微微欠身回礼：“有劳大祢宜亲迎，愧不敢当。” 那神官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浅淡笑意，道：“若君归家，乃是神裔之幸，万民之福，何谈有劳？请随本官来，专车已备好。” 他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和人身后的陈辰、纪之瑶等人，尤其在爱丽丝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言，只是平和地略一颔首，便转身在前引路。 和人与楪紧随其后，爱丽丝微微低头，跟在楪的身侧。陈辰和纪之瑶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迈步跟上，十六则抱着波洛，懒洋洋地走在最后，从表情来看，对眼前的排场颇有些嫌弃。 登上那辆宽敞得如同小型客厅的豪华飞行车，内部除了驾驶员，还有一名面无表情、身着武士甲胄的护卫，这种甲胄陈辰从来没见过，应该是他们津神家族内部的某种亲卫部队。 有外人在场，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默。和人与楪正襟危坐，十六已经开始玩手机了，爱丽丝则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只有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几乎是同时掏出了手机，脸贴着冰凉的车窗，对着外面开始猛拍。 飞行车平稳升空，视野豁然开朗。 从高空俯瞰，这座名为新约的城市与江台那杂乱无章、仿佛野蛮生长的钢铁丛林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整座城市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模型，层次分明。 陈辰一眼就看到了城市中央那高耸的巨墙之内，一座体积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巨型天守阁巍然屹立。 漆黑的檐角如同怪鸟的翅膀般刺向天空，想来那里便是津神集团的本部所在地。 与陈辰之前去过的城市都有些不同，新约这座城市一共有三层高墙。 最里面的那一层就是津神本部和一众子公司所在的那片区域，名为【御庭】。 而在御庭之内，那无数高耸的大楼中，一座突兀的山峰拔地而起，山体绿意葱茏，隐约可见神社建筑的朱红色屋檐点缀其间。 按照来之前得到的资料，这座山是在旧时代中央公园的遗址上，通过人工堆砌而成，爱丽丝曾经修行的神社便坐落于彼处。 另一侧，城市环抱的内海中，一座小岛孤悬，岛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塑像。 据说那里原本就有一座女神像，但经过了数个世纪的风吹日晒早已经残破不堪，在津神家族跨越了整个美洲来到这里之后，在原址重修时，干脆将其改造成了津神家先祖持剑远眺的威武形象。 御庭之外是第二层高墙，这层高墙就和江台的一样，是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界定着城市原本的规模。 第二层高墙内的区域被命名为【荣町】，这里建筑高度显然要低矮上不少，最高的楼恐怕也不会超过五十层，街道横平竖直，街区规整划一。 听说是只有经过严格筛选、被认定为“和民”的居民才有资格居住在荣町以内，享受相对稳定的秩序和资源。 而那些不够格成为“和民”的，则只能拥挤在两层高墙之外的【外廓】，这里是当初被赶出新约市的平民在高墙下建造起来的聚集区。 这第三层墙只有二十米高，也不够厚，稍微危险程度高一些的怪兽，都可以突破城墙进去。 “经典的三层式结构。”陈辰小声向纪之瑶嘀咕道。 看上去和新昌的【圆心】【银环】和【锈环】有些相像，但实际上的差别非常大。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新昌虽然分了区，但是区与区之间的往来并不会受到限制，而在新约，“外廓之民”是几乎禁止进入到“荣町”之内的，同样的，“荣町之民”也通常需要在“御庭”内有工作，才能拿到出入的通行证。 飞行车没有在外围停留，径直飞向中央的【御庭】区域，最终稳稳地停在一座幽静庭院的入口处。 庭院的黑漆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院内碎石铺地，松柏盆景错落有致，一些身着传统服饰的侍从恭敬地跪伏在道路两侧。 一位身着纹付羽织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到和人下车，他立刻上前一步，深深鞠躬：“恭迎归来，皇様。” “辛苦了。”在那老者礼毕直身后，和人才轻微颔首。 随后，那老者与完成交接的神官低声交谈了几句，神官便带着巫女悄然离去。 “大殿正在广间（正厅）等候，请先随我来更衣。” 老者转身引路，经过庭院，脱鞋踏上冰凉光滑的木质廊下，并非径直前往书院，而是被引入书院侧方一间静谧的房间。 房间内已有数名身着朴素小袖、举止无声的年轻侍从垂手恭候，中央也已备好跪坐的蒲团、清水的铜盆、雪白的布巾，以及一整套展开在衣架上的、绣有津神家彼岸花纹章的纹付羽织袴。 “请。”老者在门外止步，躬身示意。 就见和人迈步进入，陈辰与纪之瑶对视一眼，见楪都还留在外面，也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那老者倒是目光随即扫过陈辰等人，对一名候命的年轻侍从低声吩咐：“带这几位客人到待合所休息，务必款待周全。” 陈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侍从躬身抬手引向另一条回廊，楪则留在了那个房间的门外。 “这地方规矩真多。”陈辰小声向纪之瑶说道。 纪之瑶也小声地应了一声：“感觉像是来到了外星。” 这地方非常安静，所以就算他们小声说话，声音也不小，不过没有人表示出任何异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人听不懂他们的江台话。 第1272章 殿前 陈辰他们所在的地方类似接待室。 这个房间大小适中，绝不局促，但也算不上空旷，正对着大门的壁龛上挂着个挂轴，下面摆放着插花。 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有一个低矮的漆器桌，以及墙边一个同样极简的收纳棚，没有沙发也没有椅子，几个坐垫等距离放置，一切都井井有条。 爱丽丝找了个位置坐下，她采用的是一种跪坐的姿势，上身挺得笔直，而十六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这些，直接将坐垫往背后一塞，就靠在了墙上。 陈辰和纪之瑶原本想要学爱丽丝一样的跪坐姿态，但是坐在自己的脚跟上怎么都感觉奇怪，于是又学着十六的样子，靠墙坐着。 “你会那样坐吗？”陈辰指着爱丽丝的方向，向十六问道。 十六瞥了他一眼：“会啊。” 陈辰又问：“那你怎么不那样坐？” “累。”十六的回答言简意赅。 “噢。”陈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这个房间里会不会有窃听器？” “没有。”这次是波洛回答的。 “行。”陈辰又靠着墙坐直了。 再等待了一会儿，他又再次开口：“我们得等多久？” 爱丽丝回头说：“皇様会先去面见大殿（家主），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和他们会合了。” “津神浩……那个董事长？”陈辰抱着手，挑了挑眉，“我们不能去见见吗？” “按照规矩……”爱丽丝犹豫了一下。 “那就是不行。”陈辰点头表示明白了。 纪之瑶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见别人董事长干嘛？别节外生枝啊。” 他们这次的任务里面可不包含“刺杀津神浩一”的部分。 “想见见嘛，说不定长了个三头六臂呢。”陈辰说道，“这地方真无聊啊，但凡放个电视在这儿呢？” “给你放个卡拉oK，你就唱去吧。”纪之瑶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记得卡拉oK这个词就是发源于东瀛来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Karaoke，伴唱机。”十六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里也不是东瀛啊。”陈辰说。 “差不多嘛。”纪之瑶晃了晃脑袋，“不是都说嘛，东都和新约分别是津神的大脑和心脏？” “那江台算什么？”陈辰追问。 纪之瑶想了想，说：“按照江台的地位来看……比较重要，损失了会很痛，但是不致死……○丸？” “太合适了。”陈辰朝着纪之瑶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两人“啪”地击了个掌。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换好了纹付羽织袴，穿戴整齐的和人从换衣间里出来，便在那位家老的带领下往广间，楪一声不发地跟在后面。 穿过精心打理的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房间前，家老在门口躬身报告后便安静退下，楪也停在走廊上，仅有和人自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广间内极为空旷，陈设简洁，正对着入口的，是一个比地面高出两阶的房间，一名看上去正值壮年、坐姿挺拔的男人端坐于其中。 他身后是悬挂着彼岸花家纹的壁龛，两侧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古意盎然的器物和书架陈列架。 一张矮桌置于他身前，上面散放着几份文件和器物。 津神家家主，津神集团董事长，津神浩一。 在比津神浩一低一阶、光线稍亮的“次上段”位置，左右分别端坐着一男一女，便是和人的兄姊，津神尊与津神天音。 两人皆身着华美而庄重的礼服，背脊挺得笔直，表情也都十分严肃，只在将目光朝着和人投过来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些不同的意味。 和人迈入广间，身后的门被另一名跪坐在门边的家臣关上。 他在次上段前停下，没有立刻看向最高处，而是依照最严苛的古礼，缓缓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深跪拜礼，额头轻触榻榻米。 保持这个姿势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后，他直起上半身，但依然保持跪坐姿态，目光低垂，落在父亲座前的地板上。 到这时候，他才平稳地开口：“父上。久疏问候。此刻，我归来觐见。” …… 陈辰在待合所里靠墙也不清楚坐了多久，感觉没事干，于是拉着纪之瑶一起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廊下候着的侍女和周围的守卫只是微微抬眼，见他们没有乱闯的意思，便又垂下目光，如同入定的雕塑。 庭院不大，装扮地挺有意境，一些树和石头到处摆着，不过陈辰不太能欣赏得来。 他倒是注意到了在那株虬曲老松的松枝上，挂着一个精巧的竹编鸟笼，上面站了只羽毛蓝绿相间、头顶有撮黄毛的胖鸟，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珠盯着他。 陈辰也凑过去，隔着一米多点的距离跟那鸟大眼瞪小眼。 一人一鸟僵持了十几秒，那鸟突然开口：“会说人话不？” “多新鲜呐？” 陈辰才刚接茬，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见又一人从走廊过来，应该是侍从之类的身份。 那人呼唤陈辰和纪之瑶，还有房间里的三人跟上，往另一处去，说是家主召见。 “哦呦？”陈辰朝着纪之瑶挑挑眉，纪之瑶则耸了耸肩。 几人跟着那侍从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庭院，只见和人与他那一兄一姐皆正襟跪坐在敞开的高广缘侧上。 而在这宽走廊内，门正开着，隐约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端坐其中。 先前那位家老侍立在一旁，此时一名腰佩长刀、身高看着足有三米的魁梧武士从阴影中大步走出，在庭院中央站定，目光扫过陈辰几人。 家老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无波：“大殿听闻若君在江台多得几位义士相助，心中感念。殿内黑崎师傅亦素闻诸君英名，心向往之。今日机缘难得，大殿特允其以武会友，略展津神家待客之诚，亦全武者相惜之谊。还望不吝赐教。” 他侧身示意那名武士。 “这位是御庭剑术指南番头，黑崎十藏。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不就是要打一架嘛……” 陈辰正嘟囔着，就见那被称为“黑崎十藏”的魁梧武士目光也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问道：“哪位先来赐教？” 他话音刚落，这边所有人目光都指向了陈辰。 陈辰也指了指自己：“那……我？” 第1273章 黑崎十藏 这庭院宽阔，碎石铺地，几株精心修剪过的黑松矗立在角落，虬曲的枝干挂在假山的边缘。 场地内已经划出了一片区域，由于只是比试，所以不管是身体直接遭到对方武器的攻击，或者被击退出这个区域都会算作失败。 院子两侧摆放着几个厚重的木质武器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式练习用的钝器，如裹着厚布的木刀、木棒、木枪和一些奇形怪状的训练器械。 黑崎十藏那柄异常巨大的太刀已被两名侍从吃力地抬到一旁。 那刀刃长惊人，这个尺寸应该算是野太刀，但是刃身较厚，又有些区别，应该是专门定制的产物，刀型看上去像是【村雨】系列的技术。 他转而从武器架上单手提起一根两米多长、碗口粗细的重木刀，刀头还包裹着防止重击致命的软质材料。 这东西原本的作用应该是用来锻炼力气而不是武器——正常的重木刀实际也就这一半的长短，这看起来更像是一把棒槌。 但在黑崎十藏的手里却看上去非常合适。 黑崎十藏随意地将棒槌扛在肩上，来到了场中间。 陈辰也走到武器架前，扫了一眼，拿起一把标准制式的练习刀，这刀与黑崎十藏手中的棒槌相比，更像是儿童玩具。 楪此时也在武器架的旁边，低声提醒道：“只是练习，别受伤。” 陈辰微微颔首，这大概是和人的意思。 他回头看向站在庭院中央的黑崎十藏，陈辰走了过去，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看向对方：“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规矩，是要直接开打，还是得先鞠个躬什么的？” 黑崎十藏看上去对此无所谓，他的声音低沉：“随便你。” 这么说完，他还是转身对着缘侧方向津神家族的几人鞠了一躬，然后重新对着陈辰也鞠了一躬。 陈辰便有样学样。 两人目光交汇，侍立一旁的家老也是一声清喝：“开始！”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崎十藏动了。 他看似笨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肩上重木刀带着一股恶风，毫无花哨地横向扫来，覆盖范围极大，呼啸声刺耳。 这速度让陈辰连忙向后闪开，险险避开这记猛扫，刃风刮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带起的尘土和草屑飞扬。 光是这一下，站在旁边观战的人里面，凡是懂行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这么快……”纪之瑶的眉头微蹙。 一击落空，黑崎十藏动作毫不停滞，而陈辰已在后撤的势头中后脚重重踩在地上，接着足尖发力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反冲而上，手中木刀直劈对方身侧。 ——按照规则，砍中对方就是胜利，即便对于黑崎十藏这种体型也是如此。 然而黑崎十藏的反应极快，只见他手腕一转，那沉重巨大的重木刀仿佛没有重量般翻转过来。 啪！ 一声脆响，稳稳架住了陈辰的挥砍。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传来，震得陈辰手掌都有些麻，也不知是这巨人天赋异禀，还是经过了什么改造。 此时黑崎十藏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重木刀猛地向前一推—— 陈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而黑崎十藏得势不饶人，巨大的脚掌向前重踏一步，踩得地面微微一颤，紧接着朝着陈辰当头劈来。 陈辰此时还未站稳，仓促间只能双手紧握刀柄，抬刀格挡。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巨响，两人武器的撞击点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地面上的细草压得贴伏下去。 陈辰只感觉双臂正撑着一台卡车，骨头都有仿佛要被压碎的感觉。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力量僵持。 但是不管是场中的陈辰还是观战的众人都能看到，陈辰现在是双手持刀，而黑崎十藏却还是单手。 果然紧接着，黑崎十藏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重木刀的柄部，双臂同时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嘭—— 陈辰被这股骤然加强的力道硬生生向后推得连退好几步。 黑崎十藏则没有片刻停顿再次逼近，以完全相同的姿势，第二次将重木刀高高举起，轰然砸落。 不过这一次陈辰在被击退的瞬间就已经调整重心，眼见重木刀袭来，他不也再硬接，向着右侧面闪开的同时，手中刀贴着重木刀的侧面一引一带，试图将其力道偏斜开去。 嘭！ 重木刀擦着陈辰的身体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泥土飞溅。 而陈辰则借着偏斜的力道再次朝前突进试图反击。 黑崎十藏的反应依旧快得匪夷所思，他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没有惯性一般，刚才那记全力下砸的动作竟能瞬间收住，重木刀如同黏在他手上一样，随着他腰胯一拧，已如摆锤般横扫回来，精准地拦向陈辰的刀锋。 啪！啪！啪！ 接下来的交锋如同疾风骤雨，黑崎十藏的力量和体型占据绝对优势，速度竟也不落下风，他的招式大开大阖，却又稳健异常，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仅仅用一些简单的招式就将陈辰的攻击一一化解，并逐渐将陈辰逼向院子的角落。 显然与陈辰这种多少带点野路子的不同，黑崎十藏的剑术基础极为扎实，并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几乎任何刁钻的攻击都能轻松应对。 再次格开一记沉重的横扫后，陈辰踏步上前，木刀滑向黑崎十藏持刀的手腕。 然而黑崎十藏空着的左手竟从旁边伸出，稳稳抓住了木刀的刀背位置。 他的手指扣握的位置和姿势极其精准，恰好让刃口的位置无法接触到他的手掌。 陈辰想要加力挣脱擒拿，但黑崎十藏右手的重木刀已经如巨蟒翻身，朝着陈辰的下身扫来。 危急关头，陈辰双脚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险险避过了这一记横扫，同时手腕发力，试图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旋转将刀抽出。 黑崎十藏却顺势向前一推一送，陈辰身在半空，无处借力，顿时就被一股巨力抛飞出去好一段距离，踉跄几步才站稳。 还未等他完全缓过气，黑崎十藏已大踏步追来，将那重木刀如同长矛般，一记凶猛的直刺直指陈辰胸口。 这一刺速度极快，即便陈辰左右闪避，依照黑崎十藏的实力，只需要稍微偏转手腕，就能让刃尖紧随着陈辰的大幅度闪避动作刺来——要闪避突刺最重要的条件，是对方比你呆。 显然黑崎十藏不是陈辰之前可以戏耍的那些菜逼。 而陈辰身后已经是划定场地的边缘了，无处可退。 见此情形，陈辰果断双手握紧刀柄，脚下发力不退反进，迎着那刺来的刀尖也是一记突刺迎上—— 嘭！ 两件武器的前端在空中猛烈对撞，但紧接着，就见陈辰手里的木刀应声而断，巨大的冲击力大部分传导到陈辰身上，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那座坚硬的假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纪之瑶连忙跑到了陈辰的身边：“你没事吧？” 陈辰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才摆了摆手：“……还行。” 此时，家老平静无波的声音适时响起：“出界。胜负已分。” 黑崎十藏将重木刀随手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陈辰，稍稍鞠躬，然后再次朝着上座的方向鞠躬行礼，单手拿起两名侍从费力抬起送过来的那柄野太刀，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庭院。 第1274章 下榻 “我感觉他真挺厉害的，可能有和婆婆的水平……也不一定，反正我都打不过。” 陈辰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在客殿的榻榻米上坐下。 这客殿是典型的和式建筑，宽敞简洁，与主殿区域被一道长长的回廊和几重庭院明确分隔开来，安静得能听见庭中添水敲在石头上的清脆声响。 侍从都被和人屏退了，此刻屋里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纪之瑶站坐在他身后，弯腰用力拍打着他外套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屑，扬起一小片灰雾。 “早说了让你多跟婆婆认真学学，不然至于被当成棒球打出去吗？” 陈辰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活动着肩膀：“人外有人，打输是正常的，比试不就是为了找出自己的缺点然后进步嘛。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争强好胜来的，也没必要那么显眼啊。” 他说着，目光瞥向正窝在角落插着充电线玩手机的十六。 十六头也没抬，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这里至少没有电子监控或者监听设备，而波洛也表示说：“没人。” 陈辰这才转向和人那边，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干什么？” 和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爱丽丝。 爱丽丝一直安静地跪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闻言微微直起身子，声音清晰但压得很低：“我知道的他们实验的地点……在长岛的东部镇子里，靠近旧港口的地方。” 波洛沙哑的烟嗓响起：“爱丽丝上次接触到这事都是大半年前了，现在的情况不一定是什么样子。我建议还是要先摸清楚现状。而且我们现在才刚来，屁股后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现在直接往那种敏感的地方跑，等于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们有问题。” “说得也是，而且那些兽人还会伪装……早知道应该把扎西顿珠也叫上。” 陈辰摸着下巴，思考着。 来之前比较担心的事情是那些兽人里面会不会有认识他和纪之瑶的，毕竟他们直接和那些兽人交手过，纪之瑶还装作被控制去了他们的藏身处。 不过纪之瑶认为她就在那个地方待了不到半个小时陈辰就追过去了，见过她正脸的全死了。 和人这时候也开口说：“你们初来乍到，舟车劳顿，今天先休息一下吧。厨房应该已经在准备餐食了，稍后会送过来。” “吃饭有什么规矩吗？”陈辰好奇地问，“我看你们这儿规矩挺多的，别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到时候旁边的人直接一刀砍上来。” “那你恐怕得挨上几刀了。”十六坐在旁边已经把电脑打开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这里的规矩可多了去了。我记得和人应该是得参加他们的家族用餐，楪得在另一个地方吃饭，我们几个就得留在这里。” 和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是的，兄长和姐姐那边……应该需要一起用晚膳。这是惯例。” “你爹呢？”陈辰追问。 “已经回公司了。”和人摇了摇头，“而且我猜有可能，兄长和姐姐也会回公司。” “你们家人都这么热爱工作吗？你但凡有他们一半努力……噢，你也挺努力的，就是赚不到钱。” 陈辰说完，其他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和人又叹了口气。 陈辰于是又问：“那这个宅子里还有什么规矩吗，比如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 和人认真想了想：“宅邸内部分为‘奥’和‘表’。我们所在的客殿属于‘表’，通往‘奥’的区域通常有家臣或武士看守，未经传唤最好不要靠近。特别是父上的书房、家族祠堂，以及家族里其他人的居所附近。” “那不是哪都不能去嘛。”纪之瑶说。 和人依旧很无奈：“的确如此。” 陈辰于是又问：“那出了这里呢？新约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让我们这种游客去逛一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对于这个请求，和人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游郭？” 他话音刚落，纪之瑶的眼睛一眯，陈辰立马朝和人抬起手，做出一个坚决制止的动作：“你别害我。” 楪此时也补充道：“皇……様，他在东都住的时间比较长，在这边并没有住过几年。” 这么长时间没有对和人用尊称，楪都稍微有些不习惯。 “不过外面应该可以随便逛，等下我就找人给你们弄几张通行证就行。”和人又补充道。 十六这时候突然说：“我还挺想去游郭的，这辈子还没去过呢。” “你去干嘛的？”陈辰问。 “反正不是去找工作的。”十六回答。 这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十六发来的，意思是她刚刚试着屏蔽了津神集团对于网络的监视对所有人发了一条测试消息，如果成功收到了，那这就是他们专用的加密频道，以后交流就用这个。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接着是恭敬的敲门声。 一名年长的女侍的声音响起。 “皇様，晚膳已备好，请您移步。各位客人的餐食也已送来了。” 第1275章 忖度 第1276章 忖度 陈辰他们用餐的餐厅是在另外一个房间，也是在客殿里面。 只不过如果不看这里摆着的那几张矮桌，陈辰也看不太出这个房间和其他地方的区别。 餐厅的布置依旧是如预料般极简而肃穆，四人席地而坐，每人面前一张漆黑的矮桌，在浅色的榻榻米上显得格外扎实。 房间的一整面墙都是几乎完全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是修剪得毫无瑕疵的庭院枯山水。 波洛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盆，然后用不善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侍者，问：“你们不会是要给我上宠物餐吧？”周围的侍者这才赶紧将盆扯下，换上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矮桌和坐垫。 “换得这么快……”波洛看向其他人，用在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看似随意地嘀咕了一声，“……给我们下马威看呢？” “我听说他们很讲礼貌。”陈辰盘腿坐在矮桌前面说。 十六则双手各拿着一只筷子，做着类似敲鼓的动作：“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这些人就这样。” 她的筷子并没有真的敲在桌子上，也就没有发出声音。 陈辰扭头看她：“这话是谁说的？” “不知道，不重要，好用的话也不需要假借古人云。”十六顿了一下，“你也可以就当做是我说的。以后写作文引用的时候记得加上‘着名动漫高手、游戏领域大神十六说过’。” “行，下次一定。” 几人闲聊的时候，第一道菜已经上来了。 首先上来的是小菜，用一个巴掌大小的碟子装着，看上去有些像凉拌粉丝，然后上面浇了某种米醋，吃起来口感有些奇怪，应该是某种海里的软体生物被切成细细的丝，直接生的就上来了。 “我觉得这个煮火锅能好吃。”陈辰嚼了几下吞下去，然后说道。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瞧你这出息，这么好的材料你这么吃？”她也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清蒸。” “畜牲才茹毛饮血。”十六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不要因为个人恩怨搞这种地图炮，江台也很多吃生食的。”陈辰说道。 纪之瑶则问：“你不也说过？” 陈辰把手指比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在别人的地盘上。” 那碟子里的小菜就一口的量，吃完之后等了好久才上第二道菜，是生鱼片。 然后是烤物、炖菜、炸物、主食，最后是甜点。 菜式一道道上，间隔长得足以让人遗忘前一道的滋味。 该说不说，每一样都小巧精致，摆盘如艺术品，原料更是顶尖，除了吃不饱之外，就是不太好吃算是个问题。 “啧，怎么是苦的？”陈辰吃炸鱼片的时候低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位侍立的、戴着翻译器的老侍女微微躬身，用平缓的语调解释：“贵客，此鱼特意保留了部分苦胆，寓意人生先苦后甜。” “你们竟然需要专门找苦吃。” 陈辰还是把这道菜吃了下去。 当然也确实很好看，吃每一道菜之前他们都不忘了先给每道菜拍遗照。 “我感觉我们是旅游来了，吃饭都是吃漂亮饭。”纪之瑶拍完之后把手机盖在一边，边吃边说。 “人是漂亮人，饭也是个饭，漂亮饭没错。”陈辰点头。 饭后，爱丽丝、十六和波洛直接回了安排给他们的客房——他们的精神头并不如陈辰和纪之瑶好，绕过了大半个地球，他们已经非常困了。 陈辰和纪之瑶则还有心情出去散散步。 当然，能散步的区域仅限于【御庭】区的街道上，和人虽然吩咐了帮他们尽快办理通行证，但正如所料，在这座宅邸里，一位离家多年、排名靠后的“若君”的命令，执行起来效率堪忧。 尤其当上面还有两位兄姊时，仆从们自然要多几分掂量。 当然他们也不会不做，究竟要做多久，什么时候做，这也是他们“忖度”能力的一部分。 宅邸内的电子地图倒是很快发到了陈辰和纪之瑶的手机上，不能涉足的【奥】区域被醒目地标红，其余地方倒是可以自由探索。 两人并肩走在漫长的回廊上。 宅邸内静得可怕，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厚实的榻榻米和特殊建材吸收了大半。 以陈辰的耳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极远处侍者脚步的细微声响，显然整栋建筑都采用了高效的消音材料。 然而，庭院中“添水”竹筒敲击石头的清脆声响，以及檐下风铃被夜风拂过的叮咚，却异常清晰，仿佛被刻意放大，成为这寂静中唯一的韵律。 夜色渐深，精心设计的照明系统开始主导氛围。 每隔十步一盏的石制行灯散发出暖黄光晕，模仿着烛火却亮度恒定，毫无摇曳之感，精准地照亮路径、象征性的盆景，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监控探头的视野范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而持久的香气，说不清是某种高级线香还是人工合成的熏香，若有若无。 “这地方待着真不舒服，难怪和人要跑。” 陈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说道，他的声音没有经过刻意降低，显得十分突兀。 纪之瑶轻笑了一下：“这个就是格调，你懂个屁。” 陈辰扭过头，透过廊柱间的空隙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天守阁。 即使在夜里，它也被灯光勾勒得轮廓分明，只是那光芒落到这边的庭院，却只余下清冷如月辉的微弱照明。 显然这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和人他家里人不是都去公司了嘛，他吃个饭能吃这么久？”陈辰接着说。 纪之瑶想了想，说：“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嘛，听说也住在这里，只是之前没露面。可能需要和妹妹聊聊天之类的？我听说这边的家族规矩，大家闺秀成年之前，好像不太方便随便见外人。” “我这还是在二十八世纪嘛？我寻思十八世纪呢？” “没那么先进。” 纪之瑶脚步未停，目光自然地向右侧一个廊檐的阴影角落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给陈辰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陈辰嘴角微动，回了个了然的表情——那里个忍者。 应该是固定的岗哨。 两人心照不宣，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们已经走到了宅邸的大门入口，守卫的津神士兵穿着厚重的动力甲如同两尊雕塑，看到他们出来，只是目视前方，并未阻拦。 虽然没有通往“荣町”或“外廓”的通行证，但在“御庭”内部，他们只要不进那些企业大楼里面，街道上还是随便走的。 于是，两人便朝着那座标志性的天守阁方向漫步而去。 御庭内的街道宽阔整洁，绿化带修剪得一丝不苟，偶尔有贴着津神集团标志的车辆无声滑过，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转角时，旁边一个带有浓郁新约口音的男声突然响起： “两位是皇様的客人吗？” 第1276章 石川 第1277章 石川 听到声音，陈辰和纪之瑶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路边古典风格的行灯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外面穿着一件有着黑色花纹的羽织，羽织里面却是一套西装的内搭，白色的内衬和黑色的西装裤。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夹杂着些许银丝，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面容慈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拄着一根光滑的红木手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位饱读诗书、气质儒雅的学者，而非这企业都市里的普通居民。 ——当然御庭这边也没什么普通居民，但他看上去明显要更加不普通。 纪之瑶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羽织胸口处别着的一枚小巧徽章上，样式古朴，上面镌刻的图案并非津神家族的彼岸花。 “你是？”陈辰挑了挑眉，直接问道。 在这地方，主动搭讪的要么是麻烦，要么就是更大的麻烦。 男人脸上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他微微颔首，措辞十分讲究的回答：“失礼了。鄙人石川亚瑟，目前在新约大学担任历史系的教授一职。方才见到二位面生，又气度不凡，猜想或许是皇様新近归来的随行贵客，故而冒昧打扰。” “石川？”陈辰重复了一下这个姓氏，挑了挑眉毛。 他来之前恶补过一些背景知识。 在津神集团用绝对实力将北美这片土地纳入掌控之初，便推行了彻底的“归化”政策，要求所有家族和居民学习他们的语言，改用他们的姓氏，信奉他们的神明。 其中，“石川”家便是最早一批、也是最彻底投靠津神的原北美大家族之一。 这个家族原本的姓氏是温特斯（winters），本来就是一个在本地曾经掌控着大量水源、矿产和土地的庞然大物，在审时度势后，温特斯家族选择了全面合作，改姓“石川”，并成功地将自身产业融入了津神帝国的核心，至今仍掌管着集团内重要的土地、水资源、矿产和基础建设类子公司，是津神董事会中五大笔头家族之一。 那么，眼前这位“石川亚瑟”教授，其本名大概率应该是亚瑟·温特斯。 “算是吧。” 陈辰含糊地应道。 “我们是和……呃，那个……皇様的……家臣。” 他憋出最后两个字，感觉舌头有点打结，这称呼对他来说实在别扭。 石川亚瑟见状，理解般地笑了笑，双手优雅地递过来一张素雅的名片：“原来如此。鄙人对皇様在隔海相望的江台所经历之事，以及那片充满……独特生命力的土地，一直抱有浓厚的学术兴趣。今日恰巧偶遇，便想着与二位结识一下，打个招呼。期盼未来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或许能就一些共同关心的话题，进行更为深入的探讨。” 陈辰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白色的卡纸上用黑色字体清晰地印着【新约大学 历史文化学部 教授 石川 亚瑟】，下面还有一行较小的电子邮箱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们就是跟着来见见世面的。”陈辰把名片随手揣进兜里，“深入交流之类的，得看我们老板……老大的意思。” 石川亚瑟似乎并不介意陈辰略显敷衍的态度，再次微微鞠躬：“那是自然。那么，鄙人就不多打扰二位欣赏御庭夜景的雅兴了。期待日后有缘再会。” 说完，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拄着手杖，转身不紧不慢地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远处建筑的阴影中。 陈辰看着他那消失在精致街景里的背影，歪了歪头，又摸了摸下巴：“橙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纪之瑶也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石川亚瑟……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起来。 很快，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 “噢！是他啊！” 纪之瑶恍然，把手机屏幕递到陈辰面前。 陈辰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石川亚瑟的百科词条和一些视频链接，果然是个名人。 他们之前为了了解新约情况，确实在网上看过不少这边的资料和视频，其中就夹杂着这个男人的影像。 他不只是在北美本地有名，在亚洲部分地区，包括江台，都有一定的知名度，都说他谈吐不凡，引经据典，从旧时代的哲学、历史到社会经济无不涉猎，知识面极广。 而他在江台被人所知，则是因为他曾经数次在公开评论中，对基金会和联合政府在江台推行的一些具体治理策略，表现出过相当程度的理解和赞扬——当然，是以一种非常符合他学者身份、看似客观中立的角度。 就在前一段时间，李佳琳和那个坚决反基金会的评论员邓阿尔进行隔空网络辩论时，这位石川教授还专门制作了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条分缕析地支持了李佳琳的某些核心论点，并对邓阿尔进行了批评。 当时陈辰他们就是因为看到了和李佳琳有关，才点进去的，也是因此留下了一些印象。 当然，对于他的说法，陈辰持保留态度。 他的个人频道更新很勤，几乎两三天就会有一个针对时事的评论节目。 据说因为他这种相对“亲基金会”的倾向，在津神控制下的舆论场里也受到过不少非议和打压，但鉴于他背后石川家族的显赫地位，以及他作为石川家族长老之一的身份，倒也没人真能把他怎么样。 这种敢于直言的形象，反而让他在津神控制区以外的地方吸引了不少崇拜者，认为他言辞犀利，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少地方的问题与亮点。 纪之瑶随手点开一个他最新的视频，标题是关于江台刚通过的“公共贡献计划”的评析。视频封面是石川亚瑟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的半身像。 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排在第一条的热评赫然写着：“石川先生真是敢说！这些话虽然让很多人不舒服，但却是无法反驳的真相！忠言逆耳啊！” 纪之瑶看着那条评论和下面一水的附和，略有惊讶道：“呀，他还真挺火的噢。” 陈辰也瞥了一眼屏幕：“他本人水平怎么样我不好评价，但他这观众的水平倒是有点不太行了。忠言逆耳可不代表逆耳的都是忠言啊。” 第1277章 分头行动 隔天一早，通行证就送到了客殿，效率比预想中还要快一些。 毕竟这种东西稍微拖个一天，意思一下就行了，拖久了到时候和人直接找上去质问，对于那些办事的人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爱丽丝今天需要去几个地方，一是位于御庭内山上的神社，二是经纪公司。 去年她不告而别，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解释一下，否则之后恐怕会有不少麻烦，而和人会陪同爱丽丝一起去。 刁难是肯定会受到刁难的，但是和人去了最重要的作用，是防止爱丽丝被直接扣下——特别是神社那边，保不齐就觉得她中了邪，要抓着她搞什么净化仪式。 她可太清楚神社那边有什么手段了。 只不过和人的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敏感，爱丽丝……或者说维里蒂是专门培训的下一任【神巫女】，理论上应与所有继承人候选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以确保其地位的绝对中立和超然。 和人如此公开地与她同行，还明确把爱丽丝逃离新约前往江台的锅直接背上，在集团内部那些嗅觉敏锐的观察者们看来实在是一个有些耐人寻味的信号。 不过只要津神浩一那边没有说话，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明目张胆地多嘴。 这也是和人昨天在去拜见津神浩一时候费了那么久时间的原因，他需要给自己的父亲，还有兄姊一个理由，说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包括为什么要让爱丽丝去江台，以及为什么现在要突然回来。 和人给出的理由也简单，就是他一直在暗地里与爱丽丝有联系，是他拉着爱丽丝去私奔的，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就干脆将爱丽丝给送回来了。 这多少会使他担上一个始乱终弃的名号，不过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即便为了津神家的名声，也只会保持缄默。 至于会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和人并无所谓。 而楪当然是要与和人一起行动的，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了津神的地盘上，她的身份也重新回归成为了和人的贴身护卫，自然不能再像在江台时那样，两人时常各忙各的。 她又恢复了那种如同影子般的存在感，沉默地站在和人身后。 剩下的陈辰、纪之瑶、十六和波洛四人则分成了两组分头行动。 纪之瑶和波洛一组，他们的任务是尝试寻找与新约本地残存的基金会成员取得联系的线索。 两人都是基金会的同事，这项任务交给他们两个正合适。 陈辰和十六则成了另一组，他们的任务看起来非常轻松，就是在新约市里随便逛逛。 不过，这种闲逛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爱丽丝之前发现兽人进行生物实验的地点位于新约东边的长岛，那地方远在“外廓”之外，那种地方就是新约本地人都不怎么会去，他们几个外人跑那边去也未免太奇怪了。 所以，陈辰和十六需要扮演好游客的角色，在相对繁华和安全的“荣町”区域活动，吸引并分散可能存在的监视力量，也是为纪之瑶那边更隐秘的行动打掩护。 实际上，单论吸引注意力，陈辰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但是十六表示她不想待在那栋宅子里，而新约的治安不说比江台差，但是也不能说太好，于是干脆就跟着陈辰一起到处跑、 而他们也不是在单纯到处逛就够了。 十六在昨晚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新约负责城市维护的无人机调度中心，从庞大的闲置无人机库存中，随机选取了几台，修改了它们的识别码和任务日志，将它们合法地编入了日常巡逻或环境监测的队伍，然后又从上级的监控列表里将其暂时屏蔽。 如此一来，她就能通过加密信号远程操控这几台无人机，让它们看似正常飞行，实则悄然飞往东边的长岛方向进行侦察。 只要没人闲得无聊去仓库里一架架清点核对序列号，或者突然对这几台无人机的日常数据产生深度审计的兴趣。 即便万一被发现，分散在不同仓库、属于不同批次的失踪无人机也很难被直接关联起来，按照集团内部一贯欺上瞒下的作风，大概率会被归结为系统故障或记录错误。 一行人梯次分开，各自出行。 陈辰和十六是最后出门的，从这座津神本家的宫殿出来，一人借了一台电动自行车，朝着御庭与荣町的交界处骑去。 交界处是一道巍峨耸立的巨型城墙，目测高度超过百米，墙体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城墙脚下则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水面上偶尔有全副武装的巡逻艇驶过。 想要通过这个关卡，除非能隐身避开密集的监控探头，同时具备横渡河流和徒手攀爬百米垂直墙体的能力，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通过那几个设有检查站的关口。 所有的关口基本都是依靠桥梁连接的，这桥的桥体显然是现代工程技术的产物，结构坚固，车道宽阔，但在装饰上却极力追求古风。 不仅是桥面的护栏被做成了仿木材质的样子，纹理逼真，桥两侧还悬挂着一排排硕大的灯笼，样式与江台常见的圆形灯笼不同，看上去要更方一些，上面绘制着津神集团的彼岸花LoGo。 这个点了，检查站前车辆和行人都不多，显得有些冷清，守卫的津神士兵手持武器，站在硕大扫描口的边缘，陈辰和十六走上去，简单地刷了一下通行证。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守卫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挥挥手示意通过。 “还挺顺利。”陈辰推着电动自行车走过关卡，随口说道。 十六头也没回：“那是因为我们长着这张脸。不然你看看别人。” 陈辰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有一名穿着职业和装的西裔中年男子到了关卡前递上自己的证件，守卫扫过证件后，又反复看了好几遍，再用扫描仪对着男子全身来回扫了几次，接着开始盘问。 问题琐碎，包括住在哪里、去御庭做什么、工作是什么、预计停留多久等等，尽管男子的回答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守卫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地摆摆手放行。 那男子这才赶紧快步离开。 “我们要不要也搞套本地的衣服来穿？”陈辰突然说道。 除了和人之外，他们穿的还是从江台带过来的衣服，虽然街上并不是没有类似着装的人，但是对于生活在荣町的人来说，穿着和服或者和洋参半服饰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证明，来表明他们和外廓的那些下等人不一样。 相较之下，陈辰他们从相貌人种来看在这边属于上等人，但是穿的却是下等人的衣服，确实会有些惹人注目。 十六想了想：“也行。” 第1278章 浪人 陈辰与十六从服装店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装扮与之前已经有了些区别。 陈辰由于不习惯这边的衣服，所以只是把原本的外套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织，里面还是他那件衬衣，下身是卡其色军裤和一双结实的军靴，混搭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十六则更加彻底一些，基本上全身都换了，里面是带领带的翻领白色衬衣，下身是藏青色的马乘袴，外搭了一身墨色的和服两件套，脚下是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咧咧嘴：“你看着像是那种黑道千金，别人都怕你呢。” 刚才在服装店的时候，基本是十六在全程用交流，他们说的话陈辰只能靠耳朵里挂着的翻译器勉强听懂个大概，但能明显看出来，在十六开口之后，店员原本只是程式化的恭敬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腰弯得更低，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惶恐。 十六闻言，轻轻掸了掸和服袖子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理所当然：“我是东都口音，人上人上人的含金量懂吗？” “那你挺流啤。”陈辰感叹了一句。 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是刚才按纪之瑶远程指挥买的几件本地风格的女装。 波洛就没有办法了，童装店也找不到适合他体型的，和人说可以找专门的裁缝定做，但波洛嫌弃地表示自己那身就挺好，舒服。 “现在我们去哪里？”陈辰把袋子挂在自行车把手上，“不会真的要去游郭吧？” 十六也跨上自己的电动自行车：“你想去也行，但是我得先去另一个地方填饱肚子。” 一段时间之后。 陈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拉面店门前。 店面不大，木质招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黑，但门口暖帘洗得很干净。 此刻还没到午间的饭点，店里人不多。 陈辰停好车，看着招牌上龙飞凤舞的字，又看看十六：“你特地跑这么远，就是来这地方？” 十六利落地停好车，整理了一下马乘袴的褶皱：“不行吗？西区那边就没有正宗的拉面。” “东岛町也没有？” 十六回头甩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难道你要我从东岛町点外卖送到西区去？” “那这得怪老孟，不带你去东岛町见识见识。”陈辰耸耸肩。 十六懒得再理他，一掀暖帘走了进去。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一些，吧台只有七八个座位，另外还有两张小桌。一股浓郁醇厚的猪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系着头巾的店主是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白人男性，正拿着长筷在锅里搅动，听到门响习惯性地抬头招呼。 然而当他到十六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微微躬身：“两位客官吃什么？招牌是豚骨拉面。” “两碗招牌豚骨拉面，硬面，浓汤，叉烧加倍。”十六言简意赅，径直走向最里面角落的一张空桌。 陈辰也跟着点了一样的，两人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陈辰问：“刚才那个老板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十六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不以为意：“不只是他，你看看别人呢？” 陈辰依言悄悄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男人，看向十六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怪异。 陈辰挑挑眉，小声问：“怎么回事，你不是东都人上人嘛？” 十六咧了咧嘴：“人上人也不行，你要是个公司白领，年轻女人跑来这种拉面店可是粗俗和不合规矩，要被霸凌的。淑女应该去那些光线明亮、卖沙拉或者精致和果子的咖啡馆懂吗？” 陈辰摸了摸下巴：“这是地方特色？” “就是地方特色。”十六拿起筷子，掰开。 这时，店主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堆满叉烧和配菜的拉面过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两位客官请慢用。”眼神依旧不敢在十六身上多停留。 十六的样子倒是完全看不出有本地人的习惯，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要是爱丽丝说什么也得先合掌念叨一声。 陈辰也没吃早饭，跟着就开始把面往嘴里塞，两人都没说话，像是饿死鬼。 而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吱呀”声。 陈辰循声望去，就见三个本地人长相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和落魄感，穿着有些磨损的旧式作战服或脏兮兮的羽织，腰间或背上明显带着武器——主要是武士刀，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浪人……”陈辰听到有人嘀咕了一句，并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厌恶，赶紧低下头。 浪人，这个群体在新约乃至整个津神控制区都是个麻烦的代名词。 他们成分复杂，有的是原本隶属集团某个子公司或护卫队的成员，因为公司倒闭、任务失败或被派系清洗而失去职位； 有的是曾经效忠某个小家族，但家族在斗争中落败，特许经营权被收回，他们也就成了丧家之犬； 还有少数是单纯厌恶集团规则，自己跑出来单干的理想主义者或叛逆分子。 共同点是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熟悉集团战术装备，但如今成了游离在体系外的武装人员，靠当雇佣兵、赏金猎人或者干脆是敲诈勒索、看场子为生，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换做江台的话，就是佣兵。 这三个浪人显然属于混得不怎么样的那种。 他们大大咧咧地走到吧台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用力拍着台面：“老板！三碗拉面，多加肉！妈的，饿死了！” 店主见到这三人脸色一变，但还是立即赔上了笑脸：“好、好的，马上就好，几位稍等。” 陈辰瞥着那边，打量着那三名浪人，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面里的渣子，然后收回了目光。 “这三个人是来挑事的。”他小声向着十六说道。 第1279章 惹事来了 十六这面吃得不紧不慢。 当陈辰的碗里只剩下一点带渣子的面汤，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汤底最后的那些香料的时候，十六还剩下了大半碗。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上下滑动，另一只手则偶尔挑起几根面条，从容地送进嘴里。 难怪她刚才点菜时特意强调要硬面。 陈辰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随便翻看着。 由于各大洲之间都是使用卫星网络，为了节省成本，大洲内都是有各自的运营商，所以自从来到了新约，社交平台和视频软件上能刷到的内容就都变成了新约的本地内容。 社交平台和视频软件的主页上，基本都是完全陌生的趋势话题和博主推荐。 这也就算了，主要是当他点开一个常用的社交平台的时候，不仅是界面加载明显比在江台时迟缓了几秒，图标的设计风格也变得粗犷复古了不少。 而且许多在江台那边习以为常的功能，在这边也不存在。 这个原因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这边的互联网基础设施基本不存在有效的市场竞争，几家主要的运营商都是津神旗下的子公司，他们的用户群体固定，几乎没有提升服务质量的动力，每个季度大概只需要用ppt向集团上级汇报一下用户增长数据和营收，便能安稳度日。 在这种情况下，随便搞创新，万一没搞好导致数据和营收有波动，反而是要倒霉的。 所以在用北美这边版本的时候，陈辰突然有了一种回到童年时候的感觉。 而在推荐里看到的那些内容，都围绕着新约本地的政治八卦、企业动态以及各种有些神秘的观点争论，基本上所有话题的下面都在骂来骂去，只有在涉及到一些外地新闻的时候才会一致对外。 陈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江台”两个字，页面迟缓地刷新，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关于江台近期时事的评述，比如下水道改造计划、KdIA成立、公共贡献计划、拉吉米拉等等，当然全部都是负面的。 还有关于机械哥斯拉的讨论，也基本被认为那是联合政府与基金会合作，为了提振士气、掩盖其在江台治理失败而精心炮制的特效宣传片。 “要是基金会真有这种终极兵器，早就开着它横扫全球了，还会龟缩在江台那种破地方”“笑死，江台人也就只能靠这种科幻片来自我安慰了”等等。 而看关于最近一段时间的内容，最多的还是对爱丽丝的攻击，比如“这么喜欢就搬过去住啊”“回来干嘛”“赚基金会钱的下贱女人”之类的，基本上满屏幕都是。 难怪爱丽丝不喜欢玩手机。 陈辰边看边转发给纪之瑶，没多久就得到了纪之瑶的回复。 【杀了。你把屎推到我面前，我把你也杀了。】 陈辰正要回复，就听一声—— 啪！ 一个有些刺耳的碎裂响声，陈辰和店里其他客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三个浪人中的一个，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怒气冲冲地站着，脚边是一个摔得粉碎的面碗，面和汤水溅了一地。 他指着面前一脸惶恐的店主，唾沫横飞地骂道：“这是什么东西？面是坨的，汤是凉的，叉烧还有股怪味！就这种东西你也敢拿出来卖钱，是想毒死大爷我吗？” 店主面对这明显的找茬，脸色煞白，连连鞠躬道歉：“非、非常抱歉！客人！这碗不算钱，我马上给您重做一碗，保证热腾腾的！” “重做？” 另一个瘦高个浪人目光朝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接口，用手里的筷子搅和着自己碗里的面。 “谁知道你重做的会不会往里吐口水？我看你这个店就是不干净！” 第三个浪人，一个矮壮敦实的男人则用刀鞘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少废话！吃了你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赔得起吗？！赶紧的，赔钱！” 这显然是敲诈勒索，店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低下头，加快吃面的速度，或者悄悄起身准备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陈辰丝毫不出所料地给十六递了个眼神，十六也侧了下头，示意陈辰上去。 陈辰跟着就起了身，此时那边那个刀疤脸浪人正一把揪住店主的衣领，另一只手抬手就要朝店主脸上扇去。 接着他的手腕就被陈辰的手从旁边擒住了。 刀疤脸的动作顿住了，他尝试了几下没能挣脱，然后凶狠的目光投向陈辰：“小子，你想多管闲事？” “你打扰到我们吃东西了。” 陈辰说完，看这几个人表情就知道他们没太听懂自己的话，于是扭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十六，让她替自己翻译一下。 见其他人看向自己，十六也便说道：“他说你们几个没妈的东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 “チンカス野郎！看来你小子是真想找死了！”陈辰还没作出反应，旁边的另一名浪人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把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陈辰的脑袋。 这一下动作极快，若是普通人，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过陈辰在这个浪人拔枪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松开了原本抓着那刀疤脸浪人手腕的手，转而扣住了这浪人持枪的手腕，拇指重重压在其虎口穴位。 这浪人只觉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枪顿时向下掉落，然后被陈辰一把接住。 “你们不应该是拔刀吗？” 陈辰吐槽了一句，那矮壮浪人倒也真的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朝着陈辰纵劈而来。 狭窄的拉面店内，桌椅密集，旁边还都是客人，可供闪避的空间极小。 那把左轮手枪在陈辰手里转过半圈，便握住了手枪枪管，同时一只手指伸进扳机护圈里抵住扳机防止意外触碰走火，手腕一转，用沉重的枪柄猛地敲在挥刀浪人的手腕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那浪人短促的惨叫，武士刀“哐当”掉落在地。 陈辰动作毫不停滞，左脚顺势向前一踹，将那矮壮浪人踹倒在地，腹部和背部接连遭到的重击让其一时蜷缩着动弹不得。 而在一脚踹出的同时，陈辰握着枪的手按下转轮卡榫，向旁一甩手腕，左轮枪的弹巢“咔哒”一声甩出，手腕再一抖，黄澄澄的子弹便叮叮当当掉落在地板上，滚向四面八方。 也此时，第一个被他制住的刀疤脸浪人也怒吼一声挥拳朝陈辰面门打来，但是这一拳被陈辰用枪托砸在了拳头上，顿时面容变形。 紧接着就被陈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当作盾牌推向最后一个扑上来的瘦高个浪人。 瘦高个收势不及，与自家兄弟撞成一团，陈辰二话不说就扑上去，把这把手枪当锤子，扑在那两人身上就是一顿敲，打得他们一阵惨叫。 直到陈辰都有些累了，才爬起来，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朝外面一指：“滚！” 这个字应该是听懂了，这三名浪人于是喊着“すみません(sumimasen)”，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就逃出了这家店。 店主惊魂未定，看着陈辰连连鞠躬：“多谢客人！多谢客人！可是……您惹了他们，以后……” “没事。”陈辰摆摆手。 这时候十六也终于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付完钱，两人拿起之前买衣服的包装袋，带着一身油腻的拉面味就出了面馆。 第1280章 真的那么难吃吗 “以后要是打世界大战，就是你们这种乱翻译的翻译官弄出来的。” 陈辰骑着电动自行车，和十六并肩沿着略显空旷的街道前行时，提起了刚才的事。 十六骑着另一辆车，速度不紧不慢，目光扫过街边那些带着铁栅栏的店铺橱窗：“反正肯定是要打的。” ——陈辰想装逼让自己当翻译，想得美。 至于那三个浪人，从一开始就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 三人进店后，刀疤脸靠门，持枪的瘦高个居中，拔刀的矮壮汉子则在侧面，他们的手从进门就没离开过刀柄和枪套附近，实际上自然形成了对这个狭窄空间的控制。 他们的目光也更像是巡逻的守卫而非食客，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威慑。 这当然这不正常。 就算是吃霸王餐，也得等吃饱喝足再掀桌子，没道理面刚端上来，才刚吃两口就直接摔碗……除非是真的那么难吃。 摆明了是找借口，目标可能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店主，也可能是店里其他人，下一步可能就是踹向陈辰他们的桌子了。 无论目标是店主还是他们，这架都非打不可。区别只在于谁先动手。 “会不会是和人那个哥哥啊？”陈辰问道，车轮碾过路面一块碎砖，车身轻晃了一下，“你不是跟他有过节吗？而且他还认识你。” 十六看着前方路口变换的交通灯，又看了陈辰一眼，“你没有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辰目光纯净地看向前方。 十六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她眼角的余光在左右建筑和巷口快速掠过，然后才接着说：“我刚才已经到长岛东边转了一圈。那边已经没有活人了。” “噢？”陈辰摇头晃脑地骑着车，“怎么说？” “只有怪兽活动的痕迹，密度不低，大多是小型种。”十六慢慢悠悠地解释道，“应该是原本有人在那里搞生物实验才能搞出这么多怪兽来，然后发现这片地方没有价值，就转移了。” “毕竟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嘛。”陈辰并不意外。 爱丽丝当初逃离新约都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北美这边的情况和亚洲完全不同，黑暗时代降临前，过度的工业污染、资源浪费和生态破坏已让北美大陆大片土地荒漠化，物种大面积灭绝。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好处，就是当黑暗时代来到之后，这片大陆反而因为缺乏足够的生物基础，导致怪兽的强度和密度远不如江台、东南亚那些曾经生态繁茂的地区。 一些从海洋登陆的强大怪兽，甚至因为找不到足够猎物，又悻悻退回海里，或者活活饿死在荒原上。 相较之下，澳洲那种物种宝库就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怪物进化速度和种群规模呈几何级数爆发，孤立的大陆核心城市迅速被淹没，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大陆”。 也正因为北美这种特殊贫瘠，人类并未完全龟缩在少数几个核心城市的高墙之内。 在高墙之外，依托旧时代城镇废墟、交通节点、资源点，散布着许多规模不一的聚居地。 即便在津神家族跨海而来，建立新约秩序之前，陆地上的商队运输就从未完全断绝，直到现在，穿行于荒野、连接各个外廓聚居地和资源点的运输车队，其规模和频率也远超江台等高度集中于墙内的地区。 风险当然有，但是相对要稳定许多。 “所以这条线就在这边断了？”陈辰问。 “不一定。”十六顿了顿，接着说，“如果真的进行过需要隐蔽场地、可能产生污染或异动的大型生物实验，当地人，特别是活动范围更广的外廓聚居点居民、荒野商队、流浪者，不可能几十年下来真的一点风声、一点异常痕迹都没听说过或遇到过。口耳相传的故事、需要避开的‘怪地方’、偶尔流传出来的‘奇怪东西’……总该有点什么。” “有道理。”陈辰点头，“那你有这里的情报路子吗？” “当然没有。”十六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辰撇撇嘴。 “不过……”十六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可以去找理由接触一下这边当地的‘野武士’。” “野武士？”陈辰挑眉。 “和浪人差不多性质，但通常更更混乱，这些人成分更复杂一些，以小型团伙形式活动，素质普遍比浪人更低，不过也有浪人去当野武士的，或者野武士混出头真的被收编的……反正他们一般是直接抢劫抢地盘，在城市外那些什么废弃区、交通要道、小型聚居点，他们就是地头蛇。津神一般懒得管他们，不划算。” “……佣兵和黑帮的区别？” “差不多。”十六轻微地点了下头。 “也……行。”陈辰想了想，“那我要找什么理由？惩奸除恶？” “其实也可以，不过不能直接去。”十六说道，“我们现在毕竟是和人的家臣，行动太过自由，或者突然对本地地下势力产生兴趣，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的。不过如果有他的命令，去干什么就都合理了。” “那……和人让我们去惩奸除恶？” 陈辰抬头稍微想了下，十六也同样在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和人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会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想了大概半秒钟，两人同时点了下头：“合理。” 第1281章 熬夜会掉头发 随着时间入夜，偌大的津神本家宅邸变得愈发幽深。 侍从无声地在廊内来来往往，灯光也在逐渐亮起。 不过与只闻风声虫鸣的主殿不同，在客殿这边倒是热闹地多。 陈辰和十六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回来了……除了爱丽丝之外。 这也原本就是他们说好的，爱丽丝认为她就算继续留在和人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她需要作为“维里蒂”的这个身份。 现在是晚饭时间，和人直接忽略了家老的劝告，不仅非得跑到客殿这边来，还吩咐今天的各种菜都至少得是昨天一倍的量，并且将那些个原本设计用来单人独酌的矮桌全部都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简陋却足够围坐的大餐桌。 六个人就围着这个桌子坐了一圈，楪就坐在和人的旁边，让家老看得十分崩溃，直呼礼崩乐坏。 菜这时候都已经上了来，实话实说，都是些清淡到让人毫无食欲的东西，虽然量不少，但一看就是那种给不需要劳作的人准备的高级餐。 他们跑了一天，现在实际上最需要的是重油重盐高热量。 陈辰夹起一块天妇罗，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咬，然后看向和人，问：“爱丽丝那边怎么样了？” 和人正喝着汤，闻言也将碗放下，眉头微蹙着。 “不算很顺利……不过也算是解决了。” 他的话顿了顿，接着说。 “神社那边的态度很强硬，要求爱丽丝必须重新开始中断的修行，而且要从最基础的礼仪和教义补起。经纪公司那边更直接，拿出一大堆合同和计划，要她尽快恢复公开活动，开演唱会、上节目，把‘失踪’这半年欠下的曝光度都补回来。” “两边都是要她补课是吧？”陈辰差不多明白是什么意思。 纪之瑶追问道：“那怎么办？” “她说她两边都不会落下，已经做好了安排。修行会在清晨和深夜进行，白天的时间留给公司那边的活动。”和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混合着一丝无奈。 “这个强度？再好的田也得被牛轮流耕坏了啊……我是说，熬夜会掉头发，然后她的头发到时候和麦子一样全倒伏了，这是比喻。”陈辰抓住了纪之瑶戳他腰的手。 和人摇了摇头，解释道：“她说，她不能放弃现在好不容易获得的影响力和发声渠道，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而且……只要我还在这里，那些人明面上应该不至于太过为难她。” 他的话有些不太确定。 但是既然爱丽丝有了自己的决定，其他人也只能尊重。 几个人边吃着，话题自然地转向了各自白天的经历。 他们今天的行动基本上都是有准备的……陈辰和十六除外。 和人就不必说了，亲自带着爱丽丝去到处跑，现在各种风言风语应该已经传出来了，公关部门怕是正在挠头。 然后纪之瑶那边，她也是有明确计划的。 她今天明面上是跟着一份新约市的“小众历史建筑与城市秘境打卡攻略”在到处跑，但实际上，有几个点都在曾经的那些基金会残部成员待过的安全屋附近。 她今天带上波洛一起，就是去看看那些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可疑线索。 不过看她们的反应也知道，一无所获。 那些屋子基本都是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里面的人已经转移走了，还是被抓了。 “说起来，我们今天也遇到几个浪人堵路了。”纪之瑶突然说道。 波洛也叼着个烟斗，点点头说：“不过解决起来没费什么力气，挺菜的，都比普通人强得有限。” 他的电子烟斗没开开关，他们说好了在室内不能抽烟，但是他嘴里不叼着个烟斗不舒服。 和人看向他：“你有参战吗？” “我是吟游诗人。”波洛回答道。 十六这时候用筷子尾端挠了挠头发：“只能说还好我们的分组非常合理，如果是我和波洛一组，在外面遇上找麻烦的，就我俩这战斗力，怕是只能让波洛去给他们表演后空翻吸引他们注意力，为我争取逃跑时间了。” 波洛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倒是没出言反驳。 “看来是有人有意要找我们麻烦啊。”陈辰说道。 他抱起手臂，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纸拉门外的廊下，那里原本候着的几名侍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像是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秘辛。 纪之瑶视线转向和人：“应该是你们家的人吧？初来乍到，除了你们自家人，谁对我们这么上心？” 和人眉头锁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这次回来虽非大张旗鼓，但身份摆在那里，知道消息的人绝不在少数。 从陈辰和纪之瑶遇到的情况分析，对方派出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普通浪人，而非训练有素的忍者或杀手，手段也拙劣，更像是一种低成本的试探和骚扰。 如果只是试探的话，可能性就太多了，根本无从猜起。 “我追踪了那几个浪人的通讯。”十六接着说道，“从他们零碎的聊天记录看，是有人匿名给他们塞了一笔钱，只要求他们去那家拉面店闹事，制造混乱，甚至没指定目标。大概率根本不知道我们会在那里。” “我觉得就只是试探。”纪之瑶点头表示认同，“应该就是试试我们的反应身手，还有脾气之类的。” 陈辰听完，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希望他们试探一下就够了，差不多就得了，我们也不是来打擂台赛的。” 这时，桌上的饭菜已经消灭得七七八八，除了纪之瑶还在慢条斯理地夹着盘子里的最后一点残渣，都放下了筷子。 十六此时也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了一段文字，然后递到和人面前。 和人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面的内容就是白天十六和陈辰讨论的，找些理由去前往外廓甚至更远区域。 “说起来……我今天在城里，听到一些底下的人在传一件事。” 和人突然开口，让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接着说：“我听说，最近的夜里，在新约的街上，特别是荣町的一些偏僻街区……有人说，出现了砍人鬼在活动。” 第1282章 砍人鬼 “砍人鬼”这名字听着复古，像是半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或者桥上，前方浓雾里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提着武士刀的人影，你问他是谁，他拔出刀二话不说，兜头就砍过来的那种感觉。 如果是在江台，应该是类似“枪击犯”之类的角色，不过这样的人在江台就有些太多了。 陈辰在网上随便搜了搜，说法五花八门，有说是练剑走火入魔、见人就试刀的浪人；有说是某把古代流传下来、能操控持刀者心神的妖刀又现世了；还有说是古代战死的亡灵武士复活，专门找杀气重的人索命。 警察局对外公布的调查进度缓慢，官方口径倾向于“帮派仇杀”或“浪人之间的劫掠纠纷”。 不过这个说法并没有多少人买账，主要是因为死的这些人互相之间基本没有什么联系，看起来更像是个随机杀人魔，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些习武之人。 在新约这边，尤其是【御庭】和【荣町】，当街动刀砍人实在算不上常见，有一说一，津神集团的治安管理可比江台要严格地多，严格到即便是对于这些归顺的“和民”，任何抢劫伤人一旦闹到警察那里，都有可能被不经审判直接处死，就算只是盗窃，也有可能被解释为“破坏治安”然后被斩首。 当然，具体执行力度有多大，和身份有很大关系。对于警察来说，这些下等人的事情不想要费太多精力去处理，所以常常是杀了完事。 总之，这种连续当街杀人事件在江台可能都上不了本地新闻的三版，但在这里，却足以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不过对陈辰和纪之瑶来说，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合情合理、四处查探的完美借口。 第二天一大早，两拨人再次分头行动。 十六这次就不跟着一起跑了，主要是昨天走的路太多，她的腿酸了走不动，只能在自己房间和那张十平米的大床与她的电脑待在一起，提供远程支援。 和人、楪以及波洛再次组成了三人小队，按照波洛的提议，准备直接去警察局，向警方询问调查进度。 这事也亏他们干得出来。 陈辰则是与纪之瑶一起，去往另一边。 “讲道理，直接跑去警察局要情报，这种事也就和人这个身份能做出来。他们在江台怎么不这么做呢？” 陈辰骑在电动自行车上，载着纪之瑶，穿行在荣町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来自路边的那些观赏类植物。 纪之瑶坐在后座，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地图，头也不抬地说：“在江台，首先警察手里得有情报。” “也是。”陈辰想了想，“他们家的那些侍从竟然真的对自家少爷突然打算去查连续杀人案一点惊讶都没有，他以前到底做过多少类似的事情啊？”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另一个案发现场。 今天一大早，根据十六早上刷社交平台看到的信息，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当街杀人事件，和之前的几起案子一样，发生在凌晨，地点偏僻。 到地方的时候，这里已经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周围，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些早起的居民和赶路的上班族远远站着，指指点点，脸上的神情带着恐惧和好奇。 陈辰停好车，叉着腰也凑过去看了看，然后目不斜视地开口：“他们真执着啊，都跟了我们一路了。” 纪之瑶也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应该是有钱拿的吧。这种盯梢的活，估计是按工时算的。” 两人都当做没有发现背后那些跟着自己的尾巴，靠近了警戒线。 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鉴识人员正在一片狼藉的巷口忙碌，白布盖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深色的血迹从白布下渗出，浸染了地面。 纪之瑶皱着眉头，踮了踮脚：“在这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啊……伤口、位置什么的。” 陈辰撇了撇嘴：“当然看不清了。难不成你指望依靠我们两个来破案吗？我们是来找理由出来晃悠的，不是来兼职当侦探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但也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纪之瑶说着，目光扫视周围，很快锁定了一个站在不远处、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她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 纪之瑶走过去问道：“阿姨，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的是世界通用语，虽然有一点江台口音，但这边稍有文化的人应该是能听懂的，会不会说不一定。 老妇人被搭话，吓了一跳，看清是个面善的姑娘，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好像没听清楚纪之瑶问的是什么，于是纪之瑶又问了一遍，她才说：“……死的人好像是叫……吉田？是住在这一带的一个浪人，平时看着挺安分的一个人，怎么就……” “浪人吗？”纪之瑶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警察怎么说？是那个……‘砍人鬼’吗？” “还能有谁！”老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有些恐惧，“都死了好几个人了，专挑晚上没人的地方下手！警察来了好几拨了，查来查去也没个说法……姑娘，你们外地来的吧？晚上可千万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啊！” 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得到的消息不多，大概就是这人平时干的是些苦力工作，每次赚了点钱就会去打小钢珠，打到没钱为止。 这些浪人大多居无定所，和周边的普通居民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关于死者更具体的信息、社会关系，老妇人显然也不知道更多了。 纪之瑶道了谢，又找了几人打听，才回到陈辰身边：“和其他死的人一样，也是个习武的人。” 陈辰摸着下巴想了想：“会不会是那种？在路上找人对砍，讲什么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但是别人怕犯法，结果就都被他砍了？” “那就不知道了。”纪之瑶说道，“不过知道了这个吉田住在哪里，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警察应该已经先去了吧？”陈辰说。 “我们又不是要去他家里。”纪之瑶此时已经迈开腿向前走去，“看他家到小钢珠店的路线，那个砍人鬼既然是挑这个浪人下手，肯定也会在这条路上附近活动。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见过他呢？” 第1283章 打钢珠 吉田的家就在距离案发地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这里同样也被警察拉了警戒带，不过除了看守的警察之外，没什么人留在这里。 显然警察也知道，在这个人的家里多半是搜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这些浪人的家里基本都是乱糟糟的，连床都没有，通常都是打地铺，然后屋子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和各种杂物——他们除了睡觉之外，也确实很少回到家里。 “然后是他会去的小钢珠店……”纪之瑶低着头看手机，陈辰就凑在她身边，两个脑袋抵在一起看那个不大的屏幕。 那个店离这里同样也不远案发地点的路被封上了，走过去稍微需要绕点路，不过也用不了二十分钟。 这边看上去是一条商业街……虽然叫做街，但是本质上就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商场，几乎所有的建筑、店铺门面和标识都遵循着津神集团的品牌规范，虽然配色由于归属不同子公司而有所变化，但是整体设计风格还是在各具特色的同时，还保持了强烈的视觉统一性。 这里的商业街布局显然经过了优化，所有的店铺按品类分区，且只要存在一座比如现代和风的男装店，整条街就只会存在这么一家同样风格的店，基本不存在什么特色小店，且完全看不到流动摊贩。 商店街的街道异常整洁，绿植修剪整齐，所有公共设施上印有津神集团的Logo，建筑多为不到二十层的低矮楼层，檐角悬挂着印有津神集团彼岸花徽记的行灯，在白天也亮着柔和的光。 现在是上午，商店街的人并不多。 “这地方还有促销呢？”陈辰看着旁边一家家用品店挂着的“-20%”标志说道。 纪之瑶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疑惑道：“也是啊……这里应该不需要商业竞争吧？” “促销也不单是为了商业竞争的。”十六的声音在他们的耳机里响起来，“他们这里促销最常见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临近过期的食品啊、积压的滞销品啊之类的，主要是为了把仓库里的东西给发出去，但是又不能直接降价，所以就用促销手段咯。” “噢……”纪之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十六也接着说：“然后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别的目的了，比如有时候需要靠专门促销某类商品来稳定社会，或者需要对外展示繁荣的时候，也可以开购物节……要么就是他们津神家的谁谁谁过生日，或者纪念集团成立多少周年，又或者是专门推行某类产品，还有搜集数据和需求测试……用处多了去了。” 陈辰则是左右看了看：“我看这里基本全是津神集团的店，其他地方还是有不少是私人开的……那些店都还没被津神收购呢？” “津神也是要赚钱的嘛。” 十六解释道。 “大企业擅长大规模生产，他们哪有那么多精力去管那一大堆琐碎的个人需求？那些手作服务业相关的，比如定制小工具啊、小吃之类的市场不小，集团直接运营起来成本高效率低，还不如直接把这类零售服务业外包出去，反正供应链和租金管理费都是一样收。” 每当这种时候，陈辰才会想起来十六的脑子里实际上住着的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 再往前走了一些，到了娱乐区，这边的人才稍微多了一些，特别是前方的娱乐厅里面，就能明显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 他们刚到门前，就见店门的玻璃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人行道上。 他双手抓挠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仰天发出凄厉的哀嚎：“啊！！！输光了啊！！！我的人生完蛋了啊！！！一分钱都没有了啊！！！” 不过路过的几个行人没人在意，男人在地上翻滚了两下，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陈辰和纪之瑶也像是没看到一般绕过了这件不太雅观的摆设，进到这家店的内部。 瞬间，一股巨大的声浪和混杂的气味将他们包裹。 店内的光线明亮，且依旧能看到来自成千上万台弹珠机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和跑马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弹珠撞击金属挡板的噼啪声、中奖时刺耳的铃声以及赌徒们或兴奋或沮丧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还夹杂着泡面、速食和许多人长时间滞留带来的体味，一排排机器前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眼神专注且狂热地盯着机器里弹珠的轨迹，同时不停用手砸着面板上的按钮。 两人直接走向柜台，一个身材肥胖中年男人正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头顶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中奖信息和促销活动。 纪之瑶走上前，说：“老板，打扰一下，我们想打听个人。” 那老板瞥了站在柜台前的陈辰的纪之瑶，应该是听懂了话，但接着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喂喂，不玩就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纪之瑶于是扭头看了一眼陈辰，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 接着，两人伸手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同时将一枚小巧但做工精致的金属徽章别在了胸口。 徽章上是津神家族的彼岸花家纹，与津神集团的LoGo对比能看出明显复杂许多，也代表了身份不同。 这个徽章是和通行证一起拿到的，基本可以保证他们在新约绝大部分区域畅通无阻。 于是纪之瑶又问了一遍：“老板，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她说话的时候，抬手点了点胸口的纹章。 那老板还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接着就是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图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惊恐和恭敬取代。 “非、非常抱歉！我有眼无珠！冒犯了！真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头低得几乎要磕到柜台，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请、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无知！二位有何吩咐，我一定照办！” 见这样子，纪之瑶也是无奈，又看了陈辰一眼，才接着问：“认识一个叫吉田的浪人吗？他是不是常来这里？” 第1284章 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这时候这个店老板回答问题的速度就快多了。 “吉田？哪个吉田……噢，认识，认识！” 老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忙不迭地点头。 “他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几乎天天都来。就是个普通的浪人，没什么特别的……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他被砍人魔杀了。”纪之瑶说道，没等老板做出反应，又接着问：“他通常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老板擦了下汗，回忆道：“他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下午，有时候晚上。但走的时间……嘿嘿。” 老板干笑了两声。 “基本都是像其他家伙一样，输得精光才肯走。所以具体时间真说不好，全看他手气怎么样，有时候快，半小时就输完，有时候能磨蹭好几个小时。” 陈辰插嘴问道：“那他昨天呢？是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他应该是一大早就来了？具体几点记不清了，但他的手气很好，玩了一整个白天，不过到了晚上手气好像又变差了，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记得他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应该是输光了。”老板努力回忆着。 “嗯……” 纪之瑶托着下巴，紧锁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回家取决于赌运，有时候还是白天就回去了，说明这不可能是有预谋的伏击，更像是一次随机的遭遇。” “这不是早就有的结论了吗？你不要为了显示自己有用来又推理一遍啊。”陈辰在一旁说道，然后抬手挡住了纪之瑶戳他肚脐的手指。 这时候两人的耳机里传来了十六的声音：“我这边搞定了。这一片的监控系统都是津神统一组网的，搞定一个全搞定了，还挺方便。我顺着时间从钢珠店门口的监控往回查，找到那个吉田了。” 十六接着说道。 “监控显示，吉田是凌晨一点零五分离开钢珠店的，方向确实是往他家那边走。前面几个路口都有拍到他的身影，状态看起来有点摇晃，估计是输懵了。不过出了这条街监控变少了，居民区那边更是一共也没几个监控探头，案发的位置那一整片都是个盲区。” “知道了。”陈辰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纪之瑶对依旧忐忑不安的钢珠店老板说，“谢谢配合，我们问完了。” 老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应该的，应该的！两位大人慢走！” 两人这时候离开了这个吵闹的钢珠店，走出大门的时候，陈辰还在说：“有点想玩。” “那你去玩吧。”纪之瑶白了他一眼，然后接上了同和人那边的通讯，问：“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和人的声音传来：“现场搜集的证据拿到了不少，但是目前看来确实就是一次随机的杀人事件，其中找不到什么规律……如果是以武人为目标的话，整个新约的武人数量也很多，很难推测出下一次的案发地点。” “那个砍人鬼的活动区域呢？”陈辰问道。 “整个荣町到处都有。”和人有些无奈地回答，“受害者的信息都已经拿到了，他们的年龄、性别、居住地、流派、所属、经济状况和社会关系都不同，而且互相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有的没有与其他人结怨的记录，有的到处都是仇人…… 遇害当晚的具体行程也完全不同，相同点就只是在于他们都是当街被杀的。” “然后从伤口来看，杀他们的都是同一把刀，判断应该是刀刃长80厘米左右的太刀，凶手的力气很大，惯用右手，基本都是一刀斩杀，切断大动脉，造成流血过多死亡。” 一口气说完，和人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开口的是波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继续深挖受害者之间的社会关系、恩怨情仇很有可能是徒劳的，凶手很有可能就和传说中的那些‘试刀杀人’一样，只是在享受寻找武者，然后杀死对手这个过程，所以我们目前的调查核心要从‘寻找动机和关联’转变为‘分析行为模式、预测犯罪并设伏’。” “这样啊。”陈辰听完点点头，“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那一头的和人听上去愣了一下，然后非常坚定地回答：“找到凶手！” “说得好！”陈辰也重重应道，然后懒得理他了。 和人他们也正在往这边赶，按照波洛的想法，就算这边有大片的无监视区，但是毕竟住在这附近的人不少，即便是半夜一两点，也会有人在外面活动，说不定就有人看到了那个砍人鬼。 所以他们打算把所有那个砍人鬼可能经过地区的人挨家挨户敲门去问，说不定就有收获。 陈辰则是打算直接去附近找那些地头蛇，看能不能搭上线——他还没忘这次的目的终究还是找到那些兽人。 “走吧，搞情报去。”陈辰冲着纪之瑶晃了下脑袋，把津神家族的纹章往口袋里一塞，然后就回头往钢珠店的方向走去。 纪之瑶跟在他身边，问：“你去这搞情报？” “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也一起来。”说完，也不管纪之瑶的反抗，拉着她就进了钢珠店里。 到了黄昏时分，蓬头垢面的两个人神情模糊地从店里走出来。 “啊……输了一万五千块，神清气爽。”陈辰看着街道上的夕阳说道。 纪之瑶扭头看向他，半眯着眼：“你坐在那儿打了一天的弹珠，搞到情报了？” “你不也玩得挺开心的嘛。“陈辰些微点点头，往前走去。 纪之瑶快步跟上，有些不解：“你去哪儿？” “去吉田家。”陈辰头也不回地说。 “去那里干什么？” “拿线索。”陈辰回答道。 …… 又经过了原路返回，两人这次重新回到了吉田的家附近。 这时候那个房间已经被封条给封上了，原本看守的警察也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纪之瑶往那边眺望了一下，说：“你要怎么办，撕封条进去？” “嗯……不急。”陈辰在马路牙子上找了个位置一坐，就掏出手机来，“别急。” 纪之瑶依旧不解，但跟着一起坐下，说：“你就不能直接把计划告诉我？” “不能。”陈辰说道，“万一我猜错了，我刚才的装逼就会显得很傻逼。” “你不是吗？” “我不是装的。”陈辰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吉田家的方向瞥去。 接着过了一段时间，他用下巴一指：“看。” 纪之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上了楼，朝吉田家的方向摸过去，翻窗进到了屋子里。 陈辰于是起身：“走！” 第1285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钢珠厅本质上就是个赌场，在里面活动的一百个至少有九十九个都是赌狗。 而这些在赌场里输光了的赌狗，听到附近死了个人，第一反应往往不是什么惊讶或者恐惧，多半心里冒出来的都是要去舔包的想法……特别是在他们输了个精光，还背上了债务的时候。 至少按照陈辰的了解，江台的那些赌狗基本是这样。 现在看来，虽然隔了大半个地球，但很显然新约的赌狗们在这方面并无二致。 吉田住的公寓有些年头了，是二三十层的高度的外廊式公寓，外墙斑驳，楼道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辰和纪之瑶悄无声息地摸上楼，吉田家那扇贴着封条的门紧闭着，但是门边的窗户已经开了。 两人来到窗户边往里看，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一个黑影正蹲在房间角落的抽屉柜前，举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翻找的动作和半张紧张兮兮的脸。 那人的动作颇有些慌张，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翻找几下，就要往窗户的方向看一眼，见那边没有动静，然后继续翻了几下，摸出来一条腌咸菜般的短裤，直接丢到一边，又扭头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手机的亮光照在了两张贴在他身边的脸上。 “唔！” 那人吓得浑身一僵，一屁股坐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但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就被陈辰闪电般伸出的手捂了回去。 “别急。”陈辰一只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也足以让对方听清，“我们出去说。” 说完，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那个吓得腿软的小偷从地上提溜起来，接着就径直往卧室阳台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还不忘朝着纪之瑶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纪之瑶也心领神会，起身跟上，自然垂下的手指伸出，画了个圆。 他们之前进来的那扇窗户就这么迅速地滑上关闭，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是从内部被反锁了。 几乎在同时，原本已经跟着来到这一楼的两个盯梢的身影见状不妙，赶紧迅速冲到窗边，试着推了推窗户，里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纹丝不动。 为首那人低骂一声，赶紧与另一人一起再次冲下楼去，打算绕到公寓楼另一侧去堵截。 只不过这时候，就在公寓楼的另一边，就听一阵安稳落地的轻响，那小偷的双肩分别被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的手按着，想挣扎逃跑也动弹不得地落在了地上。 “别紧张，我们不是警察，没有抓罪犯的爱好。我们是津神家族的秘密特工，有一些问题打算向你请教一下。” 陈辰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津神家族的彼岸花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不回答也行，我们不会要你的命……但就得依法把你送去警察局了。” 看着徽章上的彼岸花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的微光，那小偷瞬间僵直，眼含着恐惧连连点头。 之前说过，在新约这个地方对于盗窃的惩罚非常严重……也不只是盗窃，对于什么犯罪的惩罚都非常重。 当然，也只是对于这些“归顺和民”来说是这样。 但是减少犯罪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性工程，光靠严刑是没法杜绝犯罪的，新约这边对各种犯罪采用严刑处理更多是出于一种省事的目的——他们这边的监狱又不会问囚犯收租金和床位费，遇到犯罪分子直接杀了可比什么改造融入社会要简单的多——于是在小偷小摸依旧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常常会偷东西的人一般也都有着固定处理赃物的渠道。 运营这渠道的不太可能是什么正经人，所以只要找到小偷，就能顺着找到在这片区域活动的地头蛇。 “要找罪犯，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罪犯啊。”陈辰抱着手，摇头晃脑地嘀咕道。 这时候，两人已经在这个小偷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街道前。 新约的晚高峰是十点到十一点，而现在才刚到傍晚时分，这里就已经格外热闹了。 街道的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带有华丽霓虹灯装饰的牌坊，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新吉原”。 与之前那条商店街带有明显津神风格的现代和风不同，新吉原的街道两侧，店铺有着极其华丽的看板和闪烁的霓虹灯牌，刷成朱红色的楼房鳞次栉比，楼与楼之间挂着一排排圆形的纸灯笼，散发出暖昧的红色光芒。 道路的正中间，种着一排开得正盛的樱花树，粉色的花瓣随着风在朦胧的灯光下飘落。 纪之瑶伸手接住一枚飘落的花瓣，指尖捻了捻，扭头看向陈辰：“樱花是几月开来着？” 陈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格子窗和半掩的门帘后透出的暖昧灯光，以及街上那些穿着暴露、妆容精致，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男女，于是随口答道：“不知道啊。说不定他们这里的樱花改造过，能一年四季开花。” 那个带路的小偷在街口就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只是指着前面的一栋楼表示说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前面，他就没法跟去了……要是他被发现带着外人来这里，结果肯定不会有剁手剁脚那么简单。 “行。”陈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用力将他往后推了一些，示意他可以走了。 接着又补充道：“我们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你骗了我们，津神家族不会比这里面的人更友善。” 小偷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来时的巷口。 纪之瑶则也是抱着手，学着陈辰的姿势看向他，问：“我们原来是津神家族的秘密特工啊，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陈辰面不改色地回答，然后迈开步，就朝着这栋门口布置颇为豪华的建筑内部走去。 第1286章 鹤之屋 游郭指的是这里的这一整条街，而街的内部，各种各样的店铺都有着严格的等级和功能划分。 最显眼的是那些挂着巨大华丽招牌的【张店】和门面稍小、灯光更为暧昧的【切店】，从敞开的格子窗和半卷的帘幕后，隐约可见身着繁复和服或精致西装的身影——那是“游女”与“游郎”，是这条街真正的商品与服务业从业人员。 张店通常气派得多，门口常有穿着整齐的学徒恭敬迎客，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三味线声和清越的歌声；而切店则更直接，揽客的招呼声更大，价格显然也亲民不少，是给普通人消费的地方。 介于其间的，则是数量更多的【茶屋】。 这些茶屋看起来更像是安静的料理亭或高级咖啡馆，门面雅致，少有直接揽客的举动。这里是交易的起点——客人先入茶屋，与被称为【遣手】的中间人沟通喜好与预算，再由遣手去相熟的张店或切店点人，然后在这里进行社交。 最高级的【引手茶屋】门前甚至有小小的“袖屏”标识，寻常客人不得其门而入，那是专为花魁级别的顶级游人与豪客准备的舞台，除去需要与遣手沟通，还需要历复杂的“花魁道中”仪式才能在此见到花魁……正常来说是这样。 除此之外，街道上还散落着其他功能性店铺，比如供应廉价茶水和点心的“水茶店”，售卖特色零食和小玩意的摊位，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神社，鸟居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而陈辰和纪之瑶此刻所在的，则是夹杂在这些店铺之间的一所【小间物屋】，也就是游郭内的特产杂货铺。 按照那个吓破胆的小偷的说法，这间名为“鹤之屋”的小间物屋，明面上售卖从化妆品、首饰到厨具、土产等各种杂货，暗地里却为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提供处理“额外货物”的渠道，顺带也买卖消息。 两人站在鹤之屋门口。 店铺门面不大，挂着朴素的暖帘，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秀逸的“鹤”字，掀开暖帘进去，里面的倒是出乎意料得宽阔。 与门外那条街的旖旎氛围不同，店内灯光明亮，陈设整齐，更像一个干净的地方特色超市，货架分门别类，从左侧的和服、浴衣、腰带、木屐，到中间的各类首饰、发簪、化妆品、人形玩偶，再到右侧的碗碟、漆器、厨房用具、清洁用品，以及还有一片区域卖各种各样的糕点零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皂角气味，与门外的甜腻脂粉味完全不同，几个穿着素色工作服的店员安静地整理货架或站在柜台后，店内只有三两客人闲逛。 他们一进门，立刻有一名穿着浅灰色工作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店员快步上前，双手交叠在身前，上身微微前倾，态度恭敬道：“欢迎光临。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陈辰扫视了周围一眼，说：“我们是来找鹤子小姐的。”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鹤子小姐？请问两位是……？” “去通报吧。”陈辰打断她的话。 店员犹豫了几秒，然后再次鞠躬，幅度比刚才更大些：“请稍等。”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店铺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贴着“员工专用”字样的推拉门，拉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合上。 等待的时间里，陈辰就和纪之瑶在店里逛了起来。 到一个陈列首饰的玻璃柜台前，陈辰目光扫过那些仿古设计的发簪、耳环和手链，从里面捡起一条用淡蓝色玻璃珠和银色小风铃串成的手链。 风铃只有指甲盖大小，做得十分精巧，轻轻一晃，发出极其细微、近乎听不见的清脆声响。 陈辰拎着手链，示意纪之瑶伸手。 纪之瑶瞥了他一眼，还是伸出左手，陈辰便给她戴上，扣上搭扣。 淡蓝色的玻璃珠衬着她白皙的手腕，小风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确实有几分清新别致。 “好看的。”纪之瑶看了看，评价道。 “好看吧？”陈辰咧开嘴，“我五十块卖给你。” 纪之瑶低头看了看手链上挂着的价签，上面明明白白印着十八块八。 她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陈辰。 陈辰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不买？不买一会儿涨价涨到四十了，你都没地儿后悔去。” 就在这时，那扇“员工专用”的门再次拉开，先前那名女店员走了出来，脸上恢复了标准的恭敬笑容，对两人躬身道：“两位客人，店主有请。请随我来。” 陈辰“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指了指纪之瑶腕上的手链：“先把这个账结一下。” …… 穿过那扇门，后面是一条狭窄但干净的走廊，与外面明亮的卖场不同，这里光线柔和得多。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女店员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跪坐下来，轻轻拉开纸门，躬身道：“店主，客人到了。” 房间是标准的和室，约莫十叠大小。 地上铺着蔺草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后跪坐着一名身穿淡粉紫色色无地的中年女子。 女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妆容得体，气质沉静。 她面前摊开放着一本看起来像是账册的本子，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绿茶。 看到陈辰和纪之瑶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了一下矮桌对面的两个座垫：“两位客人，请坐。不知莅临小店，有何贵干？” 陈辰和纪之瑶脱了鞋，走进房间，在座垫上坐下。 “听说鹤子小姐消息灵通，”陈辰开门见山，“所以找你来打听些事。” 鹤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辰脸上：“不知客人是听谁说起这事？” 陈辰笑了笑：“我答应了别人不说的。” “原来如此。” 鹤子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 “只是……我们做生意的，最重规矩和来历。与不明来路的客人打交道，难免心中忐忑，恐生事端。实在抱歉，恐怕要让两位白跑一趟了。” 这是要送客了。 “是嘛。” 陈辰点了点头，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不过，我们应该不算‘来历不明’。” 他说着，手伸进怀里，再次掏出了那枚津神家的彼岸花徽章，没有特意举起，只是拿在手里展示了一下。 该说不说，这玩意在新约这个地方是真好用，比通行证还好使。 鹤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神情迅速恢复正常，不过语气和动作却变得恭敬了些：“原来是津神家的贵客。两位大人光临小店，实在是令蓬荜生辉，妾身惶恐。” 这恭敬之下，还隐藏着些警惕。 “不过，”她话锋一转，“本店做的只是一些针头线脑的小买卖，上不得台面。若两位大人是想采买些新吉原的特色物件，或寻些有趣的伴手礼，外面卖场里的货色虽粗陋，倒也齐全。妾身可让店员为两位仔细介绍。” 在鹤子说话的时候，陈辰脑袋稍稍偏了一下，在右侧纸门后的壁橱方向，有极其轻微的、金属物件在布料上摩擦碰撞的声音。 同时门外走廊上也传来了轻微、但密集的脚步声，正在快速而有序地朝这个房间靠近，至少有四到五个人，不过看上去并没有要直接冲进来的样子，而是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就放慢了步伐，应该是看鹤子的命令，决定要不要进来。 很显然，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陈辰和纪之瑶这两个口音奇怪的“外人”非常可疑。 陈辰将纹章重新揣回怀里，他双手手指交叉，向前伸了伸，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的同时，从盘腿坐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纪之瑶也几乎同步地站了起来，轻轻转了转脖子，松了松肩膀。 鹤子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说：“两位客人这是……” 陈辰再次看向鹤子：“鹤子小姐，兜圈子有点麻烦……不如让藏着的那几位，都出来吧。” 第1287章 表达善意 这位鹤子小姐很显然并不愿意与津神家族的手下起争执，陈辰他们也不想闲的没事和八百刀斧手打架。 但是很多时候，这确实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鹤子目光扫过两人，也没有见她下令。 喀啦啦—— 两侧和身后的纸门被猛地拉开，木质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加起来共有十余人瞬间涌入这个原本静谧的房间，他们大多身着深色简式和服或作务衣，眼神凶悍，动作迅捷，显然并非普通店员。原本还算宽阔的和室，因这突如其来的涌入而瞬间变得拥挤逼仄。 这些人多是空手，即便有些拿着武器的，也只是些未开刃的竹刀、裹布的木棒之类。 看来鹤子确实有所顾忌，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但他们显然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陈辰见状，也是腰位微微下沉，双腿张开像马步一样半蹲着，重心稳稳定在地板上，双手随意地拍了拍，随后他左手自然地搭在大腿上，右手掌心朝上，向前平伸，做了一个十分有当地特色的挑衅起手式，开口道：“请指教？”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位于陈辰右后方的一个壮汉按捺不住，怪叫一声，率先发难。 他粗壮的手臂张开，如同熊抱般朝着陈辰的后背猛扑上来。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直站在陈辰侧后方的纪之瑶伸出了一条腿，精准地绊在了那壮汉的脚踝上。 咚！ 壮汉收势不及，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带着一声闷响重重地扑倒在榻榻米上。 这一下像是拳台上的钟声，一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动起手来。 纪之瑶侧后方地另一人朝着她飞扑过来，双臂张开意图将她拦腰抱住，但纪之瑶就像没注意到一般。 因为下一秒，陈辰的手却已先一步从旁探出，精准地按在了那偷袭者的脸上，五指扣住其面门，用力向前一按。 “唔！” 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嘭”地一声砸在了地上，让周围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纪之瑶这边刚解决一个抱摔的，正面又有一人握着短棍迎头砸来。 她侧身让过棍锋，同时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棍的手腕，向内侧一拧，那人吃痛，棍子随即脱手。 纪之瑶顺势借力，腰胯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对方庞大的身躯从肩头抡起，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更大的“砰”声。 不等对方缓过气，纪之瑶的右拳已经如锤般落下，砸在其胸口膈肌位置，那人顿时呼吸一顿，蜷缩着身子，手捂着胸口，使不上力气了。 场面这时候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又有两人一左一右企图夹击纪之瑶，左侧一人刚靠近，就被陈辰眼疾手快踹飞出去的另一个打手拦腰撞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而陈辰在踹飞那人解了纪之瑶一侧之围后，动作毫不停滞，顺势以支撑脚为轴，身体急速回旋，一记凌厉的回旋踢扫向身旁另一名持竹刀劈来的打手。 那人慌忙横刀格挡，“啪”一声脆响，竹刀被踢得弯曲，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后退。 陈辰才刚站稳，脑后风声又至，他看也不看，一个迅捷的后跳滑步，险险避开了一记沉重的拳头。 偷袭者一拳落空，力道用老，陈辰已经迅速贴近，避开另一人从侧面挥来的拳头，同时一手扣住偷袭者回收的手腕，并用手肘击腹将其击倒。 旁边的另一人也被纪之瑶用下潜抱摔砸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的是相对柔软且有弹性的榻榻米，不然正常人要是被这样摔一下，可不只是摔个七荤八素，怕是要直接送去抢救才行。 虽然陈辰和纪之瑶师出同门，但是两人打架的风格差别不小，纪之瑶个子比较矮，然而却非常喜欢用各种摔跤动作把人往地上砸，而且由于她的重心低，偏偏还非常有效。 场面此时变得进一步混乱起来，沉闷的碰撞声与痛哼不断响起，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当最后一名站着的打手被陈辰一记扫腿放倒，抱着小腿痛苦呻吟时，房间内还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立着的，只剩下陈辰和纪之瑶两人。 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十余人，要么抱着扭曲的胳膊呻吟，要么捂着肚子或胸口蜷缩抽搐，还有的仰面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哀嚎声也在这个场面下此起彼伏。 就连房间里的那几个门，都被撞坏了大半。 倒是小姐面前的矮桌却毫发无伤，茶杯依旧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淡绿色的茶水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呼——” 纪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扫过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人群，将散落额前的一缕发丝利落地挽到耳后。 陈辰这时候也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理了理刚才打斗中被扯得有些凌乱的羽织领口，陈辰再次在鹤子的面前盘腿坐下，看向鹤子说：“鹤子小姐，我觉得我们这样应该算是表达善意了吧？” 鹤子小姐至始至终就跪坐在原地，仿佛泥塑木雕一般看着全程，这时候将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手下，最终定格在面前的两人脸上：“两位莅临小店，是皇大人的意思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纪之瑶也跟着陈辰一起坐在了鹤子的对面。 那些鹤子叫来的打手此时一个个艰难地爬了起来，用眼神询问了鹤子的意见之后，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个房间里。 鹤子重新看向纪之瑶，说：“那天的声势那么浩大，即便津神集团有意压制了消息，但总会有人会有所察觉的。” “也是。”陈辰点点头。 当初和人回来的那一天，航空港外面站了一大堆整整齐齐的津神士兵，但凡是个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没理由不知道。 鹤子作为一名情报中间商，当然是早已经在情报里看过了眼前的两人。 她心里长叹一口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面上则是毫无波动，问：“两位想要知道什么？” “有这么一件事。”陈辰也是说道，“你知道最近市里活跃的那个砍人鬼吗？” “……嗯？” 第1288章 新的线索 在陈辰和纪之瑶进入这间房间之前，鹤子其实想了很多。 甚至感觉眼前都要有走马灯跑起来了。 虽然对这两人的详细身份不甚了解，但是也清楚他们就是那位津神家少公子的家臣。 所以在监控里看到这两人突然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位公子想要借助她的力量去介入津神家族内部的继承权争夺。 ——津神集团内部的势力基本都已经被津神尊和津神天音两人瓜分掉了，假设津神皇想要站稳脚跟，从其他地方着手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然后她又想到了那位公子是与神巫女大人一起回来的，从她在神社的线人流出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件事的内部也极为复杂，所以她也想过，来者的目的会不会与神巫女大人有关。 但她肯定是没胆子去介入这些事的。 实际上，她完全不想要与津神家族有任何的交集……当然，也完全不想神道教有什么交集。 所以刚才她也想过，如果让这两个人知难而退了，她要不要直接跑路。 现在显然是没法跑了，而从对方下手的轻重来看，也不是来直接要她命的。 直到陈辰开口之前，鹤子想的都是不管问什么，她都要装傻充愣说不清楚。 但她千算万算，算不到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砍人鬼？” “对，挺有名的，你应该听说过吧？”陈辰掏出手机，翻了翻，把新闻展示在了鹤子的面前。 “呃……对的，有听说过。”鹤子回答道。 她不明白。 似乎是看出了鹤子眉宇间的疑惑，纪之瑶便解释道：“我们那个……少主啊，他正在追查砍人鬼的下落。虽然我们手里拿到了受害者的名单，但是从警方那边明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在想，像您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士，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线索。” “……” 鹤子对这事还真有一些调查。 但她想不明白那位为什么才刚回来，就要追查这件事情。 “虽然我们也不清楚那位杀人鬼的身份……但是倒是有一些猜测。” 鹤子说着就呼唤了一声，接着就见一个店员从门外进来，来到了鹤子的身边。 鹤子在那店员耳边耳语了两声，那店员便立即匆匆退下。 陈辰他们又稍微等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三分钟，那店员又快步回来，将一个A4尺寸的档案袋交到了鹤子的手里。 就见鹤子将档案袋放在矮桌上，封口朝上。 她观察档案袋的封口部分，这档案袋是用白色的细绳给封上的，她便一手捏住袋子的一侧将袋子固定住，另一手捏住了缠绕在扣子上的细绳前端，轻轻地将细绳绕着扣子反方向转动，一层一层将细绳解开。 当绳子完全从扣子上脱离后，袋口松开，她用双手轻轻掀开档案袋的封盖，然后将袋子里的物件一件一件抽出…… “她动作一定要这么慢吗？”纪之瑶身子往陈辰那边倾斜了一些，小声地问道。 陈辰也小声回答：“优雅。” 这时候就见档案袋里除了纸质文件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薄片，她将那个薄片轻轻捏起来，然后朝陈辰递了过去：“给，相关的资料，都存在这里面了。” 陈辰将那个看上去像是塑料材质的薄片接过，摆在掌心看了看，才又抬头，看向鹤子的方向：“……这是什么东西？” …… “没想到新约这边的情报商人竟然这么有仪式感。”走出鹤之屋之后，纪之瑶还在感叹道，“一个多世纪之前的储存盘，他们竟然还在用……这个应该是当年津神来到北美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技术吧？” “这是仪式感吗？”陈辰质疑道。 他记得自己跟江台那些情报中间商打交道的时候，对方一般是摆摆手、点两下手表或者就只是打个响指，情报档案就已经发到自己的手机上了。 “难怪津神占着整个北美这么大一片土地、这么多人口这么多年，还只能和其他企业不相上下，就这个工作效率，没倒闭纯粹是因为没竞争对手。” “现在的关键是，这个要怎么用。”纪之瑶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和人，说这个是刚搞到的情报。 很快和人就把消息回了过来，说家里应该有专门的读卡器，可以连接上电脑。 “还得要读卡器……”陈辰把档案袋捏在手里，沉默了一下，“……行，先回去吧。” …… 而在另一边，一间高层的豪华办公室中，明亮的灯光从落地窗透了出去。 津神尊坐在办公桌的前面，双手交叉，眉头紧锁地听着下面人的报告。 “……砍人鬼？那是什么东西？” 听完之后，他的手指有些焦躁地敲着桌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报告的那人还在继续说：“这是最近市里出现的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皇大人与他的家臣一个个走访当地的居民，正在询问有没有人见到过那个凶手的样子。” “他有什么目的？”津神尊问道。 下属则是鞠了半躬：“抱歉，尊大人，我们对此尚且不清楚……” “弟弟刚回来就派人死死盯着他，你就这么怕他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里面，津神尊有些不快地“啧”了一声，才扭头看去。 穿着一身合身职业装、身材高挑的津神天音走了过来，用手指挑了下额角的头发。 之前报告的那人转身见到津神天音之后，连忙退到一边，鞠了个躬：“天音大人。” 看着在自己办公桌前站定的津神天音，津神尊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人，总是会缺少危机感。” “你对未来又知道多少，靠那个‘直感’？那你怎么还中了那一枪？” 津神天音轻笑了一声，稍稍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因为那个‘直感’导致做事畏首畏尾，这点魄力可没资格继承津神集团。” “脑袋里长肌肉的人可没资格教训我。”津神尊向后靠在椅背上，也抬头看向面前的姐姐，“还有什么事吗？没事还请离开，我的工作可是很忙的。” “只是一家人过来聊聊天而已，真冷漠。” 津神天音抱着手，不紧不慢地转身……又转了回来。 “提醒你一句，尊。如果你能把精力放在该用的地方，或许你除了作为男性继承人之外，还能有其他和我竞争的资本……噢对，现在皇回来了，你的这个优势也没有了。” 她嘴角勾了勾，然后迈开步伐，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碰撞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津神尊则重新坐直身子，双手再次交叠着撑着下巴看向前方，面无表情。 第1289章 储存卡的优点 等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十六已经准备好了读卡器，插在了电脑上。 那读卡器的外形也非常有时代气息，就是个灰黑色的塑料盒子，然后有一条数据线连着。 但是据说这还是个新产品，是十六和津神家的侍从说了之后，立即跑去找来的最高级的货。 陈辰是不太理解这个“最高级”到底高在哪了。 “储存卡拿来。” 十六朝陈辰伸出手，陈辰也就直接把那个档案袋交到了十六的手里，接着便见到她将储存卡取出，把读卡器的盖子打开，把储存卡放进去，合上盖子。 “这个储存卡到底有什么优点？”纪之瑶有些好奇地问道。 被问到这个问题，十六也是停顿了一瞬间，像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现在的时尚是复古，所以这个比较时尚。” “原来如此。” 纪之瑶边说边到十六旁边坐着，就见她打开了刚读取的文件夹，里面的文档中，是目前那些死者的资料……不说比警察那边的更详细，但是却有不少警察局都没有的消息。 比如最重要的——他们在新约的地下死亡竞赛的比赛记录。 “死亡竞赛……”纪之瑶微蹙着眉头，目光扫过上面的一行行文字。 这时候，原本在外面进行走访的和人他们也回来了，也凑到了十六身后，看里面的文件。 “你知道这个死亡竞赛是什么吗？”纪之瑶看向和人问道。 和人摇摇头，倒是楪开了口：“他们习惯把这个叫做死斗……是伊集院家族在运营。” 伊集院家族是津神董事会的五个笔头家族之一，在集团内部掌管的是物流贸易方面的产业。 “死斗场的人员资料警察局是拿不到的，除非他们有内部人员，不然查不到参赛选手的信息……所以可能他们可以查到，但是多半不会直接放到警察局的档案库里面去。” “什么意思……”和人还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警察局可能有这些线索，但是没给我们？” “我猜是这样。”楪点了点头。 “那说明我们至少没有白跑一趟。”陈辰说道，然后看向波洛，“这个线索有用吗？” “当然有用。”波洛基本没有犹豫地回答道，“这就说明了这根本不是随机杀人，如果受害者全部都是参与了那个死斗竞赛的参赛者，那么之前的那些受害者之间就有联系了，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出某种规律，然后去推测下一名受害者的身份。” “什么规律？” “别吵，我还在想。” 波洛叼着个烟斗，手托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陈辰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接着说：“这不是死斗嘛，怎么这么多参赛者还活着呢？” “毕竟每一名参赛者都是个宝贵的资产，也不能随便消耗掉。” 楪接着解释道。 “而且观众想看的只是鲜血，死不死其实无所谓，所以这些参赛者只要打得满身是血就行了，没有必要非得死磕到把命赔进去。而主办方为了能够继续用他们赚钱，只要没死，通常都会救回来……当然，救回一条命之后，救命和养伤的钱还得让他们自己出。” 纪之瑶这时候则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之前不是猜测他是随机杀人，是因为这个吉田每天回家的时间都不固定吗？难不成那个砍人鬼真就在那一条街上等了一整天？” 纪之瑶的话才刚落下，一直在对着电脑屏幕的十六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一阵，调出了一个文件夹来，里面全部都是截成一段一段的录像。 她将其中一个录像点开，然后开启了十六倍速播放——录像中的内容，是那个钢珠厅的监控录像。 监控摄像头对着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堆五颜六色的钢珠机前面全部都坐满了人。 “这个就是那个吉田。”十六伸出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背影，“然后你们看这个人。” 其他人这时候都把脑袋给凑了过去，让十六的脑袋都不得已缩了些，给其他人空出位置。 就见在吉田身边的那台弹珠机上也坐着一个人，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个比较壮的男人，脑袋上戴着个帽子，同时腰间还挂着刀，装扮看起来应该是个浪人。 这人在吉田身边的位置上玩了有整整一天，到了半夜十一点多，才拿起随身物品从大门离开。 “……原来是这样。”波洛看着监控内的景象，顿时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陈辰不解。 “我明白他控制吉田离开钢珠厅时间的方法了。”波洛说道。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 “难道说……”纪之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但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波洛点了点头，伸手将烟斗从嘴上取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屏幕。 此时屏幕正定格在了一个场景上，是坐在吉田身边的那个男人正与吉田攀谈着，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包。 “……是借钱。”波洛缓缓开口，“他给吉田借钱，才让吉田一直玩到了晚上。” “……” “太精彩的计谋了。”陈辰忍不住鼓起掌来。 赌狗只要有钱，就会一直赌到没钱为止，那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只要给吉田借钱，他就会在钢珠厅继续玩想着回本，直到他把借来的最后一点钱都输掉，才会离开。 而从钢珠厅老板给出的线索来看，那个男人离开之后一个多小时，吉田也终于是把钱输光了，这个时间足以让那个男人提前到吉田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去拦截，然后将其杀害。 考虑到吉田身上是带了刀的，可能当时双方还经历了一番战斗，只不过最终吉田还是不敌，被斩于了刀下。 “可惜这里也没拍到他的脸，想来是有意在隐藏身份。”和人思考道，“不过有了一个背影也好，既然他在那条街上活动过，应该会有人看到过他……” “你们就可以继续去走访调查了。” 陈辰应了一声，然后又拿出了一个软盘来，递给十六。 “还有这个，也是我从那位鹤子那里拿到的情报，你打开来看看。” 和人见状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 陈辰则是看向他，面无表情地凝视了半秒。 “你不会真忘了我们绕了半个地球过来，是为了追查那些兽人吧？” 第1290章 暗度陈仓 陈辰在问鹤子要到了那些受害者的资料之后，又问她要了一样东西。 “长岛东部那边，几年前有个小镇，那里住了不少居民，但是现在那里的人都不见了。他们去哪了？” 鹤子依旧不知道为什么陈辰要查这件事情，不过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保密程度很高的情报，基本上住在外廓的人都有所了解。 前面那个情报毕竟涉及到伊集院家族的死亡竞赛，考虑到笔头家族和津神家族之间的关系，这个情报相较之下并没有多敏感，倒也给得非常爽快。 不过鹤子在最后听到陈辰提醒她，如果有人问起来他们来这里要了什么情报，宁愿把前面那件事说出去，后面那个也必须要守口如瓶，又感觉自己好像是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去了。 …… “……噢！”和人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原来陈只是利用调查砍人鬼作为幌子，实际上与情报商搭上了关系，还拿到了那边的资料是吧！” “有这么一句古话，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辰点头应道。 “所以正常情况下，为了迷惑对手，我们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装傻逼。但是你不用。” “明修栈道……原来如此，我懂了。”和人一副又学到了新知识的表情。 楪在旁边看着，有些一言难尽。 此时十六也打开了这一个储存卡里的文件，能看出来，确实没有经过什么深入的调查——外廓已经不属于新约市内了，长岛东面还要更远。 那个镇子距离荣町的外墙按最短距离算，也有七十多公里，与新约的联系最多也就只是交换生存物资，而且频率也不算很高。 这还是因为太久那边没有人过来，有人翻山越岭过去查探了一下，才发现那边已经没有人了，都是些怪兽在活跃。 因此也是猜测应该是遭到了某种怪兽的突然袭击，导致那边镇子的人一个都没能跑了。 稍微比较让人在意的情报，就是有外廓的人之前在那边的方向，有发现一些从来没见过的人在活动，不过那些人都没有穿制式服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些团伙在搞团建，也就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只是记录了下来。 至于之后有什么动向，就并没知晓。 “……这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啊。”陈辰倒也不算太失望，只是抱着手点了点头，“还好这是送的，没有花钱，不然就要亏大了。” 和人疑惑问：“前面的线索花了钱吗？” “当然花了，不然我们不成去抢的了吗？”陈辰回答道，“所以呢，你要报销吗？” 和人还思考了一下：“这个我不确定能不能报……” “不管确不确定，先报销是好习惯。” 陈辰打算找时间再去找一趟鹤子，让她顺着那个方向去查一下……或者她查不了的话，就介绍能查的人来。 至于这边砍人鬼的追查，和人是不打算放弃的，他不会让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继续在市里到处跑。 “死亡竞赛的那些斗士的现实身份只掌握在主办方的手里……也就是伊集院家族的人手里，而这些死者，从资料上看来，都是停止继续参与死斗的斗士，他们的身份应该也是保密的才对。” 波洛此时还在继续推理，他盘腿坐在床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团起来的毛球。 “既然砍人鬼能够精准地找到这些脱离了死斗的斗士们的现实身份，并将他们斩杀，说明砍人鬼至少应该是与伊集院家族有所交集，或者说有什么渠道可以弄到他们内部的斗士名单……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应该就是直接找到死亡竞赛的主办方，要求他们把其他斗士的资料给出来……” 他这么说着，然后看向和人：“这个能拿到吗？” “这个……”和人有些犹豫。 楪则是直接回答：“这个恐怕会有些困难。” “怎么了吗？”纪之瑶问道，“和人不是津神家的工资吗？” “是的。”楪点了点头，“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实际情况可能还会更复杂一些……在这种时候与皇接触，在津神集团内部，可能会被视为一种‘站队’行为。” “哦——我懂了。”纪之瑶一下就明白了楪的意思。 现在和人刚刚回到北美，一大群人都在盯着他的行动，即便他对外表示只是要回来吃吃住住，但是当他回归到“津神 皇”这个身份的时候，很多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他人给解读。 更别说他现在才刚回来没几天，然后脑袋一转就直接朝着伊集院家的产业去了……而从势力来看，和人是他家四个兄弟姐妹中，势力最差的一个。 可能还不如他那个常年待在家里修习的未成年妹妹。 在这种时候，就算和人去了那个死斗场，大概率伊集院家态度还会更加恶劣一些，容不得半点情面，为的就是彻底与和人划清界限，免得被怀疑立场。 “那怎么了？”陈辰摇头晃脑地说，“大不了直接冲到那当老板的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去逼问，他应该就会说了。” “我们是要去追查连环杀人犯的。”纪之瑶白了陈辰一眼，“你这么搞，中途造成的死伤怕是要比这个连环杀人犯造成的还要多。” “没事，不会有人在意的。”陈辰倒是乐观。 不过和人显然不会同意这个计划，而且依照伊集院家那些人的性格，他们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要了他们的命，这种时候单纯的逼问很难取得什么效果。 “那就……还是用之前的办法了。” 波洛最终还是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背影，线索更加明确了，我觉得应该继续去原来的实地走访。从钢珠厅到案发地点的距离不短，而且晚上十二点左右街上并不是完全没有人了，很有和人有人就看过那个杀人鬼的相貌。至于十六你这边……” 波洛思考了一下。 “杀人鬼在市里活动范围这么大，应该是有车的。还是得让你去筛查一下，看看当天有没有什么外界的车进入到那片街区去，第二天就离开了。” 第1291章 已经过了打架的年纪 波洛现在给出的办法，就是一家一家去问，去寻找线索。 至于什么依靠蛛丝马迹推理出犯人，那都是有线索之后的事情。 现实也不是两个小时的电影，会上赶着把一堆线索送到人的手里，线索基本都得要靠两条腿跑出来。 直接去地下死斗场也算是一个办法，但是有没有用先不说，为了这点事情惹上伊集院家实在是有些不太划得来……更别说实际上还有很大可能性是，等到真的去找上门了，别人不配合。 和人的手里能用的人手也没几个，总不能把寨子里的那些侍者都派出去，最后还是得亲自上阵去跑——不过他也习惯了，还专门说陈辰可以去处理他们自己的事情，砍人鬼的案件就交给自己就行了。 于是现在看到的就是他明明都回新约了，身份贵为津神浩一的儿子，结果干的还是和江台一样的事，整天就在外面跑。 陈辰在这一段时间又去了一趟鹤之屋。 目的当然还是为了真人组织，这次是明确希望鹤子那边能够帮忙调查是否有地方在进行成规模的人体实验。 鹤子的态度显然是有些犹豫的，不过这种问题一般都可以用钱解决。 至于在新约的基金会残部，这个完全就是八字没一撇诶，纪之瑶手里虽然是有能够与那些基金会残部成员接头的密令，但是目前已知的那些成员待过的地方她都已经跑过了，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倒也不在意料之外，毕竟如果纪之瑶能这么轻松找到他们，那么那些投靠了津神集团的基金会叛徒同样也能找到他们。 当初纪之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上级有没有什么办法的时候，上级表示是“相信纪队长你会有办法的”。 这件事也只能先耽搁下来。 这段时间比较闲的反而是十六，倒也不是说她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只不过是她不想要特地跑到新约来，只是换个地方敲键盘，还是打算去体验一下新约的风土人情。 按照她的说法，她的老家在东都，那边由于六个世纪以前的怪兽灾害，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天灾，最终导致岛上的大部分陆地沉没到了海平面以下。 现在的整个东都，基本可以说是在不停地“往上长”，用连成一片的人造建筑来远离继续沉没的风险，整个城市都建立在一片扎根在大海中的建筑群上。 因此实际上，在新约这个地方，反而更有她小时候在电视和其他文艺作品上看到的，“家乡”的风貌。 当然，由于津神集团的存在，也有挺大区别就是了。 然后是出于安全起见，原本是陈辰跟纪之瑶两个人陪着十六一起出去，但很快就遭到了她的抗议，因为当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就会把她给忘了——这事真发生过。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纪之瑶陪着十六一起出去逛街，陈辰爱干嘛干嘛去。 【刚刚路上有人问我们想不想当明星耶。】 陈辰看着手机上纪之瑶发来的消息，于是回了一句：【他们这边据说歧视长得高的。】 【？】 【刚听说的，无恶意。】 陈辰一边和纪之瑶聊着天，一边沿着走廊在这栋巨大的、如同宫殿一般的宅子里面逛。 直到现在陈辰也没有把这栋宅子能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只是通过地图了解了一下这里的结构。 实际上，在和人回来之前，长期住在这里的只有和人的那个妹妹明日香，同时由于津神家严格的家规，他这个妹妹还没有成年，所以正常情况下不能外出见人。 和人的那两个哥哥姐姐，两个人都是工作狂，而且据说他们在津神大楼里就有专门的卧室，一般也不会回来。 至于津神浩一，更是神农见首不见尾……陈辰其实很怀疑，就这个宅子的面积，如果没有人通报的话，他们就算每天回来，都不一定能见上面。 陈辰手里拿着手机边看边走，推开面前的门，里面是一个很空很大的空间。 高高的木梁屋顶下，宽阔平整的木地板被踩踏得光亮，四面是浅木色的墙壁，除了西侧墙上挂着一面“心”字书法，再无装饰。 东面整墙都是障子门，此刻完全敞开，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泻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出清晰的、拉长的窗格影子。 这显然是一个道场。 陈辰目光在这道场里转了一圈，见到道场的正中央有一个身影正坐在那里，于是正要退开，就听到那边一声：“等等。” 这个声音陈辰听过，是和人的那个姐姐，津神天音。 陈辰本来想要直接当做没听到，结果那边那位已经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他。 津神天音穿着一身白色的武道服，头发干练地扎在脑后，看上去像是刚锻炼完，还有几根凌乱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呃……您有事？”陈辰问道。 “正好闲来无事。”津神天音看向陈辰说道，“陪我较量一下。” “我已经过了靠打架来打发时间的年纪了……姐姐你可能比较年轻，这也可以理解。如果你真的非常无聊，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名张姓女子……” 陈辰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津神天音已经走到了武器架的旁边，随手拿起一柄竹刀，然后突然一挥—— 啪！ 一声脆响，抛飞过来的竹刀被陈辰伸手接住。 要是没接住，怕是脑袋上得被敲出一个大包来。 那边津神天音也拿起了竹刀，来到场中间，显然并不打算征求陈辰的意见。 而从旁边细微的声响判断，周围应该还有一些忍者在潜伏着，如果不陪这姐姐打一场，就得和那些忍者打一场了。 陈辰也只得提着竹刀来到场中间，与津神天音对立着，学着对面的样子，躬了下身。 接着，就见津神天音举起竹刀，对着陈辰的方向摆出了中段构的架势。 陈辰也只得摆出了类似的姿势，两人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 第1292章 以武会友 道场旁挂着的风铃，在微风下发出叮铃铃的轻响。 津神天音的中段构稳如磐石，竹刀的刀尖直指陈辰的眉心，身上的气势极盛，像是一只准备狩猎的狮子。 陈辰印象里听和人说过，津神家的人都注射过超级血清，而津神天音的能力应该是身体强化。 这让陈辰想起了第一次在和人的店里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盛气凌人……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陈辰心里叹了口气，也只当打发时间，双手握紧竹刀，摆出了一个类似却略有差异的架势，重心微微下沉，目光锁定对手。 接着，津神天音动了。 她脚步迅捷如电，三步并作两步便已欺近身前，竹刀带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劈陈辰面门。 这一击简单直接，却快得惊人，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功底。 陈辰侧身轻跳，手中竹刀贴着袭来刀刃向侧面一引，试图偏斜她的力道，然而津神天音手腕一抖，下劈的竹刀瞬间变向，化为横斩，扫向陈辰肋部。 陈辰立即将竹刀竖立格挡。 啪！ 两柄竹刀猛烈交击，发出清脆的爆响。 陈辰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虽然有所准备，但津神天音的力量还是远超他预估，脚下不由得又退了一步。 津神天音的攻势没有半秒的停止，又立即攻了上来，她的动作极快，即便用的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类似刺、劈、扫、挑等招式，但是配合其灵动的步伐和速度，竹刀刹那间化作一片残影，将陈辰笼罩其中。 陈辰挥刀迎击，就听一连串清脆的爆响，竹刀交击声在空旷的道场内密集响起，如同骤雨敲打屋檐。 两人交错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皮影戏般快速变幻。 见陈辰的防御也密不透风，津神天音竹刀速度再增，一记迅若奔雷的突刺，直取陈辰胸口。 陈辰脚下急退，同时竹刀向上撩起，试图架开这一击。 然而津神天音这一刺却是虚招，就在陈辰格挡动作做出的瞬间，她手腕一翻，竹刀的刀尖划出一道弧线，试图绕过陈辰的防御，点向他的手腕，将他的武器打落。 不过陈辰也同样变招格挡，津神天音的竹刀打在刀镡上，那力道几乎要把刀镡打断。 陈辰只得身体顺势向后一个小幅度的旋转，同时借助旋转的力道将竹刀抽回，两人再次分开，相隔数步对峙。 “呼——” 陈辰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津神天音所使用的剑术很显然与和人并不是同一个流派，攻势如行云流水，应该是试图依靠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将对手彻底击溃。 而和人的剑术则要更加飘逸，还有许多他结合他自身的超能力所专门训练的一些招式，更加诡谲一些。 倒不好说谁高谁低，只觉得他们这家人还挺闲的，平时管理自家的商业帝国已经够忙了，还有时间练这个。 ——还有时间去干别的娱乐活动吗？ 就在陈辰分心的时刻，津神天音再次主动进攻，竹刀当头劈下。 这一下与她上次发起进攻的招式似乎一致，不过区别在于津神天音整个人的重心在最后半步向前倾了一些，显然实际上瞄准的是陈辰右肩位置，若是被击中，恐怕整条手臂都会瞬间麻痹。 不过应对的方法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陈辰再次将其偏斜开来。 而津神天音这一次又再次变招，她手腕一拧，刀身由竖直转为水平，再次朝着陈辰横扫而来。 也是这一次，陈辰也是握刀的左手微松，让刀身随着手腕转动，竹刀改为绕过一圈，向上挑起—— 啪！ 在清脆的爆响中，津神天音的竹刀被这一下挑了开来，向上扬起。 陈辰趁此机会左手重新握紧刀柄，脚向前蹬地，整个人极为迅猛地向前突进。 且他手里的竹刀，也顺势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呼呼风声，直取直取津神天音因横扫而微微敞开的左肋。 津神天音立即向后退开，同时刀身向下一压，两把竹刀再次碰撞，想要将陈辰的攻势拨开。 但陈辰却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前冲的步伐没有丝毫停下，反而那一记上撩也是假动作，在与津神天音的刀身碰撞的同时，顺着她的力道转了半圈，再兀地向前刺去。 哒。 津神天音的竹刀靠在了另一把竹刀的刀身上，但那竹刀的前端却已经点在了她锁骨的位置。 陈辰用刀轻轻将津神天音的竹刀拨开，然后收回了动作。 “我赢了。”陈辰说道，“这样可以了嘛？” “你果然很厉害，不愧是能和那个黑崎番头过招的人。”津神天音也收回了刀，手握住刀的中段，然后往旁边一送—— 啪！ 那竹刀直接重重砸在了近十米外的武器架上，让整个架子都猛地一晃，差点倒下来。 她看上去对此倒是无所谓，拍了拍手，继续说：“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皇店里的客人？” “您还记得我呢？那我真荣幸。” 陈辰不紧不慢地走到武器架旁边，也把刀放回去。 “一回生两回熟嘛，他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你有机会也可以试试。”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津神天音直接原地坐下，平复完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说，“我查过你们的身份。” “哦？”陈辰心神一动，“然后呢，我干的那点坏事全让你知道了？” “没查到什么比较让我意外，以你的身手，做的只是些送货的杂事。” 陈辰摊了下手：“比较安全嘛，人在江湖，安全第一啊。” “还有你们那个小姑娘。”津神天音像是完全不在乎陈辰随口瞎扯，自顾自地说，“我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干嘛的。” “你说纪之瑶？她是我妻子，平时搞后勤的，手无缚鸡之力，你找的那些人多半见都没见过她。”陈辰面不改色地回答。 津神天音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怀疑，只是接着说：“既然你们是做佣兵的，那现在还接不接委托？” “哦？”陈辰的眉头一挑，看向眼前坐着的这个女人，“一般来说是看钱到不到位……不过我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接支线的人，所以现在不太想接。” “我觉得你会有兴趣的。” 津神天音显然并不是那种说不行就算了的性格。 “黑崎十藏，你应该记得他，是御庭的剑术指南番头。”津神天音说道，“我专门找人调查过他，最多也只查到了他是突然出现在地下死斗里的斗士，剑术极为高超，以极快的速度在死斗场里异军突起，甚至还被引荐给了我的父亲……但也就到这里为止了。他在进入死斗场之前是做什么的，师承自哪个流派，我这里没有任何消息。” “这样啊。” 陈辰点点头，对此毫无兴趣。 “很可惜，我也没有什么消息，让你失望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第1293章 组装服务器 “你见到津神天音了？你没把她打伤吧？” 陈辰说起这个事的时候，纪之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你不应该关心我吗？万一我被她打伤了呢？”陈辰伸手在纪之瑶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她于是“嗷”了一声，捂住了脑门。 陈辰这时候又朝纪之瑶伸出手，她身子往后一缩，陈辰于是改为捏了下她的鼻子：“我是要你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他伸手指了下纪之瑶脚边放着的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纸盒，里面装的是专门用于固定主板的防静电泡沫和支架。 “噢。”纪之瑶这才把那个盒子给递过去。 在两人的面前，摆着一列已经接近并联成组的灰黑色机箱——这是十六今天出门的目的之一。 她带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算力终究是有些不够用……现在还勉强够用，但是未来就说不定了。 十六并没有用自己的湿件去和硬件拼算力的打算，所以如果之后还要继续在新约活动，这么一台服务器来作为辅助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由于和人在这边的面子果实起效，实际上这台服务器的算力比她在江台那个费了好长时间从二手市场攒来的还要好许多，甚至她还打算看看运费多少，如果差不多的话到时候直接送回江台去。 只不过这服务器得到各种零部件买来了之后，还是让陈·力工·辰来负责组装，纪之瑶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至于十六自己，则在另一边忙她的事情。 “……这样应该就行了。” 陈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后活动了一下腰，接着就走向十六那边：“十六，你来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好，等一下。”十六简单地回应完，还在埋头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陈辰过去看了一眼—— 她正在修图，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动漫角色的服饰，没有露脸，从上往下拍，正在对着镜头比耶。 这衣服她现在还穿着没换下来，陈辰印象里这个角色最近好像比较火，是刚出没多久的动画片。 “你这是在干嘛？”陈辰最终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这是我的人设。”十六头也不回地回答，屏幕上的光标正在把她由于缺乏运动而稍有臃肿的大腿线条修改地更加流畅一些，“人设是需要运营的，一个画手和一个喜欢玩coSpLAY的女画手，能够获得的流量关注也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腿粗一点没事，很多人就喜欢这样的，腰不粗就行。” 陈辰说完这句话，感觉到十六依靠屏幕的反射朝他翻了个白眼。 于是又问道：“这个动画片你应该没去看吧？” 陈辰记得这个应该是最近才刚播的，而那时候一行人已经来新约了，十六应该没有时间去电影院看才对。 “谁在乎这个？”十六无所谓地回答道，“穿这身衣服的人不在意，看这身衣服的人也不在意……你看的那些跟着音乐跳舞的短视频，有几个知道背景音乐里唱的是什么？” “说得也是。”陈辰挠了挠脸。 也没等多久，十六修完了图，一脸死相地在键盘上敲出了一段十分有活力的文字发送，然后才懒洋洋地起身，去检查刚装好的服务器。 而就在她将服务器连上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哒敲着，并时不时掏出手机刷点视频的时候，在这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同时收到了和人发来的消息。 【我们找到见过那个砍人鬼的人了！】 …… “我们把那一片的门基本都敲过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和人回来之后，说起这事依然满脸兴奋，他一边脱外套，一边比划着。 “而且那个人不仅是看到那个砍人鬼，还看到了他是从车上下来的，他的车是一台黑色神道建御雷系列的硬派城市越野，车上没什么装饰……啊，这个是波洛根据描述画出来的画像。” 和人说着就给陈辰递过去了一张速写，上面画着的是一个面目削瘦、眼窝凹陷、鼻梁很高的男人，嘴唇的位置有一道疤。 至于穿着的衣服，也和之前在钢珠厅里看到的一样，是一身非常常见的浪人服饰，然后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 “嗯……有这个，就能把范围缩小很多了。” 十六说着就接过速写，用手机扫描，将画像和车型信息一并导入服务器里，来帮她对当时案发现场周边所有的监控视频进行筛选，然后从中找出可能是那个砍人鬼驾驶的车辆。 “这样就可以了吗？”和人看向十六问道。 同时很难不被她身上那一套颜色鲜艳、造型奇特的衣服所吸引目光。 “这样还不完全行，毕竟那边的监控视频太多了，如果每一张都依靠我这个服务器的算力进行详细分析，需要消耗的时间应该够你们回江台生个孩子再过来。”十六解释道。 “那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和人追问道。 “有，两个办法。” 十六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个办法——御庭天守阁的地下有一台超级电脑，叫伊邪那岐，是津神集团总部的核心服务器。只需要取得伊邪那岐的使用权限，接着就能立即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个……可能会有些困难。”和人闻言，蹙起了眉头，“我没有动用公司资产的权限，而且恐怕不管是哥哥姐姐，还是父亲，都不会允许我随便动用伊邪那岐的……” “是的。”十六点点头，“所以第一个办法，准确来说是让你们打通那边的道路，解决一路上的守卫，再把津神总部的黑客全部都断了电，我从零距离接入，就能取得伊邪那岐的使用权限了。” “……你直接说第二个办法吧。”陈辰抱起胳膊，叹了口气。 “第二个办法就是——” 十六说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叮”了一声，收到了文件传输提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从现在开始，用我们的眼睛去找。” 第1294章 用眼去看 十六的办法简单直接，且无比枯燥。 她将筛选逻辑设定为，案发时间段之前和之后，出现在以钢珠厅和吉田家为圆心，半径十公里内所有符合“黑色城市越野车”特征的车辆，服务器不断吐出符合初步条件的视频片段。 接下来，就是人力筛选。将这些片段分发给每个人，用肉眼去确认司机或副驾驶上的人，是否与波洛绘制的画像相似。 每个视频看上去只有十多秒钟，但是很多时候车速很快，只能将视频慢放，然后定格在能清晰看到脸部的瞬间去进行分辨。 为了众人的视力考虑，和人给每个人都搬来了一台电脑。 一时间，整个客殿的房间里只剩下各种视频播放器进度条滑动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声。 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十六那台服务器的主机风扇在嗡嗡作响。 陈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后背靠着墙，笔记本电脑放在屈起的膝盖上。 刚开始他还挺专注，眼睛瞪得像铜铃，但没过半小时，眼皮就开始酸痛，屏幕上那些飞驰而过的车辆逐渐模糊、重影，最终化为一片流动的光斑。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边。 纪之瑶坐在矮桌旁，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比陈辰坚持得久些，但连续盯了几个小时不断重复的街景和车辆，视觉疲劳也让她忍不住频频揉按睛明穴。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困倦的泪花，索性暂时合上电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太多，甚至包括十六在内，波洛、和人与楪都在盯着电脑。 原本时间就已经是傍晚，窗外的天色逐渐完全暗了下来，和人他们白天就已经跑了一天，这时候也是直接就地就在榻榻米上躺了下去。 随后天色又逐渐亮起，房间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醒来，侍者送来早餐和咖啡，过了几个小时，午餐也送了过来。 时间继续流逝，外面的艳阳逐渐落下，又接近了傍晚的昏黄，房间里的灯光显得愈发刺眼。 接着—— “找到了！” 和人突然一声低呼，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太久忘了喝水。 “唔？”陈辰感觉自己都有些快要放空大脑了，听到这声音差点从墙边滑倒。 纪之瑶则是瞬间清醒，立刻凑到和人身边：“在哪？” 其他人也聚了过来，就见在和人的电脑屏幕上正暂停着一个显然是某个路口监控拍摄的画面。 时间是案发当天的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城市越野车在等待红灯。 从监控的视角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司机的正脸，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以及嘴唇上方那道显眼的疤痕，相貌与波洛的画像有八九分相似。 以及更关键的，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赫然横放着一把带鞘的武士刀。 “是他吗？”和人还有些不确定，扭头看向同样看着这边的众人。 “……”波洛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手，“能查到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里有车牌号！”和人指着屏幕上说着，然后看向十六，“十六，你可以根据车牌号找到这辆车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简单高效的办法呢？”十六也看向他，“比如说……报警。警察查车牌可比我们快多了。” …… 时间是晚上九点。 现在还不算深夜，但这片位于荣町边缘的住宅区狭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道旁是密密麻麻的公寓楼，此时窗户内大多还亮着灯光，不过基本都拉着厚厚的窗帘，透出模糊的光晕。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这条街道。 他一身浪人打扮，头发油腻，身上的羽织外套沾着污渍，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演歌。 “嗝……”他打了个酒嗝，停下脚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右手隔着衣袖，揉按了一下左上臂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低声咒骂道：“那个臭婊子……牙口还真利，给老子咬成这样……下次非得让她……” 他的嘟囔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前方大约十几米处，一盏光线最稳定、也最亮的路灯下，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路灯的光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容完全隐藏在帽檐和逆光的阴影里，只有一个笔直、瘦削的黑色轮廓。 浪人的目光定格在那人腰间。 一把刀就随意地悬挂在那人左侧腰间，路灯的光在深色刀鞘上滑过一道冷冽的反光。 浪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最近流传的关于深夜袭击持刀者的“砍人鬼”的模糊传言，瞬间涌入脑海。 他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左手握住了自己腰间那把廉价但保养得还算锋利的打刀的刀柄。 他加快脚步，试图目不斜视地从那人身边快步走过。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在与那人接近的时刻，路灯下的身影动了。 那人踏出一步，恰好挡在了浪人的正前方，也彻底封住了他前进的路线，并顺势就拔出了腰间的刀。 没有常见的预备姿势，那人的右手仿佛只是随意地搭上了刀柄，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便从鞘中滑出，斜指地面。 路灯的光落在刀身上，反射出的是一种不详暗红色。 “你小子，就是那个‘砍人鬼’吧？”浪人厉声喝道，像是为自己壮胆。 他“锵”一声也拔出了自己的刀，刀身雪亮，在路灯下闪着属于钢铁的冷光。 “真是不长眼，竟然找到了老子这里！”他双手握紧刀柄，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中段架势，刀尖指向对方，“看来，只能把你给砍了才行啊，拿你的脑袋去领赏金换酒钱了！” 话音未落，浪人抢先发动了攻击，他右脚猛踏地面，借力前冲，手中打刀划出一道凌厉的斜线，自右上向左下，直劈对方面门。 这一刀速度不慢，作为心之形流的正统传人，他的基本功极为扎实。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 砍人鬼抬起手中那把泛着血光的刀，用刀身中段稳稳架住了这记劈砍，碰撞的瞬间，火星迸溅。 浪人没有丝毫放松，他叫喊一声，抽刀的同时脚步一滑，身体侧转，刀刃变换了一个方向，朝着那砍人鬼的手腕切去。 铛！ 这一下又被精准地抗下，浪人的动作没有片刻迟缓，紧接着是连续的突刺、上挑、下劈——刀光在他身前织成一片银亮的网络。 那砍人鬼也连连挥动手中的刀剑，砍人鬼在他的猛攻下，似乎只能左支右绌地格挡闪避。 那柄暗红色的刀虽然总能险之又险地架住或拨开浪人的攻击，但明显处于守势，步伐也在狭窄的巷道里被逼得不断挪移，显得颇为被动。 两人的武器连续碰撞，刀光在路灯下交错闪烁，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刀刃的碰撞发出的响声，将远方传来的隐约警笛声都盖了过去。 浪人越打越顺，呼吸因为兴奋和发力而变得粗重，脸上泛起红光。 他感觉自己完全掌握了节奏，对方虽然刀法古怪，力气似乎也不小，但技巧生疏，反应也只是平平。 “果然只是装神弄鬼罢了！看老子这就结果了你！” 他看准一个对方格挡后露出的微小空隙，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灌注双臂，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瞬间冲前拉近距离，手中打刀高举过顶，使出一记毫无花巧却凝聚了全身力道和速度的一字斩。 雪亮的刀锋撕裂空气，朝着砍人鬼的脑门正中狠狠劈落。 然而，就在他全力劈下的这一刹那，一直处于守势、看似狼狈的砍人鬼，动作忽然变了。 那柄暗红色的刀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 铛——！ 在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浪人志在必得的一字斩，竟然被对方以刀身稳稳架住。 接着，砍人鬼的手腕转动，直接将浪人的打刀偏向了一边，接着挥砍而来。 浪人连忙收刀格挡，又是一片火星迸发，这一刀被浪人勉强架开，却震得他手臂发麻。 又是一记竖斩，浪人仓皇后撤，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溜布屑。 紧跟着一记直刺，用尽全身力气扭身，刀尖擦着他的肋部刺过。 “怎……怎么会？！” 浪人心中大骇，与刚才不同，对方此时的剑术突然就远胜于他，每一击都让他难以招架。 并且紧接着，那砍人鬼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瞳孔一缩。 就在他又一次狼狈挡开一记斜撩后，砍人鬼的身形似乎微妙地调整了一下。 脚步，重心，手臂的弧度——那起手的姿态，竟然与他刚才那记志在必得一字斩至少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就在他惊骇之时—— 嗤—— 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闷响，在骤然寂静下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浪人的动作彻底僵住，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猛然迸裂开来的、几乎横贯了整个胸膛的巨大伤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溅到了对方那柄依旧泛着不祥血光的刀身上。 “你……怎么会……” 他最后的意识里，是对方隐在阴影中毫无波澜的视线，以及那柄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淌落着新鲜血液的妖异红刀。 直到这时，一阵被激烈打斗声掩盖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才变得清晰。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同时从街道两端传来，数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冲进街道，轮胎摩擦地面，死死堵住了两头的出路。 车门猛地被推开，数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蜂拥而下，动作迅捷地以车门和引擎盖为掩体，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抬起，指向了街道中央，那个站在尸体前的持刀身影。 “不许动！” “放下武器！” “立刻放下刀，趴在地上！” 嘈杂而严厉的呼喝声响起，伴随着数十个红点在砍人鬼的头部、躯干等要害处游移不定。 第1295章 人斩 车灯与手电筒发出的光柱骤然聚焦，覆盖在砍人鬼的身影上。 光线混杂，将他脚下蔓延的暗红色血泊照得发亮，也将他那可怖的形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个连环杀人魔的模样。 他的身高确实并不突出，在新约这片土地上甚至显得有些矮小，体态削瘦，一套深色、略显陈旧的浪人和服松垮地套在身上，更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脸一种极不健康的、缺乏生气的惨白，绝非正常本地人那种带着透明的白色，更像是久埋地下的尸骸，或因极度贫血而呈现的死灰。 深陷的眼窝如同两个黑洞，几乎看不到眼白，方才斩杀浪人时溅上的温热鲜血，正顺着他凹陷的脸颊向下滑落，红得刺眼，与那死人般的苍白形成骇人的对比，使他看起来宛如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脸上还沾着祭品鲜血的骷髅。 “不许动！放下武器！” 扩音器里传来的警告声重复着在寂静的街区回荡，但砍人鬼对此毫无反应。 他微微低着头，任由强光直射面部，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举手遮挡，只是静静地站着，右手随意地垂下，握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刀斜指地面。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三秒，就在警察准备再一次喊话的时候，砍人鬼动了。 他的启动毫无征兆，速度快得超越了人体的正常反应极限。 并非直线前冲，而是朝着侧向猛地闪身过去。 砰砰砰砰！ 几乎在他身影移动的同时，神经紧绷的警察们扣动了扳机，但由于街道狭窄，两侧都有同僚，为了防止误伤，大多数人的枪口都下意识地微微朝下。 子弹呼啸着打在砍人鬼刚才站立位置周围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在车灯的强光之下，阴影的盲区就变得更加深邃，他跳进阴影中，刹那间就像凭空消失在了周围警察的视野内一样。 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下一秒，当砍人鬼再出现的时候，他与一侧警车的距离就已经拉近了一半。 他的脚步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次点地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别慌！瞄准、开火！”大约是指挥官的人物下达了正式开火的命令，但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一声沉重的闷响已经从最前方的一辆警车引擎盖上传来。 只见砍人鬼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跃起，双脚重重踏在车前盖上，将金属盖板踩得凹陷下去。 借着一踏之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一只扑食的夜枭，直扑向一名正依靠车门作为掩体、惊慌失措地试图抬高枪口的年轻警察。 那警察连忙抬起枪口扣动扳机，手枪枪口连连闪烁火光，一连串的子弹射向空中那道扑来的黑影。 然而身在半空的砍人鬼却像是早知道子弹得到路线，手腕连续甩动，带动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在他身前划出几道弧光。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火星四溅，朝他射去的好几发子弹都被他用刀刃弹开。 虽然有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打穿了宽松的和服，但并没有直接击中他的身体。 紧接着，就在砍人鬼落地的瞬间，那警察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砍人鬼的长刀已经由上至下劈砍下来。 刀锋轻易地破开防弹衣的纤维层，从他的胸膛切过。 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砍人鬼一身，年轻警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向后瘫软，重重倒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混蛋！” 旁边的另一名警察目睹战友惨状，发出一声嚎叫，端起枪朝着近在咫尺的砍人鬼扣下扳机。 砍人鬼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腰肢向后一扭，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柳叶，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灼热的子弹轨迹。 同时，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这名开枪警察的侧前方，刀刃利落地向上撩起。 嗤！ 伴随着切割声和骨头断裂的轻响，那名警察持枪的手臂带着喷溅出的血液飞向了空中。 他发出惨叫，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跪倒在地。 砍人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腕轻翻，刀锋顺势回抹，精准地划过了倒地警察的喉咙，惨叫声戛然而止。 此时，混乱的警车阵型反而成了砍人鬼最佳的掩护，他毫不停留，一个轻灵的翻身，跃过了身边一辆警车的引擎盖，落到了另一侧。 那边正对着的是一名手持着透明防爆盾牌的警察挡在最前面，手枪架在盾牌的侧边。 砍人鬼双腿还未落地，左手还撑在警车后盖上，握刀的右手手掌已经近乎完全张开，仅用食指和拇指如同拈花般扣住刀柄末端，其余三指伸展，使得整把长刀仿佛失去了平衡，刀尖甚至向后倾斜，接近于背在了身后。 紧接着随着他双脚“啪”地一声稳稳落地，那看似松弛的手臂猛然间如同鞭子般甩动—— 从肩到肘，从肘到腕，力量节节贯通，手指在最后一刻骤然握紧。 呜——！ 长刀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刀身也因为这发力方式造成的极高速度，在空中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弯曲变形，自上猛劈而下。 咔嚓—— 一瞬间，那面厚实的防爆盾牌，连同后面持盾警察的手臂、肩膀乃至半个胸膛都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那警察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当场毙命。 另一边的警察此时也连忙朝这边赶过来。 砍人鬼此时正一刀捅进了一名警察的身体，抽刀的同时转身挥刀，正好将一颗飞来的子弹一切为二，他的身体则一个侧闪，撤到身边警车的后面隐去了身形，还躲开了接下来朝他铺洒过来的弹雨。 而在这几名警察找他位置的时候，他已经从另一边突然出现，附身冲进几名警察的中间，手里的刀在汽车的车灯下连连闪烁，将他们的双腿接连斩断，一个接着一个惨叫着倒在地上。 警车的黑白涂装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车窗玻璃上溅满了放射状的血点，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砍人鬼站在一片血泊中央，惨白的脸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深陷的眼窝在车灯反射下闪烁着红光。 那身宽松的和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削瘦的身体上，更添几分诡异。 他缓缓抬起持刀的手，刀身上黏稠的血液正缓缓向下流淌。 一名躲在不远处一辆警车后的年轻警察双手剧烈颤抖着，举着手枪对着砍人鬼的方向，眼见着砍人鬼朝着自己走过来，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连瞄准都做不到，只是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子弹毫无准头地打在砍人鬼周围的空地上、警车车身上，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和弹孔。 而就在砍人鬼举起长刀，将要将这警察也一并斩杀之际——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只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从侧面高速旋转着飞向砍人鬼的侧颈。 砍人鬼立即抬刀。 锵！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砍人鬼手腕一翻，暗红色长刀精准地格开了飞来的武士刀。 被弹开的武士刀去势未消，深深插进了旁边一辆警车的车门里，刀身兀自嗡嗡颤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是三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从砍人鬼的背后传来。 他刹那间转身，手中长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小巧的圆弧，“叮叮叮”三声轻响，将飞来的三枚苦无尽数磕飞。 这时，一个身影轻飘飘地从天而降，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踩在了不远处一辆警车车顶。 而与此同时，那把插在警车车门上的武士刀，微微抖动了几下，“噌”地一声自动拔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入了出现在那瘫倒在地的年经警察身边出现的另一人手里。 和人单手握着刀指向砍人鬼的方向，目光也直直地盯着他，同时身后将那名年轻警察拉起来：“快去救人，这里交给我们。” 接着，他才以双手握紧刀柄，刀尖遥遥指向了血泊中的砍人鬼。 陈辰、纪之瑶和波洛此时也赶到了这里，陈辰朝纪之瑶使了个眼色，她便带着波洛退到了一边。 第1296章 抓捕 在得到砍人魔的车牌号之后，和人直接给他认识的那位警察局长发了消息，依靠警察局的侦查系统，很快就锁定了砍人鬼的位置。 然后便立即派人前来抓捕。 陈辰他们因为是从御庭出发，所以来得稍晚了些，等他们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开始与砍人鬼交火了。 “小心点，他很危险，我先来试试他的底。”陈辰在通讯频道里提醒了一句，也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了砍人鬼。 他的腰间挂着的是津神军工的制式村正，接着从地上捡起了两把还沾着血的手枪，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在过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通过警察内部的网络看到了那些警察被砍人鬼斩杀的过程，面前的这个男人必然经过了身体改造，让他拥有了远超过常人的运动能力——但还不止于此。 单就他刚才施展出的那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剑术，至少也是一流水准。 具体什么算“一流”其实很难形容，简而言之，就是去那些剑术道场里，可能只有极少数顶级老师傅能有这样的水准。 像是和人显然要比他低上至少一个档次，但和人已经是足以自己开道场的水平了。 “难道是因为你们这里禁枪不禁刀吗？怎么剑术高手这么多……违法带枪的人我看也不少啊。” 陈辰嘀咕着，此时已经拦在了砍人鬼的前面，抬手对着砍人鬼就扣下了扳机。 砰！ 与枪声几乎一起响起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叮”。 砍人鬼举着刀，刚才朝着他射出的子弹，已经被他用刀弹开了。 陈辰看得清楚，在自己把枪抬起来的同时，砍人鬼也一起抬起了刀，接着扣下扳机，对方则调整刀的位置和角度，于是就产生了这种仿佛人的动作比子弹还要快的效果。 ——这算是一种比较众所周知的依靠冷兵器对付热武器的技巧，原理都懂，会的人却不多，主要是因为不管再怎么练习，到了实战没有容错率，失误一次通常就只能等下辈子注意。 这个技巧更常见的使用方法是通过观察对手枪管的指向来判断子弹的落点，然后提前一步躲开，容错率更高，需要判断的精准度也没有那么高，所以通常还是能躲就躲，实在不行才用这种方法。 陈辰也是在接触到零号细胞、反应速度进一步提升之后，才能比较稳定地做到挡子弹而不仅只是躲子弹。 在接下了陈辰的一枪之后，砍人鬼立即前冲，握着刀便朝着陈辰的方向扑了过来。 陈辰的枪口依旧指着砍人鬼的方向，一边后退，一边再次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枪的节奏不同，但却依旧都被砍人鬼挡了下来，而且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地迟缓，转眼间便已经与陈辰贴近。 陈辰握住手枪握把的右手手掌一松，手枪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扳机护圈转上了半圈，转而被握住了枪管，将握把像是小锤子一样朝着挥来的刀刃砸去。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握把砸中了刀刃的侧边，将刀朝着旁边弹开，同时陈辰也向后退了半步，防止砍人鬼变招将自己的手指切下来。 而不出所料，下一秒刀刃向上撩起，朝着陈辰手掌刚刚所处的位置划过。 陈辰此时大步踏进，再次握住手枪朝砍人鬼当面砸过去，砍人鬼则将刀落下，正好切在了握把的正中间。 他正要继续施力将这把枪连着陈辰握住枪管的手一起斩断，却突然一个侧身—— 砰！ 陈辰一直藏在身侧的左手也握着一把手枪，扣下了扳机。 这一下陈辰是利用了右手和身体遮挡住了砍人鬼的视线，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动作，从而躲开了这一枪。 砍人鬼立即抬腿踹向陈辰，陈辰也同时抬腿踹出，两人踢在一起，在一声闷响中，砍人鬼退开两步，而陈辰推开半步。 显然，他的力气虽然比常人大上许多，但是相对于陈辰还是要差一些。 不过砍人鬼看上去没有丝毫惊讶的模样……准确来说，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的姿态调整速度极快，就见他的后脚往地上一踏，已然恢复了准备动作。 此时陈辰左手的手枪刚举起要扣动扳机，砍人鬼已经用力蹬地，同时手中的刀刃向前刺出—— 嗤——！ 刀尖直接从枪口插进了枪管里，并一路如切豆腐般向前破开，又是要往陈辰持枪的手切过去。 见此情形，陈辰也不得不松开了手，任由这柄手枪就在面前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枪身内被切开的零件也一同从中掉落出来。 砍人鬼得势不停，再次大步前踏刺向陈辰的胸口，陈辰的右手也闪电般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铛！ 一声清响，火花四溅，砍人鬼的这一刀被稳稳架住。 但紧接着，就见砍人鬼握刀的手势一变，竟带动着陈辰的刀也一同不受控制地向着旁边偏去。 “……？” 陈辰连忙收刀向后退开好几步。 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收住，对方只要再接上一个上撩，自己的脖子应该就已经被砍中了。 “你没事吧？”和人这时候也围了上来，在一旁举着刀朝砍人鬼警惕着。 “不好对付。”陈辰握着刀，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鬼东西的剑术可能比那个黑崎十藏还要厉害点。看来必须得要依靠我们的羁绊才能战胜他了。” 第1296章 三英战 如果把剑术分为十个等级，从第一级的【启蒙】到【入门】、【合格】、【娴熟】、【明理】、【掌握】、【专精】、【师范】、【传奇】以及最高级的【无剑胜有剑】——最后一个是陈辰瞎扯的，防止真的有人这么牛逼——如果以这个评判标准来看，陈辰本人应该在刚刚摸到第六级的【掌握】到第七级的【专精】水准之间，或者刚过七级的门槛也行，分得没那么细。 去道场当个老师没什么问题，但说要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风格然后开宗立派，那还差得远。 相较之下，和人单从剑术上比陈辰差不太多，六级左右，实力差距主要差在反应速度和力量这些身体素质上。 之前遇到的那个黑崎十藏，如果只看他在那场御前比武中举重若轻的表现来看，则至少是接近八级，而此时这个砍人鬼表现出来的剑术水平，感觉比黑崎十藏还要高。 刚才仅仅一次交手，在身体素质比陈辰差不少的情况下，却差点一刀就把陈辰给砍了。 如果换个地方，陈辰倒是很愿意与这种高手比试一下，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悠闲比试的时间。 “小心一点，要是被他把脑袋砍下来了，可不一定能接回去。”陈辰向和人与楪提醒了一句，然后稍微往旁边偏开了一些距离，三人从三个角度将砍人鬼包围在其中。 警车顶灯的红蓝光芒闪烁着，砍人鬼站在灯光交错中双手垂下、脑袋也低垂着一动不动，但旁边的三人都感觉到仿佛在被一双眼睛盯着。 和人率先行动，他单手握着刀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前移，随后骤然发力，刀尖对准砍人鬼胸口正中直线突刺过去。 陈辰也几乎是同时从左侧朝向砍人鬼的方向闪去，手中的制式村正刀身与左腿外侧平行，刃口向上，向着砍人鬼右肋的方向切近。 面对从正面来的突刺，砍人鬼上身向着左侧稍微偏转，同时右手握着的暗红色长刀自右下方向上斜撩。 铛！ 二人的刀刃相撞，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砍人鬼双手握住刀柄一带，便将和人的突刺朝旁边偏转开来，同时身体继续转身后撤，躲过了陈辰从侧面袭来的横斩。 刀刃划破了他腰间那本就有些破烂的衣物，却依旧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陈辰一刀落空，冲刺的势头毫无停滞，手腕一转，手里的制式村正也转过方向，再次朝着砍人鬼的方向横斩过去。 砍人鬼见状再次一个上撩，两人的刀刃也再次碰撞。 铛！ 这次爆发出的火星更甚，从刀柄上传来的震动力道甚至使得陈辰持刀的虎口发酸，险些没能把刀握稳，身体大幅后仰之下，只得再连着后退了两步，躲过了砍人鬼紧随其后的下劈。 砍人鬼正要追击，和人已经从他的后方袭来，以一记斜劈的袈裟斩挥砍过去。 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俯身便躲过了这一记斜斩，半蹲着后撤的同时转身挥砍，又是清脆的刀剑碰撞之声中，弹开了和人的追击，接着再转身迎向刚稳定身形的陈辰，挥刀以与陈辰反方向的斜向挥砍碰撞。 铛！ 陈辰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像是自己的武器不受控制一般的感觉，刀势不受控制地被偏转开来。 ——明明对方挥刀的力气并不大，但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刀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返过来的力道甚至让握刀的手掌有些发麻。 陈辰往后退开一步，此时对面的和人也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同样稍微退开一些。 中间的砍人魔重新站定，陈辰与和人互相给了个眼神，然后再次从两边发起进攻。 横向的挥砍再次被砍人魔俯身躲开，砍人魔左闪右打，两人从两个方向几乎同时袭来的进攻，却都被他精准地一一挡下。 刀光在警灯与车灯下不停地闪烁，刃口碰撞的火星在连绵不绝的碰撞声中如烟花般四溅。 陈辰再一记直刺指向砍人鬼的背后，他却突然空出左手拔出刀鞘，反手砸在了陈辰握刀的手腕上，让陈辰顿时感觉手掌一阵刺麻。 另一边和人见砍人鬼背对自己，握刀的姿势顿时一变，改为双手持刀，刀尖斜指着上方。 【片羽一刀流·奥义·羽影斩】 刀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间，接着立即挥砍下去。 砍人鬼身体还没转过来，刀已经先反握在了背后，挡下了这一刀。 而和人的动作不停，在这一刀挥下去的瞬间已经脚踮地面，身形朝着砍人鬼没有持刀的左侧闪去，同时对着对方连续砍出两剑。 铛铛——！ 连作一起的两声碰撞声中，这一次手中返来的力道更甚之前，和人竟是直接没能握紧刀柄，手里的刀被直接弹开脱手，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 “遭——” 和人完全没预料到这一下，但紧接着，他就见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已经被双手握住刀柄，斜指向天空。 “这不是……” 就在和人愣神的一刹那，砍人鬼的刀刃已经在灯光下带出一道轨迹，朝着他的胸口劈砍过去。 就在此时，另一柄笔直的刀刃从旁边刺过来，拦下了斩向和人的这一刀。 铛！ 楪的忍刀与砍人鬼的长刀碰撞拦下了这一刀，然而砍人鬼在这一刀挥下去的瞬间已经脚踮地面，身形从楪所在的另一边朝着和人的身侧闪去，同时迅速地砍出两刀。 铛铛！ 这一次，是陈辰过来拦下了这两刀。 趁此机会和人连忙后退，同时转头伸手一招，原本飞出去十余米远，还未落地的武士刀又旋转着飞回来，被他握在了手里。 此时楪也被砍人鬼两刀逼退，平举着忍刀拦在和人的前面，警戒着砍人鬼的方向。 这边的位置狭窄，容不下三人同时进攻，所以之前楪一直都在侧边寻找出手的机会。 只是砍人鬼的攻击和防御都密不透风，完全没有合适出手的机会，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影响陈辰与和人的动作，她也只好一直在旁边警戒。 此时，三人都站在了同一边，正对着砍人鬼的方向。 和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来，说：“陈，他刚才用的那是——” “啊，确实。” 陈辰当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切，砍人鬼只是看了一眼，便接近一比一复刻了和人的招式。 “我有一个想法。” 第1297章 砍坏了脑子 砍人鬼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们多商量战术的机会，陈辰只来得及简单说两句，那边砍人鬼已经提着刀朝他们走了过来。 “靠你了。”陈辰留下一个眼神交流的信号，先一步朝着砍人鬼的方向迎了上去，而与此同时，楪也一同跟着靠近了砍人鬼。 两人一左一右，将和人护在中间。 楪持刀的准备姿态是将刀平举在脸侧，这种持刀方式主要是用于让敌人无法判断刀尖的距离。 砍人鬼依旧些微低着头走过来，像是没看到两人一般，于是陈辰和楪几乎同时发动。 陈辰踏前一步，手里的刀划出一道弧线，自上向下斜劈砍人鬼的肩颈，而几乎是同时，楪也一记突刺朝着砍人鬼的胸口刺过去。 陈辰与楪的合击并不会比刚才与和人一起的攻击给砍人鬼的压力更大，更别说现在两人还在一个方向。 砍人鬼的动作极为简洁精准，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般向后飘开半步，恰好让陈辰挥砍过去的刀刃以毫厘之差掠过胸前，与此同时，他他手腕翻转，暗红色长刀由下向上撩起，刀身精准地格挡住了楪的突刺。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响迸发，两人的攻击都被那柄妖刀稳稳架开，火星在刀尖碰撞处不断溅射。 就在格挡楪的攻击的同时，砍人鬼的还能手腕微妙地抖动，刀身借着楪刺击的力量向侧面一引，巧妙地偏转了陈辰紧随其后的一记横斩。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顿时再次袭来，陈辰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粘稠的力道，原本流畅的攻势微微一滞，而楪也被那连续精准的格挡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刹那，陈辰和楪同时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直被他们身形遮挡在后的和人。 和人早已蓄势待发，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以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正刺，直取砍人鬼因刚刚完成格挡而微微敞开的胸膛正中央。 砍人鬼深陷的眼窝中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持刀的右手手腕一抖，暗红色长刀由撩转扫，刀身如同未卜先知般横拍在和人突刺而来的刀刃侧面。 铛！ 和人的突刺被这股力道猛地带偏，巨大的偏转力道让和人上半身不由自主地跟着刀刃的走向旋转。 但和人对此也早有预料，借着旋转的惯性，他顺势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持刀的手臂上，在旋转到面对砍人鬼的瞬间，猛地松开了刀柄，将刀朝着砍人鬼投掷过去。 嗖—— 武士刀呼啸着射向砍人鬼的面门。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砍人鬼依旧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的表现，他只是将刚刚弹开突刺的长刀向上一扬。 锵！ 飞旋的武士刀被精准地磕飞，高高荡起。 然而，几乎在被弹飞的同一瞬间，和人伸出的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抓，那本应飞远的武士刀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空中划出一道急转弯，嗡鸣着再次朝着砍人鬼挥去。 与此同时，陈辰和楪的攻击再次袭来。 招式倒是没什么新意，陈辰一记下劈直取天灵盖，楪则贴地一扫，刀光削向砍人鬼的脚踝。 砍人鬼没有丝毫犹豫，先是一刀挥出，再次精准地架飞了和人飞来的武士刀，接着他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一个低旋，暗红色的刀光随之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形光圈。 当啷——！ 陈辰的下劈和楪的扫腿几乎同时被这记迅猛的回旋斩格开，怪异的巨大力量将两人震得同时向后踉跄退去。 也就在砍人鬼完成回旋，身形将定未定，正是力道衔接的微妙空隙，和人的飞刀第三次破空而至。 砍人鬼格挡的动作如同本能，暗红长刀再次挥出，准确地击中了飞刀的刀身。 但这一次，在弹飞刀的瞬间，砍人鬼握刀的手腕猛地一甩，竟是与之前和人投掷的动作类似，将手中的暗红色长刀朝着和人所在的方向猛投了过去。 长刀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速度之快，远超和人之前的投掷。 但和人对此也似乎早有预料，一个侧身闪避，暗红色的刀影便擦着他的胸膛飞过。 与此同时，在砍人鬼那边，他的手却保持着投掷动作向前伸展，仿佛要像和人那样隔空将武器收回——他自然没有这种能力——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径直飞向远处，“嗤“”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一辆警车的车门，刀柄兀自颤动。 并且他的动作也定格了一瞬间。 和人此时右手朝天一伸，他那被第二次弹飞的武士刀乖巧地落入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踏地面，身体前冲，趁着砍人鬼那诡异的定格中，将刀刃全力斩下。 嗤啦——！ 刀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砍人鬼的胸口上，鲜血喷溅而出，这面容枯槁、身材削瘦的男子，连轻微吃痛的叫喊都没有，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和人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见到倒在地上的砍人鬼，胸口由于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在起伏着，目光还有些发愣：“……真的砍中了？” “应该是真的。”陈辰看了看自己手里刀刃部分已经破损严重的制式村正，将其收回了鞘里，“除非这位的剑术已经强到可以制造让我们以为自己已经砍中了他的幻觉。” 和人这时候刚站起来，闻言惊讶道：“……会有这样的剑术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除非他会一些化学的手段。” 陈辰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砍人鬼，他眼睛瞪大，看上去毫无生机。 “竟然会连这种招式都去模仿……砍人砍到脑子坏掉了吗？” 此时原本一直在旁边警戒观战的警察这时候围了上来开始处理现场，陈辰他们也就走出了人群，纪之瑶和波洛正从那边走过来。 “还好解决了。”纪之瑶说道，“我都在想要不要帮帮你们了。” “没必要，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陈辰说话的时候，也同时四下看了看。 “对了，刚才他丢出去的那把刀呢？” “那边吧……” 和人扭头看去，就见那把暗红色的刀正插在警车的车门上，一名警察正伸手去拔。 陈辰见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那边呼喊：“等下！” 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名警察已经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一瞬，就见那刀柄上，突然伸出大量的触须，扎进了警察的手腕里。 “啊！”那名警察吃痛，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就见一道阴影闪过，楪已经冲至他的身前，刀光一闪，他的小臂之下便被斩断下来。 剩下的部分还握在刀柄上，从切口处可以看到，那些触须伸出血肉，还在摇晃着。 第1299章 妖刀 和人此时已经冲了上来，撕下一块布，将那警察被切断的手臂死死扎紧，尽量帮他止血，同时朝着周围的其他人招呼。 楪则抬起那警察的手臂，拔出一把短刀，三两下将其中那些被斩断的触须都挑出来。 被挑出来的触须掉在地上的血泊里，还在不停地扭动着，想要往更深处去钻，可惜这里只有水泥地面。 “这是什么？”纪之瑶蹙着眉头看向那把妖刀，刀柄上的触须这时候已经收了回去，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普通的、样子比较华丽的打刀而已。 此时主要负责抓捕任务的警官这时候也赶了过来，见到和人，连忙先鞠了个躬，然后才赶忙向其他人询问这里的情况。 而在听到砍人鬼所使用的那把刀会长出触须侵入使用者身体的时候，更是脸色一变。 和人此时也指着那把妖刀说道：“能查到这把刀的来源吗？” 警官的神色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辰过去拍了拍和人的手臂，说道：“还以为在江台呢，在这里谁能搞出这个东西你心里没数？” 和人这才反应过来，新约这里除了津神，就只有津神的子公司，他问的这个问题不仅没什么意义，结合他的身份，还显得有些微妙。 “这把刀就算交到警察局，应该要不了几天也该失踪了，没什么意义。”陈辰扭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留着？还是直接销毁掉。” “先留着吧，销毁也不急着现在。”纪之瑶说道。 目前队伍里实际做决策拍板的还得是纪之瑶，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和人也就让人小心地将这把刀用夹子夹起来，然后放进了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子里，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起到作用。 纪之瑶没说的是，这把刀还不确定是实验品还是量产货，如果是实验品的话，应该会有人试图将这把刀给想办法弄回去。 这也能算是一个机会。 而现在，陈辰他们几个人原本就熬了一天一夜，刚才与砍人鬼的战斗也绝对算不上是轻松，也是让和人交代了之后调查结果要给他也留一份之后，就把现场交给了警察。 “啊，对了。”临到走之前，陈辰又找到那名警官，“有个东西，麻烦给我一下……” 接着他们就回到宅子里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钻进被子里就大睡特睡。 到了第二天。 陈辰起得还算比较早，他身体的恢复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太多了，所以感受到的疲惫更多的是在精神上。 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这张十平米的大床，思考把床做得这么大除了躺着比地上软之外，和直接睡地上的区别是什么。 ——实际就是还没完全醒，正在恢复意识。 然后由于床太大，纪之瑶此时已经翻到另一边去了，感觉到被子在动，这时候也从距离陈辰有一米远的被子里面钻出脑袋来，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道：“……天亮了？” 不得不说，床大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睡觉的时候不会互相干扰，特别陈辰和纪之瑶都是感官非常灵敏的类型，即便已经习惯身边躺了个人了，偶尔遇到翻身，还是会有所感觉，影响睡眠质量。 难怪看到的那些有钱人真到需要休息的时候都是分床睡。 两人同时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去洗漱，整理地像个人了，早餐也差不多时间就送了过来。 津神家本家的三餐两点供应非常讲究，即便是对于陈辰他们这种客人，有专门人来询问他们对于食物的要求、忌口、每一餐的用餐时间、饭量等等。 他们的厨房是二十四小时不关火的，有近百人在轮番工作，同样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炉灶长期开着文火，上面一直热着各种粥品、羹汤、面点等可以长时间保温的食物。 同时只要接近预计客人起床的时间，厨房就会开始提前准备，一般是提前准备好了一份菜单，起床之后自己选，如果有特殊要求，也可以提前一天说好，厨房会单独准备。 据说以前还会专门派人就二十四小时在门口蹲着，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动静，就会立即通知厨房——后来这个规矩被某一任津神家的家主给取消了，换成了现在的形式。 虽然感觉这种做出来的菜应该是没有现炒出来的好吃，不过他们应该不在乎这些。 ……而且由于津神家本家基本上一代代都是工作狂，对他们来说要不是还需要保持身份，可能会宁愿用营养剂代替普通食物。 对于和人这种家族成员来说，每一餐的食物种类、菜肴的摆盘、器皿、顺序都有严格的规定，也难怪他经常跑到客殿这边来和陈辰他们一起吃饭。 据说相较之下，津神的其他分家和庶家吃得反而要好一些，现吃现做的更多，而且可以根据个人爱好充分调整菜单。 只不过为了表现出本家和分家身份地位的不同，对于分家的包括每日的食材种类、数量和器皿规格都有严格的规定，明确等级差距，防止僭越。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八点，陈辰他们要的早餐品类不算太复杂，就是米饭、味增汤、炖菜、豆腐还有一碗茶，都是些非常清淡的东西，对于陈辰来说没什么味道，纪之瑶更是往里面倒了辣酱才动的筷子。 到吃完了，陈辰看了眼时间，突然问道：“现在八点半……江台那边是几点？” 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纪之瑶还想了一下。 “推十二个小时嘛，我们早上八点半，他们就晚上八点半。”她想了下说道，“干嘛？” “打个电话。” 陈辰飞扑到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来，起身的同时也翻开了通讯录。 “找谁？”纪之瑶也到陈辰的身边坐下，看着陈辰从联系人里面找到了于啸天这个名字拨了过去。 提示音没响几下，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扬声器里首先传来的是噼里啪啦搓麻将的声音，接着就从屏幕里仰视着于大爷正叼着烟，眉毛一边高一边低地看向镜头：“干鸡毛？” 第1300章 回到青春 “哎，大爷，早上好啊！”陈辰朝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同时纪之瑶也凑到镜头旁边，向于大爷抬了下手。 “嘿，橙子！那边好玩吗？”于大爷张开嘴，眼看着正要骂，见到橙子入镜，也笑着应了一声，这才又重新转向陈辰这边，一副嫌弃的模样：“好个屁！” “不好就好。” 陈辰“嘿嘿”笑了两声，这时候又听到画面外传来声音：“谁，陈辰那小子？” 接着就见雷叔也从旁边探头过来。 “哟，雷叔也在呢？”陈辰和纪之瑶又冲着雷叔打了个招呼，“那婆婆是不是也在？正好，我有个问题得跟你们请教一下。” 不出所料，朱迪雅这时候也从于大爷的另一边把头凑过来。 “打麻将呢，妈的。”于大爷虽然这样说，不过还是下了桌，朝旁边招呼了一声，似乎是让其他人来替他们三个的位置，他们则坐到了一边去，这时候才问：“找我们干嘛？” “有这么回事……等下，我发个视频给你们看看。等一下啊……”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相册里找了个视频发出去。 视频内容是昨天晚上那些警车行车记录仪的监控，包括之后直接与砍人鬼交手的场面。 通话另一边的于大爷明显已经点开了视频看着，嘴里还在嘀咕：“这干嘛呢……”等到陈辰开始与砍人鬼交手之后，三人的表情都变得稍有些认真起来。 “……喔，高手啊。”最后还是于大爷先开口，“你竟然没被他砍死？” “我不太容易被砍死。”陈辰说道，“我跟他打的时候，感觉有些奇怪，就是他力气肯定没有我大，但是用刀拨开我的刀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使不上力。还有就是他把我的刀弹开的时候，感觉我就好像砍到了一堵墙上，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知道啊。”于大爷把只剩下烟蒂的烟摘下来，弹了出去，然后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下陈辰，“早跟你说了，让你多认真修行，光靠力气大蛮干是走不远的，你看，到了三十岁就力不从心了吧？” “我没有力不从心，大爷你别造谣。”陈辰纠正道，“我还没说你呢，你是不是给我们藏东西了？” “什么寄吧藏东西，不是老子还没来得及教，你小子就跑出去打工了？！” 于大爷嚷嚷了两句。 “这个痨病鬼用的技巧我见过。以前你大爷我年轻的时候，也认识过一个东瀛女人，她教过我一招，就和这个差不太多……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俩给我坐好了！” 屏幕这边的陈辰和纪之瑶立即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子，然后于大爷才接着说：“在她们的古流剑术和整个武术哲学体系里面，有一个最核心的概念，讲究的是对战斗主导权和节奏的掌控能力，分别是【后之先】【先知先】和【先先之先】……他们那边的人用词你不一定听得懂，用我们的说法就是‘听、化、拿、发’。反正意思大概就是后发先至，借力打力，还有以静制动，这个你总听得懂吧？” 这边的两个人连连点头。 “行，那我就用他们的概念，来讲他们的剑术……他们的叫法挺多的，‘打落’、‘拂击’，还有当初那个女人教我的‘石火’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于大爷接着解释。 按照于大爷的说法，这个技巧说起来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观察敌人的动作，在对手攻击途中，用自己的武器主动撞击其武器，以破坏其攻势。 这种通常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看准对方用力的方向，用自己武器的强部以一定角度猛烈击打对手武器的弱部，达到补足自身力道不足，或者在双方力道相持的情况下压制对方的效果。 另一个也同样是看准对方用力的方向，不过更强调在接触瞬间，通过手腕的旋转和身体的移动，将对手的武器偏转开原本的攻击轨道，并为自己的反击创造通路——这一招陈辰也经常用，但是更接近于将攻击推开，远远达不到砍人鬼所使用的这种效果。 “……所以就说你不学无术，学个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够用了，天下无敌了，你当初要老老实实继续学，能吃这个瘪？！” 于大爷在指指点点，旁边的雷叔和婆婆也都在装模作样地劝，但是实际上根本没劝，陈辰也只能受着。 纪之瑶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她上大学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总之也没好好学。 朱迪雅这时候也跟着说：“这个技巧的原理在于动量转移与力臂效应……” “？” “……任何有效攻击都需要稳定的身体结构和发力轨迹。这种偏转发生在对方力量尚未完全释放、方向也无法轻易改变的瞬间，能够直接干扰和破坏对方的发力结构和身体平衡……” “……当两人的武器碰撞的时候，通过你的武器主动撞击正在运动的敌方武器，你施加的力就会改变敌方武器的动量方向，并且由于你击中的是敌方武器远离握把的那一端，实际上是在利用一个很长的力臂。根据杠杆原理，此时在敌方作为支点的握把处会产生一个巨大的扭转力，足以使其手腕失控、门户大开……” “……当武器挥出的时候，从脚掌到腰部到手臂到手腕，然后最终传导到武器的最尖端，这个力的传导有一个过程，当这个力已经离开了手腕到了武器上，但是还没有到武器最前端的时刻，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时机，这时候击打敌人的武器前端，就能够使对方的武器完全失控……” 有这么一瞬间，陈辰和纪之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春，回到了当初小时候被这三位轮着训的时候那种当孙子的感觉。 这个学习过程通常分为三步，第一步是于大爷讲心法，第二步是朱迪雅婆婆来讲原理，而第三步就是…… “去练。”雷叔言简意赅地吩咐。 第1301章 佐藤茂 道场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完全敞开的障子门，在深色木质地板投下清晰的窗格光影。檐下悬挂的铜制风铃被微风吹过，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叮铃”声，但这自然之音很快便被另一种更为激烈的声音所覆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旷的道场中炸开，那是两柄木刀猛烈撞击的声音。 纪之瑶脚步迅捷，身形低伏，手中的木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自左向右，迅猛地朝着陈辰的侧腹挥去。 陈辰同样挥舞木刀，用接近刀柄处从侧面撞击纪之瑶的刀尖，又是“啪”的一声。 纪之瑶的这一刀虽然被敲开，但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手腕一转，改为上撩继续打向陈辰的手腕。 陈辰这次格挡的速度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就被打中了手臂，不过不管是他还是纪之瑶都没有停下来，纪之瑶继续连续攻击，而陈辰不断防御。 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坐在道场的缘侧，旁边放着已经被打断的木刀。纪之瑶喝了口水，问：“感觉练得怎么样？” “不知道，这个又没有进度条能告诉我练到什么程度了。”陈辰回答，“不过既然于大爷说这样练有用，那就练呗。” 纪之瑶扭头看向他，咧嘴一笑：“你还老说我胜负欲强，你不也是对没能打赢那个黑崎十藏耿耿于怀？” “那能一样嘛。”陈辰撇了下嘴，“而且我觉得输一次无所谓，但是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能再输了。” 陈辰说话的时候，也拿起了手机，上面发来的消息，是和人在讲他们那边的调查结果。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按照纪之瑶的想法，即便能预料到那把妖刀背后应该就是津神集团的某些部门，那干脆就明目张胆地顺势查下去，看看是谁最后能跳出来。 就算是津神浩一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让和人看上去就单纯只是正义感爆棚然后横冲直撞的小少爷去吸引注意力，让陈辰这边能够更加方便活动。 陈辰他们也不是每天都留在宅子里无所事事，主要是在查案这方面，和人、楪和波洛他们三人小队已经有一个非常稳固的搭配关系了，陈辰和纪之瑶跟着一起去也会显得像是那种公司里什么活都要掺一脚但是对项目推进毫无作用的混子。 和人他们正在从现实里调查那个杀人鬼的个人情况，而陈辰他们则是配合十六，调查杀人鬼在网络上的轨迹。 根据目前搜集到的情报可以得知，杀人鬼原名佐藤茂，本地原住民血统，几代以前就归化的和民家族出身，家里几代都是津神安保部队的士兵，他也一样。前几年父亲生了病，他的收入不足以给父亲治病，于是就开始涉足地下死斗，赚了些钱，不过还是没能把人给治回来。 再之后是他的母亲也去世了，他就离开了部队成为了浪人长期混在地下死斗。 接着再出现，就是这一次了。 按照佐藤茂的邻居的说法，他一直都是那种深入简出的生活习惯，也没有结婚，这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相对比较少见。平时看不到他有什么非常大的花销，不像是特别有钱的样子。 总体来说，就和街上常见的那些浪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印象里也没有什么他的剑术特别厉害之类的描述——如果按照他在那一夜展现出来的剑术水平，收入应该不至于连给家里人治病的钱都赚不到。 于是陈辰又去找了一趟鹤子，希望她能查一下佐藤茂在地下死斗的表现，最好是能有比赛录像。 由于陈辰这边出手阔绰，鹤子答应地也爽快，之后拿到的录像和想象中差不多——实力平平，大概是和人能够一个打十个的程度。 鹤子找一些经常看死斗比赛的观众打听来的消息，说是佐藤茂这个人——他在死斗有一个专门的外号，不是叫本名——总之这个人的存在感不强，如果不是鹤子问起来，都没什么人注意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场了。 然后鹤子还顺便给了陈辰一个网址，说是地下死斗的论坛，类似这种问题可以直接去那边发帖问，不用钱。 陈辰去那个论坛看了一下，感觉没什么有意思的，人他都不认识，有观众发出来的录像也看了一下，能看出里面确实也有不少好手，不过他兴趣不大。 倒是还看到有人提到了黑崎十藏——在地下死斗的代号就叫【十藏】——似乎在这些观众的视野里，黑崎十藏原本几乎是有统治级的实力，然后突然就消失了，怀疑是被伊集院家族给收编了。 实际也差不太多就是。 陈辰让十六黑进后台改了改他的论坛金币，然后悬赏要黑崎十藏的比赛录像，也要到了一大堆，大致研究了一下他的风格，战斗风格和上次与陈辰比试的时候差不太多，只不过比试的时候显然没有认真打。 至于他和佐藤茂谁强谁弱，他们没有互相打过，陈辰也不确定……准确来说，是没有和作为【砍人鬼】的佐藤茂打过，在以前的比赛里他们还是对上过的，佐藤茂直接被秒了。 佐藤茂的实力多半和那把妖刀有关系，只不过陈辰他们一行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技术人员，而且也搞不到技术支持，又没人敢真的用手去摸，于是刀就先放在那儿了。 陈辰倒是表示自己可以摸摸试试，然后被其他人厉声制止——万一陈辰和佐藤茂一样失控了，怕是很难拦住他。 至于这把刀和真人有没有关系，现在没有证据，没法下结论。但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先顺着佐藤茂查下去总不会有损失。 佐藤茂突然从地下死斗中消失，然后就成了杀人鬼，这其中说起来，很难不去联想到目前正在运营死斗场的伊集院家，特别是现在作为死斗场主管的伊集院海斗有重大嫌疑。 陈辰觉得可以直接抓着他，殴打至开口为止，这个方案也被其他人一致否决。 “好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纪之瑶一拍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该出门了。” 第1302章 大神社 开车开到了山脚下，车停下来，陈辰从车窗探头出去，往上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依山势蜿蜒而上、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巨大石阶。 石阶的起点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朱红色鸟居，颜色鲜艳夺目，鸟居两旁热闹得宛如庙会，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无数摊位，形成了一条熙熙攘攘的短街。 这边的摊位卖得大多都是一些食物和周边。 顺着阶梯往上看，阶梯两边是高大且密集的树木，陈辰认不出树的品种，这些树的树冠已经形成自然的隧道。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略显磨损的石阶上投下无数摇曳闪烁的光斑。 而在距离鸟居最近、最显眼的位置，有一处格外庄重的建筑……虽然名字上没有“店”这个词，叫做【授予所】，但是职能其实差不太多。 木结构，瓦片顶，门口悬挂着暖帘，上面用墨笔书写着“授”字。 这里并非简单的买卖场所，而是参拜的第一步。 虔信者——或者至少需要表现得像个虔信者——需要到这里，捐赠一笔称为“初穗料”的款项，以表示对神明的诚意，然后这里的神职人员也会送你一块【绘马】，也就是许愿用的小木牌。 参写上心愿之后，授予所的神职人员会在这块绘马上加盖一个独特的、难以仿制的神纹印章，然后参拜者就可以拿着绘马去爬山了。 爬到山顶的神社，找到神职人员，神职人员检查了绘马上的防伪标记之后，就会带参拜者去将参写上心愿挂在神社的指定地点，让神明看到参拜者的祈愿。 接着，又会代表神明，将一件已经通过仪式被净化、并寄宿了神明“分灵”或守护力量的物品授予给参拜者，比如御守、御朱印、破魔矢、神札等等。 ——毕竟是神社，用钱直接买神授品不太像话……但是对于这些虔诚的参拜者，代表神明来赠与就没关系了。 至于那些带着自己手制或者盗版绘马来的……你不虔诚。 “……这么长的阶梯，只能用腿走啊？没个电梯之类的吗？”陈辰看着阶梯说道。 纪之瑶看了他一眼：“赶紧找地方停车吧。” 这里是新约的神山，听说以前是个很大的公园，然后津神集团平地起了座山起来，作为神道教大神社的所在地。 爱丽丝就在这里接受修行，陈辰和纪之瑶这次就是收到爱丽丝的消息之后，以和人的名义过来看她的。 附近就一个停车场，陈辰看了一眼停车费，比其他地方的停车场贵了十倍，而且是按分钟收费。也就是说爬这座神山花的时间越久，费用就越高，也算是一种提高翻台率的方法了。 不过陈辰他们手里有一张非常好用的通行证，可以把停车费免掉。 下了车，两人到了山脚下的阶梯前面，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永无止境的阶梯，两人有些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迈步开始向上走。 本身爬这么一座山对他们的体力来说不算什么问题，主要是因为太费时间了。据说住在附近的那些老头老太太经常顺道过来参拜，走上去至少都的得要一个小时。 陈辰一步上两阶，纪之瑶需要迈大步才能也一次上两阶，便直接拉住了陈辰的手，让陈辰走再快也得等她，或者拽着她一起走。 来参拜的人有不少，这还只是日常参拜，如果是遇到一些特定的日子，据说这整条山道都是人山人海。 阶梯的坡度不算太陡峭，每到一定的距离，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供人休息，还能回头看到上来的路。 路的两边还有些祠和地藏菩萨像，路过的人偶尔也会停下来参拜一下。 “他们也信这个？”陈辰看向路边的地藏菩萨，有些疑惑道，“这个不是佛教的东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纪之瑶实话实说，她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多。 短暂地停留之后，再次向上攀爬，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一座鸟居，不过之后两人没有再停下来观看风景，很快就已经接近了山顶。 走到了这里，周围的空气更凉，风更清冽，鸟居也变得更加密集起来。到了石阶梯的尽头，最后一座大鸟居代表着作为分隔神域与俗世的结界，穿过这里，前方那座规模惊人的神社拜殿就在眼前。 深色的木结构屋檐下悬挂着巨大的铃绪，殿前放置着巨大的赛钱箱，旁边垂着粗壮的摇铃绳，一切都符合陈辰印象中神社的布局，应该是故意隐去了其中科技的成分。 而就在拜殿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哟，爱丽丝，好久不见。”陈辰向着爱丽丝打了个招呼。 这位下一任的神巫女就穿着标准的白衣绯袴巫女服，酒红色的短发比之前见面时稍稍长了一些，用简单的发饰别在耳后，整个人在山顶的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爱丽丝朝着两人微微鞠了一躬：“陈先生，纪小姐，一路辛苦了。请跟我来。” 他们并没有前往香客众多的主殿参拜，而是跟着爱丽丝，绕过主殿，走向神社后方一片更为幽静的区域。 这里像是神社的内院，游客罕至，绿树成荫，地上铺着白色的碎石。 他们边走边闲聊着，像是只是来叙旧一般，直到两人跟着爱丽丝来到一个类似院子的地方。 这里没有其他人，一棵松树巨大的枝丫伸展开来，上面用无数红色的细绳，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绘马，成千上万的木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碰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爱丽丝停下脚步，眼角的余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或监听后，她才转向陈辰和纪之瑶：“陈先生，纪小姐，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说什么帮忙，你不说帮忙我们也不会问你要钱的……”陈辰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之瑶戳了下腰，于是闭了嘴。 纪之瑶于是问道：“有什么事？” 爱丽丝回答：“你们是否还记得我说过，当初我离开新约的时候，是得到了我的经纪人的帮助？” 纪之瑶想了一下：“我记得，你说是那位小姐帮你安排了秘密离开新约的方法，不过还是被津神发现了，他们还派了人来抓你，导致在航空港交火了。我记得她叫……” “麻美小姐。” 爱丽丝点点头，眼神有些担忧。 “我一直在暗中打听麻美小姐的下落。但是，自从我离开那天起，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联系。无论是她的公寓，还是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托人悄悄找过，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最近我好像得到了一些关于她下落的线索。” 第1303章 麻美小姐 关于这位麻美小姐，之前陈辰他们听说的时候，就感觉是一个奇人。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虽然是爱丽丝的助理，但是能帮她避开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将她送离新约，实在是一件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新约是津神集团的心脏地带，也是大神社的所在地，监控网络密布，尤其像爱丽丝这样身份特殊、被视为神裔象征的“神巫女”候补，其行踪更是受到多方势力的密切关注。 要在这种环境下策划并执行一次成功的逃离，无异于在津神浩一的眼皮底下偷走他珍藏的古董，不仅需要胆大心细，更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和人脉网络。 麻美小姐当时是说动用到的人力不少，找的都是她的歌迷，所以爱丽丝回来之后，也有联系到她原来的一些歌迷，想要知道麻美小姐的下落。 她找的人都是她歌迷组织的首领，也就是俗称的粉头，然而这些人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对于爱丽丝突然消失这件事，当时他们歌迷组织内部一致认为，一定是经纪公司或者神社虐待了爱丽丝，导致出了问题无法活动。 这个猜测也不能说是错就是了。 回到麻美小姐的事情上，爱丽丝的想法是，不管麻美小姐是死是活，至少是要知道这个结果。 不过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就在昨天，一名爱丽丝的歌迷来到大神社来参拜，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提到了在前段时间她的那场回归直播。 当时陈辰他们都还在外面跑着，就只是空闲的时候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对于爱丽丝的歌迷来说，这可是一件大事，是爱丽丝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回到新约来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那场直播安排在御庭区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现场安保森严，受邀者非富即贵，或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核心粉丝。 然后没有资格去现场的粉丝，就一群人专门包下了一个场地来观看那场直播。 这个歌迷就是在他们那个场馆里，看到了麻美小姐—— 麻美小姐其貌不扬，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沉默寡言地跟在爱丽丝侧后方，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对于这些极其狂热的粉丝来说，爱丽丝身边的每一个工作人员他们都十分熟悉，经常跟着爱丽丝出入各种场合的麻美小姐自然也没有例外。 只不过当时因为人太多了，而且这位歌迷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大概是因为爱丽丝这么久没活动，麻美小姐被炒了，于是也没有上去攀谈。 还是因为爱丽丝问起来这件事，他才想起来。 “麻美小姐出现的地方是在这里。”爱丽丝的手往袖子里一伸，摸出手机来，给陈辰他们发了个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荣町·旌功通的酒屋——也就是酒吧——门牌号被特意标注出来。 从地图上看，那片区域建筑密集，巷道狭窄，属于荣町里不那么光鲜亮丽的老街区，鱼龙混杂。 “……可以，我们等下就去看一下。”陈辰确认了一下位置，点点头说道。 爱丽丝的目光又瞥了下周围，松枝上悬挂的绘马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远处主殿方向传来隐约的诵经声，除此之外，庭院里静谧无人。 她才接着稍微压低声音，看向纪之瑶说：“关于麻美小姐……我一直在找她，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私心，而另一方面，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她曾经在聊天中跟我说起的一些话，会让我想到纪小姐。” “噢？”纪之瑶似乎听出了爱丽丝话里的意思，眉毛挑了一下，“你是说，那位麻美小姐，她有可能是……我的同事？” “我是在想，应该会有一些关系。”爱丽丝点点头。 “这样啊……那就真的非得去一趟了。”这次纪之瑶也应道，她看了一眼陈辰，陈辰也回以一个了然的眼神。 他们没有在这里说太多，陈辰他们作为和人的“家臣”，和爱丽丝待在一起，身份毕竟比较敏感，就只当是认识的人闲聊。 在神社外面绕了一圈，在大门口道别，就离开了这里。爱丽丝站在鸟居下，朝着他们微微鞠躬，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拂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石阶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远方荣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离开的时候还要把那个超长下山阶梯又走一遍，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阶梯连个扶手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天天来参拜的人膝盖是怎么受得住的。 陈辰和纪之瑶一前一后，脚步轻捷地往下走。 “如果那位麻美小姐真的是你的同事……那对她来说，目的是什么？” 陈辰说道。 “对于你们的人来说，想要去到爱丽丝这种级别的人身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为此需要遭到津神的追杀，或者最少也是自身没法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以爱丽丝的作用来说……她让世界上许多其他地方的人看到了这片被津神集团控制的土地，也让这片土地上的一些人看到了其他的世界，我觉得她做的已经很多了。” 纪之瑶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觉得应该做这件事而已……你走慢点！” 纪之瑶连着跳下好几阶，伸手抓住了陈辰袖子，让他只能老老实实一阶一阶往下走。 下到山脚，从停车场取了车上车后，陈辰就联系上了十六：“爱丽丝说的我都发给你了，你有办法没？” “你来找我不就是觉得我有办法的？” 十六的声音立刻在车内加密频道响起，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你们先得想办法拿到他们的监控，确认当时出现的麻美小姐是不是本人，别白跑一趟了。” 第1304章 四鬼子街 旌功通位于荣町的西南部，与大神社的距离不算近。 “……旌功通……这个名字念着感觉真奇怪，如果是在江台应该叫做什么，功劳街？” 在开车过去的路上，陈辰随口说道。 “‘旌’是表彰，‘功’是功劳，耀功路吧？”纪之瑶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场景，也随口回答道。 陈辰手扶着方向盘，也想了想：“这名字怎么来的，打仗打赢了？” “我怎么知道？你可以查一下。”纪之瑶回答。 这时候十六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我还真查了。” “噢？”陈辰回道，“怎么说？” “也没什么，就是当初津神占领这边的时候……津神家族是在西海岸登陆的嘛，然后这边是东海岸，所以最后才到这里。” 十六的声音听着感觉是在念百科词条。 “和其他北美城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相比，当时新约市这个地方还算是比较发达的地方，至少内部没有打来打去……没有明着打来打去。 而且手上还有不少战前科技，虽然不如津神手里的新玩意，但是津神带来的武器毕竟不多，对付津神收编的那些仆从军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当时他们内部有不少声音，就是说管他妈的什么津神，干他妈的就完了……这话是我加的，他们本人可能说过，但是没记录下来。” “我知道，你没必要加这么一句。”陈辰说。 十六又接着说：“不过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一批人早就已经投靠津神那边了，但是他们是叫打叫得最响的那一批。而且他们主张说靠他们养的那些职业军队那点人肯定没法和津神当时收编了一大堆部落的大军对抗，所以就说可以把武器都发给平民，让平民来保护自己的家园。” “噢？”陈辰好像猜到了什么，“然后呢？” “然后啊，当时新约确实压力也很大嘛，于是还有不少人真信了这一套，把武器都发了下去。结果他们不知道，在这之前这一伙人就在新约普通民众里宣传说‘那些商人才是真正的敌人’，现在既然已经有武器了，‘当然要先把这些真正害了我们新约人的蛀虫消灭掉’，‘这都是为了新约的未来’，‘都是为了国王，我们才是真正的爱国’等等。 那时候的新约比较依赖商路交换物资，有国王支持，商人确实赚得多嘛。结果虽然只骗到了一小部分人，但是毕竟是从内部冒出来的，确实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那一伙人也趁着新约人杀新约人的时候打开了新约高墙的关卡大门，让津神的仆从军冲进来了，高墙上的重火力没起到什么作用……然后整个城就被轻松打下来了嘛。 接着就是这群人为了表彰自己的功绩，把他们当初鼓动平民发起运动的这片地方改名成了【旌功通】，说‘正是因为当时那些勇敢的人们对抗了想要把新约卖掉的商人，才争取到了最好的归顺条件，让新约市民过上了好生活’。” “……好生活啊。”陈辰咧了下嘴角，“当时这边的商人应该还是被他们国王管着的吧？消灭了能被管着的商人，然后迎来了管不了的大商人？” “把人民内部矛盾包装成敌我矛盾嘛，很常见的手法。”副驾驶的纪之瑶无所谓道。 “很常见吗？”陈辰用余光看了一眼纪之瑶。 纪之瑶则是无奈地看向他：“多读读历史书，旧时代多的是。只不过那时候是他们用来对付别人的。” “是嘛。” 陈辰对历史的兴趣不算特别大，他只是爱看旧时代电影，不过电影里一般不会拍这些事。 “那当时投诚的那批人呢，没被清算？” “可不只是没被清算。”通讯频道里的十六明显笑了出来，“伊集院……听过吧？” “嚯，是他们啊。”陈辰和纪之瑶也笑了出来。 “原来是一群二鬼子里的二鬼子，四鬼子。这地方应该叫四鬼子街。” 在欢声笑语中，车开到了四鬼子街，按照定位停在了那间酒屋不远处的停车场里。 两人下了车，便往酒屋的方向走去。 这酒吧看上去非常有当地的风格，门口的檐下挂着巨大的红色灯笼，暖帘挂在推拉的木门前面。 “我们到地方了。”陈辰在频道里说道，“现在呢？” “他们这地方的监控一般都是一条街用一个，不过这间酒吧不是。你去找一下他们的网络接入口，接进去。”十六指挥道。 “他们的网络接入口在哪里？”陈辰又问。 “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让你去干嘛？”十六反问道。 如果是在江台，很多网络接入口直接就在建筑侧面或者楼顶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放了，反正谁入侵都是入侵，虱子多了不愁。 新约这边的城市建设显然就要严格许多，有不少线路都是往地下走的，要是能找到维修通道，就不用潜入店里去了。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于是往前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面，顺着周围就找了起来。 “你说，我们能不能冒充是来查案的，然后让他们直接把监控交出来？” 陈辰突然开口说道，他伸手拍了拍胸口，那边的内袋里放着津神家的纹章。 “这也不算是骗人吧？而且反正丢的也是津神家的脸。” “……你就别没事找事了。”纪之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里又不是江台，万一把警察招来，还得打电话让和人来把我们捞出来。” “说的也是啊……唉，有警察的地方真麻烦。”陈辰撇了撇嘴。 纪之瑶则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等以后江台的警察也开始办事了，我先把你抓起来丢监狱你管教十年再出来。” “你亲自当狱警？”听到这话，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我看电影里，女狱警都穿黑丝高跟鞋。” “……你想得还挺美呢？” 维修通道的入口并不难找，而且用的还是电子锁，都免了暴力拆门的环节，非常轻松就下到了里面去。 而且由于使用的也都是无人安保，两人在干净狭窄的通道里畅通无阻，很快就找到了网络接入口，连接之后，没花费半分钟，所需要的监控文件就到了手。 “这么快？”陈辰有些惊讶道。 “直播时间是固定的，直接找那段时间的监控不就行了？”十六说话的时候，视频也被同步到了陈辰和纪之瑶的手机上，“你们先别急着走，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位麻美小姐。是的话就得多调一些监控出来了。” 第1305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这维修间的空间非常小，从设计上就不是设置来让人活动的地方，不过由于人工比较便宜，所以实际上维护修理的工作还是由个子比较小的人来做。 至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挤在这一个空间里，稍微显得有些拥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机的屏幕光芒。 陈辰靠在背后的一根方形管道上，同时翻出了麻美小姐相关的资料，纪之瑶则侧着身，一手扶着旁边布满划痕的金属壁板，另一只手划拉着自己手机屏幕，膝盖几乎要顶到陈辰的腿。 麻美小姐，全名叫水原麻美，从相貌上来看应该是个混血，带有这边本地人较为立体的五官，但是和纯血本地人相比又要柔和不少。 她的家庭比较普通，父母都是在四五十岁左右去世的——这种情况不管是在江台还是新约都很常见，毕竟一旦出现任何稍微棘手的疾病，都有可能导致全家破产，所以有时候就会死了算了——然后家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也都早就去世了。 水原麻美原本是一个人住在位于荣町东南部长岛上的一片公寓群里，那里在半年前就已经停租了，现在已经换成了别的住户。 爱丽丝找人去那边看过，房东表示麻美小姐是某一天突然消失的，东西也没有留下，那些生活物件在租给下一个租户之前就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感觉对麻美这种突然违约消失的租客颇为不满，但鉴于押金没退，东西也当废品卖了弥补损失，倒也没费力气去报警。 从任何方面看，水原麻美这个女人都是普普通通，包括她的长相，根据那些歌迷和粉头拍的照片，和旁边的爱丽丝一比，实在是平平无奇，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具备人形。 至于从监控里找到的那个女人——这个还费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不少的精力，眼睛都看酸了，才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找到这么一个人——没有戴帽子或者其他遮挡物，确实与照片中的水原麻美有个八九分相似。 就算不是她本人，应该也是她早已经去世的姐姐。 “我觉得不会错，就是她。”陈辰说这话的时候扭头看向纪之瑶，纪之瑶也同样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十六的声音也再次传来，同样附带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我刚刚已经看了下门口的监控，这位麻美小姐离开酒吧之后没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所以我猜她应该不是开车来的，而是就住在这附近。爱丽丝这场回归直播，想要看的需要买票才能看，我猜她可能是舍不得这个门票钱？正好这里有人免费放，于是就过来看看了。” 十六的话顿了一下。 “我猜她应该是藏在爱丽丝的某个粉丝群里，不过爱丽丝的粉丝群太多，每个群的群员也太多了，查不过来，所以还是得让你们去跑了。” “跑倒是没事，关键是，去哪里找她？” “这附近的监控不多，要靠监控追踪怕是追不到……所以只能用一些别的办法了。” “……你说的别的办法是？” 十六并没有立即回答陈辰的问题，只是听到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点鼠标的声音。 接着一个文件就发到了陈辰的手机里，打开一看，是一张驾驶证，上面还贴了张水原麻美的证件照和相关身份信息，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去打印出来，然后买个钱包，把这个卡放进去，再随便多放几张卡。”十六这时候才解释道，“水原麻美住在这边，我可不信她和周围的人都没有交流，至少得要买饭买菜吧？” “……哇，十六，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陈辰说道。 不过他还是和纪之瑶立即就开始了行动。 纪之瑶长得比较乖，所以就由她去打印驾驶证，陈辰则是去搞钱包，然后两人一起去搞银行卡。 本地的银行卡要办理需要一些有点复杂的程序，于是陈辰直接打电话给正在外面跑的和人，和人一个电话打回宅子里，找那些侍从去借他们已经不用的银行卡，很快倒是凑了起来，然后直接无人机送货送到陈辰的手里。 把这些都攒好了，接着就是开始沿着一个大概的路线开始去找路边的，一些看着感觉像是水原麻美会去的店，去一个一个问。 当然，问话的工作还是交给纪之瑶。 她现在穿着一套上身红白条纹，下身藏青色的行灯袴，看上去就像是学生，而除了口音之外，装得也挺像个学生，所以当她去问的时候，那些店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怀疑。 至于给出的理由，则是说在那间酒屋的门口捡到的这个钱包，里面有一张驾驶证，所以想要跟着这张驾驶证找到失主。 这个方法还挺有效，仅仅花费了不到三个小时，两人就来到了一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公寓，二三十层的样子。 公寓看上去还算是精致——据说以前新约的那些廉价公寓往往连最基本的生活水电供应都没有，往往只能起到一个最基本的遮风避雨的功能，到了冬天，住在里面的人依旧天寒地冻，然后就有人提出，不能再给市民提供这种不好的生活条件。 于是那些廉价公寓都被取缔了，剩下的只有取得了资质的中高档公寓，住不起的都被赶到了外廓去。 问路只能问到这里了，毕竟路人也不可能真的知道水原麻美究竟住在哪一间里面。 不过这个问题依旧可以靠着入侵监控解决，这公寓的每一层都有监控可以看到每一户人家的进进出出。 而且由于这个公寓是连锁产业，监控录像使用的是公网，陈辰和纪之瑶也不需要再去钻维修通道了。 不一会儿，就听十六说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你直接说坏消息吧。”陈辰说。 “坏消息就是，那位水原麻美小姐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十六直接说道。 “……那好消息呢？” “找到她的房间了，而且有人在盯着。” 第1306章 是敌是友 陈辰和纪之瑶是下午出发的，然后到处跑了一圈，最后到这栋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边在规划中并不是商业区，而且也没有像是江台那样，几乎充斥了所有目光的霓虹灯……实际上，由于新约的晚高峰通常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所以从公寓的外墙看去，这公寓的很多房间都是黑的。 在十六看到的监控里，大概在昨天中午的时候，就有两个男人来到了这栋公寓，径直走到了水原麻美所在的房间，敲门无果之后，直接撬开了门锁进去。 一段时间后出来，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停车场把车停着，几个人轮流在这里盯梢，而且用的也是入侵监控的方式。 刚才十六查看连接数的时候找到的。 “会是什么人？”陈辰还看着手机，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这个位置靠直视是看不到停车场里面的，但是不远处就有一个监控，依靠监控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们。 “不知道。”纪之瑶回答，“不如看看如果我们进那间屋子，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吧？” “我觉得可行。”陈辰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如果他们要直接走，你就堵他们一下。” “可以。” 简单地做出了决定，两人于是就分头行动，陈辰直接走进了公寓的楼梯间，纪之瑶则回头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这公寓门口显然是有保安亭的，但是没有保安，这里的公寓经理显然也没有兴趣多花一笔钱来加强这里的安保，反正有什么损失都是住户自付，如果出现意外对公寓造成了什么破坏，也有保险可以赔付——保险费当然也是由住户出的。 径直走上了楼，这么高的楼没有电梯，纯靠两条腿登高。 “今天品鉴的楼梯已经够多了。”陈辰迈步往上走，同时还在嘀咕道，“这些津神的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建造电梯？” 他的抱怨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而且他实际上也算不上累，只是觉得楼梯确实太多了。 一直到了水原麻美所住的第十一层，又到了门口，这里用的又是电子锁，所以非常轻松地撬锁进入。 这房间里的空间有些逼仄，入门右手边是洗手池和厨房，没有任何间隔后面紧连着的就是卧室，卫生间在厨房与卧室之间，一共就这么大一点的空间。 这里见不到什么杂物，整个房间都很干净，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或者换句话说，这里就像是还没租出去一样。 “真的是这里吗，没找错地方？”陈辰有些怀疑道。 “不信你自己一家一家搜去。”十六的回答十分冷漠。 之前那一伙来找水原麻美的人，如果这里留下了什么会涉及到她行踪的线索，应该都已经被找到了，既然他们还留在这里盯梢，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 其次，关于这伙人的身份，目前有两种猜测——敌人，或者同伴。 这里的敌人或同伴指的是对于麻美小姐来说。 如果是敌人，那么看到有人直接来找水原麻美，那么应该会有两种选择，其一是将陈辰当做水原麻美的同伴，直接上来抓人；其二是先不直接抓人，而是跟踪陈辰他们的行踪，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是水原麻美的同伴，只不过因为与她失去了联系所以找过来，当有像是陈辰这种不明人士找到这里的时候，有可能会选择继续观察，或者先行撤退免得被卷入。 而现在的情况是—— “他们把车开动了。”十六说道，“正在离开停车场。” “橙子，拦住他们。” 陈辰立即快步走出房门，这里都是外廊式公寓，就是出了门就是敞开式的走廊，所以陈辰从走廊往下看，可以直接看到有一台车正在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往外驶去。 他站在栏杆边向下看，确认了一下下去的路线，又左右确认没有其他什么人之后，直接翻身越过栏杆，像猫一样攀在围栏上，然后朝着下一层跳下去，抓住那一层的围栏，故技重施。 水原麻美的公寓在十一层，直接跳下去以陈辰常态的身体强度，应该会摔断几十根骨头，只能躺在地上等恢复；万一突然有人走出来，下面的人肯定是直接压死了；就算没有压到人，压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但是借助每一层的走廊围栏往下跳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此时一名住户刚从房间打开门出来，就见到一个身影从上一层跳下来攀在围栏上，双方短暂地交会目光，接着他便转身回了房间里。 迅速落到地面上，陈辰小跑向门口，那边纪之瑶就堵在公寓通往马路唯一的出入口上，车灯照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也没有鸣喇叭，双方更像是在对峙着一样。 显然车里的人并不想要把事情闹大，特别是对于纪之瑶这么一个有着东亚面孔的人，双方的身份地位往往都会有着不小的差距，万一磕着碰着了，警察的追责力度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辰这时候也已经来到了车边上，抬手敲了敲车窗。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响声，驾驶座上的那个司机也扭头过来，见到陈辰，陈辰只是做了个向下的手势，示意对方把车窗降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名典型的本地人，金发卷毛男性，脸上留着胡茬，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将车窗降下，看似若无其事地看向陈辰，问：“你们想干什么？” “找人。”陈辰说着就取出了那个钱包打开，展示了一下插在塑料卡袋里的水原麻美的假驾驶证，用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天，隐约有了当地口音的声音问，“这个姐姐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那司机闷声闷气地回答，“我们忙着去上工，能让开吗？” “不行。”陈辰接着说道，“你们不认识她，为什么昨天要去她家里？现在又是在等谁？” 陈辰的话音落下，那司机沉默了一下，然后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引擎飞速旋转，这台货车眼看着就要启动撞开纪之瑶开出去。 然而车前的纪之瑶只是一抬手按在车头，整台车就只见轮子在原地打转，而完全没有要往前半步的样子。 见此情形，车内的两人突然同时猛地将车门打开，看着感觉像是想要把门外的陈辰撞开。 陈辰只是退了半步，就躲开了打开的车门，就见那司机已经冲下了车，打算往后跑……于是他一伸手，便将其反手抓住按在了墙上。 而另一边，纪之瑶也同时将那人用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按在了地上。 第1307章 江台有句古话 这里毕竟还算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陈辰和纪之瑶也不给这两人挣扎的机会，动作很快，一个扣腕一个推肩，两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塞进了车后面的货厢。 车门“哗啦”一声拉上，陈辰跳上驾驶座，纪之瑶则留在货厢里，车子立刻发动，开了出去。 他们开的这辆车是辆常见的老式面包车，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车里只有前排两个座位，椅套磨损得泛白，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还扔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皱巴巴的便利店袋子。 后面是封闭的货厢，没有窗户，只在驾驶座后面开了个小观察窗，此刻窗上的布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此时这两人就躺在货厢的地上，动弹不得。 手被反扣在背后，感觉不到绳子或手铐，却就是挣不开；想喊，嘴巴也像被什么堵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 车子开得不慢，转弯时身体跟着滑动，肩膀偶尔撞到冰冷的厢壁。 车很快就开到了一条鲜有人经过的小巷中停下，陈辰把车熄了火，解了安全带，也钻到了后面的车厢里去。 “可以了。”陈辰说。 纪之瑶闻言，稍微放松了对那两人嘴巴的束缚。 堵着的东西消失了，他们喘了口气，却没叫喊，只是警惕地盯着陈辰，还有刚才一直坐在旁边的纪之瑶。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们想干什么？” 他就是之前开车的司机，长相普通，属于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纪之瑶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屏幕转向他们。 上面是有两个人进入到水原麻美家里的那一个段落，不过那里的两个人显然不是现在的两个人。 “昨天中午，这两个人撬锁进入了水原麻美的家里，他们开的车，就是你们现在开的这一台。”纪之瑶说道，“然后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你们进行了三次换岗，每次换一个人，一直都在盯着这个地方。而你们发现我们进去水原麻美的家里之后，立即就选择了转移。” 她说着，伸手拉开驾驶座背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面是一个手提箱。 她将手提箱打开，才看到这分明是台改装过的一体机，屏幕还依旧亮着，上面播放的分明是水原麻美家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哇，好变态。”陈辰把那个电脑摆在自己的腿上，随手操作了一下。 被押住的那人眼神动了动，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只是看到这台车没人，就想把车开走……”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人便稍大了一些声音嚷嚷道：“你们是警察吗？不是警察就别管闲事！” “噢？” 陈辰见状，嘴角一歪，便模仿新约的本地口音开口：“江台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吹了一下，又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 “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撬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之瑶给踹了一脚，只能耸了耸肩膀，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地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合上，又塞回了口袋里。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然后也没再废话，直接张口就吐出了一段数字。 在场的两人听了一愣，又联想到刚才陈辰说的话，再开口时，声音似乎是因为激动而稍微有些颤抖：“两位是……江台派来的人？” “你们的暗号是这样的？”陈辰见状也不禁插嘴，“我还以为至少得是奇变偶不变呢。” “……这是原来最早北美分部的联络登陆密码，不过应该挺久没有使用了。”纪之瑶有些无奈地说完，然后又看向眼前的两人，“看来你们就是北美残部的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放开了对这两人的束缚——虽然内里还警惕着，至少明面上表现出了信任他们的样子。 货厢后面这点空间挤着四个人有些拮据，那边两人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说话的还是那个司机，一脸惊喜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我是田中太郎，他是铃木阳，两位是……” “纪之瑶。”纪之瑶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没有说陈辰的。 铃木此时也开口：“我记得你们是跟着津神家的那个小少爷一起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正是因为在监控里看到了陈辰他们两人的脸，才决定跑路的。 “这就得跟你们能管事的人说了。”陈辰显然并不打算在这里回答他们的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情：“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蹲水原麻美？” “这个……”田中太郎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年来，但就我们新约分部，这些剩下的人现在也分成了好些个小组，互相之间断了联系。我们想把散落的小组都重组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麻美小姐，但是没想到她还是已经转移了。” “那你们的效率还挺高。”陈辰说道。 纪之瑶则是问：“你们还有其他人吗，他们在哪里？” “这个……”说起这个问题，田中有些犹豫的样子。 纪之瑶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担忧，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没法决定，我们可以再约一个其他的时间，换个地方再见面。” “……好。”田中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你们住在哪里？我们明天去找你们。” “我们住御庭呢。”陈辰把放在腿上的一体式电脑重新放到了旁边去，“你们进御庭，就找最大的那一栋宅子，门口挂着个‘津神’牌子的，我们就住那里。” “……那还是换个地方吧。”田中沉默了一下，“在月见坂有个有家叫‘百川’的茶屋，明天的这个时间，如果我们出现在那里，就说明同意和你们见面了。” “那要是你们不同意呢？” 陈辰继续追问，然后被纪之瑶捂住了嘴：“知道了，月见坂，百川茶屋，我们等。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拉着陈辰就下了车。 看着逐渐远去的面包车，纪之瑶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他们车上放追踪了？” “当然。”陈辰理所当然地回答。 “行。”纪之瑶也没表现出什么意见。 第1308章 茶屋 第二天，下午六点不到，陈辰他们就来到了那家名为“百川”的茶屋。 这家茶屋的位置相当偏僻，夹在一条背街小巷的中间，门脸不大，暖帘上墨笔写就的“百川”二字也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褪色。 与其他那些光鲜亮丽、透着刻意古朴的店铺不同，这里带着点陈旧的烟火气。 据说新约人本来是不爱喝茶的，红茶绿茶都不爱喝，而且这里可用于耕作的土地在人口的压力下也没有多余的面积用于生产茶的原料。 不过把一大批本地原住民都赶到外廓去之后，就空出地方来了，还顺便解决了和民食物不足的问题。 而作为一个地段这么偏僻的茶屋，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高级地方，这里准确来说更应该叫饮品屋，卖得都是些可乐甜水之类的东西，还有些烤制的小零食，和烧鸟屋差不太多。 这间茶屋里还算冷清……准确来说是完全没有客人，除了那个主厨之外，就只有陈辰和纪之瑶两个。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相对坐下，陈辰随便点了些吃的，没一会儿，几个盘子就端了上来，上面都是些油光锃亮的肉，捻起一根就往嘴里塞。 坐在对面的纪之瑶什么都没点也没吃，只是在翻看着手机，对着正在吃烤串的陈辰拍了张照，两人随口闲聊着，看上去就像是一起出来玩的年轻情侣。 “……每次出来都得把跟在屁股后面的那些人甩开，这也太麻烦了。” 陈辰把吃完的铁签放在盘子的边缘，同时说道。 “他们也不嫌麻烦，一次跟不上就算了，次次都跟不上，还每次都费劲跟，就不能直接放弃，让我们都轻松一点，不好吗？” “你要是肯给他们发工资，我觉得他们会愿意的。”纪之瑶眼睛看着屏幕，头都不抬地回答。 接着，她又说道：“这些把别人的评论贴出来然后念一遍的视频凭什么这么多观看？难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吗？” “不是所有人都识字。”陈辰回答。 “说的有道理。”纪之瑶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陈辰此时喝了口刚送上来的柠檬水，整张脸瞬间朦胧了一阵，然后才缓过来：“这也太甜了，我要的不是正常糖吗？” “……你都能觉得甜？”纪之瑶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杯浑浊的柠檬水。 “我还以为他们这边吃得都很清淡呢。”陈辰又喝了一口，因为有了准备，感觉好多了，“和我之前直接吃砂糖差不多，还挺好喝的。” “怎么会有人三十岁了还直接吃砂糖？”纪之瑶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家里的冰糖是不是就是被你全啃了？？？” “反正吃糖也只是吃甜味嘛。”陈辰倒是理直气壮。 他是一直把大颗冰糖当奶糖吃的。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也渐渐有人推门进来，坐下点菜。 陈辰看了眼时间：“七点……” 纪之瑶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约好的人应该快来了？” “应该差不多吧。”纪之瑶晃了晃脑袋。 她的话基本是刚落下，茶屋的门就再次被“哗啦啦”地拉开，一个稍有些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并无什么特殊的，就是深色的和服配上羽织，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径直走到这茶屋的中央，朝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转向了陈辰和纪之瑶的这一边，什么话也没说。 但紧接着下一秒，陈辰和纪之瑶就同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后面被什么东西顶着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脑袋后面的情况，但是他们可以看到对方的身后都各有一个人持着手枪对着他们。 “我不太喜欢别人用东西顶我。”陈辰看着纪之瑶说，“我一般是顶别人的那个。” “你也会在公共场合顶别人吗？”纪之瑶问。 “倒也不会，影响不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的那些客人也全部都站了起来，同时从怀中取出枪，对准了陈辰和纪之瑶两人。 他们看上去依旧镇定自若，纪之瑶更是抬起了一只手，朝陈辰比了个“耶”。 竖起的食指和中指分开，然后食指收起来，只剩下中指还竖着。 接着中指也收了起来，握住了拳头。 下一秒，在场所有持枪的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道砸在他们的握枪的手上，手枪全部脱了手掉下去。 而与此同时，陈辰和纪之瑶两人也瞬间出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先是反手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腕，然后在起身的同时转动身体，将各自抓着的人甩得腾空起来，并撞在了一起。 砰！ 其他人也一齐动起手来。 有人想要捡枪，却被陈辰冲过来一脚将手枪踢开，顺势一记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纪之瑶此时也闪开了一人挥来的拳头，用手朝着那人的胸口一推，再同时伸腿一绊，那人也重重倒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店里的人本就不多，空间也算不上空旷，两人的动作极快，基本所有人都是一个照面放倒，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站着的人除了厨师……还有陈辰和纪之瑶他们之外，就只有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了。 那高个子男人见此情景，也并没有太过意外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开口：“我……” 他嘴才张开，就见两个拳头迎面过来。 砰！ 两声并作一声，高个子男人翻着白眼，直接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而陈辰和纪之瑶这才把各自伸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 纪之瑶甩了甩手，看向陈辰：“想让手下挨打自己不挨打，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辰也同样看向纪之瑶应道：“开始打架之后就一直站在中间，也不知道在装什么逼呢。” “可能是觉得装一块石头可以骗过冲锋的野牛吧。” “不知道一伙的人，脑袋上顶着的都是红名吗？” “说的是啊，真奇怪。” 第1309章 工作量激增 现在剩下的只有那个厨子了。 他看上去和这些人是一起的，不过显然并不是什么战斗人员，早在第一声异响发出时就已经熄了炉火，此刻更是非常识时务地躲进了桌台的后面。 在等地上这些横七竖八的客人一个接着一个呻吟着、挣扎着爬起来的短暂时间里，陈辰抽空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门口已经挂上了一块“歇业”牌子，想来应该是陈辰他们进这扇门之后，外面放哨的同伙就立刻挂上了，才一直都没有别的客人误入这片是非之地。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家位置偏僻、装修寒酸、食物味道也平平无奇的茶屋，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没几个客人，挂不挂牌子区别不大。 过了一会儿，那个领头的、穿着深色和服的高个子男人，才艰难地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慢慢坐直。他脸上那一大一小两个清晰的拳印已经开始由红转青。 由于面部肌肉肿胀，他此刻的表情都做不太出来，说话似乎也有些漏风。 陈辰和纪之瑶则，重新坐回了角落的那张桌子旁，正抓紧时间把之前点的、还没来得及吃的最后几串烤串解决掉，免得等下谈起话来，就没有机会吃了。 “呀，醒啦？”见到高个子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陈辰也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又一拱手：“抱歉，拳速太快，很难瞬间刹住，对不住了老哥。” “没事，没事。” 那男人感觉眼睛有些难睁开，他摆了摆那只没用来扶墙的手，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是我想要试试两位阁下的水准，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说话时，嘴角牵扯到脸上的伤，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刚才陈辰还顺便检查了一下那些人掉在地上的枪，都是用工厂机床搓出来的仿真枪，虽然能发射，但是没装子弹，应该是怕陈辰和纪之瑶两个从江台来的抢他们的枪施展居合术。 纪之瑶此时开口问：“还不知道阁下是……” “噢，失礼了。在下中塚大悟，是目前基金会残部组织【抵抗阵线】在新约的执行长。” 这个高个子的男人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学着陈辰的样子，朝着两人一拱手。 “抵抗阵线……”一听到这个词，纪之瑶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再结合之前听到田中太郎说过的，现在的基金会残部已经分成了许多个不同的小组—— 她之前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这种“分化”可能只是出于安全考虑的策略性分散，核心成员之间仍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拥有统一的行动纲领和最终目标。 但现在，看对方特意强调“之一”，并且连组织名称都已经各自为政，恐怕实际情况要糟糕得多。 这不仅仅是行动上的分离，更意味着这些源自基金会的残存力量，在理念、手段乃至最终目的上，都已经产生了可能无法调和的分歧。 陈辰此时也追问道：“你说你们叫【抵抗阵线】，那其他的组织呢，不叫这个名字吗？” 中塚大悟闻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只是目前规模相对比较大的残部组织之一，其他的还有【幽灵机关】【鸦之里】【怨悼联合】【夜羽会】【终焉净化】【八番众】【蛛巢】等等。有的我们还有联系，但有的我们也不确定他们现在还在不在，以及在哪里。” “哇……靠。”陈辰稍微感叹了一句，突然感觉工作量凭空增加了许多。 而且那里面有一些一听就感觉非常危险的名字，有种非常不祥的气息。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津神集团是接近两百年前来到的北美，并统治了这里，而基金会的力量进入北美，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 以基金会生物技术带来的悠长寿命来看，当时那些前来北美的基金会成员，他们的同事在江台可能还没退休。 而江台基金会总部发现北美基金会已经被津神集团控制了，从而决定断开联系至今已过三十年，这意味着北美分部自身的分裂与异化，必定始于更早之前。 即便仅以这三十年的时间跨度来计算，在没有了基金会技术加持之后，三十年已经够更新两三代人了，又常年在遭到缉捕和追杀的压力之中，理念发生偏移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区别只是扭曲的程度有多少而已。 纪之瑶感觉现在直接质疑他们的理念可能会显得有些不太合时宜，只能先把这个怀疑放进心里，而是问到另一个问题：“那水原麻美呢，她是哪个组织的？” “她是【幽灵机关】的成员。” 中塚大悟回答道。 “我们与幽灵机关之间原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水原麻美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在大约半年之前，他们突然执行了一项秘密行动，然后就转入了地下。我们尝试过去联系他们，但也只是从蛛巢那边得知水原麻美在之前与蛛巢那边有过联系，而当我们找到她住过的地方的时候，她人已经离开了。” 【蛛巢】是基金会残部分裂出来的组织之一，基本是由基金会北美分部的原情报部门人员组成，他们对外几乎完全伪装成一个独立运作的地下情报组织，业务范围广泛，甚至与津神集团的安全部门和一些大家族之间，都存在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或交易关系，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 其他的基金会残部组织在需要某些情报或者物资的时候，通常也会请求他们的帮助……通常需要明算账，来避免被抓到把柄。 “听上去感觉能不能算是一个基金会组织都有待商榷了……”陈辰小声地嘀咕道。 至于中塚大悟所说的，幽灵机关在半年多以前突然执行的秘密行动，应该指的就是将爱丽丝送往江台去。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中塚大悟此时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角，提议道，“去我们现在在荣町的驻地，那里比较安全。” 第1310章 抵抗阵线 原本聚集在这间茶屋内的抵抗阵线成员，此时也是分批次出门，然后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他们对外的身份都是和民，有的加入抵抗阵线的时间并不算长，也有各自的工作，只是出于对抵抗阵线理念的认同，才选择加入这个地方——这里之所以说是对“抵抗阵线的理念认同”，则是因为抵抗阵线的理念，与基金会的理念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听名字也知道，【抵抗阵线】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一个武装组织，实际也是如此，他们常年在荒野中发起对津神集团设施和车队的袭击，在荣町活动的中塚大悟等人实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在基金会来之前，各地就都有反抗津神集团的野武士和浪人，这些武装结社的成分非常复杂，而且由于缺少一个统一的理念，即便偶尔在小规模战斗中能够取得一些成果，但是整体上面对津神集团成建制的军队和先进武器，往往都会遭到剿灭。 抵抗阵线就是将这些人的力量又重新聚集了起来，有章法、有制度地去对抗津神集团的武装部队。 ——上面这一段是中塚大悟的说法。 只不过想也知道，那些加入抵抗阵线的武装组织对于“守护文明”之类的理念兴趣不大，他们的目标仅仅就只是消灭津神集团而已，大家有着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目标，于是就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人对于基金会有多少认同，还真不好说。 而纪之瑶看中塚大悟的年纪，他应该也是基金会北美分部分裂之后才加入的抵抗阵线，他本人对于基金会理念有多少认同也有些值得商榷。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跟着中塚大悟上了一台面包车，接着就感觉车在往靠近城墙的方向开，也没看具体开了多久，只是当新约市的高墙在目光中遮天蔽日的时候，车就停了下来。 两人跟着中塚大悟下车。 这个地方看上去就是一条非常普通的街道。 电线杆上密集缠绕的电线和光缆，随处可见的自动售货机，发出亮光，售卖各种饮料，狭窄的巷道上方悬挂着交错的老旧霓虹招牌和晾衣竿，混凝土墙壁上贴着大量重叠的海报和传单。 虽然都是荣町，但是与之前去过的那些靠近御庭的街区相比，明显要老旧许多。 才刚进入这片区域，陈辰和纪之瑶就感觉到了许多双目光聚焦在了他们的身上。 路边浪人模样，腰间挂着刀的人也朝他们投来有些复杂的目光。 “我们身处荣町的这一部分，虽然没有直接与津神交战，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战场……我们的战场，就是‘网络’。” 中塚大悟边走边说道。 “外廓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所以我们只能把据点建设在荣町里面。” 他们此时正走到了一栋写字楼的旁边，头顶挂着一块牌子，看名字应该是个网吧。 跟着中塚大悟上楼去，这网吧内部的装饰还比较简陋，但是地方挺空旷，有一排一排的开放式区域，也有小隔间和大包厢，看上去还有神经连接设备。 在这里上网的人有不少，不过基本都是在玩游戏或者看电影，感觉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比陈辰在江台去的那些网吧要干净许多——大概是因为荣町内没有流浪汉，如果没有固定住所，会被直接赶到外廓去。 纪之瑶左右看了一眼，问：“你们具体是在做什么？” “我们正在实施的计划有很多，但是归根结底，是在尝试从心理上摧毁津神集团在这片土地上建造的一整套系统。” 中塚大悟此时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包间中，这里坐着不少人，正在对着屏幕，屏幕上的密密麻麻都是文字，看上去像是不同的社交平台和论坛。 他接着解释道：“津神集团在建立了一个完美闭环的社会系统，它高效且稳定，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通过互相对立来吸收大部分内部压力，又通过刻意分层来制造差别，让下层的人们一边羡艳着比他们层级高人们的生活，从而不断地向上爬，又嘲笑那些从高层级跌落下来的人们。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在发自内心地接受、依赖并主动维护现有秩序。” 按照中塚大悟的说法，他们尝试过去揭露津神的恐怖实验，去曝光生活在外廓的那些超过总人口百分之七十的底层人的生活，去唤醒人们的良知。 但是都失败了。 生活在荣町的、父母在御庭工作的女学生在看到生活在外廓的人们冻死在雪夜里的时候，会感动地流下第一滴眼泪，然后立马又为自己会感动这件事流下第二滴眼泪。 “他们会在一旁忘我地哀叹和欣赏这些人的悲惨，虽然这些人的苦难与他们无关，但是却可以点缀他们的生活，所以这些的苦难对他们而言十分必要。” 中塚大悟解释道。 “所以我们需要从根源上去动摇这一切……我们将这个称之为【觉醒计划】。” …… 他们将这个称为“觉醒计划”。 他们的做法是，利用人工智能在网络上不断释放垃圾信息，这些信息针对的是不同的群体，而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未成年的学生。 这些信息主要表达的概念包括—— 我们（学生）和他们（所有成年人）是对立的，他们在将自己的失败归咎在我们头上，让我们的痛苦去完成他们的遗憾； 你的痛苦是高尚的，是看透世界本质的证明，这证明你已经觉醒了； 死亡不是逃避，是最后的、最纯粹的反抗，是对这个僵化腐朽的系统最响亮的耳光； 你需要用你的血，唤醒麻木的同路人。你是先驱。 等等。 这一套信息传播系统最精密的地方在于，这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邪恶预言，一旦启动，几乎可以自动运行。 一开始只是“觉醒计划”的成员主动在网络上释放出这些信息，这些信息非常容易被当做是牢骚，但是对未成年人来说，他们感受到的是学习的枯燥，看到的是考试的压力，他们渴望认同感。 “觉醒计划”不需要专门筛选目标，社交媒体的大数据自然会将这些信息推送到目标的眼前。 于是接收到这些信息的人认为这些信息是他们的“嘴替”，并自发开始传播。 学生们基于这些模因，开始创作自己的“痛苦文学”，在圈子里比较“谁更绝望”，形成一种扭曲的亚文化。 模因在传播中发生变异，越来越本地化、具体化，无论是任何人，都无法追踪到源头。 直到开始有人自杀——当然，本来就会有人自杀，原因可能是多种多样的——但在相关讨论中，他们会引导“看，这就是反抗者的结局”、“他\/她用生命证明了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先知倒下了，但他擦亮了我们的眼睛”。 这个真实的悲剧，为之前所有虚无的言论提供了无法辩驳的、“血淋淋”的证据。更多观望者被震撼、被说服，变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 而这，只是整个计划的其中一环。 觉醒计划的每一环，都在对准一类人群。 人们的血，便是这个预言中最有效的燃料。 第1311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在中塚大悟讲述的整个过程中，纪之瑶都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陈辰能看出来，这种时候纪之瑶没有表情就代表她的心情不太好。 再要了一些其他的资料，两人再次被抵抗阵线的人送回到“百川”去，开车的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田中太郎。 中塚大悟并没有一起跟来，他毕竟作为当地的执行长，个人安全还是需要相当注意的，这次亲自跑来与纪之瑶见面，已经冒了相当程度的风险。 这次田中开的不是那台厢货车了，换了台黑色的轿车，两边的街道没什么人，房屋也全部都是漆黑一片，窗户里没有半点灯光。 这边的路灯也没有开，仅有轿车的车灯，在前方照出了一片还算亮堂的空间。 “……这里原来也住了不少人的。”在闲聊的时候，田中太郎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朝窗外比划了一下，“不过后来检查的人来了，说这些房屋太老旧了，不适合住人，然后就把住在这里的人都赶出去了。” “那被赶出去的人呢？”坐在后排的纪之瑶问道。 “能到其他地方租房的就租房，不能租房的……就只能去外廓了。”田中太郎有些无奈地回答。 田中太郎他们家几代之前就已经是和民了，他的父亲甚至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着硕士学位—— 他手机里还有他父亲的一段视频，在经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还掏出手机，递过来给纪之瑶看了一眼。 那是个有着银色头发的中老年男人，戴着眼镜，身材高瘦，是那种只要穿上一身得体的衣裳，在电视上作为嘉宾侃侃而谈也完全不会违和的模样。 而在视频里，他父亲就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一边在厨房里准备着食物，一边随口向拍摄者讲述着肠道菌群、寄生虫、营养不良等身体问题与持续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之间的联系。 陈辰和纪之瑶其实听不太懂视频里讲的那些医学方面的专有名词，不过那些词显然不是靠看看短视频和随口胡说能够扯出来的。 “后来呢？”纪之瑶把手机递了回去。 “后来……”田中太郎一只手把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塞进口袋里，“……他发现了一种疗法，可以通过培养肠道内的益生菌实现长期缓解甚至治愈一种类型的抑郁症。” “这么厉害？”陈辰感叹道。 田中太郎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当他提出对这种疗法进行二期临床试验的时候，公司就以‘违反研究伦理’‘存在安全隐患’‘经费使用不当’和‘性格孤僻难以合作’的理由将他开除，并且没有其他部门愿意再雇佣他。我们全家只能往荣町的边缘搬家，他能找到的工作只有建筑工和司机……后来他也患上了慢性病，但是他的工作是不允许买低价医疗保险的。” “噢……这就不奇怪了。”陈辰差不多明白了。 前面的部分江台和新约不一样，如果是在江台，像是康馨这种医疗企业一般会选择先让他们继续这项研究，然后在研究完成之后想方设法把成果骗下来，注册专利并将技术专利冷藏，用来抬高股价的同时，又只提供给一小部分富人，不让普通人有机会治好自己的慢性病，只能永远吃他们的维持类药物。 不过后面的部分差不太多，毕竟江台的医疗保险也不便宜——打个比方，纪之瑶就一直在给全家买医疗保险，这个属于职位福利的部分……如果没有这个福利，正常购买同等级的保险一个月大约需要两千到三千块，然后小伤小病基本都能一百块以内解决，多的保险都给报了。 一般人当然是不会买这么好的保险，江台一般家庭的保险通常每个人一个月是六百到一千左右，这种保险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报销比例，而是首先得买了这种保险，然后才能享受到价格相对较低的那一部分医疗服务。 不然就等着随便来个发烧胃痛就一两万出去吧。 而在新约是没有公立医院的，不买保险不只是治不起病而已，更重要的还是会影响个人信用，并导致之后的租房、贷款和找工作都会受到限制，这才是田中的父亲只能去当建筑工和司机的原因。 ——曾经江台也有类似的信用制度……或者说现在也有，不过自从企业之间打了几场仗，互相之间断了信息共通，也就没什么影响了。 轿车停在了百川茶屋的门口，随着接连的开关门声，陈辰和纪之瑶下了车。 田中此时降下了车窗，头伸出来看向纪之瑶，神情有些期盼地问：“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会过来？” 对于这个问题，纪之瑶却没法立即做出直接回答，只是垂下眼睑沉默了一瞬，才说：“我会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理事长。” 她的话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们是不会放弃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 “哈哈，我就知道。”田中太郎开心地笑了两声，将身子收了回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朝着纪之瑶和陈辰的方向行了一个他们这边的军礼：“向你们致敬！告辞了。” 说罢，他才驱动轿车。 两人看着车灯渐行渐远，在拐过了一个弯之后，剩余的光芒也随着引擎的声响渐渐隐没。 陈辰这才扭头看向纪之瑶，说：“感觉你不太认同他们的做法。” “是的。但是……” 纪之瑶沉默了一下，轻轻出了一口气。 “……我明白，我没有生活在这里，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的选择……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我们默许无辜的人成为可以被牺牲的代价，那我们所坚持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陈辰接着问。 “我需要知道更多这里的事情。”纪之瑶回答道，“还有其他分散开来的基金会残部，我得找到他们才行。” 第1312章 八仙过海 “……你们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回到津神宅邸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和人问起了这件事来。 “算是……也不算。”纪之瑶喝了一口汤，半眯着眼睛，回忆着从中塚大悟那边得到的关于基金会现状的情报。 目前为止最容易找到的基金会组织叫做【基金会北美分部】，不过实际上这个分部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不被江台的基金会总部承认了。 这个北美分部现在等于是在独立活动，看起来倒是与其他地方的基金会差不多，依旧承担着怪兽灾害防治方面的任务。 只不过由于北美这边的物种多样性不太够，数量方面除了人类也都不太多，怪兽灾害……至少在纪之瑶他们活动的荣町之内并不多见，多是些蚊虫鼠蚁之类，规模和体型都不算太大，通过往下水道里灌强酸强碱就能消灭个七七八八。 新约这边城市里的怪兽体型不会长到太大还有一个原因，在于这里的人口密度其实并不高，不会像江台和其他核心城市一样，为了尽可能把人装进高墙里面而建造一大堆百层以上的超级摩天大楼，也不用为了这么高的人口密度而配套规模庞大的地下设施。 反正多余的人都赶到外廓去就行了。 说回基金会北美分部，他们现在是直接被津神集团聘请为顾问团队，帮助他们在“怪兽灾害处理和防治”上提供建议和技术支持。 简而言之就是被收编了。 接着就是那些散落一地的基金会残部组织。 首先是【抵抗阵线】，这个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就是那些散落的基金会成员将大量零零散散对抗津神集团的武装反抗组织给集结了起来，在荒野和津神集团打着游击战，有着统一的行动纲领和理念——当然这个理念是否能被基金会总部所接受，还有待商榷。 然后是【蛛巢】，明面上对外是情报贩子，在为津神集团服务，但是也在暗地里为其他基金会残部提供情报、物资和医疗，依照中塚大悟的说法，他们其实也在等待在这片大陆上让基金会复兴的机会。 再然后是现在正在寻找的水原麻美所在的【幽灵机关】，他们的行动极致隐秘，成员结构高度分散，分布在各行各业之中，甚至有不少已经重新打入了津神集团内部——水原麻美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她甚至成为了作为下一任神巫女的爱丽丝的助理，并主导策划了将爱丽丝送往江台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完全是管杀不管埋，爱丽丝刚到江台就被拐卖了，要不是遇到入珠姐，差点直接触发战败cG。 接着是【夜羽会】，他们是如今基金会残部的科研和生产部门，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些隐藏在荒野里的地下工厂，在为【抵抗阵线】等组织提供武器装备支援。 听中塚大悟的叙述，【夜羽会】和【幽灵机关】所秉持的理念比较接近，主张科学理性博爱正义等等，也因此实际上与其他残部组织的关系不算太好。 不过不少人还需要夜羽会来提供武器，所以就算理念不合也会合作。 至于幽灵机关，许多人都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来获取津神集团的行动情报，或对集团高级官员进行刺杀，只不过前者他们获取的情报只会通过蛛巢来进行转述，后者则是完全拒绝，根本不参与其他残部组织主导的刺杀行动，因此关系闹得非常僵。 与【抵抗阵线】类似的武装对抗组织，还有一个叫做【怨悼联合】，人数比抵抗阵线要少很多，但是行为更加激进。 依照中塚大悟的说法，他们的行为已经和基金会“守护文明，解放人类”的理想没有半点关系了，纯粹是为了向津神集团及北美分部的叛徒来进行复仇。 据说他们内部甚至还使用血誓和一些宗教性质的仪式来维持忠诚，并对各个津神集团控制下的城市发起了多次恐怖袭击。 因为这种极端的做法，即便都是武装组织，与抵抗阵线的关系却非常差。 但是还有更极端的，就是【终焉净化】，听名字也知道，他们的里面就是干脆一切毁灭算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夺取毁灭性武器对津神集团关键城市进行归零式打击。 不过由于人数太少，缺少工业和科研基础，也没有其他组织愿意和他们合作提供必需品，所以实际上更像是一群自嗨的精神病人，据说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黑魔法了。 【鸦之里】是从【夜羽会】里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极端派，比起用技术帮助他人，他们转而用技术来强化自身，并且会驯服怪兽为己所用。 虽然各个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哪里有对抗津神集团的活动，他们都会愿意去帮帮场子。 最后是【八番众】，这群人目前看来已经放弃了重建北美基金会，也从来不进入城市，而是转而与当地的荒野部落、流浪者、浪人和野武士团体结成同盟，帮助他们在企业控制薄弱的区域提供有限的庇护。 “总的来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陈辰想了下，还真是八个。 纪之瑶也掰着手指算：“现在能直接通过抵抗阵线联系上的……八番众、蛛巢和夜羽会，鸦之里的那些人好像已经开始玩忍者coSpLAY了，并不好找。” “剩下的除了幽灵机关，也没有什么正常人了吧？”陈辰也算了一下，才点点头确定，“对，剩下两伙精神病人。” 和人此时问道：“你们要去把那些能找到的都去找一遍吗？” “目前是打算这样，但是……” 纪之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八番众和夜羽会为了避开津神的影响力，都是躲藏在远离城市的荒野里，其中八番众更是跑到北美的北部地区去了，地图上大概划了一下，直线距离三千公里，和其他组织只有网络联系；夜羽会也是藏在山里，距离新约比较近的据点只有几个抵抗阵线的装备仓库。 如果只是要建立联系的话，找时间和他们打个视频电话也行，只不过纪之瑶确实挺想去看看他们的成果。 “……还是先打电话看看吧。” 第1313章 文明又友善 在这些个基金会残部组织里，最容易联系上的还得是蛛巢。 陈辰毕竟不是他们基金会里的人，也就没有去参与他们的内部会议，不然万一怀疑起他的身份来要解释会有点麻烦，没必要增加无谓的交流成本。 闲的没事干的时间，他就在道场里，举着把木刀对着对面的一个假人，一动不动。 这是很多年以前，于大爷就传授给陈辰和纪之瑶的一种修行方法，名为【明镜止水】，用听起来比较高深的描述，就是说一名真正的武者，不只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眼去“见”。 他对外界保持极致的敏感和清明，但内心是平静、无惧、甚至充满慈悲的，因此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即便对手是一个不会动的木人，也需要考虑到假如这个木人突然动了起来，应该如何应对。 但是当时的陈辰和纪之瑶都觉得这是在培养被害妄想症，容易练魔怔了，把路上的行人当成敌人然后当街砍人。 现在陈辰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当他正在想象如果这个木人突然变成了一架武装直升机，携带30毫米链式机炮、四枚精确打击导弹和两台20联装70毫米火箭弹应该如何反应的时候，纪之瑶拉开道场的门进来。 一抬头，就见陈辰突然一个侧身，躲开了一枚火箭弹，然后被紧接而来的火箭弹轰杀至渣。 “啧。”陈辰将木刀一抛，刀身便落在了旁边的武器架上，然后回头看向纪之瑶，“完事了？” “对。”纪之瑶的脑袋一撇，“走，出去玩。” 两人开车离开御庭，到了条商业街之后熟练地甩开了跟在后面的眼睛，找了家冰淇淋店坐下。 “说起来，我们这么搞，在那些盯着我们的眼里，我们是在干嘛的？”纪之瑶想了下说道，“主君天天在风里雨里跑，家臣天天在酒吧商场里逛？” “反正和人也没意见。”陈辰说道。 和人现在依旧还在顺着砍人鬼的线索去追查，看起来调查进度很慢，实际也一点都不快，其主要还是因为作为砍人鬼的佐藤茂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可查的，各方面都非常普通，也没有什么亲缘和社交关系，而那把妖刀就放在道场里，还真就没人去拿——想来也是，放在津神家的道场里，能拿走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从死斗场下手。 他们目前是让楪正在死斗场附近踩点，准备找一个时间潜入进去，然后协助十六入侵死斗场的核心服务器。 陈辰也问过要不要他们来帮忙，和人还没说话，楪先表示不需要了——这确实是有些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对了。”纪之瑶吃了口冰淇淋，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个鹤子小姐吗？” “记得啊。”陈辰回答道，“她也是蛛巢的人？” 听到这话，纪之瑶顿时有些惊奇地看向陈辰：“你怎么知道？” “你刚和蛛巢的人联系完，然后就问我记不记得鹤子，那不然还能是什么，你想请她一起出来逛街吗？” 陈辰这时候也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顿时感觉甜得有些发苦。 然后他才接着说：“上次让她帮忙去找哪里有人体实验，现在还没联系我呢。” “这个我也问了。蛛巢那边说其实是查出来了一点东西的，但是鹤子觉得你这个男人上次见她的时候太没有礼貌了，说话都没有说敬语，所以不太想告诉你，就拖了几天。”纪之瑶说道。 “……她脑子有毛病吗？”陈辰听得头都痛了。 “有可能。”纪之瑶接着说，“而且蛛巢那边表示以后跟鹤子联系就行了。” “这种随时都在死人的事情竟然能随着性子拖延……”陈辰用手揉了揉脑袋，“……算了，他们蛛巢可能是真的缺人，我就当她死了妈好了。” “你就不能文明和善一点吗？” “行，那我祝她妈早日复活。”陈辰说话的时候，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纪之瑶发来的地方，“可可罗山……什么时候去？” “我觉得越快越好。”纪之瑶回答道。 …… “……这车是怎么搞来的？” 陈辰叉着腰看着面前的这台线条凌厉的黑色越野车，别的不说，车上架着的重型机枪和背后挂的隐藏式导弹发射箱充分说明这是一台纯粹的军用品。 和人则是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车前盖，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音，并解释道：“我跟他们说你们要出城去玩，然后其余的都是他们安排的。” 和人说话的时候，在一旁侍立的津神家家老也稍微鞠了一躬，大概是表示是他弄来的。 陈辰摸了摸下巴：“连这种车都有了，是不是军用机械装甲也可以弄来？” 对于这个问题，和人扭头看向那名家老，而家老的回应也不卑不亢：“没有问题，陈先生。需要为您安排吗？” “不需要，那个我还没来的及考证呢，不能开。”陈辰抬手表示拒绝。 “行啦行啦。” 纪之瑶这时候走了过来，背着一个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背包。 直接将车后门打开，并把背包塞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过身来：“那我们走吧？我看了一下，这一路上好多都是山路，看起来不远，但是开过去应该不会太容易。” “好。” 陈辰应了一声，打开驾驶座的门跳了上去，这种军用越野车的底盘非常高，车底也很厚，导致需要踩一个小台阶，才能迈进驾驶室。 驾驶室里的空间也足够宽阔，显然是为了让身着战斗服的士兵也能够有充足的空间在里面活动。 纪之瑶此时也钻进了副驾驶里，两人关上车门，又系上安全带，然后陈辰才对着外面的和人他们挥挥手：“那我们走了，回来会给你们带明信片的。” 说完便启动了车，朝着关卡的方向开了出去。 与此同时，车载屏幕也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一个二次元头像，十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已经帮你们做好定位伪装了，不过开出城之前别开得太快，不然定位容易出现问题。” copyright 2026 第1314章 前往可可罗山 这次要去的地方叫做可可罗山，听名字就知道肯定不会离新约太近——由于津神的影响力，所有城市附近的地名都已经换成了具有和风的名字——但也不会太远，同样的，这个名字的发音一听就带着浓重的新约口音。 在旧时代，这座山是另一个发音，但是随着时间慢慢变成了这样。 在地图上，可可罗山在新约的西北部大约一百多公里的地方，中间全部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和丘陵。 虽然由于北美这边的地面运输非常发达，但是也仅限于在一些主要干道通过泼洒除草剂让道路周边寸草不生，进而防止野兽和怪兽出没。 但是对于那些更加偏僻的地方，成本大于收益的时候，通常就放着不管了。 可可罗山就是这么一个野蛮生长的地方。 为了稍微遮掩一下，陈辰他们给的理由是“出去玩”。 想这个理由的时候就没去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编再多也不可能真的骗到人……在新约的这些天反正是确定了，和人身边实在是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了，再怎么甩开那些跟着他们的目光也只是一时的，整体来看还是一直会被注意到。 再者，假如陈辰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真的是一个真人的据点，那之后隐不隐藏都无所谓了；而如果跟真人没什么关系，那去了也就去了，不如就大大方方摆出来。 实在不行就说是纪之瑶梦游走丢了，其他人爱信不信。 …… “……蛛巢的人很少会去外面，所以这个消息其实是抵抗阵线那边的人给的。” 纪之瑶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 “因为要躲津神的追捕嘛，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往那些比较偏僻的镇子里去钻。可可罗山里听说就有一个镇子，只不过去过那边的人基本都失踪了，回来的人也表示那里全是怪物，是恶魔。” “抵抗阵线啊……他们的情报保真吗？”陈辰表示十分怀疑。 之前见过的中塚大悟那一群人，已经是抵抗阵线里面文化水平最高的一群人了，他们接受过相对完整的教育，说话也十分流利。 纪之瑶还通过中塚大悟去通过秘密线路联络过抵抗阵线在荒野里活动的那些部分，虽然说起来可能会有些歧视的感觉，但是能明显感到那些绝大多数人在最基础的表达能力上都有问题，是明显词汇量不足的表现。 并且，他们内部还有许多信教的。 陈辰对于信教的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因为很难确定这些人是更信任自己的神，还是更信任自己的同伴。 只不过对于抵抗阵线来说，他们没有这个挑挑拣拣的条件，基本上是只要愿意一起对付津神，就来者不拒。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内部出来的传言，保不齐就有多少夸大和失真的部分。 “是不是真的，那得到了地方才知道。”纪之瑶回答。 她的表情有些忧虑，但并不是对于这一趟是否有收获的不确定，而是对于现今的抵抗阵线，在许多事情上的做法与基金会的传统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就以文化水平这一点来看，不说当初复兴时代基金会开展的全民扫盲运动，才达成了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完成了文明复兴的伟业……即便只看现在在江台，凡是基金会的触手能够碰到的社区，都会派遣专门的特工入驻，为孩童提供基础教育——就比如朱迪雅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在基金会的理念中，教育一方面是要为人们提供生活所必须要的知识，如语言、算数、常识等，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高人们的认知水平。 相较于灌输知识，提升认知是在帮助人们提升理解世界、分析问题、整合信息、做出判断的底层思维能力，去学会根据逻辑进行严谨推理，去看到事情发生的因果和脉络，去精准理解和输出观点，去质疑信息来源和论证过程。 很多人的“笨”，并非是他们的智力天生有着什么缺陷，而是从小生活在不需要过多思考的环境下，使他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倾向于去接受一些简单的答案。 “复杂问题让人焦虑，而简单的答案能提供确定性和掌控感。” 陈辰眼睛看着前方，手扶着方向盘说道。 “有一说一，我觉得什么都不懂也没什么不好……当然，比起真正懂的当然是要差一点，但是和那些稍微懂一些的人相比，什么都不懂反而更好一些了。” “你这么懂？”纪之瑶瞥了他一眼。 “开玩笑？我超懂的。” 陈辰嘿嘿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还不了解的事情，但是那些半桶子水可不知道。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知识体系又不足以支撑他们去解释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恼羞成怒，尝试用磁铁、特效、神神鬼鬼去解释，并信誓旦旦。” 纪之瑶抱着手，歪头看着他：“噢哟，无神论者看不起神神鬼鬼了？” “什么无神论者，骂谁呢？我是唯物主义者。”陈辰嗤笑一声，“否认一个没证据证明不存在的东西没什么必要……但是想要我承认，首先也得证明这东西存在才行。” “哈哈？”纪之瑶听得笑了一下，“那你应该去看看那些讲玄学的，或者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的视频博主。” 陈辰偏了偏嘴：“这种人之所以火，就是解决了群众日益渐长的附庸风雅的需求，和不愿读书懒得思考之间的矛盾。” 两人边聊边开着车，很快就接近了新约的高墙。 新约的高墙从外形上看和江台的高墙别无二致——这是当然的，本质上都是一个时期，用同一种技术造出来的东西。 只是在接近荣町到外廓的关卡的时候，陈辰的眉头就稍微皱了起来。 在荣町内，整体上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异常的精致、干净和整洁，而到了这里，一股让他有些熟悉，但在这个环境下有些格格不入的腐臭味逐渐扑面而来。 纪之瑶的感官不如陈辰灵敏，却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到了关卡之下，这里的士兵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像是想要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隔绝在外。 通过津神家的纹章，车辆顺利通过了关卡，随着关卡大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景象让车内的两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是在航空港曾经瞥见一角的——那是一片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的腐败海洋。 copyright 2026 第1315章 外廓 随着高墙的关卡大门升起，外廓的街道也便出现在眼前。 那与其说是街道，还不如说是建筑物倒塌后偶然形成的缝隙。 两侧破败的棚屋如同醉汉般相互倚靠，用锈蚀的铁皮和腐朽的木料勉强支撑。 除了目前这条出城常走的主干道，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有路，只有厚厚的、黏腻的污泥，混杂着无法辨别的垃圾，脚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快的噗嗤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其源头根本无从找起，臭水沟早已看不出沟的形态，被五颜六色的塑料、破布和不明废弃物彻底堵死，墨绿色的积水因此漫溢出来，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浑浊的水潭，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霉斑和肥硕的蛆虫。 陈辰稍微放慢了些车速，车往前开，就见在前方的不远处，光线从高耸的垃圾山缝隙和歪斜的屋檐间艰难地透下来，照亮了水潭边一群正在翻找的孩子。 这些孩子看着大概都只有五六岁的年纪……可能实际年龄会比看起来更大一些，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十岁，一个个都十分瘦小，头发枯黄如杂草，咧开的嘴里是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 其中一人赤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和生锈的铁钉，将一个垃圾袋翻出来，扯开口之后，里面是一堆泔水。他们合力将这一袋子泔水倒进了另一个防水袋里面，扎紧了口，防止漏出去，然后走向另一个地方。 “荣町的垃圾都会丢到外廓来处理。”十六的声音在车载扬声器里响起来，“外廓主要的产业就是垃圾回收，这些拾荒者需要从这些垃圾山里打捞出废品，进行分类，然后从中找出一些还能卖钱的东西……包括食物。” “……食物吗？”纪之瑶听得眉头一蹙。 “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吃的可以挑。他们的许多食物也都是从饭店里吃剩的厨余垃圾中分拣出还能吃的部分，进行二次加工。” 十六接着说道。 “如果只说肉的话……他们吃的肉有的是怪兽肉，有的是人肉，不过绝大多数都是随着荣町的垃圾一起倾倒出来的泔水里的二手合成肉。” “这些泔水里挑选出来的会被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垃圾中的垃圾，基本没有办法吃，可能是严重腐坏了，或者本来就不能吃的部分，这些一般会被打包卖给专门的食物处理屋来进行压缩……” “有机物合成机？”陈辰问道。 他之前在江台的下水道里见过，那些清道夫主要的食物来源就是这个。 “……对，就是那个。”十六回答，“然后是第二类，算是泔水中的上品，典型的就是吃剩的各种肉，只需要将上面的口水、餐巾纸、烟头之类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用酱料掩盖掉上面的腐臭味就可以吃了；最后就是最好的一类，是完全没动过筷子的剩菜，可以高价卖给别人，也可以自己带回家里去吃。” 纪之瑶听得眉头紧锁：“这里的人只能吃这种东西，但是住在荣町的那些人都可以随便浪费……”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那些人不浪费，这里的人可能连这些东西都吃不到？”陈辰摇了摇头，“那些钱就算不浪费掉，也不会花在他们身上的。” 车继续往前开，目光所及，无数低矮的棚户被改造成了作坊，传出刺耳的电钻声、沉闷的敲打声和劣质电机的嗡鸣。 人们在其中佝偻着背，分拣着从荣町运来的垃圾，将塑料、金属、玻璃分门别类。 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作坊烟囱排出的黑色浓烟里，那烟雾带着呛人的味道，缓缓沉降，与地面的污秽融为一体，只有些体型硕大、皮毛油腻的老鼠，毫不在意地在堆积如山的废料和奄奄一息的人体旁穿梭。 成群的乌鸦站在屋檐上，血红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撩起了裤腿，小腿上一道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隐约能看到白色的东西在腐肉中蠕动。 他对此似乎毫无知觉，只是熟练地拿出一罐胶状物倒进简易烟枪加热然后吸食，他的身体颤抖着，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满足。 只有依靠这些廉价的药物，他们才能暂时扛过浑身的病痛，继续在毒气和恶臭中劳作，从无尽的垃圾山里刨出一点点生存的资本。 除了食物回收之外，这里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坊，通过从垃圾堆中获得的那些材料，加工成生活在外廓的人们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卖出去获得一些收入。 “难怪他们死也不愿意被赶到外廓来。”纪之瑶的目光扫过周围，“来到外廓的人，真的还有机会进到荣町去吗？” “也许会有吧，这样才会让其他人有期待。”陈辰说道。 十六也接着说：“新约川的每一段河流都已经被打包成了债券，明码标价卖了出去，而雨水被认为是河水蒸发出来的水资源，也属于新约川的一部分，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如果被发现私自接雨水，在法律上等同于窃取债券持有人的金融资产。他们没有什么可以赔的，就会被彻底赶出新约去，连外廓也不能待了。” 出城的公路是一条直道，没有任何水泥铺成的岔路，但即便这样，陈辰的车在这条路上也开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外廓实在是太大了……荣町在地图上就有至少三分之二个江台的大小，而外廓看起来，可能比荣町和御庭加起来还要大上数倍甚至数十倍。 数以亿计不被认同为“和民”的存在，都会被驱赶到这里，在将近两个世纪的时间里，如涌动的潮水一般，不断向外扩张着。 陈辰没有去看具体开了多久，只觉得这边的画面仿佛无穷无尽，直到一面墙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与荣町的高墙相比，这座墙实在是简陋得过分，很显然是依靠泥土作为基底，然后在外面用一些简单的材料进行固定，高度只有十多米。 这种高度，稍微健壮一些的怪兽都拦不住……而很显然，住在御庭内的人，也没有兴趣管外廓的这些人会不会遭受到怪兽的威胁。 甚至可能对他们来说，整个外廓，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人肉屏障，就算有怪兽突破进来，只要吃饱了也就会回去，通常不会昏了头去进攻荣町的百米高墙。 外廓的高墙并没有关卡，也没有守卫，但是有不少人会聚集在这里堵住道路，尝试从路过的运输队身上抠出一些零碎的物资来。 但当陈辰他们驾驶的军用越野车靠近的时候，那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人们，都怀着畏惧的目光，分出了一条道来。 copyright 2026 第1316章 公路 车子发出沉闷的轰鸣，碾过最后一段坑洼不平的路面，终于彻底驶离了那道标志着“外廓”边界、仅二十米高且显得单薄的高墙，不过却并没有预期中的豁然开朗。 高墙之内，至少还有拥挤的人烟、杂乱但充满生命力的建筑，以及那种在艰难求生的挣扎中透出的些许活力。 而墙外，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气沉沉的土黄色。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被地面扬起的尘土长久浸染，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 陈辰按下车窗的控制钮，电机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顿时，一股带着沙土气息的、干燥的风便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丘陵，无声地匍匐在大地上。 地表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被风沙反复打磨得光滑的砾石，以及一道道雨水冲刷形成的沟壑，如同大地皲裂的皮肤。 一条粗糙的公路顽强地向前延伸，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土丘之后。 “这就是除草剂的效果吗？”这里不太可能出现交通事故，所以陈辰也有时间往左右看看。 在江台，离开高墙之后就是密集的树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或者不只是江台，陈辰曾经去过的其他核心城市，野外基本都差不多。 据说新约这边在旧时代就由于污染和缺水，造成了大片的荒地，黑暗时代的数百年稍微有了一些改善，随着津神为了保障地面运输线路开始在主要干道边上喷洒除草剂，保证了至少再过五六个世纪，这边的景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附近还有核弹坑呢，几百年前打怪兽的时候留下的。”作为导游的十六介绍道，“你们想看也可以去看，那边现在已经没什么辐射了。” “这个真没什么兴趣。”陈辰回答道。 这一路上开得十分平稳，毕竟道路上基本见不到什么阻碍……当然本身的道路环境并不算好，原本的水泥路早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了，但是周围由于土地荒芜而被吹过来的风沙泥土，被一遍遍通过的轮胎压实后，又补足了这一部分缺陷，所以反而还算平整。 从外廓高墙离开，到可可罗山只要不到三小时的车程，中间需要经过大片高高低低的丘陵还有几条小河，河上的桥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至少还没有塌，都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这边真的有山吗？”陈辰看向周围，有些怀疑地说道。 至少目光所及的地方，虽然地形高低起伏，但是总感觉没有传统意义上可以被称为“山”的存在。 “那些就是山吧。”纪之瑶也看向周围回答，“可能不太高就是……听说这边最高的山也不到五百米，这些一两百米高的已经算是山了吧——那个不是山吗？” 纪之瑶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边的地形明显凸起了一块，比其他地方都要高。 陈辰则是扭头看了一眼车载地图，用手拨到纪之瑶所指地方向看了下：“那边是……哦，那边是以前打怪兽的时候动用地震武器造出来的山，旁边还有两条峡谷也是一起造出来的。” 那边由于离主要公路比较远，能看到山上有不少绿色，应该是除草剂没有泼洒到的范围。 他们这次要去的可可罗山离主要公路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按照抵抗阵线给的情报，那边也能算得上是树木成荫，才会被认为可以作为躲藏的地点。 只不过就看周围的路况，恐怕是不会有直通那边的道路，只能开车进山去找了。 车辆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一直侧头望着窗外的纪之瑶忽然轻轻“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陈辰的胳膊：“唉，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陈辰减缓了车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在离公路大约百米开外的一处土坡下，确实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色物体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去看看。”陈辰说着，打了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两人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那个不明物体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似乎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 待到距离缩短到二十米左右时，一股腐败恶臭顺着风飘了过来，不过刚从外廓出来没多久的两人对此都没有什么不适。 纪之瑶蹙紧了眉头，倒不是因为这味道，而是因为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人——一个被砍断了头颅的人。 那具尸体浑身赤裸，皮肤因暴晒和失水而呈现出一种暗褐色，如同风干的肉干。 它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婴儿在母体内的蜷缩姿势，双手紧紧抱住弯曲的双膝，侧卧在地。 手腕、脚踝乃至躯干上，都被粗糙的、浸染着暗红污渍的草绳紧紧捆绑，强行固定成了这个不够自然的形状。 尸体的皮肤表面虽然干燥，但并未大面积腐烂，真正的恶臭来源，是那被掏空的腹腔。 死者的腹腔被整个剖开，内脏似乎已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用黏土粗糙捏合而成的土球，严丝合缝地塞在里面。 而那土球的顶端，竟然隐约镶嵌着半张扭曲、干瘪的人脸——毫无疑问，死者被砍下的头颅，就被埋在了这个塞进自己腹腔的土球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纪之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一天她皱眉头的次数，恐怕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陈辰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仔细审视着这具尸体：“应该不会是自然形成的……是什么仪式吧。” 他扭头看向纪之瑶，“要烧掉吗？” 纪之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通过通讯器询问十六：“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吗？” “我看不到你们说的是什么。”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就是一个人头被砍了下来塞进了肚子里。” “噢，应该是吧。”十六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这边各种地方习俗听说还挺丰富的……想烧就烧，反正他本人应该没意见。” copyright 2026 第1317章 孵化 在一片黄土之中，火焰嗤嗤地烧了起来。 陈辰他们在地上挖了一个相对比较深的坑，让纪之瑶隔空把人丢进坑里面去，这附近实际上找不到什么助燃物，不过车上有备用的汽油，也倒进坑里，点起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加上这具尸体就像风干的腊肉，没什么水分的同时油脂还算丰富，很容易就烧了起来，还在噼啪作响。 不过就这火力，肯定是不够把人烧成灰的，最多只能烧成一片焦炭。 很快，一股混杂着烧头发、烤肉和燃烧塑料的混合起来，有些极其浓烈且难以描述的气味就从坑里涌了出来。 陈辰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突然说：“烤全羊啊嗯……” “？”纪之瑶正皱着鼻子，努力适应这糟糕的空气，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嫌弃。 “我想到以前看人吃人，好像就是把人绑成这样。” “……你为什么会看人吃人？？？” “我的客户群体比较广泛你知道的，所以偶尔也会碰到一些食人教派，或者单纯只是爱吃。” 陈辰扭头回去。 “走啦，这么大一个人，烧完怎么也得要一个小时。” 纪之瑶又回头看了眼依旧在燃烧的火坑，才转身跟着陈辰回到了车上，驶离了这里。 …… 根据抵抗阵线提供的粗略情报，可可罗山地区在地图上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海拔不高的丘陵地带，然而，当陈辰驾驶着越野车离开相对平坦的土路，真正驶入这片区域时，才发现实际情况远比地图上显示的复杂。 车轮时常碾过隐蔽的碎石或陷入松软的沙土地，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 “应该是从刚才那个地方进来的没错……” 陈辰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手指在车载触摸屏上划动着，试图校准位置。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抵抗阵线给的情报中，标记的就是这个地方……不过周围全是树林，显然与实际位置有着不小的偏差。 “要不我上去找找？”纪之瑶抬手向上指了一下。 刚才陈辰实际上已经放出了无人机在这一片区域搜索，不过还没飞出多远，那个巴掌大小的侦察无人机就遭到了某种不明的攻击导致坠毁了。 这倒也不能算是个坏消息，至少证明这附近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防空的手段。 陈辰此时也关掉了电子地图，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看向纪之瑶说：“你没看过恐怖电影吗？在这种小树林里谁落单谁倒霉，谁开车谁倒霉。我俩分开不就都落单了？” 纪之瑶挑了挑眉毛，解开了安全带：“那恐怖电影里有没有说两个人结伴进小树林会怎么样？” “两个人结伴钻小树林的一般不是恐怖电影。” 陈辰也咧嘴笑了下，和纪之瑶一起下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陈辰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车子所在的位置，然后与纪之瑶一起，往无人机坠毁的位置走去。 脚下的土地铺满了厚厚的、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连绵不断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这片过分安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与江台那种湿润、茂密、藤蔓缠绕、几乎无处下脚的丛林不同，这里的树林显得干燥许多，树木间距较大，下层灌木并不算太密集，主要是这些堆积的落叶增加了行进的难度，但也并非无法穿行。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一轮不算明亮的月亮升上枝头，洒下清冷的光辉。 陈辰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辅助也能看清周围，不过纪之瑶没有这种能力，还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支强光手电筒，“啪”地一声按亮。 一道惨白的光束立刻刺破了林间的黑暗，光束掠过扭曲的树干、地上的阴影、以及低垂的枝杈。 “看，在那里。”纪之瑶眼尖，光束很快定格在斜前方一棵橡树的枝杈间。 她小跑了两步过去，抬手指向那里。只见之前放出去的那架小型无人机，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树枝中间，机身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在月光和手电光下反射出诡异黄绿色泽的胶状物质。 她抬抬手指，那无人机便落了下来。 “……这玩意也太恶心了。”陈辰伸了伸手，但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手去碰那些粘液，“为什么这些粘液都是黄绿色的，就不能换一种颜色吗？” “换什么，白的、红的、透明的？都不太好吧，粘液这东西很难不恶心。”纪之瑶勾勾手指，那落在地上的无人机就翻了过来，背面也是一样惨不忍睹，“要不换粉红色的粘液吧，那样感觉可爱一些。” 她常年和各种怪兽打交道，对这些东西倒是没有那么抵触。 陈辰摇了摇头，接着抬起头，看向无人机掉下来的位置。 “……嗯？” “怎么了？”纪之瑶听到他带着疑惑的声音，也立刻抬起头，将手电光柱向上扫去，光束穿透枝叶的缝隙，照亮了夜空中的一个物体，随后也发出了“啧”的一声。 只见大约十几米高的空中，飘荡着一个被几个硕大的、似乎是某种兽皮或薄膜制成的气球吊着的无头尸体，那尸体的姿势，和他们之前在公路旁土坡下发现的那具一模一样，紧紧地蜷缩着，双手抱膝，被粗糙的草绳捆绑固定。 “这下知道那个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了。”陈辰说道。 也是在陈辰开口的瞬间，他看到空中飘着的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见那尸体的蜷缩着的腹部位置突然张开，一大群冒着绿光的黑影发出细微且密集的“嗡嗡”声从那裂开的腹腔中蜂拥而出，飞快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过来。 “我靠。”陈辰飞快地从腰间拔出手枪，不过还没开枪，身边的纪之瑶已经抬手一抓，那些飞速俯冲的影子就像冲进了一张大网中，它们徒劳地振动着翅膀，发出更加密集急促的“嗡嗡”声，却只能在离地两三米的半空中原地扑腾，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东西这是……”纪之瑶将这些被捕获的不明生物放在地上，用手电照了上去。 那看起来像是一种大小如麻雀一般的虫子，甲壳漆黑，鞘翅上有着一种幽绿色的荧光斑纹，口器尖锐，还有涨大的腹部，正在喷出黄绿色的粘液。 “我们至少知道是什么袭击了无人机了。” 纪之瑶虚握着的手掌微微收紧，只听一阵“噼啪”脆响，那群被无形力场束缚住的怪异甲虫瞬间被巨大的压力挤爆、压扁，甲壳碎裂，粘液四溅，最终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个混合着甲壳碎片和粘液的、难以形容的恶心肉球。 copyright 2026 第1318章 山谷小镇 那个被几个诡异气球吊在半空中、随风微微晃荡的无头尸体，其作用现在已经很明确了，显然是作为一个活体……或者说，死体虫巢孵化器。 或许还有点空中哨站的作用。 纪之瑶伸手将那个半空中的尸体也拉了下来，轻轻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这具尸体腹部的空洞里，那个黄绿相间的虫巢结构显然比之前在路边焚烧掉的那个要成熟得多，规模也大得多。 它几乎完全占据了被挖空的腹腔空间，紧密粘连在体腔的内壁上，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孔洞，有些孔洞边缘还挂着尚未干涸的粘液丝，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整个虫巢的结构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被放大、扭曲、染上诡异颜色的马蜂窝，甚至能透过一些较大的孔洞，看到内部似乎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尸体的腹部因这巨大的虫巢而高高鼓起，配合其蜷缩的姿态，形成了一种仿佛扭曲的“孕育”姿态——像一个没有头颅的、怀胎十月的孕妇，正在无声地分娩着。 至于那些将尸体悬挂在半空的气球，在近距离观察下，其材质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带着细微纹理的淡黄色，接缝处用粗糙的、类似肠衣或筋腱的线缝合，整体充满弹性。 表面似乎经过某种油脂处理，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我听别人讲过。”陈辰蹲下来，用手指隔空戳了戳一个垂下来的气球，没敢真的碰上去，怕得病。 他刚一开口，纪之瑶就投去一个混合着“又来了”和“你可闭嘴吧”的嫌弃眼神，感觉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陈辰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听别人说，人体有些部位的皮肤，比如手臂内侧，还有后背的皮肤，相对比较薄，质地均匀，如果经过特殊鞣制和加工，延展性和韧性会不错，据说很适合用来制作一些要求精细的皮制品。” “好了知道了，不需要你来科普这个。”纪之瑶揉了揉脑袋，想要把这些无用的知识清理出去，“你下次再说这种东西，需要向我付钱。” “可以包月吗？” “不行。” 两人出来都没带火，这尸体也就只能放着不管，然后继续往这个气球飘来的方向走过去。 脚下的地势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们似乎正在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前行。 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头顶一线天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得所严实，这条山涧夹缝小径崎岖难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不时有从岩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灌木枝条横亘在路上，像拦路的鬼爪。 陈辰手腕随意挥动，腕部弹出的骨刃划过空气发出低微的嘶鸣，那些挡路的枝条便如豆腐般被切断，断口光滑。 纪之瑶跟在后面看着陈辰手腕里长出的骨剑，有些好奇地问：“你这个怎么像是从手腕里抽了一根骨头出来？” “就是从手腕里抽了一根骨头出来啊，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陈辰挥了挥骨剑，将面前的枝条都切下。 “那这样会痛吗？我是说长出来的时候。”纪之瑶又接着问。 “也还好，不如真的被刀捅了痛。” 这条小径并不算太长，行进中前方逐渐开阔。压抑的岩壁向两侧退去，头顶的树冠也稀疏了不少，月光终于能成片地洒落下来。 他们走出了夹缝，眼前是一个相对平坦开阔的小型山谷盆地。 手电光柱划破谷中的黑暗，能清楚地看到这里的树木明显变得稀疏、低矮，人为清理的痕迹开始出现，而在更远的前方，一栋建筑的轮廓隐约浮现。 “噫，好像找到地方了。” 陈辰收回螳螂剑，甩了甩手，稍微赶了几步。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那栋房子的全貌便清晰起来。 他们靠近的似乎是房子的后侧，一扇粗糙得到木门嵌在同样粗糙的墙壁上，旁边没有窗户。 房子比远看时要大，结构有些歪斜，应该是多年未经修缮，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夜风吹过稀疏枝条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燃烧了很久的劣质蜡烛。 “这房子好像还挺大的。” 陈辰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片死寂，便对纪之瑶点点头，伸手轻轻推向木门。 木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尘土、霉变、蜡油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两人都将领口的面罩拉了上去，遮住了口鼻。 纪之瑶立刻举起手电，光束刺入黑暗，手电光快速扫过房间。 他们进入的像是一个杂物间或者储藏室，房间不大，靠墙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结着蛛网的木桶和粗糙的木箱。 陈辰用脚轻轻拨开一个木箱虚掩的盖子，手电光照去，里面空空如也。 墙上有一些钉子或木楔，上面挂着不少装饰物，比如一串串用细绳串起来的、形状不一的牙齿；几个被磨得光滑、中心钻孔、用绳子穿起的脊椎骨节；还有一个用细小骨头拼接成的、类似风铃的玩意儿，在门开带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些骨制品在冷白的手电光束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陈辰和纪之瑶对解剖学研究不深，不太能判断来源是什么。 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一些，似乎是木质框架，然后在外面糊了厚厚的泥巴，内墙也只是粗糙的木板，不少地方已经开裂变形。 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楼，除了这个杂物间，还有一个几乎空荡荡的厅堂，里面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粗糙木桌和几把歪斜的椅子；一个应该是厨房的区域，有一个巨大的石砌灶台，但铁锅早已不见，只剩下厚厚的灰烬和油垢；以及几个同样空置的小房间。 这些房间没有窗户，仅在高处留了通风口，据说这种结构能有效防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钻进家里。 在一个类似书房或工作间的角落里，陈辰发现了一个厚重的木柜，柜门虚掩。 他轻轻拨开柜门，柜子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凌乱地堆着一些破布、几个空陶罐，下层则靠里放着一把老式的、枪管较长的转轮手枪，木质枪柄已经磨损得发亮，金属部分有锈迹，但看起来基本完整。 手枪旁边，还散落着几十颗黄澄澄的子弹。 陈辰捡起一颗对着纪之瑶的手电光看了看：“像是手搓出来的，工艺有点不太行。” “能看出来放了多久吗？”纪之瑶问。 “不太行。”陈辰把子弹放了回去，这种子弹哑火的概率很高，对他来说不如小石子好用。 陈辰还在门后的墙上，看到了一件挂着的衣物，那是一件厚重的、带着兜帽的斗篷式大衣，材质看起来是某种粗糙的、未经细加工的深褐色皮革，缝制得很大，足以包裹住一个成年人。 大衣表面似乎涂了某种防水油脂，摸上去手感油腻。 而在墙壁上，还有一些黑乎乎的文字，看不太懂。 搜完了一楼，顺着楼梯向上走，楼梯是简陋的木制结构，踩上去每一级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二楼比一楼更加空荡，只有左右两个小房间，应该是卧室，不过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区别的话，就是二楼是有窗户的。 “没人。”陈辰看过一圈之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屋子里没人，其他地方不一定。” 他的感官比较灵敏，至少这栋屋子里除了他和纪之瑶之外，没有什么动静比较大的东西。 纪之瑶此时已经来到了窗户边，这扇窗户没有玻璃，只有简陋的木制窗板，其中一扇半开着。 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关掉了手电筒，迅速蹲下，并朝陈辰做了个噤声和过来的手势。 陈辰见状，也同样挪到窗边蹲下，从窗板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外面看上去像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小镇广场的空地，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棵异常高大、枝桠扭曲伸展的古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阴影。 以广场为中心，周围是密密麻麻、样式大同小异的低矮房屋，看上去和他们所在的这一栋差不太多。 月亮从山谷上升起来，挂在半空之中，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出了在天空之中的……那难以计数的、被兽皮气球吊着的无头尸体。 copyright 2026 第1319章 风干腊肉 见到外面的场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原路返回。 他们完全不想在这昏天黑地里被一群虫子扑到脸上来。 来时为了侦查，需要仔细辨认路径、清除障碍，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而返回的时候对路径非常熟悉，两人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崎岖不平、光线昏暗的山谷和密林中穿行，依旧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两人终于看到静静停放在林间空地上的黑色越野车轮廓时，抬头望去，时间显然已至深夜。 陈辰一屁股坐进驾驶座，侧身在内侧的操作面板上按下了几个带有锁形和屏蔽符号的按钮，一阵轻微的电机运作声响起，只见车窗外侧，原本透明的车窗玻璃内侧，缓缓降下了一层厚实的金属隔板，严丝合缝地将所有车窗遮挡住。 车内没了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只有仪表盘和中控屏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不过紧接着，车内灯就亮了起来。 这是在野外的一种必要措施，树林里的各种虫子不少，如果不把窗户封好，晚上车窗里透出去的光指不定会把什么东西引过来。 将前座往前推，空出来的位置可以将后座放倒，提供一块可以躺下的平地。 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他们就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就醒了过来，又吃了些东西，然后再次出发。 昨天天黑很多时候看不太清，现在到了白天，路径比记忆中要好辨认许多，走起来也顺畅了不少。 再次来到那栋孤零零矗立在谷中的房屋前，阳光下的它显得更加破败不堪，墙壁上的泥灰剥落严重，露出里面歪斜的木架，确实就是一间被遗弃已久的荒宅，不过少了夜晚那份诡异的阴间氛围。 但是那股蜡烛一样的味道倒是还没有散去。 两人重新来到了房子的二楼，从窗户往外看去，与昨天晚上相比，这里显然也热闹了起来。 昨晚死寂的小镇广场和周围街道，此刻出现了不少活动的人影，看上去都是普通的镇民，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普遍是那种深褐色、材质粗糙的斗篷式大衣，款式与他们在这栋屋子里发现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非常宽松。 有些人的兜帽拉起，遮住了部分面容，有些则没有。他们三三两两，或在街边低声交谈，或搬运着一些看起来是食物、木材的物资，或是在广场边缘的菜地里劳作，乍一看，的确就只是一个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山谷聚落。 而天空中，那些被气球吊着的无头尸体依然静静地漂浮在蔚蓝的天空背景下，但白天看来，并未见到有飞虫从尸体的腹腔虫巢中进出，它们就那么悬停着，偶尔风吹来的时候晃一晃，像是某种节日装饰。 而这里的人对那些尸体也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看不到还是已经习惯了。 至于房子中间的那棵高大的树木，昨晚月光下只能看到扭曲的轮廓，现在清晰可见，这棵树本身似乎已经枯死，枝干是缺乏生机的灰黑色，几乎没有树叶。 而填充了绝大部分枝桠空间的，是大量的人类肢体部件……这个倒是能确定是人体身上拆下来的，毕竟手脚的部分非常有特点。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陈辰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圈后，放下望远镜说道。 纪之瑶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书上不是都说了嘛，黑暗时代的时候很多部落都是这样的，被基金会收服之后光是想要改掉他们吃人的习惯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北美这边又没有基金会，难不成能指望津神家去教育他们不要吃人嘛？” 陈辰用下巴指了指那棵大树。 “我觉得那个可能就只是他们的储备粮，爸妈不是到了冬天也会做一些风干腊肉嘛。” “你可别破坏我对腊肉香肠的美好记忆了。”纪之瑶也用望远镜往那边扫过目前能见到的整个小镇，不得不说的就是除了天上飘的树上挂的，其他地方看起来确实还比较普通。 包括路上的那些镇民，也都在正常的交流，不太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下去？”陈辰思考了一下，“那边有一件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也不知道穿着能不能混进去？” 纪之瑶挑了挑眉：“一个镇子就这么多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面孔，人种还和他们不一样，除非他们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然不可能认不出来吧？” “那就……有了。”陈辰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段时间后。 “……怎么能绕这么远的……” 陈辰看着不远处镇子的入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抬头，镇子路口的两边还有两个用木杆支起来的装饰——实话实说，排除上面的那些骨制品原材料的问题，整体的制作工艺实际上是非常精致的，如果丢到黑市里去卖，应该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他和纪之瑶的计划，就是兵分两路，陈辰装作一个迷路的野武士直接从正门进来，纪之瑶在暗处待命。 顺便看看这边的人对待陈辰的态度。 按照曾经来过这边的抵抗阵线成员留下的只言片语，能感觉这边的镇民其实还是挺热情的，应该不会刚见面就发了疯一样拿着刀砍过来……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身经百战的抵抗阵线成员不太可能怕成那样。 应该是有一些别的什么内情在里面，比如骗着去洗澡结果往浴池里加葱姜料酒之类的。 陈辰此时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羽织，腰上一边挂着一把手枪，一边挂着一把打刀，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还有草屑泥土粘在头发和衣服上面，除了脸比较白净之外，看上去就和那些野武士基本一致。 ——之前纪之瑶说陈辰身上太整洁了，不太像是逃进山里来的，所以还让他把头发衣服弄皱一些，结果在陈辰找路到这个入口来的时候，一路上树枝刮刮蹭蹭，比之前用手揉出来的真实多了。 而且他现在脸上的疲惫也不是装的，这路确实是给他绕晕了，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下。 不过现在这个状态不能浪费了，陈辰于是接着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有一个原本坐在路边的镇民发现了一副疲态正在靠近的陈辰，主动迎了上来，面上带着微笑问：“叽里呱啦咕噜嘎啦？喀啦哩哟？” “？” copyright 2026 第1320章 山中小镇 那镇民嘴里吐出的一连串音节古怪拗口，能听出是通用语，但是因为口音实在是过于奇怪，整合在入耳式微型耳机里的翻译器都不起作用。 镇民又重复了一遍，语速稍慢，看向陈辰的眼神像是单纯的好奇。 陈辰只能开启近似语翻译模式，让翻译器来翻译一个大概的意思，然后自己猜。 面前这个看上去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说的大概是：“旅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还挺礼貌。 陈辰也只能用自己故意模仿新约人的口音回答：“抱歉，我是，浪人。我遭到了，军队的袭击，所以逃到了这里。” 他说话时，还配合着指了指自己破烂的羽织和腰间的刀，又指了指来时的山林方向。 感觉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不常与外面的人交流，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出他的口音是装的——实际上，由于在新约这边住了这么长时间，口音确实已经有点被带过来了，所以也不太需要刻意去装。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骨瘦如柴，颧骨高耸，皮肤泛白，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听了陈辰磕磕绊绊的解释，脸上依旧带着淳朴热情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快来歇一歇吧，我们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外来的旅人踏足了，你是难得的客人！” 他说着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陈辰跟他进镇子，而陈辰也就跟了上去。 男人自称叫巴洛，一听就是一个没有归顺的名字。 随着他们走进镇子，更多的镇民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这些镇民大多穿着和巴洛同款的深褐色斗篷大衣，有的在清洗物品，有的在修补工具，有的只是单纯地站在屋檐下或广场边缘。 当陈辰的身影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惊讶、好奇和喜悦。 不少人主动围拢过来，用那种古怪的语言热情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陈辰根本听不懂，只是看着就感觉他们非常热情好客。 也不知道巴洛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人散了，陈辰也抬头看向了天上飘着的那些尸体气球，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听到陈辰问这个问题，巴洛抬头看向那些尸体气球，说：“那是神圣的诞生。” “神圣的诞生……”陈辰重复了一下巴洛口中这个奇怪的词，“……是什么意思，怎么做的？” 巴洛的回答很长，而且涉及到了一大堆生僻字，陈辰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理解。 用最简单的话来描述，这就是这里本地的一种特色丧葬仪式，名为【归天】。 他们认为，人的头颅里储存着人的灵魂，通过将头颅塞进腹部，绑成胎儿姿态，象征着回归世界子宫；以气球升空，则代表脱离污秽尘世。 完成了这项仪式，人便会在天空中升华，成为更加接近神的存在，也就是【天使】。 所以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执行这项仪式，必须是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够通过一套非常复杂的仪式成为【圣蛹】。 至于他们所信奉的神，按照巴洛的说法，神就是神，神赐予食物、赐予他们美好的生活之类的，并且不求回报。 “说实话，他们这比江台常见的那些邪教还先进一些。”纪之瑶的声音在陈辰的耳机里响起来，“他们甚至没有教主说自己是神仙下凡。” 陈辰现在也没法回答，能回答的话，也只能回一句“确实”。 巴洛还挺有兴趣地为陈辰大致介绍了一下仪式过程，简单来说，就是不能等到人完全死后再执行仪式，所以执行仪式的时候都是活人，先用秘药让人深度镇静，再然后才是把“丹”塞进人的嘴里，封住七窍，等待一天后，进行解剖移除内脏，并将头颅切下来，用【灵壤】包裹住，固定在掏空的腹腔里。 这个过程要快，因为要在人僵硬之前，把躯体用草绳紧紧捆扎成胎儿蜷缩姿势，最后绑在数个气球上，放飞出去。 这些人会悬浮在城镇上空数十至数百米处，形成一个个天空中的墓碑。 “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如果能早两天，正好有一次归天仪式呢。”巴洛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送别了老木匠汉斯，他虔诚劳作一生，终于获得了这份殊荣。” 看他的表情，像是真为陈辰感到遗憾。 “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陈辰也这样回答。 巴洛走了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对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又遭遇了不幸，你一定饿了吧？吃过东西了吗？” “还没呢。”陈辰回答，这时候刚好接近了广场上那棵挂满了人体小零件的树，便说：“不会是吃那个吧？是那个就算了。” “啊，不喜欢吃腌制的是吧？太可惜了。”巴洛笑着说道，“好像你们从外面来的人都不太喜欢吃，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 “如果只是没腌制的我也……” “呀，刚好，这里有。”巴洛这时候见到一个路过的人，那人手里抓着一把什么黑糊糊的东西，他便上去说了几句。 陈辰也没听懂说的是什么，就见那人听了巴洛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看向陈辰之后，快步就走了过来，把手往前面一伸。 手上抓着的是一把黑红色的豆子，一侧还有些像是条形码一样的纹路。 “……？”陈辰觉得这玩意不太像是豆子，因为那人手捏开了一些，里面是一排排像是米一样的玩意。 “你不吃吗？很好吃的。”巴洛见陈辰面露难色，也从那人手里抓了几颗塞进他自己的嘴里，咬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接着说道：“虽然刚吃进嘴里会感觉有些苦，但是咬碎了之后里面的汁水会流出来，会有一股蛋和奶的味道，有些黏糊，不过还是很香的。你也试试？” 这时候纪之瑶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来，带着幸灾乐祸：“试试吧，在江台可不好吃到这种新鲜的有机食品？” 陈辰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才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认真地开口：“抱歉，我是素食主义者。” copyright 2026 第1321章 礼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2章 孵化教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3章 习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4章 一镇子人整整齐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5章 蜂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6章 出入平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7章 溯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8章 医药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9章 战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0章 这也是一种传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1章 兽人的天敌 乔伊正追着陈辰穷追猛打，陈辰也只能先稍稍避开他的攻击，然后挥刀砍向他身上的防护稍弱的位置。 “吼！” 乔伊反应也是极为迅猛，背后受击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粗壮的手臂已经向后猛地挥拳横扫。 陈辰立即弯腰，同时向侧方闪开，让那记迅猛的后摆拳擦着头顶掠过，同时刀刃被顺势挥出，并在乔伊肋下反手又撩了一刀。 嗤啦！ 这一刀的效果稍好，切割的深度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刀刃似乎触及了骨甲下的某种坚韧生物膜或肌肉组织，发出类似割厚皮革的声音，但依然未能彻底砍透。 肋下受击，乔伊彻底转过身，大手带着风声猛地朝陈辰抓来，显然想将他擒住。 但陈辰已经稍退开了一些位置，接着踢起旁边一个半满的酸菜桶，桶身旋转着砸向乔伊的面门。 砰！ 酸菜和汤汁再次劈头盖脸淋了他一头一身，利用这瞬间的干扰，陈辰已然贴近到乔伊的身侧，几乎是贴着他粗壮的大腿，手中打刀化作一片连绵的银光，以极高的频率朝着乔伊膝盖后方、大腿外侧等骨甲覆盖相对较薄的区域，发起了连续不断的斩击。 嚓！嚓！嚓！嚓！ 切割声响密集响起，只见乔伊大腿外侧的骨甲被砍出数道交错的深痕，其中最深的一刀甚至崩开了甲片，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还可见有血液从刀口处渗了出来。 然而乔伊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吃痛的样子，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钢制支架，双手抓住钢架两端，怒吼着发力—— 嘎吱——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根实心的沉重钢架，竟然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拧成了一根扭曲的短粗钢条，像是一根金属球棒一样，再次朝着陈辰猛冲过来，准备当头砸下。 陈辰稍微后退半步，双手握紧刀柄，将刀斜举至身侧，刀尖微微下垂，身体放松，双眼紧盯着乔伊的动作。 就在乔伊冲至近前，那根扭曲钢条带着巨力砸落的瞬间，陈辰突然踏前一步，将刀挥了出去。 铛——！！！ 这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清脆悠长，甚至带着一丝共鸣的颤音，火光朝着四处飞溅，声音之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而就在两人的武器接触的瞬间，乔伊只感觉手中砸下的钢条上传来一股完全出乎意料，且刁钻古怪的巨大侧向力道，让他紧握钢条的手臂和身体重心瞬间失衡。 那种感觉就像一台全速行驶的卡车突然一个冲上了冰面，发生了完全不可控的策划，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对方向和力量的控制，身不由己地朝着他的侧前方砸撞过去—— 砰——咔嚓！哗啦啦—— 一连串混乱的响动，乔伊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彻底失控的重战车，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撞碎、碾过、压垮了不知道多少个酸菜桶。 塑料片、黑绿的酸菜、浑浊的汤汁漫天飞舞，他一头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边的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碎裂的砖石他大半个身子都埋了起来。 强烈的眩晕感也让他一时挣扎难起。 陈辰此时没有丝毫犹豫，飞跃着过去，跳上了乔伊的后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连续几刀砍下。 嚓嚓嚓——！ 这几刀都精准地砍在了他背部防护稍弱的位置上，一刀砍不透就追加一刀，每一处都砍到足以见到下面鲜红的血肉位置。 接着，陈辰抬起手臂，将手用力刺入刚刚砍出的缺口中，手指紧紧扣住骨甲下的血肉，然后全身发力，向上扯动。 撕拉——！ 在撕扯声中，一整片还在不断蠕动的、连接着乔伊背后的生物组织被陈辰就这么扯了下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还是感觉真恶心。” 陈辰将这团生物组织抛上半空，然后将手中已经严重缺口的刀向前一送，便将其钉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在与核心脱离了连接之后，乔伊身上寄生战斗服的剩余部分也开始迅速萎缩、脱落和坏死，露出了他下面的身躯。 陈辰踹了一脚瘫在地上的乔伊，左右看了看，准备找个结实的链子把他给捆起来，就从耳机里听到了纪之瑶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目前我面前躺着一个毛茸茸的壮男，你喜欢这样的吗？” “……不喜欢，告辞。” 陈辰拖着乔伊下来的时候，纪之瑶正把那些兽人都吊在半空中，也是找了些看着还算结实的尼龙绳，命令让原本工厂雇来的那些安保人员里面还能动的，给他们披件衣服，然后把他们一个个都捆起来。 这些兽人身上的寄生伪装服也都被纪之瑶强行给扯下来了，看上去纪之瑶故意留了手，这些兽人都没死。 那些安保人员虽然不明白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付钱的老板是不是兽人先不说，外廓到处都是兽人和变异人，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但老板显然已经没机会再付钱了，这种时候是服从面前这两个带着津神纹章的年轻人，还是非得硬拼到底，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做。 没一会儿，陈辰和纪之瑶的面前就已经躺了一大片被尼龙绳五花大绑的兽人，男女都有，并且由于被强行剥离了伪装服，现在一个个都非常虚弱，暂时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这些人怎么办？”纪之瑶看向陈辰，样子有些苦恼，“他们好像都使用了那种蜂蜜，一个个看着也不怕痛……你会什么审问手段吗？” “这个啊……” 陈辰摸了摸下巴。 “……按照我的经验，兽人的天敌是女精灵，所以要对付兽人，最有用的方法就是把他们送到精灵村去，等几天他们就该乖乖说话了。” 纪之瑶闻言一挑眉：“要不我也送你去精灵村？”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异世界题材。” 陈辰说着，目光又扫了一眼这些兽人，思考了一下。 “我感觉也不用太去想怎么办……说不定只要把他们晾上一段时间就行了呢？” 第1332章 等等等等 这工厂地下的房间不少，除了乔伊是被单独关之外，其他人也都是最多两三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然后派守卫在外面看着，如果有想要挣脱就通知一下陈辰或者纪之瑶。 如果已经挣脱了，那就也通知一下陈辰和纪之瑶，他们只需要负责别让那些兽人离开房间就行。 至于如何使唤这些守卫……付钱就行了。 工厂里有给他们付工资的账单，纪之瑶看了一眼，然后以原本一点五倍的工资给他们付薪水，之前受了伤的则给钱让他们去治伤。 外廓的野医生不少，他们毕竟去不起正规的医院，虽然生病了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守卫里领头的叫野田忠男，其他人大部分都没有和姓，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的身份稍微比其他人高一些……但也不多。 他的爷爷辈曾经也是和民，后来破产全家被赶到外廓来，虽然还保留了和姓，但是除了他一个哥哥现在能进荣町当维修工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进荣町的资格。 野田忠男是个黑人，天生比周围人都要更加矮，也要更加壮，从外表看起来有一点异变，不过在外廓这种地方，长得丑一点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手脚都还在，没有出现畸形和残疾。 “如果你们发现有外人接近这里，稍微拦一下就行，如果非要闯就通知我们，你们别去拦……还有，没什么事的话就把这里都打扫一下。” 陈辰向野田忠男吩咐下去，他便立即带着其他人开始收拾之前被乔伊横冲直撞破坏的酸菜加工厂。 这里虽然看起来不卫生，实际也不太卫生，不过相较于外廓居民平常只能吃荣町丢出来的二手菜，其实已经还算可以了，放着不管有些浪费。 除此之外，就只是让他们起到一个人肉摄像头的作用，如果真有人要来救乔伊和其他兽人，他们上去也是白送，没什么必要。 吩咐完了之后，陈辰又下到了地下厂房去，纪之瑶正在隔着门上的窗户，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乔伊。 见陈辰过来，纪之瑶便说：“他现在看着还没什么反应。” “没这么快吧。” 陈辰也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乔伊被绑在一根混凝土柱子上，双手被向后绑着，这个姿势基本是用不上力的。 除非他会什么缩骨功，不然很难从中挣脱。 “现在我们手里，等于捏住了两条尾巴。” 陈辰收回了目光说道。 “第一，是这些个兽人……我觉得那些真人至少应该会有一点点怀疑，怀疑他们把背后其他人所在给供出来。” “第二，就是他们这里在生产的蜂蜜……真人大费周章搞出来的这么个产业，看起来还没来得及建立新的生产线，那我想这里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地方。” “然后还有第三……主要就是看，他们自己能忍多久了。” 说完这些，陈辰又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些兽人都表现出了不惧疼痛的现象，这说明他们应该都使用过了这种蜂蜜。 而根据在可可罗山那个镇子里的观察，人皮蜂的蜂蜜是有成瘾性的，假如他们要对这种蜂蜜进行提炼然后售卖，想来只会想方设法提高这种成瘾性，不太可能消除这个特性。 按照陈辰的经验，在江台许多黑帮常见的一种审问方法就是先给俘虏喂成瘾性药物，然后关着等就行了，虽然会稍微比较耗时间，但是想问的基本都能问出来。 至于前两点……主要是第二点，才是陈辰认为可以捏到真人组织七寸位置的关键。 还是依照陈辰的经验，类似成瘾药物凡是成规模的，基本都是先下单再生产，不太可能生产出来了然后再去卖。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货源断了，自然会有客户去催促真人组织交货，他们就有很大概率会找过来。 陈辰他们就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综上所述，陈辰的计划就是——他和纪之瑶两人就在这里守着就行。 工厂里甚至还有寝室、浴室和厕所，显然是给那些兽人准备的。 虽然寝室里只是铁架双层床，不过至少比睡车里条件要好多了。 陈辰是第一时间就去洗了个澡，不管是从可可罗山出来，还是刚才和乔伊在酸菜桶旁边打斗，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变得十分复杂了，即便他不在意，纪之瑶也不太能受得了。 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个工厂是在外廓也少有的能得到合法供水的地方，想来那些兽人的关系也的确足够硬。 现在的问题只是，他们联系上的究竟只是某些大家族，还是津神家——如果是津神家的话，是本家还是分家？ “对了，和人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从浴室里出来，陈辰向纪之瑶问道。 “他们……噢，我还没问呢。”纪之瑶说着就给和人发了个消息，然后把手机朝着陈辰一丢，“你看一下，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也急匆匆跑进了浴室里去。 纪之瑶虽然不矫情，但不代表她不爱干净。 陈辰接过手机往床上一坐，铁架便发出了“嘎吱”的声音，似乎并不算特别结实。 稍微等了一会儿，和人的消息才发过来：“还算……成功吧。” “‘还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发现了，虽然没有拿到所有想要的资料，不过还是顺利逃出来了。” “出来了就行。”陈辰回道。 陈辰又详细了解了一下和人描述的情况，楪这次潜入地下死斗场，拿到的资料是一方面——那个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但更重要的是，她在死斗场的内部，发现了一些疑似是兽人伪装的人类。 那些人的感知极为灵敏，动作也奇快，就是他们发现了楪，然后紧追不舍，最后好不容易才甩脱他们。 当然，由于他们并没有突然长出什么利爪獠牙，楪也不能确定那些就是兽人，只是有这方面的怀疑，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而如果那些的确是兽人的话，就足以证明地下死斗场背后的伊集院家族很有可能在为真人组织提供掩护，以换取他们的生物技术。 此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头发湿漉漉的纪之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用甩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抓起眼镜戴上，看向陈辰这边：“怎么样了？” “还行，解锁女忍战败监禁cG失败了。”陈辰回答。 “你看着还有点失望？” “没有的事。” 第1333章 外廓的穹顶 虽说目前计划是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但即便只是“等待”这么一件看起来的小事，实际上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污染也太严重了。”陈辰站在工厂的门口，屏住了呼吸，看着外面嘀咕道。 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这并不是晨雾，而是工厂排放所造成的霾加上居住在周围的平民需要使用焚烧垃圾来生火，让整片区域的能见度恐怕连二十米都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那股有些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都感觉变得清淡些了。 “能见度零啊……”纪之瑶也皱起了眉头，她同样也屏住了呼吸，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粉尘沾在脸上、钻进鼻孔的刺痒感。 水平能见度降低到50米以下，按照气象学里的概念来说，就是“能见度为零”。 在这种情况下，周围空气中的颗粒度浓度恐怕已经爆表了。 然而即便如此，纪之瑶还是能隐约看到工厂前的小道上，有周围的居民来来来往往，且不断有咳嗽声顺着风传来。 “我看在抵抗阵线给出的数据里，住在外廓的这些居民，他们的平均寿命连荣町居民平均寿命的一半都不到。” 纪之瑶看着前方说道。 “说他们活到三十岁一般就一身都是怪病了，到了四十多更是不靠药通常连呼吸都会非常苦难，更别说动弹起来工作了。就天天呼吸着这种东西，能长寿才怪了。” 只不过相较于在荒野的朝不保夕，在外廓赖着，至少还有一个未来自己的孩子有机会进入荣町的念想——生活在外廓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这么想的。 只要进入了荣町，原本用于阻挡怪兽的、上百米的高墙在大部分时间可以将这些下沉的雾霾中绝大多数隔绝在外。 不过由于新约处在西风带，加之海陆风循环和其他天气现象，荣町内偶尔还是会出现雾霾，这种时候大部分居住在荣町的和民也会觉得这都是“外廓人”不爱干净。 “不过那些成功归化的和民，怕是还会觉得那些没能进入到荣町的其他人是因为不如他努力吧。然后外廓民就觉得，是那些和民抢了他们工作的机会，让他们只能留在这种地方。” 纪之瑶叹了口气。 “和民和外廓民……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又怎么能看到到底是谁毁了他们的生活？” “人呐……或者说普通大众啊，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通常都是有一种朴素的正义感的。这种正义感让他们相信世界是公平的，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本身很难有错。” 陈辰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问题在于，这种正义感也会让他们看到别人过得不好的时候，潜意识里觉得‘他肯定有哪里做得不对’；反过来当自己过得不好时，也会倾向于认为那些过得好的人手段不干净或者占了什么便宜，也不需要什么证据，‘他过得比我好’就已经是证据了。 然后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这些人恰巧可以利用起这份朴素的正义感，用一些简单的语言来引导大众，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即便这些看起来‘正确’的事情实际最终会损害他们自己的利益。” 隐约之间，几个身影在雾霾中快速小跑着过来，到靠近了才看清，是野田忠男和另外的几个守卫。 见到陈辰和纪之瑶站在门口，野田忠男愣了一下，连忙上来说道：“抱歉两位大人，我们来晚了……” “没有，你们没来晚，我们只是出来看看。”纪之瑶摆了摆手说道。 纪之瑶与他们说好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之前来就行，不过他们大概身上没有带表，所以见到两人站在门口，以为是自己迟到了。 原本陈辰想的是让他们两班倒或者三班倒在这里轮流看着，但野田忠男也是出来表示，能不能让他们晚上多一些人能回去，原因是他们有不少人都是有家室的，到了夜晚，家里需要有一个男人守着。 否则要是遇到有人进入家里，老婆和孩子恐怕会有危险。 有些没有家室的，或者家里老婆已经去世了的可以值夜班，不过由于外廓民结婚都非常早，往往十二三岁便结了婚，所以能值夜班的人数量不多。 纪之瑶则是非常爽快地表示没有关系，夜晚她和陈辰守着就行了。 随着野田忠男他们过来接班，原本负责守夜的那些守卫们也大多都选择回家。 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些兽人们当然不会愿意吃外廓人吃的那些东西，所以仓库里存了不少食物，而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于是干脆就给这些守卫包吃包住。 他们是可以住在这里的，但是那些吃的他们会特地剩不少带回家里去给家里人吃，反正要回家，干脆就回家住了。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此时又重新回到了地下，这里的空气质量相对来说就好了许多，陈辰来到一间房门前面，从门上的窗户往里看去，关在里面的乔伊正整个人被反绑在混凝土柱子上，脑袋耷拉着，时不时会突然颤抖，就发出有气无力的“唔——”声，低沉得像是牛叫，还带着些痛苦。 “这才一天多，看着感觉就快要不行了。” 陈辰“啧啧”了两声，收回了目光。 他倒是不急，心急也摸不了热豆腐，他准备出工厂一趟，去把之前还留在高墙外面的车开进来，车上还有一些他和纪之瑶的生活物资在，包括更换的衣服之类。 野田忠男见着他要出去，便上来问：“大人，您是要出去吗？” “是，要给你带什么吗？”陈辰回头问他。 “不不不，不是。”野田忠男连连摇头，“我是说，大人如果您要出去，请一定要小心一点，周围有白教的人在活动，他们见到您的话，恐怕会攻击您。” 陈辰有些疑惑：“白教又是干嘛的？” 第1334章 穹顶之下 外廓这种地方一定会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宗教，这一点也不意外。 就像野田他们，基本上信的都是神道教，相信津神浩一是现人神，所以看陈辰和纪之瑶这种“津神家的家臣”，就像是看到天使一样。 但对于新约的人们来说，神道教毕竟只是这两百多年才出现的外来宗教，在津神集团来到这里之前，本土就已经有非常多奇奇怪怪的教派了。 其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当然是基督教，其分支极其繁多复杂，对于教义各有各的解释，但整体来说在当地也是根深蒂固，所以在津神集团到来之后，也遭到了最大的打击。 然后是比基督教更早扎根在这片土地的自然信仰，像是之前在可可罗山那个镇子里的人们，虽然他们使用着基督教的教堂，但其教义实际上更接近于本土自然信仰，其所进行的那种奇奇怪怪的“圣仪”应该也是从中发展出来的。 再然后是对于陈辰来说更加熟悉的，从亚洲那边——特别是旧时代的江台地区传来的道教和佛教在这本地的变种，一般天天念叨着“成仙”或者“轮回”的多少就有些关系。 陈辰没法从名字上去分辨出这个教派的属性，只能说相较于之前听过的那些奇奇怪怪，名字又长又难记的宗教组织相比，这个名字倒是格外简约了。 “这个白教是干嘛的？”陈辰向野田忠男问道。 野田忠男回答：“他们就是……通常见到像是大人您这样的人，就会来袭击你们。” 陈辰点了点头，不太奇怪：“噢……就是袭击有钱人的？” 这种情况的在江台也很常见，有的是单纯的仇富然后心理扭曲了，有的则是另一套理论，觉得过得好的人身上会有一股“运势”，可以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将这种运势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在这之中，最常见的就是搞一些下蛊的仪式，比如在地上丢钱然后写着“换十年寿命”之类的话，这种陈辰还是比较乐意遇到的，毕竟“我接受≠我同意”，钱拿走，寿命也不给，也是影响最小的一类。 还有的就是会去偷别人的东西，觉得他们的运势是寄宿在这些物件上……更激进的则会去吃人血人肉。 以及还有一种，是觉得可以通过强行对上位者发生某种关系，然后在运势上压对面一头，将运势抢过来——虽然听着很像是某种动画片里的设定，但是陈辰也确实见过有这样干的。 陈辰希望不是最后一种，虽然并不是不能应付，但是会有一种走在路上踩了屎的感觉。 然而野田忠男却是依旧摇头，说：“不不不，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是另一种……” 野田忠男的语言表达能力并不强，不过陈辰还是非常轻松地就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白教里的“白”，指的是他们的肤色。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觉得本地原住民是上帝的选民，津神集团和亚洲人是撒旦的使者，所以他们实际是在发起圣战。 至于像是野田忠男这种，他们不算人，算牲畜，所以除非是觉得他们被女巫附身了，不然一般情况下还是挺安全。 “他们是原住民嘛……也行吧。” 陈辰也没多大兴趣在这上面深究，主要是这个教义过于直白，基本可以说是旧时代本地部分人群的直接翻版，毫无特色，所以理解起来也非常简单。 当然他还是希望不要遇到这些白教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离开了这间工厂，陈辰按照来时的路返回，沿着支线直接到了高墙下面，然后三两下翻过了这二十多米高的墙，找到了停在外面的军用越野车。 离开不到两天，车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从荒野飘来的灰土，看上去就像是停了好长时间一样，几乎要融入周围的环境里去。 陈辰走过去，用手抹开车窗和后视镜上的浮尘，然后就上了车，这越野车没办法跳过高墙，只能老老实实走大门，开上出入城的公路，然后找路进去。 外廓除了一条公路之外，也是有其他路的……但至少不是刻意修出来的路。 比如陈辰现在所在的这一条，显然是重型卡车、改装车辆、甚至是一些履带机械，在这片大地上硬生生碾轧出来的痕迹。 它们不在乎地形，不在乎原来有什么，只遵循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粗暴原则，直接从一片低矮的窝棚区中央穿过。 而是那些工厂主们为了开车运输物资，直接用卡车压出来的，谁或者谁的家挡在路上了就直接压过去，自然而然就开出了一些路来。 没有路标，没有指示，甚至连大致的方向都难以辨认。浓重的雾霾极大地降低了能见度，二十米外就一片模糊，陈辰只能依靠对来时的粗略记忆和大致的方向感前进。 陈辰也不能学着那些工厂主一样自己开出一条路，需要不断绕开突然出现的大坑和偶尔躺在路中央、不知是昏睡还是已经死去的人，于是只能边慢慢开着，时不时就停下来问路。 直到路中间被几个铁架焊成的围栏挡住，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工厂在的地方了。 雾气的边缘有几个身影晃动了一下，便迅速躲到了一截倒塌的水泥柱后面。 陈辰叹了口气，慢慢将车停下，但没有熄火。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边走向那些围栏，一边稍微撩起羽织，让挂在腰间的长刀和手枪柄从羽织下清晰地显露出来。 不过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雾气中，人影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从废弃的房屋后、残垣断壁间、垃圾堆旁无声地走了出来。大约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肮脏破旧衣物，有些人脖子上挂着像是用骨头或金属片制成的粗糙十字架。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比如生锈的铁管、绑着锋利碎玻璃的木棒、自制的长矛，甚至还有两把老旧的猎枪。 所有人的眼睛，都透过脏污的刘海和脸上的灰烬，死死地盯着陈辰。 眼神里没有贪婪或者畏惧，只有一种冰冷且狂热的仇恨。 “还以为能躲过呢……” 陈辰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按在刀镡上的手指向上一顶，刀刃在雾霾中露出一点寒光。 …… 一段时间之后。 越野车驶入工厂内，在围墙里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陈辰从车上下来，并从储物箱里提出了一个大箱子。 纪之瑶大概是听到了车引擎声，从工厂里面走出来，陈辰便抛了个过滤面具过去。 纪之瑶将面具接过，不过没急着戴上，而是说道：“下面的人打算招了。” “这么快呢？”陈辰挑了下眉头，“他们的意志力太弱……还是药效太强？” 第1335章 兽人ASMR 陈辰再次下到那些牢房前面的时候，已经能听到有人在有气无力地叫喊了。 叫喊的是乔伊的一个手下，并不是他本人。 乔伊本人还被绑在那里，粗壮的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一副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样子。陈辰路过时，顺手用刀鞘敲了敲铁门，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乔伊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不过有这么一个人在喊着，其他人的躁动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进到房间里，就见一个兽人正用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沙哑地喊着“我什么都说”，而同房间的其他人则蜷缩在角落，有气无力地咒骂着他。 陈辰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兽人的肋骨，让他闷哼一声闭了嘴，然后陈辰弯腰抓住那兽人背后的绳索，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拽出房间，反手“砰”地关上门，隔绝了身后的骂声。 那兽人被丢到审问室的地上，一副急躁的模样满头大汗地蛄蛹着，嘴唇干裂起皮，不停地念叨让陈辰把药给他，陈辰则上去干脆地又踹了一脚：“急什么，先回答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那兽人吐出一串发音，但陈辰懒得记。 陈辰又问了些像是他的年龄、住址和职务之类的问题，当然同样也基本没有往心里去。 在审问中，问这样一些简单且基本的问题，主要目的是打破双方的心理平衡，建立一个“我问你答”的关系。 如果上来就问关键问题，容易让对方觉得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同时也可以用来消耗对方的精力，观察对方在回答问题时候的反应，以及单独施加压力的作用。 即便是一些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或者意志格外坚定的人，精神所能承担的压力也有一个上限，确实会存在不管怎么问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但眼前这人应该并不是其中之一——假如他不是装出来的，那么这才给他断药一天多，就开始咿咿呀呀地叫，想来意志并没有坚定到哪里去。 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陈辰才一转话头，问道：“你们是从江台来的？” “……是。”那个兽人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 “为什么要来新约？” “……我们在江台的行动失败了……我不想回到荒野里去，首领说我们可以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们现在的首领是谁？” “……是……莉瑞亚女士……还有卡戎先生……” 陈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个兽人基本是有问必答，只不过他没能回答几个问题，就会突然有些狂躁地胡乱大叫起来，或者抽搐几下，或者开始用头撞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陈辰于是又上去补上几脚，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才继续问。 纪之瑶并没有参与这个审问，她还在盯着其他人的动静，只是偶尔才会过来看一眼。 等到问得差不多了，陈辰才出门来，跑到他们的仓库拿了一支蜂蜜在这兽人的身上随便找了个地方扎进去。 也不知道是量太大还是注入太快，那兽人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没一会儿就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什么动静？”纪之瑶跑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里面口吐白沫的兽人。 “不知道啊，可能在录ASmR吧。”陈辰回答完，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把声音隔绝在里面，“说不定其他人听了，也愿意开口了呢。” 这兽人毕竟只是以他的角度回答了陈辰的问题，而且也没法确定他会不会是那种看起来脑子不高，实际上心机极深的那种人，所以从他嘴里问出来的那些情报主要还是起到一个参考作用。 “问出什么有用的了吗？”纪之瑶跟上他的脚步，问道。 “有……还是有的。” 陈辰此时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里，在床边坐下。 “他们原本在江台的计划不是唤醒拉吉米拉，摧毁基金会总部然后夺取江台嘛，那个计划失败之后，他们三个首领死了一个主管科研的，然后另一个主管情报的和津神集团搭上了线，带着剩下的人就跑到这边来了……也不是全来了，说是有一部分回到他们以前的基地过日子，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然后呢？”纪之瑶也坐在他旁边。 陈辰又想了想：“跟他们联络的人就是那个伊集院海斗，说是要用他们的技术赚钱，这边卖的这种蜂蜜是一个。另一边还有一些别的研究，不过干的还是他们的老本行，搞生物兵器之类的，之前那个妖刀就是他们在这边搞出来的东西，还有就是有了钱之后，他们也开始搞新型战斗服，然后就是超能力血清……” “还有超能力血清？”纪之瑶的眉头一挑，“他们有这种技术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陈辰抱着手，边摇头晃脑地回想并整理获得的情报。 基金会一直都会对给他们捐赠的企业提供限量的超级血清，作用是让使用者缓慢且稳定地进化。 各个企业当然也会对这些获得的血清进行研究，但是目前来看出来的成果要么效果太差且不稳定——需要十余年的时间缓慢生效，且出现的能力不受控制，只能用于让那些最顶级的有钱人和下面的凡人拉开差距，要么就是效果太好，成了兽化剂，用了短时间内变成怪兽。 他们想要的实际是类似机动队员那样能在短时间内大量培养出来的、有着稳定战斗力的超能力战士，但是那和超级血清根本就不是一条技术路线，所以即便有不少企业的改造人技术都比较发达了，但还是没能摸到超能力的边。 “他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搞钱。” 陈辰说道。 “估计他们是觉得在这边，连津神集团都站在他们那一边，所以做事就没有在江台那么谨慎，好像也没特别搞什么单项联络之类的流程，这人接触到的不少人就在新约的地下死斗场里，他们这个工厂也是直接和伊集院家族联络的。” “……所以是必须得去那里咯？”纪之瑶想了想，又回头扫了一眼那些牢房的方向：“我觉得不用这么急着出发，这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收获。” 陈辰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1336章 目标确定 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被伊集院家族掌控的那个地下死斗场。 陈辰与和人他们开了个视频会议共享了一下情报，十六也解析完了楪从那边获得的一些文件，里面显示那些地下死斗场里的斗士有不少都正在接受真人的身体强化……应该是用于测试他们新型的强化血清。 在此期间，又连续有好几名兽人撑不住了，纷纷吐出了他们所知道的情报，听上去和之前最开始那人知道的都大差不大。 这倒也不算很奇怪，他们这群人每天都待在一起，闲的没事就聊天，知道的那点东西互相之间早就心里有数了。 那个乔伊倒是还在撑着，只能说毕竟好歹也是新成立的【九锋】之一，是干部级别，比下面的杂鱼总归是更加厉害一些。 “……啊对了，今天还有一件事，原本就打算告诉你们的。”和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放在道场的那把妖刀被拿走了。” “谁拿的？”陈辰问。 那把刀放在那里原本目的就是给别人拿的，所以这也并不意外。 “就是之前和陈交手过的，那位黑崎十藏番头。”和人回答。 道场里虽然没有设置监控，但是庭院里有，而从监控上来看，就见黑崎十藏大大方方地进入到了道场里，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那把妖刀就挂在他的腰间。 “这个黑崎十藏也是从死斗场里出来的……改造人，还是真人的干部？”陈辰摸着下巴在想，“还有就是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把那个姓伊集院的砍了？” “没那么简单吧。”纪之瑶蹙着眉头思考，“现在的关键还是找到真人剩下的那两个首领，那个姓伊集院的……还没有那么重要。我主要是怕轻举妄动的话，他们恐怕会更加警惕。” “我倒是觉得他们现在已经够警惕了，他们这个加工厂都被我们给拆了……” 陈辰也在想着，目前还没有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倒是视频对面的波洛想了想，说：“我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装作对伊集院海斗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反而会让人警惕。” “噢？”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都看向屏幕，“怎么说？” 波洛扭头看向和人，和人愣了一下，好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思考了一下：“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陈辰问。 “因为你们的身份是我的家臣嘛，那你们的一切行为都应该是被我指示的才对吧？”和人回答道，“我刚刚就想了一下，假如我没有其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查出究竟是什么人在利用平民做人体实验的话……这时候查出了与伊集院家族有关，按照我的性格，不太可能先视而不见，应该是会非常莽撞地冲过去才对。” “……哇，你成熟了，对你自己的理解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了。”陈辰忍不住鼓起掌来。 纪之瑶则接着问：“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我的话……” 和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我可能不会直接说要找到他打一架，应该是会先想办法和他约见一下，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这样做吧。”陈辰拍着的手一合，发出“啪”的一声，“一直都在被动调查，也是时候主动出招，看看他们那边的反应了。” “我同意。”纪之瑶点点头，然后看向视频另一头的其他人。 十六看上去在玩手机，这时头也不抬说了一声：“我没意见。” 和人、楪还有波洛也点头表示同意。 “好。”纪之瑶应了一声，“那就和人去想办法主动去联系那位伊集院海斗……” 她话还未说完，突然两人佩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野田忠男的声音：“报告，外面好像有些奇怪，附近小木家养的狗叫了两声就突然没声音了，它一般有外人靠近才会叫，而且一叫就要叫好几分钟的！” “……知道了，通知你们外面所有的人立即迅速下来，然后找个房间躲起来。” 纪之瑶下达了这个命令，然后给陈辰递了个眼神，陈辰便立即来到了墙边，抬起一只手将掌心贴在了墙面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感知强化：螽】 在陈辰的掌心，无数细小的绒毛接触着墙面，将其所感知到的任何细微震动都精准地捕捉下来。 “工厂外面有不少人正在快速接近……不确定有多少个，反正不少。” 陈辰对这个能力还不够熟练，只能大概判断出方向和数量，但是没法像波洛一样连具体的身高体重距离都感觉出来。 “你们那边怎么了吗？”和人只见到陈辰离开，然后纪之瑶的表情警惕起来。 “估计是有人找上门来了。”陈辰看向纪之瑶，“你觉得他们是来干嘛的，救人还是灭口？” “不知道，不重要。”纪之瑶站起身来，手往旁边一抬，摆在墙角的刀就落入了她的手里，然后递给了陈辰，“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来抢我们米吃的。” “是嘛，那他们可真没眼光。” 陈辰检查了一下刀具完好，然后走出了房门，此时野田忠男和其他人正急匆匆下来，陈辰朝一个里面的房间指了指，他们便一股脑都钻了进去。 这些人毕竟是一群平民，对方很有可能是伊集院家族的私兵或者兽人，他们再怎么能打，遇上了也是白送命……更别说实际上他们也没有那么能打。 纪之瑶此时也跟了出来，她径直就走到了旁边的电力总闸的边上，扭头看了陈辰一眼，两人对完眼神之后，她便将电闸直接拉了下来。 下一秒，就听一阵低沉的嗡鸣戛然而止。 工厂内那头顶几盏残存的、接触不良的白炽灯骤然熄灭，整个厂房霎时陷入一片带着陈年酸腐气味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厂房高窗外漏进的来，被被灰尘模糊的惨淡月光，被地上的积水反射着，映出了一连串正在朝这边接近的剪影。 第1337章 接火 电力被切断的瞬间，整个食品加工厂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外廓的绝大多数区域都没有电力供应，这个加工厂更是在外廓的外围，所以此刻只有高处破损通风口投下的几缕微弱月光，在潮湿地面上映出不断晃动的惨白轮廓，空气里弥漫的酸腐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一些。 一连串的身影从食品加工厂的大门进入，然后迅速分成几队，尝试从各个方向将加工厂包围起来。 他们全副武装，绝大多数穿着深色的津神战斗服，没有使用任何光源，显然配备了夜视装备，靴底踩过积水地面时，只发出几乎可以忽略的“噗嗤”轻响。 身影在酸菜桶和锈蚀的金属支架间快速穿梭，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彼此间通过简单的手势交流。 他们的战斗服在背部是津神集团的LoGo，胸口则是在一个大圆内，四个多层空心小圆两两相贴，像是麻将里的四筒。 工厂角落里躲藏的监控蜘蛛机器人静静趴在那里，将夜视镜头所看到的景象回传到另一边。 “这些是伊集院家族的士兵，他们胸口那四个圈圈就是他们的家纹。”陈辰和纪之瑶的耳机里传来了十六的介绍。 陈辰此时正在从楼梯上去，此时也问：“我还以为会遇到那些武士呢。” “鬼武众？他们是精锐。除了津神家之外，其他家族是没资格带这么多武士的，他们的部队还是以足轻为主，武士是作为指挥官和大将的身份。” 十六回答道。 “你看他们中间那个腰上别了武士刀的，那个就是队长。然后每个小队里最壮的，那个是组头重甲兵，你们手里的枪应该打不穿他们的护甲。” 十六指的是在这些足轻里面，几个明显要比其他足轻壮一大圈的士兵。 他们的装甲明显比普通足轻厚实一大圈，双肩是厚重的平板状护甲，大腿外侧也覆盖着额外的合金板，脖子上还有一圈向上延伸厚实领甲，显然是专门为了防护脖颈这个脆弱部位而设计。 陈辰思索了一下，好奇道：“那他们会热吗？” “这个天应该不会。”纪之瑶回答。 陈辰把手机塞回羽织内袋，他此时已经来到了一排半人高、散发着浓郁酸酵气味的大缸背后，蹲下身。 周围除了那些伊集院士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外，空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些非常细微的、带有机械感的“哒哒”声，声音来自地面，频率很快，像是某种小型滚轮在转动。 陈辰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状物体，正朝向他的位置滚过来。 “要给你放背景音乐吗？”纪之瑶突然问道，“我觉得这种环境适合放古典弦乐的氛围音乐。” 她现在还待在地下，这些伊集院士兵的身上都有微型摄像机，要是拍到她用超能力就不好了。 “有dJ版吗？”陈辰一边回话，一边迅速用手在身上的装备带摸索着，很快便摸出了一把飞刀。 没有完全探出头去确认，陈辰凭借声音和刚才那一瞥的记忆，手腕猛地一抖，飞刀便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撕裂空气。 咔！ 一声脆响，飞刀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滚动中的圆球机器人，圆球瞬间停止滚动，表面闪烁的红光熄灭了，几缕细微的电火花从破损处冒出，发出一股焦糊的电子元件气味。 几乎在机器人信号中断的瞬间，离得最近的一个四人小队立即做出了反应。 他们没有出声呼喊，而是同时加快脚步，压低身体，呈战术队形，举着手中的枪械，朝着机器人损毁的方向谨慎且迅速地逼近过来。 突然，就在那四名士兵的注意力被报废的机器人吸引的刹那，黑暗中寒光一闪，刀刃从侧面穿透了那士兵的喉咙。 噗嗤！ 虽然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其他士兵还是立即反应了过来，转身朝着陈辰所在的方位举起了枪口。 陈辰正准备毕竟，突然见到其中一人手里的那款枪管粗壮、带有大型弹鼓的凶器，喊了声“卧槽”，然后立即朝着另一边飞扑出去。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猛然爆发。 巨大的枪口焰像短暂喷发的火山，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出士兵冰冷的面甲和四处飞溅的杂物。大量的弹丸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呈扇形席卷而出。 陈辰原先所在的位置，以及他刚才经过的那片区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那一排排装满半成品酸菜的塑料桶首当其冲，几乎是眨眼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然后爆裂开来，黑绿色的酸菜和浑浊汁液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 就连那名刚刚被陈辰割喉、还未完全倒下的士兵尸体，也被这无差别的弹雨再次命中，打得血肉模糊。 弹幕去势不减，撞在十几米外的砖混墙壁上，打得砖屑纷飞，露出了里面扭曲锈蚀的钢筋结构，墙上瞬间布满了蜂窝般的弹孔。 津神出品，【大天狗】系列自动霰弹枪，陈辰以前用过，瞄准别人的时候体验很好，但是被瞄准的时候正好相反。 陈辰埋着头在酸菜桶的中间快速穿行，身后的桶都在飞来的子弹中像是割麦子一样被打碎，并且横扫过来。 好在由于这枪的射速过快，这狂暴的射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一个弹鼓的弹药便已告罄。 在这个士兵换弹的间隙，旁边的其他同伴想要加大火力压制，但陈辰此时已经从一个桶后面跳出来，一刀切开了他手里的枪，接着再进一步，连续几道刀光闪过，将这几人斩落。 旁边的其他小队成员听到如此剧烈的交火声，立刻从不同方向朝着这边包抄过来，陈辰立即用空出的左手拔出手枪，一边移动位置一边瞄准射击。 砰砰砰砰！ 他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但效果甚微。 子弹打在普通足轻的胸甲上，只是溅起一溜火星，发出“铛铛”的脆响，冲击力让他们的动作微微一滞，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对那个重甲兵开枪，子弹更是直接被厚重的肩甲弹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怎么到哪他们都背着这么厚的龟壳？” 陈辰啧了一声，立即调转枪口，直接瞄准他们手里的枪，子弹打在他们的枪上，子弹的撞击让枪身剧烈震动，差点握不稳枪把。 陈辰则脑袋一低，埋进了酸菜桶下，从旁边倒地士兵的腰间抓了一把。 下一秒，一枚震爆弹飞上了半空。 轰！ 第1338章 接火下 足以撕裂耳膜的超高分贝噪音和一瞬间强烈到极致的白光在整个加工厂内一闪而过，巨响在封闭的厂房内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所有面朝这个方向的伊集院士兵，即使有头盔和面甲的保护，视觉和听觉系统也在瞬间被剥夺和扰乱，他们的夜视仪瞬间过载白茫茫一片，耳机里充满了刺耳的尖啸，不少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 紧接着，又是数枚罐状物体从陈辰藏身的方向飞出，落在厂房的不同角落，“嗤嗤”地喷射出浓密的灰色烟雾。 周围那些士兵仅仅被晕眩了不到两秒钟，便迅速恢复了过来。 他们战斗服内的生理传感器检测到了他们的生理信号，内置在上臂和大腿处的无针加压注射器立即启动，通过高压将混合药剂直接喷入皮下，帮助他们稳定心律，抑制恐慌、对抗晕眩和恶心。 这些伊集院士兵立即将头盔传感器从夜视切换成了红外成像，眼前的视野从一片炫白变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热源图，周围的一切都转换为了明度不一的轮廓。 然而这毕竟不是自然视野，分辨率有限，而且除此之外，热成像镜头在这加工厂内的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因为这座加工厂地面的部分，虽然看起来除了电灯之外没有任何电器，但实际上到处都是热源——也就是那些正在发酵的酸菜桶。 酸菜发酵的本质是乳酸菌等微生物分解蔬菜中的糖分，在这个呼吸和代谢的过程中，这些微生物会释放出热量。 加之在这种情况下，地面大量的酸菜桶与刚才被打碎之后，流了一地的酸水还带着余温，与人体散发的热量混杂在一起，让这些士兵的目之所及处充满了一片片模糊、跳动、难以分辨的热斑。 陈辰借助这些酸菜桶的掩护蹲着不动，热信号很容易与桶本身的热斑融为一体，就像一只蜥蜴趴在岩石上。 浓烟同样遮蔽了陈辰的视野，所以他微微闭眼，集中精神。 下一刻，在他头顶的发丝间，两根纤细、半透明、如同昆虫触须般的感知器官悄无声息地生长、扬起，微微颤动着。 这两根触须可以通过对空气最细微振动，和对声音来源的精准捕捉与解析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全新的图像。 陈辰能够听到烟雾中士兵们沉重而警惕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们活动时带动空气的流动，甚至能大致分辨出他们枪口所指的方向。 一队士兵，大约四人，正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之前开枪的大致方位搜索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枪口不断左右摆动，试图在热成像的混乱中找出那个隐藏的敌人。 陈辰整个人几乎完全静止，躲藏在一个大桶的后面，就在前面两名士兵通过之后，他猛地暴起，直接从两名士兵之间的空隙切入队伍中央。 刀光再闪，这一次是自上而下的劈砍。 那士兵反应也算迅速，听到风声下意识转身抬臂格挡，却被连同着手臂一同斩开。 高频武器对付他们身上的硬质装甲板简直是专业对口。 左侧的士兵急忙调转枪口，陈辰已经一把将其抓住，转身过肩摔直接将其摔向前面转身的两人，“砰”的一声，将其中一人砸倒在地。 另一个重甲兵体型壮硕，转身稍慢，陈辰此时已经贴近过去，一脚扫出。 那重甲兵惊呼一声，沉重的身躯向前跪倒， 陈辰刀锋从那厚实领甲与头盔的缝隙之间刺了进去，一捅，一绞，再迅速拔出。 一股温热的血液立刻从缝隙中飙射出来，溅在旁边的酸菜桶上。 而之前摔倒的两人还未来得及爬起来，陈辰已经飞快地挥出两刀，甚至没有低头确认战果，便迅速钻进了旁边一堆倒塌的塑料桶之后，身影再次被黑暗和杂物吞没，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加工厂内，枪声并未停歇，但显得零落而焦躁。 叫喊声在烟雾和阴影中断续响起，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受伤的闷哼。 他们原本井然有序的队形已经被彻底打乱，小组之间失去有效联络，想要迅速与其他人汇合，但是谁也不知道攻击下一秒会从哪里来。 那名作为指挥官的武士他一手紧紧按在腰间武士打刀的刀柄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津神制式的高斯手枪，枪口随着他警惕扫视的目光不断移动，指向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响动传来的方向。 他试图重新凝聚部下，呼喊着让他们立即集中起来，但是收效甚微。 他的面甲显示屏上，代表小队成员的绿色代号一个接一个地闪烁，变成刺目的红色，随后，红色黯淡，彻底变为无光的灰黑。 代表着那些队员的心跳加速，然后逐渐停止。 后方的指挥部显然也发现了这边小队正在迅速被消灭，也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总部，我们遭到——” 一阵轻微的风声从他的背后靠近，下一秒，就听“嗤”的一声，一柄带血的刀刃从他的喉咙穿透出来，然后抽回去。 他的报告戛然而止。 随着这最后一人“噗通”倒在地上，显露出背后陈辰的身影。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液，走上前去，将这武士的头盔给摘了下来，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询问情况的声音，便对着里面说道：“别叫了，赶紧让人来收尸吧，不然该被别人捡走了。” 说完，便将头盔朝着上方抛去，在下落的时刻，挥刀；撩起。 嚓！ 一声轻响，那顶战术头盔在半空中被笔直地从中劈成两半。 断口光滑，内部的精密结构、线缆、微型芯片和传感器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两半头盔“啪嗒、啪嗒”先后掉落在地，某个元件短路，爆出几簇细小的、蓝白色的电火花，嗤嗤作响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第1339章 喝水 伊集院家那边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来收人的。 就算来，大概也只是把装备收走，人基本上就是找个地方丢了，算失踪的话还可以不用给安置费。 有时候也会视情况找回来几个确认死亡的，这都不一定，主要看安排。 至于之前生擒的那些兽人，包括那个乔伊在内，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于是干脆就一人送了他们几发子弹，刚好把出门时候带的那些备弹全部打光。 这一大堆尸体直接丢了有点浪费，既然可以卖钱，就送给了野田忠男他们，让他们去处理。 同样分发出去的，还有在这个工厂里，那一大堆原本是给这些兽人留下的物资，包括各种压缩饼干、罐头、粗制衣物等等。 只是在想要如何处理仓库中剩下的那些蜂蜜的时候，野田忠男他们找了过来。 “两位大人，这些……能给我们吗？”他指着里面的几箱已经加工完成的蜂蜜，有些畏惧地看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问道。 “你们要这个干嘛……” 纪之瑶紧锁着眉头，才刚开口，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对于生活在外廓的人们来说，使用成瘾性的止痛药物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甚至不能算是个人选择，而是一种生活刚需。 比如看到野田忠男他们在换班前后会抽的一种半透明胶状物，效果就是可以缓解他们的身体疼痛，包括肌肉酸痛、关节疼痛或旧伤复发，还可以减轻像是呼吸道疾病、皮肤溃烂或内部感染带来的各种不适感，比如咳嗽、头痛或炎症疼痛等等。 这些药甚至没有太强的化学成瘾性……可能就比常见的香烟稍高一些。 只不过对于生活在外廓的这些人来说，就像人需要不断喝水才能活下去一样，他们同样没有药物就无法在这种环境中维持基本的劳动能力，而没有劳动能力就意味着失去微薄的收入和食物，最终也是死路。 而对于药品生产商来说，不刻意提高化学成瘾性，还能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反正不愁卖。 但就算这些止痛剂卖得再便宜，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生活支出，所以他们问陈辰和纪之瑶要这些蜂蜜，大抵是想要省点钱。 “不行。”纪之瑶回答得很果断，“这些药的效果太强了，你们用了之后就只能买更贵的药，还会要多花钱的。” 陈辰也点头表示认同。 止痛药这种东西，贵有贵的好处，比如副作用小，但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一般活不到副作用明显影响身体的时候。 由于外廓的严重空气污染，这里的居民通常都有呼吸道疾病，像是陈辰他们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就会听到周围到处都是咳嗽声。 咳到胸闷和呼吸疼痛，根本无法正常劳动，所以需要止痛药来抑制咳嗽反射。 但是咳嗽归根结底是一种身体试图排出肺部异物和痰液的保护性机制，抑制咳嗽虽然会让他们暂时感觉喉咙不痒了，代价却是让那些有害物质一直滞留在肺部，加重身体负担。 而且由于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身体降低呼吸效率和血氧浓度所发出的警告，对自身身体状况的感知会变得迟钝，往往会在劳动中突然衰竭和死亡。 所以会影响他们健康的要素太多了，这些廉价止痛药本身的副作用，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没什么影响。 见野田忠男他们还是不解，于是纪之瑶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他们才点点头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说起来，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陈辰看着野田忠男他们离开继续去搬东西，突然说道，“新闻上面说根据权威媒体统计，新约这边的平均寿命在全世界各个城市里都排名前列。” 纪之瑶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陈辰又继续说：“那个统计里面，江台的平均寿命也挺高的。” “江台连公共卫生部门和统计局都没有，谁搞的平均寿命统计？” “不知道，医院吧。”陈辰两手一摊。 两人边聊着就走出去，就见在野田忠男他们还在搬东西。 他们有一个板车，就是那种一块板子，旁边两个轮子的车子，旁边焊着围栏，前面用系着绳子，货物装上去之后，人就在前面拉着。 这在外廓是非常常见的运输工具，不过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而且一般家庭也不一定能用上。 现在外面的天还没亮，他们显然是打算趁着夜色把这些东西都给运回家去，自己藏一些，多余的当着周围邻居的面全分了。 这么做一方面是卖个人情，另一方面对于他们来说，家里藏着这么多生活物资反而是一种危险，不如就全发给周围的人，以后还有个照应。 但如果是白天拉回去，可能路上就被抢了。 纪之瑶看着他们，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这边之后天天叹气，你也呼吸道感染了？” “就是感觉……有种无力感。”纪之瑶轻轻摇了下头，“江台虽然也……乱，但是我至少知道我能够做什么，我们也确实在做什么。而对于大洋彼岸的这一边，这边的人们所遭受的苦难，我又能怎么办呢？他们真的有改变自己生活的机会吗？” “说不定呢。” 陈辰想了一下，接着说，“你没看那些综艺里的参赛者，都是活不下去了，就去参加死亡游戏。有的人死在节目里，有的人赢走十个亿，未尝不是一种改变自己的机会？” “谁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赢呢？节目组需要有人赢而已。”纪之瑶又叹了口气，“没有人敢告诉他们真正胜利的方法，所以才要宣传个人英雄的胜利。” “这边也有人在努力吧？” “话是这么说……” 说到这里，纪之瑶的话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沉思了一阵。 接着，她突然就走向了那边的野田忠男，问：“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问题。” 正在搬东西的野田忠男闻言一愣，然后毕恭毕敬道：“您请问。” “就是，你们外廓这里，有没有那种……” 第1340章 棚屋 天依旧还没亮，几台简陋的板车在坎坷不平、泥泞不堪的路上艰难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和垃圾，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板车上堆满了从工厂里搬出来的大小箱子，里面是压缩饼干、罐头和一些粗制衣物，这些在荣町看来或许只是垃圾的物资，在这里却是能活命的宝贵财富。 其中两张板车上，层层叠叠地堆着十几具用塑料布布草草遮盖的尸体，那都是乔伊等兽人，或许能换些微薄的资源，也有可能能换个好价钱。 至于伊集院家的士兵和他们身上的装备，出于安全起见，陈辰就让他们留在了那里，否则万一被定位，被伊集院家找上来，对于这些生活在外廓的人们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路旁简陋的棚屋缝隙里，偶尔会闪过几双窥探的眼睛，但在接触到队伍成员警惕的目光，或是看到板车上那些隐约的人形轮廓后，便又迅速缩了回去。 通常是一人在前面躬身拉车后面两人则奋力推着，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每一步都踩得泥浆四溅。 “……小原医生对我们可好了。”野田忠男一边用尽全力推着一辆满载箱子的板车，一边对走在旁边的陈辰和纪之瑶说道，“不过她好像很少回来，她是在荣町干活的……也确实不太适合总待在我们这个鬼地方。” 之前纪之瑶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就是附近有没有那种会低价或者免费帮人治病教书，或者帮忙获取食物的人和团体。 得到的回答是附近确实有一个，叫宇宙自然净化小教会。 虽然这个名字稍微有点抽象，教义一听起来像是本土自然崇拜的那一条路子，但是仔细询问了一下，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如附近有另外一个自然崇拜的教派，教义就是认为自然是神圣的、有意志的、不可彻底理解的神只，疾病是神只的考验，苦难是命中注定等等。 而这个宇宙自然净化小教会……简称净化教会，却认为自然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环境，人生活在自然中，应该学会如何理解并适应这个系统的规律。 所以他们的教会办活动，基本都是教人什么净水方法、伤口处理、简易过滤装置、食物辨别知识，还有偷偷种草药进行加工，绕开去购买止痛剂的方法，还有要懂得使用手套、烧塑料的时候要闭气、水最好是煮开了再喝、不要吃人肉因为人肉“不净”等等。 这些都被他们称为是自然赋予的真理，虽然没有讲原理，但也表示这些都是需要严格遵守的“洁净仪式”。 这个净化教会的人表示，只要遵循这些仪式，就能够得到自然的赐福，增强体质和寿命。 而在陈辰问他们这个教会里有没有经常出入荣町的人的时候，野田忠男表示还真有，而且其中一个叫做“小原麻美”，是个医生，在荣町里开诊所。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教会一次，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带不少药回来，所以周围的居民都非常喜欢她。 “小原麻美……就只改一个字吗？”陈辰嘟囔道。 “说不定只是恰好名字相似呢。”纪之瑶倒是还没有就这么确定说，这个小原麻美就是水原麻美。 ——当然写起来也很像就是了。 纪之瑶之所以会向野田忠男他们问这个问题，是她突然想到——假如她是新约本地的基金会残部，她会怎么做？ 以及如果他们在新约遭到通缉，会怎么办？ 纪之瑶认为，她应该会留在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中间，她也相信其他人也会这样做。 而对于已经投靠了津神集团的基金会北美分部成员来说，他们几乎是不可能跑到外廓来搜人的。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这边情况过于复杂，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不说，还会有危险； 另一方面也是对于这些可能是由于荣华富贵而投靠了津神集团的人，他们是无法理解有人会主动长时间生活在外廓这种地方的。 所以纪之瑶判断，应该会有基金会残部以某种组织形式，在外廓活动。 现在她就是让野田忠男他们，顺路带他们到那个净化教会去看看。 外廓地方很大且环境复杂，加上他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还推着板车，即便纪之瑶有在暗中帮忙，但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 很快周围雾蒙蒙的天就稍微亮了些，显然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 周围棚户区里的居民也开始陆续醒来，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隐约的争吵声渐渐增多。 这么一支满载物资的队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陈辰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他很快捕捉到周围棚屋中传来的一些不自然的响动——是压抑的脚步声，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野田忠男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经验丰富，立刻压低声音对同伴们发出警告：“都小心点！眼睛放亮些！” 跟随着的守卫们闻言，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空出一只手，按在了腰间或背着的枪械上。 他们原本给加工厂当守卫，当然都是配了枪的，现在那些兽人死了，枪和子弹就到了他们的手里，这让他们此时也有底气多了。 但环境依然对他们不利——道路狭窄，两侧棚屋林立，最近的距离路边不过半米，如果有人突然从破木板或塑料布后面冲出来，他们很可能来不及反应。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小心！”野田忠男大吼一声，猛地去拔腰间的手枪。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旁边一个用破帆布遮挡的窝棚里，“唰”地冲出一个黑影，那人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砍刀，直朝着野田忠男的脖颈劈来。 然而紧接着，随着“嗤”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握着砍刀的手臂齐肩而断，飞旋着落在地上，手指甚至还在惯性作用下抽搐着。袭击者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泥地，他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野田忠男惊魂未定，手枪才刚拔出一半，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拎着刀的陈辰，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狠厉，朝着周围黑暗的棚户区大声吼道：“都听着！谁再敢靠近！一律开枪打死！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第1341章 分发 这些袭击者手里就只有一些简单的冷兵器，砍刀、铁棍，甚至还有磨尖了的钢筋。 在双方都是普通人类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能趁着野田忠男一行人推着板车、注意力分散时打个出其不意，那确实还能造成些死伤，从而让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运输队陷入混乱。 但现在，野田忠男他们已经被惊动，并且停下了车，双手端起了枪，那么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他们连靠近这些板车的机会都没有。 就听一阵乱七八糟的枪声和叫喊声之后，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姿态各异的尸体，血水汩汩汩汩地渗出，与地面的污泥融为一体……有的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这里几乎不可能找到能把他们救回来的医生。 野田忠男他们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多做停留，停得越久麻烦越多。 这在外廓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袭击者的成分也比较复杂，有的单纯就只是周围的平民饿昏了头，有的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宗教，还有各片小区域中也有他们自己的帮派，以及单纯只是喜欢杀人的群体。 所以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精力去分辨他们的成份，遇到攻击统一全部杀了是保存自己最好的办法。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几人负责警戒，几人将挡路的尸体拖到路边，扔进垃圾堆或塌陷的墙根下。 没有人多看一眼，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道路，野田忠男他们不敢再多做停留，重新拉起板车，加快脚步向着聚居点的方向赶去。 野田忠男他们基本都是住在同一片地方的，这是贫民之间自发的抱团，为的就是互相之间能有个照应，距离那个加工厂也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们的计划是，野田忠男为首的大部分人直接推着车过去吸引周围邻居的目光，几个信得过的从车上的物资里单独拿出一份，偷偷塞到他们自己人的棚屋里面去。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看着就不像是他们自己人，为了防止引起误会，所以就离得远远的没过去。 听着那边的人们被板车上的物资吸引，渐渐围拢过去，人群中发出惊叹、议论和讨好的声音。野田忠男大声地说着什么，陈辰也没去认真听，大概就是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接着就开始按照亲疏远近或某种默契的规则分发部分不那么紧要的物资，比如一些粗制衣物和散装食物。 这既是为了卖个人情，建立威信，同时对于生活在外廓的人来说，财不露白，不如散出去一部分，换取未来的照应。 他们也没有等太久……至少那些在暗中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野田忠男就已经快步回来了，带他们去那个净化教会所在的地方。 “我感觉我们打理得太干净了也不行。”陈辰路上说道，“长得不够凶悍，总会有人把我们当做是好欺负的。” 纪之瑶看了他一眼说：“所以你以前就总是胡子拉碴的？” “那个其实主要是我懒。”陈辰回答。 野田忠男听到他们的谈话，扭头过来笑着说：“在我们这边，都只有同性恋才不留胡子呢！” “……你这么会说话？” 话说出口，野田忠男才意识到这话颇有冒犯，变得惶恐不安，连连摆手弯腰：“对不起，大人，对不起！我这张烂嘴！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陈辰先是一愣，随即摆摆手，也确实无所谓：“没事，尊重你们的文化。” 野田忠男见陈辰真的没有怪罪，这才松了口气，但接下来一路都紧闭着嘴，不敢再多言。 荣町基本都不留胡子，所以这大概只是外廓居民强化内部凝聚力的方式之一，就像有的地方留胡子反而会被认为是同性恋人群。 人们往往习惯于创造和遵守一套共同的【标志】，如穿衣、言谈、习惯等等，包括留胡子或不留胡子，就这样成了一个【标志】，表明这些人是“我们的人”。 而通过贬低、排斥甚至污名化“外人”来反衬“自己人”的正确和优越，将某种特征与一个被污名化的身份强行关联，不得不说的确是一种高效的贬损手段。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片与其他地方相似，却又有些区别的区域。 说是相似，这里同样是由破烂的棚屋、集装箱和防水布搭建而成的迷宫，脚下依旧是泥泞的土地。 但区别在于，这里的棚屋搭建得明显更有章法，相互之间留下了可供紧急通行的缝隙，而不是胡乱地挤作一团。 地面虽然还是泥地，但似乎经过简单的平整，看不到太过明显的垃圾和污水横流的现象。 更显眼的是，这里竟然专门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让阳光能够照射到地面，不少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衣物晾晒在拉起的绳子上。 整片区域的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恶臭也稍微淡了一些。 有人看到了野田忠男，也注意到了他身后气质迥异的陈辰和纪之瑶，目光中立刻充满了警惕。 野田忠男便上去打招呼，说这两位是从内城来的大人，救过他的命，这次是专门来拜访小原医生的。 那人将信将疑地打量了陈辰和纪之瑶好几眼，又看了看野田忠男，野田忠男这人平日里应该是待人比较热情的那一类，于是还是为他们指了条路。 野田忠男道了声谢，带着陈辰和纪之瑶继续深入。 他们拨开晾晒着的旧衣物，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正坐在小马扎上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专注地为一个坐在她面前地上、嘴唇凸起的白人小孩处理着伤口。 那小孩的手脚皮肤大面积溃烂，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怪异藤壶或真菌群落般的暗红色凸起，有些已经破裂，流出粘稠的、黄绿色的分泌物。 女人正用一把小刀，动作熟练而小心翼翼地削去那些坏死的皮肤和组织，然后用刀尖精准地将深处的黏稠物挑出来。 那小孩看上去没有任何吃痛的样子，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不知是服用了止痛药，还是那边的皮肤已经完全坏死了，导致感受不到疼痛。 甚至当陈辰他们靠近时，他还好奇地转过头来，朝着两人笑了一下。 陈辰才看清，这孩子的嘴里牙齿层层叠叠，至少长了两三排，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将嘴唇顶得严重变了形。 纪之瑶也回以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此时那个帮他处理手脚的女人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回头过来，看了一眼陈辰和纪之瑶，眼神中带着些复杂和了然，却也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为那个孩子的溃烂做处理。 陈辰与纪之瑶对视一眼——这就是那位水原麻美。 第1342章 水原麻美 两人并没有等太久，也就半个小时不到，野田忠男则是没有继续留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辰还上去问了下能不能拍照，得到水原麻美一个有点无语但默许的眼神后，他便掏出个手机，蹲在旁边，调整着角度开始录像，准备到时候发给老孟他们看修人蹄下饭。 水原麻美的动作十分熟练，手里的那柄小刀也格外锋利，她迅速地切掉那些已经坏死的、颜色发黑发硬的皮肤和过度增生的角质，然后清理完了皮肤上那些不知道是脓液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用水冲洗过后，剩下的手脚掌可谓是千疮百孔，布满了因为长期挤压、感染而形成的小孔洞。 接着，水原麻美便在上面涂了一层黄色的药粉，药粉接触到裸露的嫩肉，那孩子终于是露出的疼痛的神色，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不过却也没有叫出声，像是对这种疼痛已经有了些习惯一样。 水原麻美接着拿出了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包扎完毕，又从旁边一个箱子里翻找出一双看上去灰蒙蒙、鞋底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整体还算完整的旧鞋，以及一副同样脏兮兮的手套，帮那个孩子穿上。 “听着，小子，这鞋和手套是借给你的，不是让你换钱的！绝对、绝对不能卖掉，然后光着脚再去爬那些垃圾山，听到没有？如果你再感染，下次可能整只脚都保不住了！” 那孩子反复点着头，水原麻美叹了口气，然后才让她离开。 直到看着那个孩子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后面，水原麻美才站起身来，低声说：“他大概还是会把鞋和手套卖掉的……就算他不卖掉，他的父母也会卖掉。” “那你还给他？”陈辰问道。 “至少能让他现在好受一些，也许能撑过这几天。”水原麻美开始收拾工具，然后才回过头来，看着两人，“两位是来找我的？” 她看上去像是认识两人……应该是从某些情报里见过。 “没错。”纪之瑶向前走了一步，回答道，“爱丽丝……维里蒂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水原麻美擦拭工具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她不应该回来的。” “为什么？”纪之瑶继续问道，“是因为她没有完成去江台的任务吗？” “不……她做得很好。她让人们看到了这里，也让许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其他的世界。”水原麻美低垂着眉眼，“她做得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回到这里来。” 听她的意思，他们的计划实际上很简单，就只是依靠爱丽丝的影响力，去让生活在这片巨大孤岛里的人们，通过爱丽丝的眼睛去看到其他的地方。 “那为什么送她去江台？”陈辰抱着手看向她，“江台可没比这边好多少……准确来说，如果只看城市内，江台还不如新约呢。” 生活在外廓的人们可没有精力和能力去关注世界其他的地方，他们可能连荣町是什么样子都只能依靠口口相传，所以会关注爱丽丝的，只有那些至少是在荣町之内的“城市居民”。 而要是拿江台来比，荣町可谓是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 水原麻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向他们，又问：“你们如果就只是来见我的话，那么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看着是打算请离他们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纪之瑶有些无奈，也只好说：“是中塚大悟介绍我们来的。” “中塚先生……”水原麻美眉头一紧。 纪之瑶又接着念出了他们基金会的联络码，让水原麻美顿时用更加怀疑的目光打量起了他们。 他们基金会在不同大区域之间的联络基本都是依靠他们自己的卫星，而接入这个卫星需要联络码，现在北美地区的联络通道都已经被投靠了津神集团的基金会北美分部掌控着，这些被通缉的残部人员没法使用。 他们倒是可以使用全球互联网直接在公网上联系总部，但这就需要用到津神集团所控制的网络服务功能，先不说能不能发出去，就算发出去了，不到半天津神特工就该找上门来。 更别说用这种手段得到的联络方式还非常容易被那些北美分部的人给截胡，所以即便有互联网的存在，基金会总部依旧一直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他们，这里的基金会残部成员们，绝大多数也早就放弃了等待总部的支援。 这时候纪之瑶突然出来，至少对于水原麻美来说，她更怀疑纪之瑶是不是什么津神集团的特工——当初中塚大悟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安排一群人来埋伏。 只不过他们都只是经过了训练的普通人，没打过而已。 “……你们不会也找一群人来围着我们吧？”陈辰有些无奈地手叉着腰说道，“这两天架打得有些太多了，我真的不想再打了……这已经是我最后一套用来换的衣服了。”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因为多次战斗和奔波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羽织。 这话是真的，这里每次战斗不是溅一身血就是沾满泥污，从津神宅邸带出来的备用衣物确实快耗尽了，在外廓这里的天气，要么雾霾漫天要么潮湿，靠晒又很难把衣服晒干净。 那些衣服基本都是直接丢了。 于是之前遇到那些来抢劫的，陈辰都没动手，就让野田忠男他们去对付。 水原麻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下两人，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跟我过来吧。” 第1343章 宇宙自然净化小教室开课了 水原麻美带着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走了没十几米，就来到了他们的这个宇宙自然净化小教堂的门口，推门进去。 说是教堂，其实就是大点的棚屋，四处漏风，也没有窗户，仅依靠棚顶上灌满水的矿泉水瓶来取得光源。 其内部整体结构非要说的话，其实更像是两人印象中的教室，最里面是一个略高出地面的简陋讲台，还有黑板。 讲台下方的空间里，杂乱而紧凑地摆放着二三十套粗糙的木制桌椅，大小不一，看起来都是从垃圾堆里淘来或自己钉的，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两边的泥巴砖土墙上，并没有悬挂任何宗教象征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钉在墙上的塑料布，布上都是些简笔画，加上部分简单的文字描述，内容大概是什么能烧什么不能烧，什么样的垃圾不要靠近，受了伤要如何紧急处理之类的。 虽然打着神赐智慧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就是给生活在这里的人教一些他们能用得上的常识。 两人也没能在这里看到什么信徒，整个教室……教堂空无一人。 “白天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所以通常只有晚上才会来人。”水原麻美一边解释，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有人过来想要问情况，她小声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让他们去外面放风，然后才把目光放回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这边，问：“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们突然想起来要来这边了？” 水原麻美的年纪看上去三十不到，相貌比较普通，皮肤比常年生活在外廓的人要稍微好一些——按照野田忠男的说法，这个教会的不少“神职人员”都常年在荣町活动，只是会轮流回到这里来——如果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保养技术的话，在她加入基金会的时候，北美基金会分部已经分裂了。 所以对她来说，他们基本可以说是一直在这片土地上孤军奋战，基金会总部不说支援了，更多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纪之瑶在与抵抗阵线，还有其他基金会残部组织交流的时候，也知道了在他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认为，其他地方的基金会总部也好，分部也罢，恐怕也都和北美的基金会分部一样，早就已经被各个巨头企业给暗中控制或深度捆绑了。 这种猜忌并非空穴来风，至少他们所知的现实是，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来自各个企业和组织实体以“灾害处理与安全指导”等名义提供的巨额捐款和物资支持。 所以会有这种猜想和疑虑纪之瑶也并不意外，因为事实就是基金会确实因此处处受限，即使在江台，KdIA在执法的过程中，也时常接收到来自相关企业的、或明或暗的威胁，扬言要中断对基金会的资助——不过KdIA的资金来源是政府拨款，所以可以名正言顺地不鸟他们。 而对于水原麻美的质疑，纪之瑶也有些无奈，这个疑惑她之前也和其他人解释过：“准确来说，是我们之前派遣来到这边的人，要么一无所获，要么直接失踪了……再加上本身基金会这些年在全球范围内的处境也确实比较艰难，资源捉襟见肘，难以对遥远且情况不明的北美投入太多力量。” 她顿了顿，接着说。 “现在情况有了改变，加上恰巧有这么一个机会，因此总部经过评估，才正式派遣了我们这支小队过来，希望能重新建立联系，了解你们的现状和需求。” 水原麻美皱着眉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还没问你的职位是……” “哈。”陈辰原本在旁边看着墙上挂着的神谕，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嘴进来，“你面前的这位可不一般……我可以说吧？”他又扭头看向纪之瑶问。 纪之瑶一脸无语：“……你想说就说吧。” “行。” 陈辰又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才说。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台犯罪克星、世界最屌的超能力者、怪兽毁灭者、江台最凶最恶可止小儿夜啼者、车贷房贷终结者、江台高中数学大赛第一名、江台二高掰手腕大赛女子组冠军、校园美少女大赛‘最适合戴眼镜奖’‘最想看穿白丝过膝袜奖’双奖获得者，江台大学毕业生、基金会总部直属机动队二支队队长纪之瑶也。” 陈辰才说到一半，纪之瑶就开始踹他膝盖了，不过并不影响他一口气把这一段给念完。 “……” 水原麻美看着陈辰，张了张嘴，又艰难地闭上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困惑，然后到有些复杂。 感觉刚才那一段只有最后一句是有意义的。 于是她沉默了一下，才看向陈辰问：“……那您是？” “哈，你问我？那我可就厉害了，说出来不怕吓到你——” 陈辰歪嘴一笑，躲开了纪之瑶捂他嘴的手，同时也指着纪之瑶。 “——我是她丈夫。” “……噢。”水原麻美又看向正踮着脚捂陈辰嘴的纪之瑶，“他不是基金会的人？” “他……算是。”纪之瑶这时候才放了手，有些无语，“他是我们聘请的特殊顾问，不占正式编制，但参与行动。” “理事长亲自接见过的顾问。”陈辰又一脸自豪地指了指自己。 纪之瑶看着水原麻美投来的求证目光，也只能点头：“……没错。” 这还挺不好解释，反正事是这么个事。 水原麻美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看起来好像加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些半信半疑……现在倒不是怀疑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是假的，主要是疑惑这两人究竟办事能力得有多强，才能在怎么看脑子都有些不太好的情况下被派到北美来。 ——还是陪同那位津神家的二儿子一起。 第1344章 幽灵机关 水原麻美所在的【幽灵机关】作为北美基金会的残部之一，行事风格与其他的残部组织稍有些不同，基本上是化整为零，全面铺开进入津神集团所掌控的各行各业，平时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仅在有特殊行动的时候，才会重新组织起来。 而由于行动导致身份敏感的人，则会进入外廓，以【宇宙自然净化教会】的名义活动，主要是帮助生活在外廓的人民学会生存知识。 当然，由于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们的健康问题也同样堪忧，也确实救下了不少的人——许多生活用品，比如干净的布和水、肥皂等等，实际在荣町是非常容易获取的。 只不过生活在外廓的人一般没有资格出入荣町。 幽灵机关的主要行事方针与江台基金会有些相似，也是从那些企业管不到的地方开始下手，比如江台的基金会就是会派出特工支援建设一些独立社区，而幽灵机关则是在外廓这类地方活动。 区别则是，江台的基金会还能有资金、技术和各种秘密支援，幽灵机关就真的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是城寨这种独立社区，也是花了好几十年才建立起来，到了陈辰他们这一代，生存环境明显得到改善，而新约外廓这里，什么时候能有所好转还遥遥无期……甚至像是水原麻美他们等经常在外廓活动的成员，身体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呼吸道等慢性病症状。 “……我们也想过要不要和八番众他们一样，直接脱离津神掌控的城市，去荒野建造新的聚集地……但是像是外廓这种地方在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每个地方都生活着数百万、数千万甚至上亿的人口。既然现在有其他人在那边努力着，那我们也不能放弃这边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水原麻美也叹了口气。 “……不过说得好听，实际上我们都自身难保了。” 正如她所说，在外廓这种地方，光是活下去就得要拼尽全力，即便是他们自己的成员，往往也都是疾病缠身，每天挣扎在生死线上，更别说有余力去帮助别人了。 目前这一座教会里的成员，加上她也只有不到五人。 这其中当然原因包括他们防止有人叛变被一网打尽而分散行动，以及有不少仍然在荣町甚至御庭活动的成员，但是他们本身成员偏少还是主要原因。 别说和抵抗阵线这种动辄拉起成百上千人的相比了，可能也就只是比几个被排挤的极端组织要好一些。 就算纪之瑶给了他们新的与基金会总部联络的方法，水原麻美也不觉得能对当下的现状有什么改变。 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的现实就是整个北美都被津神集团牢牢把控着，他们目前的战略就是等待机会，却也不知道机会究竟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对于水原麻美来说，她并不指望像是抵抗阵线里不少人期待的那样，等基金会的天兵跨海降临，然后摧枯拉朽解决一切，也不相信如终焉净化那群人所说的，只要烧毁一切，新鲜健康的枝丫就会从土里长出来。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纪之瑶问道。 她注意到水原麻美说的“等待机会”，这个机会出现总归应该是有什么契机才对，不太可能是干等着。 对于这个问题，水原麻美却是缄口不言，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对纪之瑶交底。 纪之瑶对此也并不强求，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现在对目前北美地区的基金会残部大致情况都已经有了一个了解，准备汇总总结一下，回去就报告给总部。 之前联系上抵抗阵线的人之后，纪之瑶就没有给他们联络码，也没有直接联系总部，主要还是因为即便是通过内部卫星通信，也有被侦测和追踪到的风险，所以必须得更加谨慎。 其次，则是这些残部组织有些太多了，纪之瑶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条联络线，现在就看这些组织的理念分裂程度，恐怕是得每个组织都单独列出一条线才行。 纪之瑶又说了些他们来到新约之后的行动，并进行了进一步的询问。 水原麻美也一一回答。 “……对了，你们如果是一早就过来的话，是不是还没有吃东西？” 水原麻美看着像是打算给陈辰和纪之瑶准备一些食物，她站起身来，看向两人问：“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不……” “不吃人肉。”纪之瑶才刚开口，陈辰便抬手说道。 “……我是说不用。”纪之瑶手指戳在陈辰腰际，让他闭了嘴，同时朝着水原麻美说，“你们这里想要运输干净的食物也不简单吧？我们可以进荣町去吃的。” “这样啊……可以。”水原麻美应了一声。 纪之瑶同样没有在这里多留，只是交换了一个秘密的联系方式，便与陈辰一同离开了。 他们路上也没说话，就是匆匆穿过了外廓密密麻麻的棚屋，快速回到了加工厂里。 地上的伊集院家士兵的遗体还留着，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人回来收了，他们主要是来拿车的。 虽然加工厂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一台津神集团的军用越野车停在这里，也没有人敢进来偷东西，都在不远处观望着，直到陈辰开着车离开，才看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趴在加工厂大门往里面看。 陈辰车开得不快，路非常不平，稍微快一些就会有失控打滑的感觉，还有就是今天的天气也不好，雾霾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可见度也不高。 稍微开快些可能就得开进别人家的客厅里去。 纪之瑶倒是稳稳地坐着，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棚屋。 “我感觉这一趟应该还算挺顺利的？收获也挺大，没有白受罪。”陈辰手扶着方向盘，摇头晃脑地说道，“那些兽人的干部又干掉一个，他们的加工厂也搞定了，还确定了下一步是对付伊集院，并且还找到了水原麻美，爱丽丝那边也有交代，你手里的事也有交代了。” “嗯……” 纪之瑶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第1345章 没有人会不需要一台粉色独轮脚踏车 通过关卡进入到荣町，眼前一直都感觉灰蒙蒙的世界一下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高墙关卡的侧门是步行通道，那些居住在外廓，有资格进入荣町打工的人，都是走那边经历盘查。 能看到他们的衣服虽然干净整洁但颇为破旧，显然已经清洗了许多次，而那些衣物稍微有些破烂的，则会经历更加严格的盘查，甚至直接拦在门外。 回到津神宅邸之后，那些带了面具的守卫还好，像是侍者之类，闻到陈辰和纪之瑶两人身上的味道都难免面露难色。 两人也是立即先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们虽说还不至于矫情到忍受不了这种味道，但是也没必要没苦硬吃，干干净净的也挺好。 更别说在新约这边“味道”是判断社会阶层的一个重要依据，自带体味的本地居民天生就要低人一等。 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之后，还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此时既然已经对新约这边大多数的基金会残部组织都有了了解，那么纪之瑶便打算联系总部进行报告，并询问意见。 而陈辰则是打算再去一趟大神社，把水原麻美的情况大致和爱丽丝讲一下。 和人他们并不在这里，好像是一大早就出了门，直接就跑到伊集院家的宅邸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开上了车，陈辰于是又来到了大神社山的山脚下，爬上长长的石阶，穿过一个又一个鸟居登上山顶，找到了正在这里修行的爱丽丝。 爱丽丝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待在神社里，看来是神社在与经纪公司的搏斗中取得了胜利……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经纪公司那边也得到了指示，让爱丽丝这段时间热度降一降，别老出现在公众面前乱讲话了。 让她待在神社里修行，也有一种关她禁闭的意思在里面。 爱丽丝平时的修行内容说多也不多，主要就是看书唱歌跳舞——看的是神道基本教义、神话传说和祭祀仪式相关的书籍，唱的是祭祀时候的歌，跳的是神乐舞，还需要学习使用各种乐器，比如筚篥、笛、太鼓等等。 然后就是接待参拜的访客、打扫卫生等等神社的日常工作。 陈辰来之前是专门给爱丽丝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等找到爱丽丝的时候，这位有着深红色短发的巫女穿着白衣绯袴，拿着笤帚在一处庭院里打扫着卫生。 见陈辰到来，她微微欠身，表示打了个招呼。 “……这样啊。” 听完水原麻美的情况，爱丽丝思索良久，终于还是长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麻美小姐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至少现在看上去没事，之后就不好说了。”陈辰抱着手，歪着脑袋思考道，“他们那个地方，她那个长相估计是不太好混。” 水原麻美是主要为亚洲人特征的混血长相，要是被白教之类的盯上了，怕是会有些麻烦。 如果她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还好，周边都有人可以照看，但她既然需要经常往返荣町和外廓，那么就免不了经常走动，这种时候就只能希望她对一路上的势力分布足够熟悉了。 更别说她还经常需要去荣町，目前还是通缉状态。 “……对了，说起这件事。”爱丽丝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麻美小姐他们……应该在荣町内，有人在帮助他们。” “她的其他同事？”陈辰问。 “不……应该不止是。”爱丽丝一边想一边说，“我又回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比如当时他们与追兵交火的时候，那些武器和装备……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应该很难弄进荣町来。” “嗯……” 陈辰也想了一下。 荣町的关卡检查还是比较严格的，对枪也有比较严格的限制，特别是自动武器和爆炸物，所以像是那些武士浪人，通常就只携带刀和短枪。 如果要达成能够与津神的正规部队交战所需要用到的火力，至少需要系统性掌握一条能大规模运输物资的路线。 而至少目前听水原麻美的叙述，他们目前的行为还是以分散隐蔽获取情报为主，感觉不太像有这种能力。 两人没有聊太久，爱丽丝就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每天的修行课程很满，打扫卫生已经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又不像纪之瑶和总部通话那么麻烦，陈辰也不便在这里继续多留着。 等到陈辰重新开车回到津神宅邸的时候，纪之瑶正坐在院子走廊边上发呆，两只脚悬空摇摇晃晃，想来应该是忙完了。 她旁边有侍从在等待着，陈辰便没有询问基金会的事情，而是问：“你坐这儿干嘛呢？” “打坐。”纪之瑶扭头看向陈辰，又说，“我刚刚在看新闻。” 陈辰于是来到她旁边坐下：“看什么了？” “津神集团新的商用卫星火箭发射失败，原因猜测是基金会出动了黑魔法部队远程发功进行干扰导致的。” “……真的？”陈辰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你说呢？”纪之瑶翻了个白眼，“我看到还有人提议说以后这种项目实施之前必须得请神官进行护法，对抗基金会的黑魔法。” “我觉得确实有必要。”陈辰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最好是直接把他们大神社的神官直接塞进火箭推进器里当燃料，到时候喷出来的就是神圣火焰，邪恶基金会的黑魔法就没有办法阻碍到津神集团的伟大科技成果了。” “我也觉得。津神集团太重要了，全世界都需要津神集团。” “说的是啊，世界离不开津神集团，就像海里的鱼儿，离不开粉色的独轮脚踏车。” 两人就一起坐在走廊边上晒太阳，没过一会儿，就见和人背着波洛，和楪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楪脸上一副毫不掩饰的生气模样，反而是旁边的和人在劝她冷静。 “什么情况？” 陈辰和纪之瑶一起扭头看向他们那边。 “你们今天不是去找那个谁……伊集院？不顺利吗？” 楪面无表情地咬牙切齿，和人一脸无奈，说道：“的确是见到了，但是确实也……” 他在想要怎么说才能不让楪红温。 第1346章 伊集院海斗 在昨天晚上，两边人定下了得直接找伊集院海斗对质的计划之后，和人他们是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的。 伊集院家在御庭里也有宅邸，不过伊集院海斗并不住在里面。 他虽然是伊集院家的直系核心成员，但是被专门委派去管理地下死斗场，所以即便他可以住在府宅里，却更喜欢在外面常年住酒店，或者就住在死斗场内。 和人打电话确认了伊集院海斗所住的酒店之后，让人去通知自己要见他，然后就直接跑到那栋酒店去了。 这酒店看上去很普通，就是那种非常常见的高级酒店，直到到了楼下，和人还在纠结：“……见面之后说什么好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波洛无所谓道。 三人就这么径直地往酒店里面走，酒店门口的一名保安见他们眼生，腰间又佩着刀，便想上前阻拦，旁边一个年纪更大的保安赶紧将他拉住，对他摇摇头。 一名穿着素色和服的侍女走上来，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问：“是津神大人吧？伊集院大人正在他的房间里等您了。” “在他的房间里？”楪听着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他竟然不下来迎接？” 按照礼仪，就算和人与本家的关系再怎么疏远，他毕竟也是津神家的直系后代，以伊集院海斗的身份，在和人莅临之前，就算不在酒店大堂，也应该在专门的会客厅等待才对。 如果让和人去他的房间，便显得像是和人来拜访一般，双方甚至没有处在一个对等的地位，这显然是对和人不敬。 那侍女被吓得向后退开，差点摔在地上，和人连忙伸手将楪拦住，摇摇头：“没事，我上去见他就是了。” “皇大人……”楪眉头紧锁，趴在她肩膀上的波洛则是摇了摇头。 在新约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对于和人这种身份来说，“随和”并不是一个好的性格，这只会让其他人更加看轻他。 但从某方面来说，这本身也是和人性格的一部分。 和人对着那侍女示意了一下，对方立即站稳了，又连忙鞠了个躬，才在前面带路。 电梯一直向上，从另一侧的玻璃看去，是一直升高到了云上才停下，身后便是被云雾缭绕的新约城区。 电梯门打开，那侍女领着路到了一间套房的前面，向门口的守卫微微欠身，说：“津神様驾临，要见伊集院海斗大人。请立即通报。” 那身材高大的守卫一身衣服看上去像是个武士，纹着伊集院家家纹的羽织下面是一套贴身的轻甲，此时也是朝和人鞠了一躬，才按了下耳机，将刚才的话基本复述了一遍。 等了一会儿，门才往旁边退开。 和人他们走进这房间里。 津神家族的酒店高级套房都会专门装修成和室，就算是在数百米的高楼顶层，也得种上竹子，地上铺上榻榻米，阳台建着枯山水，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房间里点着熏香，一个身影走过来，深鞠躬后，便说道：“津神大人，劳您大驾光临，万分抱歉。” 虽然姿态做得非常足，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太多恭敬的意思。 “伊集院先生。”和人也稍微行了一个礼。 对面那人显然就是伊集院海斗，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真实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面容称得上英俊，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傲气。 他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丝绸便服，伸手示意众人进入内间茶室，然后双方便在茶桌两边坐下。 楪跪坐在和人侧后方，身体挺得笔直，波洛则从楪的肩膀上跳下，蹲坐在榻榻米上。 伊集院海斗这才缓缓开口：“不知津神大人今日亲自前来，有何指教？” 和人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伊集院先生，我长话短说。你们是不是在利用普通人做人体实验？” “噢？”伊集院海斗的眉眼都没抬一下，“津神大人何出此言？” “前段时间那个砍人鬼，佐藤茂。” 和人说道。 “据我所调查的情报来看，他在成为砍人鬼之前，就是你们死斗场的一名斗士，某一天突然失踪了，再出现之后就变成了砍人鬼。还有他的佩刀，那把妖刀被我们缴获了，放在了津神家的道场里，之后被御庭剑术指南番头黑崎十藏拿走……据我所知，黑崎十藏也是从你们的死斗场里出来的。而那把妖刀，我可以确定就是一种生物兵器。” “嗯……所以津神大人怀疑是我们将那位佐藤茂培养成了砍人鬼吗？”伊集院海斗抬起眼，目光落在和人脸上，“或许津神大人您误会了什么……我们的死亡竞赛只是一个平台而已，与参赛的选手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所以只要不在赛场上，不管他们是要当街杀人，还是成为御庭剑术指南番头，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那在外廓的加工厂呢？” 和人继续逼问道。 “我们在可可罗山发现了一个镇子，那里的镇民们都被用来生产一种止痛剂的原料，那些原料被送到了一个外廓的加工厂里，看守加工厂的是一群兽人——据我所知，那群兽人是曾经在江台造成了极危险怪兽灾害的【真人】组织，而在我的家臣消灭了那群兽人之后，你们伊集院家的士兵就到现场了。” “是这样啊……”伊集院海斗的脸上没什么讶异的神色，“……如果我没猜错，说不定那些兽人还说了是我在与他们联络？” “难道不是吗？”和人质问道。 “不，的确是这样。”伊集院海斗的回答依旧毫无波澜，他直视着和人，反问道：“津神大人，新约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能雇佣兽人吗？” “他们是生物恐怖组织！” “在江台确实是这样。”伊集院海斗不紧不慢道，“但是这里是新约，而且他们在这里并没有犯法——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进入过荣町。” 一个热知识：新约所有法律仅适用于荣町以内。 同样的，在新约的法律里仅有【和民】受到法律保护。 和人紧锁着眉头：“所以……伊集院先生，你是要包庇他们吗？” “包庇？不，他们只是我雇佣的一些安保人员而已，津神大人，新约法律并不禁止雇佣兽人。” 海斗再次看向和人。 “津神大人，我或许应该提醒您——伊集院家族所做的一切都合理合法。我可以不追究您的家臣杀死了我的雇员，但也还请您不要再干扰我们的正常商业活动了。否则……” “否则你要怎么样？”和人沉声问道。 他此时已经侧头看了楪一眼，示意她不要激动。 “否则……”海斗微笑了一下，“……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您是津神大人。” “……” …… “噢，也就是说，他的意思是你除了津神这个姓之外什么也不是？”陈辰摸着下巴思索道。 然后就被纪之瑶拍了一下：“你再说，人家楪先拔刀把你给砍了。” 再看楪那边，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冷若冰霜·楪·杀心渐起。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倒也没说错就是。”和人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事实就是他没有一点实权，全靠着一个姓在撑着。 “那你就只受着？”陈辰看着他，挑了下眉。 “倒也不是……十六在吗？” 和人往房间方向看去，就见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应该是十六在打信号。 “你要干嘛？”陈辰问，“让十六入侵他的手机，把他的小学作文公布出来？” “是个好办法，不过对他不一定有效就是了。” 和人微笑着说道。 “我在酒店的时候，听到他们最近好像打算办一场特别的比赛——既然他不愿意合作，或许我们也应该用一些稍微特别的方式出场，来彰显我们的决心才行。” 第1347章 天下一番 新约荣町，地下死亡竞技场。 虽然叫做“地下”死亡竞技场，但实际上这却是一座地面上的庞大建筑，整体看上去是一个半圆形，顶部可以往两边打开，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体育场。 其真正的名字也不会听着像是“死亡竞技场”这么凶悍，叫做【大演武场】。 内部结构也很像是一座体育场，中间是一个铺满了沙子的圆形比赛场地，而周围高台之上，是一圈又一圈的观赛座位……说起来，其实更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 在这时候，那中间的沙地上，站了数百人在那里，他们男女老少都有，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的像是浪人，有的像是武士，还有的穿着军装。 他们的相同点，则是都带着冷兵器，比如武士刀，或者长矛长枪，还有薙刀之类的。 现在的天气不错，阳光从打开的穹顶照射下来，让地上的沙子都显得晶莹剔透。 斋藤陆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正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子，其中的几颗黑漆漆的，是曾经沾了血却没有被清理出去，混在了其他的沙子里。 他又看了眼挂在腰间的刀，这把刀从他曾经在津神安保部队中任职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他了，到他后来因为出任务受伤而被解雇，也找还在职的部下帮他把这把刀给带了出来。 斋藤陆是一名【武士】，这在津神安保部队中是一个荣誉头衔，通常代表着其实力与忠诚都得到了认可，只不过这个头衔并不足以让他得到什么保障。 在离开了津神集团后，他成为了建筑工人，结婚后有了个女儿，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储蓄，但是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直到他的女儿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才能去医院治疗。 他就算借也借不来这些钱，因为他认识的人家庭情况与他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参与这场比赛。 比赛名为【天下一番】，也可以叫“天下第一武道会”，名义上是汇聚世界上的高手，在这里决出天下第一，全程现场直播，获得巨额奖金。 比赛规则是……不一定，每一期的规则都会稍有些变化，比如在上一期，便是将数百名参赛者丢进一片荒野中，需要让他们去搜寻随机摆放在整片地区的木牌，同时活动范围会不断缩小，仅有获得了一定数量木牌的参赛者，才能够进入到下一关。 最后一关就在这个大演武场中，仅剩的十人依靠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无规则的情况下进行互相厮杀，最后存活一个人。 由于是现场直播，观众可以为参赛者刷礼物，这些礼物会转化成各种装备空投到指定选手的面前，或者随便丢到任意地点……当然，其他人也可以去抢。 所以对于参赛者们来说，他们更喜欢将其称为【饿鬼道】——饥饿的鬼在这片地狱中一遍又一遍地厮杀，最终只剩下一人。 斋藤陆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选手，他们穿着和所使用的武器各异，有身材瘦高的老者一手背着长枪，腰间还带着一把刀，也有看起来两三百斤的力士，扛着的野太刀也有数十斤的重量。 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女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来到这里。 斋藤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可以后悔的机会了。 场边的观众都在议论纷纷，这次算是开幕式，所以来到现场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有钱人或者是开盘的庄家，在物色之后要支持的选手，没有普通观众。 长腿或者长着螺旋桨的摄像设备在周围来来回回，将这一切都直播出去，不少选手都在趁着这个机会对着镜头或者旁边的观众展示自己的勇武，这能够让之后说不定能够获得观众的青睐，从而得到优势。 一个摄像机转向了斋藤陆的这一边，他不禁将头别向了另一个方向，又看到了在他身边，一个带着斗笠、蒙着面的人正在摆弄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场馆内突然响起了激昂的音乐，盖过了整个场地内嘈杂的声响，包括斋藤陆在内，所有的参赛者和观赛者，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抬向了高处——在场馆另一面的高台上，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伊集院海斗，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纹付羽织袴，并未佩戴麦克风，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诸君，欢迎来到全新一期的【天下一番】。首先，在下感谢诸位今日聚集此处，非常感谢。” 他说着便鞠了个躬，然后重新站直。 “在下名为海斗，是本期【天下一番】的主持人，如果有没有观看过本节目的观众，请容许在下为诸位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规则。” 他张开手，背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出现的是一张新约市的平面图。 “本节目，旨在考验诸位参赛者的武力与心力。在本期【天下一番】中，我们在新约市的各处共放下了三十枚【荣耀之旗】。” 随着他的话语，背后的画面也随之变换，几根插在不同建筑或是场地不同位置上的旗帜，有的自然垂落，有的正迎风摆动。 “规则很简单：诸位勇敢的参赛者，夺取至少三面旗帜，并在七十二小时内，活着回到这里，踏上演武场的沙地。 届时，拥有三面及以上旗帜的勇士，将获得晋级下一轮的资格。” 总共三十枚旗帜，也就是说，这在场的数百名武者里，最多只有十人能够进入到下一轮中。 而没能进入到下一轮的选手，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松地让他们离开——不过海斗并没有说这个。 他继续说：“而由于上一期比赛没有出现获胜者，我们的奖池将会进一步累积，此时已经来到了——” 海斗双手一抬，配合着“噔噔噔”的激昂音乐，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有很多“0”的数字。 “——两千七百万！” 他声调提高着说道。 顿时，下面这些参赛者一下都热烈起来。 就连斋藤陆都不禁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与此同时，他还听到旁边那个人用奇怪的口音在嘀咕：“这么多……我都想参赛了……” ——什么叫想参赛，不是已经参赛了吗？ 斋藤陆有些不解，不过他也不打算问……这场比赛只能有一个胜利者，与他人的任何交流，都有可能让他之后挥刀产生犹豫。 “旗帜一旦被夺取，其持有者位置将在所有参赛者的简易地图上高频闪烁十分钟。这既是风险，也是机遇，不是吗？” 海斗微笑着说道。 “现在，地图和基础追踪器已经发送到你们入场时领取的臂环上。旗帜的大致分布区域也已标出。具体的寻找、争夺、结盟、背叛……诸君请自便。” 屏幕上方，一个巨大的倒计时亮起——71:59:59。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去吧，在这座钢铁森林中，向世界展示你们的‘武’与‘艺’！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能带着荣耀……和沾满鲜血的旗帜，回到这里！” 激昂澎湃的音乐再次炸响，如同冲锋的号角。 仿佛下一秒，演武场的数个出口大门轰然洞开，通向外面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 周围的武者们也都蠢蠢欲动，然而下一秒，音乐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仅是旁边的那些观众，包括海斗在内，都有些错愕。 紧接着，便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试音，喂喂喂，一二三一二三……声音正常，好。” 同样的声音也在旁边响起，斋藤陆讶异且愕然地扭头看去，就见身边那人已经摘下了斗笠。 第1348章 更改规则 斋藤陆看向身边的那人。 那人虽然摘下了斗笠，却又戴上了一个狰狞的鬼面具，依旧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一名男性。 他一只手提着一把刀，刀尖自然垂在沙地上，随着他的步伐，正在人群的后方逐渐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另一只手里举着一个对讲机类似的设备，放在嘴边。 “大家先停一停，先别激动，听我说——我家主君觉得这个规则没意思，打算改一下，就改成……活下来吧。参赛者如果只有场里这点人也没意思，所以——” 他一边走着，地上的线已经划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要在这片场地里又划出一个圆。 此时这话顿了一下，他扭头看向高台上的海斗。 “——这座场馆内的所有人，包括主持人和观众，都自动视为参加这场比赛。如果有想要退出的也可以……” 在沙地上，一个巨大的圆圈已经被划了出来。 “……待在这个圈里直到比赛结束，算自动退出，没有惩罚。当然，比赛胜利也没有奖励……或者说，活下来就是奖励？算吗？应该算吧。” …… 时间回到之前。 “……什么【天下第一武道会】，这不就大逃杀嘛，全世界都玩烂了的东西。怎么都现在了还有做大逃杀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听完和人的叙述，陈辰也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类似的活动到处都在办，一开始热度确实很高，但是死的人越来越多，节目本身又搞不出什么新鲜的好活，慢慢入不敷出就没人办了……至少是没有大规模地办。 小规模的还是有不少，不过主要是作为博彩行业的一部分，都是网络直播，赌狗在看。 没想到在隔了一个太平洋的这片土地上，这个活动还在如火如荼。 “这边的武者多嘛……而且都是冷兵器战斗，看着可能更有意思。”和人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伊集院海斗到时候也会亲自作为主持人出场，就直接到那里去找他好了。不过如果要搞出一些大动静，还是得靠你们……” 和人看向陈辰，陈辰也抱着手臂，抬着头在算：“几百个武者，几百个伊集院士兵，还有兽人……也行，不多。不过进去只能带冷兵器吧？刀砍几十个人就该断了，还得拿别人的来用……” “这个没关系，我来准备。”和人回答道。 …… 此时此刻，陈辰手里的这把刀，被取名为【武藏】，是一把打刀和一把半米长的胁差组合而成。 虽然不是能量武器，没法像高频武器一样削铁如泥，但是材料上是和人那把佩刀的同款材料，不仅非常硬，还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至少连续砍几百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划完了地上的这个圈，陈辰把刀收回腰间，继续说：“好了，在场有谁还有什么疑问的吗？没有我就要宣布比赛开始了。” 下面的武者都炸开了锅，高台上的海斗也阴沉着脸，耳机里下面人的回复表示，整个大演武场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 虽然紧急插入了广告，但是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他立即下令到：“赶紧解决他，别丢脸了！” 在另一处高台上，一名负责维持治安的狙击手立即将枪口对准了陈辰的方向，还未等他开枪，就听“砰”的一声，这狙击手的脑袋炸开，不远处天花板上挂着的自动机枪塔枪口正冒着烟。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 周围的安保部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整个场馆内，不管是那些参赛者，还是观众，一下都在这交火声中混乱起来。 不过很快，那些机枪塔就又突然停了火。 海斗此时已经躲到了高台下，就听手下报告道：“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系统！我们的黑客正在解除入侵，不过目前只能暂时停用内圈的防卫系统，外圈的还无法控制！” “那就赶紧、立刻去做！”海斗也怒吼道，“还有下面的那个人，直接干掉他！” 此时在陈辰那边，也听到十六的声音：“我已经把场馆内部的防卫系统关掉了。” 这些黑客必然是优先保护伊集院海斗，那么十六就只需要用场馆内部的防卫系统跟他们耗着就行了，直接靠自动火力把人杀光也不是他们的目的。 “行。” 陈辰应了一声，然后重新拿起对讲机，他的声音也再次在场馆内响起：“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宣布，比赛现在开始！” 陈辰的话音才刚落下，就见一名肩上扛着着宽大野太刀的力士已经大步走了上来，同时还怒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迈开步伐，举着野太刀直接冲向陈辰，还未挥下，周围众人就见寒光一闪，那高大的身躯就向前扑倒在了地上，头颅滚落到了一边。 陈辰用空着的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同时另一只手甩了下刀，血迹在沙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顺便，再提醒各位一遍，进入这个圈，算退出比赛，没有惩罚——” 他身如柳叶般闪开冲过来的另一人的攻击，刀刃顺势划过那人的腰间，如切豆腐般，将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攻击我不犯规，或者说，要是不攻击我也不退出比赛，那我可就要攻击你们了。”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挥刀弹开了又一名浪人的攻击，将武藏捅进了他的胸口，然后将沾满了血液的刀刃猛地拔出。 又一具尸体倒在了他的身边，鲜红的血液从中漫出，浸入沙地之下。 第1349章 天下第一武道会的上集 几人瞬间瘫软在地，伤口处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沙地，晕开一片暗红。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参赛武者们不约而同地向后撤了半步，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各种惊疑、恐惧的复杂目光交织在场地中央那个鬼面身影上。 陈辰手腕一抖，甩落刃上温热的血珠，血线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再次扬刀，指向面前黑压压的上百名武者，像是一种邀请。 这些亡命徒脸上神色各异，有的眼神闪烁，已萌生退意，而更多的则透着一股狠厉。 这些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自然没有这么容易被吓到，敢来参加这个比赛，对自己的实力自然也是有一定的自信，不会认为自己就比别人更差。 对他们而言，陈辰不过是通往巨额奖金的又一块垫脚石，或许棘手，但绝非不可逾越。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观赛席，更多的伊集院守卫正在聚集过来，不过也没管他们，因为又有武者已经喊着：“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就冲了过来，手持着武器将他围住。 接着，也没有人下令，同时就朝着陈辰发起了攻击。 一柄野太刀带着呼啸当头劈下，沉重的链锤则横扫下盘，卷起一片沙尘。 陈辰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碾，身形如柳絮般旋动。野太刀的刀锋擦着他面具的犄角掠过，链锤砸进他方才立足之处，溅起浑浊的沙浪。 他刹那间出手，刀刃闪过一丝寒光。 铛——！ 刀刃与刀刃的碰撞迸发出锐响，他手中的“武藏”精准地架住侧面袭来的一把打刀。 持刀武者只觉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霎时酸麻难当，几乎握不住刀柄。 陈辰手腕顺势向下一压一撩，刀光闪过，那武者喉间已多了一道血线，闷哼着栽倒。 与此同时，陈辰左手已拔出肋差，双刀化作两团银光护住周身，然后伺机挥出。 嗤嗤嗤——！ 扑近的另外三名武者甚至没看清招式，便觉喉头、心口一凉，惨叫着翻滚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沙地。 又有几人嘶吼着补上缺口，刀光剑影将陈辰笼罩，但见场中寒芒连闪，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利刃入肉声和短促的惨嚎，几乎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有身影喷溅着鲜血倒下。 “我退出！不打了！”终于有胆气稍弱者崩溃大叫，连滚带爬地冲进沙地上那个象征安全的圆圈内。 陈辰便当做没看见这个人，侧身让过一记阴险的直刺，反手一刀便削断了偷袭者的手腕，紧接着刀尖回送，没入其心窝。 这时候还有人想要冲上来，然而看台上的伊集院守卫们已经失去了耐心。 “开火！”随着一声命令，栏杆后方架设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焰。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罩向沙地，首当其冲的却并非陈辰，而是那些仍在围攻他或在一旁观望的武者们。 他们身体被子弹击中爆开朵朵血花，惨叫声、咒骂声与枪声混作一团，更多的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 陈辰双手持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就听“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将射向头胸的数发子弹磕飞，火星四溅。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他足下发力，身形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鬼影，径直冲向最近的观赛台下方。 为了观众的安全，观赛台离沙地足有十米高，墙体也极为光滑。 但陈辰速度不减反增，在接近墙根的刹那，双腿猛地蹬地，身体拔地而起，直接就翻过了那十米高的台沿，轻巧地落入上方惊慌失措的守卫群中。 “他上来了！！” 守卫们仓促间试图瞄准，但陈辰落地时便是一个低姿前冲，刀尖顺势在地板上一划，带起一溜火星。 最前面的几名守卫只觉小腿一凉，已然被齐踝斩断，惨叫着倒地。 而在身影被这些守卫遮挡的间隙，陈辰已经冲入了前方的人群中。 这些守卫为了最大化对下方的火力而排成一列，此刻却成了彼此的障碍，几乎同时就只能有一人面对陈辰的方向。 陈辰冲上去，“嗤”的一声撕裂声，刀尖已然从一名守卫的胸口划过，接着俯身朝侧前方闪开躲过接下来几发子弹的同时，又斩断了一人的大腿。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伸手抓住一人的领口，将刀捅进那人胸口的同时将其作为盾牌继续前冲，然后突然从这肉盾后面冲出，再次杀入人群。 在下面的武者们的视野中，他们就只能看到看台上仿佛有一台绞肉机在飞速地碾过去，血液与肢体乱飞，惨叫与枪响交织，闪烁的刀光在看台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看台上的贵宾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瘫软在地，更有甚者竟直接从那十米高台跳下，摔在沙地里后，也顾不得伤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代表安全的圆圈。 陈辰迅速清理了看台一角的守卫，此时已经来到了那个主持人所在的高台边上，直接翻身跳过去，便来到了后台。 海斗正透过监视屏紧张地关注着场内的情况，此时见到陈辰跳进来，顿时吓得大叫一声：“他怎么来了？快上！杀了他！” 陈辰可不会给他们准备的机会，后台尚有数名贴身护卫，其中一人反应最快，抬起枪口就要射击，陈辰速度更快，刀光一闪，那护卫持枪的手臂便齐腕而断，未等惨叫出声，第二刀已抹过他的喉咙。 刀锋传来的触感略有滞涩，仿佛切过了某种坚韧的皮质而非纯粹的血肉。 ——从手感判断，是穿了伪装服的兽人。 陈辰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也懒得去回头确认，左手肋差如飞镖般掷出，“嗤”地一声穿透了另一名试图掏枪护卫的咽喉。 陈辰身形不停，与那护卫错身而过的瞬间，右手已握住胁差的刀柄，手腕一旋，一颗头颅便冲天飞起。 见陈辰在朝着自己飞速逼近，海斗面无人色，大喊一声朝着后台的另一边冲了出去，陈辰正要跟上，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辰正欲追击，斜刺里猛然撞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柄造型夸张、绝非本地风格的重剑带着恶风拦腰横斩过来。 陈辰急刹脚步，右手刀尖直刺而出，迎向那柄重剑。 铛——！ 一声更响亮的撞击声爆开，刀刃上传来的力道让陈辰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间，那人手中的武器又是一记横斩，将陈辰逼退。 就见那人手持着一柄大剑，一看就不是津神集团会在本地生产的样式。 “……九锋？” “噢？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小子。”男人冷笑一声，“没错，我就是九锋之……” 他话还未说完，陈辰突然朝他冲来，并再次投掷出胁差。 第1350章 天下第一武道会的下集 “雕虫小技！” 双方距离不算太近，重剑向上疾撩，“铛”的一声脆响，将肋差精准地磕飞，使其旋转着“夺”的一声钉入了头顶的木质横梁。 但紧接着，陈辰又将右手中的打刀也投掷了过来。 这干部显然没料到陈辰会接连弃刀，但他战斗经验丰富，重剑顺势向下一压，“锵”地又将打刀格开，使其斜斜地插在了旁边的地板之上。 “找死！” 此时陈辰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那人冷笑一声，将大剑高高举起，便要朝着看似手无寸铁的陈辰猛劈而下。 但就在他重剑举到最高点的刹那，陈辰的双腿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嘭！ 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微微一震，陈辰的身影骤然模糊，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刹那间拉近了双方之间那短短数米的距离。 这干部的瞳孔骤然收缩，劈砍的动作因为目标的突然贴近而不得不中断变招，但陈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自然垂下的双手手腕处，皮肉倏然裂开，两柄形如螳螂前肢的锋利骨刃闪电般弹出。 “什……？！”这干部的惊愕只来得及化为半个音节。 下一瞬，他便被一片由骨刃组成的死亡风暴彻底吞噬。 嗤嗤嗤嗤——！ 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如雨打芭蕉，这干部下意识地想用重剑格挡，但双臂刚动，便觉腕部一阵剧痛——两只手竟已被齐腕斩断。 紧接着，胸腹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撕裂感，身上的寄生战斗服本能地硬化，却还是在那对看似纤细的骨刃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被轻易地划开切碎。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胸前密密麻麻的创口中狂涌而出，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将他高大的身形笼罩。 陈辰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骨刃挥舞出道道残影，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片血肉或甲壳。 这干部的怒吼变成了痛苦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踉跄后退。 终于，在这干部因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瞬间，陈辰一个迅捷的后撤步，身体如一张拉满的长弓般微微后倾，将双刃平行收至肩后蓄力——然后，如闪电般挥出。 此刻的这干部，视觉已被血水模糊，意识在剧痛中涣散，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残影掠过。 撕拉——！ 伴随着血肉与骨骼的撕裂声，他胸腹间那两道最深的伤口几乎被彻底斩开，露出了下方蠕动的内脏和被切断一半的惨白脊骨。 甚至能透过创口，看到背部甲胄下同样被斩开重伤而剧烈收缩的寄生体本体。 “呃……啊……” 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陈辰手腕一抖，沾染着血肉的骨刃悄无声息地缩回腕内。 他快步走到一旁，拔下钉在梁上的肋差，又随手抽出插在地板上的打刀。经过那名奄奄一息的九锋干部时，还顺便看了他一眼。 “都知道你们喜欢玩二阶段变身，还不赶紧早变了完事，等着别人压你们转阶段呢？” 摇了摇头，陈辰看向海斗逃窜的方向。 海斗并没有逃向后台的更深处，而是跑到了另一边看台的方向，这场馆内剩下的守卫也就只剩下了那边。 在一个身影从后台露头的瞬间，又是密集的子弹朝着这边泼洒过来，不过却只击中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高大身躯。 下一秒，陈辰便从看台的下方翻了上去，再次冲入了剩余的守卫之中。 这一批守卫并没什么特殊的，被陈辰贴近，自然也是砍瓜切菜。 有的守卫见状，干脆把武器一丢，连在身后的海斗都不管了，也跳下了看台，冲向了那个圈的方向。 海斗见状大声呼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辰越来越近，也是吓得再次向后跑去，冲下了看台，对着那边的武者们喊道：“赶紧杀了他！你们不想要奖金了吗？！” 下面的上百名武者此时大多还在原地，他们不少都有些动摇的神色，看向了也从看台上跳下来，重新落回到场内的陈辰。 陈辰身上的羽织和鬼面具都已经沾满了血，顺着手臂和刀刃流下，滴落在沙地上，落下两道刺眼的痕迹，那鬼面面具在鲜血下都更显得狰狞。 见这些人跃跃欲试，陈辰的步伐不停，只是稍微提高声音。 “我知道你们大概都有各自必须要赢的理由，但是不要忘了……对于你们重视的那些人来说，你们本身活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想要来送死也行……我可以给你们留下遗言的时间。” 陈辰提着刀走向人群，此时已经有一个中年武士走了出来，低声道：“武士之命，如樱花散落——” 他瞬间出刀，然后被斩下了首级。 一名白发武者一手持着长枪，另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老夫究其一生，便是为了寻找强者——” 他长枪刺出，被侧身闪开，又突然反手拔出打刀，被“铛”的一声挡下，接着下颌便被一柄胁差穿透。 一名年轻人也站了出来，高声喝道：“我乃赤垣一刀流正传门人，绝不辱没门楣！” 飞来的长枪穿透了他的胸口。 陈辰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的这些武者们，有些无奈：“摄像机都拍着呢，遗言是给你们带话的，不是让你们生前装最后一个逼的。你们这些武士的脑子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第1351章 吓吓你的 “愿意留遗言的就他们？其他人都没有想说的了吧，行。” 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沙地炸开一蓬沙尘，顿时加快了脚步，朝着尚存百人的武者集群冲了过去。 “呜啊——！” “快退！” “别挤！他来了！” 原本还在原地犹犹豫豫的武者们，此刻彻底乱了套，乌泱泱地全都往后跑去，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那个圈中。 而原本将这些武者当做屏障、躲在最后方的伊集院海斗，更是直接被惊慌失措的人潮撞倒在地，狼狈地啃了一嘴混着血污的沙子。 海斗只觉天旋地转，呛咳着抬起糊满沙粒的脸，视野里第一个清晰的影像，就是那个戴着狰狞鬼面、羽织已被浸染成暗红色的鬼，正笔直地朝着自己冲来。 “不……不要过来！”海斗吓得魂飞魄散，都来不及爬起来，便转身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在沙地上疯狂刨动，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狂奔过去，连头都不敢回。 身后还传来利刃割裂肉体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嚎，每一次声音逼近，都让海斗的爬行速度更快一分，他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偶尔溅到自己的后颈和背上。 人群就在前方，海斗爆发出全部的力气，一个恶狗扑食般的飞扑，脑袋和上半身重重砸进了沙地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锐利的寒风停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方。 海斗僵住了，他艰难地扭过脖子，向上看去。 只见那鬼面人不知何时已停在他身后，手中的刀刃稳稳地悬停在半空，刀尖距离他的头皮不足一寸。 暗红色的血珠正沿着刀尖缓缓汇聚、滴落，在他眼前的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陈辰持刀的手臂没有丝毫晃动，他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海斗，又缓缓移开，看向周围。 以那个模糊的圆圈为界，圈内是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海斗和连滚爬爬逃进来的武者，以及挤作一团、面色惨白的观众。 而圈外黄沙铺就的演武场，此时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横七竖八的人以各种姿态倒伏着，有的人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除了陈辰以外，圈外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整个大演武场几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仅能听到一点点压抑呻吟和粗重喘息。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中，海斗那带着颤抖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挣扎着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但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我进来了！哈哈哈……我进来了！”他朝着陈辰大声喊道。 见陈辰投来疑惑的目光，海斗更是得意，他用脚顿着身下的沙地，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这！是你定下的规矩！进到这个圈里面就算退出比赛，难道你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进到这个圈里来杀了我吗？！” 他似乎从这规则中找到了一股安全感，甚至重新涌起了勇气，猛地扭头对着身后圈内那些武者嘶喊道：“你们都听着！现在我伊集院海斗，以本次‘天下一番’主办方的名义，在此悬赏！谁能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杀了他！本次大赛的累积奖金，两千七百万！全部归他！” 喊完这一声，他喘了口气，继续加码：“不止如此！我私人，再追加一倍！再加两千七百万……五千四百万！买他一条命！” “五千四百万！” 这笔天文数字瞬间在圈内幸存者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窃窃私语变成了喧哗，一道道目光重新投向圈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陈辰看着这一幕，抬手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额角处的鬼面具，发出沉闷的“叩叩”声，低声嘀咕道：“他难道觉得……我遵守这个规则，是因为违反它会有什么惩罚吗？” 归根结底，陈辰决定划这么个圈，只是想要吓吓他而已。 没想还真被当回事了。 “这些人就这样，别看外表像是成年人，脑子和小孩差不多。”十六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还能听到背景里敲键盘的声音，“这钱确实不少啊，重赏之下，勇夫不是又冒出来了吗？” 陈辰扭头看去，果然，有不少原本都已经往后退了的武者，此时又蠢蠢欲动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又走出了圈，大致一扫，足有三四十人，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虎视眈眈。 陈辰对此也有些无奈，很多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本身就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就这么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才会愿意拼这么一下，还真不仅仅只是因为贪。 “……没办法，毕竟只要资产为零，都已经胜过大部分人了。”十六补充道。 “行吧。” 陈辰甩了甩持刀的手，手上沾染的血污已经半干，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想去旁边找个水龙头冲一冲。 但他还是再次握紧刀柄，将刀平举，刀尖依次点过面前那些蠢蠢欲动的武者，看他们哪个打算先上。 就在这时候—— 嗡——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大演武场洞开的穹顶之外，数架涂装着伊集院家“四筒”家纹的军用飞行运输车盘旋而至，悬停在了众人的头顶。 舱门轰然打开，全副武装、穿着重型战斗服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样，利用速降索道飞速滑落，重重砸在沙地上，瞬间组成战斗队形。 紧接着，两台近三米高、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军用动力机甲，伴随着沉闷的“嘭！嘭！”两声巨响砸落场地，沉重的重量让地面都为之震颤。 机甲手臂上旋转的速射炮、肩扛式导弹发射器，以及士兵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被围在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陈辰。 这一次，还没等海斗得意起来，另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好了，把武器都放下吧。”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演武场的侧面入口处，和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同样戴了个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一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深色付纹羽织袴，背后和胸口上那个大大的津神家纹足以代表他的身份。 海斗听到和人的声音，也是脸色一白。 周围的士兵和军用机甲还未反应过来，才刚要将枪口转过去，就见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一伸手。 嗡——！ 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巨大压力骤然降临，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那些正准备举枪瞄准的士兵，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如灌铅，任凭如何发力，枪口竟无法抬起分毫。 那两台庞大的军用机甲更是在“咣当”两声巨响后，庞大的钢铁之躯竟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发出电机过载的刺耳尖啸，火星从关节的缝隙中迸溅出来。 就连空中那几架飞行运输车，也像是被锁链缠绕住，又有无形的绞盘在逐渐收紧，它们的引擎发出哀鸣，机体剧烈颤抖着，一架接一架地被迫降落在地面上，扬起大片沙尘后，便彻底熄火，失去了所有动力。 几乎只是一瞬间，原本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就变成了一堆瘫痪在地的废铁和一群动弹不得的雕塑。 和人放下手，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踏过沙地，朝着瘫坐在圈内、面无人色的海斗走去。 鞋底踩在混着血水的沙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1352章 完全不出所料 和人的整体计划，总结来说，就是对于伊集院海斗这个人，既然好好说话不行，就吓吓他，然后逼他合作。 十六首先压制场馆内的自动防卫系统是一部分，陈辰消灭有生武装力量是一部分，最后和人本人出场也是一部分。 当然，他的念力能力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平，所以实际上是躲在旁边的纪之瑶帮忙的。 之前在讨论整个计划的时候，和人便考虑到了，如果拖的时间太长，伊集院家的空降部队就会过来，到时候恐怕很难处理。 不过纪之瑶表示无所谓，还说可以趁这个机会，展示一下他作为津神家族后代的王霸之气。 和人完全不明白。 他知道纪之瑶是机动队员，也知道机动队员都是超能力者，同样也知道纪之瑶肯定很厉害，但他不知道纪之瑶的超能力是什么。 所以在知道纪之瑶的超能力也是念力之后，他惊讶了一下，然后在看到纪之瑶能轻松抬起一台卡车，而他用尽全力也只能把小轿车丢出去的时候，又沮丧起来。 现在发现纪之瑶能隔着上百米把天上的飞行运兵车都硬生生拉到地上，他已经看开了。 ——比什么呢。 原本围观的武者们已经默默让开一条路，比起玄乎的超能力，他们更认得清津神家的家纹。 和人来到了海斗的面前蹲下，说道：“伊集院先生，前些日子我拜访你的时候，有些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现在你是想要现在就回答，还是我们换一个地方？” …… 为了保证和人不要说话的时候又露出那副憨样导致破功，这次还特地让他戴上了面具，也不许让他随便乱说话，而是楪在后台远程告诉他应该说什么，他有样学样就行。 作为一名忍者，有关审讯和给心理压力这方面，确实还是楪比较擅长。 陈辰则是问了一下海斗，把他的头砍下来能不能换两千七百万，可以的话也不是不能砍。 不过海斗似乎以为这是某种威胁，于是连连摇头，让陈辰非常失望。 “那你就把奖金分给他们吧，别让他们白跑一趟。”陈辰指了指那边的参赛者。 海斗明显有些抵触：“但是节目的钱不是我的钱……” “你刚才不是说你自己能加两千七百万嘛，那不是你的钱？” “……” 陈辰现场看着海斗吩咐助理转完了账，被和人带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去的时候，陈辰也来到了这群武者的旁边，用在场的人基本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拿了钱之后，你们记得先去荒野里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段时间……如果他非得把钱拿回去，那时候我们可管不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辰就跟着和人一起去到了旁边的看台上。 看台上还倒着一串尸体，他们就越过尸体继续找了个比较干净空旷的地方，纪之瑶也在这里。 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陈辰和纪之瑶分别站在和人的两边，像是两尊门神，海斗则站在和人的对面，背靠着看台的栏杆，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和人这时候还是摘掉了面具，然后才说：“还是上次问你的问题……那些兽人，他们是不是在帮你做生物实验？” 海斗眉头紧锁，最终点头：“……是。” “他们在哪？” “分了几处……各有各的实验目的。” “具体位置？” 海斗沉默片刻，脸色变了几下，才低声道：“津神大人，请不要再问下去了。” “……” 和人同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是谁指使你的……父亲？？” 如果不是津神浩一直接指示，而是其他的什么人，伊集院海斗一定会直接否认。 他选择不回答，这也算是一种答案。 和人长叹了一口气，才说：“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就都告诉我吧。” …… 一段时间之后，伊集院海斗也离开了。 在场剩下的只有和人、陈辰和纪之瑶。 楪和波洛都没有跟来，而是留在了宅子里陪着十六。 “好了，完全不出所料。”陈辰一拍手，把身上干巴巴的羽织丢到一边，然后往沙发上一躺。 毫无意外的，指示伊集院海斗与真人组织合作的就是现在的津神集团董事长，津神浩一本人。 他们在之前就讨论过，列出了一大堆的名字，其中津神浩一一直都是其中嫌疑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原因也很简单——新约这个地方是津神集团的总部，津神家的领地，如果是其他家族在与真人合作，他们一定是更加倾向于让这些兽人去到自己家的领地，那样不仅各种物资获取更加简单，受到的限制也更小。 既然选在了新约这个地方，说明大概率伊集院海斗也只是一个帮人办事的，后面的人一定来自津神家族。 可能是津神家那些分家，可能是和人的哥哥姐姐，当然也可能是津神浩一。 于是这个问题就来到了最困难的一个环节——既然是津神浩一的直接指示，那要怎么办？ “难道你和你爹就没有什么父子之间的羁绊吗？”陈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找到他，两人在天守阁顶的樱花树下决斗，你被砍掉了一只手，然后他告诉你，他其实你是爸爸，然后你就说“不”！！！” “他本来就是我父亲……陈你也知道天守阁顶有樱花树？”和人疑惑地看向陈辰。 “我猜的，我感觉那地方应该有，没有就不合适了。” 陈辰把脚挪开，不让纪之瑶继续踩他了。 纪之瑶看向和人，问：“那现在呢？” 总不可能去找津神浩一理论……那位显然也不是一个会讲道理的人。 和人正愁眉苦脸着，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十六的声音：“我觉得你们暂时不用纠结这个了。” “怎么？”和人问道。 在津神宅邸的客房里，十六把面前的电脑合上，然后与波洛，和已经握住了忍刀的楪一起看向前方。 黑崎十藏就站在他们的对面，高大的身躯一言不发地盘腿坐下，将他的那把大太刀放在旁边。 可以看到，之前被他拿走的那把妖刀也挂在他的腰间。 一整队的鬼武众此时也从门口进来，将他们围在中间，不过并未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回到和人他们所在的大演武场，又是一阵引擎声响从天而降……不过这次来的只有一台飞行车，并且不是军用型号，而是豪车版本。 随着印着津神家纹的车门打开，津神天音从车上走下来，双手插兜，一副无奈的表情，抬头看向看台方向的和人：“父亲让我来带你过去。” 第1353章 天守 上车之前，陈辰抬起沾着暗红血渍的双手，对着光线看了看，指尖甚至还沾着点沙粒。 他转向津神天音问道：“我能先洗个手吗？弄脏你家真皮座椅我赔不起。” 津神天音正低头查看终端上不断跳动的紧急报告，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陈辰那身羽织整个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她眉头挑了一下：“不能。” 陈辰“噢”了一声，也没坚持，抬脚就往飞行车敞开的车门走，只是他经过津神天音身旁时，那股浓重气味扑面而来，让津神天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陈辰几乎要弯腰钻进车里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嫌弃：“……算了，你还是去洗个手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那身衣物上又扫了一遍，补充道，“把衣服也换了。” 这大演武场虽然是伊集院家的产业，但眼下尸体和伤员遍地，想立刻找套合身的干净衣服还真不容易，去更衣室翻找又太费时间。 津神天音视线在场内快速一扫，随即落在一旁一名如同雕塑般肃立的津神家护卫身上。她抬了抬下巴下令：“你，把外衣脱给他。” 那护卫是津神天音的亲随，听到指令没有任何犹豫和疑问，立刻动手。 咔哒几声轻响，战术腰带、带有防弹插板的战术背心、肩甲、臂甲被迅速卸下，接着是黑色的作战服外套和长裤。 不过几秒功夫，护卫身上就只剩下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和一条军用短裤，露出精壮且布满旧伤疤痕的胳膊和大腿。 陈辰看着这站得笔直的护卫，挠了挠头：“……谢了兄弟。不过外套就行，底衣你自己穿着吧，天怪冷的。” 于是那护卫又把底衣套在了身上，至少等下离开的时候不会被报警了。 陈辰则是抱着衣服跑到了洗手间去，把能洗的都洗了一遍，面具就不要了，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没有跟着他，和人还有纪之瑶都在这里，津神天音也不太担心陈辰跑了——就算他跑了也不太在意就是了。 津神天音的这台飞行车显然是豪华定制款，内部空间极为宽敞，线条流畅，材质奢华。 车门无声滑开，踏板自动放下，陈辰毫不客气地钻进后座，身体陷入柔软的座椅，他又调了几下，让椅背根据他的姿势自动缓缓向后调节，几乎放平，让他能半躺着。 这让旁边正襟危坐的瞬斜着目光瞥了他一眼——这位是津神天音的贴身护卫，之前在江台的时候两人还见过面，眼睛上有道伤疤，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身份应该也是楪之一族的忍者，楪月明的兄弟之类的……也不排除是姐妹。 津神天音与和人在前面对坐着，这个当姐姐的也是看了眼这个亲弟弟，她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地说：“弟弟啊……你就非得闹这么大吗？当着全世界直播呢，直接就切广告，然后再也没切回来了，一大堆观众都在问怎么回事不说……已经开了的盘口怎么办？” 她其实并不知道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从她接到消息，让她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全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了。 还没有拿到现场的录像。 她觉得她这个弟弟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情……至少不会亲自这么干，所以八成就是那个叫“陈”的男人动的手。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姐姐。”和人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上，闻言平静地回答，“而且我一直就不喜欢这个节目。” 津神天音语气加重了一些：“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谈的嘛。” “我去找过伊集院先生了，他不愿意和我谈。”和人依旧直视着津神天音。 “他也是有他的苦衷的。”津神天音向后靠进座椅，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下好了，父亲来问罪来了。” “父亲动怒，想来不会仅仅因为一次节目被搅黄。”和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津神天音身上，“是为了那些兽人吧……难道康馨生物的那次事件还不算是警告吗？那些兽人从来就没有把人类当成是同伴，对他们来说人类只是实验品而已，只是一群可以用来利用的对象，他们的目的是统治世界。与它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话是这样说，但是对父亲……还有董事会来说，它们同样只是一群力量强大、技术独特、可以利用的‘野兽’而已。重要的是控制和使用的方法。” 津神天音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而且不管怎么样，目前它们与津神集团是明面上的合作关系。你们倒好，上来就连砍带削，把人家的种植园烧了，加工厂端了，干部宰了，我们总得给对方，也给集团内部一个交代。” “我砍的。”和人的后座，陈辰不知何时举起了一只手，像课堂抢答，只是姿势依旧瘫着。 津神天音往那边瞥了一眼，坐在陈辰旁边的瞬，则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他伸出来的手腕按了下去。 和人侧头向后瞥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津神天音，问：“这次父亲会怎么办？” “父亲的心思，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津神天音回答，“如果你们想要逃跑的话，最好抓住机会，这个车里只有我和瞬，现在就可以抢了车……不过你们的另外几位朋友，就不一定能跑掉了。” “我们是不会跑的……至少不是现在。”和人说，“我需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我管不了这个……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津神天音手托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飞行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机身传来轻微的制动感。 透过模拟车窗，可以看到飞行车正平稳地驶入一栋摩天大楼内部的停机坪。 停机坪周围闪烁着导航灯，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神色肃穆的津神集团内部安保人员早已垂手侍立在一旁。 飞行车稳稳停住，气压门发出轻微的“嗤”声，向上滑开。 津神天音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褶，脸上带着一贯面无表情威严，迈步下车。 和人紧随其后，纪之瑶看了重新坐起身来的陈辰一眼，加上坐在两人中间的瞬，三人跟着一起下了车去。 第1354章 董事长 从停机层离开，津神天音带着身后的几人乘坐上电梯，极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显示屏上的数字安静地跳跃，最终停在一个很高的楼层。 门再次打开，前方是一条光洁如镜、灯火通明的长廊，宽度足以让一台轿车通过。 地面是某种近乎黑色的光滑石材，光线明亮却不刺眼，两边则是一些竹子和山水。 除了和风的装饰比较多之外，和陈辰去过的那些大企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当然装饰本身就已经是很大的区别了，只是单指结构没什么不一样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双开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还有一个同样巨大的津神集团标志，门口站着两名武士装扮的守卫，让他们交出武器。 瞬先上去交出了他的忍刀，津神天音也把随身的手枪给了出去，陈辰没带枪，就把武藏交了出去，和人也解下了他挂在腰间的刀。 纪之瑶的那盒卡片也要求交了出来。 守卫检查了一下，退后半步，微微躬身，另一名守卫则无声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这房间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到感觉办酒席能办个一百多桌，装饰更是繁杂到仿佛整个一层都被改成了一个庭院，脚下铺设一层白色砂石，其中还镶嵌着光滑的踏石。 修剪得极具匠心的松树、红枫、细竹分布在庭院各处，甚至还有一道清澈溪流，蜿蜒着发出了潺潺水声，水面上飘着几片真实的红叶。 空气中泛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植物清香。 门口有守卫，这里面还另有一层，门口还有守卫，而且守在这里的明显比外面的还要更加精锐，身上的甲胄与纪之瑶之前见过的那个武士头领有些相似，不过要更加华丽一些……装饰性的要素更多。 津神浩一所在办公的位置要比其他地方更高个半米，用木格纸障子相隔，以一道木制廊檐为界，这位津神集团的董事长就在后面。 这次不像上次，没有什么遮挡，陈辰也才能看清津神浩一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面容较为硬朗的中年男人，穿着的就是一套面料高级的素色和服，相貌看上去最多只有四十岁，下颌留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头发梳向脑后，不见一丝凌乱。 他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窗户，窗外是新约的天空，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 “他就非得搞这种复古的嘛？”陈辰侧着身子，小声对纪之瑶说道。 津神天音进来之后，对着上面鞠了一躬，说：“父亲，我把皇带到了。” “天音，你退下吧。”津神浩一说道。 津神天音又鞠了一躬，转身的时候，目光在和人的身上停留的一瞬间，但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接着便带着瞬离开了这个房间。 和人此时也上前一步，同样鞠了个躬：“父亲。” “皇。”津神浩一坐在办公的矮桌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闹够了没有？” “父亲，我不是在玩。”和人抬起头，迎向津神浩一的目光，“我在江台与那些兽人打过交道，他们非常危险。”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皇。”津神浩一语气平静地回答，“你最近的行为倒是终于有了些津神家的风范，只是现在，你应该安静一阵子了。” 他话音才落下，旁边的两名侍卫便要上来，和人一抬手，他们又停住了。 和人继续说道：“父亲，我小时候你告诉我，我们津神家是神裔，天生就应该引领凡人，难道将他们赶到城市外面自生自灭，以及把他们作为城市的粮食，也是对他们的引领吗？” 津神浩一回答：“津神引领凡人，赐予他们食物、洁净的水、安全的居所，让他们在这崩坏的世界有立锥之地。凡人接受庇护，自当为津神献上忠诚与力量，这是他们的义务，也是生存的代价。权利与义务，从来对等。” “那些被赶到外廓的人，他们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更没有安居的土地。”和人反驳道。 津神浩一面不改色：“那只是对他们的砥砺与考验，没有付出就没有获得。津神的恩泽并非无度。凡人天生惰性，需在苦难中证明自身的价值与忠诚，用双手和血汗去挣得他们应得的一切。筛选出强者，淘汰弱者，世界本就如此运行。” “我也是凡人，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你口头上的自我贬低毫无意义。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你所接受的教育，你所处的地位，都注定你与他们不同。否认这一点，不过是幼稚的叛逆。你的血比他们更优秀，这是事实。” 津神浩一平静地回答。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至于你……还有你的朋友们，这段时期就请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些对话了，而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的侍卫也走上来，朝着离开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和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首先转身，陈辰和纪之瑶也紧随其后。 …… “你爹对你还挺好的，都不骂你两句。”在一处豪华的套房内，陈辰站在床边看着下方的城市，同时对着窗户玻璃的反光中，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和人说道。 他们现在还在津神总部内，这栋楼里甚至还有高级酒店套房。 目前他们被限制在了这一层楼内，不允许他们离开——陈辰和纪之瑶倒是想走都能走，问题在于，现在还是无法联系上另一边的十六他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走不了。 但另一方面说，只要和人这边不轻举妄动，也不用太担心十六他们有什么危险。 和人也叹了口气：“他自然不会为了这些事骂我……” 和人心里清楚得很，归根结底，他的这位父亲就没把除了津神家之外的人当人，自然不会因为他踩死了几只蚂蚁，或者踹死了几条狗而生气。 甚至还会夸赞他，现在终于有了些津神家的样子了。 “他们还是没回消息，应该是手机之类的都被收走了。”在另一边沙发躺着的纪之瑶把手机放了下来。 在另一边的十六、波洛和楪，也就只有楪稍微有一些战斗力，十六和波洛都完全是累赘。 楪也不可能带着这两个累赘从软禁他们的地方逃出去……更别说还不知道他们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陈辰看向和人：“你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人吗？” “……没有，不管是姐姐还是哥哥，都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去忤逆父亲的。” 和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翻出了一个名字。 “妹妹……她在家里，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第1355章 古法养崽 陈辰和纪之瑶都知道和人有个妹妹，但这认知仅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层面，从未见过，也没听过声音。 在津神家那套古法规训下，家族中的女儿在成年之前，几乎等同于被圈禁在深宅内院，不得踏出内殿范围半步。 这么长时间待在家里，她们当然不会无所事事。 恰恰相反，需要学习的东西堆积如山：从茶道、花道、香道、和歌、书法，到家族历史、神道仪轨、古典文学，再到现代企业管理、多国语言、国际政治……课程表密集得令人发指。 但是由于基本不与外界接触，所以性格多半都会有些问题……至少在与人沟通的能力上，会受到影响。 津神天音应该也经历过这么一段，现在她虽然也不能说有多么像一个正常人，但是肯定也是有点天赋异禀在身上的。 说回和人的这个妹妹，名叫明日香，今年虚岁十六，也就是过完下一个生日，就算正式成年了。 据说她以前跟和人小时候一样住在东都那边，然后出了和人这么一个逆子之后，津神浩一就把她接到了新约来。 和人将电话拨了过去，过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午安，兄长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音色清澈，语调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用词恭敬。 “明日香？你在家里对吧。”和人顾不上寒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您是指您那几位同伴吧？”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明日香平静地回答，“刚才黑崎先生送他们到了内殿的门口，然后他们被带到了清修室里面去，现在外面有人在看守着。” “清修室是干嘛的？”陈辰插嘴问道。 “就是禁闭室。”和人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问，“那明日香你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把电话给他们吗？” “当然可以，请稍等。” 然后就听到那边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接着电话突然就挂断了。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和人将电话接起来，就听那边明日香说：“兄长大人，我去了清修室附近的走廊，但到了那里，电话信号就完全中断了。” “看来是专门屏蔽了那边的信号……知道了，谢谢你，明日香。” 挂掉了电话，和人握着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拿他们当人质了，不让你到处乱跑。”纪之瑶思索道。 “而且还把他们的网都断了……十六怕是要无聊死。”陈辰也来到沙发边上，坐到了纪之瑶身边，向和人问：“你觉得你会被关多久？” “不知道。”和人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把他关禁闭的话，应该最多一个星期就放出去了，但他感觉不会有这么简单。 而且他现在实际上并不太关心能不能出去这件事，而是既然兽人是直接为他父亲服务的，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能怎么办。 “不如我们就直接上楼找你爹，把他挟持了让他把那些兽人都交出来，然后全部砍完，直接去航空港坐车跑路。”陈辰这么提议道。 和人叹了口气：“总不可能直接和整个津神集团对上……能不能赢是一回事，如果真的杀到血流成河，真的能叫赢吗？”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干过？” “……主要是我有些无法接受。”和人摇摇头，“对于津神集团里的这些人来说，他们实际上没得选择，很多时候这是他们唯一能养活自己和家里人的方法。如果他们死了，他们家庭大部分人不仅拿不到抚恤金，还有可能会被告‘失踪’之前破坏了集团的装备，反而要背上债务。” “这岂不是说，你爹更该死了？”陈辰抱着手挑了挑眉。 “这也不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至少不是可以通过解决他一个人来解决的问题。”和人回答道，“就算整个津神家都没有了，还有在这片土地上无数有着自己领地的家族，不管是互相之间交战夺权，还是重新选出一位‘董事长’，只要还有这么多人在维持着让他们能够获利的这套体系，就永远不会得到彻底的解决。” “喔。”和人说完这话之后，陈辰又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这跟你平时说的一样诶。” “毕竟从本质上说，新约人的困境，与江台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表现形式的差异而已。”纪之瑶回答道，“这不是说依靠某个人的力量，或者消灭某个人……甚至某群人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一项复杂又庞大的系统性工程，需要让人民自身参与其中。像是我们这种人能做的，只最多只是以自身的指示为他们作为参考方向，以自身的力量为他们铺平道路，但最终的道路，必须由他们自己来选择，自己来走。” “说得好！”陈辰在一旁啪啪地鼓了几下掌，就是语气显得有点敷衍。 和人看着这两人，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想到了他的问题：“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正在看手机的陈辰和纪之瑶同时扭头看过去。 “就是说……”和人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语句，“……你们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这是什么话？” “就是说……”和人组织着语言，“你们也听到我父亲的话了。在他的认知里，津神家是‘神裔’，天生就比凡人高贵，理应统治和引领他们。我知道这很荒谬，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裔。或许我的祖先确实在某些方面比较优秀，再加上时代机遇，取得了成功，但这能证明作为他们后代的我们，就‘天生’比别人优秀吗？我经常怀疑这一点。” 他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 “可是当我冷静下来思考，我又不得不承认，我和‘外面’的很多人确实不一样。我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他们难以想象的资源和视野，无需为生存发愁……这种‘不一样’，是客观存在的。那么，这种‘不一样’，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又印证了父亲那套说辞的某个侧面？我……我们这样的人，到底该如何定位自己？” 和人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问题，喘了口气，才看向面前的陈辰与纪之瑶。 “所以我就想问……你们似乎更加不像是普通人，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第1356章 人的本能 “什么叫更加不像是普通人……” 对于这句话，陈辰也确实没法反驳，只是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纪之瑶。 “你比较会说话，你来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啊。” 纪之瑶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说，“我反正不认同这种拳头大就高人一等的想法……虽然现实是这么运作的，但在我看来关键不在于有没有力量，而在于你用这力量来做什么。有的人有了力量，是为了欺凌弱小，满足私欲；有的人有了力量，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东西，或者去对抗那些欺凌者。这是本质的不同。” 纪之瑶说着，就抬手拍了拍陈辰的肩膀：“这个问题实际应该问他。” 网上现在还有一堆疑惑717为什么要帮助人类、为什么会表达出善意、为什么不会经常出来露脸的问题。 还有包括厄莱姆，类似的问题也有一大堆。 归根结底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有这样的力量，还要克制自己。 和人想要问的也是：既然能够为所欲为，为什么自己不会想要这样做。 “有人说这是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也有说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不过我觉得实际是不一样的。” 陈辰这时候才稍微认真地回答起来，不过他人还是瘫在沙发上的。 “在真正的丛林里，老虎吃鹿，是为了活命，是生存的本能。而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里……说句难听的，这些人里十个里有九个半，信奉的是‘在我之下，弱肉强食；在我之上，人人平等’。” 陈辰一边思索一边回答。 “今天我能靠拳头大让别人听我的，明天就可能来个拳头更大的让我听他的。这不是我道德高尚，而是信奉这套纯粹的暴力逻辑，会让自己陷入一种不安全感，所以实际上是出于对不确定性的敬畏和自我保护的本能。” “归根结底……我不觉得自己永远会赢。” “是嘛，我还以为你输给那个黑崎之后那么平淡，是觉得你要是打生死局的话，他打不过你呢。”纪之瑶开玩笑道。 “我没当生死局打，难道他就在当生死局吗？”陈辰撇了下嘴，“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都是自我安慰而已。不然我之后干嘛总拉着你来对练，不就是为了下次不要吃一样的亏了……我反正也不觉得下次一定会赢，但是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嘛。” 说完这些，陈辰又对着和人说：“在我看来，人与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将这个‘不一样’来分个高低。这里我不是说什么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而是在‘人喜欢分个高低’这件事本身，就是‘人与人不一样’的一部分。从这方面看，你觉得‘人与人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只能说比较符合我们的价值观，而并不是说，就一定比你父亲认为的‘强者就应该统治弱者’更高级。” 陈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让和人理解他刚才所说的那一大堆话之间的关系，然后才继续说。 “所以整体来说，就是没有必要因为出身优越而自负，也没有必要因此陷入虚无的自责。你只需要认清自己的想法，然后对自己负责就够了。” 在陈辰看来，其实和人能问出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存在一种想要寻得认同感，以及一种不自觉的、基于道德反省而产生的优越感。 和人之所以会存在这种迷茫和痛苦，正是因为他不自觉地还在用“分高低”的家族思维来看待问题，只不过他把家族放在了“低”的道德层面，把自己放在了“高”的清醒者层面。 而要解除这种迷茫，陈辰认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认识到自己的狭隘，接受自己的所有观点都来自个人主观想法，然后坦然面对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弱点。 至于和人能不能听懂，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这个套房内容空间很大，甚至有上下两层，一大堆房间，别说供三个人休息了，拿来捉迷藏都绰绰有余。 每一餐饭都有人送过来，还能随便点菜，只能说确实是十分安逸。 到了晚上，陈辰站在窗前，背着手，凝视着窗外的新约城市夜景，微微蹙着眉头。 纪之瑶走了过来，问：“你在想什么？” 陈辰的目光扫过城市，缓缓开口：“我在想……为什么人们喜欢熬夜打游戏、追剧，却很少有人熬夜睡觉呢？” “……” 纪之瑶扭头就走。 就在这时候，正在房间另一端拼积木的和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着“明日香”这个名字。 和人连忙将手机接了起来：“喂，明日香？有什么事吗？” 明日香很少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给他，恐怕是有什么事情。 另一边，就听明日香似乎压低着声音说：“兄长大人，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 “怎么了？” “是我听天音姐姐说的，她说父亲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兄长您可能会破坏父亲的‘登仙’计划！” “啊？”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和人，而是另一边耳朵非常灵敏的陈辰和纪之瑶。 他们两个小跑着就来到了和人旁边，用眼神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那边和人也问：“什么……登仙？那是什么，明日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天音姐姐去找你了吗？” “不，不是天音姐姐找我，是……”明日香支支吾吾了一阵，“是……我一直有让忍者去监听你们……” 和人：“……” “噢！原来之前总盯着我们的是你妹妹的人啊！”陈辰一拍手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明日香在得知了和人这边的情况之后，于是派出了潜藏在津神天音和津神尊身边的忍者，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就是从津神天音那里听来的。 至于那个【登仙】—— “……那个我也不太明白。”明日香回答道，“就好像是……南美那边找到了什么东西，然后说要什么‘炼丹’……” “……南美？”纪之瑶的眉头一皱，随后眼神中露出惊愕的神色，连忙看向陈辰与旁边的和人，“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说原因。”陈辰说道。 纪之瑶此时眉头紧锁，解释道：“在旧时代的南美洲，他们为了对抗怪兽灾害而进行了一项计划，名为……【人造神】。” 第1357章 少走几十年弯路 津神家宅，内殿深处。 与外殿有些不同，这里的古旧沉静气息更加浓郁，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线香味道，光线透过和纸拉门，变得柔和而暧昧，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楪、波洛和十六三人所在的房间就在这里，房间十分宽敞，即便以传统和室的标准来看也属上乘，铺着整洁的崭新榻榻米，角落里摆放着简单的矮桌、坐垫和一个空空如也的博古架。 纸拉门紧闭，厚重的木质门框严丝合缝，唯一的出口是另一扇更为结实的实木房门，此刻也从外侧被锁住。 从门板底部的细小缝隙向外窥视，能看到外面走廊地板上投下的、属于守卫的静止人影，偶尔还会有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显然外面时刻有人在看守着。 “……至少他们还没变态到直接在屋里装监控探头，或者搞个单向玻璃什么的。” 十六在榻榻米上摊成一个标准的“大”字形，后脑勺贴着微凉的蔺草席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木纹。 她说着，脑袋一歪，看向房间另一侧。 楪正在那边盘腿端坐，双目紧闭，但挺得笔直的脊背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显然有些坐立不安。 于是又说道：“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他们，相较之下，还是担心担心我们自己比较好。” 楪闭着眼睛，没有回话，不过眼皮动了一下。 波洛坐在矮桌旁的一个坐垫上，背靠着桌腿，如果不说话不动弹，看起来就像个做工精致的玩偶。 此时，他也慢慢转过头，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看向十六说：“你倒是一点也不急。” “我有什么好急的，我和津神完全是私人恩怨。私人恩怨说放下那都是可以暂时放下的，非要说的话我更担心他们搜我电脑的时候，不要把我电脑里那些珍藏的学习资料给删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歪头看向波洛，有气无力地问：“你呢，还是联系不上他们？” “没信号。”波洛的瞳孔里泛过了一阵光亮，然后摇了摇头，“至少这个房间里，他们屏蔽了对外的信号。” “啊——” 十六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意味的哀叹，重新重重躺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榻榻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太——无——聊——了——啊！我现在甚至想跟他们要一副飞行棋！波洛你会下飞行棋吗？楪你会吗？我们三个可以玩三人飞行棋。” 没有人理她，十六彻底放弃了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直挺挺地躺着，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三人里面就只有楪有点战斗力，但在对外面的布置不够了解的情况下，也没有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这个房间冲出去的程度。 而更关键的，还是他们这边和另一边的联系被切断了，导致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机会。 但凡能打个电话，这事都能好解决许多。 自从那次被黑崎十藏给带人抓过来，已经过了三天了。 他们这三天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实话实说，这个房间还是挺大的，别说是三个人了，住三十个人也没有问题，而且三餐都有人送，年纪轻轻就提前过上了退休干部的安逸生活。 但牢房再豪华也是牢房。他们唯一被允许放风的区域，是房间附带的一个小小的、被高墙和屋顶围起来的“坪庭”。 庭院里铺着白沙和几块景石，种着一棵病恹恹的小松树，抬头能看到被金属护栏封死的、一小方灰蒙蒙的天空。 不仅是外面有看守，这一整个屋子的信号也都被屏蔽了，也没有除了电灯和智能马桶之外的电子设备，十六和波洛都没有用武之地。 但凡有个能联网的冰箱，波洛也能想办法改造成能联系上和人他们的设备。 他们也不是没有过什么别的尝试，比如利用波洛的小体型，从院子的顶部护栏把他送出去，就和蹲在对面屋檐上、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一个黑衣忍者对上了眼，双方默默对视了两秒，于是又钻了回去。 现在已经在研究最后的手段，也就是把那个马桶拆了，把波洛从下水道给送出去，但波洛比较抗拒，觉得自己不太想为了这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毕竟他们现在实际上也没有那么急，目前的形势也对她们没什么威胁，没有非得要豁出去拼命的理由。 “唉……”十六又躺了不知多久，感觉骨头都要在榻榻米上生根了，才挣扎着爬起来，盘腿坐好，又问：“你们会斗地主吗？” 就在她思考怎么教这两位打牌的时候，门被敲响，紧接着被从外面打开，但只开了约三分之一。 四名穿着素雅和服、低眉顺目的年轻侍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或两个精致的多层木质提盒鱼贯而入，合起来能堆得像山一样，这是给十六她们准备的晚餐。 为首的侍女微微躬身，用平板无波的语调说：“诸位，晚膳已备好。” 然后她们便手脚麻利地将提盒放在房间中央的矮桌上，一层层打开，将里面的菜肴逐一取出，摆放整齐。 今天的晚餐依旧丰盛得离谱。虽然每样菜的量都不大，但种类繁多，摆满了整张矮桌。 小巧的炖盅里是茶碗蒸，旁边是烤鱼，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旁边配着萝卜泥，翠绿的焯拌菠菜淋着芝麻酱，一小碗味噌汤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晶莹的白米饭堆成小小的山形，甚至还有一小份红豆年糕汤作为甜点。 以及两罐格格不入的薯片——这是十六昨天点名要的。 侍女们迅速摆好饭菜，又将中午留下的空食盒默默收走，全程没有多余的视线交流，也没有一句废话。 摆放完毕，再次躬身，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被重新轻轻合拢，落锁的“咔哒”声清晰可闻。 “我觉得这里的薯片真的不行，又不够脆，味道还奇奇怪怪的。”十六说着就端起了一碗饭，边说边吃。 大部分时候都只有她和波洛会聊天，楪不太说话……与其说是不太喜欢说话，其实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谈到她能插嘴的话题，还是很愿意说的——比如偶像剧。 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人不爱看偶像剧，十六喜欢看动画片，波洛喜欢看小说，三个人聊不来一点。 这个晚饭还是很好吃的，特别是油炸食品，十六和波洛都很喜欢吃油炸食品。 波洛用叉子叉起一块天妇罗，旁边的十六也刚好把筷子伸向同一盘，他却突然伸出爪子拦了一下：“等下。” 第1358章 跑路 “……你怎么还护食呢？” 十六嘀咕了一句，正要把筷子收回去，波洛又改口说：“你把剩下的都夹走。” “干嘛，你想吃你吃呗……” 十六话还没说完，波洛已经把剩下的那一块天妇罗用叉子叉进了她的碗里，站在桌子边上歪着个脑袋对着放天妇罗的盘子看了一阵，然后伸出爪子，用指甲将盛放炸物的盘子上，用来作为垫子的吸油纸捻了起来。 转到反面，就看到上面写了一大堆字，字体非常娟秀，像是书法一样。 “……嗯？” 十六和楪也注意到了，楪先是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大门还是紧紧关着，十六则已经屁股挪到了波洛边上，也歪着个脑袋去看，几乎要和波洛的圆脑袋挨到一起。 “……晚上八点十五分，上方坪庭监视的忍者会换班，届时接替者为我的人，有约三分钟空档。你们可从坪庭东北角松树旁……” 十六和波洛对视一眼，然后目光立刻转向桌上其他碗碟。 不需要言语，加上楪，三人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将其他菜碟里的食物拨到自己的饭碗或空盘里，把下面垫着的纸一张一张翻开。 上面有的写着字，有的画着图，看上去都是手写的，并且从字体来判断，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书法训练。 这些纸上写着的是一整套计划，包括如何离开这间房间，从哪里离开这栋住宅，走哪条路线，以及离开御庭之外去哪里接头。 甚至还有他们随身物品所在的地点，包括楪的武器，以及十六的电脑，波洛的烟斗。 以及非常重要的一点，在后面打了三个感叹号的：“切记，阅后即焚！！！所有纸张必须彻底销毁！！！” 将这些纸拼起来，最后还能看到，在凌晨一点，和人和其他人会在外廓的外面等着他们会合，然后一起离开新约。 “……这么急吗？”波洛皱着眉头说道，“他们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字迹……是明日香大人。不会错。我见过她的习字帖，应该是皇拜托她来帮忙的。” 楪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娟秀的字迹，压低声音说道。 “无论他们遇到了什么，计划为何如此紧迫，我们都不能成为累赘。必须走，而且要成功。” …… 几个小时后，房间内的三人都坐在房屋中间，饭盒则是放在一边。 为了能够活动自如，她们今天都少吃了一点……主要是为了让楪活动自如，减轻她的负担。 毕竟以十六的运动能力，纯纯的累赘，所以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让楪背着她——然后她背着波洛。 或者换句话说，楪要背着十六和波洛出去。 这听起来很不讲道理，但是经过楪的深思熟虑，这是最高效且最安全的办法。 就在她们等待的时候，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十五分。 她们三人同时起身，然后来到坪庭里面，透过顶部金属护栏，能看到黑漆漆的天空。 接着她们又等待了一会儿，就听到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影子站在了护栏的边缘，当着下面三人的面做了些什么，接着就在这护栏上切开了几段，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天窗，然后撤到了一边。 下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便开始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来。 先是楪抱着波洛向上一抛，波洛便轻巧地攀上了护栏的边缘。 然后轮到了十六，这次是楪在下面垫着，让她的手能够到护栏，接着向上用力地推—— 试了几下之后，原本在旁边装作看不到的那名忍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来拉了一把，才把十六拉了上去。 十六感觉自己都要断气了，但是大气都不敢喘，就是一脸扭曲地站在旁边。 接着楪也悄无声息地就跳到了屋顶上，轻巧地像一只猫。 十六爬到了楪的背上，接着波洛也爬了上去，三人就这么叠了起来，然后就见楪看上去没有一点负担的样子，三两下就从这禁闭室离开，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是那些人真没注意到，还是他们也是明日香的人。 从禁闭室离开之后，就不用在屋顶上走了，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到地上。 津神家内殿的结构不算太复杂，但是由于这里是给家里女眷住的地方，不管是监视的忍者还是监控都要少得多，完全可以全程避开这些人顺畅通行。 而即便是一些有侍者所在的区域——由于内殿这边常年只有明日香住在这里，所以实际上内殿的侍者全部都是她的人。 当楪她们三人从这些侍者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就像是看不见一般，始终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来到一处卧室之后，一名穿着素色和服的侍女站在一个衣柜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在这里等着她们。 在见到她们之后，那侍女将布包放下，然后一言不发地从她们身边穿过，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里。 楪立即走上去将布包解开，她的忍刀和一些随身的装备都在这里面，便立即将这些物件全部都像变魔术一般装在衣服里面。 十六也连忙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来抱在身前：“还有我的服务器……啊——” 她长叹了一口气。 波洛只有一个电子烟斗，其实带不带都一样，这玩意是加水的，主要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在楪整备完成之后，便将衣柜的和纸拉门拉开，再将里面的一个木箱打开之后，露出来的就是一条向下的地道。 “……原来有钱人家里真的会搞这个啊。”十六感叹了一句，然后首先钻了进去。 接着是波洛，然后楪断后，从里面将衣柜门关上之后，又关上了这个木箱。 这地方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虽然有通风装置，但是进来就是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 据说这地方的除了津神家的人，就只有几个最核心的亲信仆人才知道。 从这地道出来之后是一个地下车库，这里同样也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让他们钻进了一台面包车的后座，那个运输司机模样的人就将车开了出去。 车开得不快，中途经过两个关卡，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也没有人进来检查。 直到车窗外面的灯光都灭了，从座位中间往外看，除了车灯之外就是漆黑一片，显然已经来到了外廓。 又等了一会儿，车停了下来，几个脚步声快速接近，面包车的后门被打开，和人的那张脸从后面露了出来。 看到里面三个人都平安无事，和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呼……太好了。” “什么情况？”十六抱着笔记本电脑从车上下来，还顿了顿已经有些发麻的脚。 她看向旁边，陈辰和纪之瑶也在，还有一台军用越野车。 “说来话长，我们路上再说。” 楪此时也下了车：“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北方。”和人回答道。 第1359章 人类就是在持之以恒地给自己造爹 时间回到计划开始前，和人刚挂断了与明日香的电话。 “……人造神是干什么的？”陈辰向纪之瑶问道。 “这个我想想怎么说……” 纪之瑶想了一下。 “……你们还记得那些关于南美的传说吗？” “啥啊，各种传说不是一大堆嘛，说那边有外星人啊，科技特别发达啊，丛林会吃人啊，全是大怪兽之类的。”陈辰想了一下，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只有一个差不多的印象。 毕竟能去到南美那边的只有北美的冒险家，而由于网络存在非物理意义上的隔离，导致住在其他地方的人基本不会去搜索相关的信息。 即便搜索了，也都是些难辨真假的只言片语。 和人这时候也想了一下：“我听说的是那边开发起来太麻烦了……由于海峡的存在，那边到处都是漩涡，就算是万吨货船都很难穿过去，而且那边的怪兽很多，所以津神集团至今都没有往那边发展。” “海峡是什么？”陈辰有些疑惑地问，“南北美洲不是连起来的吗？” “怎么会是连起来的……噢，对，现在的地理书上没讲这事。” 纪之瑶回答道。 “当初旧时代的末期，黑暗时代刚刚降临的时候，南美洲那边出现了一件特别大的事情，导致北美这边为了彻底隔绝与南美洲的联系，在当时南北美洲的连接处，最窄只有六十八公里的区域地壳深处脆弱带打了很多个洞，然后把地震桩埋进去连锁引爆，引发链式反应导致那边的板块出现了裂隙，塌陷到了海平面以下，人为制造出了一片海峡。” “对，我记得有听说过这个海峡。”和人也应和道，“说是因为连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导致那边的洋流环境非常复杂，常年都是滔天巨浪，海平面以下也都是漩涡、暗礁和深坑，所以大船不好过，小船过不去。” “是的。”纪之瑶点了点头，“迫使当时的联合政府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已经失控的【人造神】计划。” 陈辰问：“所以那个计划到底是干嘛的？” “简单来说……”纪之瑶又想了一下，“……当时是世界上已经出现怪兽了，然后他们那边由于和已经荒芜的北美不同，有一条巨大的河流和成片的热带雨林，物种极其丰富，变成怪兽的动物也非常多，然后就想制造出一种能吞噬其他怪兽来为自身提供能量，来持续活动的生物兵器，于是【人造神】出现了。 这是一种能够通过吞噬有机物来快速分裂的纳米生物机器，它们不出意外地失控了，然后几乎吞噬了整个南美洲所有的有机物。而盐分会快速消耗它们的能量导致进入沉睡，所以就想到了通过人造一个海峡还阻断它们的继续扩张。” 纪之瑶一口气说完，陈辰也想了一下：“怎么感觉和你们之前在东宁造出吸血鬼的时候一样，这是一种趋同进化吗？你们就这么孜孜不倦、持之以恒地给自己造爹，造出来发现管不了了，就找个地方一关了完事？”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不信邪？”纪之瑶说道，“就是经过了这次实验之后，觉得这个路子是可行的，确实消灭了怪兽， 就是不受控嘛，然后换了个更好控制的地方，又换了个更加安全，危害更小的方案……也没好多少就是了。只能说在生存的压力下啊，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和人听完想了想，问：“那父亲是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觉得自己能够控制这个‘人造神’吗？” “说不定那些兽人真的有什么办法……或者单纯只是疯了想要报复社会，把北美变得和南美一样。” 纪之瑶手托着下巴说道。 “但至少根据现有的信息猜测，他们的初步目的就是在新约释放出人造神，来搞他们那个什么‘炼丹’，我们得要尽快搞明白这件事才行。” 话虽如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而在此之前，则需要先让被软禁在津神家大宅内的十六她们先脱离危险。 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办法之后，和人又打了一个电话到明日香那边，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噢，兄长大人。”明日香回答道，“那就交给我吧。” “……真的可以吗？”和人没想到明日香会这么简单地就答应下来，“可是之前你不还说，去到那边就会有信号屏蔽……” “那不是因为兄长你说要把电话给他们嘛。”明日香有些嗔怪道，“如果只是要放出来的话，很简单的啊。” “那能不让父亲还有哥哥姐姐他们知道嘛？” “没问题。” 明日香答应地十分干脆，且大概说了一下她的计划，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是在津神家的大宅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都是听她的，不会走漏风声。 但和人对他的这个妹妹非常信任，那也就让明日香去完善一下计划，他们这边商讨另一个问题。 也就是，等离开这里之后要怎么办。 为此和人还专门去找守卫，以要和津神浩一见面的名义打听他的所在，得到的回答是津神浩一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御庭……至少不在津神总部这栋大楼里。 虽然这些守卫的作用是给和人关禁闭，但是他们能在这个地方，肯定也都是对津神家最忠诚的一批人，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对和人撒谎。 也就是说，津神浩一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但是具体去了哪里，还未可知。 而要更进一步了解这些事情，纪之瑶思来想去，还是再次将电话打往了水原麻美那边。 在听完纪之瑶的叙述之后，水原麻美那边沉默着思考了好一阵子，才说：“我虽然也对这些事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人造神……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你们的忙。” 就在纪之瑶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之后，水原麻美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可能能够帮上你们，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一问他的意见。” “……谁？”纪之瑶愣了愣，“那麻烦你问一下吧。” 水原麻美那边随即挂断了电话，又过了一阵子，电话重新打了过来。 “他同意了，不过他要求让你们亲自去见他。” “去哪？” “往北，去拉维登市。” 第1360章 快速脱出 虽然对方神神秘秘的，但是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计划迅速决定下来，执行的时间就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半，让十六他们提前半个小时或者十五分钟离开津神家，然后他们接着从这边离开，到时候会有给他们安排好的车和其他必需品，开车到外廓的高墙下集合， 他们必须尽量快地穿过荣町的关卡，否则万一开始全城搜捕，关卡关闭，他们要么去闯关，然后面临大军包围，要么就得想办法越过两道高墙出去，突破防空火力和高墙守卫出去。 这不是说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必要没事找事，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最好还是无声无息直接离开比较好。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的八点半。 和人那边早已经收到了明日香打来的一个点赞大拇指表情，表示十六她们不仅已经离开了津神家大宅，甚至已经出了御庭，在准备离开荣町的路上。 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会从南门离开，然后绕到北门附近会合，而陈辰他们是直接从北门出去，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同一个地方。 “你们说……要是失败了会怎么办？”和人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忧。 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也相信依靠陈辰和纪之瑶的能力，不太可能被抓住，但是关键在于，不被抓住没用，关键还得看他们怎么回江台去。 ——北美一共也没几个航空港，都在重兵把守的城市里，总不能真的肉身横渡太平洋，饿了还可以潜入大海里吃鱼生，渴了怎么办？ “这个我还真想过了。”陈辰一边检查着随身物品，一边说道，“我们可以继续北上，直接去格陵兰，然后穿过北极，一转南下红城，然后轮台、肃邑、燕塞，继续往南不就到江台了？也就半个地球而已，不算很远。” “……还是希望计划能顺利进行吧。”和人不说话了。 纪之瑶这时候也问：“都准备好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就是一些换洗的衣物，每人一个书包都能装下。 陈辰与和人都点点头，然后就见纪之瑶来到了一扇窗户前面。 这是典型的高层窗户，要打开只能打开一点点，然后外面就是数百米高的外墙，正常情况下，根本不考虑有人可能从这边离开的问题。 不过这对纪之瑶来说算不上什么问题。 就见她的手轻轻一拧，这窗户的固定螺丝就纷纷脱落，悄无声息地就落回到了地面上，接着整面窗户也随之脱落，在外面转了半圈之后，也斜着从窗框里被塞了进来。 一同涌进来的，还有高层建筑的大风，吹得陈辰一个后仰。 “可以出去了。”纪之瑶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手一翻，就翻过了窗台，来到了室外，飘在了半空中，稳得就像在平地一样。 陈辰紧随其后，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跃而出，接着他的手就被纪之瑶抓住，也凭空飘在了那里。 反而是和人来到了窗边之后，心里打起了鼓。 一低头，就能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筑，有一种天地将要倒转，自己要摔下去的感觉。 他的能力可还没有强到可以把自己托起来——虽然可以托起一台车，但是最多也只能让自己跳起来的时候推一把而已，托起自己来的难度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在窗户外面看着他，这个场景凡是第一次看到的人都感觉无比诡异，和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心一横，就跳了出去。 空旷的天地和鸟瞰的城市在眼前急剧扩张，一股坠落感紧随其后。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整个抓住了……或者说像是跳进了游泳池里一般，有一股力量在托着他。 外面的风很大，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便从空中降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御庭的边缘。 偶尔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也只看到几个影子一闪而过。 “……大概是鸟吧。”嘀咕着也没有什么怀疑。 而陈辰他们则迅速找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车，甚至和陈辰上次去可可罗山的时候是一样型号的津神军用越野车，没有司机，车钥匙就插在车门上。 三人迅速将背包放上车，然后坐进了车里，陈辰一脚油门，车就往外开了出去。 津神家的家纹在这时候又起到了作用，这些关卡的守卫显然没有得到什么通知，看到这个家纹之后，迅速就将他们给放了过去，非常顺利地就来到了荣町，接着就向外廓驶去。 此时荣町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让车速稍微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随着车逐渐接近荣町高墙，路上的车辆又开始变得稀薄，周围的街景也从繁华而逐渐萧瑟。 很快，那高墙的关卡便出现在了前方。 看到关卡的时候，在后座的和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 陈辰还没来得及吐槽，甚至和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台黑色的城市越野车就从旁边的小巷里突然冲出来，“嗤”得刹车，拦在了这条路的前面。 陈辰也猛踩下刹车，他们这台钢铁巨兽的轮胎也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带着略带刺耳的刹车声，同样停在了路中间。 两台车的车灯都还亮着，在这昏暗的街区交叉在一起，点亮了一片区域。 “……我刚想说不要半场开香槟。”陈辰嘀咕了一句。 和人此时也从主副驾驶座中间探出头来，有些急切地问：“怎么了？” “你看嘛。” 陈辰往前示意了一下。 就见前面的那台车侧门同时打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分别从后座和驾驶座下来，来到了陈辰他们的面前。 其中一人一巴掌拍在他们的车前盖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则朝着车里勾了勾：“皇，出来。” 这边的车门也随即打开，和人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凝重：“姐姐。” 来者正是津神天音，以及她的贴身护卫，楪 瞬。 就见津神天音背后背着一个像是小提琴盒一样的箱子，同时手上还拎着一把带鞘的武士刀，从上面的花纹来看，正是和人的那把。 “你们就这样走了，招呼都不打，你姐姐我恐怕很难和父亲交代啊。” 津神天音站在和人的面前，抓着武士刀的手往前一送，和人连忙伸手接住。 “啪”的一声，和人差点被这个力道撞得摔倒在地。 津神天音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甩了甩，继续说道：“这样吧，皇。你来和我打一场，证明你不用总是躲在别人的后面。要是你能堂堂正正击败我，那我就放你们过去，怎么样？” 第1361章 家庭暴力（上） 陈辰这时候也下了车，就接到了瞬抛过来的两把刀，正是之前被收缴的【武藏】。 瞬此时朝还坐在车里，伸出头往外看的纪之瑶那边示意了一下：“你们可以一起上。” “不用了，我是文职人员，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纪之瑶挥了挥手，又问：“我的那个，那副牌你们带来了吗？” “这个？” 瞬在衣服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朝着纪之瑶抛了过去，纪之瑶伸手接住，说了句：“谢了。”就钻回了车里。 陈辰拿着刀看了一下，又朝着说：“不是他们那边打完了就行吗？” “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和你交手了。” 瞬说着便拔出了忍刀，平举着指向陈辰的方向，那个姿势和楪平时的准备姿态基本一样。 看来他们楪族用的都是同一套教材。 陈辰将刀鞘扣在了腰带上，“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不就是当初说你装逼吗？”他说着也把刀拔了出来，同样指向不远处的瞬，“行吧，反正也走不了。别把我们的车弄坏了。” 而另一边。 津神天音将背着的那个金属箱子从肩上取下来，动作利落地打开卡扣，箱盖掀起，里面用柔软衬垫固定着一把造型精致、刻满华丽纹路的短斧。 斧刃狭长，向下弯曲延伸出的长度构成了类似护手的结构。 “……是斧头吗？”纪之瑶正从这边探出头来看，陈辰和瞬的打斗在她看来没什么意思，两人纯在磨蹭时间。 津神天音此时穿着一套黑红色的武斗服，上身是紧束的款式，手臂和双肩都用坚韧的束带牢牢固定，戴着金属护手，在关节处留有活动空间。 裤子相对宽松，但在脚踝处收进一双看上去颇具分量感的靴子里。 那双靴子有着明显的高跟设计，但底部和跟部显然包裹着金属，每次踩在地上时，都会发出沉闷而清晰的“铿铿”声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想来重量不会太轻。 不过即便这样，以津神天音整体的气质，与那把精致的短斧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和人将他的刀挂回到了腰间，这刀名为【胧月】，是一把定制的无镡刀。 有刀镡的话，会破坏用念力远程控制的手感，丢出去的时候也会增加风阻。 和人看向眼前的津神天音，她正单手拎着短斧，斧刃斜指地面，另一手随意地叉在腰上，一副轻松的模样，甚至还有空用靴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见状，津神天音也露出了微笑，空出来的那只手朝着和人勾了勾手指，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和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一手按住刀鞘，另一手搭在刀柄上。 下一秒，他右手猛地一挥，动作干脆利落，胧月应声从鞘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银线，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疾速飞向津神天音的胸腹之间。 见此情形，津神天音只是随意地将手一抬，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短斧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斜撩起来，斧刃精准地迎上飞射而来的胧月。 铛！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爆开，昏黄的路灯下迸溅出一小蓬耀眼的火花。 胧月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弹得向上飞起，在空中剧烈旋转着，和人立刻集中精神，远程控制着胧月的手腕向下一压。 只见空中的刀身硬生生止住去势，划过一个半圆，刀尖重新调转，如同飞鸟般再次带着更强的势头，朝着津神天音的头顶劈斩下去。 而津神天音甚至连头都没完全抬起，只是凭借眼角的余光判断出刀路，握着短斧的手腕一翻，斧面如同盾牌般向上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胧月再次被狠狠弹开，这次飞向了一旁。而津神天音在格开这一击的同时，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嘭！ 她那包裹着金属的靴底重重踩在柏油路面上，地面竟然被她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借着这一踏之力，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刹那间便拉近了十余米的距离，逼近到和人身前。 像是完全没把他当自家人一样，手中的短斧借着冲势，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和人的面门。 斧刃未至，带起的恶风已经吹动了和人的头发，他心中一惊，连忙向后急退。 虽然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斧刃的直接劈砍，但凌厉的斧风还是刮得他脸颊生疼。 此时津神天音就紧贴在他身前，他不敢再让胧月远离。眼见着津神天音手腕一抖，短斧变劈为扫，横着斩向他的腰际。 和人急忙伸手一招，将刚刚被弹飞的胧月急速召回，同时身体侧闪。 胧月“嗖”地飞回他手中，他立刻双手握刀，将胧月竖挡在短斧挥砍的路径上。 铛——！ 金属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如同烟花般在两人武器交击处炸开。 和人即使对津神天音的恐怖力道有所心理准备，并且在格挡的瞬间就调动念力在刀身前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加固屏障，但下一秒，从刀柄上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道，还是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全靠念力在身后辅助缓冲，才没有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但最终还是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纪之瑶就扭着头看着和人倒退，发出了“喔”的一声。 她之前听说过，津神天音的能力似乎是纯粹的身体强化，然后在此基础上，又依靠津神集团的技术进行过改造。 现在除了力量之外，据说她的皮肤能挡下小口径的子弹，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 虽然玩不出什么花哨的东西，但是有一种数值的美。 平心而论，就凭她展现出来的这个实力，穿上战斗服怕是比一般的机动队员都要强一线。 和人勉强站稳了身姿，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握刀的手虎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要裂开。 不远处的津神天音晃了晃手里的短斧，挑眉道：“怎么才这个水平，视频里你不是这样的啊？” 她已经看过了之前在大演武场里一整队伊集院士兵被压制的那一幕，心想自己这弟弟出去这么多年也没白混，不过毕竟是亲弟弟，怕他反应不过来受伤，刚才那几下，她其实还稍微收了点力道。 就刚才那样，要是全力攻击，恐怕能直接把这个弟弟连人带刀给劈飞出去，当场晕厥。 “你要是只有这个水平，可是过不去的。”她接着说道。 第1362章 家庭暴力（下） 和人喘着粗气，重新握紧了刀。 此时津神天音再次朝着他走过来，在逼近到三米之内时，突然一个垫步，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直踹和人持刀的手腕，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和人急忙将胧月向下一沉，用刀身侧面格挡这一记踢击。 砰！ 靴底重重踹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和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这一次直接撞到了身后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上。 他刚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一抬头，津神天音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到了面前，短斧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连忙一个狼狈的俯身，几乎是贴着地面从津神天音的腋下滚了过去。 下一秒，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津神天音这一斧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那根电线杆上。足有成人腰部粗细的水泥电线杆，竟然被那看似轻巧的短斧如同切豆腐一般，拦腰斜着被砍穿了过去。 电线杆眼看着就要带着缠绕的电线倒下去，砸向旁边的房屋。 和人见状，也顾不得自身疼痛，连忙伸出空着的左手，念力汹涌而出，托住了正在倒下的电线杆顶端，试图稳住它。 而津神天音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也伸出空着的左手，直接抓住了电线杆的中段，然后看似随意地往下一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根沉重的电线杆底部仿佛被巨力砸入地面，竟直接插进了柏油路面之下一小截，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但又异常稳固地立住了，停止了倾倒。 “这算不算破坏公共……噢，他们自家的，那没事了。”纪之瑶趴在车窗边嘀咕了两声。 此时和人再次一刀挥出，津神天音身子轻轻一歪，头微微一偏，胧月的刀锋便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紧接着，她甚至没有转身，左腿如同蝎子摆尾般向后踹出。 和人整个人再次被踹得离地飞起，“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后边一堵斑驳的砖石围墙上。 还没站稳，他便胡乱挥出一刀，试图阻止对方追击，津神天音只是随意地抬起短斧，“铛”地一声轻响，便将这无力的斩击轻易挡开。 随后，她手腕一翻，短斧再次朝着和人的头顶劈落。 “砰”的一声，和人奋力向侧面翻滚，斧刃擦着他的肩膀劈在了围墙上。 巨响声中，水泥混凝土的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溅，围墙上被劈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的红色砖块。 和人还来不及站起来，津神天音的靴子已经再次踏来。他只能在地上又狼狈地翻滚了一圈，原先所在的位置被靴底狠狠踩中，“咔嚓”一声，地砖碎裂，出现了一个浅坑。 他滚了一圈之后顺势单手撑地跃起，眼见着津神天音又如影随形地靠近过来，他急忙往旁边一指，将念力集中到路边一个绿色的、沉重的金属垃圾箱上。 那巨大的垃圾箱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离地而起，朝着津神天音拦腰撞来。 津神天音看也不看，前进的步伐不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飞来的垃圾箱侧面。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已经严重凹陷变形的垃圾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和人再次趁机甩出胧月，津神天音身子一偏便躲了过去，和人又要控制胧月横向挥砍，却感觉到念力如同泥牛入海，胧月在空中猛地一顿，竟然无法再移动分毫。 定睛一看，胧月的刀柄，已经被津神天音反手轻松地握在了手里。 她那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牢牢箍住刀柄，任凭和人如何催动念力，胧月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津神天音就顶着和人的念力干扰再次大步迈到他身前。她甚至没有使用短斧，而是直接握着胧月的刀柄，如同使用短棍般，朝着和人的腹部猛地一顶。 “呃！”和人吃痛，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在他弯腰的瞬间，津神天音毫不留情地抬起额头，朝着和人的头顶狠狠向下一撞！ 咚！ 一声闷响，两个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和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漫天金星乱闪，耳中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后翻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头晕目眩，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差点就直接晕厥过去。 “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好好修炼啊？”津神天音随手将胧月抛出，这把刀掉在和人身边，发出“当啷”两声脆响。 她依旧拎着斧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和人：“就你这个水平还想对抗父亲？” 和人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剧烈的头痛和眩晕让他几乎无法聚焦视线。 他垂下的右手手掌艰难地向前张开，对准了地上的胧月，念力再次涌动，虽然微弱，但胧月还是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后落回了他的手里。 他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需要用一只手撑住膝盖，才不至于再次倒下。 没有回答津神天音的问题，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和人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向津神天音的方向。 津神天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脚步并未停留。 她直接走过去，在和人勉强举起刀之前，手中的短斧随意地一挥。 铛！ 胧月再次被轻而易举地打飞出去，和人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再次重重撞在了旁边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围墙上，震落下更多灰尘。 他还想动作，一只穿着金属靴底的脚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踏了上来，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墙上。 津神天音抬腿一脚踩在和人的胸口上，同时手向后一伸，将飞回来的胧月抓住，由于抓的是刀刃，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不过她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 随即，她用力一踩。 轰！ 和人背后的整片墙体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蛛网状的深坑。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波及到旁边的窗户，玻璃窗“哗啦啦”地彻底破碎，碎玻璃如同雨点般朝着街道爆开，落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津神天音放下腿，重新踩在地面上，和人也随之滑落，膝盖用力撑着，不至于直接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却也难站起来了。 津神天音此时回头看了一眼在车窗边往这边探头的纪之瑶，又重新看向和人，把胧月再次丢到他的面前。 “如果只依靠别人的力量，那么在这个团队里，你不就只是个拖油瓶吗？” 她回过头，朝着瞬的那边招呼了一句：“瞬，回去了！” 那边瞬刚被陈辰击退，见状立即后退，来到津神天音那边。 津神天音这时候已经把短斧重新放回了箱子里，又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可以看到她的血已经基本止住了。 接着，她就掏出一个小罐子，抛向陈辰，被陈辰接住。 陈辰拿到面前看了一眼，是个吸入剂。 “止痛的，一次一格，多了会上瘾。”津神天音朝着和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让他整理一下，一身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便与瞬重新上了她开来的那辆车，引擎发动，便离开了这里。 纪之瑶此时也下了车，扶着和人到了车边，从陈辰手里接过吸入剂，送到和人的嘴边让他吸了一口。 药物进入到身体里，和人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和人摆了摆手：“没事……我可以站起来了。” “你最好把身上整理一下。”纪之瑶伸手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头发和衣服，又看向陈辰那边：“你怎么看？” “我不忍心看。”陈辰说着就摇了摇头，“这是家庭暴力，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谁跟你说这个了？”纪之瑶直接踹了他一脚，“你看那个津神天音，她这次是来干嘛的？” “这意思还不明显？”陈辰说道，“她爹的消息是她故意放给我们的，想来她爹要是真修仙成功了，她就得当九百年太子了。” 陈辰说着就拍了拍已经逐渐缓过来的和人：“走啦，上车了。” 第1363章 北上 开车顺利出了城，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抵达预定坐标点时，只是一处被风沙半掩的路标残骸，四周除去不远处有些破烂的道路之外，就只有被月光照亮的黄土荒漠。 和人第一个跳下车，靴子踩在荒芜的土地上，目光有些焦急得朝着四周扫过去。 “别晃了，你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赶紧把自己给收拾一下。”陈辰这时候也从车上跳了下来，给和人抛去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 和人闻言停下脚步，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里一块明显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加上刚才被津神天音打得满地乱爬，和人现在一身的灰。 他赶紧用力拍打起身上的尘土，又胡乱扒拉了几下总是垂落下来的额发，遮住那块被津神天音用头槌砸出来的印记，免得被看到狼狈的样子。 他们没有等太久，另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面包车，从另一条岔路上颠簸着驶来。 和人连忙上去开门，见里面三人都平安无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十六、楪和波洛都跟着上了这边的车，而那边送她们来的那名司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一句话没说，开着来时的车转头就走了。 “……我们也先走吧，再待着城里的人就该找出来了。” 等到都上了车之后，陈辰一脚油门，车就开上了路，沿着公路驶去。 这车加上前面一共六个座位，陈辰他们也一共六个人，座位数量倒是正好，而且波洛体型小，实际占不到一个人的位置，而这越野车由于考虑到可能有穿戴战斗服和装甲的士兵乘坐，内部空间十分充裕，所以并没有什么拥挤的感觉。 只是考虑到要去的地方开车所需要的时间，也确实没法像之前和纪之瑶一起去可可罗山的时候一样直接睡车里了。 “对了，有事还没说呢。”十六这时候才问，“你们说要往北方走，具体是要去哪里？” “拉维登市。”纪之瑶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那是哪？” 十六嘴里这样问，也清楚光靠描述可能描述不出来，于是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在地图上搜。 “……这么远？” 在电子地图上能看到，拉维登市位于北美的中部地区，从新约出发，假设直接从五大湖中间穿过，走直线也有两千公里。 而要是按照旧时代留下的道路开，中途假设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同样也需要开四五天的车程。 “那边是谁的地盘？” “八番众。”陈辰回答道，“他们就待在那片地方。” 【八番众】是北美基金会残部之一，现在主要就聚集在北美中部那一片区域，那里有大片已经荒废的旧时代城市，他们通过与当地的部落、浪人和野武士集团等等群体结成同盟，在那边建立了不少聚集地，为流落荒野的人提供庇护。 之前陈辰就觉得他们那边实在是太远了，没必要特地跑一趟，但现在不跑也得跑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离得那么远，怎么还有能力在新约这边施加影响力，这也得到了地方才能知道了。 和人这时候才放下手机，为了保密，他是刚刚才告诉爱丽丝他们会离开新约一段时间，爱丽丝也表示祝他们一路平安，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她。 越野车就这么沿着道路一直开，由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加上之前逃出新约的过程虽然有惊无险，但毕竟精神上紧张带来的疲惫免不了，很快就都靠在座位上睡了。 仅有精神比较好的陈辰和纪之瑶还睁着眼。 他们出来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每天需要行驶的路程和每天的目的地，为了保证安全，他们需要尽快远离新约，并且离开公路，寻找躲藏的位置。 毕竟如果出动飞行车的话，顺着公路从高空往下搜查，想要找到这么孤零零一台军用越野车简直太简单。 说起来，由于北美这边特殊的环境，其实是存在可供飞行车快速在城市间来往的“航道”的，速度比在地上开车简直要快太多。 只不过飞在天上实在太容易被雷达搜索到，不然只要从津神那边抢一台飞行车来，从新约到拉维登三四个小时怎么也该到了。 很快，车子就驶下了公路，穿过了一片荒地之后进入到了一片树林中。 这里有一片已经被遗弃的城镇，似乎原本这里有一个小镇，然后在黑暗时代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部落不断将其改造修缮，再之后这里的那个部落不见了——可能是搬到了城里去——剩下的建筑就被抵抗阵线再次改造，作为他们的据点之一。 不过由于这边离新约太近，除非有针对津神集团的行动，一般不会有人在这里。 陈辰他们就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 …… “啊……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是散架了。”十六整个人歪斜着瘫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见其他人都一副完全没有想要理她的样子，又说：“不要搞得只有我这么矫情好吗？” “这里确实只有你身体素质最差。”坐在角落里的波洛回答道。 “错，是因为只有我拥有一个最纯粹的人类肉体。”十六伸出了一根手指，“坐车坐久了就是会屁股麻，会腰酸背痛，这是一个正常人类本应该有的弱点。” 越野车在布满裂痕和黄尘的公路上飞驰，两侧景色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要么是连绵的土丘，要么是枯死的树林，然后就是偶尔出现的废弃城镇骨架。 他们正在前往的方向是一处人类聚集地，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城镇。 北美这边有不少人都不住在核心城市区域内，他们有的是不想归化的自由民，有的是犯了罪被通缉的逃亡者，有的干脆就只是喜欢待在外面、迷恋荒野生存自由自在的人 总之由于这边的荒野生态并没有像亚欧大陆或者澳大利亚那边那么危险，所以类似的聚集地没那么容易被怪兽摧毁。 但这并不代表野外就没有怪兽了。 一直蹲坐在角落里的波洛，耳朵突然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他伸出短小的前爪，利落地将车窗摇下一条缝隙，鼻尖凑近，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混杂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数量不少。”他那嘶哑的嗓音突然说道。 第1364章 狩猎与埋伏 “……什么？”和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扭头去找已经放下来的刀。 陈辰此时也左右看了看，他们现在正在一处城市废墟里面——大概是由于风沙侵蚀严重，或者这边的城市原本就比较荒废，左右只能看到一些和黄土同样颜色的残垣断壁。 但暂时还没看到有什么身影。 “数量不少是多少？”陈辰也问道，“多大的？” “大小不一……有脚步，也有引擎声，像是摩托。”波洛耳朵动了动，这样回答。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后侧方的建筑之间，几个瘦长的身影飞掠而过，正在逐渐朝着他们逼近过来。 与此同时，前方似乎也出现了同样的身影。 “……狼啊。”陈辰点了下头。 这些狼的浑身呈现灰黄色，体长两米到三米之间，奔跑速度不慢——虽然现在由于道路不算平整，加上两边都有建筑，陈辰的车也开不快。 “要我来吗？”纪之瑶从腰间摸出了那副金属卡片。 “最好还是不要……还有和人，你也别动手。”十六在后面提醒道，“这些狼没什么，关键是后面还跟着的那些人，他们说不定有谁就和津神集团有关系。你们这个能力用出来，就知道和人在这里了。” “没事，可以悄悄地来。”纪之瑶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只在飞奔的灰狼像是脚下突然被什么绊倒了一般，“嗷”地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陈辰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在身侧的储物柜里摸索出了一把短管的霰弹枪，几颗霰弹同时从那储物柜里漂浮出来，一颗接着一颗塞进枪膛里，最后还“咔嚓”一声上了膛。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陈辰一手依旧扶着方向盘，嘴里还说着，另一手已经持着枪指向了窗口，此时一只灰狼正突然从旁边的建筑中飞扑出来，正好装在了枪口上。 砰！ 霰弹枪的枪口喷出火焰，那灰狼直接被大口径弹丸击中，身上迸发出一滩血液，整个身躯也随之翻倒在地上。 在后座的楪和和人也各自从储物柜中取出了一把步枪，从窗口将枪口探出去，瞄准那些试图靠近越野车的灰狼开枪。 包括十六此时也连接上了车顶的机枪炮塔，机枪的枪口开始旋转，发出电机驱动的细微嗡鸣，旋转着指向那些灰黄色的身影。 然后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 这些灰狼显然有过与人类车队交战的经验，不仅懂得躲避枪口，伏击的地点也选在了这个有众多掩体的废弃城镇内，加上它们都皮糙肉厚，虽然这边哒哒哒哒打得热火朝天，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不用浪费子弹，把它们逼退就行了。”陈辰提醒道，“它们感觉不划算之后，就不会再追了。” 闻言，正在开火的几人也稍微放慢了一些开枪的速度，只在发现有灰狼想要从旁边靠近的时候，才开枪将这些灰狼被逼退。 那些灰狼显然也有些急躁起来，随着几声狼嚎，开始更加激进地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越野车逼近过来。 陈辰稳稳扶着方向盘，逐渐用力将油门踩下，越野车的速度开始进一步提升，不过晃动也变得更加严重，车轮飞速旋转着，让地上的黄土被卷起来，在车后掀起滚滚浓烟。 但紧接着，就见一只灰狼突然从车内视野盲区的车尾烟尘后面冲出来，张嘴就要咬挂在车身后方的备胎。 砰砰砰砰！ 车顶机枪连连开火，打在这灰狼的身上，直接将它打飞了出去。 “现在的车可是都有三百六十度摄像头的。”十六嘀咕着，继续在电脑上调整着机枪炮塔的指向。 此时又有更多的灰狼趁此机会尝试着逼近过来，车内的火力再一次炸响，将这些灰狼击退。 这时候，就听一阵狼嚎声从远处响起，陈辰从后视镜看去，这些原本还在追逐越野车的灰狼，就逐渐放慢了步伐，停下了脚步，原地踱了几圈，然后扭头往回走去。 前方就是这个废弃城镇的出口了，再往外就是毫无遮挡的荒野，这些灰狼群很明显清楚，到了那里，它们再怎么皮糙肉厚，都得被子弹打成筛子。 “呼……总算是结束了。”和人长出了一口气。 “是嘛？”陈辰反而问道。 接着便是波洛说：“还没结束呢。” 越野车说着就冲出了城镇，也是在这时候，数台摩托车开始从两边的几个方向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这些人穿着缝制的破破烂烂的大袍子，能看到袍子下面是用各种奇怪的材料制作的甲胄，他们大多是两人或三人一台车，一个人负责驾驶，另外两个人手上则是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有的很明显是枪，有的是弓箭，还有的像是一根长矛，但是前端绑着的东西像是某种炸弹。 这些人嘴里发出怪叫，有人手里还举着盾牌，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着陈辰他们所在的越野车逼近过来。 有的人甚至还站在车上在头顶甩起了钩锁，像是打算直接勾在越野车上。 和人又连忙端起枪来：“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是野武士吧。”陈辰没有什么意外地说道。 刚才波洛说听到野兽和摩托车的声音同时靠近的时候，其实他就有一些猜想了。 这里的野武士集团很显然已经与当地的灰狼共存了好一段时间了，这些灰狼会去袭击过往的车辆。 这些灰狼往往是吃了肉就离开了，而车辆内部运送的各种物资和汽油、机械零件之类的便落在了这些野武士集团的手里，让他们拿去换生活必需品，或者留着自用。 而就算有车通过了灰狼的埋伏，也定然人员疲惫，弹药消耗了不少，这种时候他们就会突然冲出来。 噔——咔！ 车上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显然是一枚抓钩已经抓在了越野车的车身上。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另一台摩托车也逼近了过来，那台摩托车后座上的野武士直接站起了身子，手里拿着一枚绑着某种爆炸物的投矛，就朝着陈辰他们投掷了过来。 第1365章 聚集地 轰！ 那投矛在距离越野车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爆开，刚甩出一枚飞镖的楪也缩回到了车里，免得爆炸的弹片打到她的身上。 还有周围的几台摩托车，上面的人都在朝着越野车倾泻着弹药。 “别把头伸出去了。”陈辰一边控制着车子，同时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过，剩余的车窗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嗡鸣声迅速升起，外面的声音一下变得沉闷起来。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几台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摩托车身影，车上的人影在颠簸中不断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过来，这些荒野匪徒持枪的姿势并不是常见的抵肩射击，而是一只手握着握把扣住扳机，另一只手抓住后面的枪托。 由于后面没有支撑，后坐力让枪口剧烈跳动，射出的子弹毫无规律可言，真正像是雨点一样无规则的泼洒过来。大多数子弹都偏离目标，打在车旁的沙地上，激起一簇簇烟尘。 不过偶尔也能有打中的，让车内听到“铛铛铛”的清脆声响。 这些子弹没法对车辆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只能留下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点，或是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那些枪应该是他们手搓的，容易炸膛。”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向左摆动方向盘，让军用越野车那厚重庞大的车身直接撞向了旁边的一台摩托车。 砰！ 即便不是直接的碾压，而是用车身侧面别了一下那摩托车的前轮，那台摩托车便瞬间失去了平衡。 车上坐着三个人，驾驶者还想努力控车，但轮胎在沙石地上疯狂打滑，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接着便不可逆转地翻倒在地。 三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碰撞，其中一个脑袋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瞬间便没了声息；另一个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一动不动；最后一个勉强想爬起来，但扭曲的下肢显然无法支撑，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很快就被车轮卷起的尘土和后续的枪声淹没。 “都说过多少遍了，骑摩托车要戴头盔……难道荒野没有交警抓，就养成不了好习惯吗？”陈辰重新将车身回正，同时看了眼后视镜，“十六，把那些靠近的都赶紧解决了。” “忙着呢。津神这个炮塔转动的速度也太慢了，这个水平还做军工呢。” 十六一边吐槽着，一边手动操控着顶部机枪塔瞄准了侧面的两台前后行驶的摩托车，机枪塔“突突突”地射出一连串的子弹，那两台摩托车也随之翻倒。 机枪塔继续转向，此时一台摩托车已经到了他们的右后方，车上的野武士又抽出一根爆炸投矛，这一次刚要投出，那投矛便突然自己炸开。 轰！ 一声巨响，不仅摩托车上的人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所在的摩托车也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油箱二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燃烧着的零件像烟花一样抛射出去。 这团失控的火球翻滚着、跳跃着，以一条诡异的弧线撞向了旁边另一台试图躲避的摩托车。 那台摩托车想要避让，然而这个跳动的火球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逼近，然后撞在了一起。 轰——！ 又是一声爆响，两团火焰融合在一起成了一团大火球。 机枪炮塔还在继续输出着火力，原本围着他们的摩托足有个十多台，现在眼见着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陈辰这边的弹药还依旧充足，就听一声哨声，这些摩托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向，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很快这条荒芜的公路上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陈辰他们这台孤零零的越野车，带着满身的弹痕和尘土继续向前行驶。 “……他们就放弃了吗？”和人从窗户后面探出头来，那玻璃上好几个被子弹打出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白点。 “他们再追就划不来了。”驾驶座上的陈辰头也不回地回答，“看他们有那么多摩托车，应该也有大车，不过是看我们只有一台车，就没有派大车来。” “希望他们别再来了。”和人偏了偏嘴。 “我希望什么都别来了。”陈辰摇了摇头。 车子继续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他们之前计划好就要去的一处城镇。 说是城镇，实际上就只是一些生活在荒野的人在一些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建立起来的聚集点。 天空中有一些食腐的鸟在盘旋着，下方是一个荒芜的峡谷，峡谷的入口处被用各种废弃材料组成了一个高高的围墙，大门紧闭，门口摆着些插在地上、且对着外面的尖刺，仅留了一条通过的道路。 几个木头搭起来的了望塔树立在距离镇子大门约一百多米的位置上，互相之间用绳索连接，那些守卫就用滑轮在这些了望塔之间来回，或是直接来往镇子内部。 在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了望塔上的机枪就架了起来，对准了陈辰他们的方向，陈辰也立即刹了车，放下车窗，伸手朝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块金属吊牌，在这片区域的人类聚集点里，是比较重要的通行证件，算是一种被认可的“准入许可证”。 有的人还会在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不容易被怪兽消化掉，至少让找到的人知道自己是谁。 了望塔上的人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了一眼，才喊道：“车哪来的？” “抢的！”陈辰也伸出头大声地回答，接着又拿出了一块军绿色的金属吊牌又晃了晃。 这块牌子代表的是他们是抵抗阵线的人，是和车一起留着给他们的有用小道具。 那守卫又通过望远镜确认了一下那块绿色牌子，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车辆或人员跟随，这才从了望塔上顺着绳梯滑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步枪，枪口朝上端着，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一步步靠近越野车。 他先是绕着车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车况和轮胎，然后才来到驾驶座窗外，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开始盘问陈辰一些问题，包括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干嘛，之后要去哪里等等，来验证他们的身份。 陈辰的回答是少问，都是秘密。 抵抗阵线的身份确实有这个好处——毕竟他们的手里是真有枪有炮，那守卫皱着眉头，又打量了一下车内其他几人，最终挥了挥手，朝了望塔上打了个手势。 这镇子的大门是个双层门，外层是闸门，平时是吊起来的，如果需要危险的时候可以迅速关闭，内层是双开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陈辰也开车进去。 第1366章 他们为什么打架 虽然这入口狭窄，看着只有二十多米宽，但是过了这个关口，里面一下就变得宽阔起来。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一条勉强能容纳两车并行的土路沿着峡谷的一侧向内延伸，若是从上空往下看，会感觉这里的建筑都挤在了一起……实际也差不多，除了中间这条路之外，建筑与建筑之间的封闭非常狭窄，基本和重建之前的城寨差不多。 不过那些建筑都不算高，大多数都是用集装箱改造的，然后就是用破木板和铁皮搭建的窝棚，还有直接在山上天然开凿扩建出来的石屋。 沿路的都是店铺和摊位，卖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工艺品，还有武器和食物，形形色色的人在这些店铺间穿梭。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许多人身上都有着明显的异变症状：有的皮肤上长着不规则的角质瘤，有的手指异常膨大，有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不过，这些异变程度似乎都还在聚集地能够容忍的范围内——如果异变太严重，影响到他人或明显失去理智，就会被放逐到荒野去。 他们看到这个有津神标志得到军用卡车，面上都露出了些畏惧的神色，也有的是羡慕或是厌恶——他们当然清楚不太可能里面是津神集团的人，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屑于来这种地方。 但不影响他们对津神集团本身的讨厌，以及对这台车的渴望。 陈辰把车停了下来，也没熄火，下车朝着旁边一摊位问：“维克在哪？” 那摊位极其简陋，就是在地上铺了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布，上面杂乱地堆满了各种型号的螺丝、齿轮、断裂的刀片和不知名的金属零件。摊主是个干瘦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 那人抬头看了陈辰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陈辰于是从身上摸出来几个硬币交过去，然后对方就指了一个方向。 陈辰又上车的时候，纪之瑶说：“我还以为你会拔枪顶着他的脑袋再问一次呢。” “大庭广众的，掏枪多不文雅。” 陈辰说着就往所指的方向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这里是一片空地，大量的车和零件都堆积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拆车厂……实际也是个拆车厂，同时也是修车厂，空地上，几个满身油污的工人正在忙碌着。 在抵抗阵线给的资料中，管理这里的人叫维克。 陈辰下车看了一眼，正打算找周围的这些工人问问维克是谁，便已经有一个叼着烟的大胡子白人走了过来，来到陈辰的面前，看了眼车，又看了眼陈辰脖子上挂着得到军绿色吊牌，瓮声瓮气地问：“要干嘛？” “把上面的图案涂掉。”陈辰用大拇指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军用越野车，“这个太扎眼了。” 这车上好几个巨大的津神集团LoGo，在荒野里简直就是自带嘲讽光环，路过的小孩子都想踹上一脚。 但是要出新约市的话，有这么一个LoGo又更好办事，所以离开新约之后，首先就是要找个地方把这些标识都涂掉，最好是再换上沙漠迷彩。 维克叉着腰，嘴里叼着的烟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烟灰簌簌落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台车，又瞥了眼陈辰：“就只有这个？不用修一下，再装些钢板？” “不用，越快越好。”陈辰回答。 维克弹了弹烟灰：“行，二百块，过两个小时来拿。” 此时车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带上了随身的物件下了车，一行人在一起，在周围人看来显眼程度不亚于这台车。 不仅是他们所有人都是亚洲人长相，而且都很年轻，白白净净，三个女人两个男人，还带着一个宠物。 这个队伍出现在旅游景区比较正常，但是在荒野里，基本不可能见到。 他们只要出了这里，百分之九十九会有人上门来找事——就算他们没有带什么有钱的东西在身上，在这边的人看来，他们本身就是肥羊。 所以陈辰他们干脆就没打算离开修车厂，他们也不是很有兴趣在这里city walk或者展开什么支线任务，在旁边找了个角落一蹲，就掏出之前准备好的干粮来啃。 但是人不去找麻烦，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来。 就在几个人看着旁边一工匠用锤子敲敲打打把一块严重变形的铁片敲平整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一扭头，就见这修车厂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 其中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男人提着铁棒走上来，好像完全不打算走先放狠话的流程，挥起棍棒就朝着站在最后面的和人砸过去。 和人还没来得及拔刀，楪已经先一步，“嗤”的一声，一刀砍下了那人的手腕，然后在对方叫喊出来之前，刺入了他的喉咙。 后面的人见状，招呼一声，一群人提着武器就乌泱泱就冲了上来，而楪也完全不打算后退的样子，一手同时甩出两枚飞镖插进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的喉咙，接着挥刀就杀入了人群中。 十六的反应最慢，这时候才回过头来，就见楪的身边已经倒了一片，和人此时也加入了战场，砍倒了三四人，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十六不免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陈辰回答道。 他没有加入一起，因为已经快打完了，过去身上还得沾血。 不到半分钟，围上来的十多人便只剩下了那么零零碎碎几个，剩下的人扭头想要跑，楪直接又甩出几枚飞镖，穿透了他们的后心，然后看着他们往前跑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在确认这些人全死了之后，楪也才问出那个问题：“他们是来干嘛的？” 和人一边擦着刀刃上沾着的血，一边连连摇头。 他也挺莫名其妙的，一转头就发现有人要打他，然后楪动手了，他也就跟着一起动手了。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修车厂外面这时候才终于传来了一些慌乱的叫喊，而厂内的这些工人，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避开到了一边。 原本在另一边的维克还在房子里面搞焊接，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出来一看，看到门口全是尸体，也懵了，大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在摇头。 和人指了指地上倒着的人：“他们刚才直接过来打我，我们就反击了。” 维克皱着眉头走上前去，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说：“他们是摩托帮的人……你们是不是惹到他们了？” “是啊。”陈辰点头回答，“来的路上遇到了，杀了几个。” 维克叹了口气：“他们应该是来报仇的，恐怕你们的车已经被盯上了。” “这样啊？”陈辰闻言一愣，然后摆了摆手：“那没事，我还以为是违反了这里的什么规矩要罚款呢。” 第1367章 迷彩 摩托帮是一个统称，那些依靠劫掠为生、驾驶着轰鸣铁骑呼啸来去的野武士大多被归于此列。 他们虽不止拥有摩托车——改装卡车、吉普车甚至破烂的装甲车也混杂其中——但两轮摩托的便捷性无可替代。 不管是突然从峡谷和森林里冲出来，还是穿越地形崎岖的山地，都来去自如。 陈辰不太清楚这边具体有哪些势力，也没有专门去了解过，不过看他们随便能出这么十好几个人就冲过来，显然总人数不会少。 “那你赶紧帮我们弄完吧，省得在这么点地方打起来。”陈辰对维克说道。 这小镇确实就是个小镇，从头到尾就两公里左右，看他们门口那些守卫拿的武器，想来这边的防卫力量也不会太强。 万一那些摩托帮的人来一大堆过来找事，陈辰他们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容易误伤到旁边的其他人。 维克显然也明白其中利害，感觉那张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用粗哑的嗓子吼了几句，招呼其他满身油污的修车工一起上前，扳手、喷枪叮当作响，众人围着那台津神集团的军用越野车忙碌起来，动作明显加快，都想赶紧把这几位瘟神连同他们带来的麻烦一起送走。 陈辰则踱步到修车厂门口，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污渍，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他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问：“这些怎么办，有人会来收吗？” “会有的，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维克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忧虑。 果然没等多久，几个穿着褪色工装、身材精壮的男人就从小镇深处快步走来。 他们看到满地狼藉的尸体，为首的那人与维克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依旧蹲在角落阴影里的陈辰等人，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随即，他们便和其他人一起动作熟练地将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拽着扔上一辆简陋的板车，拖着就走了。 至于地上的血，反正都是土地，用铲子铲走一些表面被血浸透的土，然后再铲些新土铺在这里，就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他们弄完这一整套，加上来来回回，花费的时间也不到一个小时，显然都是熟练工。 又没等太久，维克这边对车辆的修改工作也完成了。 说是修改而不是改造，也是因为主要只是对车的外表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改动。 他们先用一种合剂涂在车的表面，没过多久车表面的漆就大量脱落，露出了下面那泛黑的合金颜色。 清理漆面的工作并没有做的太细致，毕竟主要需要清理的就只有那些津神集团的标志符号而已，剩下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漆块不需要太去在意。 接着就是重新上漆的工作。 他们这里没有什么特别高级的自动喷漆设备，靠的就是普通手工仙人用遮盖和喷漆枪一点一点上手去涂。 这些修车工戴着的面罩也不知道继承了多少代了，很难说还有多少作用，但是显然也比完全不戴面罩要好一些。 车的底色是一种中性偏灰的沙黄色，这不是明亮的明黄色，而是更接近干燥泥土、岩石的灰黄色； 然后是次要色，是一种有些类似巧克力的棕色，用于模拟山体、岩石和灌木丛的阴影部分； 最后是高亮色，用的是一种浅灰色，用于模拟岩石、干燥的河床、盐碱地等被强烈阳光照射所产生的高光区域。 在图案的设计上也颇为讲究，由于荒漠地区的阴影通常来自岩石和深沟，所以这些迷彩色块的边缘也比较清晰破碎，用来模拟岩石的裂缝和阴影；而在底色的部分由于是模拟沙地和黄土，所以渐变又很柔和。 其他的对于不同迷彩的形状、大小等等，也都很有讲究，虽然离得近了靠肉眼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来这是一台车，但是迷彩的主要目的是让远处的人在目光或者光学传感器扫过的时候，将其误认为是一块石头或者一片地形的起伏，主要是为了躲避一些从天空中飞过的侦查设备。 由于是加紧时间，维克他们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基本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基本喷吐完成了，然后就见他们又往车上喷了一层透明的像是水一样的喷雾，在阳光下，漆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然后变成了一种类似哑光的颜色。 维克上去用手到处摸了摸，确认没有漆面脱落，才拍了拍手，看向一直在旁边盯着看的陈辰：“需要再上一层伪装吗？” “怎么上？要钱吗？”陈辰问。 接着就看到他们提了一桶子沙土出来。 “……也行，再上一层吧。” 然后这些工人就抓起一把沙土往车子上洒，没一会儿就变得更加陈旧了，像是露天放了半年多一样……这边可能不要那么久。 “不错。”陈辰摸着下巴看了看，然后肯定地竖了下大拇指，“看着就像老旧到准备换新车一样。” “换了新车，旧的怎么办？”纪之瑶在旁边问。 “换新。”陈辰回答。 十六在一边坐得腿都要麻了，一看又要继续坐，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上车，其他人陆续上去，陈辰则是给维克付了钱，才最后上去。 也没有多寒暄，他们关系没有好到那种程度，陈辰一脚油门，这车便开出了修车厂，从这镇子的另一边大门开了出去。 等到车开出去了一段路程，纪之瑶突然问：“我们真的不需要去管一下那个摩托帮吗？” 陈辰正开着车，也有些疑惑，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怎么管？” “万一他们为了找我们，然后去找那些修车厂工人的麻烦呢？” “斩草除根是吧？”陈辰歪了下头看向纪之瑶，“橙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是吗？”纪之瑶不知道陈辰干嘛突然说这个，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哪里，我怎么没看出来？” “心胸，变得狭隘了。” 陈辰回答。 “他们是摩托帮，怎么会去找一群修车工的麻烦？而且那些修车工也没必要隐瞒我们的行踪啊。” “……说得也是，确实。”纪之瑶也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辰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最后面的波洛：“波洛，你注意一下，要是有车开过来，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这要你说？”波洛的语气不善。 陈辰咧嘴笑了一下：“你应着就行了，要显得我有点指挥的作用。” “你是指挥吗？” “我觉得我是。” 陈辰一边说着，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第1368章 沙尘暴 而在另一边，镇子的大门外。 一个身材高大、全身上下纹着刺青来掩盖伤疤的男人，听着手下的回报。 “抵抗阵线的……那他们肯定是打算往西北方向走。” 男人说着，突然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停放在岩群阴影下的座驾——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庞然大物。 这辆卡车的车头，赫然安装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怪兽头骨作为撞角，骨质的尖刺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车身焊接着重型钢板，布满各种实用性或装饰性的金属尖刺，粗大的排气管像怪物的呼吸器官，整个车辆散发着一种野蛮的力量感。 “都他妈给我上车！”那人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边吼着，一边的三两下攀上了那台卡车，“追上去！扒了他们的皮，抢了他们的车！让这些外来户知道，谁才是这片荒野的主人！” “噢——！”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应和声。数十名穿着皮衣、戴着风镜、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骸骨标志的帮众纷纷跳上各自的座驾。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响起，摩托车如同灵活的猎犬般率先窜出，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改装车辆。 包括焊接着钢板和重机枪的皮卡，轮胎比人还高的越野吉普，还有几辆拖着简陋拖斗、上面站着枪手的卡车。 这支车队排成一排绕开小镇，朝着陈辰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随着引擎发动，这些轿车、卡车、摩托车等，都排成一列，绕过这座城镇，朝着同一个方向开过去。 …… “该说不说，这边的天气还真挺好，这么多天了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陈辰手搭在已经完全摇下来窗户的边上，看着外面说道，“要是刮风的时候张嘴不用吃一嘴土就更好了。” 现在他已经换到了副驾驶，让纪之瑶来开车，这也是他们之前说好了的，互相之间轮流开车，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楪来开。 和人也会开，不过其他人对他的开车技术不信任——他平时开的那台老头乐，和这种大尺寸的军用越野车不是一个开法，所以他只能坐在后面吃灰。 和人这时候说道：“说起来，我还看到不少人说很羡慕这边的，说野外都很安全，天气又好，没什么污染，很适合骑自行车。” “是喜欢骑自行车，还是喜欢穿瑜伽裤骑自行车的小香风？” 十六在后排横躺着，非常安详，她正拿着手机在翻看着什么。 “地上的东西要么被核爆烧干净了，要么被除草剂清理干净了，能有污染嘛……而且有一说一，旁边就有一片沙尘暴。” 陈辰他们可以免费使用基金会的卫星网络，算是解决了在网费上被宰一刀的问题，而且也不至于因为在野外就完全断网。 “有沙尘暴吗？那很坏了。” 陈辰往窗外看了一眼，这边的地形已经变得稍微平坦了些，能看得比较远，他看的这边方向倒是没什么沙尘暴的迹象——不过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沙尘暴的前兆。 毕竟江台那边植被茂密，树能长到几十米上百米高，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十六还在翻卫星图：“我看看啊……从西北方向来的，刚好迎面撞上，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今晚得在车里冻得瑟瑟发抖。” “要是开快点呢？”纪之瑶问。 “开快点能快点撞上沙尘暴。”十六回答。 北美中部地区这边有一些区域的荒漠化现象更为严重，与新约周边只有道路周边进行了除草不同，这里当初为了对付一只体型巨大、并且在不断蔓延的植物怪兽，直接把除草剂打进了对流层里制造降雨，杀死了五大湖周边所有植物，最终导致整个流域的平原荒漠化。 而那一片巨大的湖区，则要么是成了盐碱地和超级咸水湖，要么就是超巨型沼泽湿地，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所以他们才选择从旁边绕过去，而不是穿过五大湖，那样虽然看起来走直线能省一些时间，但是同样也会浪费更多时间。 这里的事情据说有很多生活在北美的人都不知道，而对于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也有争论，比如有人认为这是近两百年津神集团的作为，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是更早，是旧时代和黑暗时代发生的事情，互相之间争论不休，却没几个人真的到这边来考察和分析。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做了，但是分析结果被压下去了。 车正开着，波洛突然提醒道：“有很多车在接近。” “噢？”陈辰从后视镜往车外边看了一眼，能看到后方确实有滚滚烟尘在靠近，“是摩托帮的那些人吧？他们来的比想象中还要慢一些。” “我们开得也不慢啊。” 纪之瑶回答道，如果不是怕损伤悬挂和底盘，在野外找不到修车厂，其实可以开得更快一些。 陈辰这次索性解开安全带，探出大半个身子到车窗外，强劲的风立刻吹得他头发疯狂舞动，凭借他的视力，能清晰看到那些气势汹汹赶过来的车队，拉起一片烟尘。 他钻了回来，扭头看向纪之瑶：“现在怎么搞，躲还是打？” 纪之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前方。 在这条公路目之可及处，能看到地平线看起来有点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薄纱。 “边躲边打。”纪之瑶想了下回答道，“我们还有多久能进入到那片沙尘暴里面？” 十六这时候也重新坐了起来：“这个速度的话……一刻钟吧。” “他们追上来也差不多要十分钟……正好。你们把安全带都系上。” 十六连忙把安全带给系上，波洛的体型安全带对他没什么用，就直接用安全带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 纪之瑶说着就踩下了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咆哮起来，朝着远处漫天的黄沙冲过去。 第1369章 哪来这么大仇 摩托帮的车队在后方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引擎的咆哮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闻，如同跗骨之蛆般紧咬不放。 纪之瑶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这台军用越野车发出沉闷的咆哮，在龟裂破旧的公路上疯狂颠簸飞驰，每一次轮胎砸过坑洼都让车身剧烈弹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双方的距离正在追逐中逐渐拉近。 这台津神出品的军用越野车质量确实非常不错，但实际上速度并不算太快——作为军工产品，设计的目的是任务至上，可靠性压倒一切。 军车是为了战场设计的，首要目标是搭载人员装备，在任何天气、地形下，都能可靠地到达目的地，相较于速度，通过性、生存性、可维修性、标准化更加重要。 所以包括巨大的悬挂、厚实的防弹缺气保用轮胎、大扭矩低转速发动机、各种机械结构以及为了承受撞击、爆炸冲击而极度坚固的车架和车身都带来了巨大的重量。 而那些摩托帮所使用的车，就是专门为了在这片荒原区域疾驰而进行的改造，加上一些不太安全的技术，在这个环境下的极限速度能够到达陈辰他们的接近两倍。 当后视镜里能清晰看到打头摩托车手面上那个老旧的风镜的时候，炒豆般的枪声便爆响起来。 子弹依旧是大部分都打空了，其余的则叮叮当当地砸在车身上，留下一个个白点和四溅的火星，大部分都被坚固的装甲弹开，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只是这时候说明双方的距离已经迅速缩短到了两百米左右。 “啧。”纪之瑶咂了下舌，目光扫过后视镜。 她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侧后方的一台烟筒喷着火的改装皮卡上，一个穿着皮衣、浑身刺青的摩托帮成员抬起了一根单兵火箭炮扛在了肩膀上。 在短暂的瞄准之后，那火箭弹拖曳着白烟射出，直扑越野车而来。 “……他们怎么连这个都有啊？” 纪之瑶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几乎横移出去，火箭弹擦着车尾保险杠轰然爆炸，巨大的气浪让越野车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般剧烈晃动。 车里的人东倒西歪，十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屁股离了座位，波洛则用爪子死死抠住绑在身上的安全带。 “你就不能开得稳一点吗？”陈辰扶着差点撞上车窗的额头，抱怨道。 纪之瑶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没有半点偏移：“原来我们是出来春游啊，我还以为我们是在逃命呢。” “你这人怎么记仇能记这么久？” “我瘦了。”纪之瑶语气平淡，“心胸狭隘了。” 此时前方的沙尘暴已然迫近，如同一面接天连地的昏黄巨墙，滚滚而来，又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纪之瑶没有丝毫犹豫，驾车一头扎进了这片混沌之中。 瞬间，狂风呼啸声淹没了引擎的轰鸣，四周变得一片昏天黑地，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十米，密集的沙砾打在挡风玻璃和车身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作响。 而就在冲进沙尘暴的前一刻，车尾传来几声金属咬合的脆响——至少有一只抓钩扣住了后保险杠。 纪之瑶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能看到一左一右两台摩托车凭借其小巧灵活的优势，竟顶着风沙强行贴了上来。 他们的摩托车后面还立着一个像是灯塔一样的装置，也不知道是不是用来装饰的，但是现在显然有实际作用，在这昏天黑地的沙尘暴里提供了一个指引，为后方的大部队指引方向。 与此同时，也在试图拖慢越野车的速度。 隐约间，能看到后面还有更多的车都冲进了沙尘暴里来，又有更多的车灯亮起，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 “他们真的有这么大的仇吗？”陈辰大声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们老大问问？” 纪之瑶眉头微蹙，突然一辆皮卡猛地从侧翼逼近，车斗上的枪手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依旧把着枪，对着越野车驾驶室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那些飞来的子弹在接近车身时都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变形扭曲然后消失在沙尘中。 纪之瑶再次猛打方向盘，直接操控车辆猛地向侧面一靠，沉重的军用越野车结结实实地撞在皮卡的车身上。 这军用越野车比那皮卡高了一大截，就听“咚”的一声，那皮卡顿时失控，翻滚着向后栽出去。 纪之瑶还想尝试用念力操控那辆翻倒的皮卡去阻挡后续车辆，但却稍微偏了一些，被后面的车给躲开了。 她看不太清后面的情况，对她的控制有不小的干扰。 与此同时，前方路面突然出现一个深坑，整台车剧烈地一震，猛地弹跳起来，后座的和人、楪和十六又感觉屁股都离开了座位，波洛更是差点被甩飞。 “我操！”陈辰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能不能文雅一点？”纪之瑶稳住车身，没好气地说。 “只有把脏话说出口，嘴才会变干净；如果把脏话咽下去，心就脏了。”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你好好开车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推开车门，身影一闪而出，动作快得连风沙都没来得及灌入多少，车门便已“砰”的一声重新关上，副驾驶座上已然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陈辰已经如同壁虎般匍匐在越野车剧烈颠簸的车顶。 他眯着眼观察后方，只见那两台拖着抓钩的摩托车手，虽然戴着风镜，但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也是摇摇晃晃，控车艰难。 陈辰半蹲起来，那车手才发现前面的车顶上蹲了个人，陈辰已经从车顶一跃而下。 身在半空，双手已经同时向左右展开，精准地切在两个摩托车手的脖颈上。 每台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一共四个人连同他们的坐骑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翻滚着摔倒在地，在粗粝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陈辰则借着落地的一滚卸去力道，然后迅速站起了身，就见那四个摩托帮众倒在不同的地方，显然受伤不轻，有的在沙地里挣扎着，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有的只剩下抽搐了。 前方，越野车依旧拖着那两台失去动力的空摩托车，履带与地面摩擦，拖出一路耀眼的火花，很快便消失在昏黄的沙幕之中。 这时候摩托帮的主力车队也咆哮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辰不闪不避，就站在道路中央，看着这些车轰鸣着接近，然后呼啸而过。 打头的一台大脚吉普车上，主驾驶的司机似乎瞥见了个影子，疑惑地问：“刚才路上是不是有个人？” 副驾驶上的人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除了漫天黄沙什么也没有：“没有吧，你看花眼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转头，骇然发现一个身影竟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驾驶窗边。 “喂！你——” 他才刚开口出声提醒，陈辰已经直接打开了车门，一把将司机从座位上薅了出来，随手丢向路旁的沙地。 说过多少次了，开车要系安全带——这话没开口说，因为一开口就是一嘴沙子。 接着，陈辰顺手一把将方向盘硬生生扯了下来，在目瞪口呆的乘客面前晃了晃，然后一脚蹬在车身上，向后翻跃而去。 失去控制的大脚吉普车立刻偏向，一头撞上了旁边并行的一台卡车 轰——！ 一声巨响，两车撞在一起，瞬间爆成一团火球，在沙暴中格外刺眼。 第1370章 冲出风暴 进入沙尘暴确实稍微减缓了这些摩托帮的速度，但是和前面纪之瑶他们的距离还是在不停拉近，现在的距离最近的已经拉近到了二十米之内。 陈辰此时已经落在一台皮卡的后车厢上，看这台皮卡，距离前面的军用越野车也只有一百米左右。 这沙尘暴内部的能见度忽高忽低，有些区域沙尘稍薄，能望出去近百米，但也有巨大的沙墙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什么也看不清。 陈辰的目光看向了车队中最为显眼的那台安装着怪兽头骨撞角的巨型卡车，那里应该就是这个车队首领的位置了。 通常来说，在这种组织架构并不算严密，倾向于垂直管理的团伙，解决首领能解决八成的问题。 只是那卡车一身是刺，要想解决恐怕还没有那么方便。 陈辰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直接从这台皮卡往旁边一台较近的改装肌肉车跳过去，在双脚踩在那车顶棚的时候，手腕的螳螂刀弹出，直接从驾驶室顶棚捅下，随即拔出，刀刃上已沾满温热血液。 他毫不停留，在风沙的掩护下跃向另一台车，而那台肌肉车则随即猛地朝一侧翻滚倒地，卷起地上更多的沙土，挡住了部分去路。 此时在这车队里的人看来，就感觉周围的同伴的车越来越少——他们常年在这里活动，通常来说，进入沙尘暴不会有这么多损失才对。 沙尘暴内几乎是昏暗无光，除了车灯和朦胧的天光之外，就只有偶尔产生的静电闪烁。 陈辰转眼间已经趁机跳上了车队中部一台负责拖运汽油的油罐补给车，他攀在车的后部，在那油罐上扎出几个口子，汽油便从中喷溅出来。 接着，他三两下就跳到了驾驶室旁边，尝试拉了拉车门，门锁住了一时间拉不开。 那司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加上周围十分昏暗，沙尘暴的噪音和音量拉满的音乐充斥在耳朵里，都没注意到侧面的窗户上正趴着一个人。 直到那车窗玻璃被一拳打碎。 这司机惊愕之时，陈辰已经探手进去打开车门，钻入驾驶室。 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打斗和闷响，很快，几个帮众被从驾驶室里扔了出来。 陈辰坐上了主驾驶位，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庞大的油罐车引擎轰的一声，拖着沉重的罐体，直接就碾过了下面那些小车，直接朝着那台怪兽卡车撞过去。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这狂风之中都震耳欲聋。 那怪兽卡车上的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两台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无数火星。 油罐车后面罐体上那些被扎出来的洞里面，汽油汩汩泄漏出来，并迅速被溅落的火星引燃。 接着，便是由后往前，震天动地的爆炸。 轰——轰——轰隆——！ 爆炸接二连三，泄漏的燃油形成一条火蛇，又被狂风卷起，在沙暴中形成了一道扭曲咆哮的火龙卷。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沙粒和车辆碎片，将周围来不及躲避的摩托车和轻型车辆尽数吞噬，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 从纪之瑶的角度看去，后方沙暴中突然升起一条粗壮的火龙，翻滚着向前蔓延，黑烟滚滚，凄厉的惨叫和爆炸声被风声拉得扭曲变形。 其他的车也连忙减速刹车，免得冲进沙尘暴更深处，或者被这爆炸卷入。 至少视野之内，不存在任何一台车了。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砰”的一声轻响，接着车门被拉开，一身沙尘、连头发都变成了土黄色的陈辰重新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浓重的硝烟和沙土味。 纪之瑶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事，陈辰已经抹了把脸，又摇了摇头，甩下了些头发里的沙子，然后指向侧前方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边，我好像看到有房子。” 纪之瑶毫不犹豫，立刻调整方向，越野车偏离了主要道路，朝着那片残破的建筑阴影驶去。 …… 没过多久，车子进入了一片已经废弃的小镇。 纪之瑶把车停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双层建筑前，他们找了个一楼房间，直接推开了已经变形的门，一行人陆续钻进房间里去，然后把门死死关上，找了些物件堵住门口。 刹那间，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沙声被隔绝了大半。 房屋一层黑漆漆的，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但结构看上去还算完好，连窗户都被厚塑料板和木板从内部钉死，将风沙几乎完全挡在了外面。 十六找了个看起来像是柜台的东西，先用手使劲按了按，确认足够稳固，然后胡乱拍掉上面的积灰，整个人就瘫软了上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啊……我的骨头……感觉真的要散架了……” “这得怪开车的。”陈辰一边用力抖落着头发和衣服里的沙子，一边说。 正在帮陈辰拍打背上沙子的纪之瑶闻言，拍打的力气重了一些，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帮他清理。 和人与楪抱着一些从车上拿下来的食物和饮水站在旁边，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哪里比较干净可以落脚，纪之瑶见状抬手一挥，将地面一片区域的厚重灰尘连同杂物一起推到了墙角，清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和人见状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感叹了什么，就把东西都放了下来。 他们的食物就是一些压缩干粮和罐头，也没什么好处理的，几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分食了之后，就各做各的事。 陈辰走到一扇被钉死的窗边，从木板的缝隙间向外望去，外面依旧是昏天暗地，能见度极低。“这沙尘暴得要持续多久？”他问。 十六有气无力地摸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毫无信号，又把手机塞了回去：“这么强的……怎么也得要个六七个小时吧。” “那不是都天黑了？”和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虽然现在窗外昏黄如同傍晚，但实际上还是下午。 “对的。”十六确认道，然后找了个看起来最干净的角落，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放，当做枕头，直接躺了下去，“趁现在能睡会儿就睡会儿吧。” 陈辰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伸直了双腿，纪之瑶已经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然后身子一歪，就改成了侧躺，头枕在陈辰的大腿上，正好仰面可以看着陈辰的下巴。 陈辰低下头，看着纪之瑶的脸，伸手捏了捏，纪之瑶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也没拍开他的手，任由他动作，又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嘴里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幼稚。” 陈辰笑了笑，也没再闹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靠向墙壁，闭上了眼睛休息。 屋内暂时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沙呜咽声，和几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第1371章 效率惊人的行程 等到陈辰他们重新打开这房间的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沙尘暴更是早就已经结束了。 门缝、窗沿以及所有能被细微气流侵入的角落里都有厚厚一层黄褐色的细腻沙尘，看上去也有一些年头了，不是这一场沙尘暴里才出现的东西。 重新开车启程，这一次一路上都还算顺利。 虽然有比如说桥梁损坏绕行导致误入野武士的山寨、遭遇三层楼高的变异驼鹿、被数百只野牛群追逐赛跑、闯进沼泽地区被某种不明巨型怪兽的触手缠住、修补轮胎、寻找燃料导致被热情邪教拉去参加交友活动等等各种各样的遭遇，但是整体来说还算是波澜不惊。 至少车辆没有散架、人员没有减员，也没怎么耽误他们的行程——一开始预计是四天，结果实际花了七天，才不到两倍时间而已。 陈辰对此的评价是：“效率惊人，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具有充分的弹性空间，完美适应了北美大陆的复杂路况。” 七天之后，他们已经接近了拉维登市的附近。 周围的景色逐渐从荒芜的平原和丘陵，变成了大片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土地，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植物腐烂和淤泥特有的气息。 说是在“附近”，但是拉维登市毕竟也是个正经由津神集团控制的城市，八番众所在的区域距离这座城市还有不远的距离。 从地图上看，就超过了四百公里，实际这段路还要更困难一些。 “据说在旧时代的时候，这里就是地球上有人类长期定居的地区中，人口最稀疏的地区之一，”纪之瑶背着之前看过的背景资料，念给其他人听，“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总人口不足一万人。也就是每平方公里一人都没有。” “真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陈辰评论道，一边打着方向盘，小心地避开路上一个明显积水的坑洼。 会造成这种情况，则是因为这里不仅有大面积的水域，周边地区也都是沼泽、湿地、岩石和针叶林，交通非常不发达不说，土地也十分贫瘠，土壤层薄，没法发展农业，基本只能通过船只或者冬天的冰路来往。 除此之外，这片区域的气候也非常恶劣，打个比方，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陈辰他们离开新约的时候，当天温度是二十一到二十九摄氏度，而到这附近之后，白天温度也只有十摄氏度左右，晚上更是会降到接近零度。 又由于自数百年前开始的全球变冷，据说这边的冬天温度能够降到零下四十摄氏度以下，十分凉爽。 陈辰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把从新约带出来的单薄衣物收了起来，现在都在原本的衣服里面又加了一件厚实的抓绒打底衫，才稍微抵御住了这附近的寒意，车窗上还经常凝结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车就只能开到这里了。” 不记得第多少次把陷进泥泞里的车轮艰难地开出来之后，陈辰将车停在了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还算比较坚固的高地上，然后招呼其他人都下车。 车辆的前保险杠已经沾满了黑黄色的泥浆，车身两侧也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污渍，那身精心但没那么精心喷涂的沙漠迷彩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沼泽迷彩。 “把东西都带上，后面就得靠两条腿来走了。” 闻言，一行人也纷纷下车，行李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基本就是些衣物睡袋，背包里完全放得下。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靴子在地上踩了踩，发出沉闷的声响，这边的地面相对坚实。 但放眼望去，四周的景象就不一样了。 这边是一片稀疏的针叶林，周围的树木并不算太高，最高的也不过就三四十米的样子，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低矮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渗出水来。 视线所及之处，许多地方都反射着粼粼波光，那是沼泽积水的痕迹，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水鸟的怪异叫声。 他们来的路上还能看到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蓝色湖区，湖水与天际相连，湖区边缘则连着无垠的沼泽，沼泽中又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这里原本好像的确是没法住人的。” 纪之瑶背着一个有她半个人多高的大容量登山包，她用手调整了一下肩带，又原地跳了几下，才继续说。 “来的路上不是看到了嘛，很多地方都变成荒地了。这边也因为水土流失导致原本的树林没了，然后湖里的水位变低，好多地方都形成了沼泽……反而让原本在水面下面的那些淤泥露了出来，过了几百年，这边就可以种地了。” 陈辰帮她把背包忘记拉的拉链拉上：“那他们怎么会想到跑这里来，难道都是钓鱼佬？” “这边就算还有什么资源，想要运出去的成本也太高了，所以津神集团的人不会过来。” 纪之瑶解释道。 “然后旧时代的时候有一艘空天堡垒有一部分坠毁在这里湖区中间，那个碎片里面有一个还能用的能量核心。当初基金会残部的一群人为了能量核心深入了这片地方，发现这里除了进出有些危险之外，本身生活在里面还挺安全的，有水有电，干脆就直接所有人都搬了进去。” “那我们怎么进去？”和人这时候也问道。 旁边的十六从口袋里抽出一双手套戴上，作为整个团队里最虚弱的人，她的衣服比其他人都要多个一层。 “等。”纪之瑶回答，“我联系他们了，他们说会派船来接我们，他们说如果要进湖里，没有他们指引，外人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航道，随时可能陷进沼泽或者撞上暗礁。”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对照着地图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往那边去，上船的地方应该在那边，那边应该有一处比较隐蔽的简易码头。” 第1372章 原来是两面派 一行人跟着纪之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岸边一处相对坚实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风比林子里更刺骨一些，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沼泽的腐殖质气味。 十六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身上那件加厚冲锋衣的拉链一口气拉到了顶，下巴都埋进了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辰倒是兴致勃勃，他几步跨到水边，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水域，突然想要吟诵点什么，于是往前踏出一步，张开了嘴：“——卧槽！” 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幸亏核心力量够强，踉跄着稳住了身形， 但一只靴子已经踩进了岸边松软的淤泥里，水差点就浸了进去。 纪之瑶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伸手精准地拽住了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带子，免得这里面的装备一起掉进水里。 “你人冻死了没事，包里的东西可不行。” 陈辰于是老老实实用旁边的草擦鞋子，岸边一时只有风吹过枯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鸣叫。 波洛蹲在和人肩头，耳朵突然微微动了动，低声道：“有声音。” 陈辰也侧耳倾听，果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正由远及近传来。 没过多久，一艘船的轮廓便出现在水道上。 那船不算小，看起来是木制船身，但明显经过现代化改造，船尾装着马力不小的推进器。 船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防水服，正专注地在船尾操纵着方向；另一个则气定神闲地立在船首，身姿挺拔，应该是在装逼。 陈辰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觉得有些眼熟。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已夹杂着些许银丝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风中也没有丝毫凌乱；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传统的羽织，手中拄着一根光滑的红木手杖。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纪之瑶：“橙子，你看船头那个装逼的是不是有点面熟？” 纪之瑶也看着那边，闻言便回答：“我看不清。” “行。” 等到船又靠近了些，驶到他们面前的简易码头旁时，纪之瑶才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容。 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陈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纪之瑶已经问：“石川亚瑟？” 陈辰顿时一副懊悔不迭的神情，拍了下手：“……我都想起来了，我刚想说的！” 不过没有人理他。 “津神大人，楪小姐，陈先生，纪小姐，波洛先生，十六小姐。幸会。” 石川亚瑟面带温和的微笑，朝着岸上的众人微微颔首。 纪之瑶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石川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石川亚瑟的笑容不变：“纪小姐，这里是我的领地，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一旁的和人这时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手一锤手掌心：“对了！这边确实是石川家族的领地范围。” 石川亚瑟将目光转向和人，稍微正式地鞠了一躬，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前在下曾说过，期待日后能有机会拜访大人，没想到缘分如此奇妙，竟是大人您先亲自驾临我这偏僻的领地了。” 纪之瑶眯着眼睛，带着些警惕：“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准确来说，住在这里的人在我的庇护之下，否则他们会有很多麻烦。”石川亚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一直沉默旁听的楪，此时突然开口：“在我的记忆里，石川家族向来被视作津神集团最忠诚的盟友之一。至少在明面上，你们家族的态度一直是亲近本家的。” 尽管北美所有的大家族理论上都是津神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但内部派系林立，像石川家族这样在董事会表决的时候总是无脑支持津神浩一的也没那么多。 有不少家族就是选择在自己的封地当土皇帝，虽然税照常交，但是对于津神集团总部的命令大多爱搭不理。 津神集团对此也无所谓，只要他们给钱且不闹事就行。 和人打量了石川亚瑟一眼，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们家族是两面派！” 波洛趴在他肩膀上有些无奈地纠正：“皇，我觉得你想说的应该是‘两头下注’的策略。” 石川亚瑟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请理解，石川家族是个非常庞大的家族，我们并非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蜂巢。家族内部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选择，这再正常不过了……就像庞大的津神集团本身，也远非铁板一块，不是吗？” 陈辰抱着手臂，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点了点头：“我懂，就是草台班子的意思。” 石川亚瑟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将话题拉回正事：“各位是要去找八番众吧？上船吧，免得在河边吹冷风。” 一行人互相看了看，便依次踏上了这艘造型奇特的木船。 船身比远处看着要宽敞些，但船舱内部空间确实有些局促，低矮的顶棚需要个子高的人稍微低头。 船舱内比外面河边的刺骨寒冷要舒服太多，让陈辰确定刚才石川亚瑟坚持站在船头吹风就是为了装逼。 纪之瑶把那个几乎和她半个人高的大背包小心地放在船舱角落，然后看向已经优雅落座、手杖倚在身旁的石川亚瑟，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说你庇护他们……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这片地方刚好就是我的领地。”石川亚瑟不疾不徐地解释，“或者说，当初基金会北美分部动荡之时，我恰好与他们当时的首领有些交情。眼见他们处境艰难，我便提供了些许帮助，建议他们可以暂时隐匿到这片连津神集团都懒得仔细打理的沼泽地来。就连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湖区的本地人，对这片沼泽的复杂水道和隐藏的危险都心存敬畏，不敢轻易深入，这里确实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陈辰搓着手，一边问道：“这么说，当初你特意跑去新约来找我们，就是知道我们是基金会的人了？” 石川亚瑟摇了摇头：“不，当时并不能完全确定。但我会有这些猜想。爱丽丝小姐在江台的时候一直在为曙光救援会工作，曙光救援会和基金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猜测这次爱丽丝小姐回来，应该是和基金会的命令有关系。而跟随津神大人一同前来的各位‘家臣’……” 石川亚瑟的目光扫过这里的众人，接着说：“三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和一个机器人，如果你们不仅仅是津神大人在江台的玩伴，还有什么可能？” 纪之瑶闻言，抱着手，闭着眼睛点点头：“没错，我确实不到二十岁。” 陈辰敲了下她的头：“你说什么呢，这时候不说自己是成熟女人了？” 纪之瑶只是脑袋歪了一下，动作不变：“别人客观评价我外貌年轻，我虚心接受。成熟的是我的心灵和阅历，这两者不冲突。” 石川亚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当初我说与两位有机会会再见的，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陈辰说那你挺牛逼。 船舱被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轰鸣声填满，间或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水道的呜咽声，以及船体破开水波的哗哗声。 也不知行驶了多久，船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了！” 随着他的喊声，引擎的转速明显慢了下来，噪音减弱，船速也缓了下来。 石川亚瑟率先站了起来，他不得不稍微弓着身子，以免头撞到低矮的舱顶，又拿起手杖，对着舱门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到了，各位请。” 第1373章 堡垒 从船舱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这座巨大的空天堡垒残骸。 陈辰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灰蒙蒙的光线，视线沿着那庞然大物锈迹斑斑、长满暗绿色苔藓的躯壳向上爬升。 其高度看上去大约有个八十米左右，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骨架。 当初在与怪兽战斗的过程中，应该是在半空就遭到攻击导致解体，一部分坠落在这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主体部分斜插进这片浅滩。 还能看到其中暴露的多层结构，包括原本堡垒内的各种舱室，只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由于后来添加的各种修补和增生结构，实际上看不太出来它原本是个什么东西了——不管是什么，现在都混为一体，成了这座人工峭壁的一部分。 后来住在这里的人在原本空天堡垒残骸的基础上，用各种搜集来的材料对其进行修补和加固，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经过了几个世纪的风吹雨打和人为改造，现在剩下的仅有一个钢铁骨架而已。 里面已经填满了粗糙的木板、压平的金属板、甚至是大块大块的夯土和石块，一些地方用粗大的藤蔓和绳索捆绑固定，不过至少看上去还算是结实。 还有数百年时间日积月累的泥土和风吹来的种子覆盖在堡垒的表面和缝隙里，为植物的生长提供了基础，让这座空天堡垒残骸的表面也长出了不少绿色植物。 在这片布满沼泽、水洼和低矮针叶林的区域内，这座披着植被的金属山峦确实算是一个天然的伪装，若是从卫星视角看下来，在连绵的灰绿色调中，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地势稍高的土丘，而不是什么旧时代的战争遗物。 简易的木头码头吱呀作响，但踩上去却异常稳固。 码头上人来人往，一些穿着耐磨粗布衣服的人正在搬运物资，看到石川亚瑟过来，都露出了尊敬的目光。 码头旁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正费力地扛着一个印有模糊字迹的木质板条箱，见到石川亚瑟经过，便停下脚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招呼了一声：“温特斯教授。” 随后目光又在纪之瑶等人身上扫过，像是知道他们是谁，眼神中同样带着惊讶和崇敬。 石川亚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并未停留，继续领着后面的纪之瑶等人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往堡垒方向走去。 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此时纪之瑶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温特斯”是石川家族在投靠津神家族之前所用的姓氏，而亚瑟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在使用这个明面上已经放弃了的姓氏，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表明立场的方式——不一定站在基金会那边，但至少和津神集团确实有些不太对付。 走到空天堡垒残骸的下面，这个庞大的尺寸看上去更有气势了，仰头望去，锈蚀的金属和粗糙的木质结构在头顶交织，投下大片阴影，而这里看上去也更加没有一座巨大战争兵器残骸的样子。 实际上，许多边边角角坑坑洼洼的地方要么已经被切割掉以免伤人，要么则是用泥巴和草杆糊住，加上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有不少都发挥了自己的奇思妙想，导致身在其中的时候，看上去更像是一座造型比较特殊的建筑而已。 “你们把这里叫什么？”陈辰突然问道。 亚瑟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堡垒。他们就叫这个。” 堡垒的入口大门就是用粗加工的原木和坚韧的藤条编织搭建起来的，看上去颇有些原始部落的风貌。 堡垒这边在旧时代的时候就远离主要城市圈，后来也并没有好多少，也不产什么高价值的矿物……就算地下有矿脉，这地方缺乏电力、重型机械和高效的冶炼手段，开采和提炼成本不低，所以金属在这里是稀有货，每一块废铁都会被尽可能地利用起来。 但是食物看上去却格外充足。 光是陈辰看到的，附近就有好几块利用残骸间空地开辟的农田，里面种着些耐寒的块茎作物和绿叶蔬菜，更远处似乎还有用网围起来的禽类养殖区。 没看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想来就像之前纪之瑶所说的那样，原本沉在湖底的肥沃淤泥，随着水位变化露出或被人力运送到这里，为作物生长提供了难得的养分，周围看着显然也不缺水，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满足基本生存需求似乎没有太大问题。 比较让陈辰意外的是这里的人里基本看不到什么身上有出现异变现象，基因稳定剂在绝大多数有基金会和联合政府的城市都是可以限量免费供应的——指登记过的人一年可以免费打一针——但是在北美这边只有正常交税的“和民”才有购买基因稳定剂的资格。 堡垒这里还要更加荒芜一些，基因稳定剂要么是亚瑟送的，要么是八番众的人用了某些东西交换来的。 在亚瑟进门的时候，一名穿着简朴但干净、亚麻色头发在脑后利落挽起、脸上有些雀斑的中年女人也迎了上来。 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她先向亚瑟点了点头，语气熟稔：“教授。”然后目光便转向了纪之瑶这边，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敬意：“纪之瑶队长，舟车劳顿，辛苦了。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也扫过了旁边的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 “罗赛蒂番长。”纪之瑶也朝着那个女人应了一声。 这个名为罗塞蒂的女人，就是北美基金会残部组织，【八番众】的首领。 八番众这个组织名称的由来，是因为当初这一群基金会残部成员最初逃难到这里的时候，为了生存下去，主动联合了这片湖区周围另外七个规模较小、各自为政的部落或幸存者团体，说服了他们摒弃前嫌，共同合作，所以才有了“八番”之称。 到了现在，他们的成员虽然大部分都已经重新开始使用了家族传承或自己选择的名字，但当时这个组织建立的时候，津神集团的统治方式和文化影响还很深，所以他们的首领也就沿用了【番长】这个带有津神印记的称呼，一直到罗塞蒂这一代依旧还用着。 陈辰来之前也大概听过一些这里的情况，罗塞蒂是八番众的第三任番长，是本地原住民。 现在生活在堡垒的人差不多也都是第二代第三代，都已经接受了当初建立八番众的第一任番长的理念，也就是“帮助眼下需要帮助的人”。 第1374章 八番众 罗塞蒂领着亚瑟还有纪之瑶他们继续往这堡垒的深处走。 通道不算宽敞，两侧是利用原有舱室或后来隔出来的空间，大多开着门或挂着帘子，隐约能看到内部简单的家居摆设，顶上拉着电线，连接着发出昏黄光亮的灯泡。 这里的人们似乎都提前得知了纪之瑶要来的消息，不少人从门帘后或通道旁投过来好奇、期待或是单纯审视的目光，但并没有人喧哗或贸然上前。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这里似乎原本是堡垒的某个垂直通道，现在安装了一部依靠粗大缆绳和简单滑轮组运作的升降梯。 升降梯的平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金属骨架和绳索却保养得不错。 随后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位于堡垒较高处的房间，这里应该原本是了望塔或通讯室的位置，现在被改造成了会议室。 房间不大，中间有一张圆形桌子，旁边一整面墙的外壳都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加固焊上的栏杆，形成了一个视野极佳的阳台，可以直接眺望外面的湖泊和沼泽地。 罗塞蒂这时候来到桌边，说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八番众】的番长，罗塞蒂·凯莉，感谢各位不远千里而来，很荣幸能见到各位。” “这也是我们的荣幸，罗塞蒂番长。”纪之瑶点了点头，然后问，“在电话里说，你们知道怎么解决那个‘人造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得要来这里才能说？” 这是他们专门跑到这么远来的原因，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躲避津神集团，随便找个抵抗阵线的营地往里面一钻就行了。 罗塞蒂扭头看了一眼亚瑟，才略带凝重地说道：“因为实际上是温特斯博士提出了一些关键的想法和线索。而我们不能在电话里，或者任何可能被监听的渠道，暴露温特斯博士和我们八番众之间有深入的联系。这对他，对我们，都太危险了。” “你？”陈辰也跟着看向亚瑟，“你不是历史学博士吗？而且你们有更方便的交通方式，直接去找我们不行？” 他开了这么多天的车，确实有些暴躁。 纪之瑶无奈地伸手轻轻按了下陈辰的手臂，示意他收敛点，才看向亚瑟说：“温特斯博士，您继续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亚瑟依旧不紧不慢，他走到圆桌旁，从羽织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一边还解释道：“之所以辛苦各位大老远跑来这里，自然是有理由的。相信你们知道，我的家族……也就是现在的津神·石川地产主要业务，就是掌控水源、矿产和土地，当初最早发现人造神的，也是我们家族派出的调查员。” 按照他的说法，在津神集团来到这片大陆之前，他们家族的人就已经盯上了南美洲的那片土地。 他们虽然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各种资料也能看到，那边有着大片的土地和大量的各种资源，于是家族不断投入重金，资助和组织一批批被称为“调查员”或“探险家”的亡命之徒，试图穿越那处凶险的海峡，前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大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成批的人抱着发财梦过去，但能活着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也确实有了一些收获。 根据回来的人所说，那边看上去就是一大片密集的雨林，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到处都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但是进去了就会发现，那边的石头会吃人，那边的大树能防空，还有各种各样能长出腿来到处乱跑的植物，和体型庞大，性情狂暴如同活体坦克般的巨兽。 甚至周围的地形，可能你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旁边的一座山挪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那些终于艰难回到这边来的冒险家们也带回来了一些样本，于是他们发现，南美洲那边的物质——比如动物、植物和石头土地等无机物中，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另外一部分，则是一种又像会动的无机物模拟出来的。 那便是【人造神】，一种基于纳米技术的硅基生命体。 由于它们的生存和增殖需要消耗有机物质作为能源和原料，它们并没有像蝗虫过境一样将整片大陆的有机物瞬间吞噬殆尽，而是选择性地塑造出了一片生态，“养殖”着这片大陆上的生命，并且融入其中。 海水中的盐分是它们的致命天敌，电解质会干扰它们纳米单元的电荷传递、信号传导和结构稳定性，会迅速消耗干净它们的能源，然后使它们失活。 或许是由于物理限制或能量守恒，它们至今没有学会飞行，所以在旧时代的人们将巴拿马运河炸成了巴拿马海峡之后，它们也被困在了南美洲的那片大陆上. ——顺便一提，现在的全球变冷，有一种广为流传的假说就是因为炸开了这座海峡，导致洋流改变，中断了为欧洲和北美东部带去热量的墨西哥湾暖流，最终引发了全球性的气候重组和降温。 当然也有传说是存在某只吸收地球热量的怪兽在地底，不好说。 回到正题，人造神被困在南美洲数百年后……石川家族雇佣的那些冒险家们好死不死带了一部分过来。 虽然由于数量太少，集群思考能力非常差，不能像在南美洲那边那样迅速改变形态捕食周围的有机物，但是现在那些样本已经落在了“真人”这么一群恐怖分子的手里。 “津神浩一也会担心人造神在这边失控，所以他选择了一个能够将其隔离起来的地点。” 亚瑟此时打开了一张地图，手指先在北美洲的中部点了一下，那个地方大量蓝色与绿色的色块表面正是堡垒现在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往右上角移动，那边有一个巨大的蓝色区域直接连接着大海，就像是把大陆挖掉了一块一般。 “这个地方……这片海湾中间，根据我搜集的情报推断，他们的主要实验区，很可能就设在这片海湾中的某个岛屿或人工平台上。” 亚瑟指着那片海湾说道。 “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目前还在调查，不过你们要找的那群人，肯定也在那里。” 第1375章 在堡垒中 亚瑟所指的那个地方，眼看着都要进北极圈里面了。 虽然现在还是六月，按理说是北半球的盛夏，但看一些探索那片地区的探险家留下的视频记录，那几乎是一片被永恒冰原覆盖的土地。 夏天的概念非常模糊，白天的平均气温能挣扎到十度以下就已经不错了，太阳光泛着白，看着都觉得寒冷，而到了晚上，温度更是会迅速跌到零摄氏度以下。 还有人表示，就算是现在这个季节，那边偶尔都得要刮暴风雪。 因此，需要准备的各种一大堆在寒冷环境下生存和作战的物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由于环境极端恶劣加上纬度太高，那附近根本不存在核心城市。 事实上，他们此刻所在的堡垒附近的拉维登市已经是全世界纬度最高的核心城市之一了，也是津神集团势力范围所能抵达的极限。 纬度更高的地方，极寒永冻，开发成本呈几何级数飙升，对于津神集团来说，他们都觉得投入产出比太低，干脆放弃了继续向北开拓的念头，任大片的土地成为荒野。 然后除了要像搬家一样准备物资之外，如何前往那片区域也是核心问题。 毕竟就算是从堡垒出发，到达那片海湾还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不过这个其实也很简单，亚瑟对此早就有了一个最优解。 ——到时候，他会提供一台经过特殊改装、具备一定低温适应性和隐身功能的装甲运兵飞行车，把陈辰他们送过去。 飞行车不会直接抵达目标点，而是在距离目的地大约三百公里左右的位置把他们放下去，接下来的路程，需要他们从地面接近。 “再继续用飞行车靠近的话，会触发堡垒自身的防空雷达警戒线。”亚瑟在地图上比划着解释道。 津神集团常用的防空雷达搜索范围有数千公里，但是警戒半径通常在一百公里到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为了安全起见，他把这个距离扩大了一倍，定在三百公里。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不想你们还没落地就被当成不明飞行物给打下来。” 同时，那片区域理论上也算是在石川家的领地范围之内——虽然是最边缘、最不受重视，也最没有开发价值的区域之一。 亚瑟的装甲运兵飞行车在那边活动，总比别的家族的飞行器要显得合理一些……当然，那片领地并非直接属于亚瑟管辖，所以他需要为此准备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比如“走亲戚串门”。 他打算利用这个借口，调集另一台飞行车一同前往，以掩人耳目。 而这次潜入任务，由于目标地点特殊、环境恶劣、还有很高的额不确定性，经过一行人反复商讨过后，最终还是决定精简人员，只让陈辰和纪之瑶这两位核心战力带着波洛这个雷达过去。 其他的和人、楪以及十六，则留在堡垒这边提供远程支援——实际上只有十六能远程提供网络支援，和人和楪基本只能在精神上鼓励一下，但是他们不拖后腿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援了。 开会的时候比较值得讨论的是要不要带着波洛一起去。 波洛体型小，不占地方，食量也不大，思来想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最终还是纪之瑶拍板下来。 想想还是需要的，他们毕竟还得去找那个基地的位置。 “……三位应该都是基金会本部的成员吧？”罗塞蒂这时候突然问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问道：“我知道纪之瑶队长是直属机动队二支队的队长，不知道陈先生，还有……波洛先生，在基金会内部又是什么职务？我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组合会被派来执行如此……特殊的任务。” 她的目光扫过陈辰、纪之瑶和波洛，陈辰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基金会的成员——她曾经见过基金会的直系成员，她自己的爷爷就是，平时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思考的方式和说话的风格和这位纪之瑶队长一模一样。 而这位陈先生感觉差别就很大了。 “我是机动队二支队队长的丈夫。”陈辰回答。 波洛也回答：“我是基金会的实验品。” “……行。” 罗塞蒂感觉心里又没什么底了。 …… 在亚瑟忙着为“走亲戚”做准备的期间，陈辰他们就暂时先留在了这座被称为“堡垒”的湖中据点。 实际上，这些准备工作都不需要亚瑟亲自处理，他只需要吩咐下面的人去执行就够了。 亚瑟本人忙得脚不沾地，主要是忙着应付他作为网络红人和历史系教授的本职工作，也就是上各种电视和网络节目。 作为一名以言辞犀利、观点独特着称的公众人物，他每天的日程表上排满了各种各样的节目邀约。 包括一些是深度访谈，探讨历史谜团与社会结构变迁；有些则是热火朝天的时事评论节目，主要聚焦于北美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新闻；也有一些经济上的问题，需要他来做出解答。 虽然他不一定懂，说的也不一定对，但他确实非常擅长做出非常懂的样子。 反正很多时候只需要表现得比观众更懂就够了。 最近一期节目的热点，是西海岸圣都市出现了一只代号“腐溃巨兽”的怪兽。 虽然最终被津神安保部队艰难消灭，但怪兽尸体在处理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一种未知的病毒泄露，现在整整一大片城区都被紧急封锁，隔离墙竖得比楼还高，里面情况不明，人心惶惶。 亚瑟在节目里就是拍着桌子大骂津神集团现在对抗怪兽的方式过于老旧落后，依赖人海战术和重火力，效率低下且浪费惊人，巨额拨款像流水一样消失在臃肿的组织结构和层层盘剥的贪污腐败中。 他进而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津神家族本身的做派，认为他们迂腐守旧，固步自封，掌控着整个北美如此庞大的资源和土地，结果在激烈的亚欧市场竞争中被南方工业等后起之秀打得节节败退，根本原因就是当董事长的津神浩一作为核心决策者能力堪忧，缺乏远见和魄力。 以及接着就提出了不少他认为的解决办法。 “……有一说一，他这等于是在节目里指着津神浩一的鼻子骂了吧？虽然没直接点名，但谁听不出来啊。” 陈辰此刻正待在堡垒顶部的一处开放式天台上晒太阳，同时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到周围大片如同沼泽中的湖泊和蜿蜒的水道。 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但比起堡垒内部有些憋闷的环境，这里更符合他们的习惯。 陈辰又看向旁边的和人：“他好歹也是石川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爹心胸还挺宽广，不然不得找个人给他开开心？” 和人完成一组挥砍，缓缓收势，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闻言脸上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下：“……父亲他不太在乎这个。” 正在角落里打了个棚子，用笔记本电脑飞快敲打着什么的十六头也不抬地插话道：“骂津神浩一个人、骂津神家、甚至骂津神集团，其实都无所谓，本质上都不会影响津神集团的统治和津神家族的权威。” “骂津神浩一本人都没事吗？”陈辰有些怀疑地抱着手问，“我之前就感觉有些奇怪，他不是那个什么……‘现人神’吗？” “没什么影响吧。归根结底，这位温特斯博士也是依靠津神集团这套体系来生存的，他的行为最多算是‘渎神’而不是‘异端’。” 这时候是纪之瑶的回答。 “留着这些声音存在，一方面可以恰恰可以彰显‘神’的宽容和‘凡人’的渺小，另一方面……这种声音也可以用来虐粉？你看网上那么多人骂他的，越骂他，对津神家族不就越忠诚了。” “是这样的。” 十六这时候也转过身来说道。 “亚瑟这种人，其实本身就是这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体系故意保留的‘安全阀’。而且他很聪明，非常懂得把握分寸。你其实可以注意到，他从来没有触及过‘现人神’神性本身这个最核心的禁忌，也从未对津神集团赖以生存的这套等级森严的封建企业体系提出过任何根本性的替代方案。就连他有时候会拿出基金会的某些做法作为正面例子，也只是把一些具体的‘行为’或‘技术’单独拎出来，作为津神集团可以改进的建议，而从来没有提过基金会在理念上和集团的根本差异。” “改革派和保守派吵来吵去，革命派的声音就不见了。”纪之瑶最终总结道。 陈辰这时候也看了眼他们：“难怪咱们温特斯博士和八番众的这群人关系这么好呢。” “你这话可别让这里的人听见了，我可不想要睡沼泽里。”十六又转回了身去，继续对着手机。 陈辰撇撇嘴，也顺手退出了吵吵嚷嚷的直播页面。 这个节目请了不少评论员，虽然讨论问题的方向不同，但是整个基调都是一致的，整个讨论的边界和基调都被牢牢框定，一旦触及到一些核心问题就会退回去，听里面一群人骂来骂去的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在这个堡垒已经住了好几天了，生活条件也不能说差，但多少是有些不太方便——主要是不同的区域之间基本都得要靠船来移动。 陈辰要说直接跳过这些河流也不是不行，但是弄得衣服太脏了，还得费劲去洗。 堡垒这个地方真要说的话也确实算是个世外桃源了，空天堡垒里留下的能量核心完全够他们这点人用个几千年，不缺水不缺电不缺食物，还有网络。 他们有自己的学校和医院，还有工坊，生产生活都没有什么问题。 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出入有些不太方便，不过这既是困难，也是优势。 住在这里的人说是安居乐业一点问题都没有，至少比那些完全流落荒野，或者被赶出城市，只能生活在【外廓】的人要好太多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纪之瑶实际上对八番众的行为理念稍微有些不太认同。 在她看来，现在的【八番众】和基金会的差异不只是“做什么”的方法不同，而是 “为什么做”的信仰不同。 八番众只是继承了基金会的“保护”外壳，但掏空了其“为全人类”的内核，虽然说将其本地化、实用化，确实是救下了许多人，也保护了许多人，但是也牢牢将他们的活动范围框死在了“堡垒”这么一片小小的区域上。 就这么点大的地方，究竟能容纳多少人？ 现在的堡垒一共就一万人不到，而新约光是外廓，就是数千万人。 八番众永远只能保护眼前的这一点点人，这并没有错，但是纪之瑶认为他们应该做到更多。 而八番众能留到现在都安安稳稳，抵抗阵线确始终遭到津神集团的严厉打击，除去抵抗阵线的确对津神集团发起过袭击之外，最重要的，在纪之瑶看来，八番众对于津神集团来说甚至是可以容忍甚至暗中利用的“地方问题”。 他们缓解了边缘地区的矛盾，却并未挑战统治的合法性，在本质上和亚瑟这个人所起到的作用是一致的。 而抵抗阵线虽然做法有待商榷，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但是其行为和行事风格却是在实实在在动摇集团统治的根基，否认津神集团和津神家族的合法性。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说一，某一天八番众突然被津神集团给借着某个名义借坡下驴给收编了，纪之瑶都不会觉得奇怪。 至于石川亚瑟……或者说亚瑟·温特斯这个人，纪之瑶则要更加不喜欢。 即便说他现在的确是在为他们提供帮助，也算得上是同伴——或许不算是同伴，只能算是一名“同路人”——在聊天的时候，也不止一次说过类似“不认同津神集团”“希望以后基金会能真正来到这片土地，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这种话。 但要在纪之瑶看来，他其实根本不是认同基金会。 他只是看不起津神家族而已。 第1376章 艾德 就在几人晒太阳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旁边的楼梯爬了上来，对着陈辰和纪之瑶招呼了两声：“陈、纪，可以去了！” “好嘞。” 陈辰此时也站了起来，和纪之瑶一起，跟着那个年轻男人就下了楼。 这个男人名为艾德，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一头栗棕色的卷发，皮肤也是棕色的，身形削瘦高挑，看上去十分精壮。 他是八番众狩猎队的成员，平日里的工作就是离开堡垒去寻找食物。 堡垒里虽然也有畜牧和种田，但是食物总是不嫌多的，那些养殖的动物都是珍贵的储备粮，而种出来的各种作物也总归是不嫌多，加上这沼泽附近的物产相对来说还算是丰富，所以狩猎算是他们食物来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野外狩猎获取食物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这种危险不仅仅指的是作为猎人面对野外复杂的环境，常常自身也会成为猎物，更关键的是在野外活动的这些生物往往都有着各种不确定性。 有的可能体内带有毒素，而有的更是可能刚刚经历过异变，细胞还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普通人吃了之后，也会引发自身的异变。 要从这些各种各样的猎物中挑选出普通人能吃的那一部分，本身就是一种需要传承的经验——这种经验还很难单纯从口口相传中获得，即便八番众这些居民的生物课里就有详细教他们分辨可食用动物的方式，但是不亲眼去看，去多亲自分辨，还是很难找出其中的分别。 陈辰他们原本是不需要参与到打猎中来的，但是自从纪之瑶知道八番众这里除非年老体弱、或者生病残疾之外，所有人都需要工作才能获得食物，便主动提出要给她找些事情做，也算是给他们一行六人赚一些生活费。 对此，作为番长的罗塞蒂也没有任何反对或者推诿，立即就给她安排了狩猎队的工作。 陈辰也一起加入了狩猎队里，和人、楪还有波洛则是去农场牧场帮忙，做一些清理粪便、浇水、喂食之类的工作——后来波洛差点被吃了，他便又被安排只去农场，不用去牧场了。 至于十六，她一开始抹不开面子也要去帮忙，结果由于效率太低，被说还是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添乱了。 此时陈辰和纪之瑶已经跟着艾德回到了地面上，换上了他们专门用来狩猎的服装。 说是换装也不太准确，其实就只是在原本的衣服外面套了一身防水的外套和背带裤，在堡垒附近打猎经常需要涉水，水里经常也会有一些比较危险的东西，所以至少需要把自己的皮肤都保护起来，不能直接接触到水下。 不然很有可能就得给一些鱼或者水蛭加餐了。 陈辰三两下便穿好了，又拉上了拉链，旁边的纪之瑶招呼了他一声，他便到纪之瑶的背后，帮她把背后的背带扣紧。 狩猎队的成员一般都是八番众里的成年男人，所以他们的服装从来就没有准备过纪之瑶这个体型的款式，这种裤子本来腰就比较高，陈辰穿都会超过小腹位置，换成纪之瑶来穿，就算穿的是比较小的尺寸，也基本可以拉到锁骨。 陈辰也不止一次说她还穿出了点时尚晚礼服的感觉。 这里的猎人们都已经很熟练了，陈辰和纪之瑶也不比他们慢，特别是纪之瑶在队里的时候出任务更是争分夺秒，在这边甚至还有些悠闲。 很快一群人都整备完成，原本他们一个小队是六个人，加上两个，八个人就这么出了堡垒去。 这些猎人们使用的都是非常老派的武器，长矛和弓箭之类的，当然由于是用现代技术做的，不管是威力还是耐用度都非常好。 陈辰的手里就提着一把长矛，这矛大概两米长，矛头和矛杆是分开的，矛头是金属材质，而矛杆有的是碳纤维材质，有的是实木材质。 陈辰手里的这把就是碳纤维材质，但是涂上了迷彩的防水漆，矛头也做了哑光处理，在阳光下也不会由于反光而惊扰到猎物。 现在虽然是晴天，但是大概是由于林中的湿气，阳光在这里显得有些惨白且冰冷。 一行人行走在这片树林中，旁边的树木又高又密，树干笔直得像一根根标枪插在地上，下半截树皮是湿漉漉的黑褐色，还挂着些看不出种类的藤蔓。 “看到挂着那种藤蔓的树，要稍微离得远一点，不好说那里有什么东西。”艾德朝着跟在他旁边的陈辰和纪之瑶提醒了一声。 这种都是生活在这里的一代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就算两人艺高人胆大，也没有必要为了证明自己牛逼，而去故意违背他们好心的提示。 脚下踩着的是估计有好几尺厚的落叶和地衣，踩上去的感觉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或许还要更加厚实一些，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地，有时候会一脚深一脚浅。 这里的落叶下面有的是土地，有的是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所以就算周围看上去还算平整，也不能直接笔直地往前走。 两人也没有要脱离队伍的意思，跟着队伍在丛林里绕来绕去穿梭。 堡垒附近由于人类活动，并没有多少野兽会到这附近来……野兽都有各自的领地，在生活在这里的野兽看来，那片领地属于人类，它们并不敢随便入侵。 除非确实是饿了。 距离要去的狩猎区也有一定距离，猎人们看上去还算是轻松，艾德此时也带着一些好奇在与陈辰他们聊着天。 “……我昨天的时候还去网上搜了一下，江台是个很大的城市吧？”艾德问道，“住在那种大城市里会是什么感觉？我以前跟着博士去过拉维登市，感觉那边已经好大了，但是听说江台比拉维登还要大上好几倍呢！” “也……还好吧，我没去过拉维登，没法对比。”陈辰摊了下手。 当初旧时代的地球联合政府在建造核心城市的时候，城市的规模就是依照周围人口来进行设计的，江台周围原本就好几个超级大都市，所以江台为了容纳这么多人口，也建得超级大。 而拉维登这附近在旧时代的时候虽然也有几个大城市——在当地来说算是大城市，但是这些城市加起来的人口还没有组成江台的其中一个城市人口多，所以拉维登市的规模也要小上不少。 不过这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比的，至少陈辰觉得这方面没有必要比什么大不大，小小的也很可爱。 只不过对于艾德这种从小在堡垒长大的人、还正好是年轻人来说，对于城市中的灯红酒绿，还是会有那么点向往的。 “你们要去城市也挺麻烦的吧？”陈辰此时也朝艾德问道，“先要坐船，然后开车过去……关卡不会拦你们？” “拉维登的管理没有新约那么严……虽然我也没有去过新约，嘿嘿——”艾德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不过我听别人说的应该是没有新约那么严格。温特斯博士帮我们办了通行证，如果想去，我们都可以去……”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有一个朋友，我们都叫她莉莉，她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后来博士就推荐她去了城里读书。上次她回来的时候真的大变样了呢，脸上化着妆，穿得也很时尚……我们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工坊做的，还有一部分是去城里买的……其实我觉得城里的衣服都挺好看的，就是化妆感觉化得不好看了……没有不化妆好看。不过她的变化真的好大啊……” “你们在这里不是也能上学吗？”纪之瑶问。 “是可以，不过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艾德想了想，也说不太清楚到底区别在哪里。 毕竟他也没有去城里上过学。 陈辰去看过他们的学校，基本每个年级就那么几个老师……实际上他们不会和外面一样分特别明确年级和科目，学什么主要取决于想要学什么。 由于学生比较少，基本每个老师都能根据每个学生个人的情况来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有的东西教得确实非常深，陈辰大概看了一眼，自己看不懂的也有很多。 不过这里毕竟缺乏资源——缺乏资源就会缺乏教育资源，对于一些需要更加深入学习的专业，比如机械、化学、生物等等，没有设备又没有实验材料，光靠书本上的知识是学不下去的，所以他们也会送一些比较有天赋的学生去到市里进行进一步深造，有的人会回来，有的人回来也没什么用，干脆就留在了城里。 虽然那些人偶尔还会回到堡垒来，也经常会给组织转钱，但是就是会感觉有些不一样了……至少艾德是这么感觉的。 “其实我觉得，城里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差。”艾德说这话的时候稍微压低了声音，没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听见，“他们老是说城里压力大啊，消费高，吃住和生病都要花很多钱，要努力工作才能活下去什么的……啊，这里小心一点，前面要下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用脚向前试探着，向下踩了一下，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 陈辰也跟着上去试探了一下，虽然看着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铺满了一层湿漉漉的落叶，但是能感觉到下面并不是土地，而是有一层水，并且前面还会更深。 艾德这时候也才继续说：“我觉得在堡垒也不轻松吧，我们也要出来狩猎啊……也很危险吧。工作才能吃饭，这不是理所当然嘛？” 此时那些落叶堆已经没过了膝盖，陈辰稍微把长矛往上提了一些，听他这么说，也想了下，才回答：“也不一样。” 他没有在拉维登生活过，在堡垒也没待上几天，所以也不好做对比。 陈辰又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就以我的经验来看，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人会迅速适应自己所处的环境，即便是在一些恶劣的情况下，只要经过一段时间，也会很快寻得出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这种适应性的另一方面，也会让自己适应自己所处环境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然后去渴望着自己目前所在环境所无法获得的东西……比如可能你在城市的朋友会羡慕你在这里自由自在，不用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你也可能想要去拥有你朋友在城市里的便捷生活。” 纪之瑶此时正在用一个叉子拨开面前堆积了整整一层的落叶，又分出一只手提了提裤子，听到他们在聊天，此时也别过头看过来说：“事实上，我们总是会去高估改变现状所能带来的快乐，低估自己对已拥有事物的适应能力。” 艾德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这两人是连罗塞蒂番长都非常尊敬的人，是温特斯博士都亲自接待的贵客，想来一定比他懂得要多。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低沉敲击声，这边的三人立即闭了嘴。 这是已经发现了猎物的信号，他们稍微加快了步伐跟上去。 就见此时他们这支小队的队长回头看了看他们，然后指了前面的一个方向。 那边像是有一个小落叶堆，比周围稍微凸出来了一些，看上去非常正常。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那边那个落叶堆，实际上在以非常缓慢且规律的频率起伏着。 那队长比了一个手势，艾德和另外一名猎人立即分散开来，他们手脚灵活，迅速地爬上了两棵树，没有用手作为支撑，就那么靠两条腿稳稳当当蹲在树干上。 同时也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箭搭上弓，瞄准了那个落叶堆所在的方向。 狩猎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都分散开来，按照那队长所指示的，前往了不同的位置，在周围搜索过，确认安全之后，才隐约将那个落叶堆围了起来。 接着，队长抬起手，两名弓箭手也拉开了弓，接着在一个手势下，两支箭几乎同时飞了出去，从两个方向，“嗤嗤”两声，同时扎进了那个落叶堆里。 下一秒，那里的落叶就突然翻转起来，一个体长两米多，体宽大概半米、浑身毛茸茸的条状动物从里面冲了出来，背上扎了两支箭。 其他的猎人也不急着上，只是举着长矛等待着，看那像是蛇但是又粗又短的玩意翻腾了几下后就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那边的猎人也不正面拦下，而是先挪到一边的树后面，等那粗蛇经过的时候，从侧面一矛扎在了它的身上。 其他人也立即跟了上去，纷纷上手，很快那条……那只蛇翻滚了一阵，就不动了。 至始至终，陈辰和纪之瑶都没什么插手的机会——主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 “我们是来干嘛的？”陈辰扛着矛，看向一旁的纪之瑶说道。 “郊游来的。”纪之瑶回答。 第1377章 温特斯 猎人们抓到的这个确实是一种蛇。 只不过大概是由于这边特殊的地质环境，加上这种蛇又短又粗、活像一截过度生长的香肠般的身体结构，它们压根儿没法像正常见到的蛇一样，依靠腹部鳞片的快速收缩舒张进行那种流畅的蜿蜒移动。 或者说，它们在地面上自主移动的速度非常慢，慢得近乎一种笨拙的蠕动。 所以它们只能埋在落叶堆里，如果有猎物从旁边经过，就像弹簧一样突然扑出来，一口将猎物给吞下。 艾德他们这次捕捉到的这条，体重估摸着有三百多公斤，可以算是巨大收获了。 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大一只猎物继续往前走，所以他们便原路返回，将这条蛇送回堡垒去之后，再重新出发。 这出去也不只是打猎，同时也是要去检查之前在各处设下的陷阱，有猎物的将猎物带回去，陷阱被破坏的则对陷阱进行修复。 通常情况下，这些陷阱的收获才是大头，其他直接撞上的猎物属于额外收获。 狩猎环节是不用陈辰他们来参与的，那一方面是技术活，另一方面让外行来反而容易让猎物跑了。 ——其实有纪之瑶在不用太担心这个，不过纪之瑶没有打算在人前显圣的想法。 这倒不是因为需要故意藏什么底牌，单纯只是维护目前这个团队关系的一种手段。 即便堡垒的这些人有不少都知道总部来的人可能会有超能力，但是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对他们来说，纪之瑶只是一个“一个有点特别的队友”。 而一旦纪之瑶有了能力，她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形象就变成了“一个拥有非人力量的异类”。 抽象的知识变成了无法忽视的现实，差异被具象化、放大化，恐惧便由此滋生。 相貌特征、语言、文化几乎完全相似的两群人，可能仅仅因为身份证明上的“种族”一栏写着不同的字，就互相敌视，更别说纪之瑶和他们的差别并不只是在相貌上。 人们最怕的其实是异类。 陈辰和纪之瑶就做着打下手的工作，专业的事情就交给这些专业的人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水塘里。 八番众的猎人在这里设置的陷阱有好几种，布置在这里的是非常常见的鱼笼，就是用藤蔓和细枝条编织成一个入口大、内部窄的漏斗形陷阱，入口内壁设置倒向内部的尖刺，然后笼子里面放置诱饵，让鱼易进难出。 刚才陈辰他们去的另一处陷阱则是直接在溪流狭窄处用树枝插入河床形成密集栅栏，利用水流将鱼导向开口，中间留小口连接鱼笼。 “为什么这里不做成之前那样的？”陈辰有些好奇地向艾德问，“那样抓来的鱼不是更多吗？” “是。”艾德应了一声。 他正在把一个笼子捞出水面，从里面抓出能吃的鱼丢进岸上的篓里，其他的则全部倒回到水里去。 “但是这边可能会有鳄鱼。”艾德这时候才接着说道，“它们不太会攻击人，但是如果陷阱挡了路，会被拆掉的。” 他说话的时候往一个方向指了下，那里水面上有一片凹凸不平的东西在飘着。 迅速地收完鱼笼，一些鱼被现场做成饵料重新放进笼子里，等下次再过来收。 等到往堡垒走的时候，艾德看上去非常高兴，好像之前抓到的那种蛇非常好吃，炖汤的味道非常鲜美，让纪之瑶听得眼巴巴的，脚步也变快了起来。 大概是同样的原因，这一队人脚步都十分轻快，以至于走前面那人都一脚踩空差点陷进沼泽里去，其他人赶紧上手才把他从水里拉起来。 等到两人跟着猎人们回到堡垒的时候，发现亚瑟也来了，就在门口和一个工匠聊着天。 “都准备好了？”陈辰上前几步，打招呼道。 他看到了就在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两台飞行车，两台是不同的款式，一台是载人的，一台是载货的。 亚瑟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等天黑以后就出发，那边基本没有灯光，地面上也没有哨站。” 他这段时间已经派人前去侦查过了，有几个怀疑的地点，不过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就得等陈辰他们亲自去才行了。 此时亚瑟也看到一旁几名厨师正抬出那只大蛇出来屠宰，也是笑着说道：“看来我今天来得正是时候，有口福了。” …… 晚上七点，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稀疏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间隙偶尔闪烁。 两台飞行车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过冰冷的夜空，下方是漫无边际的、在星光下呈现出灰白色的雪原。 “马上就要到了。” 飞行车内，亚瑟看着面前投射出的电子地图，对比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坐标点说道。 车厢内装潢低调，灯光柔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他接着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陈辰、纪之瑶和波洛，交代接下来的安排：“等到了预定投放点之后，我会把你们安全地放到地上去。另一台随行的运输车上，准备了一台大功率的雪地摩托，能源和基本物资都是充足的，足够支撑你们完成接下来这大约三百公里的雪原行程了。” “可以，没问题。”陈辰比了个简单的手势，表示收到。他调整了一下身上厚实的防寒服，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装备包。 纪之瑶同时也在自己手腕上的便携终端确认着地图和行动路线，这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亚瑟一眼，像是闲聊一般开口问道：“温特斯博士，有件事，说起来，我们合作了这段时间，我都还没有机会正式问过您。” “噢？”亚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笑容未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纪队长请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纪之瑶的问题直截了当，“一旦我们的行动，或者说您协助我们这件事本身败露，不管是对您个人的声誉和安全，还是对整个石川家族在北美，特别是在津神集团影响力范围内的地位和利益，似乎都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好处，甚至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我相信，那位津神浩一先生，不管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多么大度和善，骨子里恐怕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真正挑战他的权威，去干扰他那些……颇为重视的计划。” 听到这个问题，亚瑟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手杖扶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不仅仅是在帮助你们，纪队长。” 亚瑟缓缓地说道。 “津神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的做法……过于激进，他们依仗着绝对的技术和武力优势，粗暴地打破这片土地上延续了数百年的、微妙的生态与社会平衡。而彻底的混乱，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我们温特斯家族已经繁衍生息了快一千年了。我们见证过太多的兴衰起伏，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恢复秩序，才是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好的选择。津神集团现在的道路，是一条通往悬崖的绝路。” “建立并维护一种更合理的秩序，这的确是我们基金会一直努力的目标。” 纪之瑶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充满曲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耐心，但我们的宗旨和方向是不会变的。” “其实你们完全有能力更快一些……类似的观点我在其他地方也表达过。” 亚瑟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但基金会……有时似乎太过于拘泥于内部的程序正义和短期的、可量化的利益得失，缺乏一种……更宏大、更敢于打破常规的深远视角。你们有能力做得更多，比如，与联合防卫军进行更深入、更无保留的战略协作，调动更强的力量，彻底解决某些根深蒂固的、结构性的难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往往顾虑重重，步步为营，甚至在某些问题上显得有些……畏首畏尾。” “噢？”纪之瑶的眉头挑了一下。 亚瑟靠回椅背，轻轻叹了口气，却带着些轻松：“我明白，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担心动作太大、太快会动摇现有的、脆弱的世界力量平衡，担心过于强势的介入会引起其他企业巨头的集体警惕和反弹，担心庞大的行动会掏空基金会的资源储备、影响资金链条的稳定……这些都是非常现实、也非常重要的制约因素，我完全能够理解。毕竟，要在如此复杂诡谲的全球局面中，维持像基金会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的有效运转，绝非易事。” “但是，当一方确实掌握着相对优势的资源、领先的技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占据着道义制高点的时候，我个人认为，还是应该要更敢于把这些优势，果断地转化为切实的、推动变革的影响力。过度的谨慎和拖延，往往并不会让事情自动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可能错失良机，甚至让问题发酵得更加棘手。时间，并不总是站在等待者这一边的。” “当然，有时候，也确实需要一些……嗯，鼓舞人心的口号和相对稳健的表象来凝聚内部共识，安抚外部伙伴。” 亚瑟说完这番话，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看着纪之瑶，不再多言，似乎想从她的反应中读出些什么。 纪之瑶也微笑着听他说完，既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温特斯博士是这样看待当前局面的。您的见解非常珍贵。” 话说到这里，车厢内的小型通讯器里传来了前方驾驶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报告，已到达指定投放点上空，准备开始降落。” 飞行车高度迅速下降，下方的雪地越来越清晰。 很快，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飞行车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林间空地上。 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凛冽的寒冷空气瞬间涌入。 陈辰和纪之瑶利落地背好行装，带着波洛，迅速走出了飞行车。 另一台体型稍大的运输型飞行车后舱门也已打开，一台体型敦实、履带宽大的雪地摩托被自动卸货装置缓缓推了下来，稳稳地停在雪地上。 正如亚瑟所说，这边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虽然现在已经开始化雪了，但是要让地上的雪都化完，至少得等到七月底，然后到十月又会开始下雪。 亚瑟拄着他的手杖，站在打开的飞行车门口，寒风吹动了他大衣的下摆。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对三人说道：“那么，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祝你们一切顺利，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飞行车的舱门缓缓合上，两台飞行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便融入了漆黑的夜空，消失不见。 陈辰此时已经跨坐到了雪地摩托宽大的座位上，发动了引擎。。 纪之瑶坐在他的身后，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波洛则钻进了摩托前部那个特意加装了的带有透明挡风罩的储物篮里。 陈辰发动了引擎，开车朝地图指示的方向开出去。 这辆雪地摩托是电驱动的，几乎没有传统内燃机的轰鸣声，只有电机转动时低沉而平稳的嗡鸣，以及履带碾过压实雪地时发出的独特的、沙沙的声响。 还没开出去多久，波洛突然开口了：“那老头说的什么逼玩意？” 陈辰听着也笑了：“他说基金会没种，你生气什么？” “先说好，我对基金会一点好感都没有。”波洛说道，“但是咱们说话得实事求是，消灭津神集团哪里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就算直接把军队越过大洋开过来把津神集团都灭了，然后怎么办，生活在这里的人怎么治理，就不管了？” “这不是就是得恢复他说的，‘原本的秩序’了嘛。” 坐在陈辰身后的纪之瑶也笑了起来，手臂紧了紧，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毕竟……‘我们温特斯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快要一千年了’呢。” 第1378章 海湾 在夜晚的雪地上，一台雪地摩托飞快地划过，电机运转的嗡鸣被很好地隔绝在车身内部，履带碾过压实雪层，发出低沉而持续的沙沙声。 一弯细长的月光斜挂在天幕之上，星辰格外繁密，大概是因为空气澄澈，能见度意外地不错，雪地反射着星月之光，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清晰的银灰色调中。 旁边的雪地里确实有一些植被，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接近光秃秃的低矮灌木，从厚厚的积雪中探出些深褐色或暗灰色的枝杈。偶尔可以见到一些松树，黑黢黢的轮廓在雪地背景上格外突兀，但它们更加零碎，东一棵西一棵，针叶上积着雪，显得沉甸甸的。 陈辰他们驾驶的这条路线旁边，有一道格外显眼的方向标，虽然都是一片雪地，但是这一道路线上，却基本没有任何植被的存在，若是从高空俯瞰，能发现这就像是地上被划开了一道伤痕一般。 而如果把地上这层平均厚度能没过膝盖的积雪扫开，就能看到积雪下面并非冻土，而是堆积着的大量大小不一的碎石——这些碎石棱角分明，以深色的花岗岩为主，混杂着一些其他岩屑。 这是一条旧时代铁路留下的痕迹。 虽然枕木和铁轨早就在七八个世纪的岁月里几乎被分解了个干净，但是底下由花岗岩碎石组成的道砟却还留着，即便被泥土侵蚀，但这里几乎生长不出什么灌木，明确标记出了旧时代铁轨的走向。 这条铁路会一直延伸到那片海湾。 那片海湾在旧时代的地图上被叫做哈德逊湾，是一个巨大的内陆海，长宽都在一千公里左右，面积广阔得惊人。 想要在这么庞大的水域和周边冰原上去盲目寻找一个位置不确定、且必然做了隐蔽处理的实验基地，那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糟，因为这里的环境恶劣，停留越久，暴露和遭遇意外的风险就越大。 不过好在陈辰他们需要搜索的区域并没有那么大。 哈德逊湾的中部和北部地区由于纬度极高，常年平均温度在零下，遍布着大量常年不化的海冰和浮冰，环境极其严酷，且冰层会阻碍水下设施的隐蔽和运作，很难起到有效隔绝“人造神”这种惧盐生命体的扩散作用。 而东部沿岸则由于靠近大西洋，饱含水汽的极地气流相遇后，常年暴雪不断，形成了厚实的冰盖，不管是物资运输、人员补给，还是基地本身的建设和生存维护都面临考验。 所以被津神集团用来做实验的最有可能的地点，仅有位于哈德逊湾南部，一个名为詹姆斯湾的次一级海湾附近。 那边的面积要小得多，在旧时代地图上最宽处也不过二百多公里，更别说由于持续数百年的全球变冷导致海平面下降，詹姆斯湾南部大片原本是浅水区的海域，如今已经变成了广阔的、被厚冰覆盖的沿海平原和苔原冻土带。 真正还有液态海水覆盖的、适合作为水下或岛屿基地的区域，就集中在哈德逊湾与詹姆斯湾两个海湾交界的那一片，那里有足够深的海水，又没有被冰给冻住。 借助基金会的卫星，这边的海域情况已经基本有了些了解，通过排除法，剩下的备选项已经不剩几个，现在就需要过去现场探查一下。 雪地摩托在这个一马平川的平原开得飞快，除了冷之外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为了防止到之前先给冷风吹得冻硬了，纪之瑶还在车前面制造出了一道屏障，用于将冷风隔开。 两个多小时之后，雪地摩托终于是接近了预定的海湾附近。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弯月的位置比之前更高了些，星河也愈发璀璨。 原本单调的雪原边缘，开始出现巨大的、幽暗的色块——那是与雪白陆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海面。 海面基本都是漆黑一片，不过与周围覆盖着积雪的陆地一对比，朦胧的月光下反而显得有些扎眼。 陈辰降低了车速，最后将摩托稳稳地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雪坡上。 他坐在车上，朝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眺望，能够看到在月光隐约勾勒的海平线上，一座漆黑的轮廓矗立在那里。 他微微眯起眼，瞳孔适应着光线的变化并自主调节，远处的轮廓随之变得清晰了一些。 确实是一座岛屿，规模看起来不小，地势似乎较为平坦，但上面具体有什么，是否有建筑的棱角或设施的痕迹，在这个距离和光线下，根本无法分辨。 波洛从车前方的篮子里探出头来，电子眼闪烁了几下，用他那带着点嘶哑的嗓音说：“应该不是那里。” “你这也能看出来？”从陈辰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纪之瑶有些好奇地问。 她的视力也就只是普通人水平，或者由于身体改造会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些，但也有限，在这种环境下，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黑影，细节全无。 波洛回答道：“在这个环境，就算是兽人也需要取暖的。而如果他们的实验室不在地表而在地下，那就会有通往地表的通风管道，这些管道里会冒出热气或者温度比较高的废气——这些管道里排出的气体，无论如何都会比环境温度高很多，会形成明显的热信号。但我刚才用红外和微光增强模式扫描了那座岛，地表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持续性的热源痕迹。” “行，那就去下一个。”陈辰也不浪费时间在这里继续停留猜测。他立即转动车把，雪地摩托发出一声低沉的电机加速声，再次启动，沿着被积雪覆盖的海岸线，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下一处可疑区域驶去。 沿岸就能看到的岛屿并不多，有的在离海岸更远的地方，已经到了海平面的下面，这种时候就要放无人机飞过去侦查。 由于需要贴海平面超低空飞行，以规避可能存在的对空雷达探测，远程操控无人机的精细任务就交给了远在堡垒的十六。 就听“嗡”的一声轻响，存放在雪地摩托后备箱上的无人机就飞了出去，瞬间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波浪的表面一下子便消失在了漆黑的海面上，只有终端上代表无人机位置的光点还在移动。 无人机飞抵目标区域并进行详细扫描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陈辰他们除了原地等着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做。 就算想要原地露营，他们也没有带帐篷来。 陈辰将雪地摩托横过来，停在一个小小的雪坡背风面，利用车身阻挡一下寒风，然后他和纪之瑶两人跳下车，清理出一块还算干净、没有太多浮雪的区域，直接就席地而坐，稍微休息一下。 他们身上的衣服穿得还算厚实，加上现在在这边正是夏天，晚上才零下五六度，所以并没有太冷的感觉。 波洛这时候也爬出来了，他的衣服换了一身，从原来那套礼帽加绅士服换成了一件带毛领的深蓝色大棉袄——这是堡垒的裁缝用现成的童装给他改的。 波洛本身当然不需要，他外面那层先不说看起来是毛皮，实际还是一套全覆盖的战斗服，浑身上下的皮肤基本都是仿真的，这点温度他都不带抖。 不过有一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衣服送过来了他也没办法，解释说自己不是人类，是改造过的狐猴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换上。 他的外表在城市里会可能会比较突兀，被当成是什么毛绒玩具，但是在野外，一般人看去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身体出现了异变，五官怪异且毛发旺盛的小孩。 嗓音稍微有些沙哑，不过也不奇怪。 此时波洛也往地上一坐，坐了一会儿，爪子挠了挠耳朵，开口打破了寂静：“我在想，要是真把那群兽人给弄死了，怕是那个津神浩一得要暴跳如雷吧。” “这是肯定的吧？”陈辰看向他说道，“估计我们一旦被发现，就该上通缉了，所以到时候得赶快跑。” 这个也是之前商量好的计划。 纪之瑶的任务层面其实在抵达堡垒、与八番众及抵抗阵线残余力量建立初步联系后，就已经算是基本完成了。 基金会总部后续会派遣专门的外联和整合团队过来，逐步收拢和协调这些北美的残余力量。 那需要的是耐心、资源和时间，而不是纪之瑶这样的尖端战斗人员长期驻留。 纪之瑶毕竟是重要的战斗人员，还是机械哥斯拉的驾驶员，不可能长时间耗在这种地方性的渗透和整合工作上。 而陈辰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把真人组织的这件事情给解决掉，至于北美本土的复杂局势，并非他此行的目标，他也无力在短时间内改变什么。 波洛自然也知道这个计划，这个当初讨论的时候他也参与了，不过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 纪之瑶在他对面，也是一副无奈且有些不太甘心的表情。 他们这一路从新约到这里，见到了抵抗阵线，见到了外廓，见到了可可罗小镇，见到了八番众，至少在他们看来，即便不说什么责任心，即便只是以同为这片土地上的生命的同理心，也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就这么离开。 但是实事求是地讲，别说是这土地辽阔的北美了，即便是基金会总部所在的亚洲，甚至仅仅只是江台这么一座城市，也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得到解决。 仅凭他们这几个人的力量，这么一点时间，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复杂的事情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当然，政客或者其他别有目的的人为了笼络民心，往往都会倾向于给民众一个简单的解决。 比如物价上涨，他们可以说是“某些人抢走了你们的财富”；比如没有工作，也可以说是“某些人抢走了你们的工作”等等。 至于解决办法，也是往简单的来——把这些人全部都杀死或赶走，那么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但现实的社会并不是这样运作的。 抵抗阵线将一切矛盾都归咎于津神家族和津神集团，以及此时作为津神家主的津神浩一，但是就算杀了津神浩一，还有津神尊和津神天音，还有那数以千计的津神家族分家成员。 就算消灭了津神家族，也还有下面的伊集院家族、石川家族、秋原家族、赤城家族和九条家族。 把这“五笔头家”消灭了，下面还有三条、吉光、荣久、中越、方川…… 如果仅仅只是靠杀，而不从根本上去改变，即使消灭某个领袖或家族，除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改头换面，权力结构仍会再生，根本性问题并未解决。 而这也不是依靠一小撮人能够解决的问题，是需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齐行动起来，从制度、经济、文化等多层面推动。 只是改变世界需要耐心、策略与人民的共同奋斗，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起。 纪之瑶也有些无奈：“就算依照那些人所想的，有朝一日真的依靠基金会的力量推翻了津神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新社会又会是什么样子？基金会所能给的，真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所需要的吗？” “应该不是吧。” 陈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我上次看到这边网上好多人说羡慕我们那边选举制选市长的，我觉得他们真的应该好好认真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要搞全民投票。我反正回想了一下平时在网上见到的那些网友，一想到这些人手里也有和我同等权限的票，我就浑身难受。” 话正说着，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了十六的声音：“找到了，然后你们可能要快一点。” “怎么了？”纪之瑶问道。 “有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往岛上冲。”十六的话停顿了一下，“他们身上纹着终焉净化的符号。” “……操。”纪之瑶一下站了起来。 第1379章 突然想吃深海鳕鱼堡了 纪之瑶之前确实从未与【终焉净化】这个组织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即便他们也是北美基金会分裂后出现的残部组织之一。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接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也搞不到联系方式。 如今还能保持联系的几个基金会残部组织，比如八番众或抵抗阵线，基本都早已主动切断了与终焉净化那群魔怔人的一切往来。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生怕老天爷哪天降下雷霆清理门户的时候，劈歪了连累到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这群人竟然这么刚巧出现在这片荒芜寒冷的极地海湾，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要么他们在八番众内部安插了尚未被察觉的眼线，要么就是在情报传递的某个环节，成功截获或破译了关于“人造神”在此地的关键信息。 他们之前就不止一次地试图抢夺津神集团掌控下的旧时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遗产，那几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一度逼得其他几家理念各异的基金会残部组织都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与现在已经归顺津神集团的基金会联手行动——参与进了阻止他们的行动。 叛徒固然可恶，但是还是得优先保住自己的命。 在纪之瑶看来，她宁愿让人造神暂时留在真人的手里，都不愿让终焉净化的这些人拿到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毕竟真人再怎么居心叵测，但他们的终极目标依旧还是围绕着统治与控制这个世界来的，他们或许会试图驾驭“人造神”这股力量，使其成为实现野心的工具，但过程中至少会考虑统治下的“奴隶”的存续问题。 而终焉净化则截然不同，他们单纯就是把这些危险的东西当做一键重启键来用的。 纪之瑶这时候已经把波洛放在了自己肩上，然后一只手提起刚拿好武器的陈辰。 不等陈辰完全反应过来，纪之瑶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三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托起，骤然离地，贴着漆黑的海面，朝着十六通过无人机锁定的目标岛屿方向疾飞而去。 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然后被纪之瑶周身散发的无形力场悄然排开。 她一边维持着高速飞行，一边语速极快地布置任务：“波洛，你跟紧我，我们在空中支援陈辰。我会在外围尽量拦截终焉净化的人，不让他们干扰核心行动。陈辰，你的任务是利用我制造的混乱，直接寻找进入地下设施的路径，动作一定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纪队长。”陈辰回答的同时，还侧过身来，对着纪之瑶敬了一个完全不标准地军礼。 在飞行途中，纪之瑶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之前从中塚大悟还有罗塞蒂番长等人口中得到的一些情报。 【终焉净化】的这群人手里掌握着一种其他基金会残部组织都没有的技术——超能力者改造手术。 当初建立北美基金会分部的时候，派遣到这里来的首席研究员，就是后来分裂之后，终焉净化前身组织的第一任首领。 分部动荡瓦解后，追随在这位首席研究员身边的，只剩下两名当初仅在实验室里打过下手、负责执行流程却未能深究原理的低级学徒，之后总之经历了各种事件，首席研究员因故身亡，技术的传承便落在了这两名学徒身上。 然而，失去了核心理论的指导，所谓的“改造手术”在代代相传中逐渐变质。 整个手术——或者叫做“仪式”——之中，充满了繁复而不知所谓的流程，比如必须在身体特定部位纹上据说能“引导能量”、“取悦神明”或“提高成功率”的诡异图案，以及需要依赖副作用极大的药剂才能勉强激发和维持超能力等等。 到了今天，它更像是一种融合了神秘学符号、危险药剂和特定纹身仪式的“黑魔法”。 但无论如何，经由这种手段催生出来的超能力者，其危险程度远非普通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可比。 纪之瑶想要拦住他们，也是避免他们莽撞地冲进真人的设施里面去，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破坏或者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就在这短暂的飞行间隙，目标岛屿已近在眼前，只是等他们来到标记地点的那座岛上的时候，终焉净化的成员已经成功登陆了上去。 这座岛屿上矗立着大量建筑群，其风格粗犷、坚固，带着明显的旧时代工业痕迹，但实际上是近两三百年才建造的东西。 这里是一座曾被用作监狱的设施，大约在一百年前被废弃，如今被交给真人组织重新利用，不仅在原有的高墙上加建了诸如自动机枪塔、探照灯和传感器阵列之类的防御设施，还对其内部结构进行了加固和改造，使其成为一个坚固的据点。 不过显然只是看起来坚固而已，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这座岛屿监狱已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单纯就只是陈辰所见到的，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野兽般的咆哮与凄厉的惨叫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只见高墙上，一名真人组织的兽人守卫，凭借身上强化型寄生战斗服提供的庞大体魄，正操持一挺重型转轮机枪，怒吼着扣死扳机，枪口喷发着火焰，朝着前方疯狂倾泻弹雨。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看上去更加扭曲的身影，其身体发生了异变，不仅体型膨胀到接近三米，皮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缝合疤痕，更有大片惨白的骨骼刺破皮肉，裸露在外，形成天然的骨甲。 子弹打在他身上，虽然溅起一蓬蓬血花，却无法阻挡他的冲锋。 这名终焉净化的成员咆哮着冲向那个兽人守卫，眼看着已经冲到了身前，那兽人守卫也是怒吼一声扔下打空弹药的重机枪，激活了身上的寄生战斗服。 下一秒，他的身形也开始膨胀，转眼间化作了一个同样狰狞的怪物。 两个巨兽般的黑影瞬间碰撞在一起，依靠爪子和拳脚进行原始的血腥肉搏，最终双双从高高的围墙上一同坠落下去，消失在下方燃烧的废墟之中。 类似的搏杀在监狱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已有不少终焉净化的成员突破了外围防线，冲入了建筑内部，其他地方则单纯是乱成一团。 “陈辰，就是现在，趁乱进去！”纪之瑶这么喊道，此时他们距离监狱主体建筑尚有约三百多米的距离。 “啊？怎么……” 陈辰才刚开口，他看了眼自己与围墙的距离，滑翔应该也不好划出去，然后紧接着，就见纪之瑶直接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陈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架隐形投石机抛出，化作一枚人形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直射向那片混乱的监狱建筑群。 “哇——” 高速飞行的气流刮在陈辰的脸颊上，他连忙蜷缩成一个球。 监狱高墙上的自动化防御系统立刻捕捉到了这个高速接近的不明物体，几座尚能运转、且依旧在开火的机枪塔迅速转动基座，枪口闪烁着锁定目标的红光。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开火的瞬间，只听得“砰砰”几声脆响，这些机枪塔的传感器、枪管或是连接部位，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精准击中，瞬间扭曲变形，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哑火。 陈辰就这么直接飞过了监狱的高墙，然后径直朝着前方砸过去。 轰隆——！ 陈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栋三层辅助楼房的侧墙上，巨大的动能直接撞穿了一个大洞，砖石水泥四处飞溅，整栋楼房的结构遭受重创，随后开始缓缓倾斜坍塌，烟尘升腾而起。 片刻之后，一片狼藉的瓦砾堆中，一块厚重的水泥预制板被猛地推开，陈辰有些灰头土脸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喂，橙子，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少废话。”纪之瑶的声音传来。 她正悬浮在夜空中，把一大块石头像是陨石一样砸下去，然后抬手挡下了射向她的子弹。 在她肩膀上的波洛电子眼闪烁着，扫描着下方的环境。 “你往东边走。”波洛指示道。 陈辰正要动身，就在这时，一队约五六人的兽人恰好，从一条岔路匆匆经过，他们显然目睹了陈辰从废墟中爬出的景象，立刻判定为敌袭。 为首的兽人小队长发出一声低吼，所有队员瞬间散开成战斗队形，手中的步枪齐刷刷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远远锁定了尚在拍灰的陈辰。 “我可以说我是来问路的吗？” 不过这些兽人显然不想理他，直接就扣动了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瞬间将陈辰刚才站立的地面打得千疮百孔，碎石乱飞。 然而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陈辰已经一个箭步踏出，接着一个滑铲，就铲进了旁边一栋房屋的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打在墙上，顿时崩落大片的水泥块。 陈辰寸步不停，直接从这栋房屋的楼顶翻了过去，然后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这群兽人的中间，在落地的中途，便一手拔出了刀。 那名兽人小队长刚察觉到头顶的异动，还没来得及抬头，便感觉脖颈一凉，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脚刚一沾地，陈辰毫不停歇，直接踩在这兽人的肩膀上跳过了他的身体，这群兽人还没来得及散开，只见长刀化作一片银光，三两下便被砍倒在地。 陈辰甩了甩刀上的血，朝着波洛指示方向赶过去，很快就找到了这些兽人基地的入口。 此时这里显然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围墙倒塌，血流一地，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不过陈辰没有兴趣去一一分辨。 很快便他找到了那个通往地下的主入口，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坏，扭曲变形地敞开着，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但弥漫着烟雾的宽阔通道。 陈辰正要进去，又一队兽人从外面过来支援，为首那人见到了陈辰，刚准备要呼喊，陈辰空着的左手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造型如燧发手枪一般的华丽枪械，指向那边的兽人。 砰！ 一声巨响，那兽人的半个脑袋都被掀飞了出去。 他按下手中这把华丽的“燧发手枪”侧面的按钮，枪管部分随之向下折开，一发冒着烟的硕大弹壳从中跳出来，陈辰立即又塞了一发子弹进去，“咔嚓”一声合上。 这是来的路上陈辰问有没有能随身携带且能对兽人造成致命伤的枪可以用，然后亚瑟把他的收藏品借了出来。 这把手枪的原理与咆哮女皇相似，单纯只是口径大，从整体的造型和上面的装饰能看出来，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实际使用的问题。 凭借亚瑟这种没经过什么大改的普通人体质，也没法使用这把枪——这种枪的握把设计就是仅为了单手使用的，而且没有抵肩的枪托，普通人开一枪要么手腕骨折，要么枪砸脑袋。 当然，实际单手使用的效果也不如现代枪械，单纯只是设计老旧而已，只不过对于亚瑟这种有钱的文化人来说，一把枪好看比好用更重要。 而为了让他也能拿在手中把玩，咆哮女皇那种又大又重的设计当然不行，因此采用了单发装弹的方式。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至少足够稳定，而且威力也足以击穿普通兽人的皮肤和骨头。 陈辰则趁着那些兽人短暂躲避的机会，一个闪身就进入到了那建筑破损的大门中。 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更多守卫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有的像是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全身骨骼碎裂，不成人形；有的则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撕扯或砸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攻击者的武器并不锋利，或者纯粹是依靠恐怖的力量造成的破坏。 陈辰稍微加快了步伐，前面已经能听到战斗的声响。 而就在他经过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旁边疾掠而出，并有一道寒风带着破空声袭来。 陈辰身躯后仰，险之又险的避过那挥斩而来的刀锋，同时瞬间拔出手枪，根本无需瞄准，全凭感觉，枪口瞬间指向偷袭者身影出现的方位，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第1380章 继续冲冲冲 枪管里就一发子弹，也毫不意外地打空了。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炸开一蓬烟尘，弹头深深嵌进墙体，留下一个凹坑。 不过这一枪的声势和迸溅的火星，也成功将那突兀袭来的身影逼得动作一滞，向后略微退了半步。 袭击者稳住身形，显露出全貌。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只被人为拉长了骨骼的畸形野兽，弓起背脊时身高已超过两米，四肢异乎寻常的修长，指爪尖锐如同铁钩。 它的面部整个向前突出，吻部变得狭长，整个下巴都是由金属构成，使得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类似禽类的怪异扭曲，遍布全身的机械结构虽然多少掩盖了些非人的感觉，却看起来更丑了。 他的手中倒提着一把长得过分的长刀，刀身几乎与他畸高的身形等长，黯淡的金属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寒光，刀柄被那只覆着黑毛、指节粗大的爪子紧紧握着。 咔嚓—— 陈辰手腕向下一甩，手中那柄造型古典的燧发手枪的枪管应声向下折开，滚烫的黄铜弹壳从膛室内跳出，“当啷”一声清脆地落在地面上。 同时还看向前方问道：“兽人？还是终焉净化？” “不要妨碍我们。”那袭击者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知道你们是谁。要么协助我们，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看来是那些神经病组织的成员了。”陈辰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又一发手指粗大的独头弹塞进枪膛，“咔哒”一声合上枪管，“不报个姓名？不然之后橙子写行动报告可能会有点麻烦，一堆牺牲者只能用代号来代替。你就叫……狗鸡一号？” “看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袭击者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眯了起来，“也好，反正我从来也没指望过你们这些外人能理解我们的伟业。” 他手臂一挥，那柄长得夸张的长刀便带着风声被他扛在了瘦骨嶙峋的肩上，这个动作让他弓起的背部显得更加畸形。 “我是奥斯本……终焉净化第四行动队队长，【渡鸦】奥斯本。” “我是陈辰。抱歉，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聊天了。” 陈辰报上名字，同时朝着奥斯本勾了勾手指，动作像是在招呼邻居家的狗。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要不你先吧，我们下棋一般都是黑子先下。” 奥斯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希望你待会儿被撕碎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轻松！” 话音未落，他握住刀柄的爪子猛地收紧，足下发力。 地面微尘震起，修长的身躯如同鬼魅般疾进，那长刀随之化作一道灰白色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拦腰斩向陈辰。 他的速度极快，冲刺时身形也几乎拉成了一条模糊的黑线。 然而陈辰的反应比他还要更快一些，也要更加精准。 面对这凌厉的斩击，陈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大步向前踏出，险之又险地切入刀光的内圈，同时右腿骤然抬起，脚底精准地踩在了奥斯本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砰！ 一声闷响，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被硬生生截停在高处。 与此同时，陈辰左手的燧发手枪已经抬起，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奥斯本的眉心上。 轰！ 一发子弹射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炸响。 如此近的距离，奥斯本却只是在枪响的瞬间猛地一偏头，子弹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开了一个洞。 一击不中，但奥斯本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立即借势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手腕翻转，长刀自下而上反撩，划向陈辰的胸腹要害。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似乎早有所料。 一直空着的右手此刻终于动了起来，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他拔出的打刀已然后发先至，稳稳架住了这记阴险的反撩。 同时他握着枪的左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将沉重的枪柄如同铁锤般狠狠砸下，重重砸在奥斯本此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右肩肩胛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奥斯本那高大的身躯在这股巨力下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在地面上稳住身形，右肩传来的麻痹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不过他看上去并没有多痛，想来早就已经使用过了止痛药，隔绝了痛觉的影响。 “你不会就这水平吧？” 陈辰好整以暇地转了转左手上那柄华丽得过分的燧发手枪，语气带着嘲讽。 “虽然听说你们终焉净化没剩多少能打的了，但好歹顶着个队长的名头，就这点能耐？那你们和这群占据这里的兽人，可真是菜鸡互啄。” 奥斯本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辰，猛地咬紧了牙关，空着的左手迅速按下了腰带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嗤—— 一声轻微的充气声响起，他腰带上挂着的一个透明小瓶内的浑浊溶剂肉眼可见地迅速减少。 下一刻，奥斯本的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仿佛有血液要滴出来，他干瘦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猛地鼓胀起来，肌肉贲张，将原本宽松的衣物撑得紧紧绷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 奥斯本再次握紧了刀柄，猩红的双眸盯着陈辰，嘴里嘶哑地说道：“很好，再来！” 说罢，他再次朝着陈辰冲过去，挥刀纵向朝着陈辰砍下，速度比之前竟然又快了一截。 奥斯本的速度本就极快，现在变得更快了，虽然陈辰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个角色，未来也大概率不会记得，但是他现在的速度的确极快。 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遇到，陈辰可能还会吃一点瘪。 但是现在陈辰要赶时间，所以也不打算一直保持常态战斗。 面对奥斯本极速袭来的攻击，陈辰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 他的皮肤蠕动，骨骼拉伸，刹那间竟扭曲变化成了一颗与狼有几分相似的狰狞头颅，口中的牙齿变得尖利，身上的衣物也被骤然膨胀的躯体撑起。 不过却并没有到撑破的程度。 【感官强化】 这一瞬间，陈辰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奥斯本冲刺的轨迹、肌肉的发力、长刀挥斩的角度变化、乃至刀锋划破空气产生的细微湍流，都被他那强化后的感官无比清晰地捕捉、放大、分析。 每一个细微的破绽，每一个可攻击的关节，甚至那狂暴气势下隐藏的致命空隙，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随后，陈辰动了。 避开奥斯本挥斩而来的刀锋，在间不容发之际右手手腕一抖，打刀斜向上方疾速切出，刀刃精准地劈砍在奥斯本长刀力量最为薄弱的刀身前段。 铛——！ 又是一声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股远超奥斯本想象的大力从刀柄上传来，他本就受伤的手腕遭受重击，五指瞬间痉挛，长刀再也拿捏不住，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远处。 长刀脱手，奥斯本心中一惊，本能地就想抽身急退，重整态势，却见一个阴影当头而来。 咚！ 陈辰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奥斯本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但陈辰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他如影随形般大步追上，刀光再次闪烁，刀刃向上一撩，“嗤”的一声，一刀撩起，奥斯本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 紧接着，刀光化作一片连绵的死亡之网，破空声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一轮激烈的挥砍之后，原本高大狰狞的奥斯本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浑身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软软地瘫倒在一面溅满血污的墙边，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迅速汇聚成一滩血泊，面目全非，连原本的种族特征都难以辨认了。 陈辰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单手把刀收回刀鞘，头部和身体的异状也迅速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望着地上已经辨认不出种族的奥斯本，转身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同时按通了通讯：“橙子，我这边解决了一个，自称是终焉净化第四行动队的队长，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投胎的路上了。” “我这边也遇到了一个，好像是二队长。”纪之瑶那边的通讯背景音极其嘈杂，爆炸的轰鸣、激烈的枪声和野兽般的咆哮几乎淹没了她的声音。 她的话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忙别的什么事情，随后才继续说道，“刚刚罗塞蒂番长给我发了消息，她说看这阵势，这次很可能是他们的首领亲自带队出动了。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撞上正主。” “我的运气一直很好。”陈辰说话的同时，看也不看，刀突然往旁边一送，将一只突然从旁边跳出来的兽人胸膛穿透。 他现在显然已经深入到了这处设施的核心实验层。这里的结构反而比上层更加简单明了，基本上就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宽阔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用途各异的实验室。 不过门牌和标识使用的都是扭曲的兽人文字，陈辰一个也看不懂，只能从观察窗窥视内部的布置来大致猜测——有的堆满了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有的像是生物观测室，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些形态奇异的生物在活动。 前方传来的交战声越来越清晰，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也愈发明显。 就见一个上肢异常发达、几乎垂到膝盖，而下肢却相对短小粗壮的终焉净化改造人直奔陈辰而来。 陈辰现在已经会分辨终焉净化的改造人和兽人了，虽然都不像人，但是改造人身上的人工痕迹非常多，而那些兽人即便穿着寄生体战斗服，身体也更很多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陈辰正要拔刀，却突然见旁边一面加固的墙壁“轰隆”一声被暴力破开。 破开的大洞后方，一头体型庞大、身高几乎触及天花板、浑身覆盖着白色毛发的熊型怪物，撞开漫天砖石碎块猛冲出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熊掌直接拍在那个改造人身上。 然后顶着它一起撞破了旁边一间观察室的强化玻璃墙，在一连串玻璃破碎和器材倒塌的巨响中，双双坠落到了下方的空间。 “……兽人？怪兽？”陈辰其实不太确定，这里的兽人好像为了抵御进攻，把原本作为实验体的怪兽给放出来了不少，这些怪兽正在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的活物。 陈辰无视了旁边那个还在不断掉下碎块的破洞，继续前进，能听到前面战况激烈，而且就近在咫尺。 刚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似乎是一个宽阔的中枢大厅，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痛苦的惨叫声在这里混合成一片。 还没等他看清大厅内的具体形势，一个身影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般，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墙壁上，轰得墙体凹陷、裂纹蔓延。 紧接着，另一个身上镶嵌着金属部件、皮肤通红、仿佛体内有熔岩流动的改造人猛扑上去，手中一柄锯齿短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那个瘫软兽人的喉咙。 这看上去像是个大厅的场地内正一片乱战，兽人和终焉净化的改造人捉对厮杀，气势十足，而大厅的尽头是一扇已经打开的大门，几个身影刚消失在门后面。 而几乎在陈辰出现的同时，那个刚刚完成击杀、浑身散发着高温和蒸汽的红皮改造人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没有任何交流或者寒暄的意图，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便挥舞着滴血的锯齿短刀，朝着陈辰猛冲过来。 “……我其实不好斗。” 陈辰看着冲来的敌人，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双手同时握住了腰间的打刀和肋差刀柄。 他的目光越过这个狂暴的改造人，扫过大厅中仍在相互厮杀、如同野兽般搏命的两方人马。 “不过我心善，最看不得人们这样互相残杀了。” 话音落下，陈辰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红皮改造人身前，刀光接连闪动两次。 第一刀荡开对方的锯齿短刀，第二刀便已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喉咙。 然后，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如同鬼魅般朝着旁边另一处战团冲过去。 片刻之后，整个宽阔的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一道血液溅在了地上的血池上，让这血潭晃动起来。 陈辰将刚刚甩净血珠的武藏双刀缓缓收回腰间刀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三两下踏过横亘在地上的、形态各异的高大尸体，踩着粘稠的血浆，也进入到了后面的那扇大门之内。 第1381章 牛头马面 陈辰沿着倾斜向下的金属阶梯继续深入，脚下的网格状钢板发出“嗒嗒嗒嗒”的清脆响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带起回音。 通道两侧是裸露的金属骨架和粗大的管线，照明灯嵌在顶棚，有些段落灯光稳定，有些则不停闪烁，将人影拉长又缩短。 这里的战况痕迹比上层更加新鲜和混乱，墙壁上不仅有能量武器灼烧出的焦黑斑块和弹孔，更多了许多巨大的爪痕和撞击导致的凹陷。一具兽人守卫的尸体歪倒在通道转角，半个脑袋不翼而飞，寄生战斗服萎缩粘连在伤口断面上，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 空气中混杂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很显然就来自地上和墙上的血迹，还有到处都是的那些尸体。 下方的打斗声、咆哮声和器械倒塌的巨响变得清晰可辨，显然真人组织的防线正在崩溃。 他猜测这里的守备力量可能本就薄弱，或者在江台那次行动中，真人组织的精锐就已折损大半，而终焉净化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投入的都是核心战力。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下延伸，而左侧则有一扇敞开的气密门。 门内的房间看起来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这里的标牌比其他地方都大一些，看着像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陈辰稍稍思考，便闪身进入。 这是一个标准的观察室。 房间面积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子和一个嵌入墙体的控制台。 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口的那一整面墙——像一块巨大的玻璃，显示出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但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这其实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做出类似观察室的效果。 陈辰走到屏幕前看去。 那里是个实验室，规模远超之前经过的那些。 实验室的内部构造显得有些奇特，无论是地板、墙壁、天花板，还是里面布置的各种复杂机械臂和仪器设备，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光滑、略带反光的乳白色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制的陶瓷。 使用这种特殊的材质，显然是为了避免被人造神所利用——要抑制人造神的活动需要海水，使用金属物件的话，说不定就会导致某些结构锈蚀，从而发生一些意外。 这实验室的中心区域，数条灵活的机械臂正环绕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的透明立方形容器工作。 容器本身结构精密，透过晶莹的壁面，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盛放的东西：一团大约半米直径的、银亮色的胶质状物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液态水银，又像活着的史莱姆，正在容器内缓慢地、无规律地蠕动、延展、收缩，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有几个人正在紧张地操作。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目测身高接近三米，长着四条粗壮的手臂。 他全身都被一套深色、带有生物质感的寄生战斗服紧密包裹，连头部也隐藏在造型狰狞的全封闭头盔之下，看不清面容。 但这套与众不同的、显然是定制的高级战斗服，以及他的姿态，结合之前获取的情报，则与九锋中的装备大师，负责研发、培育和维护生物武器、生物义体及破坏性生物工具的【锻骨】克罗恩有些相似。 ——这在现在的真人组织里已经是老资历了。 他们似乎正在争分夺秒地执行某项操作。 克罗恩的四条手臂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摆动着，而另外几名穿着研究人员服装的兽人则在协助他，目标似乎是尽快将那个装着银色史莱姆的立方形容器从周围连接的众多管道和线缆中安全分离出来。 看他们的动作，像是在收拾最紧要的细软准备撤离。 陈辰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观察室角落，那里倒着一具兽人警卫的尸体，喉咙被利刃切开，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这说明终焉净化的人已经先一步到过这个观察点，但显然他们没有办法直接钻进屏幕里面去。 陈辰正准备转身离开观察室，去寻找通往实验室的路径时，就见那实验室内，一侧紧闭的合金大门发出了沉重的气压声，随即缓缓滑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巨人”，身高与克罗恩相仿，也是接近三米的样子，但肌肉维度更为夸张，如同一座肉山。 他上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绿色，皮下血管虬结凸起，如同扭曲的树根。 他躯干和四肢上分布着多个标准化的金属接口，粗大的软管从这些接口伸出，连接到他背后背负的一个结构复杂、不断有微弱光流闪烁的金属装置上。 他手上还拖拽着一个体型与他相仿的兽人，那兽人浑身是血，生死不知，身上覆盖的伪装战斗服正在快速萎缩，显然宿主已经死亡，从战斗服的制式看，也属于“九锋”干部级别。 跟在这个青色巨人身后进来的，是另一个身影。 与实验室里所有奇形怪状的存在相比，此人显得格外正常。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件合体的黑色军大衣，脚蹬军靴，留着干练的短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般。 陈辰从基金会提供的资料中认出，此人应该是终焉净化组织的现任首领——执行长威廉·西里尔。 威廉和青色巨人的突然闯入，让实验室内的那些人瞬间紧张起来。 克罗恩也抬头看了一眼，四只手臂的操作速度更快了，同时朝着旁边低吼了一声。 两名之前一直警戒、没有参与拆卸工作的兽人立刻上前，拦在了威廉和青色巨人与克罗恩之间。 从身上的战斗服来看，这两名兽人显然也不是普通角色，有可能也是【九锋】的干部。 他们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随着药液注入，他们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肌肉急剧膨胀撑破了外套。 转眼间，一人变成了头颅呈马相、浑身覆盖几丁质甲壳的人形怪物，手持一把巨大的、仿佛由生物骨骼扭曲而成的锯刃；另一人则变成了牛头人身的怪物，同样覆盖着生物甲胄，双手握着一柄沉重的、带有尖刺的生物骨锤。 克罗恩对身后即将发生的冲突似乎并不太担心，甚至连头都没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解除容器最后的安全锁上。 连接透明立方的各种结构正在依次亮起绿灯，预示着分离程序接近尾声。 对面的威廉只是淡淡地使了个眼色，那个青色巨人便随手将拖着的兽人尸体扔到一边，像丢垃圾一样。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向了变异的牛头马面。 尽管牛头马面变异后身高略有优势，但青色巨人的身体敦实得可怕，肌肉贲张的程度远超对方，以至于那颗常人大小的脑袋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滑稽。 先动手的是马面。 他发出一声嘶鸣，双手挥动那把巨大的生物锯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拦腰斩向青色巨人。 青色巨人反应快得惊人，不闪不避，左臂猛地向上抬起，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硬化。 铛——！ 一声巨响，竟是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格挡住了那锋利的锯刃。 锯刃的锯齿在他青绿色的皮肤上刮出一串火星，却没能切入分毫。 与此同时，青色巨人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恶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马面的胸口。 砰！ 在这声闷响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击打点扩散开来。 马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台覆盖着陶瓷外壳的大型仪器上。 仪器外壳瞬间凹陷破裂，电火花噼啪乱跳，整个实验室的地面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然而克罗恩对此恍若未闻，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继续指令，透明立方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又是几根导管和物理锁扣接连脱离。 几乎在马面被击飞的同时，牛头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低下脑袋，将一对粗壮锋利的弯角对准青色巨人，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径直就朝着巨人冲锋过去。 见此情形，那青色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退反进，双腿微屈，两只大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牛头冲撞而来的双角。 咚！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牛头冲锋的势头被强行遏止，强大的惯性推着青色巨人向后滑行了好一段距离，双脚与陶瓷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接着青色巨人腰腹猛然发力，右脚向后猛地一蹬，“咔嚓”一声，特制的陶瓷地板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片爆裂开来，他也借此彻底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他抓住牛角的双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向下狠狠一按，同时右膝如同战斧般向上迅猛顶起—— 咚——！ 又是一声闷响，他的膝盖重重撞在牛头因低头冲锋而暴露的下巴上。 牛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险些摔倒在地。 青色巨人发出一声低吼，还没来得及追击，刚才被砸进仪器里的马面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似乎受了内伤，嘴角溢血，但眼神更加疯狂，再次将锯刃朝着青色巨人挥舞起来。 这次是贴地横扫，目标直指青色巨人的脚踝。青色巨人反应极快，直接抬脚，用脚底狠狠踩住了扫来的锯刃，“咣”的一声，将其固定在地面。 然后他俯身探手，一把抓住了马面的面部，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另一只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马面的颅侧和面门猛砸。 砰！砰！砰！ 每一拳都沉重无比，砸得马面脑袋嗡嗡作响，连那头盔般的几丁质甲壳都出现了裂纹，有血液从中溢出。 这时，稍微缓过气来的牛头晃了晃脑袋，再次发出怒吼，抡起那柄沉重的生物骨锤，朝着青色巨人的后脑猛砸下来。 只是青色巨人仿佛背后长眼，停止殴击马面，一脚将马面踹开之后，猛地转身，双手向上抓去。 咚——！ 骨锤砸在他的双手上，接着直接用力抓住，身体顺势侧旋，猛地一带。 牛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锤上传来，手掌一麻，骨锤竟然脱手落入青色巨人手中。 那青色巨人没有任何停顿，抡起这本属于牛头的武器，横向狠狠砸在刚刚冲过来的牛头的脑袋侧面。 咚！ 牛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一只坚硬的牛角应声而断，头部遭受重创，鲜血顿时从耳鼻中涌出，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而被他踩住武器又饱以老拳的马面，此时又冲上来，从侧面试图抱住青色巨人进行缠斗，青色巨人反手抡起刚刚夺来的骨锤，一锤砸在马面的脊背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马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 青色巨人毫不停留，大步跨过倒地不起的马面，看到牛头还在挣扎着想站稳，他眼中上前一步，双手握锤，高高举起，然后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下—— 嘭！ 这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牛头的天灵盖上。牛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青色巨人丢开骨锤，目光扫向旁边奄奄一息的马面，便随手从地上捡起牛头断裂的那根尖锐的弯角，走到马面身前，蹲下身，一手抓住马面的脑袋将他提了起来，另一手握住牛角，对准马面的心脏位置，猛地用力刺下。 噗嗤！ 尖锐的牛角穿透了几丁质甲壳和肌肉，沾着鲜血从马面的后背透出。 马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转瞬之间，两名九锋的干部已经没了动静。 此时，克罗恩也完成了最后的操作。 中央的透明立方体已经完全脱离所有连接，处于可移动状态。 他看了一眼那边倒毙的牛头马面，以及浑身沾满鲜血的青色巨人和自始至终气定神闲的威廉，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拦住他们。” 说完，他四条手臂中的两条，稳稳地扛起那个装着银色史莱姆的透明立方体，转身就朝着实验室后方另一扇标有应急通道标识的门快步走去。 直到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威廉·西里尔才终于再次迈开脚步。 他刚才的等待，显然是为了让克罗恩解除立方体的安全措施，避免强行夺取可能引发的未知风险。 实验室里剩余的那些兽人研究员和守卫，见状纷纷掏出类似的针剂注射，身体开始发生不同程度的兽化变异，发出各种嘶吼，试图扑上来阻挡威廉。 威廉的脚步不停，那青色的巨人更是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如同坦克般冲进人群，凭借恐怖的蛮力直接将拦路的兽人撞得东倒西歪，为威廉清出一条通路。 威廉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看似从容，却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兽人之间，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越过了所有阻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克罗恩的身前，挡住了他去往应急通道的路。 克罗恩看着面前的威廉，两只手臂依旧举着那立方体，由于他的战斗服，看不到他的眼神。 与此同时，实验室主入口方向，陈辰终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和扭头他的青色巨人，陈辰长出了一口气：“呼……终于到了。你们的实验室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吗？” 第1382章 青提 陈辰冲进实验室，那句吐槽在空旷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然而此刻确实没人有闲暇理会他。 房间另一头，克罗恩和威廉的对峙正处于一触即发的临界点，而陈辰面前那个青绿色的巨人在听到动静后，已经调转方向，迈着沉重步伐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每踏出一步，陈辰都能感觉到覆盖着陶瓷材质的地面在微微颤动着。 “我觉得也不是非得打……好像不行。那也不用这么急嘛，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哥哥？” 陈辰话才说完，这个青绿色的巨人已经走到了陈辰的面前，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陈辰完全笼罩。 “堤福俄斯。” 青绿色巨人吐出这么一个名字，接着便闭了嘴，沉默地攥紧了那只堪比砂锅大的拳头，手臂肌肉如同钢筋般绞紧，然后毫无花哨地、带着一股恶风，朝着陈辰当头砸下。 这一拳的速度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爆响。 在拳头即将触及头皮的瞬间，陈辰已经拔出武藏向上格挡，刀身精准地架在了那只巨拳的腕部或是拳锋最坚硬处。 撞击点迸发出一蓬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通过刀身瞬间传递到陈辰的双臂和全身。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正面撞上，虽然没有被送去二次元，但也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才勉强半蹲着稳住了身形。 “……噢，青提是吧，记住了。” 堤福俄斯，又叫堤丰，是古希腊神话中象征风暴的泰坦巨人。 和面前这位的形象不好说有几分相似。 陈辰甩了甩握刀的手，虎口和手腕的位置有些发麻。 他能看出堤福俄斯是认识他的——多亏了和人，到处都是认识他的人。 在终焉净化这群极端分子看来，他自然就是需要清除的“津神家走狗”之一。 当然，即便没有这层误会，陈辰和终焉净化之间也绝无可能坐下来喝茶聊天，所以，这个架是非打不可了，无所吊谓。 堤福俄斯一击未能将陈辰砸成肉饼，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启动了第二档功率，巨大的脚掌猛地蹬地，陶瓷地面被踩出浅坑，整个人朝着刚刚站稳的陈辰再次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同时，他那只刚刚收回的巨掌再次张开，五指箕张，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拍苍蝇一样朝着陈辰拦腰横拍过来。 陈辰在巨掌及身前的一刹那，身体骤然向侧前方踏出一步，紧接着一个迅捷的俯身滑步，整个人几乎贴地前冲。 一股强劲的罡风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吹得他头发飞扬，衣服紧贴后背。 在避开掌击的同时，陈辰的右脚重重踏在侧前方地面上，身体借着这股力道急速旋转，手中的打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自下而上反撩向堤福俄斯的后腰部位。 噌——！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刀刃与堤福俄斯腰侧那类似高度角质化的皮肤剧烈摩擦，拉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然而，刀锋划过，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划痕，连表皮都没能完全破开。 “……这也未免太皮糙肉厚了？”陈辰咋舌。 他话音未落，堤福俄斯已然转身，那条比陈辰腰还粗的腿势大力沉地直奔陈辰胸腹而来。 陈辰脚下发力，一个后跳避开了这一脚。 听说终焉净化的整个仪式过程长耗时多失败率高成本也高，但是成功的劲非常大，再加上一些额外的义体强化手段，说是人形坦克也不为过。 而这个堤福俄斯明显比之前遇到的那个奥斯本要强不止一个档次。 ——就有一种在策略游戏里，把资源都砸在一个英雄身上的感觉。 堤福俄斯见连续攻击落空，似乎有些不耐，开始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 他左右开弓，巨大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轮番朝着陈辰猛砸过来，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陈辰身形在拳风的间隙中快速闪转腾挪，刀光不时闪现，格挡开无法完全避开的攻击，或是试图寻找弱点进行刺击，但收效甚微。 瞅准一个拳势用老的间隙，陈辰一个箭步突进，瞬间拉近了与堤福俄斯的距离。他双手分别紧握打刀和胁差的刀柄，在与堤福俄斯错身而过的刹那，双刀交叉挥出，目标是巨人相对脆弱的膝关节侧面和跟腱部位。 铛——！铛！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清脆撞击声响起。双刀再次无功而返，只在堤福俄斯腿部那厚重、带有金属光泽的甲胄上留下了两道比之前稍微深一点的斩痕，依旧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感觉比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刮出来的伤口还小。”陈辰一击即退，迅速拉开几米距离，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堤福俄斯全身。 堤福俄斯的下半身不知道是穿戴的甲胄，还是直接与身体融合的生物质或金属义体，看起来斑驳而坚固，防护能力感觉不比上半身那身铜皮铁骨差。 可能的弱点……或许是他背上那个不断有能量光流闪烁的复杂装置，以及连接装置与身体的大量管道？ 当然，也不排除那东西其实是某种限制器，拆掉后会让他更加狂暴。 堤福俄斯显然不打算给陈辰太多观察思考的时间，他低吼一声，再次朝陈辰逼近，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握了握拳头。 突然，他脚下再次发力，原本看似平稳的步伐骤然加速，十米不到的距离被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庞大的阴影再次将陈辰笼罩。 一只巨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陈辰的天灵盖猛压下来。 陈辰反应极快，拧身的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滑步，试图避开这记掌压。 在后退的同时，他手中双刀再次挥出，刀锋划过堤福俄斯压下的手掌边缘，发出“嗤嗤”的摩擦声，依旧只是留下两道白痕。 而堤福俄斯似乎早有预料，掌压落空的瞬间立即变招，五指如钩，猛地向内合拢，竟是打算直接空手入白刃，抓住陈辰的刀身。 陈辰手腕一抖，迅速抽刀回撤，再次与堤福俄斯拉开距离，而堤福俄斯得势不饶人，大步流星地紧跟而上，另一只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凶猛的直拳轰向陈辰的面门。 陈辰见状，再次故技重施，身体猛地俯低，想要从堤福俄斯的臂下钻过，闪到其身后进行攻击。 但这一次，堤福俄斯显然吸取了教训，在陈辰身体刚刚有向前倾斜意向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就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灵敏猛地半转，另一只空闲的巨手如同拍苍蝇般，朝着陈辰闪避的路径横扫过来。 眼见闪避路线被预判封锁，陈辰只得放弃进攻，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记足以将他拍成重伤的横扫。 然而堤福俄斯的攻势并未停止，他顺手捞起了地上之前马面干部留下的那柄巨大的生物骨锤，朝着刚刚站稳、立足未稳的陈辰拦腰横扫而来。 那骨锤本身就长达三四米，加上堤福俄斯的手臂长度，攻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陈辰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陈辰避无可避，仓促之间只能再次将双刀交叉于身前，硬扛这一记重击。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陈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双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砸得横向飞了出去，后背连续撞翻了两张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的实验桌，器皿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最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才瘫软地滑落下来，跌坐在一堆废墟之中。 堤福俄斯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追上，双手高举那柄恐怖的骨锤，带着要将陈辰连同他身下的地面一起砸碎的威势，朝着陈辰的头顶悍然砸下。 陈辰立即紧握尚未脱手的打刀和胁差向上交叉架起。 咣！！！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实验室中回荡 陈辰的双刀死死地架住了下砸的锤头，巨大的力量压得陈辰半蹲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他脚下的陶瓷地砖早已布满裂纹，此刻在持续加压下 裂痕越来越大，不少部分都在持续的加压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细小的碎片不断崩飞。 陈辰衣服下的双臂鼓动起来，两人的武器都在僵持抖动着，迸溅出道道刺目的火光。 堤福俄斯的眉头一皱，然后再次加大了力道。 砰！ 陈辰脚下的地面再次猛地塌陷下去一小块，龟裂的痕迹如同蛛网般瞬间扩散开来。 但紧接着，陈辰却突然发力，并不继续角力，而是朝着一边侧闪开来，同时将力气引导到一边。 轰隆！ 堤福俄斯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锤失去了目标，重重地砸在了陈辰身旁的地面上。 原本就破碎的实验桌残骸和陶瓷地砖瞬间被砸得粉碎，烟尘混合着细小的碎片弥漫开来。 趁此机会，陈辰一个箭步从烟尘中冲出，目标直指堤福俄斯因为全力砸击而空门大露的后背。 然而，堤福俄斯仿佛背后长眼，或者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锤子砸空的瞬间，他竟然直接松开了握锤的手，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灵活性猛地半转，粗壮的手臂如同钢鞭般朝着冲来的陈辰横扫过来。 陈辰只得再次低头闪过，挥出的刀划过堤福俄斯的手臂，如刚才一样没能造成了什么实际伤害，甚至一开始咋子堤福俄斯身上留下的那点伤口，看上去他已经快要愈合了。 堤福俄斯攻势不停，横扫的手臂落空后，五指再次张开。 这一次，他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陈辰左手握着的胁差刀刃。 刀刃被巨力握住，陈辰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辰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握刀的手。 就见堤福俄斯将胁差一甩，若是陈辰像传统武士那样死握着刀不放，那么下一秒，他的整个人很可能就会被堤福俄斯顺势扯过去，然后被另一只拳头砸碎脑袋了……也可能不会砸碎脑袋，但是堤福俄斯肯定是冲着砸碎脑袋去的。 胁差被堤福俄斯夺了过去，他手指用力收紧，似乎想凭借蛮力将这碍事的武器直接捏碎……然而，他捏了两下，刀刃除了微微弯曲，却纹丝不动。 这把胁差毕竟是与和人那把“胧月”同等级的刀具，材质和工艺都堪称顶尖，其坚固程度远非普通钢铁可比。 堤福俄斯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像是丢垃圾一样，若无其事地将这把胁差随手扔到了远处的墙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趁着这个间隙，陈辰飞快地瞥了一眼实验室另一头的战况。 克罗恩本就不是战斗人员，还扛着那个立方体行动明显受限，即便威廉看上去还像是个人，却还是将克罗恩打得节节败退。 威廉的超能力，陈辰其实没太看明白，就只见到他手一挥，一道深色的弯弧就被甩出，看上去极为锋利，克罗恩身形灵敏地闪开，那道弯弧便在克罗恩身后的墙壁上切开了一道深邃的伤痕。 克罗恩的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口，照这么看下去，要不了多久，克罗恩就该被击败了。 他被击败没什么事，但是陈辰不想让他带着的那些【人造神】落在威廉的手里。 就在这时，堤福俄斯已经再次大步冲来，高举的拳头朝着陈辰猛击过来。 陈辰没有犹豫，他后退半步，将武藏收回鞘中的同时重心下沉，右手收回在身后握紧过来拳头。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开始剧烈蠕动收缩，积蓄着爆炸性的力量，衣服下的躯体轮廓也开始发生膨胀和扭曲。 【手臂强化：象锤】 就在堤福俄斯的巨拳即将临体的瞬间，陈辰蓄力完毕的右拳，也猛地从身后轰出，朝着堤福俄斯挥来的拳头迎了上去。 轰！！！ 双拳对撞，发出的不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如同炮弹爆炸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拳头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实验室里散落的轻小杂物、纸张、碎片瞬间被吹飞，离得近的几个溶液罐剧烈摇晃，甚至出现了裂纹。 两人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碎裂塌陷下去一个浅坑。 陈辰和堤福俄斯几乎是同时向后踉跄退去。 陈辰此时毕竟在体重和体型上处于绝对劣势，即便使用了象锤强化，也被反震力推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此刻正不自然地向下耷拉着，小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显然是臂骨在刚才那一下对轰中断裂了。 不过问题不大，这至少说明了，单纯只看力气，自己并没有什么劣势。 陈辰一边想着，一边用左手扶住断裂的右臂，将其扶正。 只见他手臂断裂处的皮肤下，肌肉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动对接，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堤福俄斯虽然只退了两三步就稳住了身形，但他与陈辰对拳的那只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拳峰处皮开肉绽，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金属骨骼，显然也受创不轻。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没有陈辰这样的自愈能力。堤福俄斯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拳头，又看了看正在快速恢复的陈辰，眼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 他不再徒手进攻，而是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刚才被陈辰引偏而砸在地上的那柄巨大骨锤，弯腰将其重新捡了起来。 而在堤福俄斯去捡武器的同时，陈辰也几步冲到不远处，马面干部尸体旁，弯腰捡起了那柄造型狰狞、长度超过三米的生物锯刃。 这武器对于常人来说过于巨大沉重，但此刻陈辰用右手单臂将其提起，也并没有太吃力的感觉。 “这样应该就够了。” 陈辰低声自语的话音未落，他身上原本只是微微鼓胀的衣服被迅速撑起，发出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 一层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骨甲，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从他皮肤中快速渗出、蔓延、覆盖。 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迅速向上覆盖了他的脖颈、脸颊，最终形成了一顶带有狰狞棱角的全覆盖式头盔。 他整个人的体型基本不变，只是稍微膨胀了一圈。 【装甲形态】 第1383章 他狂暴了 这里目前还站着的，无论是终焉净化的青色巨人堤福俄斯、首领威廉，还是真人组织的“锻骨”克罗恩，乃至地上那些死状各异的牛头马面干部，他们都算是初具人形。 因此对于堤福俄斯而言，陈辰此刻从正常人类形态转变为覆盖漆黑骨甲的怪物模样，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最多是觉得这个妖怪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陈辰轻微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骨甲的左手腕关节，骨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喀喀”声。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刚刚缴获的巨大生物锯刃，这柄武器原本属于马面，长度超过三米，布满狰狞的、带着倒钩的锯齿，像是某种巨兽的嘴，在马面那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手中挥舞起来正好合适。 但以他的身高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太匹配——现在陈辰虽然全身覆盖着一层骨甲，但是身高依旧连两米都不到。 他之前确实使用过几次装甲形态。这种形态的核心在于牺牲一部分绝对速度，换取身体防御力、力量以及抗击打能力的极大增幅。 而此刻展现的装甲形态，与最初几次又有些微不同，整体的轮廓更显修长、紧凑，骨甲的厚度分布似乎经过了优化，关节处的连接更为灵活，减少了不必要的体积累赘。 这是陈辰在经历了多次实战后，根据自身战斗习惯和实际需求进行的调整。 目的第一是在保证防护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减少骨甲对自身敏捷和动作流畅度的影响，第二也是为了只要外面套着的衣服不是特别紧身，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变身就把全身衣物撑得爆裂成碎片。 至少能保留个大概样子，省去不少麻烦。 没有衣服真的很不方便。 堤福俄斯可不管陈辰在适应新武器还是优化了形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脚掌重重踏地，踩得碎裂的地砖粉末飞扬，庞大身躯轰然启动，如同全速冲锋的犀牛，直扑陈辰。 他单手抡起那柄沉重无比的骨锤，以开山裂石之势，从斜上方朝着陈辰当头猛砸下来。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质量的碾压，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陈辰连人带刀砸成肉饼。 而面对一击，陈辰这次没有选择闪避。 他双脚前后错开，稳稳扎根地面，双手紧握生物锯刃那粗糙而坚韧的长柄，将宽厚的刀身中部迎着下砸的骨锤全力挥砍过去。 砰——！！！ 双方的武器再次碰撞，而这一次发出的巨响也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仿佛两辆满载的重型卡车以极高速度迎头相撞，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 撞击的瞬间，陈辰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数厘米，但除此之外，他的身形稳如磐石，毫无要倒塌的迹象。 以两人武器碰撞点为中心，一圈更为猛烈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半径十几米内的碎玻璃、纸张、断裂的管线、小型的仪器零件——统统吹飞清空出去。 陈辰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锯刃长柄传递到双臂、再到全身的恐怖压力，骨甲下的肌肉纤维绷紧。 双方进入了最原始的角力阶段。 堤福俄斯双臂肌肉贲张如岩石，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跳动，疯狂地向下施加压力。 陈辰则如同一个千斤顶，骨甲覆盖下的身体微微前倾，以全身的力量顶抗着。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裂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加深。 陈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堤福俄斯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陈辰顶得向后微微仰了一下。 就在堤福俄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推而力道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陈辰覆盖着骨甲的双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猛地向上方一抬。 铿！ 锯刃的刀背与骨锤的锤柄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堤福俄斯下压的巨大骨锤被向上顶开，露出了中路的空档。 陈辰的动作毫无停滞，顶开锤子的同时，握柄的双手顺势一带，沉重的生物锯刃划出一道弧线，狰狞的锯齿如同怪兽的利齿迅猛地朝着堤福俄斯握锤的手腕绞割而去。 堤福俄斯显然身经百战，战斗本能极其惊人。 在武器被顶开、对方反击袭来的电光火石间，他果断放弃了继续角力，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急撤一大步，同时，一只巨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踹出。 不是踹向陈辰，而是精准地踹在了生物锯刃中段偏前的刀背上。 咚！ 这一脚力道十足，将锯刃踹得向一侧偏斜，也进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堤福俄斯没有任何喘息，刚一稳住后退的身形，立刻再次前冲，双手重新握紧骨锤，朝着陈辰猛砸而来。 这一次并不是重砸，而是将巨大的骨锤狂乱地、如同风车般抡起，从各个角度——横扫、斜劈、上撩、直捣——带着破空声，向陈辰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连续猛攻。 面对这狂乱的锤击，陈辰同样踏前一步，将巨大的生物锯刃挥舞开来，如同盾牌般，将堤福俄斯从各个方向袭来的狂猛攻击一一硬碰硬地接下。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实验室中央如同有两头史前巨兽在殊死搏斗，武器碰撞的巨响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间隔。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大蓬的火星，冲击波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将空气都搅动得狂暴卷起。 陈辰身上那件羽织衣摆也在连续不断的冲击波下疯狂向后拉扯摆动，猎猎作响。 尽管堤福俄斯体型庞大如山，攻势狂猛如潮，但陈辰的身影却如同一块矗立在惊涛骇浪中的黑色礁石，任凭海浪如何拍打冲击，始终屹立不倒。 也不知交手了多少次，终于堤福俄斯的狂攻出现了第一丝衰减。 他毕竟也是生物，力气不可能永远用不完……实际上，刚才的交锋比起力量，更多是在比拼双方的耐力。 而就在堤福俄斯攻势的节奏出现了一个凝滞的瞬间，陈辰手中挥舞的锯刃陡然变向，用锯刃中段那粗大狰狞的锯齿，猛地卡住了骨锤握柄靠近锤头的位置。 咔！ 锯齿深深咬入骨质的锤柄，陈辰双臂力量轰然爆发，他不是向外推，而是顺着堤福俄斯挥锤的力道，向着自己身侧猛地一引。 堤福俄斯只觉得一股完全出乎意料，且方向诡异的巨力从锤柄上传来，他庞大的身躯因为这股突然施加的横向牵引力而瞬间失去了平衡，脚下不由得一个趔趄。 就是这瞬间的失控，让他都不得不松开了手。 哐当！ 沉重的骨锤脱手飞出，砸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又弹跳了一下，滚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辰没有任何停顿，立即踏步上前，锯刀来不及挥，便显左手握拳，骨甲包裹的拳头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重击在了堤福俄斯那青绿色、布满接口的面门正中。 嘭！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堤福俄斯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了两大步，才勉强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强行站稳脚跟，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武器脱手，面部受击，堤福俄斯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他没时间去捡武器，而是直接握紧那拳头，朝着趁势逼近的陈辰面门狠狠回击过来。 “你怎么打人脸呢？” 面对堤福俄斯含怒挥来的重拳，陈辰反而一个迅捷的俯身前冲。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堤福俄斯挥拳的臂下空隙钻过。 而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拖在身后的锯刃借着前冲和转身的惯性，被身体带动着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那锋利无比的锯齿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砍在了堤福俄斯没有任何甲胄保护的胸口正中。 嗤啦——！ 一声撕裂声响起。 锯齿深深咬入了堤福俄斯那堪比合金的坚韧皮肤，卡在了他的胸骨之间。 堤福俄斯又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反应极快，立刻用双手死死抓住了砍入身体的锯刃刀背，试图将它拔出来或者控制住。 而陈辰却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握着锯刃长柄的双手，整个人如同泥鳅般，顺着堤福俄斯抓住武器、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迅疾无比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堤福俄斯背后，那个结构复杂的金属装置，以及连接装置与身体的多根粗大管道，完全暴露在陈辰眼前。 陈辰右手早已经探向腰间，拔出武藏，刀刃瞄准一根主管道，毫不犹豫地全力斩下。 嗤——！ 砍中的手感非常奇特，不像砍金属，也不像砍血肉，而是带着极强的韧性，仿佛在切割某种超高强度的复合材料。 若非陈辰此刻处于装甲形态，力量暴增，普通斩击恐怕真的难以奏效。 接着管道被斩断的切口处，一股黑红色且略微粘稠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喷射出来，溅射到旁边的陶瓷墙壁和地上。 但这喷涌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像是被什么阀门猛地掐住，迅速减弱，直至停止。 显然，堤福俄斯背后的那个装置内置了某种应急止血或封闭系统。 堤福俄斯猛地转身，甚至不顾胸口还卡着那柄巨大的锯刃，抡起完好的左拳，带着全身旋转的力量，朝着身后的陈辰狠狠砸来。 “……不长记性？” 陈辰对此不闪不避，同样挥起覆盖骨甲的左拳，针锋相对地迎击上去。 嘭！！！ 双拳对撞，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堤福俄斯被震得连连向后倒退，胸口插着的锯刃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深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了一些。 陈辰则抓住他倒退、身形不稳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猛地握住还卡在堤福俄斯胸口的锯刃刀柄，脚下一蹬，腰部发力，低喝一声，硬生生将那柄沉重的锯齿武器从他胸口拔了出来。 堤福俄斯闷哼一声，倒退的趋势更猛，陈辰则在堤福俄斯试图重新找回平衡之前，双手已经再次紧握锯刃的长柄。 他将这巨大的武器高高抡起，然后如同职业棒球手全力挥击般，将锯刃全力横向重重砸在了堤福俄斯支撑身体的左腿膝盖侧面。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微“咔嚓”声，堤福俄斯左腿膝盖处的甲胄瞬间变形，迸溅出大蓬火花。 他发出一声咆哮，左腿再也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单膝跪倒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陈辰攻势毫不停歇，他再次抡起锯刃，这一次是竖直劈下，目标直指堤福俄斯低垂的头颈。 堤福俄斯虽然跪地，但并不是无法动弹，他挥起右臂格挡，与锯刀碰撞在一起，成功挡了下来。 但紧接着，陈辰已经脚步已然灵动地侧移，来到了堤福俄斯的身体右侧。 刚才那一下接近虚招，他真正的目标，还是堤福俄斯背后那个金属装置。 铛——！！ 锯齿重重砍在了金属装置的侧面外壳上，耀眼的火花混合着更多的黑红色粘稠物质从砍开的裂缝中喷射出来。 装置的外壳明显凹陷破裂，不过却没能直接砍断。 堤福俄斯狂怒，试图扭转跪地的身体，用拳头向后挥击，但因为姿势和膝盖受伤，动作变得迟滞。 陈辰抬手，用覆盖骨甲的前臂轻松格挡开这记乏力的反击，然后，又是一刀重重砍下。 之前砍装置本体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于是这次依旧瞄准的是那些管道。 嗤——！ 管道的强度远远比不过那个装置本体，更多的粘稠深红色物质飞溅出来。 陈辰连话都没时间说，连续又是几刀猛砍下去。 嗤！嗤！嗤！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精准地落在装置的不同部位，不仅是管道，这么大的武器也没法完全控制。 很快，堤福俄斯背后那个金属装置，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就在陈辰又要落下一刀的时候，一只青绿色的手掌，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生物锯刃前端最粗壮的几根锯齿。 堤福俄斯不知何时强行转过了大半身体，他抓住锯刃，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向侧后方甩出去。 陈辰整个人就这么连人带刀被整个抡飞了出去。 “卧槽？！” 他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调整姿势，就听“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身体被弹开，而在半空中敏捷地翻身，最终双脚重重落地，又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背撞在远处一台大型金属罐的外壳上，将坚固的罐体撞得凹陷下去，才彻底卸掉力道，稳稳站定。 陈辰抬眼，望向远处的堤福俄斯。 此刻的堤福俄斯，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缓缓站了起来，原本青绿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皮下的血管全部在超负荷运行。 他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升腾起缕缕白色的高温蒸汽，胸口那道被锯刃砍出的狰狞伤口还在渗着粘稠液体，背后更是如同被开了个泉眼，不断有黑红色的物质混杂着机油般的液体淌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辰，嘴巴张开，大口喘着气。 看到这副景象，陈辰心中有了些想法。 ——堤福俄斯背后的那个装置，很可能是一种人造心脏。 而那些被砍断的管道里输送的粘稠深色液体，就是高能量、高含氧的血液，用以驱动他这个强化的身躯。 现在，主要的“动脉”被陈辰砍断，人造心脏严重受损，堤福俄斯的身体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失血”和动力枯竭状态。 他此刻皮肤泛红、体温急剧升高，像是启动了某种最后的应急机制——可能是可能是让人造心脏过载，将剩余的所有“血液”和能量一次性泵出，强行灌注到身体各处，以获得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力量。 换句话说，他狂暴了。 第1384章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堤福俄斯原本只是青绿色的皮肤，此刻像是被投入熔炉煅烧过一般，呈现出一种墨绿中透着暗红的色调。 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如同蜿蜒的岩浆，在变色的皮肤下虬结凸起、剧烈搏动。 在他庞大身躯的皮肤表面，汗水化作蒸汽在噌噌地往外冒。 陈辰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向实验室另一端，克罗恩的状况显然已极其不妙。 他的四条手臂中的一条已然齐根而断，断裂处寄生战斗服萎缩粘连，露出下面不断滴落粘稠血液的创口。 而他仅剩的三条手臂仍在勉力支撑，挥舞格挡着威廉那神出鬼没、锋锐异常的暗色血弧。 每一次交锋，克罗恩身上那套定制的高级战斗服上都会增添一道新的裂痕，深色的液体从中渗出。 要是再拖延一些时间，怕是要被削成人彘。 陈辰也不想再堤福俄斯这边浪费时间，但是这个巨人实在是难缠。 他现在没有了背上那个人造心脏作为辅助，血液里的含氧量正在快速下降，看起来好像变猛了，不过大概率只是外强中干，撑不了多久。 那边堤福俄斯的两只瞳孔里泛着血红，张开嘴，吼声已经变为了咆哮。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几乎呈现出一种四肢着地的野兽扑击姿态，粗壮的双腿肌肉贲张到极限。 接着，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将脚下早已破碎不堪的陶瓷地砖碾成齑粉，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张开双掌，朝着陈辰这边狂猛地飞扑而来。 “哪来的疯狗？”陈辰啐了一口，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尺寸惊人的血肉锯刃粗糙的长柄，大步前踏的同时将沉重无比的锯刃高高举起，迎着飞扑而来的堤福俄斯，以一记干净利落的竖劈砍了下去。 然而，陷入彻底狂暴的堤福俄斯，速度和力量似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面对这一击他冲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就在锯刃即将临头的瞬间，他一只青红交错的手臂猛地横向挥出，拍击在锯刃宽厚的刀身侧面。 铛！ 锯刀被一下拍开，陈辰整个人差点被这股蛮力带得横向飞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被拍出去，因为接着他便被堤福俄斯迎面撞上。 堤福俄斯五指如同钢钳，一把死死攥住了陈辰覆盖着骨甲的手腕，紧接着喉咙里发出胜利般的低沉吼叫，全身肌肉力量爆发，抓住陈辰的手臂猛地将其抡了起来。 陈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链球般被堤福俄斯抓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然后带着恐怖的加速度，被狠狠地砸向下方早已狼藉一片的地面。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让整个地下实验室都为之震颤。 陈辰身体撞击的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般，瞬间出现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凹陷坑。 无数碎裂的陶瓷地砖被震得跳起半米高，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如同弹片般向四周激射，“噼里啪啦”地打在远处的墙壁和设备上。 而这仅仅是开始。 堤福俄斯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抓着陈辰的手腕，凭借那恐怖的蛮力，再次将其抡起，划过一道更长的弧线，从另一侧带着更快的速度，又一次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又一个深坑出现，碎石和烟尘混合着飞扬起来。 接着，堤福俄斯便扬起两只手臂，朝着深陷在地里的陈辰，抡起两个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猛砸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连成一片。 整个实验室仿佛正在经历一场高烈度的地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照明灯剧烈摇晃，光线明灭不定。 地面以两个巨人为中心，龟裂的痕迹迅速向四周蔓延，原本铺设的陶瓷层早已消失不见，露出了下面坑洼不平的混凝土基座。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烟尘瞬间清空。 每一拳都让地面的凹陷更深几分，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堤福俄斯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密集，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似乎还在攀升，仿佛要将坑底的一切都砸成肉泥。 又是连续三拳之后，堤福俄斯发出一声宣泄式的震天怒吼，双拳同时高高抬起，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绷紧，然后并排朝着坑底猛砸而下。 咚——！！！！ 最终的一声巨响，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十几米内所有的轻质杂物，包括之前散落的文件、零件、碎玻璃，统统吹飞到了墙角。 那片地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最深处近半米的不规则大坑，坑底布满了细密的放射状裂纹和混凝土粉末。 那把锯刀就落在坑里面，静静地躺着。 堤福俄斯半躬着庞大的身躯，停在坑边，剧烈地喘息着，全身蒸腾的白雾更加浓郁，几乎将他整个笼罩。 他用来砸击的双拳此刻皮开肉绽、皮肤撕裂，露出了下面的指骨，甚至有些地方连骨头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形和裂纹。 他张开颤抖的双掌，蒸汽混合着细微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显然刚才那一轮输出，也对他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然而，就在这片尘埃弥漫中，原本落在旁边的锯刀被一只手一把握住，然后猛地朝堤福俄斯甩了过去。 堤福俄斯此时正在虚弱时刻，避无可避，被这锯刀侧面拍中。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堤福俄斯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兀的一击打得横向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深坑中央，陈辰用唯一还能动的、覆盖着开裂骨甲的左手，撑着锯刀晃晃悠悠地从坑底站了起来。 他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一身漆黑的骨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少地方的骨甲甚至已经变形、碎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那些裂隙中不断渗出、滴落。 他的右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地耷拉着，显然臂骨已经折断；左腿更是扭曲地向外侧撇开，显然是腿部关节也在刚才那轮狂暴攻击下严重受损；甚至脑袋都歪向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方向，颈骨似乎都发生了断裂。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伴随着肌肉的蠕动和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体表那些开裂的骨甲裂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表面的裂纹迅速消失，恢复光滑坚硬。 渗出的血液仿佛被骨甲重新吸收，瞬间消失不见。 同时，他那条耷拉的右臂和扭曲的左腿，也被逐渐拧正，骨骼归位的声响清晰可闻。 陈辰用手背随意地拍了拍自己歪向一旁的脑袋，“咔嚓”一声轻响，脑袋被拍回了正常的位置。 他扭了扭脖子，骨甲摩擦，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然后抬起头看向堤福俄斯：“累了没？” 堤福俄斯再次咆哮一声，又朝着陈辰扑过来。 这次陈辰的招式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样直接双手握住锯刀朝堤福俄斯劈过去。 然而这一次堤福俄斯已经不能轻松将这锯刀拍开了，他立即伸出两只手掌抓住了陈辰砍下来的这一刀，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用一只手撑着锯刀，另一只手掌抡圆了朝着陈辰就拍了过来。 “烦死了，跟你很熟吗，就往上来凑？” 陈辰见状，也果断仅用一只手依旧紧握着锯刀往下压，空出来的左手一张，那手掌上的漆黑骨甲立即开始拉长生长。 【手臂强化：虎爪】 陈辰的左臂接住了堤福俄斯挥来的巴掌，同时右手依旧还紧握着锯刀向下压过去。 只是堤福俄斯现在依旧还在狂暴之下，力气似乎比之前还要大，几乎要将陈辰给压过去。 见此情形，陈辰上下一看，然后突然抬起腿，朝着堤福俄斯的左腿膝盖上。 刚才堤福俄斯的左腿膝盖被砍了一刀，几乎可以说是断了，于是在陈辰这一下下段踢之下，堤福俄斯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陈辰踹完瘸子的腿，正要追击，堤福俄斯身体还在往下倒，双手却还死死地分别抓着锯刀的刀刃和陈辰的左手，像是在拿陈辰当支撑点。 陈辰直接松开了握着锯刀刀柄的右手，握紧拳头，拳头膨胀起来，然后猛地一拳朝着堤福俄斯打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堤福俄斯的脸上，肉眼可见他脸颊凹陷下去的同时，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 不过即便如此，堤福俄斯还是没有松手，陈辰便干脆再一把将他拽过来，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砰！ 堤福俄斯整个面部看起来已经严重变形，鲜血从眼鼻口耳中汩汩涌出。 “你打我那么多下，就还你两下……” 陈辰右拳再次握紧，这一次，不仅仅是手臂，他半个身子都向后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击之中。 手臂和拳头上的骨甲进一步增厚膨胀。 “……还是三下好了。” 【手臂强化：象锤】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是力量积蓄到极限的一瞬间，弓弦释放。 这一拳如同出膛的重炮，撕裂空气猛地挥了出去，再次击打在了堤福俄斯那已经不成形状的脸上。 砰——！！！ 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堤福俄斯打陈辰的那一下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堤福俄斯那高大的身躯在这力道之下，被带着整个腾空而起，不由得松开了攥着陈辰的手腕，砸向克罗恩所在的那边。 威廉原本正抓着克罗恩穷追猛打，突然感觉脑后一阵劲风靠近，一扭头，就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他砸过来。 他连忙收手，闪身至一边，接着堤福俄斯从他身前呼啸而过，撞在了墙壁上。 砰！ 地面又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威廉和克罗恩这时候才将注意力投向了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陈辰，对于这个人，他们一开始都没太当回事，毕竟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任务。 到这时候，克罗恩才看清陈辰那一身外形，结合之前的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那带着些沙哑的嗓音中，透着愤怒和怨恨：“竟然是你……你竟然追到了这里。” “没错，就是我。” 陈辰走上前去，距离那边的三位仅有不到十米的距离，然后朝着克罗恩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手里那个东西，给我比给他们要好，你应该认同这一点吧？” 克罗恩此时浑身都包裹在那寄生体战斗服的里面，包括脑袋，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似乎往倒在地上的堤福俄斯那里瞥了一眼。 然后才重新看向陈辰那边：“没错，【人造神】交到你们的手里，或许比交到他们的手里要好……” 陈辰叹了口气。 一般这样说的，就是要说“但是”了。 “……但是，【人造神】不会交给你们的任何人。” 克罗恩有两只手臂一直托着那个装着人造神的透明立方体，此时却将那个立方体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现在……我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说罢，他突然猛地一拳朝着那个立方体砸下去。 威廉见势不好立即出手，就见他手一挥，一道暗色的弧刃就从他的掌心飞射出去。 克罗恩此刻似乎心意已决，对于威廉的攻击不闪不避，砸下的拳头轨迹没有丝毫改变。 嗤——！ 血弧闪过，精准地切过了克罗恩的手臂关节。 一条包裹在寄生战斗服中的手臂齐肘而断，掉落在地上，创口平滑，却没有多少血液流出。 但克罗恩的攻势并未停止，他在用右臂砸下的同时，另外两条手臂也动了。 威廉反应极快，第一道血弧刚出，第二道更加凌厉的血弧已然成型，这次是直接冲着克罗恩的头颅去的。 意图一击毙命，阻止他任何可能的后续动作。 然而，克罗恩似乎早有所料，拳头下砸的动作不变，整个身体却猛地一个俯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斩首攻击。 那道血弧擦着他的头盔顶端飞过，最终斩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如同泼墨般散开，化作一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应该是血液。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束缚着人造神的那个透明立方体突然打开，克罗恩的一条手臂直接就砸进了那一团银亮色的胶质状物体里面。 陈辰投掷出的锯刀这之后才飞过来，一刀砍在了克罗恩的脖子侧面，不过已经晚了。 那团银亮色的胶状物质原本像是沉睡一般缓慢地蠕动着，在接触到克罗恩躯体的瞬间，像是一下活了过来。 如同沸腾的液体沿着克罗恩的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包裹，并且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将克罗恩的躯体彻底吞没。 甚至连插在克罗恩脖颈处的那把血肉锯刀，也开始逐渐被这团物质给包裹在内。 陈辰看着那边的情况，后退了两步，然后按下了通讯：“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纪之瑶的声音传来。 陈辰看着那边已经扩大了数倍的亮银色物质，正在逐渐塑造出形体。 威廉连着朝那人造神释放出数道弯弧，击中之后却像是石沉大海，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那一团人造神甚至已经开始吞吃倒在地上的堤福俄斯。 “坏消息就是，人造神被放出来了。”陈辰说道。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前两天玩欢乐乐乐消的北美服，已经打进全服前五百强了。” “？”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要跑路了。” 看着那亮银色的物质猛地伸出一道尖刺，直接穿透了面前的威廉，然后张开嘴将其一口吞下，陈辰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第1385章 男人年纪大了就会这样 那人造神此时显然十分饥饿。 那团不断蠕动的亮银色物质，在同时包裹、消化克罗恩残躯、堤福俄斯庞大身躯以及挣扎中的威廉时，还分派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扑向实验室各处横七竖八的兽人尸体，并将其包裹住。 陈辰在跑路之前，出于“来都来了”的习惯，还是飞快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造型华丽的燧发手枪，看也不看，回身对着那团正在急速膨胀、形态越发不定的亮银色巨物大致方向开了一枪。 轰然的枪声在通道内回荡，子弹旋转着射入人造神那胶质的躯体，确实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水银潭，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子弹瞬间被吞没，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损伤，甚至连阻碍其蠕动片刻都未能做到。 眼见此景，陈辰彻底打消了用血肉之躯试试对方强度的念头，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冲出实验室核心区域后，反手就将那扇厚重合金气密门狠狠拉上，并迅速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找到了机械闭锁装置，用力扳动了紧急开关。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数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合金门栓从四周弹出，将大门死死锁住。 这间实验室的所有内部器材甚至部分墙壁都使用特制陶瓷包裹，初衷正是为了在万一失控时，能暂时困住并抑制惧怕盐分的人造神——不过在刚才那场三方混战的摧残下，里面的陶瓷防护层基本都已经碎成了渣子。 见背后的门被关得严严实实，陈辰重新恢复了人形，沿着来时的通道快速返回。 此时，纪之瑶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传来，背景音里爆炸和交火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下面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危险吗？” “不知道，我不太想试试它够不够危险。” 说话间，陈辰已经回到了之前那个带有巨大观察屏幕的控制室。 此刻，那块原本显示实验室内部情况的巨大“窗户”已经四分五裂——并非屏幕本身碎裂，而是其上传回的多个监控画面变得歪七扭八。 大部分区域闪烁着雪花或者干脆变成了一片漆黑，仅有少数几个角落的摄像头还在顽强工作，但传回的影像也充满了干扰条纹，不断抖动。 这显然是之前实验室内部那场堪比拆迁的激烈战斗余波不仅摧毁了内部设施，也严重损毁了布设各处的监控探头和线路。 而从剩下的那些画面里，还勉强能看到实验室内的景象。 显然人造神吞食的速度并没有太快，至少威廉现在还没有完全被吃掉，脑袋和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他之前躲避不及，胸口被那人造神的触须穿透，但他的生命力显然十分顽强，没有这么容易死。 威廉的手指深深抠进那亮银色物质中，也能硬生生扯下一大块，甩到一旁。 那些被撕离主体的碎片落在地上后，虽然依旧像独立的变形虫般缓慢蠕动，但行动迟滞，显然暂时失去了威胁。 看来就和纪之瑶所知道的一样，人造神的能力和智力都与“连接在一起”的种群数量有关，少量的人造神几乎没有什么思维能力，也无法活动。 而现在，它显然正在通过吞食地上的尸体获取能量，然后快速增殖。 画面中，威廉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咆哮，奋力将覆盖在自己另一条手臂上的亮银色物质也撕开了一大片。 然而，露出的那条手臂景象极为骇人。 原本笔挺的军装袖子早已消失不见，手臂上的皮肤被完全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有些地方，比如手指关节处，更是只剩下了沾着丝丝缕缕血肉的苍白指骨和嵌入其中的金属义体零件。 他抬起这只手臂，肌肉绷紧，从伤口处渗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更加粘稠、颜色深暗近黑的血液，这些深红色血液如同有生命般试图覆盖伤口，阻挡吞噬。 然而，对于人造神来说，他的血液同样也是食物。 威廉的挣扎正在迅速变得微弱，那颗露在外面的头颅也开始被亮银色物质向上蔓延包裹。 陈辰感觉他应该是没救了。 纪之瑶此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传来：“这种高危项目的生物实验室，肯定会有预设的应急措施，就像防火系统一样，你找找看控制室里有没有相关的启动装置！” 她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没有停下来，显然上面的人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我找找看。”陈辰应道，目光立刻在观察室内扫视起来。 陈辰说着便在周围的操作台上试着寻找起来。 这间控制室相对完整，几个控制台还基本保持完好，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控制台前。 通常来说，针对实验体泄露的应急按钮会设计得非常醒目，常见的措施包括释放毒气、喷射高温火焰、抽真空或者注入特定的抑制液。 如果发生了实验体泄露等意外事件，操作员第一时间就可以启动。 然而眼前的控制台面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旋钮和指示灯，标识使用的全是那种扭曲的兽人文字。这些文字虽然依稀能看出与通用语同源，但显然经过了变形和简化，难以猜测具体含义。 “看不懂。”陈辰嘀咕一句，开始尝试性地按下那些看起来像是总闸或带有警示图标的按钮，同时紧盯着屏幕上残存的实验室画面，观察是否有什么变化。 绝大多数按钮按下后都毫无反应，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甚至懒得亮一下。 这也不奇怪，实验室内部被打得稀烂，能源线路、控制线路估计早已中断大半，这些控制终端大概率已经与主体系统失去了联系。 在尝试扳动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电闸的粗大开关时，屏幕画面中，实验室那扇刚被陈辰锁死的大门突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门缝处的气压密封似乎解除了，门扇微微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操！”陈辰低骂一声，赶紧把那个开关又掰了回去，让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 此时，屏幕画面里，威廉的最后一点头颅也彻底被人造神的亮银色物质吞没，挣扎的迹象完全消失，想来应该也差不多了。 而人造神的主体部分则开始有意识地将分散出去吞噬尸体的触须收回，所有亮银色物质向着中心聚拢，将克罗恩、堤福俄斯、威廉以及所有被部分消化的兽人尸体残骸包裹成一个不断蠕动、体积庞大的混合巨茧，似乎在进行集中性的消化和整合。 到这时候，陈辰才终于按下了一个看上去有些作用的按钮。 紧接着屏幕中残存的画面显示，实验室内部各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弹出了数十个碗口大小的陶瓷喷口，下一秒，一股股水雾从喷口中猛烈喷射而出，迅速在实验室内弥漫开来。 人造神接触到那些水雾，顿时迸发出一些电火花出来，它的身体骤然收缩，迅速蜷缩成一个尽可能减少表面积的光滑圆球状。 凡是沾染到水雾的亮银色部分，迅速失去了金属光泽，颜色变得灰暗、漆黑，质地也变得酥脆，如同被烧焦的塑料，大块大块地从主体上剥落下来，露出下面新生的、依旧闪烁着亮银色的内层。 而新露出的部分在持续的水雾喷洒下，也很快开始变黑、剥落，整个实验室地面迅速堆积起一层灰黑色的、如同燃烧残留物般的碎屑。 “这样应该就行了……” 陈辰还没来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那些水雾的压力明显开始减弱，水柱变得断断续续，稀稀拉拉，最后只能无力地滴出几滴浑浊的水珠，便彻底没了动静。 “……这才多久啊？” “怎么了？”纪之瑶连忙问道。 “他们的这个应急装置可能是年纪大了，应该去挂一下泌尿科。”陈辰一边回答，一边又按了几下那个应急按钮，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座建在海岛上的秘密实验室，应急系统会缺海水？这说不通。” “应该不会。”纪之瑶回答，又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我找到他们了嘛，然后他们打了起来，然后那个兽人……就是克罗恩，真人组织里那个武器专家，他直接把装着人造神的那个容器打开了，人造神从里面出来把他们都吃了……” 陈辰一边说着，脑袋里一边把整个流程都整理了一遍，此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 通讯另一边的纪之瑶听着，也若有所思。 接着，两人几乎是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克罗恩是留下来断后的。 也就是说，可能在终焉净化攻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关停或者破坏了这里的应急装置，为的就是可以直接将人造神放出来，彻底摧毁岛上的一切……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先带着一部分人造神离开……克罗恩可能是留下断后的，也就是，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有人离开了，克罗恩只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候，人造神又已经开始了进一步的变化。 它那个亮银色的、圆滚滚如史莱姆一般的躯体开始了变形，同时显现出了更多的颜色，并逐渐变化出成了身高几乎触碰到实验室的顶部，有着四条手臂、有些类人的形态。 看上去与克罗恩有些相似，又有些像堤福俄斯。 它伸出一条巨大的手臂，那手臂前端的亮银色物质一阵流动，迅速变形、固化，最终形成了一把造型狰狞、尺寸惊人的巨大锯刀，与之前马面干部使用的武器有几分相似。 然后它挥舞起这把武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砸向了那扇封锁的合金大门。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即使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厚厚的墙壁，陈辰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板传来的剧烈震动。 再看那画面中，厚重的合金封锁门上，被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和裂痕，虽然门体整体还算完整，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因为这仅仅是开始。 人造神的另外三条手臂也同时开始了变化，变成了同样的锯刀，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连不断地、以惊人的频率轰击在封锁门及其周边的墙体上。 整个观察室都在随之剧烈摇晃，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屏幕画面抖动得更加厉害，那扇厚重的封锁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形、扭曲，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墙壁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大片裂痕，碎石不断崩落。 “……操，它好像这能把那个玩意给砸开。”陈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说道，“橙子，你能不能让波洛发挥他的超级大脑想想办法？” “我在想办法了。” 波洛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辰回头看去，就见纪之瑶带着波洛从后面走了进来。 波洛从纪之瑶的肩膀上跳到那个控制台上，看着实验室内的画面，然后从手腕里拉出了一根数据线，插进了控制台里。 “十六，你能入侵他们的服务器吗？”波洛在通讯频道里问道。 十六没有立即回答，陈辰则是有些疑惑：“他们的系统，十六能入侵吗？” “这些兽人从亚洲跑到北美来，他们的系统没法适配这边的设备，也不可能临时写一个新的系统，所以一定是在原本津神集团操作系统的基础上改出来的。”波洛迅速地解释道。 他踩着的控制台此时因为人造神的暴躁动作在震动着。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十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可以，不过稍微要一些时间，我看不太懂他们的这些字，得靠猜。” 频道里能听到十六敲击键盘的响声。 此时人造神似乎已经在那实验室的防护门上找到了一条缝隙，在持续的攻击下，那条缝隙已经变得张开了些，它便将锯刀插进去，试图将门给直接撬开。 那防护门已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扭曲响动，应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出一条足以让人造神通过的缝隙了。 十六的声音这时候才响了起来：“我看了下，他们的应急系统直接报错，应该是物理意义上直接把输水管道给拆了，不可能通过指令来恢复。” 这时候屏幕内，人造神直接将那防护门拉开了一条半米长的缝隙，然后身体变化为亮银色的史莱姆，直接从中挤了过去，与一个兽人迎面撞上，然后一刀砍在那兽人的身上，将其吞吃进了身体里，并继续往前走去。 它的体积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又隐隐膨大了一分，一路上的尸体，全部都是它的食物。 “那有什么b计划吗？”陈辰问道。 “等一下。” 十六那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敲击声。 “……他们这实验室里应该有一个直接连接海底的通道，但是地图上被隐去了。如果能把人造神引导到那里，应该可以直接用海水淹没他。” “我可以去找。”波洛转头看向陈辰和纪之瑶。 “……橙子，你带波洛去找那个什么海底通道。”陈辰说道，“最好是快点，我尽量不被它给吃完。” 第1386章 夏天的风 计划稍显简陋。 不过在一起制定的计划一直都很简陋，虽然听起来很像是一种玄学——越是环环相扣、算无遗策的精密计划，越容易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环节掉链子，最终摔得稀碎，反倒是这种“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硬刚”的粗放型策略，往往能在各种意外和混乱中蹚出一条生路—— 但实际上这非常科学。 陈辰分头行动的两边人才刚见面又再次分头行动，根据十六从地图深层挖出来的信息，那个可能存在的海底紧急排放通道，推测应该位于这座海岛基地更深、更靠近岩层核心的区域。 但麻烦在于，那个刚刚完成初步“进食”和形态整合的人造神，此刻正挡在通往那个方向的主要通路上，像个卡在喉咙里的骨头。 因此，陈辰的首要任务，就是充当诱饵把这尊瘟神从关键路径上引开，给纪之瑶和波洛创造深入的机会。 不过陈辰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他感觉自己像是去打狗的肉包子。 陈辰赶到人造神所在位置的时候，这里是一条走廊，那个身影正在专心致志地吞吃着地上的尸体。 人造神此时的模样已经和正常的生物无异了——当然什么叫做“正常”的生物，这一点非常难界定。 但仅从外观上看，恐怕没人会把它和之前那滩亮银色、如同水银史莱姆般的存在联系起来。 不仅是极具生物感的类人外形，还有那与正常生物极为类似的、五颜六色的皮肤。 它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深棕色，带着类似鞣制皮革的质感，肌肉线条贲张，关节结构清晰，甚至皮肤表面还能看到模拟的毛孔和细微的体毛，连脂肪堆积对体型的微妙影响、骨骼撑起的轮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活脱脱一个放大了数倍、充满野性力量的异形巨人。 但是依照纪之瑶的说法，这只能算是人造神的“本能”的一部分。 本就是让它能完美模仿任何已知或未知怪兽的外形、能力，乃至行为模式，用以对抗其他危险的怪兽。 这种模仿能力里，对外形的模仿只是最基础的部分。 更深层次的生理结构、能量运用乃至战斗方式的学习复制，还有体型越大就越强的计算能力，才是其最危险的地方。 陈辰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人造神的丝毫兴趣，它就站在那里，用手臂化成的触手将地上的尸体包裹起来，显然这里的食物非常充足，饭要一口一口吃。 “嘿，孙子！” 陈辰朝着那边的人造神招了下手，完全不出意外的，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人造神本身是没有情绪的，自然也不受嘲讽效果影响。 于是陈辰又掏出那把单发大口径手枪，装弹之后对着人造神的脑袋就扣下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的走廊里炸开，回音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在人造神的太阳穴位置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没有脑浆迸裂，窟窿后面直接透出了走廊对面的景象，创面内是不断蠕动、试图弥合的亮银色物质。 而人造神吞吃尸体的动作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它脑袋上那个骇人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融合，几秒钟后便恢复如初，连头发丝都模拟了出来。 陈辰其实对这一枪没抱多大指望。毕竟这东西刚才可是徒手拆了加固的防爆门。 现在看来，人造神似乎能随意调节身体各部分的物理强度，在非直接战斗状态下，保持一种较低强度的、类似高密度橡胶的质感，或许能有效节省能量，也更利于快速移动和形态变化。 照这么下去，就算陈辰能搞来一挺重机枪或者火箭炮，恐怕都很难对人造神造成什么实际伤害，顶多延缓一下它的动作，还是得换个方法。 陈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两侧，看到了一个侧翻的、带轮子的金属大拖箱——看造型和污渍，原本大概是用来运送实验垃圾或者器材的。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陈辰快步过去将这个拖箱其扶正，然后开始手脚麻利地将散落在地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捡起来，扔进这个大号垃圾箱里。 这时候人造神那边才算有了反应。 它似乎已经将之前吞下去的部分初步消化完毕，于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随着它的脚步发出“咚——咚——”的闷响，朝着陈辰和那个逐渐装满的拖箱走来。 陈辰见状，立刻拖着变得沉甸甸的拖箱，朝着与人造神相反的方向跑去。 人造神起初只是步行，但接着速度陡然加快，从行走变成小跑，继而变为飞奔起来。 庞大的身躯在通道中狂奔，沿途任何挡路的残骸或设备，都被它直接撞开或踩碎。 “嚯，这么快！” 陈辰回头瞥了一眼，也全力拖着箱子狂奔起来，拖箱的轮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路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落单的尸体，陈辰奔跑中空着的左手手腕一抖，一道骨鞭瞬间弹出，如同灵蛇般卷起那些尸体，精准地甩进身后的拖箱里。 这个举动似乎进一步刺激了人造神，它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追逐的势头更加凶猛。 “有一说一，我感觉我非常擅长逃跑。” 陈辰一边夺路狂奔，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转角时，他手拖着沉重的拖箱，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轮毂与地面摩擦出一溜火星。 “到地方了，十六帮我指个路。” “往前走，前面右转。”十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陈辰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一只手还拖着后面的拖箱，漂移着就过了弯。 人造神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转弯时也毫不减速，坚硬的肩膀直接将混凝土墙角撞碎一大块，碎石四溅。 就在人造神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几秒钟，纪之瑶和波洛从另一条隐蔽的岔路闪出。 波洛的电子眼迅速扫描了一下人造神离开的方向和陈辰留下的痕迹，低声道：“这边，我们快走。” 纪之瑶点点头，两人毫不犹豫地快步朝着基地更深处而去。 而陈辰这边，在十六的语音导航下，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冲到了一扇巨大金属门前。 门是闭合的，但看起来不算太坚固。 咚！ 大门被直接撞开，陈辰一只手还拖着拖箱从门外跃入。 而几乎与他前后脚，一只巨大的、的手掌带着恶风，擦着拖箱的边缘抓过，几乎就要抓到拖箱的后端。 不过还是没有抓到。 砰！ 拖箱因为剧烈的变向和撞击，一个后轮直接崩飞，箱体倾斜着砸在地上，被陈辰继续拖着向前滑行，金属箱底与地面摩擦，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这个地方是十六找出来的，应该是一个仓库之类的地方，放了很多箱子，内部空间也足够大，可以让陈辰来辗转腾挪。 见身后的拖箱轮子都快全报废了，陈辰直接用力一扯，整个巨大的拖箱直接被他抗在了肩膀上，这样跑起来还要更快一些。 同时陈辰还将一个长宽都有两米多的金属箱子朝后方人造神的方向踢过去。 然而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大箱子已经被斜劈成了两段，后面露出四条手臂的人造神，和它每一条手臂上直接与手掌生长在一起的长刀。 人造神似乎正在适应它现在的形态，不仅变得越来越灵敏，动作也明显从最早的比较僵硬，变得已经与堤福俄斯相差无几了。 刚才就差一点把陈辰给抓住。 陈辰扛着个大箱子在这个库房里上蹿下跳，人造神紧随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现在的动作简直就像一只成年猴子一样灵敏。 之前遇到一些障碍，它都会直接撞过去，但现在已经能在不减速的情况下闪躲开来了。 加上很多小障碍陈辰需要跳过去，它一迈腿就轻松跨了过去，这么算起来陈辰的速度还要更加受到影响，于是陈辰立即改变了战术，改为绕着这个库房的边缘进行来回的绕圈跑。 一圈、两圈、三圈……就这么跑了过去。 有的尸体在颠簸中从拖箱里掉了出来，然后被人造神一把抓住，顺手就塞进了身体里，速度稍有减缓。 陈辰就靠这个拖延时间。 突然，十六的声音从库房的扩音器里传出来：“要给你一些精神上的鼓励吗？” “你要放歌吗？”陈辰扛着箱子在由箱子组成的巷道里狂奔着，这种情况下十六除了放歌好像也没有什么支援方式。 十六接着说：“我搜了一下他们的服务器，发现他们这里还有不少旧时代留下的流行音乐，也不知道是从几个世纪之前留下来的，还是他们后来重录的……给你听一听。” 她完全没有要给陈辰拒绝的机会，接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前奏就从四面八方传来，其中还带着一个女声的哼唱。 库房之内，陈辰正在和人造神绕着一个大集装箱转圈。 随后，一个不紧不慢的慵懒唱腔响起来。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不久后天闷闷的 ~一阵云后雨下过?~】 陈辰一个低头躲过了人造神挥来的刀，但是扛着的拖箱却被削去了一个角，有尸体从里面掉出来。 【?气温~爬升到无法再忍受~索性闭上了双眼~让想象任意改变~场景两个人一起散着步~我的脸也轻轻贴着你胸口?~】 咚！ 陈辰被一刀砍在了背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身体将一个金属柜子撞得凹陷了下去，拖箱也飞了出去。 人造神伸出手要去抓，陈辰猛地甩出手臂变化成的骨鞭，将那拖箱一卷就卷回了身边，然后在人造神一刀砍下来之前跳开，继续狂奔。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 “能快一点吗？我感觉它现在更想把我给吃了！” 陈辰一边狂奔一边在频道里大喊道。 拖箱里的诱饵已经基本要用完了，刚才人造神攻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去挡，但是下一秒那些亮银色的物质顺着他的手就爬了上来，几乎是一瞬间就咬穿了他的皮——没错，是咬穿的。 陈辰能感觉到，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研磨机在转着圈，将皮肉剥离下来。 还好这些部分的强度的确不高，陈辰将那些黏胶一样的物质甩开，剩下的也迅速失活，然后回到人造神的身体里去。 音乐已经进入了第二段副歌，正在不紧不慢地走向尾声。 “我已经在快了！”通讯器另一端，纪之瑶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快速移动的风声和某种金属结构被强行破坏的撕裂声。 她正扛着波洛，在狭窄的通道内高速穿行。 他们刚才已经路过了之前存放人造神的实验室，实验室有另外一道门，将那道门打开之后，后面又走了一段。 波洛的电子瞳孔闪烁着，指向前方：“那里，那道门，打开！” 纪之瑶手一抬，握紧，整个厚重的金属大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向着两边被强行拉开，火星和电火花四溅。 “……其实我能打开。”十六的声音这时候才传来，“应该就是这里了，这个地方地图上没有。” 纪之瑶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眉头一皱。 ——这里是个海底船坞，有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和无数小口。 下面还有一艘造型奇特的潜水艇，不过正停在干船坞上。 “陈辰，找到了，快把它引过来。”纪之瑶说道。 “来了！”陈辰应了一声。 此时，这首音乐也到了结尾。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你和我的夏天~风轻轻说着?~】 陈辰飞快地冲出了库房的大门，比进入库房又膨胀了好几圈的人造神紧随其后，冲了出来，为了适应相对狭窄的通道而改为了手脚并用爬行，朝着陈辰追去。 第1387章 憋气 纪之瑶即便是在这地下，都能感觉到隔着不知道多远传来的震动。 虽然陈辰的声音还在通讯频道里持续不断地大呼小叫，内容无非是“手被砍断了”、“肋骨又他妈骨折了”、“这玩意儿学得真快差点把我腰子掏了”之类的实时战况汇报，不过她没有时间去担心陈辰的情况。 她这边还有需要准备的事情。 “我检查了一下，他们这个地方外面应该是直接通着海底的，启动之后会先往这个舱室里面注水，然后打开闸门，让他们的潜水艇出去。” 十六在频道里说着，听声音她的手上还没停。 “不过上一波走的人有些缺德，他们走的时候把钥匙也给带走了，所以你得尽快找到应急开关，才能把放水闸门打开。” “应急开关在哪里？”纪之瑶问。 “闸门旁边有个小门，从里面进去之后是维修通道，应急开关应该在那里面。”十六说道，“和你交流实在是太轻松了，这要换陈辰来，至少得先哔哔赖赖抱怨上三五句才肯动身。” 就在十六说话的时候，纪之瑶已经开始动了。 她径直来到了闸门旁的一个小门边上，抬手虚握，然后向后一拉。 嘎吱—— 这铁门便在金属扭曲声中被强行打开。 楼梯井内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空间逼仄，但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障碍。里面是一段向上的楼梯，对她来说只需要注意不要磕碰，便可以垂直飞到上方的维修区中。 几个呼吸间，她便抵达了楼梯顶端，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布满了各种阀门、压力表、粗大管道和控制箱的维修平台。 这里就是十六所说的维修层。 纪之瑶虽然看不太懂这里的设备都有什么功能，不过由于应急开关是纯机械结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但是她却没有立即将开关打开。 “怎么了？”十六在监控里看到整个码头区的蓄水池里没有任何动静，还是干巴巴的一片，于是问道。 “再等等。”纪之瑶回答，“应该是怕影响到实验，这个码头是封闭式设计，排水后会对空气进行过滤和除湿，这时候如果打开放水功能，海水的水汽进入到空气里，恐怕会引起人造神的警惕。” 虽然人造神不一定有“警惕”这个情绪，但是作为一个由无数纳米结构组成的硅基生命体，空气中电解质含量的上升对它来说一定非常敏感，而一旦它评估这边对它来说有危险，很有可能就会放弃追逐陈辰，转而前往地面。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对它来说都是充足的食物，即便这座岛屿与陆地隔着海水，但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万一一块浮冰飘过来，人造神乘着浮冰到了陆地上，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可能性还不低，毕竟哈德逊湾的北部已经到处都是大面积的冰层浮在水面上了，随便脱落一块飘到南边来，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等到将人造神引进这个码头之后，再打开放水闸门。 纪之瑶转过头，背后是观察窗，可以看到码头内的情况，然后把趴在肩膀上的波洛放下来。 “波洛，你等下等我命令打开闸门……你力气够用吗？” 波洛跳到应急开关旁边：“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好。”纪之瑶点点头，“然后是陈辰，你把它引进干船坞之后，放水期间不要让它从里面出来了。” “要求还挺多……行，队长。”陈辰的声音传来，他那边听着到处咣当作响，十分热闹。 此时在陈辰这边，他正一个滑铲滑出去，免去了满地找头的结果。 人造神就跟在他的背后，不知道是因为吃了太多人还是本身的学习能力够强，它连一些利用手臂配合做出来的翻跃动作也都十分熟练，被陈辰顺手丢过去的大号手推车对人造神来说，只是手一撑，便翻了过去。 但是陈辰也看出来了，虽然学习能力很强，但是这个东西似乎完全没有创造能力……也有可能是学得还不够多。 比如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获得了人造神的这种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选择将手臂化作触手，或者减轻上身的重量，强化速度来将陈辰抓住。 但人造神还依旧保持着一开始模仿克罗恩和堤福俄斯的姿态，除了身体变得更大了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变化。 而这个有着四条手臂的壮汉外形，在灵活度上显然并不出色，这才让陈辰能够以一个接近常态的形态，将它溜这么久。 耳机里传来十六的指路，陈辰面前很快就出现了那扇被纪之瑶拆开的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很快就明白了纪之瑶指的是什么地方，于是一手撑起肩膀上的拖箱，直接向前投掷了出去。 早已经变形扭曲的拖箱飞在空中，陈辰沿路收集的尸体都从里面飞出来，然后跟着拖箱一起“噼里啪啦”又“咣铛”地砸在了这个池子里面。 还有几个摔在了那个潜水艇上，吧嗒吧嗒地滑落下去。 陈辰刚准备起跳，但大概是因为投掷的时候让自己的速度稍慢了一些，下一秒人造神的手臂化成的锯刀就砍了上来，陈辰反应够快，但还是被一刀劈在了背上，火星四溅。 衣服背后被劈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里面刚刚长出来的骨甲。 陈辰被这力道推着直接砸进了干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用手稍微护了一下，避免了脸着地，人造神则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了进去，直接就扑向了地上的一个尸体。 趁着这个时间，纪之瑶从躲藏的器材后面出来，朝着那码头入口的大门一抬手。 嘎吱——吱呀呀——哐！ 念力作用在扭曲的金属门上，粗暴地挤压在门框上，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呻吟声，硬生生将其扳回原位。 纪之瑶目光一扫，散落在码头各处的沉重工具箱、断裂的钢梁、甚至几个废弃的集装箱，都在她念力的操控下呼啸着飞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卡死在那扇勉强合拢的大门后面，将那个门给堵死。 几乎在完成封锁的同时，纪之瑶已经转身，面向维修层观察窗的方向，喊道：“波洛，打开！” 此时在维修间内的波洛，两只爪子抱住应急开关，用力拉下。 咯噔——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机械啮合声，从船坞底部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干船坞四周墙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数十个之前毫无痕迹的网格盖板突然向内弹开，海水从中喷溅出来。 水还没有蔓延到人造神那边，它便似乎已经有所察觉，直接放弃了地上的那些尸体，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向上窜起。 只是它才刚刚起跳，身体离地还不足五米，另一个身影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出现在了它跃升路径的正前方。 “回去！” 陈辰一边喊着，将一个金属集装箱朝着人造神那庞大身躯砸了过去。 人造神的反应快得惊人，甚至不需要思考，四条手臂前端的利刃在空中划出数道交织的弧线，将这集装箱切成了大小不一的金属块，四散飞溅开来，叮叮当当地砸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 然而，陈辰的目的已经达到。 人造神那庞大的身躯上升的势头被强行打断，重新向下坠落，沉重的双脚“咚”地一声砸在了坞底。 双脚刚一沾地，人造神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腿再次发力，想要进行第二次起跳。 但就在人造神落地的同一瞬间，陈辰已经落在了它的身边，下一刻腰间的武藏已然出鞘，飞快地斩过。 噌—— 刃光一闪，人造神的一条腿便被齐根斩断。 它的身体顿时向前倒去，然后它的手臂撑在了地上，维持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它被砍断的大腿切口处，亮银色的物质如无数触手一般伸出，交缠在一起，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断腿便被重新接上。 “这也太快了，比我还快？” 陈辰嘴里说着，动作也不停，他迅速绕到了人造神的另一边，这次要将它的另一条腿也砍断。 只不过这一次—— 铛！ 一把锯刀将陈辰的刀刃拦了下来。 人造神完全没有要和陈辰在这里纠缠的样子，再次起跳。 而这次紧接着，它突然就定在了半空中。 不远处纪之瑶双手平举，手指张开对着人造神的方向，将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只是她的眉头紧锁，这显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因为人造神的身体迅速开始变形起来，它的皮肤上突然长出无数凸起。 这些凸起并非静止，而是在它的体表高速地流动、变形、重组！时而变得光滑如镜，时而布满尖锐的棘刺，时而又软化如同粘稠的液体。 这种超高速、无规则的物质形态变化，产生了极其诡异的效果。 纪之瑶感觉自己的念力仿佛抓住了一条涂满了油、并且不断改变形状和硬度的巨蟒，强大的念力场在这些流动的凸起表面不断滑开、被卸力，根本无法稳定地锁定目标，让她有一种空有力气却捏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只得用力向下一甩，将其重新砸回了地上。 人造神一落地，陈辰已经扑至它的身边，一刀挥过去。 这种攻击对人造神来说瞬间就可以反应，它分出一条手臂格挡准备如之前一样格挡，但是就见陈辰的攻击路线突然变化，刀锋一转，精准无比地削向了它手臂。 噌——！ 一声轻响中，那条格挡的手臂齐肩而断，打着旋飞了出去，砸在水面上。 “哈，没脑子。”陈辰嘲笑了一句。 可惜人造神依旧不吃嘲讽，而是立即用剩下的手臂朝着陈辰挥砍而来，显然是想要将陈辰逼开。 纪之瑶却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水已经漫过来了，纪之瑶站在干船坞的边缘，双手一张，然后一合—— 轰隆隆——！ 船坞两侧墙壁上仍在喷涌海水的入水口，其涌出的水流骤然形成了两道粗壮无比的海水龙卷，一左一右，朝着被困在坞底的人造神夹击而去。 人造神想要躲避，但就在它转身的一刹那—— 陈辰的刀刃再次挥出，又划过了它的大腿。 腿应声而断，它庞大的身躯朝着地面倒去。 它想要伸手撑住地面，但纪之瑶操控的那两条巨大的水蛇已经撞了上来。 砰！哗啦—— 海水与人造神身体接触的瞬间迸溅出密集如高压电短路般的刺眼蓝色电火花，滋滋作响。 它被水流撞击的部位，那拟态出来的深棕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如同被泼了浓硫酸，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蠕动的亮银色基底。 更多的海水在纪之瑶的操控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将它彻底包裹。 人造神在海水中形态再次开始变化，那庞大而复杂的类人形态急速收缩，所有的肢体和凸起都向内收敛，最终凝聚成一个尽可能减少表面积的、光滑的亮银色金属圆球，沉入浑浊的海水之中。这是它在当前环境下能做出的最优减伤形态。 但是人光靠憋气显然无法一直在水底待着，人造神也一样。 干船坞里的水越来越多，更多的海水卷了上来，直到完全注满，将人造神所形成的那个球体完全浸没在了里面，人造神似乎是故意形成了一个空心结构，想要从下面浮上来，但周围的海水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个金属圆球死死地压在船坞的最深处。 圆球表面与海水持续接触的地方，电火花不断闪烁，焦黑的物质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边缘，不断剥落、溶解。 纪之瑶的双手依旧维持着虚按的姿势，而在一旁，浑身已经被水浸透的陈辰从船坞里爬了上来。 越来越多的焦黑碎片从圆球上剥离，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迅速消融在周围的海水里。 圆球的体积也越来越小。 最终，船坞内只剩下还在翻滚的海水，以及缓缓上升的水泡。 第1388章 登仙计划 “解决了？”波洛从维修通道那个已经被纪之瑶破坏的门里走出来。 之前陈辰还问波洛的短手短腿能不能下楼梯，然后遭到了波洛的无情嘲讽——他的原型是狐猴。 陈辰正站在船坞边缘，拧着身上湿透的破烂衣服。 海水被他用蛮力拧出一股股浑浊的水流，哗啦啦地落在地上，然后顺着就流进了船坞里，与船坞里仍在缓慢旋转的海水混在一起。 “算是吧。”纪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放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显得娇小了不少。 面前这个船坞里浑浊的海水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只有一些细小的气泡偶尔冒上来，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人造神那亮银色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踪迹，连一丝一毫的残留物都看不到。 听到这话，波洛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 这个真人集团的基地算是解决了，但是事并没有完。 克罗恩死之前的表现，加上这个船坞，不难推测出在终焉净化的人攻进来之前，他们已经有人带着一部分低活性状态的人造神样本在这里乘坐潜艇悄然离开了。 克罗恩在实验室里那些看似在争分夺秒解除收容装置的动作，根本上就只是在演戏，是为了给同伴的撤离争取足够的时间，甚至可能故意引诱终焉净化的人深入，利用人造神来清除这些追兵。 现在，那艘潜艇估计早已潜入哈德逊湾广阔而寒冷的冰面之下，顺着海湾进入北冰洋，然后便可以沿着复杂的海岸线，在任何一个地点登陆，并且将剩余的人造神样本带到任何想要带去的地方。 所以目前这算不算是告一段落，还有待商榷。 “在这里干站着也没法把他们想死，还是赶紧出去吧。”陈辰说道。 纪之瑶看了他一身湿漉漉的：“你是湿站着。” “……行，我去换一身衣服。” 陈辰现在这一身衣服已经被人造神砍得破破烂烂了，只能说勉强在身上挂了块布。 而就算陈辰不在于有失风化，现在外面还是冰天雪地，这么出去怕是要整感冒了。 所以陈辰先在这个基地里找了一身衣服换上，纪之瑶则趁这个时间和十六、波洛一起，在物理和服务器里分别对这个基地的内部搜索了一番。 期间，地面上的战斗也彻底平息了。 终焉净化带来的核心战力基本都折在了地下，留在地面的多是一些负责牵制和断后的外围成员。在失去指挥又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这些人群龙无首，最终在基地残余兽人守卫的反扑下全军覆没。 一些兽人战斗员下来查探情况，正好撞上了正在搜索的纪之瑶，没费多少工夫，纪之瑶便控制住了局面，并从几个看似小头目的兽人口中，问出了一些零散的信息，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确实有人提前乘坐潜水艇离开了。 等到陈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套略显臃肿、但还算干净的基地维护人员工装换上，重新回到船坞入口时，纪之瑶那边的初步审问和十六的数据拷贝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 由于文件很多，还得等之后再筛选。 这座岛屿遭到攻击，津神集团不太可能没有反应，所以一行三人就在津神集团的援军到来之前快速离岛。 而在走之前，陈辰也没有打算把这座岛上的东西给津神集团留下。 他让十六帮忙在走之前还超载了整个地下基地的能量核心，然后定了一个倒计时，接着便和波洛还有纪之瑶一起回到了地面上，像是来的时候一样，纪之瑶一手提着一个，快速划过了海面，回到了海湾边上，他们之前离开时候的地点。 那台雪地摩托还就这么停在那个坡上，座位上面落了些雪。 此时的天稍微起了一些雪，已经将他们来时的痕迹掩盖了大半。 “他们应该快来了，走吧。” 陈辰伸手拍了拍座椅上的雪，跨坐到摩托上，纪之瑶和波洛也跟着坐上了各自的位置，随着陈辰发动引擎，雪地摩托的履带转动起来，飞速地朝着西南方向驶去。 也是在这时候，背后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直冲天际。 接着便是一朵混合着火光、尘埃和电离物质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腾而起，将夜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远远的天边，已经能看到一连串迅速接近的光点。 那是津神集团的援军，他们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在姗姗来迟的巨响中，雪地摩托飞驰着远离了哈德逊湾，将爆炸的海岛远远甩在身后。 大约驶出一百多公里后，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雪花，并且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 这恶劣的天气同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当然不是有什么天气控制器，只是看了天气预报而已。 这暴风雪也完美地掩盖了他们行动时留下的痕迹。 按照计划，他们在一个早已废弃、只剩断壁残垣的小镇遗迹中停了下来，将雪地摩托仔细地藏匿在一栋半塌房屋的地下室里，并用杂物和积雪进行了伪装，来规避天空中的搜查。 几小时后，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风雪势头不减反增，一台装甲飞行车从这边路过，甚至没有落地，便将这里的三人接了上去，径直飞回到了堡垒。 飞行车在堡垒边的空地停下，陈辰他们从上面下来，八番众的人们基本已经起床了，在各忙各的事情。 而和人则正站在这片空地的边缘，手里拎着木刀，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水，呼吸间吐出白气，显然刚刚正在训练，是飞行车要降落，他才让出了位置。 看到三人安全返回，和人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提着刀走了过来：“十六说她好困要睡觉，资料已经开了初步的自动分类，等她醒了再继续处理。” “好。”纪之瑶点点头。 她现在也稍有些疲惫，不过当务之急是看能不能从现有的资料中找到人造神的下落。 …… 到了下午。 “……你们真没睡啊，精神也太好了。” 十六顶着一头完全没打理过的头发走进会议室里，看向正围在桌边，对着地图的众人。 波洛也坐在桌子边上，抱着个手。 十六也走到桌边来，用手随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在衣服兜里摸了摸：“对了，我之前在这里捡到个东西，提神的。” 她说着就摸出来个基督教十字架。 其他人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 见其他人没有理解她的小幽默，十六这说道：“我要没猜错，没什么收获？” “你猜错了，收获还是有的。”陈辰用下巴指了指地图旁边，十六的电脑就摆在那里，屏幕亮着。 纪之瑶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接口道：“他们看上去就没想瞒，基本整个计划都非常清楚。” 这里说的“这个计划”，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计划。 一个是真人组织和津神集团合作的计划，另一个是真人组织自己的计划。 先说真人组织和津神集团合作……或者准确来说，是和津神浩一本人合作的，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登仙】，或者叫“成神”也可以。 而这个说的话，需要更早一些，说到曾经陈辰遭遇疫医盖勒的时候，当时这位在真人组织中负责生物研究的干部提到过的一个叫做【第三代升华仙药】的东西。 ——当时那个实验体陈辰碰过一下，感觉菜得不行，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依照克罗恩接手这个研究之后，总结失败经验时认为，关键问题在于普通碳基生物的内脏器官，无法承受升华仙药作用下引发的极高速新陈代谢，甚至会因为生长速度跟不上而衰竭。 他们的解决方案是，使用特制的人造器官来替代。然而，定制适合的人造器官耗时耗力，于是，他们想到了更具可塑性的人造神。 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人造神这种纳米硅基生命体强大的模拟和变形能力，直接在宿主体内生成所需的、能够适应仙药效果的器官组织，替代那些会快速衰竭的原生器官，修复并强化肉体，形成与人造神的共生关系，从而完成所谓的“升华”。 克罗恩团队在这个极地基地长期驻扎的目的，就是接手并深化津神集团之前对人造神的研究，试图找到一种方法，让人造神在宿主体内保持一种稳定、可控的“半休眠”状态，既能为宿主提供必要的器官支持和修复，又不会直接把宿主给吃掉。 他们研究出来的办法就是通过精确控制能量供给，将人造神的活性压制在极低的水平，让它处在一个类似“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攻击性远不如前，但也代表着形态可控，已经够用了。 ——这些兽人们就是用这个理由来问津神浩一要钱的。 之所以说这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则是因为除去这个用来糊弄津神浩一的计划之外，这些兽人还有自己的盘算……这个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在原本的计划中，津神浩一的登仙仪式需要用到海量的生物基质，用于生成他的新肉体，以及维持升华仙药和人造神的消耗。 不过生物基质这种东西原本也不算贵，对于津神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更是根本不算什么，对于津神浩一来说，使用普通人来作为“炼丹”的材料反而会污染了他高贵纯洁的肉体。 但是真人组织的那些兽人们就没有这些顾虑了，他们似乎是打算直接把一座核心城市里的人类全部给献祭了，来打造一个“兽人之神”。 津神浩一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容器而已。 陈辰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和人，看向十六说：“我觉得他爹再怎么蠢，也不至于想不到这些兽人会想法子搞事情。” 和人则是叹了口气：“我担心父亲不是没想到，而是太聪明、太自信了。他就算知道那些兽人的全盘计划，也觉得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十六抱着胳膊，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回新约。”纪之瑶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已经被通缉了，要怎么回去而不被津神的军队轰杀至渣。” 她和陈辰有能力应对中小规模的部队和单兵武器，但前提是津神集团只会出动单兵武器来对付他们。 要是真拿他们当怪兽来对付了，一大堆导弹和电磁炮往他们脑袋上一锁，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更关键的是，他们跑不跑得了不知道，实在不行津神浩一往飞行车里一钻，几马赫甚至十几马赫的速度一下就消失地没影了，到时候找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所以在纪之瑶看来，他们需要一个最完美的机会，一个真人组织剩余核心成员和津神浩一本人都必然会现身，并且无暇他顾的时刻。 ——也就是津神浩一执行【登仙】仪式的现场。 “那么问题来了。”十六追问道，“那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联系了姐姐，她说如果有消息会告诉我的。”和人开口道。 “……津神天音？”十六眉毛一挑，表情似笑非笑，“孝死我哩。” 纪之瑶则是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执行登仙仪式就是在新约，只是不知道是在具体什么地方——天守阁、神山、大宅都有可能，也没法排除可能是其他地方。” “然后就是我们也得自己想办法进新约去。”陈辰在一旁一脸不爽地说，“那个津神天音不想担一点风险，所以不会提供除了情报之外的任何实际帮助。” “所以我想过了……或许我可以找一些我认识的人帮忙。”和人说道。 “这样啊……”十六听完，点了点头，“……那你们不是都谈完了，要我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所以不是没去叫你起床吗？”陈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1389章 拜访前辈 陈辰他们没有继续留在堡垒，现在还算时间紧任务重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八番众他们没法提供什么额外的帮助——也没法指望一群躲在沼泽里的部落居民提供什么帮助。 而另一方面也是，包括罗塞蒂番长在内，实际上也不太想要搅和进这件事情里面去。 所谓能力越小责任越小，他们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如果只是让纪之瑶他们借住一段时间倒是没什么，但要是可能会与津神集团对抗上，那他们是万分不愿意的。 虽然人造神最终可能威胁到整个北美的所有人，但是有的事情就像数学题，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死到临头也做不到。 所以要快速来往各个城市，还是得要依靠亚瑟手里的资源。 作为石川家族明面上的代表人物之一，又是活跃在公众视野里的学者和评论员，亚瑟拥有许多城市的合法且免认证的通行权限，凭借他的身份，飞行车在进入城市空域时不会引起过多注意，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而且还好北美这边野外比较安全，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通不必依靠航空港，飞行车也非常方便，他们也就搭乘了亚瑟的飞行车，前往了位于北美西海岸的洛圣都。 亚瑟为此行准备了一个理由——洛圣都方面有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和媒体节目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他就近期北美经济走势与旧时代历史遗产保护等议题进行访谈与合作探讨——这确有其事，尽管亚瑟本人最初对此兴致缺缺，但此刻正好拿来作为绝佳的掩护。 陈辰等人则伪装成他的随行工作人员、学术助手或安保人员等随从混入队伍，一同前往。 陈辰他们的目的……或者准确来说，和人的目的，是要去找他的一个老前辈。 “松内先生是津神家的剑术师范，他在洛圣都有一个道场，并且他的道场培养的许多弟子都成为了津神集团的武士……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应该有办法安全回到新约城内去。” 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似乎落在窗外的云海上，但焦点却有些涣散，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愁。 他们现在正在一台飞行车的里面，飞行车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模拟窗户投射出外界的实时景象，下方的景色被厚厚的云海所覆盖，偶尔云层散开，才能瞥见大片的荒地、蜿蜒的河流、斑驳的森林以及偶尔出现的小城镇。 但大部分时间，窗外只有一片单调的灰白。 在这种情况下能看到云海显然是好事，毕竟要是别的什么东西出现在视野里，那就是车上的人应该担心了。 就在半小时之前，雷达检测到同高度有一群飞行生物在经过，于是选择减速下高度钻进云层里躲藏，以免被那些飞行生物发现——这都是经验之谈。 从拉维登飞到洛圣都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倒不是说飞行车不能飞得更快，主要是因为怕产生太大的噪音，然后引来某些飞行怪兽的攻击。 陈辰靠在柔软的座椅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落在和人那张脸上，直接问道：“那个松内先生很难搞？” “没有。”和人连忙摇头，下意识地为那位前辈辩解，“松内先生为人虽然看上去非常严肃，甚至有些古板，注重礼仪和规矩，但本质上是一位很重情义、待人宽厚的长者。我小时候在东都的片羽流道场修行时，他曾作为前辈给予过我很多指导。” “是嘛。”陈辰不信。 以和人的性格，看谁都觉得是好人，给他一巴掌都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飞行车在云层上划过一条弧线，沿着预设航线安静地滑行。 几个小时在沉默和偶尔的低声交谈中过去，当飞行车开始明显下降高度，穿透云层，下方那座庞大都市的轮廓逐渐清晰时，洛圣都到了。 这座城市的结构与新约基本一致，清晰地划分为三个层级，最上层是精英阶层居住和活动的核心区域，建筑高耸入云，中间层是主要的商业和工业区，最下层，则是规模庞大的外廓。 阳光照射在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飞行车没有前往熙熙攘攘的公共空港，而是降落在了位于城市上层区域的一个私人停机坪，这里属于石川家族的产业。 舱门滑开，亚瑟整理了一下他那身考究的羽织，对和人等人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皇大人，我就送到这里了。祝你们一路顺利。” 说完，亚瑟便带着他真正的几名随从，快步离开了停机坪。 和人他们现在就可以自由行动了……津神浩一再怎么也不可能光明正大通缉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让其他家族知道自己家里不和，所以只要注意不要随便宣传自己的身份就行。 这座城市是九条家的地盘，不过整体结构和新约基本一致，同样是三层，北美这边的城市基本都是这么一个结构。 和人要找的人叫松内义正，是他师父的同门，按照江台那边的说法，差不多等于师叔。 不过他们这边没有师叔这种叫法，一般是叫“小师匠”。 松内义正是个地地道道的东瀛人，剑道世家出身。 和人幼时在东都着名的片羽流道场修行时，松内义正作为道场中的前辈，曾给予过他不少指导。 后来松内义正远渡重洋，来到北美，在洛圣都开设了自己的道场，凭借精湛的剑术和与津神集团的渊源，逐渐站稳了脚跟，也算是将道场经营得有声有色。 说起来，和人不只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双方之间甚至都基本没有联系。 这次和人突然找上来，对方会不会愿意见他都不好说，更别说会不会答应他这个有些冒犯的请求了。 但是来都来了，哪怕心里再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松内道场离他们下车的这个地方不算很远，在中层区域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打个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下车后，陈辰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和风宅院，高大的围墙由深色的石材砌成，顶部覆盖着传统的瓦片。 道场的正门敞开着，是厚重的木质结构，门上悬挂着一块白色的布条，布条中央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是松内家的家纹，在风中微微飘动。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道场深处。 小径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布置着低矮的松柏、形态各异的石块和一些叫不出名字但显得雅致的花草。 一条更窄的岔路通向一侧的附属建筑，可能是居住区或茶室之类的地方。 和人的突然拜访非常不合礼仪，特别是在道场这么个规矩森严的地方。守门的弟子看到几个一看身份就不太一般的人过来，立即上来问道：“几位前来松内道场所为何事？” “烦请通传，晚辈和人，特来拜访松内先生。”和人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回礼，同时低调地展示了一下津神家的纹章，“还请……不要声张。” 那弟子看到纹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和人，不敢怠慢，又是一个快速的鞠躬：“请您稍候！”说完，便转身小跑着进了道场内部。 几人被留在原地等候。 陈辰觉得有些无聊，便蹲在路旁的花草边，随手捻起一根野草的叶子，在指尖缠绕把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纪之瑶也凑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扭头看他：“发现什么了？看得这么入神。” “橙子，我问你个问题。”陈辰把手里的小草打了个结，扭头看向纪之瑶，认真地问，“什么东西绿绿的，硬硬的，不能和柿子一起吃？” 纪之瑶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柿子含有鞣酸，鞣酸容易与某些食物成分结合引起消化不良……香蕉？但是香蕉是黄的……没熟的香蕉？” 陈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是手榴弹。” 纪之瑶：“……” 陈辰来了兴致，接着问：“那我再问你，什么东西绿绿的甜甜的，在嘴里会跳？” 纪之瑶挑了挑眉：“冰糖手榴弹？” “是沾了糖的青蛙。”陈辰回答。 纪之瑶已经不奇怪了，转而问道：“那现在我来问你，什么东西绿绿的长长的，放在人身上会死？” “绿皮火车。”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咯咯咯咯”地就笑了出来，在这肃穆的道场门外显得格外突兀。 和人听到他们在笑，有些莫名，过来问：“你们在笑什么？” “我们在猜谜。”陈辰扭头看向和人，“你也来试试？” “我吗？”和人指了指自己，“但是我不太擅长这个……” “我建议你不要太认真对待。”被楪抱在怀里的波洛说道，他的听力比较好，之前陈辰和纪之瑶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和人依旧有些莫名，看向陈辰：“请问吧。” “行。”陈辰想了一下，“什么东西绿绿的毛茸茸的，有102条腿还能砸死人？” “？”和人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陈辰双手往身边的纪之瑶那边一指：“橙子同学你来回答。” 纪之瑶歪嘴一笑：“25.5个台球桌。” “回答正确！”陈辰说着，与纪之瑶击了个掌，发出“啪”的一声。 就在他们进行问答环节的时候，之前去通报的那名弟子小跑着回来了。 他来到和人面前，再次躬身，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和人先生，师匠请您和您的朋友们进去。请随我来。” 他在前面引导着，一行人脱了鞋，经过玄关来到了道场内部的修炼场里。 道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深邃。几人脱鞋踏上光洁的木地板，经过玄关，被引至一处巨大的修炼场。 原本应该在此练习的弟子们都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被提前清场了，整个空间显得异常空旷，只有木地板反射着从高窗透进来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引路的弟子完成任务后，也悄然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辰他们几人。 这一下，偌大的修炼场更空旷了，仅剩下了陈辰他们一行人。 “这是要干什么？”陈辰看了看周围问道，“是不是等下一声令下，旁边就会跳出八百个刀斧手把我们砍成血雾？” “应该……不会吧？”和人看着还有些犹豫。 “……也就是真有这个可能性？”十六扭头看向和人，“你之前得罪过他们呢？”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侧面的走廊传来。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前面是一位身材高壮的男子，后面跟着一位身形娇小的短发女子。 两人都穿着白色的练功服，腰间别着木刀，戴着面具，步履沉稳，透着一股练家子的精气神。 那高壮男子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最后定格在和人的脸上，径直走到和人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想要见到松内先生，就请先和我们一决胜负吧！” “看来是得罪过。”陈辰小声在纪之瑶的耳边说道，纪之瑶也认可地点点头。 和人的目光也扫过面前的两人，神情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桥上先生，松内小姐……” “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女生，听声音音调比较高，应该年纪不会特别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上前一步，看向和人，眼神又扫过了旁边的其他人，在楪那张没表情的脸上定格了一瞬间，又在纪之瑶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定在了十六的脸上。 “……我？”感受到莫名敌意的十六指了指她自己，然后好像明白了，“我懂了，是年轻时留下的情债。” 此时，那个被和人称为“松内小姐”，名字一听就和松内义正有关系，但声称不知道是谁的女性接着朝和人说道：“快点，皇，拿起你的剑来！” 第1390章 师范 作为一场堂堂正正的武士对决邀请，陈辰他们自然不能插手，都非常识趣地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道场宽敞空旷，高高的木制天花板上垂下几盏素雅的纸灯，地板是深色的实木，空气中弥漫着木头、汗水和一点点旧书卷特有的气味。 靠墙的刀架上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木刀与竹剑，墙角则规整地叠放着护具。 和人并未回头，手往旁边一伸，一柄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木刀便被牵引着稳当地飞入他的掌心，木刀柄与他的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短促的“啪”一声。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目光扫过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最终定格在那位身形高挑男子身上，又转向旁边那位虽然戴着面具但站姿十分有气势的身影：“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桥上先生，松内小姐，你们谁先上？还是一起上？” “我……” 被称为“桥上”的高个男人正要说话，他身旁那位被唤作松内小姐的娇小身影已经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了他身前，面具后面的目光直射和人：“我来。” “好。”和人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那就是先挑战松内小姐，战胜后再挑战桥上先生，两次胜利后才能见到松内先生是吧？” “不，你只要跟我打就行了。”松内千代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显沉闷。 “……是吗？”和人有些疑惑，看向桥上，“那桥上先生是来……” “她非得跟来。”桥上叹了口气，他们看上去来之前并没有谈妥。 “行，你们打吧。”他说着也退到了后面。 场中央顿时仅剩下了两人。 两人隔着约莫三间的标准距离对立着，在互相鞠躬行礼之后，他们几乎同时将木刀从腰间抽出，以中段构持刀，刀尖稳稳指向对方的咽喉或心窝，身体重心下沉。 接着，他们开始缓慢谨慎地挪动脚步，在场中央二人转，木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突然，松内小姐一声清叱，喝声未落，她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手中木刀直刺和人胸膛。 而几乎在她动手的一瞬间，和人手腕微微一转，刀身贴着刺来的木刀外侧向旁一引，将刺来的木刀偏开，接着大步前踏，也朝着对方刺去。 松内小姐的反应也算迅捷，眼见刺击落空，对方反击已至，她立刻撤步后退，同时回刀格挡。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两柄木刀在中段相交，力道不轻，一击之后，两人迅速分开，重新调整架势，然后再次发起进攻。 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木刀交击的清脆声响开始在道场中有节奏且连绵不断地响起，两道身影在一片很小的区域内辗转腾挪。 松内小姐的攻势凌厉，步伐灵活，剑招衔接流畅，显然是下了苦功的，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试图压迫和人的防守圈，寻找破绽。 而和人则显得沉稳许多，不仅每次都能稳稳接下攻击，反击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逼得千代不得不回防。 旁边的人都能看出来，和人没怎么认真打——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没有穿戴护具，这木刀不轻，以他的力气随便磕着碰着，对面那位小姐怕是都得青一块紫一块。 所以他看上去仅仅只是在防守和逼对方防守，消耗对方的体力，然后逼迫对方认输。 而对面那位松内小姐一看就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所以即便场上看着挺热闹，但是一时之间应该分不出胜负。 虽然和人看上去好像很菜，打谁都打不过，但主要是因为他老是跟着陈辰打高端局，就显得他很没用。 实际上若是他平时在他店里接的那些委托，就算遇到带枪的黑帮，他应对起来都没什么难度。 陈辰他们都盘腿坐在旁边，对于目前这个情况稍微有些好奇，于是将目光转向了楪。 作为和人的护卫，她应该是唯一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人。 见其他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楪便说道：“那边的两位……桥上先生，松内小姐，他们都是这道场的主人，松内义正师范的弟子。” 桥上刚毅、松内千代，这两人都是和人小时候的朋友……说是发小也行，但是并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 但也不算是陌生人。 或者说是同门的师兄妹也行。 桥上刚毅算是那位松内义正师范的大弟子，当初还在东都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他了，后来也一起来到了这里，成为了道场的老师。 和人小时候在片羽流修行的时候，由于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总得有人跟着，但是他又不喜欢搞得太特殊，让老师天天跟在他身边像是仆人一样，于是他的老师便让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行事非常成熟稳重的弟子桥上刚毅去照顾他。 应该可以算是和人当初修行时候，在道场里关系最好的人……至少比他的亲哥哥要好得多。 而松内千代则是松内义正的女儿，年纪比和人小一些，也是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关系，自然也有那种“长大后要嫁给皇哥哥”这种经典剧情。 只不过由于和人的身份，这个就算只是孩子的玩笑也不能随便乱开，所以只能算是个不重要的设定，和人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和松内千代有什么尴尬。 主要是后来松内千代跟着她父亲一起来了这边，走之前和人信誓旦旦表示之后一定会去新的道场看她—— 然后和人就失踪了。 当然对于津神家的人来说，都知道他离家出走之后是去了江台，但是这种消息是不能泄露出去的，所以对于松内千代来说，就是和人当初嘴上说着什么以后会再联系，结果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欺骗了少女的一片真心，这个确实有些过分——纪之瑶对此连连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被木刀敲几下倒也没什么。 不过松内千代与和人的剑术水平之间稍微有些差距，基本上处于一个只要和人不放水，松内千代就不太可能摸到她的程度。 而且本身女生的体力就不如男生，和人还从小就用强化血清，虽然跟陈辰还有纪之瑶这种外形拟人的类人生物没法比，但是身体素质和体力也比纯血人类要强上太多。 常看格斗比赛的人都知道，职业的拳击比赛一个回合是三分钟，虽然听起来不长，但是即便只是三分钟下来，那些拳击选手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在高强度打斗中，一般持续战斗一分钟以上，乳酸就会开始大量堆积，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会显着下降；同时由于心率上升，耗氧量提高，身体也会非常容易进入缺氧的状态，会强制降低强度来恢复供氧。 即使是顶级格斗运动员，只要身体没有经过改造也没有发生变异，用的还是原生器官，在无保留的实战强度下，也很难持续全力输出三分钟，他们往往需要通过间歇攻击、防守调整、呼吸控制等各种手段来分配体力。 即便松内千代平时的训练可能真的很刻苦，但显然也没有办法突破人类的生物极限。 所以很快，松内千代的攻势虽然看上去依旧积极，但速度和力道明显有了衰减。 她的额头、脖颈沁出细密的汗珠，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每一次挥刀、踏步，都不再像起初那般轻盈果断。 反观和人，虽然额角也见了汗，但气息依旧绵长平稳，动作不见丝毫散乱，甚至显得越发从容。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格挡闪避，开始施加更巧妙的压力，通过精准的刀尖控制，引导着千代的攻击路线，迫使她做出更大、更耗体力的动作。 在和人的刻意压制下，松内千代很快就打得气喘吁吁，握刀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她的一次突刺被和人轻松架开后，和人看准机会，木刀黏住她的刀身向侧下方用力一敲，松内千代想要抵抗，但手臂酸麻，一下没握稳刀柄。 啪嗒。 木刀脱手，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松内千代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她的双手撑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下去。 和人保持着刀尖遥指她的姿势，定了几秒钟，然后手腕一翻，流畅地将木刀收回至腰间，后退两步，向坐倒在地的对手郑重地鞠了一躬：“是我赢了。” “……你赢了。”松内千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忿忿。 她抬手摘下了面具，后面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有些发白。 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汗珠，几缕深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粘在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那我现在可以去见松内先生了吗？”和人问道。 松内千代又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了喘息，这才抬起眼看向和人。 “我父亲已经在等着你了。”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些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桥上刚毅此时走上前，默默地将她的木刀捡起，放回刀架。 其他原本在坐着的人也都一齐起身，在前面两人的带领下，从侧门往道场的更深处走去。 走廊并不长，很快就来到另一间更为雅致的和室门前。桥上刚毅拉开纸门，侧身示意众人进入。 室内比外面的道场小了许多，陈设也更为精致。 地上铺着榻榻米，靠墙有一个简约的壁龛，里面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剑”字挂轴，下方摆着一个素色瓷瓶，插着一支的枯枝。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后，一位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坐着，背脊挺直如松。 …… “……我不清楚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和人一口气要把说的话全都说完，嘴里不停在说着。 在他的身边，楪、陈辰、纪之瑶、十六和波洛都坐成一排。 在他们的对面，一名面容严肃、头发干净利索、额角有几丝白发的中年男人正低垂着眉眼，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动作。 他面前摆着茶筅、茶杓、茶碗等一应茶具，只见他用茶杓将两勺草绿色的抹茶粉倾入茶碗，然后提起一旁炭炉上坐着的水壶将热水缓缓注入，接着一手稳住茶碗，另一只手拿起茶筅，开始快速而有节奏地在茶汤中前后搅动。 茶筅与碗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碗中渐渐泛起细腻绵密的碧绿色泡沫，待这些泡沫寄了一层，他才停下手，将茶碗在掌中轻轻旋转，将绘有简单纹样的一面朝向客人，然后双手平稳地捧着，奉到了十六面前。 松内义正，这个片羽流松内道场的师范，也是和人的师叔。 刚才和人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制作着抹茶，做好一碗就奉上一碗，现在和人、楪、纪之瑶、陈辰的面前都摆了一碗。 陈辰还在看着松内义正手里的茶筅，那玩意看着实在是太像家里刷锅用的刷子了。 还有虽然整个点茶的过程是有些行云流水、古色古香的，但一开始这位严肃的师范把那塑料包装袋撕开，从里面倒出抹茶粉时候，陈辰还是差点没绷住。 虽然现场让别人磨粉确实有些不太对，但是这小袋装的粉确实有些破坏气质。 十六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浓稠的、泛着独特青草气息的绿色液体，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她用手指将茶碗轻轻推到旁边陈辰的面前。 眼角余光瞥见多出来的碗，默不作声地，又把它沿着桌面，稳稳地推回到了十六面前。 十六斜了他一眼，没再推回去，而是转向自己另一侧，将碗推到了波洛那边。 波洛坐在最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一低头见到面前多出了个碗，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时候，和人终于是全说完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到，或许松内先生您能够帮助我们。” 和人口有些干，捧起碗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松内义正。 对面的松内义正又要撕开一包抹茶粉，此刻他的动作定在了那里。 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抬头看向和人，缓缓开口：“明白了，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理。” 第1391章 闲人在此 松内义正说会帮忙，但是单凭他一个西海岸道场的师范，手再长也伸不到东海岸的新约城去。 所以他得去找人帮忙，他得亲自去走动，去寻些旧日的关系。 而在他出门的这段时间，道场不可一日无主，这边就由桥上刚毅作为代师范，和人也表示会来帮忙。 他们都是片羽一刀流的剑士，虽然和人大概率不会松内义正的奥义之类的招式，但指点这些仍在打基础的弟子，实在是绰绰有余。 而且真要教奥义也轮不到他。 同时为了不引起什么流言蜚语，他用的还是“和人”这个名字，而楪也直接用她的“月明”这个名，而把姓给隐去了。 片羽一刀流这个剑术流派的名称来源于最早的创始人姓片羽，然后使用的是一把刀，所以叫片羽一刀流，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至于为什么能让和人去他们的流派学习，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流派是黑暗时代后最早复兴的古流剑术之一，要说有多厉害，只能说到了这年头，各流派的技法差异早已被无数代人研磨得相差无几，真打起来，终究是看持刀的人。 同样作为代师范，和人看上去太年轻了，头发茂密，面容清俊，身形颀长，站在一群年纪相仿、甚至有些比他还年长的弟子面前，实在缺乏桥上刚毅那种如山岳般令人信服的气场，自然有不少弟子都对他来指导颇有些不服气。 为此和人直接接受了多名道场弟子的挑战，并在最后直接一个打十个，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也让和人最近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变好了不少——该说不说，虐菜……教学相长，确实有助于恢复道心。 ——平时打的高端局太多，都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高手了。 当然，由于就在前一段时间被津神天音暴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和人该有的紧迫感还是一点没少，这段时间也是经常拉着桥上刚毅希望他能指导一下自己，让自己再提升提升。 之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这次津神天音放水留手，下次如果不放水，或者遇到的是别人，那还能有这次的运气这么好吗？ 对此，桥上刚毅表示当年津神天音也在片羽流道场里修行过，是当时道场里的大姐大，都快把他打出心理阴影了，所以找他也没有用，他也是那个被暴打的。 至于陈辰他们，帮忙打杂都会抢了打杂弟子的工作，所以就只是单纯地无事可做，等消息。 道场的庭院小巧而雅致，午后的阳光被垂柳的细叶筛过，在灰白色的碎石地上投下晃动的、铜钱似的光斑。 沿着庭院的木制回廊上，陈辰和纪之瑶相对而坐，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走廊的地板上，四只眼睛专心致志盯着两人之间那一小片区域。 那里散落着七八颗大小相仿的圆润石子，看着就像是从庭院里捡来的。 突然，纪之瑶动了。 她食指与拇指精准地捻起一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便“嗖”地垂直飞向空中。 就在它开始下坠的刹那，她的另一只手快得带出了残影——先是依次抓取、放回地面特定的石子，紧接着是同时抓起数颗，一套复杂的顺序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最后五指一拢，将地上剩余的石子尽数捞起，同时向上摊开的手掌稳稳接住了恰好落下的那颗初始石子。 “耶！”纪之瑶攥着满手石子，拳头举到空中小幅度地挥了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全程无误，我赢了！” 陈辰有些不服气：“你是不是作弊了？我觉得你那个石子掉下来的速度不对劲。” “呵。”纪之瑶嗤笑一声，将石子哗啦啦放回原地，“在绝对的手速和技巧面前，任何怀疑都是败者的哀鸣。愿赌服输，去吧。” “啧。”陈辰悻悻然起身，趿拉上放在一边的鞋子，嗒嗒嗒地跑出道场。 不多时，他拎着一个鼓囊囊的便利袋回来，先给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的十六、以及闭目养神的波洛分了些，然后便和纪之瑶重新坐在廊下。 阳光暖暖融融，饮料沁凉，零食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们也可以叫外卖，不过外卖费贵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找点事干。 “……还是没事干啊。”陈辰吸了一口饮料，望着庭院里跳跃的光斑，忽然灵光一现，“要不去拍个视频吧，北美这边的风土视频在江台应该很少见？” “你要拍什么……”纪之瑶咬着吸管想了想，“啊，前段时间那种好多，就是去其他地方的超市挑便宜的东西买……” “要不就拍个不同保暖程度的裤袜试穿效果对比吧。”陈辰抱着手，像是认可自己想法一般地点点头。 纪之瑶的话顿住了，眯着眼扭头看向陈辰：“你来试穿？” “我穿没有参考价值啊，我又不怕冷。”陈辰摇了摇头，一副正直的模样，“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一个女生来拍才比较符合观众的用户画像，橙子你就不错。至于跑腿买袜子的活，就让我来吧。” 纪之瑶冷笑一声：“让你来选不得选一堆到处漏风的？” 陈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脑袋也跟着一起摇：“怎么会呢？你把我想得太庸俗了。” 原本在房间里的十六像是听到了感兴趣的关键词，声音从里面冒出来：“实际上，有时恰恰是最普通的全包式连裤袜才能达到某种视觉极致。因为袜子的纤维本身是规整的，但是人的腿并不规则，大腿是上粗下细，就会导致不同位置纤维的拉伸程度不同，自下到上丝袜被逐渐撑开，黑色逐渐变淡，逐渐显露出原本的肤色，形成深浅不一的渐变颜色。这种这种因张力自然形成的、氤氲的色感，那些装饰花里胡哨的丝袜永远不懂。” “确实。”陈辰点点头。 “这也能色？”纪之瑶说完，又依旧眯着眼睛看向陈辰：“你确实什么？你也看得多了？” “橙子你误会了。”陈辰的面色不变，“是这样的，我曾经是一名二手回收平台的员工，专门负责上门评估和回收穿过的袜子，所以对此略有了解。” “你还上门？”纪之瑶的声调扬了起来。 “专业，就要深入一线。”陈辰大言不惭。 就在纪之瑶想着要不要买一条棉裤的时候，就听走廊另一头有利落的脚步声接近。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松内千代已快步走来，在几步外站定。 她已换下剑道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目光直接扫过陈辰和纪之瑶，问道：“请问，波洛先生在吗？” 原本在屋内假寐的波洛闻声，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骨碌到门边，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对尖耳朵：“找我？” “是的。”松内千代微微颔首，神情认真，“皇……和人君说，您或许能帮我们一个忙。是关于寻人的。” …… 松内千代所求，正是波洛的老本行。 在离松内道场不远隔了几条街的地方，有一家“谷口道场”，两家素有交流，弟子间也时常切磋。 只不过就在两天前，谷口道场那边发生了一起惨案。 据道场师范所说，他们道场的一名弟子痴迷力量，竟私下从黑市购得来历不明的身体强化药剂，结果疑似因凶猛的副作用导致精神崩溃，狂性大发，在道场内杀死了好几名道场的弟子，随后趁乱逃脱。 警察找人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低，而那位谷口师范悔恨交加，既恨自己当时一时心软，未能果断制止惨案，更忧心那名陷入疯狂的弟子流落在外，再次伤人，所以希望能尽快找到他的这名弟子，由他这个不称职的老师，亲自去了结这场孽缘，给死者，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凶手叫藤堂甚平，谷口师范当时就与那名弟子对峙，只是谷口师范性情温和，还是念了旧情，没能痛下杀手，才让那人逃离，现在想来心中不会好受。我还是希望能尽快将那凶手找到。”松内千代正坐在波洛的面前，认真说道。 而听完大概的事件之后，波洛若有所思：“这两天都没下雨……那个藤堂甚平的随身物品应该都还在吧？” “都在他原来的房间，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松内千代肯定道。 “行。”波洛说着就站了起来，又看向坐在旁边的陈辰这边，“那陈辰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干。” “……我吗？”陈辰指了下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像是这种委托一般都是他们三人小队一起，虽然现在和人那边忙着修炼，但是也没有忙到这种程度。 不过反正也没事干，陈辰倒是不抵触。 “我也去。”纪之瑶举手。 “可以，事不宜迟。”波洛看了一眼松内千代，“能带我们去谷口道场，并引见一下吗？” “当然，请随我来。” 松内千代行事也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当即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略显老旧的谷口道场。 道场内气氛沉重，偶遇的弟子脸上也带着惊惶与悲戚，见到谷口师范，这是个面容有些苍老的男人，此时眼中满是血丝，叙述事件经过时也是一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又后悔莫及的模样。 松内千代在一旁低声劝慰，神色凝重。 接着波洛就去了那个藤堂的房间，在里面搜索一番之后，大概记住了味道特征，又要了一张照片之后，便开始了追踪。 不到三个小时，他们便停在了一栋位于中层区域边缘、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进那家便利店问问。”波洛蹲在陈辰肩头，用手指了指公寓底层一家亮着灯的小便利店。 一行人推门而入。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女孩，见客人进门，习惯性地扬起笑容：“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打扰了，有件事想要和您打听一下。”松内千代先走了上去，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藤堂的照片，那是一个有着棕色短卷发的黑种年轻男人，显然是归化的和民。 “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店员见到那张照片，神色一动，却没有回答，只是谨慎地问：“客人，你们是……” 松内千代正想斟酌措辞，波洛已经开口直接说道：“不用问了，藤堂就在这里，我们走吧。” 那个店员显然没有经过什么专业的训练，看到这个照片的一瞬间露出的表情就证明她在这里见过藤堂，这就已经够了。 也不能指望一个店员能知道随便一个客人的具体住址。 波洛问这个问题的主要目的就只是确认藤堂在这公寓里，毕竟公寓的气味比较复杂，如果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进去搜索，如果目标不在这里的话，会有些浪费时间。 波洛要的只是一个确定的信号，以便将搜索范围从整片街区缩小到这栋具体的建筑。 那店员还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泄露客人的信息对他们来说是违反规矩的……但她好像也没有泄露？ 陈辰和纪之瑶带着波洛转头就走，松内千代便朝着这店员鞠躬道了声谢，然后便跟着波洛离开了这里。 到了那公寓的大门前面，波洛接着就从陈辰的脑袋上跳了下来，自己率先走进了那栋公寓，有时候是瞳孔里的光闪烁几下，有时候耸耸鼻子。 公寓楼内部结构不算复杂，但居住者众多，气味混杂。 然而，有了明确的目标特征，波洛的追踪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一扇房门的前面。 “里面有人。”波洛小声说道，“陈辰你想办法把门骗开，这个你专业，门开之后橙子你控制住就行，不要伤到他了。” 两人都点点头，松内千代则是问道：“需要通知谷口师范吗？” “不急。”波洛的耳朵转动了一下，捕捉着门内细微的动静，“先确认情况，控制住人再说。” 第1392章 插曲 陈辰站在那扇斑驳的公寓门前，摸了摸下巴。 他其实更倾向于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简单又能省不少事情，反正只要快一点，人怎么都跑不掉。 但是波洛表示能动脑子就别老想着打打杀杀的，发挥一下创造力。 陈辰是觉得创造力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而力气这东西又用不完，好好吃点睡一觉就回来了。 不过想归想，现在波洛是指挥，他于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也没啥必要，主要是为了摆个架势——然后抡起拳头就朝那扇薄薄的合成材料门板砸了下去。 “喂！里面有人没有！开门！”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板被捶得哐哐震响，连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陈辰能听到里面原本有的窸窣动静一下就消失了，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显然这房间里的住户已经警惕了起来。 陈辰侧耳听了听，嘴角一撇，又继续喊道：“你们家卫生间是不是爆水管了？！天花板哗哗往下渗水，黄的绿的都有，我家厨房现在跟游泳池一样！我新买的米全泡了！” 他又咚咚捶了两下，里面还是没反应。 听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动弹，于是第三次开口喊道：“真没人？行，那我可报警了啊！让警察来看看这怎么回事！” ——像是这种被通缉的嫌疑犯，通常最怕的都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麻烦把警察招来导致大麻烦，所以装作是邻居随便找个理由装作要报警就行了。 陈辰故意把声音拔高，还重重踩了两下地板，制造出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这下有了作用，就在陈辰转身要走的时候，房屋内有了动静。 “来了！” 一阵脚步声在逐渐接近，然后到了门口。 门内传来轻微的链条滑动声，接着是门锁转动。 咔嚓。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带着警惕和疲惫的年轻男人的脸露了出来，棕色卷发，正是照片上的藤堂甚平。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另一个身影已经从门缝里冲了进去。 纪之瑶的速度比藤堂眨眼睛还快，在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准备从他身侧挤进了屋内。 藤堂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下意识就要用力把门撞回去关门。 但门仿佛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只见一只看着纤细白皙的手正抵在门板上，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情急之下，藤堂伸手想去推搡门外的纪之瑶，然而手刚伸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精准扣住。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背部传来一阵闷痛，整个人就被结结实实摔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咣当”响。 纪之瑶顺势将他手臂反拧到背后，膝盖顶在他后腰，彻底将他制住。 “别动！”纪之瑶喊道。 “啊——！”藤堂痛得惨叫一声，脸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松内千代赶紧跟了进来，掏出手机对着藤堂的脸比对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 “没错，是藤堂甚平。”她确认道，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之前在道场交流时见过几面，只不过印象并不算很深，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情景。 地上的藤堂此时挣扎着扭过头，看清松内千代的脸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大喊：“松内小姐！是你！我是冤枉的！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松内千代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波洛先推开门，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进来，关上门说，别在走廊嚷嚷。” 陈辰双手一摊，跟着进了屋。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桌上堆着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地上散落着几件换洗衣服，算不上干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有股隔夜饭菜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因为房间的空间实在太小，也不会觉得过于空荡。 “松内小姐，您也进来吧。”波洛说道。 感觉短时间内的情形变化太快，松内千代也愣住了：“怎么……这……到底……” “法官判案还得听听原告被告双方陈述呢，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波洛慢悠悠地说，同时朝松内千代指了指，再次开口，“松内小姐你也进来吧，顺便把门给带上。” 松内千代依言进屋，顺手带上了门。关上门后，原本就不大的空间一下挤进了好几个人，这时候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纪之瑶见藤堂已被控制住，便松开了手，退到墙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是被冤枉的。把话说清楚，为什么？” 藤堂被按得手腕发麻，这时候也是哭丧着脸，艰难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手还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肩膀和手腕，有些激动地说：“是师父……师父杀了那些弟子们！我亲眼看到的，是他！他杀了道场里的师兄弟们！我想阻止，他还想杀我灭口！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我想去找人帮忙，告诉别人真相，结果……结果就听到到处都在传，说是我发了疯杀了人……我成了通缉犯！” 他说话的时候，波洛踱步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忽然伸出爪子，示意藤堂把手给他。 藤堂有些茫然，但还是伸出了手。 波洛用另一只爪子的尖端，在他指尖轻轻一刺。 “哎哟！”藤堂吃痛，猛地缩回手。 波洛爪尖上沾了一小滴血珠，便把爪子含进嘴里尝了尝，电子眼闪烁了几下。 “血液成分正常，激素水平和代谢物没有显示出近期使用过强效精神药物的迹象。” 波洛吐出爪子，用旁边的桌布擦了擦。 “而且你中午吃了泡椒红甜菜根，那个人工色素太多了，你等下上厕所会让马桶变红的。” “……是嘛？”藤堂闻言一愣，“我还以为是我尿血了……” “没人在乎这个。”陈辰插嘴，看向波洛，“所以，波洛你的意思是，那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谷口老头在撒谎？” “这怎么可能？！”松内千代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可是谷口先生！他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是远近闻名的大师！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还诬陷自己的弟子？” 陈辰有些不服气：“我也是我们小区麻将比赛的十强选手，难道我的话可信度还不如一个大师吗？” “……你是？”松内千代说道。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偏向波洛的判断了，但是听到陈辰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你谁。 她稳了稳心神，思考了一下，又问：“可是，如果真是谷口先生……那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谷口先生做的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波洛的耳朵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门外的动静，“不过，证人马上就到了。” “……证人？什么意思？”松内千代更迷惑了。 陈辰倒是明白了波洛的意思，他走到门前，拉开门，伸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深色和服、腰佩长刀的老者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正是谷口大师。 谷口见到了这边探出头来的陈辰，也加快步伐朝这边走了过来。 波洛接着说：“那位谷口大师一路上一直在跟着我们……原本他的话就已经很可疑了，同时我在搜查藤堂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间里还有刚租的成人碟片的收据。如果是一名刚刚使用了某种三无强化药剂引发精神失常的人，应该不太有可能去租成人影片……” 藤堂趴在地上，面容扭曲，不想再听。 与此同时在门外，陈辰走向谷口大师，站在走廊中央拦住他的路，问：“大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谷口看到陈辰，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和关切的笑容：“你是千代的朋友吧？我打听到我那个不幸误入歧途、犯下大错的弟子可能藏匿在此处，心中实在难安，便想着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在里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还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陈辰身后的房门。 “就在后面的房间里。”陈辰大拇指向背后指了指，说得轻松，“我们已经报警了，应该警察很快就会来把他带走了。” “这样啊，给各位添麻烦了。” 谷口的眼神微动，像是松了口气，笑容舒展了些，但陈辰眼角的余光向下看了一眼，就见这位谷口大师的左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老夫还是想亲眼见见这个孽徒，有些话……” 就在“有些话”三个字尾音还未落尽，好像还要说什么的刹那，突然，谷口按住刀鞘的左手大拇指向上一顶。 锵——！ 刀镡与鞘口发出一声轻响，一抹寒光从鞘中弹出寸许。 他右手快得只剩残影，瞬间握住了那露出的刀柄，拔刀，横斩—— ——居合斩，拔刀术的一种，是一种趁着对手没反应过来，出其不意挥刀斩杀对手的招数。 这位谷口先生，正是一位古流拔刀术的大师。 在居合斩的技巧中，先麻痹对手，让对方失去警惕也是整个斩击的一部分，这位谷口大师先前所有的话语、神情，甚至那略显老态的疲惫，都是为了这一斩做的铺垫。 锋利的刀刃带着破空声，直取陈辰脖颈。 然而就是这准备已久的一刀，陈辰只是轻描淡写地小退半步，便让刀锋擦着他胸前的衣襟掠过，斩了个空。 谷口瞳孔一缩，反应极快，断喝一声，手腕翻转，纵刀改为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直取陈辰脑门当头劈下。 陈辰脚步一错，一个侧闪轻松躲开，谷口两击落空，心中骇然，正要变招，却见陈辰突然一步踏前，鞋底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他下劈后还未收回的刀背上。 谷口只觉刀身一沉，用力想要将刀抬起，但任凭他如何发力，刀身却像是卡在了石头里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着，陈辰的手便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拉，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别臂。 谷口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 长刀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辰动作不停，拧着谷口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重重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辰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毕竟这谷口大师的年纪不小了，稍微多用点力气，怕是要让这老头身上断几根骨头。 纪之瑶这时候探出头来，问：“要报警吗？” ……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双手被铐住的谷口大师，在一众警员的押送下，低着头，沉默地坐进了警车后座。 警车闪着灯驶离，陈辰、纪之瑶、波洛和松内千代站在路边。 陈辰看着远去的警车尾灯，对蹲在他肩膀上的波洛说：“难怪你非得叫上我跟橙子，要是让和人那老实孩子跟来，凭他那性子，八成真会被这老头的演技骗过去，说不定还得上前安慰两句。” “是的。”波洛点了点头。 纪之瑶的手指点了点下巴：“结果精神出问题的是这位大师啊，在教弟子居合术的时候过于沉浸，竟然真的把周围坐着的弟子当成了敌人，然后全部杀掉了。” “他应该也磕了药。”陈辰说道，“他的精神稍微有些异常亢奋，有可能是发现自己年纪大了，精神经常无法集中，所以有了危机感吧，就想着服用一些可以帮助集中精神的药来解决。” 松内千代还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一脸复杂的表情：“没想到大师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嫁祸给自己的弟子……” “也还不一定呢。”波洛却说道，“现在只有谷口和藤堂两个人的口供，算是人证。但物证还不完整，没有物证，就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两人串通起来演戏，或者另有隐情的可能性。查案要讲证据链。” “啊……也是。”纪之瑶点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查案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一行人重新回到道场，还没进门，就见和人站在那里，一副纠结的模样。 见他们回来，和人快步走上来到纪之瑶的面前，看着她，认真的鞠了个九十度躬，并说道：“纪小姐，希望您能够对我进行指导，拜托了！” 纪之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手指着自己，一头问号。 第1393章 和人的特训 和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着要如何提升自己。 虽然加大了训练强度，也请教了不少大师，但是实际的提升依旧微不足道。 他毕竟已经修习剑术修习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不是说现在突然加大强度一段时间就能够突飞猛进的。 楪往往都是静立在一旁的廊下，看着他训练，直到和人又一次力竭，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时，才走过去提议道：“要不要去请教一下橙子？” 和人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有些困惑：“她不会剑术吧……要请教她什么？” “……超能力。”楪的眉头一跳，不过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和人这才反应过来，纪之瑶也是个超能力者，而且能力非常巧的和他非常相似。 然后便是他找到了纪之瑶，希望纪之瑶能对他的超能力使用进行指导。 “就算你说指导……” 道场内，纪之瑶盘腿坐在和人面前，双臂环抱，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肘，眉头微蹙，也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陈辰和楪也在这里。 陈辰用一样的姿势坐在纪之瑶的身边，手肘搭在膝盖上，晃悠着同时问：“没法教？” “与其说没法教，不如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纪之瑶松开抱着的双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你也知道，机动队员觉醒的超能力五花八门，大部分的用法都得靠自己来领悟……在机动队的记录里面，有和我能力类似的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个人，他的能力是磁力……” “那你的能力跟和人一样，还真挺巧？”陈辰歪了歪头。 “是挺巧的。”纪之瑶也认同地点点头。 超能力者毕竟还是稀少物种，又没法定向觉醒能力，能在历史上找到能力差不多的已经很幸运了，而和人的超能力在表现上和纪之瑶基本一致——念力可不是身体强化这种常见的超能力——并且还是两种不同的方法催生出来的超能力者，这个概率说是前所未见也不为过。 不过既然巧了，那纪之瑶倒也不介意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 她收敛了随意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和人脸上：“你现在的最大出力是多少？” “最大……也没有专门测过。”和人认真思考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无形的力量，“大概是那种中型卡车，可以甩出去砸人的程度。” 他强调的是“甩”而非“举”或“托”，区别大概在于，想要托举起这个重量还是有些困难，他更多的是用力量将卡车给推出去。 纪之瑶也想了想，边算边说：“一般的中型卡车在五吨左右，但是平时能抬起来的都是载了货的，加上货物可能会有十吨到十五吨，考虑到这应该算是爆发力，所以实际大概在十吨……” “我一般也举不起那么重的。”和人此时也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如果抬起那么重的东西，我会精疲力竭的。” 陈辰此时偏头瞥了他一眼：“不行就不行，说累了是怎么回事？” 和人更加惭愧，头颅微垂：“抱歉，我确实有些不行……” “你别接他话。”纪之瑶打断了和人的话，扭头看向庭院方向，心念微动，想摄取几颗小石子过来做演示。目光扫过，却瞥见拉门边缘，一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只有几缕深色的发丝在门缝边晃了一下。 “……松内小姐，你如果想看可以进来。”纪之瑶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拉门方向说道。 短暂的安静后，纸门被轻轻拉开一些，松内千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头，脸颊微红。 她快步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见和人一边已经有楪安静地坐着，便很自然地走到了和人的另一侧，也学着样子跪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我只是……有些好奇。” “没事。”纪之瑶并不在意。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庭院，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廊外的沙土地面上，十几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子便毫无征兆地离地浮起，排成一条线，“嗖”地一下穿过敞开的拉门，轻巧地飞入室内，然后在她与和人之间的地板中央悬停，微微颤动。 千代的眼睛睁大——在北美这边，超能力者一般只会出现在城市外围的平民窟里，要么就是出现在法治新闻上，所以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亲眼见到超能力者。 而且还是隔空取物这种看上去像是魔法一般的东西。 就算是和人，通常也不会在非战斗的情况下使用超能力……更别说当初他在道场修行的时候，他的超能力还非常弱，远远到不了能在其他人面前表演的程度。 纪之瑶心念再动，悬浮的石子如同被无形的手拂过，纷纷轻柔落下，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像是台球开杆前一样，非常紧密地排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你试试把中间这颗最大的单独取出来，不碰到其他的。”纪之瑶用手点了点其中的一块石子。 和人点点头，神情变得专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身体稍稍前倾，双手撑在自己大腿上，目光如同钉子般锁定在那堆石子上。 他试着像纪之瑶那样，不依赖任何肢体动作，纯粹凭借意念去驱动。 然后就见这些石子全部都动了一下。 和人脸上掠过一丝挫败，只得抬起右手，手掌隔空对着那片石子，五指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这一次有了效果，只有那颗指定的、最大的石子颤抖着，似乎正要被提起来。 修炼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悬浮的石子上。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其他人不用屏住呼吸，没事，正常喘气。” 陈辰的话说得突兀，和人正全神贯注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闻言心神骤然一散，那悬空的石子立刻失去控制，“啪”地一声掉回原处，连带周围的石子也被撞得滚开几颗。 纪之瑶甚至没转头看陈辰，撑在地板上的左手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平行于地面飘起，右腿如鞭子般带着残影侧踢而出，精准地踹在陈辰毫无防备的手臂上。 “啊！” 陈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被抛出的麻袋，横着飞了出去。 通往庭院的拉门“哗”的一声打开，陈辰飞出了门外，然后拉门又“哗”地一声迅速合拢，将他隔在了外面。 “不用管他，继续。”纪之瑶若无其事地收回腿，重新坐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苍蝇。 和人定了定神，有些歉意地看了看紧闭的拉门方向，然后重新凝神，对着散乱的石子，再次伸出手。 庭院里，陈辰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土地上，望着头顶被屋檐切割出的方形蓝天，眨了眨眼，正准备爬起来，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一副目瞪口呆模样的桥上刚毅。 “巧啊，桥上老哥，你也在这儿晒太阳呢？” 陈辰利索地翻身坐起，拍了拍衣服和头发上沾的沙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你们这里还有没人用的修炼场吗？” “正式的修炼场不多……” “不用太正式的，有一个不会有别人打扰的地方就行了。”陈辰摆摆手说道，“我有一个奥义要练习，不能让别人看着了。” “这样啊……”桥上刚毅想了一下，然后指了个方向，“有一个空柴房可以吗？就在那边。” “可以可以，有个地方就行。桥上老哥你是个好人。”陈辰冲着桥上刚毅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朝着他所指得到方向小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有钥匙吗？” “噢，有，我去给您拿。”桥上刚毅转身就去取钥匙。 …… 纪之瑶现在主要是在测试和人对于远程操控的精密程度。 能力强度这种东西和剑术一样，不是说短时间内可以快速提升的——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除外，比如纪之瑶和机械哥斯拉进行神经连接，但是这也是有风险的——所以相较之下，提升能力的使用方法则是一个相对能较快提升整体实力的手段。 即便排除两人在念力强度上的巨大差距，和人在操控念力的精密度上与纪之瑶差距也不小，其中自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人在天赋和改造方法上的差别，但也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经验差距。 非要说的话，和人觉醒能力比纪之瑶可是要早太多了，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超级血清，而纪之瑶是加入了基金会之后才开始的身体改造，植入增幅神经。 只不过纪之瑶由于需要频繁出动对抗怪兽，在对能力的使用经验上远比和人要多得多，强度也更大。 这么多年以来，纪之瑶还真总结出了一套训练方法。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当道场的弟子们经过的时候，有时候就会看到和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装满水的盆子，盆子中央放着一片树叶。 他就这么一直用类似打坐的姿势，对着那片树叶。 松内千代往往就在不远处看着，见那树叶飘在水上，却没有一点涟漪，也不禁感叹：“皇的进步好大……前几天那片叶子还会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的。” “他本身是有天赋的，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专门朝这个方向去训练而已。”纪之瑶说道。 这个被命名为“浮萍”的训练就是在水面放置一片叶子，仅用念力使其稳定保持在水中央，不产生涟漪，练习力量的平稳与持续输出。 对于和人来说，他可用的念力总量远不如纪之瑶那么大，所以就必须学会如何平衡输出与耐力，维持稳定操控而非单纯爆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同的训练项目，分别训练他的精细操控能力、无姿势辅助的运用、多目标独立操控等等。 其中最难的是无姿势辅助的运用。 人类大脑在思考抽象概念或执行复杂任务时，会本能地激活运动皮层和镜像神经元系统，例如想象“扔球”这个动作的时候，控制手臂的脑区也会轻微激活。 身体的动作，比如抬手，就会为抽象的“发力”行为提供了一个具体可感知的锚点，大大降低认知的负荷。 当要求完全去除身体动作时，大脑失去了这个关键的本体感觉反馈，就像蒙着眼睛走路，会立刻变得不稳。 用电脑作为比喻的话，通过手势发力是借助了原有的操作系统，而刻意去除手势，则是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操作系统，需要大量刻意的训练，才能让自己的大脑去适应，并建立一个新的操作逻辑。 然后就是除了这些基础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实际的技巧。 让和人学会像纪之瑶一样一次性操控几十把刀同时攻击当然不现实，但是在原本的挥剑基础上，让他的那把胁差和随身的飞镖同时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同步突袭，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然后和人的念力虽然无法推动他飘在天上，但是却可以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用念力轻微拉扯或推动自己的身体，实现完全反直觉的急速变向或骤停。 以及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养成本能使用念力辅助挥剑的习惯，增强斩击的穿透力和重量。 科目很多，和人能学会多少，就得看他领悟的能力和付出的精力了……当然还有时间的因素。 让他练个二三十年，怎么都该学会了。 在和人训练的时候，纪之瑶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她就算去练剑，也只是拿着玩一玩。 以她的战斗方式，就算今天练成了剑圣，对她的实力提升也微乎其微。 毕竟如果她能用剑劈开一栋楼，那不用剑也能劈开一栋楼，剑在她手里的作用和魔杖差不多，纯粹是个施法媒介。 所以纪之瑶现在正在让一颗弹珠沿着她的手指头转着玩。 就在这时，松内千代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从衣服中取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喜色：“父亲回来了！” 第1394章 半天 松内义正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也找了不少人。 这里的找人可不是说两手空空上门就行了的，又要提前联系又要带伴手礼，最终目的还就是想办法让和人他们能够顺利潜入进新约市里去。 花钱花时间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要耗费不少心力，也要用掉不少人情。 所以陈辰听着都感觉神奇，和人就过来一通说，什么证据都没有，松内义正竟然都愿意费这么大心思……以及更重要的，可能得罪津神集团。 不过和人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松内义正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才会过来求他帮忙。 这段时间里从津神天音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半个月后津神浩一将会召开董事会和一个叫做“新生庆典”的活动，说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以及庆祝津神集团迈入下一个阶段。 到时候所有的董事都会到场，依照津神浩一比较重仪式感和排场的性格，那应该就是他的“成神仪式”了。 松内义正及他的松内道场本身是有资格被邀请的，但是被邀请过去的名单审核非常严格，所以没法随随便便就混在弟子的人群里一起去，所以他想了另一个办法。 他有一些弟子现在就在津神集团的安保部门里工作，而由于这次庆典规模庞大，从许多其他的城市里另外还调集了不少人手过去，由于津神集团本身略带臃肿的组织架构，导致这方面的审核反而比受邀嘉宾要宽松，可以把几个人给塞进去。 以及松内义正还表示，他的一些老朋友听说了和人说的事情之后非常重视，表示在现场如果有需要也会提供帮助。 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帮助，但和人还是表达了感谢。 接着松内义正便给了他们几张证明，让他们到市里的津神军营去报到，会给他们安排一个身份让他们跟着一起到新约去。 “到了新约，队伍会被打散分派至不同区域。能否被分到御庭附近，乃至进入内场，就要看当时的调度与……各位的本事了。”松内义正说得直白，这已是目前能运作到的极限。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比之前要好了太多。 “……还有，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所以他们的一些任务和训练，在你们到地方之前，也得要跟着一起做。”松内义正最后提醒道。 和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松内义正又提醒了一点：“既以新调入安保人员的身份前往，在抵达新约前的这几日，军营里的常规训练与任务，诸位也需一同完成。这是为了避免引人怀疑，所以得做好心理准备……以及不要闹得太大。” “……麻烦？”纪之瑶有些不解，“什么麻烦？” 机动队员也是一种特殊的军人，在成为正式机动队员之前，她也没少在军营里待过，但看到其他人一言难尽的表情，稍微有些不解。 “啊……是那个吧，那些传言。”陈辰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也复杂了起来。 “……应该不是传言？”十六看向其他人，不过在这里的人都没有实际在津神集团的新兵营里待过，无法确认是不是真的。 倒是旁边的松内千代说：“的确……是有这样的情况，新兵刚进去的时候，一般都会受欺负。” 在津神集团控制的城市中，实行的是强制兵役制度，所有【和民】在十八到二十四岁之间，都需要服役大概两年时间。 津神集团并没有专门应对怪兽灾害的特种作战部队，如果仅依靠职业军队，人手吃紧是一方面，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节省成本，来应付频发的小规模怪兽灾害……以及层出不穷的叛乱。 然后又由于这个传承了几百年，从旧时代一直传到现在的传统艺能前后辈文化，刚进军营的新兵免不了被老兵欺负。 类似的新闻时有报道，不过陈辰他们也都只是听说过，不确定是否真的有这件事情——而千代已经过了年纪，当然是已经在军营里面待过了。 当然，她作为道场之主的女儿，比普通人要能打太多了，加上性格比较刚烈，谁敢来她就敢还手，虽然因此受过罚，不过也没有人敢去惹她。 但是那些性格比较柔弱，或者家庭条件比较差的人就没有她这么好运了，被其他人欺负导致身上受伤甚至残疾的事情都时有发生。 甚至由于太常见了，所以新闻都懒得报道，除非出现一些格外恶劣的事件，比如某老兵庆祝退伍的时候，想到可能以后没法再这样欺负别人，于是把新兵打到严重残疾的事件。 或是被欺负的新兵拿起武器和老兵爆了最后战斗机器人进场全部突突解决。 “还真有啊……”纪之瑶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就记得上次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有人说都是我们造谣的，说我们防卫军里也有很多，只不过没曝出来来着。” “这也能都一样啊。”陈辰抱着手，嘴角向下摇摇头，“我还以为会让我们多学学人家呢。” “其他的倒是会说要学学我们，毕竟我们是江台啊。”纪之瑶想了一下，“不过防卫军不算，防卫军在他们嘴里是‘需要被资本安保集团取缔的集权旧政府的遗留物’。” “该学的不学是吧？” 在这里聊也不影响去军营报到，只是需要交代一下让楪和纪之瑶照顾好十六，这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当然，毕竟只需要待个几天就够了，只要不当刺头，也有可能一切顺顺利利飞回到新约去。 …… “这儿啊。”陈辰看着面前的军营大门，两边是十米的高墙，中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边的哨戒武器虽然还没启动，但是能看到正常运转的绿灯亮着。 女兵的兵营在另一个地方，这边只有陈辰跟和人两个人——军营不允许带毛绒玩具，所以之后会让千代带着波洛去新约。 陈辰快步走到岗哨前面，向哨兵出示了证明文件说明来意，然后两人被带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去接受检查和盘问，同时上报核实。 这里倒是没有被为难，很快核实的消息就来了，一名老兵来带着他们去到了军营里面。 这军营内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几栋楼，然后大操场和各种训练场，有许多士兵正在训练当中。 陈辰他们接着就被带到了登记处，提交证明文件，完成登记，领取相应的制服、装备和身份标识，以及去听课，学习基本的军营纪律和接下来的安排。 这方面也不太严格，毕竟这个时候来军营报到的，大部分都是背后有身份的人，这种时候有点心眼的军官都不会多问，大家懂的都懂——大概只是来军营待一段时间就走，来应付兵役。 至于他们的宿舍，也是专门安排了一个双人宿舍，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挤八人大床房。 “咱们那位松内师范的人脉挺厉害啊。”陈辰坐在床边，拍了拍放在大腿上的津神军服，然后看向坐在对面床沿上的和人，“我们下午就要开始训练？” “嗯，基础体能训练。”和人看着手里的时间表，“不过我们不用一直体能训练，明天就去网络信息安全连队训练。” “网络信息安全？我们吗？”陈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和人，“他们的网络信息安全部队要求这么低吗，只要会玩手机就行？” “我不清楚。”和人摇摇头，他也觉得这个应该是十六的专业领域，至于他本人，这方面的知识大概只比会打字稍微高半个层次。 “……行，说不定真能学到新东西呢。”陈辰倒是无所谓，把东西往床上一丢，然后就躺了下去。 下午，他们穿好军装，戴好军帽，就加入了其他新兵的队伍。 由于他们是中午来报到的，避开了清晨和上午的那些训练科目，比如围绕操场蛙跳、鸭子步、低姿匍匐、俯卧撑和深蹲等等，这些科目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怎么练主要看教官的心情，经常会随意增加数量或挑剔动作，做不标准就重来。 而下午主要是体能综合训练。 陈辰保持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立正姿势，目光扫过这整个训练场，基本都是些障碍墙、泥坑、铁丝网、独木桥之类的东西。 教官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声如洪钟，训话内容围绕“绝对服从”、“前辈即是权威”、“一人犯错，全体受罚”展开。 他的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新兵队列，尤其在陈辰与和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他们表情出现一点变化，下马威就该来了。 在来之前千代已经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注意事项都讲了一遍，只要注意，就不容易被找麻烦。 陈辰反而比较担心十六，楪和纪之瑶不必多说，不管是机动队还是忍者的训练都比这些强度大太多了，这对她们也就只是散步的水平。 但是十六的的确确是个弱鸡。 就在陈辰分心的时候，那边教官已经讲完了话，然后开始了训练。 第一项，小组拖曳重型轮胎越野，陈辰完成得轻松，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混在人群中。 然而在终点报告时，因鞠躬角度比标准低了大概五度，喊“完成任务”的声音不够“充满激情”以及对教官“不够尊敬”，他和同组几人被单拎出来。 “看来新来的骨头没活动开！”教官背着手，踱步到他们面前，大声道，“去！那边水桶加满，高举过头，深蹲两百个！做完记得来向我报告，要大声，要感恩，听到没有！” “是！” 几人一起大声应着，然后举着水桶去做深蹲去了。 然后第二项在泥浆地里匍匐前进，本身的难度并不高，但是要求过程中必须高声喊出对津神浩一的效忠口号，同时旁边负责监督的老兵还会故意把泥浆往人的脸上踢。 第三项是小组搬运重物，同样如果被发现“姿势不标准”，就会被要求全组四肢着地将沙袋驮在背上，在一条特意铺了尖锐碎石的短道上反复爬行。 这期间当然也少不了被用木棍戳或者脚踢之类的环节。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第一项训练中的惩罚环节中，陈辰他们两人就装作了一副忠诚的样子，所以后面两项都没有怎么被故意为难——当然或许是因为他们惩罚时态度诚恳，或许是因为教官觉得首日的杀威棒已经足够，更可能是因为那些老兵的兴趣更多放在了其他看起来更软弱、更无处倚仗的新兵身上，他们并未受到特别关照。 而在训练结束后事情还没结束，新兵需要给老兵擦皮鞋和按摩，而老兵作为回报，则会让那些感觉不够顺从的新兵趴在墙上，然后用高压水枪对着他们身上各个部位冲。 到这一切全部都结束之后，才是晚餐时间。 排着队打完了饭……说是饭，但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散发着油脂味的泥浆，要求要好吃自然是有些困难，能入口已经算是不错了。 “呼——”和人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待一天都这么累了，那些待了两年的会怎么样？” “准确来说我们只待了半天。”陈辰用塑料勺子拨弄着这一团浅棕色的粘稠物质，“会变成在踢泥巴、挥棍子、玩水枪的人，这是传统。” 两人正把食物往嘴里塞着，突然和人的斜前方那张长桌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就见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的老兵坐在桌边，中间围着一个看着像是新兵的人，那新兵低头看着餐盘，手有些发抖，而餐盘里那些形态神秘的食物往外散了不少，还有掉在地上的勺子。 “哎呀，不小心。”他身边的一名老兵一脚踩在勺子上，“不好意思啊，手滑。你这饭还得吃啊，规定时间吃不完，万一晚上加练的时候没力气可不行。” “没关系。”对面的另一名老兵说着就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支用过的、刷毛有些开花的塑料牙刷。 “这个借给你，用这个吃吧？” 那新兵的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周围几张桌子上的新兵都没人抬头看，只是盯着自己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食物。 见他在那不动，旁边那老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严厉道：“前辈给你东西，你怎么连谢谢都不说，不知道感恩吗？” 陈辰回头看着那边，将头转过来，就见和人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方向。 “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才刚来半天。” 第1395章 会打字就行 那边的动静还没完。 “喂！听不见我们说话吗？！” 一名老兵直接用力推了一下那个新兵的肩膀，用力之大，差点让他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干什么呢，对我们的新兵这么严格干嘛？”之前坐旁边的那名老兵装模作样地斥责了那老兵一眼，然后伸手搭在这新兵的肩膀上，晃了晃，说道：“不过你这体格确实不太行啊，椅子都坐不稳？看来是训练还不够。正好，晚上我们带你加练，好好练练你的平衡感。” “那你可得多吃点，晚上才有力气啊！”坐新兵对面的一个头发缺了一块的老兵直接站起来，用手按住了那新兵的脑袋，然后用力往下一压，“前辈赏你的餐具，你就高高兴兴地用吧！” 那新兵的脸被迫贴近餐盘，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团糊状物，不过却没有被继续按下去。 就见那按着他脑袋的秃头老兵有些莫名地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被抬起来，然后在脸上逐渐露出的惊恐表情中，一把抄起自己面前的餐盘，用力拍在了搂着那新兵的老兵脸上。 那名老兵被餐盘里的糊状食物拍了一脸一身，连忙用手扒拉了几下，愤怒地质问道：“操，你干什么？！” 那秃头老兵刚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并且手一抬，对着面前这人脸上就是一个巴掌。 原本粘在他脸上的糊糊都被这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这老兵当即暴怒：“你这杂种！”说着便扑上去，两人缠打至一团。 旁边有人想要拉架，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一拳或者踹了一脚，于是也加入了进来。 整个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陈辰回头，看着微微抬起一点手指的和人，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地扒完餐盘里的饭，然后迅速离开。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长官过来，让食堂里的所有人一起受罚，而陈辰他们两个因为跑得快，逃过一劫。 “你这好。”看着在操场上举着枪蹲起的那一大群人，陈辰朝和人竖起了大拇指，“我还寻思你直接上去揍他们呢，到时候我可是要先跑路的。” “虽然我的确很想亲手揍他们……”和人摇了摇头，“但是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就算帮他出了头，等我们离开之后，那些人对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吧？更何况这种事情不可能只发生在这几个人……只发生在这一个地方。” “是这么个道理。” 打了这么一场架，导致晚上全体都被拉出来进行加练，不过陈辰他们这些新兵原本就是要被拉来加练的，所以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由于人变多了，也没有专门针对他们的了，单纯只是提高强度而已，那些老兵也累得不行，自然没有什么精力去欺负新兵——对于这新兵营里的那些长官来说，老兵欺负欺负新兵没事，但是要是闹出事来了，是会影响他们升迁的，自然是全部受罚。 反倒是陈辰他们还好，这个强度一般般，汗都没出几滴。 到了第二天，他们直接就到那个什么网络信息作战连队去报到了。 这个连队的长官见到他们，眼睛一瞥，张口便问：“会打字吗？” “会……报告长官，会打字！”两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非常有劲地回答道。 “……行，跟我来。” 那长官说着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去。 这房间空间不小，看着就像是一个十分拥挤的网吧，摆着好几排电脑，基本坐满了人。 长官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拿两本厚厚的册子拍到两人的胸口上：“你们，去那里，干什么找旁边的人教你。” 他指了两个空位置，然后拍了下坐在旁边的一名士兵：“你，教他们。” “是，长官！”那士兵起身大声应道，那长官倒是已经背着手走了。 陈辰这时候瞥了一眼那些屏幕上，基本就是在浏览一些社交平台、论坛和视频网站，然后打字回复。 “……啊，这么个网络信息作战部队啊，难怪会打字就行。”陈辰挠了挠头。 网络水军他也接触过不少了，许多企业都有，不过一般企业都是外包的。 ——要不说津神怎么是大企业呢。 此时那士兵也看了眼他们，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陈。” “和人。” 两人接连回答道。 “行，你们坐下，我大概给你们讲一下。” 两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之后，那士兵也拿出了他自己的册子，向两人开始讲解。 “我们这个部队叫做……” 他讲了很多，大概就是规章制度和作战准则等等。 现在陈辰他们所在的这个连队是整个网络信息作战部队里最低级的一群，也就是网络水军，基本不会涉及到一些更高级别的网络空间攻防，做的也都是一些识字且会打字就能做的工作。 当然，工作内容还是比较多样化的，而在什么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在那本工作手册上全部都有介绍，稍微改改对着敲键盘发出去就行。 “我们这个还算比较麻烦的了，旁边有一个连队更简单一些，他们就是负责污染AI数据库，使AI回答偏向于赞扬津神集团的行政策略……他们是专门干那个的，有时候我们也得帮忙，比如这个——” 那名士兵说着就找出了一个页面，似乎是他的战绩。 “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明星失踪案，我参与了一起搞的。”他自豪地拍拍胸口。 陈辰看了一眼，这事他之前在网上还刷到过，都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一个明星喝多了在海边的防波堤上吐，然后掉进海里淹死了，运气比较好还被捞上来了……就是捞上来的时候半边身子被吃没了，另外半边身子浮肿，靠着dNA检验才查出身份。 然后就有传言说是当地南工集团的高层给他灌酒带他去玩，他誓死不从被刀划伤了脸，为了掩盖罪证于是把他丢进海里喂鱼，没想到被捞起来了。 这个当时真的是到处都在发，陈辰刷烂梗视频和游戏攻略的时候都能看到类似“求真相、还清白”这种的话铺天盖地。 当时正巧南方工业和津神集团的新式工业机械臂同时上市，据说还对南方工业的股价和机械臂销量造成了的影响……是否真的有影响不好说，毕竟让民众相信有影响也是宣传策略的一部分。 甚至现在都还能看到有人在刷，陈辰之前还有些不理解，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位老哥，感觉好像懂了——这是他们没活了。 不过面前的这名士兵肯定不会觉得他是没活了，还在继续教学：“直接干讲着你们可能听不懂，实际上手操作一下就知道了……啊正好，这个，你们登这个平台上来，链接分享给你们了。” 陈辰点开一看，是一个讲津神集团之前某个着名董事长的视频，大概是这个制作者讲看到评论吹嘘这位董事长制定了多少制度来给员工让利，于是解释他这些制度是如何本质上去压榨工人的。 “要回这个吗？”陈辰指着屏幕问道。 “不不不，你们不负责这个。打开评论区往下翻。” 陈辰于是照做，到其中一条评论的时候，那士兵让他停了下来。 那条评论为【一个企业，如果差评很少，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企业真的很好，更大的可能是这个企业有很强大的控制能力去消灭差评】。 “就是这个，你们去手册里找怎么回复。”那士兵接着指挥。 于是两人又开始翻手册，里面还真有。 最后陈辰回了一条：【梅尔维尔：你点谁呢？等着收律师函吧】，而和人回复的是：【别带南工节奏/笑哭】 “噢——”陈辰明白了，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玩的啊？” “啧，懂了吧？”那名士兵一副得意的模样说道，“我们要打配合的，这样才能把话题引到其他企业上去。” “懂了，实在是高啊！”陈辰竖起了大拇指，又问，“这种事不能直接让AI做吗？” “AI哪有咱们的创造力！”那士兵拍着胸脯说道。 陈辰大概翻了一下手册，里面有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回复之前必须先检查自己的Ip所属地，确认已经打开了虚拟网络地址；要自称“咱们普通老百姓”；竞争企业发布新技术的时候不要直接反对，要说“就我觉得这项技术很恐怖吗？”等等。 以及最重要的，叫做听从指挥，统一行动。 他们每天的工作都有KpI需要完成，比如制造多少个谣言，回复多少条消息，点了多少个赞等等。 说实话稍微有些无聊，但是比起去另一边体力训练然后被找麻烦要好得多，这也得多亏了那位松内先生，找关系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比较不容易惹事的地方。 陈辰比较难绷的是接到的任务里面，还有针对机械哥斯拉的内容，比如“都是人在里面操控的，根本没法自主行动”“基金会的技术只会用来破坏”，“偷津神集团的技术”，“我们普通老百姓发自内心不喜欢这个”，“没有人情味”，“看着感觉很吓人”，“不敢想我们人类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和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都这么久了……”陈辰一边对着手册打字，嘴里嘀咕道。 由于纪之瑶来了北美，机械哥斯拉没有驾驶员，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而机械哥斯拉上一次启动还要更早，那时候真人组织还几乎一家人整整齐齐在谋划占领江台，现在已经三瓜俩枣战略转进北美了。 能看出来，他们真的很怕机械哥斯拉。 有一说一，陈辰觉得，基金会不是那种喜欢造一个决战兵器然后全部梭哈的性格。 既然他们敢把纪之瑶派到北美来这么长时间，手里至少掌握着和机械哥斯拉同级别或者低一级的武器，来应付可能需要突然出动的情况。 所以攻击机械哥斯拉根本没有意义，关键在于基金会已经掌握了控制泰坦级怪兽的技术，而目前还没有任何企业展现出同级别的技术能力。 就在陈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旁边人也都在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突然刺耳的哨音响了起来。 陈辰他们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行提示：【编号tL-3097发布半小时点击量突破十万，矩阵账号复制中。】 陈辰愣了一下，然后学着旁边的人一起点进了这个消息，于是另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目标：关于tL-3097的衍生视频、图文。任务：点赞（最低1万次/人今日指标），评论，使用话术模板c-7（担忧公众安全）、F-3（质疑竞品监管），禁止使用明显水军话术，需模拟真实用户焦虑情绪。】 内容大概是一条关于基金会奥瑟罗分部的生物实验室发生泄露的新闻，真假不清楚，反正陈辰身边那个平时看着有点睡不醒的年轻士兵这时候眼睛放光，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嘴里还念念有词：“安全……监管……我们老百姓怎么办……基金会必须给说法……” 同时上百个链接也被分配到了陈辰的这里，点进去都是类似“xx民生观察”“xx经济前沿速递”“xx带你看财经”等名头的认证账号，内容都差不太多，一个人在屏幕前面坐着噼里啪啦说着一样的话，然后一行大字摆在头顶。 点赞可以让AI辅助，不需要自己动手，但是回复就不行了。 陈辰和坐在旁边的和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跟着打字。 这种只能算是一些小小的插曲，虽然响了警报，但实际上做的事情和平时差不太多……甚至还要更轻松一些，因为任务目标都定好了。 但是更加无聊是真的，基本上一天都耗在一件事上，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 晚上回到寝室之后，陈辰感觉眼前都有残影，盯着屏幕盯太长时间了。 “啊……终于要结束了。”陈辰往床上一躺，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感觉还不如去体力训练呢，那个轻松多了。” “明天就可以去新约了。”和人说道。 他们已经拿到了通知，到时候跟着一起上运输机就行。 和人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耳边是外面晚上加练的声音，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陈，你可以变成各种样子吗？” “不至于各种，但是挺多的。”陈辰扭头看向他，“怎么？” “我觉得走之前得要给他们留个纪念。” 第1396章 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这晚的夜色格外澄澈，星光冰冷，映照着下方军营规整的方块轮廓。 宿舍楼的平顶天台空旷粗糙，只有几盏防爆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夜风呼啸着掠过这边特有的潮湿寒意。 此时已经过了固定就寝时间，天台上七八个老兵散漫地围站着，吞云吐雾，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而在他们的旁边，五个在就寝后被强行拉起来的新兵垂头站着，盯着自己沾满泥的军靴尖，肩膀紧绷。 这些老兵看着楼梯间那个矮墩墩的水泥屋顶上，一个新兵背对着下方，站在那狭窄的平台上，身体僵硬。 他戴着的军用头盔在灯光下反着幽光，作训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如熊，名叫黑山的白人老兵正用指关节敲打着生锈的栏杆，声音粗哑道：“这叫信任练习！我们这么多兄弟在下面，还能摔死你？” 而在这新兵的身边，另一个精瘦的老兵紧挨着他站着，咧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伸出手用力且有节奏地拍打新兵的头盔侧面，发出“嘭、嘭”的闷响。 “听见了吗，小子？”这精瘦老兵在他身边喊道，“前辈在给你下命令呢，头盔戴着，怂什么？难道我们这些前辈会害你？嗯？” 每问一句，拍打就更重一分，新兵的头盔都被他拍歪了，身体也不由得向后退去，脚下碎石子滚落。 此时黑山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地扫过低头的新兵，“谁他妈敢不看？不信任你的战友？下一个就轮到你上去吹风信不信？” 新兵们吓得一哆嗦，也只得抬起脸看向那边。 “妈的……酒喝多了。”此时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兵嘟囔了一句，夹紧双腿，把烟屁股弹到角落里，“去放放水，你们继续。” 他随意摆摆手，晃晃悠悠走下狭窄的楼梯。 其他人也就随便挥挥手，懒得理他，继续他们的加练环节。 此时对那新兵的拍打已经变成了推搡，新兵的靴子后跟已经完全悬空，下面的起哄更响亮了。 就在这时—— “唔——！” 一声短促、像是被猛然扼住喉咙又瞬间松开的抽气声，从楼下隐约传来。 声音不大，几乎被风声和顶楼的喧闹掩盖，但那突兀的断档感，还是让几个老兵顿了一下。 “嗤，那蠢货八成是被自己的脚绊倒，脸砸小便池里了。”黑山嗤笑一声。 其他人也咧开嘴，注意力很快回到那些新兵的身上。 但是那个老兵还是没回来。 “搞什么……别是被抓到了。”黑山皱了皱眉，看了眼腕上的军表，不耐烦地对旁边两人说道，“你们去看看那个白炽，别掉便池里淹死了。” 被点名的两个老兵一个身材高大，一个精干黝黑——分别被叫做小沼和大田——不情愿地对视一眼，低声骂了句，不过还是转身下了楼。 走廊里没开灯，小沼打头，大田跟在后面，转角的厕所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微弱的绿光。 “喂，你他妈在里面拉屎呢还是怎么？”小沼朝里面喊了一嗓子，没回应，他于是走进去，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咔。 日光灯管闪烁几下，亮起惨白的光。 就见那老兵面朝下趴在便池附近湿漉漉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小沼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去蹲下，用力拍打那个老兵的脸颊：“喂，醒醒！” 只是任凭他又推又喊，那老兵就像一袋软泥毫无反应。 “不对劲……”小沼嘟囔着，下意识回头想叫大田，“大田，你看这……” 他的话噎在喉咙里。 身后，厕所门口空空如也，大田不见了。 刚才明明跟在后面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地上一个黑影升了起来，从背后逐渐覆盖了他的影子。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小沼的脊椎，他倏地转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灯光下，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个老兵，不知何时竟然悬浮了起来。 就在离地约两公分的空中，直立着飘在那里，四肢软塌塌下垂，脑袋歪向一边。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在地面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 “我操他妈的！！” 小沼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从厕所里爬出去。 天台上的人被这惨叫惊动，黑山眉头一皱：“下面鬼叫什么？” 接着就见小沼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上来，面无人色，且语无伦次地喊道：“飘着……他飘着！他妈离地了！大田不见了！里面有东西！” “放你妈的屁，安静点！” 黑山直接抬手给了小沼一个耳光。 “你他妈出现幻觉了！” 小沼被打得踉跄，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又抓住了黑山的胳膊，重复着：“看见了……飘着……不见了……” 这样子看着诡异，让周围的其他人都难免有些心里发毛。 黑山强装镇定，甩开小沼的手，朝着旁边其他人使了个眼神，命令这些新兵都留在这里继续“训练”，然后带着其他人从天台下去。 他们来到了那个厕所的前面，小沼朝里面指了指，黑山皱了皱眉，往厕所里面看去。 就见厕所的灯光惨白，但里面空无一人。 “操，混蛋，你耍我们呢？”黑山旁边的另一名老兵松了口气，然后冲着小沼骂道。 小沼此时也有些愣，同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出现幻觉了。 只是就在这时候，另一名老兵突然扭头看了看周围：“……谷野呢？” 谷野是他们一起的一个老兵的名字。 众人悚然一惊，互相看去，一个一个算：一二三四五……确实，少了一个。 也是在这时候，包括厕所里的灯在内，周围本就只有一点点昏暗光芒的长明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 他们只觉一阵穿堂风不知从何涌来。 又一名老兵本能地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在外面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瘦长剪影。 “啊！那……那边！”他声音颤抖地大叫一声指向那边，但是当众人勉强望去的时候，就只见走廊尽头原本紧闭的窗户打了开来。 “操，发什么神经。”黑山骂了一声，然后朝着其他人指了下：“这破电线又出问题了，你，还有你，去重启下那个破电闸。” 被点到的两人嘴里嘀咕着“怎么你他妈不自己去，怂逼”，但还是摸索着朝楼梯口方向挪去。 他们的身影被楼梯间窗户透入的光芒映在墙壁上，拉出两道摇晃抖动的影子，一前一后逐渐没入楼梯间的黑暗阴影中。 然后—— 墙壁上，第三个影子，异常高大、瘦削、头顶延伸出巨大鹿角般枝杈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跟上了他们，融入了那片黑暗。 等待长得折磨人。 “……妈的！”黑山等得焦躁不安。 他可以直接离开，然后回寝室去躺着，但是这样就会显得他怂了。 “行，大爷我亲自去，都跟我来……” 他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才没走两步，话还没说完，步伐就和话同时猛地停住。 周围太安静了，原本应该跟在身边的步伐也消失了。 他猛地扭头看去。 就见在窗外朦胧的光芒勾勒出的走廊轮廓中，原本跟着他的那些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中间，一个身高目测超过两米、骨瘦嶙峋到畸形的人形轮廓站在那里。 那轮廓依稀有着四肢，但头顶却矗立着巨大、分叉、如同枯死鹿角的阴影，一只异常细长的手臂，正掐着一名老兵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混凝土墙壁上。 那老兵的双脚离地乱蹬，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然后，那个顶着鹿角轮廓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黑山的方向。 ……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起床号响彻营区。 早起的士兵和路过的军官愕然发现，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全身赤裸的老兵，他们的军服和内衣裤都皱巴巴地散落在旁边的草地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廉价啤酒和呕吐物的臭味，鼾声如雷。 周围除了他们的衣服外，还有空啤酒罐、玻璃酒瓶、用过的注射器针头、烟屁股和压扁的烟盒。 在被粗暴地踢醒后，这群老兵惊恐万状地嘶吼着他们遇到了“温迪戈”——在当地传说中的食人怪物。 他们手脚并用地描述着黑暗、鹿角、悬浮和同伴的消失。 但没人相信，或者说，没人在乎。 调查人员倾向于这是一场极度恶劣的集体违纪：这群士兵滥用药物、严重酗酒、可能涉及不当性行为，导致集体幻觉和记忆断裂。 至于那些老兵，他们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承认他们一直有欺凌殴打那些新兵的行为，要么选择承认吸毒乱交、严重醉酒——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并表示只是出于前辈对后背的关爱。 那些原本被带到天台的新兵被反复盘问，他们只听到楼下混乱的叫喊和撞击，门被锁死，后来不知怎么门开了，他们就赶紧溜回营房，什么也没看见。 随后，这基地的指挥官，在办公室里看着呈上来的报告，办公室内的氛围冰冷。 “我没有时间去关心这坨烂事！”他面色铁青，手指敲着黑色的木质桌面，“我管他们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正处在准备他妈的大庆典的关键时期！你们就给我搞出这些东西？” 其他的军官都在旁边站着，没人敢说话。 指挥官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挥了挥手，对军士长说道：“一切照旧，把这事埋了，埋深点，让所有人都闭嘴。至于那些……随便找个理由处理干净，别出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懂吗？” “明白，长官。”军士长领命而去。 而与此同时，陈辰与和人已经坐上了军用飞行运兵车，划过天空。 噪音和轻微的震动让机舱内稍微有些喧闹。 和人并排坐在陈辰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想到你能变得那么像……和之前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当初他们跟着严导出去拍电影的时候在野外见过类似温迪戈的兽人，而这个温迪戈的恐怖传说最早就是从这片北美大陆朝着世界各地传播开来的。 因此陈辰也变了个大差不差，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杀伤力还挺大。 但凡换个更加奇怪或者凶恶的造型，反而容易被当成怪兽然后直接拉警报。 至于那些老兵身边的那些东西……就是直接从他们的寝室里搜出来的，原汤化原食，至于让他们睡一晚上的方法也很简单，酒精、毒，然后稍微加点镇定剂，急性中毒，人就晕过去了。 这个方法是陈辰提出来的，他倒是没跟和人说劲太大了容易直接吃席，不然依照和人的性格，应该会犹豫要不要这么干。 陈辰反正不在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津神集团的军纪可没有严明到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事而影响总部的征召。 而这时候，和人又问起了那个问题：“陈，你这不是什么都能变吗？” “没法变得太细致，最多只有个大概。”陈辰回答道，“而且好多形态能变是能变，但是不好用。比如温迪戈这样的，脑袋太重四肢太细，重心高力气小，用不上。然后就是肢体数量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也会不习惯，比如多两只手或者多一条尾巴，有时候操作就会串。” “能练吗？”和人问。 “能是能，主要看有没有这个必要。”陈辰撇撇嘴。 和人想了想，又想到了一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陈，你这个能力是天生的吗？” 陈辰抱着手，歪着头：“……应该……不是吧？” 和人则重新坐直，感叹了一声：“陈和纪小姐都这么厉害，世界真是奇妙。” “我觉得你的超能力竟然和她差不多更奇妙一些。”陈辰无所谓地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那边的军官骂了声：“闭嘴！”两人于是闭上了嘴。 几艘飞行运兵车继续划过天空，朝着新约的方向快速驶去。 在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市逐渐显露出轮廓来。 第1397章 大庆典开始 飞行运兵车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舱门“嗤”的一声泄压滑开，陈辰与和人跟着其他士兵一前一后跳下车，脚底重新踏上新约的土地。 然后在其他士兵集合的时候，他们已经提着行李包从另一边溜走，出示了由松内义正辗转弄来的通行证，守在营地后门的卫兵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多余的问话都没有。 这种庆典前的混乱时期，各种临时征调、借调的人员往来如织，两张生面孔实在引不起任何注意。 走出营区铁丝网的阴影，庆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庆典”，街道两旁的电线杆和建筑立面挂满了五彩的鲤鱼旗，在略带寒意的风中簌簌飘动；各色彩旗和印有津神集团徽记的横幅纵横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全息投影装置在街角、楼宇间投射出绚烂的流光和传统的浮世绘图案，艺伎与武士的虚影在霓虹中起舞。 远方还传来人群的喧闹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庆典预演乐声。 两人对视一眼，提着包进入了一处公共厕所中，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常服，并且做了最基本的伪装，以免被监控摄像头认出来。 在路边拦下一辆老旧的自动出租车，报出荣町边缘一个地址后，车辆无声地滑入车流。 他们直接开到了位于荣町边缘的抵抗阵线驻地附近，然后步行接近。 纪之瑶和楪她们也差不多是前后脚到的，而波洛比他们还要早到一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除此之外，水原麻美——幽灵机关在新约的代表，以及代表蛛巢的鹤子，都已就位。 再加上此地的主人，抵抗阵线的中塚大悟，基金会在北美残部中还能调动、且愿意参与此次行动的核心力量，几乎都聚集在了这个略显拥挤的安全屋里。 一群人坐了一圈，把目前手头上的所有情报都整合一下。 “人都齐了，抓紧时间。”纪之瑶作为行动的发起者和名义上的指挥官，率先开口。 首先，这个“新生庆典”是不到半个月前刚刚宣布的，是来自津神浩一的直接命令，为庆祝津神集团的新生。 但具体是怎么个新生法，却并没有说清楚。 然后是津神浩一本人，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在公司露面，公司里的事情基本都交给了以津神天音和津神尊为主的其他津神家族成员。 以至于有不少声音都在传说，是津神浩一准备公布接班人了。 也就是“皇太子”。 至于津神天音和津神尊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只能看到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稳稳当当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以和人对他两位兄姊的了解，他们不太可能真的无所作为。 津神天音显然将陈辰他们作为了一个后手，至于津神尊，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实际上其实也并没有……主要是看和谁比。 同时津神天音也不太可能把宝全部押在陈辰他们的身上。 还有从爱丽丝那边传来的消息，神道教那边同样也有动静。 “还有一群人，不要忘了。”水原麻美轻轻扣了两下桌面，说道，“北美基金会……他们不可能会视而不见的。” 作为如今津神集团在灾害处理上的顾问团队，北美基金会一直是处在一个好像存在感不强的位置上。 但对于常年生活在这边的各个基金会残部组织来说，他们的存在感非常强。 他们现在的地位接近津神家族本家直系的特务机关，有自己的资金来源、研究方向和独立部队。 现在真人组织的存在，不可能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这些人当年对自己人都足够心狠手辣，现在面对一群兽人，有可能会站在对抗的那一边。 ——当然，从另一方面说，他们当初向津神浩一投降，现在也有可能向真人组织投降或者寻求合作。 所以他们并不是什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更多是一群不稳定因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真人组织、人造神和津神浩一。 根据流程安排，在庆典当天，津神浩一会先前往神山进行祭祀和祈福，然后下一次出场，就是在总部的庆典现场了。 “父亲确实笃信‘吉兆’这一套……如果他要进行那个‘成神仪式’，并且希望流程一切顺利，一定会选在神山祈福，获得‘神佑’之后。时间点很可能就在祈福结束，到他公开出现在庆典主会场之间的这段空隙。换句话说，如果在他祈福之后能够跟上他，那么就能找到津神浩一和那群兽人。” 和人说完这一切，又看向其他人。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到时候父亲身边的安保必然十分严密，沿途不知道有多少明哨暗桩、忍者护卫，要如何能突破重重安保？” “对于这一点……”水原麻美用手指关节扣了扣桌面，“爱丽丝说她有办法。” “噢？”众人的目光都朝向她的方向看过去。 “庆典当天，神道教的大巫女及所有高阶巫女都会随行。”麻美解释道，“爱丽丝可以安排一个人，伪装成其中一名低阶巫女，混入祈福队伍。虽然无法进入最核心的圈子，但至少能更接近津神浩一，并尽可能确定他祈福后的动向。” “巫女吗……”和人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纪之瑶和楪。 然后他发现纪之瑶正用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旁边的陈辰。 “……我们要伪装，伪装懂吗？”陈辰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纪之瑶和楪，毫无疑问只能让纪之瑶去。 到时候会有很多津神家族的成员到场，而楪之一族的忍者也会有很多同行，认识楪的人太多了，就算给她伪装，她的那种忍者特有的步伐和姿态也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那么，计划可以初步串联一下了。”纪之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庆典当天清晨，我会在爱丽丝的协助下，伪装成巫女进入神山，尝试锁定津神浩一祈福后的确切位置和路线，并发出定位。” 她看向中塚大悟：“抵抗阵线的同志们，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制造足够规模的混乱。不需要强攻，但要有针对性，爆破关键节点、干扰通讯、袭击次要安保设施，总之，要把御庭外围和津神集团安保部队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为我们创造潜入的空隙。” 中塚大悟咧嘴一笑：“放心，搞破坏我们在行。保证让他们鸡飞狗跳。” 纪之瑶点头，视线转向陈辰与和人：“陈辰，和人。一旦我的信号发出，外围混乱开始，你们就趁机潜入御庭。根据定位向我靠拢。这条路上，你们可能会遇到津神浩一的直属亲卫队、可能已经潜伏的真人组织兽人、态度不明的北美基金会特工，还有无处不在的楪之一族忍者。” 她顿了顿。 “对你们的压力会不会有些太大了？尤其是突破防线和快速接应的部分。能行吗？” “我其实还好。”陈辰抱着手，点点头回答道，“其实这些都可以交给我，和人去应付他那两个哥哥姐姐的行动。” “可以，那这些就都交给你。”纪之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会尽快突破到津神浩一的身边，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会遭到多大的抵抗，所以你最好是快点跟上来。” “没问题。”陈辰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纪之瑶又看向水原麻美和鹤子：“幽灵机关和蛛巢，情报支援和后勤保障就拜托你们了。尤其是实时监控北美基金会的动向，他们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明白。”麻美和鹤子同时应道。 “然后是十六……”纪之瑶又看向十六，“这所有行动的前提，是能够掌握津神集团的安保系统，所以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 “我会带她潜入津神集团的核心服务器。”楪这时候说道，“我们会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接管津神集团的超级电脑，到时候整个津神集团所有的自动武器都会瘫痪……” “会调转枪口。”十六接了一嘴。 “能做到吗？”水原麻美听着直皱眉头，“那可是津神集团核心中的核心，先不说是否能够前往那里……就算到了那个地方，真的能够突破系统的防火墙吗？” 他们幽灵机关一直在试图对津神集团进行渗透，所以更加清楚，这个难度有多大。 毫不客气地说，她觉得再厉害的黑客，也没有办法与一台超级电脑抗衡，除非那台超级电脑的人工智能主动对这个黑客敞开权限。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十六闻言，咧嘴笑了一下，“专业对口……他们当年自己留了一个后门，我恰巧可以用上。” 或者说，全世界只有她可以用上——来自津神集团数十年前开启的【伊卡洛斯计划】。 “……那样便好。”水原麻美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整个计划需要多方配合，但归根结底，一切配合都是为了让陈辰和纪之瑶能够在津神浩一和真人组织反应过来之前接近人造神，然后将其销毁。 没错，人造神才是关键，其他的不管是津神浩一还是真人组织的那群兽人，都只是顺带要解决的目标。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纪之瑶环视一圈，“那就各自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她站起身，一拍手，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散会。 各方人员无声地站起，迅速离开座位，走向不同的区域或出口，开始忙碌各自的准备工作。 陈辰看着纪之瑶走向通往内部休息间的门，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来到建筑后方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出口。 陈辰两三步跟上纪之瑶，突然开口。 “基金会总部呢？”陈辰问道，“他们什么忙都不帮？” “……等到大庆典的时候，会有一批基金会特工被派遣过来。” 纪之瑶沉默了一下。 “人造神的弱点除了海水之外，高温也会摧毁它们本身……和它们的能量来源。”纪之瑶说道，“所以一旦人造神失控，我们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破坏新约的防空设施。” “然后？” “然后基金会的天基武器就会朝着新约发射热核武器，防止人造神扩散导致北美落得和南美一样的下场。”纪之瑶回答道。 陈辰看着天，想了想：“基金会非得用这种手段吗？” “不是必须的，但是是最后的手段。”纪之瑶掰着手指说道，“第一，销毁人造神；第二，消灭真人组织；第三，减少伤亡。重要程度由高到低。” “行。”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纪之瑶，又重新看天。 很快，便到了大庆典这天。 电音三味线与和太鼓的欢快节奏在四处回荡着，烟花升上半空然后炸开，夹杂着轻快的庆典播报女声。 金发、黑发、棕发和红发，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和棕色皮肤的“和民”们穿着和风的服饰走上了街头，簪子、腰饰、浴衣、和服、木屐游荡在彩旗和提灯之中。 天空中，如山一般巨大的、华丽悬浮山车在全息影像构筑出的鲤鱼簇拥下，缓缓朝着神山的方向驶去，穿过一个接着一个全息化作的鸟居。 无数细小的光粒子构成的艺伎伴随三味线的旋律化作纷飞的蝶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庆典特有的、复杂的香气。 在商店街的密集的人群中，陈辰扭头看向一处外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那山车的平台上，众多净衣绯裤的巫女正跪坐在，簇拥着中间的神轿。 神轿中的人，大概就是津神浩一，而纪之瑶就在那一大堆巫女当中。 “呼……”陈辰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与随行的和人、楪还有十六一起，穿过商店街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了一处岸边。 岸的对面，便是被高墙所围绕的，新约的【御庭】。 “是这里吧？”陈辰问道。 “就是这里。”十六看了眼手机，上面是一幅详细的御庭高墙结构图，“恭喜我们，这次任务里最简单的一段路已经走完了，鼓个掌？” 她手还捏着手机，就鼓起掌来。 陈辰瞥了她一眼，还有旁边跟着一起鼓掌的和人和楪：“你可以直接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今天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十六挑了挑眉，一手叉腰，“正常想要进御庭，要么从天上飞过去，然后被防空火力击落，要么从关卡过去……我们现在显然不行，所以得换个方法。” 她的话顿了顿。 “御庭的高墙虽然厚，不过里面那么多人吃喝拉撒睡，各种排放出来的垃圾和废水也不可能全部从关卡过——该爬下水道了。幽灵机关的特工会暂时屏蔽他们下水道的监控系统，但是如果遇到巡逻队，我们就得随机应变了。” 第1398章 超级熟练的下水道工人 从荣町到御庭，中间横亘着一条宽阔的河流。 河面并不平静，数艘涂着津神集团徽记的巡逻艇拖着白色的尾迹来回逡巡，艇首的探照灯即便在白日也来回扫视；水下，声呐的脉冲和全息扫描的光网也构成了道道屏障。 即便陈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这条河的窄处，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也不是能轻易通过的。 所以他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这个时机正由中塚大悟和他手下的抵抗阵线成员们在城市的另一端制造。 此时，荣町的津神广告中心附近。 这座高达数百米的巨塔是新约的地标之一，其外立面是巨大的全息屏幕，终日播放着津神集团的宣传影像和商业广告。 平日里，这里人流如织，而现在庆典前的氛围让这里更加拥挤喧闹。 几个穿着广告中心蓝色工作服、胸前挂着工牌的人，提着看起来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随着人流，自然地刷卡进入了广告中心副楼。 他们的步伐稳定，眼神低垂，与周围行色匆匆的员工并无二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广告中心三个街区外的一处次级变电站，穿着橘黄色维修工制服、戴着安全帽的男人压低了帽檐，避开了路口巡逻的机械警犬，熟门熟路地穿过自动维修机器人工作的区域，来到了变电站的核心供电节点室门前。 他掏出通行卡刷开了厚重的金属门，内部是嗡嗡作响的巨型变压器和密如蛛网的电缆。 他走到主控节点柜前，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动作娴熟地将其并联接入节点接口。 完成连接后，他合上柜门，抹去指纹，提着工具箱，沿着原路不紧不慢地离开。 经过监控室时，里面一名穿着同样制服、正在打哈欠的值班员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旁边的同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实时监控画面上，维修工离开的身影被一段十分钟前循环播放的无异常画面所覆盖。 抵抗阵线据点深处，一间堆满了二手服务器和闪烁屏幕的房间里。几名黑客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随着一条条指令被确认执行，代表“权限获取”的绿灯接连亮起，其中一人对着麦克风低声汇报：“系统就绪，广告无人机阵列已全面接管。” “很好。”通讯器里传来中塚大悟沙哑而沉稳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据点其他成员搬运器械的碰撞声。“按计划，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 变电站内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型电容被击穿的爆裂声。 轰——！ 主供电节点柜内部猛地炸开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电火球，紧接着，狂暴的电流沿着电缆流窜，爆炸的冲击波将节点柜厚重的金属门板撕开抛飞，附近的几台自动维修机器人被炸得零件四散，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巨响。 刺鼻的焦糊味和黑烟瞬间弥漫，变电站内所有警报器发出凄厉的尖啸，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连锁反应几乎是即时的，以变电站为中心，整片区域内街道两旁绚烂的全息广告、五彩的电子彩灯一个接一个熄灭，店铺里播放着庆典音乐的音响、路边的广播也随之哑然失声。 突如其来变化让街道上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人群茫然失措，喧闹声为之一滞。 紧接着，广告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塔楼仿佛成为了庆典烟花的另类发射器。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爆炸声从大楼的中段、上段不同楼层传来。 砰！砰！砰！砰！ 火光夹杂着彩色的烟雾从多个窗户喷涌而出，破碎的玻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爆炸的闪光与远处庆典预演的烟花光芒交织在一起，一时竟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怪异的咆哮声从各处出现，以及随之出现的、刺耳的怪兽灾害警报声。 人群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们四处逃窜，之前出现在广告中心大楼附近的那些人也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津神集团的安保指挥中心中，大量报警电话和监控异常报告同时冒出来，指挥员初步判断为“高威胁级别事件”，立即命令调动距离最近的机动巡逻单位——包括正在河面上巡逻的船只——前往广告中心区域进行支援和警戒，仅保留无人巡逻设备。 而在陈辰那边，看到的就是河面上的那些巡逻艇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看起来很顺利。” 陈辰扭头看向十六，十六一手拿着个往嘴里塞，另一手在手机上操作着，只是输入一个指令，早已经完成入侵的巡逻设备便将在场的四人列入了白名单。 “可以走了。”十六把最后一点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着，将手机往她那件外套的兜里一塞，然后很自然地朝着旁边静立如雕塑的楪伸出双手。 楪微微屈膝，十六便灵巧地跳上了她的背，双手环住楪的脖颈。 楪扭头看了另外两个男人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直接跳到了河面上，踩着水就往前面跑去。 “我也想要那个。”虽然这么说，陈辰还是站上了和人提前在这边藏好的冲浪板，随着和人发动能力，冲浪板载着两人便朝着河对岸飞速漂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四人便已经在河岸的另一边登陆。 这里有一块很小的落脚点，面前抬头就是仿佛看不到顶的高墙，而在他们的旁边，则是一处下水道的出水口。 浓烈的气味从里面传出来。 即便在场几人里面除了十六之外都已经习惯钻下水道了，但是每次面对这种情况，都免不了要先进行心理建设。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磨蹭，那下水道的格栅门“咔嚓”一声打开，显然是其他地方的同伴已经按照计划暂时解除了这片区域内下水道的检查和警戒设备，时间有限。 四人检查了一下防水靴，戴上手套，穿上防护服，又各自将一个面罩套在脸上，弓着腰就钻进了下水道里。 这段排水道并不算长，不过中途也需要经过好几个监测传感器，如果不是提前将这些传感器关了，现在警报应该已经响起来了。 穿过这段排水道，跟着下水管道的地形图，地图上已经规划好了一条路线，虽然稍微有些复杂，不过跟着走就行。 都是熟练工了，在下水道内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阻拦。 比较麻烦的还是这下水道本身的一些阻碍，比如防入侵格栅与单向阀门、自动消毒喷淋系统以及落差式跌水井。 前面的还可以依靠技术手段解决，后面那个落差式跌水井主要的作用是为了隔绝臭气，所以污水管道设计经常采用巨大的垂直落差，这种就没有办法，只能爬上爬下。 十六还好，毕竟她都是让楪背着，所以最主要还是考验楪的体力。 突然，陈辰抬起手，拦住了后面的其他人。 “怎么了？”和人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陈辰回答。 他侧耳倾听了一阵子，“应该不是维修工人，脚步比较轻，是练过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看情况。” 说完，陈辰便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这边的不远处，是一个检修竖井。 多条水平管道在这里交汇，同时不同的高度上，也有着多个检修平台。 数名穿着战斗服的人类分布在各个不同高度的检修平台上，朝着各处的队员发送着指令。 在其中一个检修平台上，一人双手撑在检修平台的栏杆上，目镜后的目光从周围扫过。 通讯器里传来副官的声音：“报告队长，巡逻队都已经布置好了。” “好，不管任何人靠近——就算看着是维修工人，也直接击毙。”这被称作“队长”的人说道。 “任何人……”通讯里副官的声音稍微犹豫了一下，“……不需要先进行身份核验吗？” “不需要，没时间核验这个。”队长说道，“广告中心那边的破坏明显只是佯攻，恐怕只是为了让真正的行动人员进入御庭的调虎离山计，这条下水道就是最有可能的目标。况且……” 他的话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而那副官再次开口：“请恕我冒昧，这个任务，难道是尊殿……” “不该问的别问。”队长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副官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如果这事真让那些兽人弄成了，尊殿自然无所谓，但我们基金会恐怕就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再让我听到你对尊殿的命令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扔进下面的污水里！明白了吗？” “……是，遵命。” 通讯器里没了声音，队长面罩下的面容脸色阴沉，紧锁着眉头，继续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轻微的“沙沙”声，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寂静。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通话键。 但队长的心里却有了些异样的警惕，他随即打开通讯器：“刚才是谁碰到了通讯器？报上代号！” 频道里立刻传来几声表示不知情的简短回复：“不是我。”“没碰。”“没注意。” 队长眉头听着这些声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切换到一个单独的通讯频率：“丛云二号，听到请回答。报告你的位置和状况。” 并没有传来回复。 队长的眉头更加紧锁，他又呼叫了一次：“丛云二号！回话！” 依旧寂静。 “丛云五号！”队长立刻改变目标，声音里带上了急切，“丛云五号！立刻前往丛云二号的预定位置，查看情况！快！” 然而，丛云五号的频道也如同石沉大海。 队长的心中立即警铃大作，立即目光扫过周围，大喊道：“警戒！” 就在他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个穿着制式战斗服的身影从他前方不远处垂直坠落，一下就落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中。 他的目光立即跟着扫到了侧上方的一处检修通道上，就见一个身影蹲在那里的围栏上，在他目光到达那边的瞬间，身影一跃而起，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直扑过来， 队长右手往腰部一探，一把造型棱角分明的手枪就落入了他的掌心，然后快速举枪瞄准那黑影的位置扣下扳机。 砰！砰！ 接连两枪伴随着闪烁的电光，流光划过的瞬间，那黑影不仅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甚至身体在空中一个平移，就这么躲过了子弹。 眼见那黑影手中一阵银光闪过，来不及继续开枪，队长右臂的臂甲上弹出一把利刃，迎了上去。 铛！ 在清脆的碰撞声中，队长的战斗服全力驱动，一股难以相信的恐怖力量从手臂上传来，压着他几乎要站不直身体。 他这时也才看清了那个袭击者——全身穿着防护服，戴着过滤面具，看不到脸。 队长来不及细看，下一秒，一个破碎穿透的声响像是在他脑子里响起—— 陈辰拔出了穿透这战斗服下颌的螳螂剑，面前的这具身躯随后软软倒下。 他片刻没有停留，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跳过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等和人他们跟上来的时候，整个队伍已经全军覆没。 “……他们是基金会的特别行动队……北美基金会的。”楪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战斗服，然后说道。 陈辰也低头看着这具尸体：“这么菜呢？” “毕竟只是拙劣的模仿品，就算穿了身战斗服，里面也只是个凡人。”十六有些不屑地说道。 “行。”陈辰把这尸体稍微踢开了一些，然后抬头看向上方，“我要从这里上去了，你们继续走？” “对，往前可以更加接近天守阁。”和人点点头。 “可以……虽然我感觉我们最后还是会到一个地方见面。” 陈辰一脚踏在栏杆上，用一只手稍微扶了扶，同时转头对着旁边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地面上的人就交给我了。” 说罢，他脚下用力一蹬，和人他们只觉得这整个维修平台都向下沉了一下，那围栏更是直接凹陷下去了一个坑。 而陈辰瞬间跃过了超过十米的垂直距离，精准地落在上方另一层检修平台的边缘。 他单手一搭，身体一个轻盈的翻身便稳稳落在了那层平台上，迅速消失在通往顶部检修井的黑暗中。 第1399章 送礼 神山顶端，大神社内。 带着岁月痕迹的沉重巨木梁柱撑起高耸的殿顶，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线香与古老木料混合的肃穆气味。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无数尘埃在这光中飞舞着。 身着净衣的神官立于拜殿中央，面对神龛，以一种古老独特的顿挫语调念着祝文，声音在空旷的殿内不断回响。 这一任的神巫女与数名高阶巫女分列两侧，随着一旁雅乐寮乐师奏出的旋律，手持神乐铃与桧扇，踏着步伐舞动着。 更多低阶巫女则静静跪坐在拜殿之外的廊下，沿着木质走廊排开。 纪之瑶便身在这群巫女之中，同样的白衣绯袴，只不过他们没有资格面神，所以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布遮掩了面容。 耳边听着那神官咿咿呀呀地念着，她隐藏在白布后面低垂的眼睑颇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一下。 随后她微微偏头，仅以余光瞥向侧前方不远处，爱丽丝正襟危坐于更靠近殿门的位置。 作为下一任神巫女，她此刻只需观礼，身形纹丝不动。 那咿咿呀呀的冗长祝文终于接近了尾声，那神官的语调陡然拔高，然后利落地停下，津神浩一也在此时缓步上前，于神龛前深度鞠躬，而神巫女此时也趋步向前，双手捧过以白木托盘盛放的玉串，恭敬地呈上。 如果是普通人，在此时需要“二拜二拍一拜”，也就是拜两下，拍两下手，再拜一下，这里的拍手起到的是召唤神明，与神明沟通的作用。 而津神浩一作为【现人神】，不需要召唤神明，所以仅需要鞠躬就够了。 津神浩一手拿着玉串敬献于神前，接着是撤馔。 神巫女从神台上取下象征神馔的酒水，以同样恭敬的姿态传递到津神浩一手中，他接过那陶制的高脚杯，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神官再次开口，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念着什么，殿外纪之瑶就察觉到身旁巫女们的身体几乎同时微微一震，随即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般齐刷刷站了起来。 她也立刻跟随站起，拿起置于身旁的御币——一种以原木为杆，连接着折叠成波浪状白色纸垂的法器——与旁边的巫女一同动作划一地开始挥动御币，纸垂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发出“飒飒”的轻响。 接着就见那大神官从拜殿内走出来，引领着津神浩一，神巫女与众高阶巫女低眉顺目，步履轻缓地紧随其后。 当这一行人物经过时，廊下的低阶巫女们也自然汇入队伍末端，手持御币，排成两列，跟随着前方的脚步，鱼贯登上悬停在在神社前的巨大山车。 纪之瑶随着人流踏上宽阔的车板，一直在依靠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看有没有类似兽人的角色靠近津神浩一，不过看上去都是普通的神职人员。 此时山车已经无声地启动，微微震动后平稳浮升，环绕山车的无数投影无人机同时工作，与由细微光粒构成的虚幻鲤鱼群交织在一起，围绕着山车盘旋游弋。 此时山车就朝着津神集团的总部，也是位于御庭中央的天守阁驶去。 “……所以登神仪式是在天守阁？” 纪之瑶这么想着，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爆炸声，隐约从御庭边缘的方向滚雷般传来。 按照计划，这时候应该是抵抗阵线对御庭关卡发起了更直接的袭击，旨在将御庭内本就因广告中心事件而绷紧的安保力量进一步吸引过去。 十六他们必须利用这安保被大幅牵制，内部相对空虚的短暂窗口潜入天守阁地下，找到并接入那台名为【伊邪那岐】的超级计算机核心。 时间紧迫，如果她那边动作稍慢，负责佯攻的抵抗阵线战士们恐怕将在津神安保部队的重兵围剿下损失殆尽。 纪之瑶的目光转向山车的最顶端，津神浩一应该就在那里，不过她看不到，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动向。 她不动声色地自面纱下轻轻吐出一口气，保持着最标准的跪坐姿势，腰背挺直，依旧静静地正坐着。 与此同时，在下方的地面上。 正如预想中的一样，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大量津神集团的安保力量开始被调动起来。 涂装统一的武装飞行车呼啸升空，地面装甲车与重型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也轰隆隆地朝着遇袭的关卡方向汹涌而去。 御庭内的人基本都是津神集团的员工，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没有接到通知，那就一切照旧。 而在这时候，十六、和人、楪三人已换上了一身津神集团内部常见的制服，胸口别着伪造的的电子身份牌，迅速地刷卡通过了天守阁主楼那气势恢宏的大门，绕过了前台径直走向电梯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基本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使用电梯上下楼的员工非常少，这电梯旁边也几乎没有人。 和人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刻意微低着头，避免与任何可能的视线接触，以免被其他人认出来——虽然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他。 他掏出一张特殊的访问令牌，在电梯呼梯面板上刷过。“滴”的一声轻响，面板亮起，显示电梯正在下行。 这张令牌是通过蛛巢拿到的，他们真就只要愿意花钱，什么都能搞来——夸张点说是这样，但比如伊邪那岐的直接访问权限就拿不到。 叮。 电梯轿厢的门平滑地朝两边打开，内部空无一人，三人快步走入，楪按下最底层的按钮，门缓缓合拢，轿厢开始平稳下沉。 和人现在也不敢提前放松，提着箱子的手心都有些微微沁汗。 拥有权限是一回事，但是到了地下之后，他们这几张陌生面孔不可能不引起警惕，到时候大概率还是得依靠武力来强行突破。 而事实证明，他想的还是有些太顺利了。 就在电梯下行十多秒之后，异变陡生。 咚！ 轿厢的猛地一顿，紧接着，所有运行中所发出的轻微嗡鸣都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和人心中一紧，抬头紧盯屏幕。 就见显示楼层的屏幕数字停止了跳动，定格在并非目标层的数字上。 “我们被发现了。” 十六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意外。 “而且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下一步就应该是强行让电梯往上回升到地面层去，然后电梯外就会有八百个刀斧手在等着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就在下一秒，和人就感觉脚下微微一震，电梯随即开始上升起来。 “楪。”十六立即看向身边的女忍者，也不需要什么具体的命令，甚至就在十六喊她之前，楪已经飞快地打开了他们带来的那个箱子，从中抽出了自己的那柄忍刀。 噌！噌！噌！ 刀光在狭窄的轿厢内乍现即隐，几声利刃切割金属的锐响几乎连成一片，伴随着四溅的火星，轿厢顶部的装饰板连同部分加固结构被精准地切开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方口。 轿厢还在上升，楪足尖轻点，身形轻巧地向上窜起，从切口处翻了上去。 在轿厢内，十六与和人只听见头顶传来几声更加短促激烈的金属交击与崩裂声，以及几道刃光一闪而过。 随即，原本平稳上升的轿厢猛地一沉，失重感骤然袭来——钢缆被全部斩断，整个轿厢开始失控下坠。 不过下一秒，就听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嘶——嘎！！！ 轿厢四角的紧急安全钳在坠落瞬间被触发，死死咬住导轨，火星四溅的同时，轿厢的速度也开始剧烈减缓。 接着便是—— 咚！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轿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下坠的进度戛然而止，整个轿厢已经卡在了井道中部的某个结构加强处。 电梯轿厢内，由于剧烈的震动和摇晃导致里面的两人东倒西歪，不过好在十六迅速扶住旁边的扶手，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墙上，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提前受伤。 “我下次再也不要这样了。”她嘀咕道。 楪那纤细的身影此时从顶部的缺口轻盈落下，气息依旧平稳：“我砍断了这个电梯的缆绳，应该能拖延一些时间。不过他们还是能从其他的电梯下来，而且这下面应该还有其他的守卫部队。”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到达指定层数之后，第一件事先想办法停用所有的升降梯，这样那些安保部队只能通过应急通道上下，而且那些大体型的机械装备也没法下来。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来不及了。 “能拖一点是一点。” 和人稳住呼吸，将装在箱子里的佩刀挂在了腰上。 他走到紧闭的轿厢门前，凝神静气，朝着前方的轿厢门伸出手掌。 无形的念力化作触须，渗透进这门的接缝之内。 咯咯……吱呀—— 依旧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这两扇原本牢牢锁死的厚重合金门，从门缝出逐渐被向两侧扯开处了一条缝隙。 接着，和人双手齐上，往两边猛地一摆，这门也被猛地扯开，彻底打开了。 这种安全锁会让电梯轿厢在出现事故之后刚好卡在电梯间的位置上，所以当门打开之后，他们不用从夹缝里钻出去，外面就是电梯间。 三人迅速走出电梯门，外面的楼道还算亮堂，但是已经能听到逐渐响起的警报声。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屏幕上显示出的结构图，说：“距离底层还有几层。接下来的路，得靠我们自己的腿了。” 和人握了握刀柄，说：“下面的守卫就交给我来处理。” “只交给你们我可不放心。” 十六说着，手指在耳边的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切换频道：“陈辰帮个忙，吸引一下注意力，越乱越好。”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陈辰的回应：“这么快就要我帮忙了？行啊，稍微等一下。” 就在地面上，天守阁广场正对着的街道对面。 陈辰背靠着大楼冰冷粗糙的墙体，听着远处关卡方向传来的愈发密集的爆炸与交火声，以及近处天守阁周边隐约传来的警报声。 “啊……”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随手将手机塞进衣服的内兜里，与此同时，一层如同黑色布料般的材质从他的衣服下面蔓延出来，覆盖了他的双手与面部口鼻眼睛，最终完全将他的皮肤包括在了里面。 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也是个犯罪分子。 陈辰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路边一台漆着津神集团徽记、处于静止警戒状态的六轮装甲运兵车。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不过陈辰的身份早已经进入了白名单，所以直接视而不见。 车旁边持枪警戒的武装人员一时没有注意到这边，而旁边旁边零星走过的几名津神集团普通员工则是投来有些困惑的目光。 他们就见这个蒙着面的人走到装甲车侧面停下，弯下腰，伸出右手，五根手指随即扣住了车体底部厚重的防弹钢板边缘。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张，全身的肌肉在制服下如同波浪般滚动、绷紧，然后变形扭曲。 下一秒，恐怖的力量从他全身各处，同时爆发出来。 “起！” 在一声低喝中，这台重达十数吨的钢铁巨兽就这么被单臂硬生生掀离了地面。 装甲运兵车的车轮徒劳地空转着，整台车子横向翻转着，这庞然大物就这么朝着广场对面巍峨耸立的天守阁大楼飞了过去。 装甲车庞大的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阴影瞬间掠过半个广场，广场上零星的人群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它翻滚着，猛地撞在了天守阁大门上方的玻璃幕墙上。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混合着玻璃粉碎的爆鸣响起，只见装甲车半截车身嵌入了墙体，扭曲的金属与崩碎的混凝土、化作暴雨般溅射的玻璃碴子一起倾泻而下，在广场光滑的地面上砸出无数凹坑和清脆的撞击声。 周围的警报声瞬间凄厉起来，刺眼的警示灯同时响起。 那原本在运兵车旁边站岗的津神士兵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后空空如也的车位，又看向了已经插在总部墙面上的车，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那个握着拳头做了个“胜利”手势的蒙面人。 “送你们的礼物，喜欢吗？” 陈辰挥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周围人的惊慌声中，扭头就跑。 第1400章 鸡飞狗跳 在地面上鸡飞狗跳的时候，在地下的十六这边，感受到的压力其实并没有小。 毕竟这只是减少了原本该有的增援，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两座电梯已经关了。”十六拔下了连接着电梯控制面板的数据线，手指在接口处抹了一把，“但是这里的升降梯还有的是。没有时间一个个关了，我们得直接找到伊邪那岐，成功入侵之后可以一次性把地面连接到地下的所有入口全部关闭。” 她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这电梯间的另一边，那边已经有密集的脚步正在接近。钢制楼梯的震颤通过墙壁传递过来，像是有节奏的心跳。 “往这边走，直接下楼梯。”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副武装的津神安保部队便从那边的转角冲出来。 一共八个人，他们对着三人举起了枪，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精锐。 嗖嗖—— 两枚飞镖划破空气，扎在了最先头两人的胸口。 飞镖被他们胸口的防弹插板挡了下来，发出“铛铛”两声脆响。 但是紧接着—— 轰轰！！！ 飞镖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物，火光带着刺目的白光，冲击波裹挟着细碎的金属破片，将那一片的津神安保士兵都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和枪械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趁这个机会，楪几个踏步飞快地冲了上去。 她的身形在烟雾中几乎拉成一条模糊的黑线，在那几个尚未完全倒地的士兵腰间摸了一把，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颗手榴弹。 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那手榴弹“嘭”的炸开，却不见火光，而是大片的防爆速干泡沫膨胀开来。 那些白色的泡沫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凝固，将这几名还准备起身的津神士兵掩埋的同时，也封住了这一条道路。 泡沫表面迅速硬化，形成一道不规则的白色墙壁，上面还印着几个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手掌形状。 楪顺手将剩下的各种手榴弹都塞进后腰的小包里，这时和人与十六已经在应急通道旁边等着了。 那应急通道的金属大门原本是锁着的，和人直接用念力强行将这应急通道的门给扯开，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呻吟，螺丝崩飞，门扇“咣当”一声被整个卸下，砸在地上。 三人便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没下两层，另一支安保小队也已经从下方冲了上来。 这支队伍的配置和之前那支差不太多，为首的两个人配备了防爆盾和短管的自动霰弹枪，盾牌后面，还能看到他们腰间挂着的闪光弹和烟雾弹。 几乎是双方遭遇的瞬间，对方就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弹丸轰出来，独头弹和霰弹混杂在一起，直接将那边的墙壁打得坑坑洼洼，混凝土碎块四溅。 跑在最前面的和人闪躲及时，整个人快速退回到了转角后面，险险避开了第一波弹幕，不至于一个照面直接打成筛子。 没有任何额外的交流，就在下面枪声停止的下一秒——那是他们更换弹匣的瞬间——和人与楪同时从转角跳出去，并甩出飞镖。 最前面的安保士兵立即架起盾来，飞镖这种东西除非手劲惊人，不然对于这么厚的防爆盾牌几乎没有任何杀伤。 然而就见和人空出的手一伸，那些飞镖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直接绕开了盾牌，从侧面击中了前面几名士兵的膝盖和大腿。 “啊——！” 这些士兵吃痛倒下，盾牌失去支撑，咣当砸在地上。 楪此时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扑至那一队士兵的上方。 下面的士兵正要抬枪，楪凌空两刀斩断他们的枪管，断口平滑，枪械零件崩飞。 然后她踩在一人肩膀上，一个翻身便到了他们的后方，落地时几乎无声。 同时和人也在前方冲上去，胧月出鞘，刀光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拉出一道银线。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夹击，他们的配合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刀锋划过防弹衣的纤维层，刺入肋下的软甲接缝。 鲜血喷溅在墙上，又被后续的脚步声踩散。 几乎是转眼之间，这八名士兵便倒在了血泊中。 最后一个倒下的人手指还在抽搐，试图扣动扳机，被和人在他手背上补了一刀。 十六从这群人中间小跳着下来，靴子小心地避开血泊，踮着脚尖。 和人看着这些士兵，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继续向下。 没有时间浪费在愧疚上。 原本电梯已经差不多到了底层，所以并不需要下太多楼层，但前来阻拦的士兵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每隔两层，就会有一支小队冲出来。 有时候是从上面追下来的，有时候是从下面堵上来的。 楪使用防爆泡沫手榴弹堵住了楼梯，虽然并不能阻挡太久，但总归有些作用。 加之他们突进的速度够快，对方显然还没有完全确认他们的位置，调度混乱，这些士兵都是零零散散的小队，以及楼梯井比较狭窄，自动武器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也无法形成什么有效的火力网。 三人迅速来到了天守阁的最深处。 推开最后一扇防火门，出来之后是一条走廊，明亮的灯光下，墙壁像是哑光的金属材质。 再往前走，看上去是一个圆形大厅，金属门完全打开，里面透出明亮的光。 和人并没有急着冲进去，他先试探着往那边靠近，探出半个头—— 下一秒，便是枪声大作。 砰砰砰砰砰砰——！ 那房间各处的枪口同时喷出火舌，形成了一个密集的交叉火力，将整个入口处完全覆盖。 子弹打在门框上，混凝土碎块崩飞，打在墙壁上，留下蜂窝般的弹孔，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 和人再次退了出来，他朝后面使了个眼神，十六连忙往后退去，贴紧了墙壁。 刚才若不是提前用念力在身前凝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恐怕至少都会受伤。 楪则是微蹙着眉头看向那边：“他们在拖延时间。” 那房间从半开的门缝里可以窥见一角，里面是一个多层结构，有挑高的空间和环绕的廊道。所以里面的安保士兵完全可以等和人他们进入房间之后再开火，利用交叉火力造成最大杀伤。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并且是在和人刚露头的时候就开火，这显然不是最优战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一个——逼退。 其目的也很明显：此时伊邪那岐周围的安保力量明显不足，他们在等待地面上的援军下来。 对方在拖延时间，和人则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拖下去。 他看了眼旁边，走廊两侧有几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板足有五厘米厚，表面覆盖着防火涂层。 他伸手一招。 嘎吱——轰！ 那两扇沉重的金属门就直接被他硬生生从墙上拆了下来，螺丝崩飞，门框扭曲变形，混凝土碎块哗啦啦往下掉。 两扇门板漂浮在他的两边身侧，像两面巨大的盾牌。 同时他朝着楪打了个信号：“掩护我。” 楪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手指向后腰的包里一伸，指尖便夹出了几颗外形不同的手榴弹。 她将这些东西一同甩出的同时，也拉开了拉环。 这些形状各异的手榴弹就这么旋转着飞进了门后，然后接连炸开。 轰——砰！砰！ 闪光和烟雾接连炸开。 第一波是刺目的白光，透过门缝都能看到那瞬间的亮度；第二波是沉闷的爆响，冲击波震得门框嗡嗡作响；第三波是嘶嘶的气体喷射声，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将门口的大片区域完全笼罩，并且还在迅速扩散开来。 在门后大厅内各处的士兵立即朝着门口的区域开火，子弹呼啸着穿透烟雾，打在墙壁和地板上，但完全是盲目射击。 紧接着，就见一块布满子弹凹陷的厚重金属大门从里面像是盾牌一样破开烟雾飞了出来，那门板上嵌着几十颗变形的弹头，边缘还在冒着烟。 “在那！”有人喊道。 但已经晚了。 和人从金属大门的后面跳出来，胁差从他的手中掷出，化作一道银光，直接飞射出去，穿透了左上方一名控制着机枪的士兵胸膛。 那士兵的惨叫声被枪声淹没，从高处的廊道上坠落下来。 高处的自动机枪塔开始旋转，红外传感器在烟雾中搜索着目标，只不过在开火之前，一颗手榴弹已经飞了过去，精准地撞在了那机枪塔的基座上。 接着“轰”的一声爆开，火光将机枪塔化作一摊废铁，零件和碎片哗啦啦掉下来。 楪在另一块门板的掩护下杀出来，她从那门板侧面闪出，一个翻身便跃至了一处围栏的后面。 飞射而来的子弹打在围栏上，迸发出大量的火星，弹头变形后四处乱跳。 楪在围栏后面快速移动，身形在弹雨中拉出残影。 然后她飞跃至一名持枪的士兵身边，挥刀将其斩落，同时朝另外两名士兵投出飞镖，逼迫他们不得不闪躲。 就在这时候，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从另一边传来。 咚、咚、咚—— 那是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 一台三米多高的小型双足机甲从另一边的通道里走了出来，它的涂装是深灰色，关节处有津神集团的徽记。肩部两边的转轮机枪“嗡”的转了起来，六个枪管开始加速旋转。 接着便是雨点一般的机枪弹倾泻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形成两道金属风暴，在房间里横扫。 墙壁上瞬间布满蜂窝般的弹孔，混凝土碎块四处崩飞，几根粗大的管线被打断，高压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白色的雾。 和人的念力完全不足以阻挡机枪弹——纪之瑶可以，她甚至可以在这个距离直接将那双足机甲捏成废铁，但和人不行。 他直接将飘在自己身侧的一块金属门板朝着那双足机甲丢了出去。 那双足机甲立即将目标转向了那个门板，转轮机枪调转方向，子弹暴雨般倾泻在那门板上，打得火星四溅，金属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 门板在空中被打得偏转方向，咣当一声砸在墙上。 与此同时，和人的佩刀【胧月】已经贴着地飞射过去。刀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暗影，然后突然一个转角升起，如同活过来一般，“嗤”地插进了那双足机甲右臂与转轮机枪的连接处。 电火花四溅，润滑油喷涌而出，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 和人也跟着出现在了那双足机甲的旁边，抓住胧月的刀柄，手腕一转。 嘎吱——嘣！ 一支机械臂便随之脱离，沉重的转轮机枪连同半截机械臂一起砸在地上，润滑油和电火花四处飞溅。 它还想转身，另一只完好的机械臂挥过来想要抓住和人，和人已经从它的上方跳了过去，踩着它的肩膀，一刀切断了那肩膀上还没启动的多管导弹发射器，然后落到另一边，连续几刀闪过。 第一刀砍断了另一边的转轮机枪，第二刀砍断了左腿的关节，第三刀砍断了右腿的液压杆，最后一刀直接捅进了这双足机甲胸口的核心处理器中。 那机甲浑身上下蹦着电火花，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像一滩烂铁般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此时这大厅内的士兵基本都已经清理了个干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但是还有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 ——那边是升降梯的位置。 通过升降梯，虽然单次数量不一定够多，但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兵力送下来。而且听那脚步声，这一次来的不是一个两个小队，而是一整支成建制的部队。 “月明！”和人扭头朝着楪喊道，“你带着十六先过去！” 楪此时正将自己的忍刀从一名士兵的胸口中拔出，听到这声音，她连忙看向和人的方向。 就见和人已经走进了那通道中，也没有要征求同伴意见的意思，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向下一压。 无形的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灌入那扇门的每一个缝隙。 嘎吱——咣！ 通道的大门便猛地落下，门扇与门框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通道封死。 和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后。 十六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那扇封死的门，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迈步上了旁边的楼梯：“不要浪费时间。” 楪又看了一眼那通道的方向，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然后将忍刀一甩，刀上的血迹在地上撒开一片猩红的弧线。 刀锋入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三两步跟上了十六的步伐，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而在那扇封死的门后，和人面对着那源源不断涌来的脚步声，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胧月。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步迎了上去。 第1401章 再次遇见你 此时在御庭的高墙关卡处。 漫天的无人机朝着下方倾泻着火力，那些无人机像是蝗虫群，在空中划出密集的轨迹，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 双足机甲的装甲上叮当作响，被子弹打出了一片片火花，弹头变形后被弹开，散落一地。 但这也不影响它们继续前进，转轮机枪和肩上的多管火箭炮几乎没有停歇，空气被灼热到甚至有些扭曲，透过那层热浪看过去，一切都像是在水中摇晃。 抵抗阵线的战士们依靠周围的那些楼房作为掩体，与津神集团的安保部队周旋着。他们几乎是把在新约市内能动用的战斗力全部都动用了起来——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普通居民中的战士，此刻都拿起了武器。 然而面对津神集团的钢铁洪流，这些血肉之躯也只能节节败退，一栋楼接着一栋楼失守。 在一处楼房内，几名战士在窗台边架着枪扣动扳机，他们的枪管发烫，弹壳堆了一地。 接着几台攻击无人机从旁边扫过，那些无人机只有半米见方，但火力凶猛。 子弹倾泻而来，打在窗台上，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这些战士们连忙蹲下，一人避之不及，被击中了肩膀。 子弹撕裂了他的防弹衣，钻进肉里，顿时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后方的另一名战士连忙将他拉过去到房间的更深处，已经一身是血的医生快步过来，跪在那伤者身边，掏出急救包为他做急救处理。 指挥所内，中塚大悟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回报，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天守阁的方向，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快一点啊……”他喃喃道。 而在那高悬于半空的山车顶端。 津神浩一正闭着眼睛，坐在神轿之中，他的姿态从容，呼吸平稳，仿佛下方的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一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官员快步走来，跪在他面前，低声汇报着什么。 津神浩一静静地听着，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瞥向旁边。 “皇……目标是伊邪那岐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朝旁边瞥了一眼，看向那个一直静立在他身边的巨人。 “黑崎，你去处理吧。” 黑崎十藏站在阴影中，如同一座雕塑，他闻言冷哼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他从旁边的刀架上拿起他那把尺寸惊人的大太刀，挂在背上。 他腰间还挂着那把妖刀。 没有答应津神浩一的话，他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黑崎十藏穿过外面正坐着的巫女们，来到山车的边缘，站在那雕花的栏杆前。 下方是数百米的高空，是整座新约市，天守阁矗立在那里，周围的建筑如同蝼蚁般渺小。 他直接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身形在重力加速度下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在半空中，他拔出了身后的大太刀，握刀直接插在了津神总部大楼的墙上。 刀刃切进混凝土和钢结构，如同切进豆腐，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 他就这样整个人向下滑去，而那大太刀则在外墙上划出了一道笔直向下的狰狞伤口，从数百米的高空一直延伸到地面。玻璃粉碎，混凝土崩落，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直到距离地面仅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他在墙面上猛地一蹬。 那高大的身躯便直接从墙面上跳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咚！ 他的双脚砸在了天守阁大门前的广场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 他扛着大太刀，缓缓直起身来，转身看向天守阁的大门—— 到处都是被破坏的战争机械和士兵的尸体。 地面和墙上布满弹痕和爆炸的痕迹，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就在那大门口，一个身影坐在一台已经报废的重型六足坦克的炮管上。 那人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仿佛是在自家后院的秋千上晒太阳。 “好久不见。” 陈辰的脚在炮管上蹬了一下，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同时他举起手中的【武藏】，刀尖指向不远处的黑崎十藏。 “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的真实身份。”陈辰歪着头，一副思考的模样，“真人组织三个首领中的【铁腕】卡戎？你们应该还剩一个主管情报的，叫……莉瑞亚？她在什么地方？说出来，我好送你们一起下去过年团圆。” 黑崎十藏没有回答。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扛着大太刀，凝视着陈辰的方向。 “你们不过年？啊……文化差异是吧，我能理解。” 陈辰朝着黑崎十藏抬了抬刀。 “你先还是我先？老人优先？” 就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黑崎十藏脚下的地面骤然爆开。 碎石飞溅中，他那庞大的身躯更是直接暴起。近两米长的刀身随着他的挥动在空气中斩开一道半月似的刀芒，带着恐怖的威势，朝着陈辰重压过来。 见此情形，陈辰握住刀柄的右手猛然握紧，也迎着黑崎十藏的攻击压过去。 两人的武器就这么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 铛——！ 两人的刀刃碰撞处一声震天的铿锵巨响，耀眼的火星伴随着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两人则同时双手紧握着刀柄向着对方强压过去，刀锋与刀锋僵持着，一时间难解难分。 “喔，喜欢不说话装高手，对吧？” 陈辰的嘴角咧了一下，上次在津神浩一面前的那次御前比武，双方的确都有留手，原因大概是在于当时提供的武器没有办法承受他们的力量。 而这时候则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出力量，两人的武器僵持着，在力量的比拼中不断迸发出火星，脚下的地面更是早已经被蹬踏出了裂纹。 黑崎十藏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表达感情，还是单纯他的伪装服做不出什么精细的表情来。 他只是如上次一样，猛然踏进一步，双手持刀悍然压向陈辰的方向，想要和之前一样依靠力量逼迫陈辰后退。 而陈辰……也确实如他所料，在这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整个人向后退去，连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抵消这股力量，稳住了脚步。 ——没办法，虽然距离那次比试已经有一定时间了，但是力气也不是说大就能变大的。 即便陈辰可以依靠兽化的力量压过黑崎十藏，然而假设黑崎十藏的确是那个真人组织的首领之一，他现在既没有解除伪装，也没有启动战斗姿态，陈辰先使用了兽化的力量，显然就落了下风。 老话说得好，先变身的一般都会战败。 而且陈辰也想试试以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很显然，单纯以力量而言，双方都使出真实实力的情况下，陈辰还是稍有些劣势，不过没有上次劣势那么明显了——上次黑崎十藏是单纯以单手压制陈辰双手，双手就直接将陈辰压过去了。 “哼，有趣。”陈辰冷笑一声，“你就姑且留我一命，下次也继续手下留情？” 不过黑崎十藏不太想与他闲聊，得势不饶人之下，也如上次一样，在陈辰刚要站稳的瞬间，大步上前的同时刀锋一转，刀锋拉出一道弧线从侧向直取陈辰腰际。 这一刀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显然也不打算仅仅只是靠力量试探了。 陈辰没有兴趣去硬接黑崎十藏的刀，从武器到体格到本身的力量上他都不占优势。 在那刀刃临身的刹那，他的左脚向后撤了半步，身体随之后移，同时手腕一翻，刀身由竖变横，贴着黑崎十藏的刀刃侧面滑过去—— 噌—— 一连串的火星四溅，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轻得多。 陈辰的刀身贴着黑崎十藏的刀身，借着横斩的力道向侧面一带，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引向空处。 黑崎十藏的刀锋擦着陈辰的衣襟掠过，斩断了几根飘起的衣带，却没有伤到皮肉。 黑崎十藏的眼神微微一动。 陈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在那刀被引开的瞬间，他已经踏步上前，长刀自下而上撩起，直取黑崎十藏持刀的右手手腕。 黑崎十藏立即刀柄下沉，用刀镡挡住了这一撩，又是金属碰撞，火花迸溅。 但陈辰的攻击没有停止，第一刀被挡，他的手腕一转，刀锋顺势向下劈砍，目标是黑崎十藏的小臂。 黑崎十藏手腕翻转，用刀身中段再次格挡。 铛！铛！铛！ 连续三刀，一刀比一刀快，陈辰的每一刀的角度都不大，同时每一刀的角度都在变化，每一次劈砍都指向黑崎十藏防守的薄弱处。 然而黑崎十藏看着像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面对这刁钻的攻击，也不见落得下风。 见陈辰又是一刀斜劈，直取黑崎十藏的脖颈，他双手的手腕一扭，带动着这把尺寸惊人的大太刀直接横拍过去，显然想要借助武器和力气的优势来解围。 就听“咣”的一声，陈辰的刀锋被黑崎十藏这一记横拍震得偏斜，他顺势借力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黑崎十藏大太刀在手中一转，由上至下劈落，这一刀比之前更重，刀锋未至，气流已经压得地面灰尘四散。 只不过陈辰对他这一下并不意外。 甚至说，他就等着黑崎十藏的这一次攻击。 眼见着刀锋将要劈到自己的脑袋顶上，陈辰左手手掌还搭在刀柄的末端，而握住刀柄前端的手手掌已经近乎完全张开，仅用食指和拇指如同拈花般扣住刀镡，其余三指伸展，使得整把长刀以一种接近背在背后的姿势保持着。 在砍人鬼佐藤茂留下的监控记录中，他曾经使用过这样的技巧，在本身力量平平的情况下，一刀将警察的防爆盾与后面整个人一起劈开—— 一瞬间，陈辰的手指节节握紧，双手手臂如同鞭子一般向下甩动。 啪——！ 刀尖发出了音爆一般的刺耳响动，捎带弧度的刀身也因为这发力方式造成的极高速度，仿佛形成了一刀银色的弯月，直指黑崎十藏发力的脆弱之处。 铛——！！！ 清脆的巨响在双方刀刃的碰撞中炸开，黑崎十藏那势大力沉的下劈，在这一击之下竟被硬生生震得向上弹起。 他握刀的双手虎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将他的力道卸开的同时，又反向施加了破坏性的震荡。 陈辰随即欺身向前，就想要朝黑崎十藏的胸口直刺而去，然而黑崎十藏的恢复速度却是极快，几乎是借着刚才大幅后仰的力道顺势一个后撤转身，依靠着大太刀和他手臂的长度优势，朝着陈辰的下盘削过去。 “怎么会有人不吃控？” 陈辰是第一次遇到碰到这招还能立即恢复姿态的对手，后退的同时小跳了一下，不然至少得被削掉鞋底。 而黑崎十藏大太刀在手中一转，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化作连绵不绝的刀势，如同暴风骤雨般从各个角度袭来——斜劈、横斩、直刺、上撩，每一刀都衔接得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材魁梧之人能使出的快攻。 陈辰则在这片刀光中配合着闪转腾挪的身影挥动刀刃。 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的格挡。 黑崎十藏的刀太快了，快到陈辰几乎没有专心关注他发力弱点的余地，只能勉强架住攻向要害的攻击，任由刀刃擦着衣襟掠过。 “左手快又强，右手强又快……” 陈辰再次咧了下嘴，眼见着黑崎十藏又是一刀朝着他的身侧挥来，他顺势用左手拔出了胁差。 铛——！ 他挡住了这一下。 见黑崎十藏准备变招削他手腕，他却更进一步，直接贴近对方，右手的打刀朝着黑崎十藏刺去。 嚓。 陈辰的左手手腕上飞溅出一道血花，他却毫不在意，黑崎十藏即便连忙闪避，却没想到陈辰会以伤换伤，就这么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紧接着，陈辰原本应该被挑断了手筋的左手也仿佛没有受到影响，朝着黑崎十藏的手腕削去，逼迫黑崎十藏防守。 而就在黑崎十藏的压制攻势被这么强行中断的瞬间，攻守易型。 陈辰双手持着双刀，化作一片交织的网，朝着黑崎十藏的方向压过去。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这一次的攻击比黑崎十藏施加的更加密集，即便黑崎十藏偶尔格挡或者偏转开陈辰的攻击，并且试图反击来重新夺回主动权，陈辰也丝毫不在意。 一只手的攻击被挡开了，刀要砍到身上，却依旧不影响另一只手的攻击，任凭那刀刃在身上留下伤口。 最终，就在黑崎十藏一刀别开陈辰左手攻击，又削向陈辰大腿的瞬间，陈辰也不管腿上可能受的伤，直接大步前踏，右手一刀笔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由于距离太近，黑崎十藏只得将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巨响声中，黑崎十藏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那庞大的身躯撞在身后一台报废的六足坦克上，坦克的装甲被撞得凹陷进去，整个人嵌在金属残骸里。 陈辰没有追击——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左腿几乎断了，用刀拄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这么严重的伤，至少需要个好几秒才能恢复。 “继续？” 陈辰晃了晃左脚，又蹬了几下地面，然后看向黑崎十藏，再次将刀尖指向他。 “还是……下一个回合？” 就听那边金属碰撞声中，黑崎十藏那高大的身躯也从凹陷的装甲里挣脱出来，脚重重踏在地面上……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那一身像模像样的伪装，正在逐渐褪去……然后变化。 这也是他终于第一次开口，猩红的瞳孔直直盯着陈辰的方向：“……我知道你是谁了。” “现在才知道？”陈辰歪嘴一笑，“没错，我就是津神浩一的影子武士，你可以叫我津神尊，要是不服气的话，就去找我们报仇吧。” 第1402章 第一回合 黑崎十藏……或者说铁腕卡戎，现在显然并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陈辰的小幽默。 也有可能其他时候也不太理会。 他那伪装之下、进入战斗状态后的身躯，整体的生物甲胄呈现出漆黑的色调，一块巨大的、尖锐的倒三角结构向下延伸，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猩红光晕的核心。 纹路裂隙便从这颗核心处，向着四肢扩散开来，一层流动的猩红雾气也从这一身生物甲胄的缝隙中向外涌出。 头部是狰狞的恶魔颅骨造型，一对巨大的、分叉的血色犄角从鼻子的位置生出，并开始向后上方延伸，整张脸上几乎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五官，仅有那一张几乎占据了下半张脸、布满了利齿的嘴，由于没有嘴唇，只是咧在那儿。 在那层层叠叠的生物装甲之下，隐约可见肌肉虬结的轮廓，表面布满了如血管般凸起的脉络，各处如同獠牙般的骨刺一直延伸到了尾部的末端。 陈辰就见卡戎身上那些涌动的猩红雾气从他脚下向着四周蔓延，将这广场上的那些尸体浸没之后，那些原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津神集团士兵们，此时却都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有的被砍断了双脚，却依然用手和手臂支撑着，支起了身体。 “……你这是什么技术，真的科学吗？”陈辰一副嫌弃的表情后退了半步，那些被卡戎所释放出来的猩红雾气所接触到的士兵的衣服，都隐约出现了烧灼的痕迹，显然温度并不低。 当然由于脸被遮住了，也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在天守前的广场上，仅仅十多秒的时间，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津神士兵们，已经全部爬了出来，将陈辰包围在了中间。 陈辰扭头看了眼周围这些奇奇怪怪的尸体，又重新看向卡戎：“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是被我砍的，你不会打算靠这些东西来对付我吧？” 卡戎依旧面无表情——他现在这张脸除了呲牙也做不出别的表情来——只是将手中的大太刀朝前一指，那密密麻麻的行尸便朝着陈辰的方向蜂拥过来。 陈辰则完全没有兴趣与这些死人纠缠，眼见一个看上去身体还完好的行尸从正面朝着他扑过来，他双手依旧提着双刀，然后猛地一脚踹出—— 砰！ 沉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猩红雾气都震开了一些，那具行尸整个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行尸身上，撞了个稀巴烂的同时，也直接在尸群中清出了一条路来。 紧接着，陈辰几乎是瞬间便穿过了这条被蛮力开辟出来的通道接近了卡戎，朝着他劈斩而下。 面对这一击，卡戎完全没有要闪避的意思，只是将大太刀横斩过来。 铛——！！！ 只听一声如钟声般的铿锵巨响，耀眼的火星炸开，卷起的冲击化作狂暴的气流席卷开来，甚至将周围的那些带着猩红的雾气都排斥了出去，暂时形成了一片几乎没有雾气的圆形空间。 卡戎本人纹丝不动，而陈辰却在这一击的冲击下被击出了数十米之远，直接撞到了街道得到另一边，身体撞击在了对面建筑的墙壁上，“轰”的一声中，墙壁上都被撞出了大量的裂痕。 不仅陈辰握刀的虎口撕裂，血液顺着刀柄流下，口中也有鲜血溢出，甚至连这把【武藏】的刀刃上，也都缺开了一个大口。 显然卡戎在战斗姿态下，这力量恐怕提升了数倍不止。 刀刃上的缺口在本身记忆金属的性质下正快速修复，陈辰也用手臂在墙上撑了一下，让自己从凹陷中重新出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都能听到一阵骨头摩擦的咔嚓响动。 感觉卡戎如果拿的不是一把大太刀而是一把锤子，应该能直接将那种十多米高的机甲直接锤烂……现在大概也能将那种机甲给直接劈开。 没有给陈辰更多恢复的机会，几乎在陈辰撞在墙上的瞬间，卡戎已经即刻飞跃而出，朝着陈辰的方向袭去，挥刀又是一记重斩下来。 噌——！ 凌厉的刀光如半月一般闪过，直接没入了高楼的混凝土外墙之中，在原本就有裂痕蔓延的墙壁之上，又开出了一道长达数米的笔直痕迹。 随后本就开裂的墙壁在这一刀之下，失去了支撑，不少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露出了后面的办公室，还有在办公室内避难的员工。 那些员工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然后赶忙从那个房间逃了出去。 陈辰则已经翻滚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旁边的几个行尸突然就飞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和腰。 即便只要一挥手就能轻松挣脱，但也需要消耗额外的时间，而在与卡戎这种对手战斗的时候，稍微有一点分心，就会被抓住机会。 卡戎此时也到了陈辰的面前，高高举起的大太刀，带着滚滚风声朝着陈辰便再次重劈下来。 轰——！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炸开，如同实质的环形气浪将周围那些的行尸瞬间掀飞出去。 那些早已死透的躯体在半空中就被震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和漆黑的血液洒了一地。 烟尘弥漫中，大太刀的刀刃下方，另一把刀稳稳地架住了它。 还是那把修长的打刀，刀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在记忆金属的特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握住刀柄的双手，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血肉之躯的模样——漆黑的骨甲如同活物般从皮肤下渗出，覆盖了手掌、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骨甲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的结构紧密咬合，既保证了防护，又不失灵活。 在卷动的烟尘中，陈辰的全身都已被同样的黑色骨甲覆盖。 那层甲胄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在胸口、肩头和关节处有着自然的加厚，形成流畅而狰狞的轮廓。 【兽化形态】 陈辰吐出一口浊气，透过骨甲传出的声音带着嘶哑，“你变身我也变身，很合理。” 话音刚落，他架住大太刀的右臂猛然发力。 噌——！！！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两把刀的刀刃剧烈摩擦，迸发出大蓬火星，卡戎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下顶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陈辰趁势欺身向前，左拳已经蓄势待发，覆盖着骨甲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取卡戎的面门。 卡戎的反应极快，他侧头闪避的同时，大太刀顺势横扫，想要拉开距离，但陈辰这次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的右手打刀向下格挡，咣的一声架住横扫，同时左拳变招，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卡戎胸口的生物甲胄边缘。 “抓到你了。” 陈辰右膝猛地提起，重重撞在卡戎的小腹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卡戎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 但他几乎是同时反击，头顶那对巨大的犄角直接朝着陈辰的面门撞过来。 陈辰松开抓住甲胄的手，整个人向后一仰，然后也猛地用额头上的大角撞过去。 咚！ 两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不同形状的大角互相顶着，然后再同时分开，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顺势向后翻腾，双脚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调整好姿态，脚尖刚刚触及地面，整个人便如弹簧般再次扑出。 打刀自下而上撩起，目标是卡戎持刀的右手手腕。 卡戎手腕翻转，用刀镡挡住这一击，同时左手的爪子箕张，朝着陈辰的天灵盖拍下来。 陈辰直接松开了握着刀柄底部的左手，手上的骨甲瞬间增长。 【手臂强化：虎爪】 两人的爪子也拍在了一起，看上去像是胜利后的击掌。 只不过紧接着，陈辰的右腿就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卡戎的膝盖侧面。 咔嚓——！ 骨甲与生物甲胄的碰撞发出一声的碎裂声。卡戎的膝盖处甲胄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的身体向侧面倾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辰的左脚在地面猛地一蹬，混凝土地面被踏出浅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卡戎的怀里，打刀贴着他的腰侧刺出，刀尖精准地捅进卡戎腹部甲胄的缝隙。 嗤——！ 刀刃没入小半截，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涌出。 卡戎的左手一把抓住陈辰的肩膀，五指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骨甲捏碎。 同时他的右手大太刀已经收回，刀柄朝着陈辰的后脑狠狠砸下来。 陈辰没有躲，他硬扛着这一击，右手握着的打刀在卡戎腹部猛地一绞。 咚！ 刀柄砸在陈辰的脑袋上，头盔的骨甲出现大片裂纹，他的脑袋被砸得向后一仰，不由得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退去。 不过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再次拔出了原本收回腰间的胁差，手中一转，反手握持后，一个附身冲刺，朝着卡戎的脚踝肌腱位置划去。 卡戎也算是遭到重击，腹部还挂着刀，却看上去对此毫无反应。 他庞大的身躯这种状态下猛地转身，右脚向后一扫，将陈辰的刺击踢偏。 胁差的刀刃划过他的小腿甲胄，只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痕迹。 陈辰一击不中，立即后撤。 他拉开三步距离，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左臂，看着卡戎身上的伤口。 卡戎将武藏从腹间拔出来，他身上那些伤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个愈合速度陈辰见过，是他们那套生物战斗服的效果，可以在战斗中强行缝合宿主身上的伤口，并防止伤口崩裂。 陈辰捡起了被丢到一边的打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骨头的裂缝已经差不多修复完成了，但还是感觉脑袋嗡嗡的。 “再来？”陈辰握紧双刀，指向卡戎的方向。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数十台攻击无人机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广场上空盘旋。 远处的地面，十几台双足机甲和六轮装甲车正在快速接近，它们的武器系统已经启动，炮口指向广场中央的两人。 地面部队的指挥官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他眉头紧锁，看着场中那两个非人的身影。 他接到的命令是“协助己方战斗人员消灭入侵者”，但问题是……哪边是入侵者？ 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角色，体型巨大狰狞不说，浑身上下还翻涌着猩红色的雾气；另一个同样是个怪物，虽然还穿着衣服，但两人放在一起，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长官，怎么办？”旁边的副官紧张地问道。 指挥官紧锁着眉头，正思考着，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新的指令。 “……对那个穿着衣服的开火？可是……”指挥官愣了一下，但随即立正，“明白！” 他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大声命令：“所有单位注意，目标锁定——穿着衣服的那个！准备——” 命令下达的瞬间，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同时调转枪口，地面上的双足机甲抬起转轮机枪，装甲车的炮塔开始旋转—— 所有的武器系统，全部指向了陈辰。 “操。”陈辰骂了一声，身体微微弓起，体表的骨甲开始变化，准备硬扛这一波饱和火力。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 但子弹并没有落在陈辰身上。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突然调转方向，它们的枪口指向了地面上的津神安保部队。 双足机甲的转轮机枪也同时转向，朝着身边的装甲车倾泻火力。装甲车的炮塔旋转半圈，炮口对准了旁边的另一台装甲车。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十几台双足机甲和装甲车在互相射击中化作燃烧的废铁。 空中的无人机群如同一群发疯的蝗虫，朝着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兵俯冲扫射。 “怎么回事……被入侵了？！黑客！！！”指挥官惊恐地大喊，但下一秒，一台无人机从他头顶掠过，子弹将他和旁边的副官一起打成筛子。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而在远处的御庭关卡处，同样的景象正在上演。 那些将抵抗阵线战士压制得节节败退的自动武器系统，突然在同一时刻调转枪口。双足机甲转身朝着身后的津神安保部队开火，自动炮塔的炮口转向关卡内的营地，无人机群如同黑云般扑向那些正在追击抵抗阵线的士兵。 正在下命令准备撤退的中塚大悟愣住了，他看着远处那混乱的景象，喃喃道：“成了……他们成了！” 天守阁前，陈辰扯了扯身上已经破破烂烂、几乎只剩下几根布条挂在骨甲上的衣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卡戎。 “这个回合看来是我们赢了。”他的声音透过骨甲传出。 卡戎没有立即回答，他似乎在接收着什么信息。 片刻后，他说道：“你捡了一条命呢。”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完这句话，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双脚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天守阁的外墙向上攀爬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高层弥漫的烟尘中。 “是嘛，那我还要谢谢你？” 陈辰嘀咕了两句，刚准备找出备用的通讯器问一下十六那边的情况，十六的声音先从旁边一台已经报废的装甲车内传了出来：“我来转达一下橙子的消息——登神仪式的位置找到了，就在山车里，但是她被一大群兽人给拦住了，其中还有一个真人领袖，你最好是快点去支援她。” 第1403章 第一回合下半局 回到一段时间之前，十六与楪刚刚同和人分开两路，继续朝着伊邪那岐的所在之处赶过去。 由于原本驻守这地下的守卫基本都被解决了，另一条通道也有和人在堵着，接下来的路基本是畅通无阻，很快他们就接近了伊邪那岐的机房。 就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簌”的一声，一枚苦无朝着十六的身上射去。 叮！ 下一秒，这个苦无便被一把仅有刃部亮闪闪的忍刀弹开至了另一边。 楪手持着忍刀，拦在了十六的前面，而就在这条走廊的前方，有三个人站在那里。 他们穿着不同，携带的武器也有所不同，共同点只有在武器的柄上，有着一个树叶的徽记。 很显然，他们都是楪流的忍者。 “雾切，萤，澄。”楪月明低垂着眉眼，念出了他们的名字，然后沉声说道，“让开。” 那三名忍者沉默着，以飞射而出的飞镖作为回答。 叮叮叮——！ 三枚苦无在空中被精准格开，撞在走廊两侧的金属墙壁上，迸出几星火花。 楪月明的身形纹丝未动，始终挡在十六身前，说：“退后。” 十六立即就退回到了那个转角的后面，找了个墙根贴着蹲下，缩在了一个消防箱的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两只眼睛，朝着楪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而几乎是苦无被格开的同时，前方那三道身影已经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雾切，他的身形在奔跑中骤然模糊，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楪月明身侧不到三米的地方，双手各持一把短刃，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楪月明的肋下和腰侧。 楪月明的忍刀斜斩，刀锋与两把短刃先后碰撞。 就听“铛！铛！”两声脆响几乎重叠，雾切的双刃被荡开。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反震力旋转身体，右手的短刃改刺为削，直取楪月明的咽喉。 楪月明微微后仰，短刃的刀尖擦着她的下颌掠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探向腰间，抽出第二把短刀，反手向上格挡—— 铛！ 正好架住从身后袭来的另一把武器。 那是从旁边角落里飞来的锁镰分铜，手持锁链的萤甩动手臂，沉重的金属坠子拖着锁链在空中转了个弯，被楪月明的短刀挡住后，立即回收，又甩过一个半圆，朝着楪月明的侧脸抽去。 楪月明后退躲开了雾切的追击，紧接着偏头闪过这飞来的坠子，就见那坠子抽在金属墙壁上，“咚”的一声，留下一条深深的凹痕。 与此同时，澄也已经从阴影中逼近了过来，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短枪，朝着楪月明的胸口刺过去。 这三面夹击之下，楪月明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慌乱。 她的身体在刹那间做出反应——右手的忍刀抬起来架住萤甩出的锁分桐，同时一脚踩住了澄刺过来的短枪枪头，接着借力跃起，一脚猛蹬在了试图从身后再次突袭的雾切的胸口上。 砰！ 雾切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出数米，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楪月明手中的忍刀被锁链缠着，眼见澄再次持枪刺来，她先是后退半步稍稍拉开距离，然后用忍刀引着锁链向前一缠一绕，直接将那短枪也缠在了锁链里面。 澄本能试图拔出短枪不成，反而这力道还将旁边扯着锁链的萤带着一时难以站稳，楪月明则趁此机会将忍刀向后一扯，使忍刀从锁链缠绕下挣脱出来，并紧接着转身一脚踢在了澄的胸口，将他也踢飞了出去。 随后，她一把抓住了那锁镰分铜的坠子，像鞭子一样甩了一下，就听锁链丁零当啷地碰撞着，然后“啪”的一下抽在了萤握持着链条另一端的手腕上。 萤吃痛松了手，楪月明顺势一扯，那锁镰便落在了她的手里。 “让开。”楪月明再次重复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不要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这次有了回应——不知是谁“嗤”的轻笑了一声，不像是不屑，倒像是自嘲。 以及一声同样分不清来源的：“你变软弱了。” 紧接着，就见这处于三处的忍者，都不约而同地从腰间的忍具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气泵式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然后按下了开关。 嗤—— 轻微的充气声中，注射器内的透明液体迅速减少。 楪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们楪一族的秘药。 楪一族的族人都是生物实验的产物……他们由兽人与纯血人类杂交而来， 虽然由于选育而有着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外表，但体内流淌着的却是兽血。 使用楪流秘制的强化药剂，可以激活他们身体中沉睡的兽人部分，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使用者的身体机能，代价是事后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导致不可逆的变化。 此时在楪月明面前的澄，他的呼吸带上了一些粗狂的沙哑，面罩后面露出的双眼开始充血，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在脖颈和脸颊上蜿蜒；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膨胀，将原本合身的忍者服撑得紧绷。 在一声低沉的吼叫之后，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楪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刀的手也一紧。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噌——！ 一道寒光贴着她的腰侧掠过，斩断了几根飘起的衣带，深深没入她身后的墙壁。 那是澄的背在背后的忍刀，刀刃几乎一半都没入了墙壁，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澄一击不中，立即抽刀再攻。 他的动作变得狂暴得如同野兽，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根本不顾及防守。 铛铛铛铛铛——！ 楪的忍刀与澄的长刀连续碰撞，火星四溅。 每一次格挡，她都能感受到从刀身上传来的那股惊人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两倍。 还没等她稳住阵脚，雾切的身影已经从侧面袭来。 他的速度同样暴增，双短刀化作两团寒光，朝着楪刺过来。 楪后退一步，闪避开澄的攻势，同时忍刀横斩，将雾切的两把短刀同时荡开。 紧接着萤的攻击也到了。 锁镰分铜被楪月明夺走，她也换上了忍刀，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楪的身后刺来。 楪侧头躲过，刀刃擦着她的耳朵划过，削去了她的几根头发。 但萤的攻击才刚刚开始，她的手腕一抖，刀刃在空中变向，再次朝着楪月明削去，与此同时，澄和雾切也同时发起攻击，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楪夹击而来。 三人的配合没有之前那般紧密，但速度极快，楪边打边退，借助周围的墙壁和其他物件闪转腾挪，只要稍微停顿一下，他们就会立即跟上来，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即便这样，楪看上去也完全没有短时间会落败的样子。 见久攻不下，萤突然一个转身，朝着十六躲藏的方向飞跃过去。 十六原本还在偷看着，见状连忙往后一缩，然后就听到一阵金属切割的刺耳噪音，以及—— 铛！ 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前面，将已经把消防箱切开一半的刀刃挡下。 “谢了。”十六露出头来，“不过拖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有我刚刚收到橙子的消息，她需要支援，我联系不上陈辰。” 萤猛地拔出忍刀，又要朝她刺过来。 楪低垂着眉眼，然后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刚好让刀刃几乎贴着她腹部划过的同时，她的忍刀也同时划过了萤的手腕。 嗤——！ 鲜血飞溅。 一只手掌连着手腕一起飞出，萤还来不及叫喊，楪的膝盖已经顶在她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响，这一下的力道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如同沙袋一般，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雾切似乎完全不在乎倒飞出去的萤，低吼着挥舞双刀朝楪月明挥来，楪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是身体微微侧转，让过两把短刀的同时，让刀刃顺势从雾切的腹部划过。 又是一声撕裂的声响，雾切的腰部几乎被完全斩断，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撞在墙上软软滑倒。 只剩下澄。 他同样低吼着，双手握刀朝楪冲过来。 见他双目充血、面上青筋暴起的模样，还有那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的刀刃，楪双眸略带哀伤地垂下，接着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忍刀自下而上撩起，与澄的刀身碰撞在一起。 铛——！！！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开。 澄的长刀应声而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向空中，深深插进天花板。 楪的忍刀去势不减，刀尖划过澄的胸口，从锁骨一直拉到肋下。 接着，她又飞快地挥出几刀，刃光一闪而过，鲜血喷涌而出。 澄的身形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肌肉翻卷，鲜血如同泉涌。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楪将忍刀上的血液一甩，接着收刀入背后的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十六这时候从她身边走过，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楪点点头，跟着十六朝着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走去。 身后，澄跪在地上，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楪月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随后他脑袋也缓缓垂下，整个人向前扑倒，失去了意识。 十六此时已经来到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的标识牌写着：【伊邪那岐——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门边有一块控制面板，上面亮着红灯。 “到了。”十六看着那扇门旁边的控制面板，“接下来交给我，你帮我守着。” 楪月明点点头，背对着门站定，目光重新看向来时的通道。 十六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根数据线，手指在接口处摸索了一下，找到端口，插入，另一头插在手机上，双手在屏幕上敲打着，嘴里还嘟囔着“到底是谁喜欢搓玻璃啊”，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接着，控制面板的绿灯就亮了起来。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背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幽蓝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寂的色调中。 大厅的正中央，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圆柱形服务器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和状态指示灯，那些蓝色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服务器周围，一圈神经连接舱呈放射状排列，透明的舱盖下，十数个身影静静躺卧，他们的头部被复杂的电极帽覆盖，无数根纤细的数据线从帽檐延伸出来，汇入服务器底部的接口。 那些人的眼睛紧闭，面部肌肉偶尔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显然正处于深度的神经连接状态——他们是伊邪那岐的“维护者”。 十六直接走了进去，来到一处连接舱的前面，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之后，抬枪对着连接舱里的那名黑客就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回声在穹顶下久久回荡，透明的舱盖内侧瞬间溅满猩红的液体，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去。 他的眼球停止了转动，胸口也不再起伏。 十六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把枪塞到了跟上来的楪的手里：“随便你用什么方法，不要留活口。” 然后便朝着主服务器走去，在上面检查着什么。 楪看了看手里的枪，然后走向下一个连接舱。 砰！ 砰！ 砰！ 枪声有节奏地响起，很快，围绕在主服务器旁边的每一个连接舱里都溅满了血液。 十六此时那些密密麻麻的接口之间寻找着什么，最终停在了一个接口上，用手指打开了遮盖，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根数据线。 “找到了。”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撩起后脑的头发。 楪能看到，在十六的后脑勺上，有一个金属接口嵌入皮肉之中。 十六将那插头举到后脑旁边，对准了接口的位置，眼睛往楪的方向瞥了一下：“扶我一下。” 说完，直接将那插头按进了后脑的接口里。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啮合声响起。 下一秒，十六的瞳孔瞬间失去焦点，然后闭上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楪月明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扶住十六的肩膀，扶着她缓缓坐下来，靠在主服务器上。 “谢了。” 十六的声音从旁边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然后就是……” 浑身是血的和人拄着剑，自动机械和尸体的残骸几乎铺满了整条通道。 他看着面前数字变化的升降梯——那升降梯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数字也随之定格。 地面上，所有的自动武器突然调转枪口，指向了旁边的津神集团士兵与器械。 “……啊，找到了。”十六说道，“我来转达一下橙子的消息——登神仪式的位置找到了，就在山车里，但是她被一大群兽人给拦住了，其中还有一个真人领袖，你最好是快点去支援她。” 第1404章 第二回合开始 在山车的巨大甲板之上。 这场杀戮来得毫无预兆。 感觉前一秒山车还静静地停留在天守阁的顶端，环绕山车的全息鲤鱼还在悠游，艺伎的虚影随着三味线翩翩起舞，下一秒，血便溅上了甲板。 一开始是一具尸体从山车顶端的神轿落了下来，砸在了甲板上，血液朝着四面八方溅开，接着便是从山车内部传来的一阵接连不断的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 然后是数台武装飞行车从四面八方逼近了山车，浑身包裹在寄生体战斗服内、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的兽人们从飞行车上一跃跳到甲板上，见人便杀。 接着还有更多的兽人们从各处冒出来，从天而降的自然不说，有的从山车内部的舱门里冲出，还有的直接从旁边的勤杂人员中暴起，狰狞的寄生体战斗服撑开外衣，就朝着旁边的人扑去。 他们的目标看上去只有一个，就是位于山车最顶端的神轿。 与此同时，那些津神集团的安保人员也像是早有准备， 数不清的攻击无人机从山车两侧的装甲舱门中蜂拥而出，机腹下的转轮机枪喷吐着火舌，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更多的武装飞行车也在靠近，同样朝着甲板上倾泻火力的同时，也空投下大量士兵。 四台双足战斗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甲板，肩部的多管火箭炮齐射，在兽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肉烟花，津神忍者和鬼武众的武士们也落到了甲板上，与那些兽人们搏杀在一起。 整个甲板上都是一片混战。 纪之瑶原本还在跟着旁边的巫女一起正坐着，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就见一个兽人手臂上长出的利刃直接将身边的一名神官劈成两半，然后往前冲锋了还没两步，一名浑身赤甲的津神武士便挥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另一名兽人从后方朝着那津神武士扑过去，紧接着一阵弹雨扫过，那兽人便被当场打成了筛子。 在这些兽人中，有一些明显更加强大的个体。 比如一个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巨人，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质铠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骨锤，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名津神武士连人带甲砸成肉泥。 他的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然后与一台双足机甲搏斗在了一起。 还有一个身形纤细修长的兽人，四肢如同螳螂般带着倒刺，在甲板上纵跃如飞，不断在甲板上跳动着，子弹几乎没法对他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武士们的刀锋也难以斩中他的身影，几乎每一次落下都会有一名守卫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喷涌。 这些显然都是“九锋”的干部，真人组织已经把他们剩余的所有战斗力都投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突然与津神浩一翻脸。 在这些兽人之中，有一个兽人的模样格外突出。 那兽人正漂浮在半空之中，寄生战斗服一身白色，少数轮廓与线条泛着金色，腰部极细，腿部极粗，然后从大腿到小腿又迅速变细，加之从腰部、背部和后颈处延伸出来的多只如同翅膀一般的结构，以及遍布身上各个部位的白色绒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色的飞蛾。 在这兽人身边的其他兽人显然要更加凶猛一些，他们的身上也有不少部位长出了白色的绒毛，一旦他们的战斗服遭到损坏，这些绒毛就会快速萎缩，而他们的战斗服则会迅速开始修复。 “啊——！” 一声惨叫在纪之瑶身边响起。 一名巫女被飞溅的流弹击中肩膀，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她捂着伤口跌倒在地，惊恐地尖叫着。 旁边的另一名兽人正好落在了这边，这兽人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寄生战斗服，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肉翅，看上去没有飞翔的功能，更多的是作为额外的手臂使用。 他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锯齿砍刀，眼见着这巫女挡在他的面前，直接举起砍刀就要跺下，但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这兽人的动作一顿，头颅便与身体分开滚落。 “快过来，都到这边来！” 纪之瑶朝着旁边的人们大声招呼着，她的手朝着那巫女的方向一招，那名巫女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那边相对危险的区域，被拉到了纪之瑶的身边。 爱丽丝此时也在旁边帮忙呼喊，声音勉强在旁边爆炸和枪声的噪音中传播着：“都到我们这边来，都过来！” 纪之瑶抬起手，高空甲板上的狂风吹动着她的短发飞舞，巫女服的白衣绯绔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将她所在的这个区域上空遮蔽起来。 那些不长眼的流弹一旦靠近就会像是进到了水里一般急剧减速，然后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至于试图靠近的那些兽人，环绕着这片区域飞速旋转的金属卡片会迅速将他们所斩杀。 “陈辰，听得到吗？！”纪之瑶试图呼唤了几句，没有得到回答，想来与刚才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的黑崎十藏有关系。 她于是又呼叫十六：“十六，帮我找到陈辰，兽人正在进攻山车，恐怕是想要夺走人造神！” 对于目前的情况，纪之瑶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和现状，进行的猜测是——这个所谓的“登仙仪式”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而真人组织的那些兽人现在一穷二白，根本弄不到那么多资源，所以就想要借助津神集团的财力来凑齐这些资源。 他们应该是打算将仪式中的津神浩一给换下来，然后将自己的人给换上去，达成【升华】。 但是津神浩一对他们早有防备，一开始从神轿方向掉下来的兽人应该就是事情败露了，于是这些兽人们立即选择了强攻。 若是这样来看的话，一开始黑崎十藏被派去应付陈辰，恐怕也是津神浩一计划的一部分，就是为了将他身边兽人的力量给调离开来。 就听十六那边的声音过了一下才响起来：“联系上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那个个子很大的黑崎朝你那边去了，正在顺着楼往上爬。” “没事。”纪之瑶一边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保护着身后的这些人，一边说道，“十六，你能调一些运输机过来吗？” “可以是可以，原本运输机上的那些人怎么办，丢了？” “……把他们放到天守上，让他们去接应运下去的人们。”纪之瑶下达指令道。 几台飞行运兵车原本正在往山车的方向逼近，然后突然方向一转，直接朝着天守阁的方向飞去。 同时他们的通讯器里还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让他们去天守阁接应马上要被运过去的神职人员。 虽然不清楚是谁下的命令，但是由于他们的其他频道都被十六给封闭了，所以也就当做是上级的命令，立即执行。 也是在这时候，那些兽人注意到了纪之瑶这边。 他们立即将纪之瑶当做了津神集团这边的人手，呼喊咆哮着就朝着纪之瑶的方向冲了过来。 其中还包括了一只体型硕大的兽人，有着粗壮如大象一般的双腿，圆滚滚的肚子上还长出了一张大口，从里面伸出长长的触须直接将旁边的人一卷，就卷进了那张腹口中，利齿上下开合，在“嘎吱嘎吱”的研磨声中，血液从齿缝中溅出。 这兽人见到纪之瑶这边的情况，腹部的大口一张，迈动两条粗壮的腿，就朝着纪之瑶的方向冲锋过来。 纪之瑶注意到了那冲锋而来的兽人，眉头微蹙，十几枚金属卡片立即就朝着那边飞射过去。 就听“噗噗噗”几声，那些巴掌大小的金属卡片要么插在那兽人厚实的表皮上，要么从表皮上划过，留下一道划痕，却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损伤。 就连朝着他脖颈和脑袋划过去的那些卡片，也被这兽人用手臂拦住，除去留下几道划痕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 纪之瑶需要维持一个护盾，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对付它，便问：“十六，能帮忙吗？” “可以。”十六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控住它五秒钟。” 纪之瑶立即稍微多分配了一些念力过去，那兽人正往前冲着，就突然感觉好像有一只大手将他整个捏住，任凭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周围不少攻击无人机都将炮口对准了他的方向，然后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力朝着他覆盖过去，他体表那层战斗服没能撑住三秒，便被子弹给打烂，接着火箭炮和导弹直接轰在了他的肉体上，几乎是刹那间便将其打成了一滩烂肉。 即便是钢铁也不可能承受集火而毫发无损，护甲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是抵挡流弹，而不是直接硬扛正面集火攻击。 十六派来的飞行运兵车此时也停在了甲板的边缘，爱丽丝立即指挥着那些神职人员登上一台台运兵车，由于周围的噪音实在太大，她必须得要扯着嗓子呼喊，才能让旁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 即便是纪之瑶已经用念力遮蔽住了他们上方的天空，但偶尔一些击中地面的子弹也会朝着这边反弹过来，“嗖”的一声划过耳边。 而这些神职人员，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特别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神官，几乎是踩着那些巫女的肩膀，手脚并用地爬上飞行车，然后催促着赶紧启动，离开这里。 第一艘飞行车此时已经载满了人，引擎的运转于是开始加速，逐渐调头朝着天守阁的方向飞过去，就在这时候，听到“咣”的一声，那飞行车一瞬间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击，猛的一个倾斜。 纪之瑶连忙朝着那边伸出手，念力释放而出，将那差点下坠下去的飞行车拉住。 周围的那些飞行运兵车一台接着一台启动，朝着下方的天守飞去，没有其他非战斗人员留在甲板上，纪之瑶也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 接着，便是身后一声沉重的落地响动，纪之瑶扭头看去，浑身涌动着猩红雾气的卡戎已经落在了那里。 旁边一个津神武士立即挥刀砍去，他看也不看挥出一刀，便将那津神武士劈成两半。 山车的内部入口那边津神集团的守卫已经组成了防线，密集的火力朝着四面八方倾泻出去，那些兽人一时之间也无法逼近。 而卡戎则干脆不去管那边的防线，直接一跃而起，跳上了二楼，朝着更高层的神轿冲上去。 纪之瑶也连忙要跟上去，但那些兽人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那个白色飞蛾一般的兽人朝她的方向一指，便有多名兽人干部围了上来。 数十枚金属卡片环绕着身体旋转着，纪之瑶警惕地看着那些兽人干部。 其中一个身形纤细修长如螳螂般的兽人从旁边跃起，就要扑向纪之瑶，突然一阵呼啸声接近，一台攻击无人机朝着他猛撞过去。 这螳螂兽人挥起手臂上的刀刃将攻击无人机从中切开，电弧与火星四散中，另一个身影从攻击无人机的残骸后面冲出来，“咚”的一声巨响，直接将这螳螂兽人扑倒在了甲板上，刀刃“嗤”的插入了他的胸口。 “哪来的妖魔鬼怪就随便靠近别人的老婆？” 这螳螂兽人还要反击，接着便被靴底重重踏在了脸上，“咔嚓”一声踩断了脖子。 纪之瑶看向一脚踩在那螳螂兽人脸上的陈辰。 他这时上身的衣服都烂完了，不过好歹还有一身黑色紧身衣包裹着皮肤，纪之瑶便说：“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去先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化好妆才来的呢？” “男人出门稍微磨叽一点是正常的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不是为了涨你的脸？” 陈辰站起身来，将插入这螳螂兽人胸口的刀拔出来，看了一眼纪之瑶，确认她没受伤之后，才看向面前这一片混战，还有正包围过来的那些兽人：“一起？还是一个人留下断后？” “一起，快点解决吧。”纪之瑶撸了下巫女装的大袖子，“你要是累了可以歇会儿。” “不用，我不行会说不行的。” 陈辰将刀一甩，体温升高，刹那间已经兽化。 第1405章 第二回合 陈辰的目光大概扫视了一下面前的敌人……数量不少，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也很难分辨到底那些是【九锋】的干部。 但是那个长得像是白色飞蛾一样的，应该就是真人组织的三位首脑之一，【织网者莉瑞亚】。 由于他现在所使用的兽化形态，显然在那些津神集团安保士兵的眼里，也成了那些兽人的同伙。 不过无所谓。 “十六，帮个忙。”陈辰说道。 虽然他没有戴通讯器，不过十六也能听到。 “行。” 在十六的声音传来的瞬间，在山车旁边环绕的、如同蜂群一般密集的攻击无人机以及甲板上的战斗机器人所发起的攻击都停止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对着那些兽人猛攻。 “已经接管了，不用担心那些东西打你们了。” “你真棒，十六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陈辰双刀一横，目光从这些兽人脸上一一扫过目光从这些兽人脸上一一扫过：“大个子的一共有八个，你我各自四个？” “我六你二。”纪之瑶抬手，环绕周身的金属卡片飞速旋转，“那个白色扑棱蛾子是我的。” “凭什么？” “因为她是女的。” “你凭什么定义她的性别？” 就在陈辰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刻，一名兽人已经首先朝着他的方向冲锋了过来。 这兽人是明显能看出是九锋干部的一个，肢着地如同野兽，脊背上生出一排骨刺，背后还托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末端是如同长矛般的骨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臂张开的利爪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一左一右朝着陈辰的方向拍过来。 陈辰此时完全不打算闪避，直接朝前迈出一步，双刀同时朝着两边挡去。 铛！ 两声金属碰撞声合成了一声，附带着火星四溅。 “力气有点小，没怎么练过上肢，光练腿了吧？”陈辰手腕一转，刀刃贴着镰刀滑过，直取那兽人的手腕。 那兽人反应极快，立即收刀后退，但还没退出两步，三枚金属卡片已经从他身后飞来，“嗤嗤嗤”没入他的后背。 “啊！” 那兽人吃痛惨叫一声，鲜血从背后的伤口中喷出。 而就在他吃痛定住的一瞬间，陈辰再次逼近，双刀同时刺出，“噗噗”两声从左右两个方向斜插进他的脖颈里面，然后像是剪刀一样拧了一下。 一颗脑袋就被血柱冲飞了起来。 “这个算我的。”陈辰一脚将这个无头的尸体踢开。 “你抢我头。”纪之瑶刚开口，另一个身形高大的兽人从侧面扑向纪之瑶，那兽人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骨锤，锤头比人头还大，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纪之瑶的头顶。 纪之瑶头也没回，只是抬了下手。 那骨锤在距离她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任凭那兽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压下半分。 那兽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下一秒，环绕纪之瑶旋转的十几枚金属卡片同时飞出，顺着手臂向上直接将他绞成了筛子。 几乎是瞬间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两名九锋的干部，让周围剩下的兽人一时间都顿住了。 他们虽然也知道之前也有其他干部遭到攻击而被杀，但从获得的少量消息来看，那些人只是略微强上一线而已，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将他们当杂兵一样斩杀。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时候纪之瑶需要隐藏自己超能力者身份，而陈辰没必要的话并不太愿意使用兽化的力量。 这时候，被那些兽人围在中间的莉瑞亚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和苍老：“无论如何……挡住他们。” 这仿佛是一个命令，就在她这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些兽人的动作都突然一顿，然后轻微地颤抖起来。 “……仙药。”纪之瑶皱着眉头，手朝前一指，悬浮在她身边的金属卡片就朝着其中一名九锋射去。 而那些飞射过去的金属卡片就被一把骨刃轻松弹开到了一遍。 那些兽人的身形开始膨胀，其中一个兽人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伸长，体表浮现出如同金属般的鳞片；有的尾巴变得更长更粗，尾端的骨刺分裂成三叉；还有一个原本体型中等的兽人，在仙药作用下骤然膨胀到接近四米高，全身肌肉如同岩石般贲张，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如呼吸般开合的裂隙。 而莉瑞亚，她的那身白色的寄生战斗服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从背后的位置向四周蔓延，那翅膀状结构更是猛地张开，长度增加了近一倍。 大量的白色绒毛从她的身上朝着其他的兽人飘飞过去，以更快的速度修复着他们身上的伤痕。 与此同时，大量白色的、像鸟一样、但体型更大的飞行生物不知道从哪里成群飞了过来，与周围的无人机缠斗在一起，不断能看到燃烧或爆炸的无人机残骸，与血液和尸体一起从空中坠落。 “他们把仙药藏战斗服里面了，看来是以前吃过没法变身的亏。”陈辰甩了甩手里的刀，说道。 他能感觉到这些九锋干部在仙药的作用下，气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更麻烦的是，莉瑞亚对其他兽人在愈合能力上的增强可能不会提升什么纸面战斗力，但会让他们变得十分难缠。 现在需要先将莉瑞亚解决掉。 纪之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抬手一挥，十几枚金属卡片朝着莉瑞亚飞去，但那些卡片还没接近，就被两个兽人干部拦下。 那个膨胀到四米高的巨人直接用身体挡住卡片，卡片没入他厚厚的肌肉里，他仿佛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很快伤口就在白色绒毛的作用下愈合。 “先杀那只扑棱蛾子。”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步前踏，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试图绕开拦路的兽人，从侧面朝着莉瑞亚冲去，但他的路线立刻被一个动作十分敏捷的兽人截断。 那兽人极快，几乎是在陈辰动的同时就扑了过来，布满鳞片的利爪朝着陈辰的脸拍下。 陈辰被迫停下，双刀架住那兽人的利爪，正想要反击，另一个兽人的砍刀已经朝着他挥砍过来。 “哪来的妖怪，滚呐！”陈辰一脚踹在那兽人的腹部，将他踢得倒退几步，但接着那一刀也砍到了他的手臂上，将他击飞了出去。 另一个兽人趁机从身后扑来，那条三叉尾如同长矛般刺向陈辰的后心。 陈辰侧身躲过，尾巴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在他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陈辰反手一刀砍在那尾巴上，刀刃只斩进去一半，才刚把出来，伤口便迅速愈合。 纪之瑶那边也被一群兽人缠住，虽然她依然能用念力压制他们的行动，但那些兽人仗着莉瑞亚的治疗能力，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根本不顾及防御。 纪之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维持防护，否则流弹和近身的攻击也会造成麻烦。 就在这时，神轿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一连串爆炸和惨叫，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神轿的方向亮了起来。 显然卡戎已经冲进去了。 陈辰一刀逼退身前的兽人，然后退到纪之瑶身边，帮她解了围，接着瞥了一眼神轿的方向：“得快点了。” “刚好。”纪之瑶的声音传来，“时间到了。” 陈辰一愣：“什么时间？” “你退后。” 陈辰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天空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如同流星坠落，从高空呼啸而下。 陈辰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物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山车砸来，尾部拖着火焰和浓烟。 “卧槽——” 轰！！！ 那物体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兽人干部的身上。 那个膨胀到四米高的巨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圆柱形物体砸中。 那物体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的上半身砸得稀巴烂，剩下的半截身子连同那圆柱一起砸进了山车的甲板里，金属甲板凹陷出一个大坑，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大量的浓烟冒起，而就在这片浓烟之中，陈辰隐约看到……那是一个空投仓？ 圆柱形的空投仓斜插在兽人残破的尸体上，仓体表面还冒着灼热的白烟，显然是刚刚穿越大气层的高温残留。 周围凡是能动的，看到这个空投仓都愣住了，只有纪之瑶对此好像没什么意外，手指在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上点了两下。 就见那空投仓的舱门“嗤”的一声弹开，浓密的白烟从里面涌出。 纪之瑶双臂抬起，紧接着就见无数形态各异的金属零件从仓内飞出，如同蜂群般在空中盘旋，然后朝着纪之瑶的方向飞过来。 “这也是基金会的支援之一，把战斗服发射到太空站上，再发射下来……想来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那些金属零件如同有生命般朝她飞去，精准地覆盖在她的身上。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一件件组件自动扣合，发出清脆的金属啮合声。 最后是一顶头盔，从后方扣在她的头上，面罩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随着灯光亮起，战斗服完全启动。 纪之瑶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也是拜托十六将这个空投仓加入了白名单，否则就该被新约的防空导弹击落了。” 陈辰看着那身战斗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我没有新衣服穿？” “给你新衣服也会穿烂掉。”纪之瑶抬手指向莉瑞亚的方向，“我可以拖住其他人，你解决掉那个。” “行。”陈辰咧嘴笑了一下。 他将双刀收回腰间，然后直接将刀解开，朝着纪之瑶的方向丢过去，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 在他的皮肤下，肌肉开始剧烈蠕动，全身骨骼都在重塑、拉伸、膨胀。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非常不科学地从一米八几迅速增长到接近五米。 那漆黑的骨甲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深红色泽的皮肤，血管与经脉在极为壮硕的肌肉上突出，形成一道道狰狞的纹路。 与此同时，四条新的手臂从他的肋下、背后伸展出来。 每一条都覆盖着骨甲，每一条都粗壮有力，加上原本的两条，一共六条手臂，此刻正缓缓张开，五指握拳，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的面部也变得更加棱角分明，额头向上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尖角，面罩下露出的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 【强化：阿修罗】 “造型不错。”纪之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就是有点费衣服。” 体型增大这么多，弹性再好的短裤也该被撑破了。 好在身体各处还有外骨骼作为遮挡。 陈辰以低吼作为回应——他这个形态已经没法正常说话了。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阻拦，看向不远处的莉瑞亚，六条手臂同时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附带着音爆的巨响，与动作卷起的狂风。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莉瑞亚的面前。 六条手臂同时挥出，六只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她猛砸下去。 莉瑞亚的翅膀立即收拢，像是盾牌一样拦在了身前，接着第一拳就砸在了她的翅膀上。 嘭——！ 有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她身上的白色绒毛卷起，如雪花般落下。 接着便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连续不断地拳头轰击在莉瑞亚的翅膀上，发出的巨响与其说是撞击，不如说是爆炸。 其他的兽人连忙要去支援，却感觉到一股如山般的压力压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就在甲板的另一头，纪之瑶漂浮在离地两三米的高度上，双手向前张开。 在空投仓内，无数亮闪闪的刀刃连接从里面飞出来，朝着甲板上所有的兽人飞射过去。 而在陈辰这边—— 莉瑞亚尖叫一声，身后的翅膀猛地张开，想要后退，但陈辰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再大步向前踏出一步。 咚！ 其沉重的力道甚至使得这山车都仿佛震动了一下，而他脚下的甲板则是确确实实地凹陷了下去。 六条手臂如同狂风骤雨般挥出，每一拳都砸在她的身上。 砰！砰！砰！砰！砰！砰！ 拳影连成一片，几乎看不清落点。 莉瑞亚的身体在击打下如狂风中的树叶一般摇摆，她身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白色绒毛不停修复着被砸出的伤口。 但陈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修复速度根本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而且陈辰的拳速还在越来越快。 六条手臂交替挥出，每一拳都倾尽全力。 莉瑞亚的身体撞在了山车的墙壁上，在击打中穿透了墙壁，又撞击到后面的墙壁上。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形，那身白色的战斗服出现了无数裂痕，鲜红的血液从裂痕中涌出。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修复能力还在，但已经明显跟不上了。 一道道墙壁被打穿，直到几乎穿透了整个山车，重重撞在了最后一道墙壁上。 墙壁向外凹陷出去，而陈辰深吸一口气，六条手臂同时后拉，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然后，同时轰出。 咚——！！！ 六只拳头几乎在同一时刻击中莉瑞亚的胸口。 在巨响中，莉瑞亚的身体在最后一道墙壁上撕开了一个大洞，而这股恐怖的力量，更是直接将她的寄生体战斗服撕碎，将她的身体从战斗服里打了出来。 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皮肤惨白，四肢细长，身上还连着无数根血管般的管线。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从山车的边缘掉了下去。 莉瑞亚的本体在半空中挣扎着，试图展开背后残破的翅膀，但翅膀已经完全损坏。她的尖叫声在风中消散，身形越来越小，朝着下方的城市坠落。 就在她下坠到半空的时候—— “十六。”纪之瑶轻声说。 天守阁的方向，一连串的火光亮起。 那是防空导弹。 十几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从发射架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朝着莉瑞亚坠落的方向飞去。 第一枚导弹命中。 爆炸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那纤细的身影瞬间被火焰吞没，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半空中连成一片，冲击波震碎了玻璃，火光将旁边的天守外墙映得通红。 等到爆炸的烟尘散去，半空中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些许的碎片还在向下飘落。 第1406章 影武士 没有了莉瑞亚释放出的那些白色绒毛，战场上的形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依靠修复能力硬撑着的兽人干部们，此刻他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能造成明显的伤口，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愈合。 到这时候，他们就不可能凭借本身的恢复能力来硬抗纪之瑶的攻击了。 津神集团的安保部队抓住了这个机会，那些被十六接管的无人机更是毫不客气，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在那些兽人身上。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子弹穿透他们的寄生体战斗服，钻进血肉里，溅起一蓬蓬血花。 那些刚才还在横冲直撞的兽人干部们，此刻一个接一个地被打成了筛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甲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甲板的倾斜向下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然后化作血雨洒向下方的城市。 纪之瑶也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数十把刀刃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如风暴一般朝着那些兽人卷去。 刀刃划过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一个兽人干部刚挣脱念力的束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纪之瑶猛冲过来。 他双臂张开，利爪正要朝着纪之瑶的头颅抓来—— 噗。 一把刀刃就穿过了他的胸口。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血液从那个洞里面潺潺流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紧接着—— 嗤嗤嗤嗤嗤—— 一连串的刀刃接二连三地从他胸口穿过，有的从前胸进后背出，有的从侧面切入横着切出来，有的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 他的身体被无数的刀刃贯穿，鲜血从每一个洞里喷涌而出。 这兽人庞大的身躯向前倾斜，然后“轰”的一声倒在甲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咚！咚！ 那是有节奏的、沉重的击打声。 纪之瑶转头看去，就见陈辰那个阿修罗形态的庞大身躯正站在甲板中央，六条手臂中的一条正抓着一个兽人干部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兽人干部的双脚离地乱蹬，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陈辰的手臂，但陈辰那另外五条手臂已经同时握紧了拳头。 砰！砰！砰！砰！砰！ 五只拳头像是打沙袋一样，轮番砸在那兽人的身上。 每一拳下去，那兽人的身体就凹陷下去一块，骨头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兽人一开始还在挣扎，几拳之后就彻底软了，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眼珠都凸了出来。 周围其他的兽人见状，咆哮着朝他冲过来。 陈辰直接把手里那个已经砸得半死不活的兽人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尾巴，然后像抡流星锤一样猛地甩了起来。 呼—— 那兽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砰”的一声砸在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兽人身上。 两个兽人撞在一起，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辰把那个“流星锤”收回来，又朝另一个方向砸去。 咚！ 又是一个兽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山车的围栏上，围栏变形断裂，他整个人翻了过去，惨叫着向下坠落。 陈辰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流星锤”，那个兽人干部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四肢毫无力气地耷拉着，只有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也有可能已经死了，抽搐只是肌肉本能反应。 但陈辰不在乎，他只需要一个够重的东西。 砰！砰！砰！ 又是三个兽人被砸飞。 场上的兽人正在被迅速清理，纪之瑶也分辨不太出那些九锋的干部还有没有留着的，她也没具体算过。 就在这时，一台无人机穿过漫天的硝烟，飞到了纪之瑶的身边。 无人机的扬声器里传来十六的声音，语气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急促：“不好，要出事。” 陈辰正把一个壮硕的兽人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甲板里锤，这时候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山车顶部的神轿内。 神轿并不是一个轿子，而是停在山车最顶层的一台大型飞行车，内部空间像一间宽敞的房间，从外面看更像是一个装饰华丽的亭子。 此刻，这台华丽飞行车内的宽阔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嗤—— 一道刀光闪过，附带着一道血迹溅在了墙上，染红了挂画。 一个身影在灯光下倒下。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趴在座椅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挂在破碎的窗框上。 他们的穿着不同，有的看上去是公司职员，有的是保镖，还有忍者、侍从、武士……但无一例外，现在都成了尸体。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甚至那幅巨大的挂画上，都布满了猩红的血迹。 那幅挂画描绘的是津神家族的祖先，此刻那张慈祥又带着些严肃的面容被一道血痕斜着划过，看上去莫名有些诡异。 外形狰狞如恶鬼一般卡戎站在这个血淋淋的空间中央，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那把大太刀的刀刃上还在滴着血，猩红色的雾气围绕着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那幅挂画上——那是津神浩一上座背后的挂画。 他走上前去，将刀举起，一刀斩开了那幅画。 嗤—— 画布撕裂，露出后面的一扇金属门。 那是一扇密封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按钮，只有一个小小的识别面板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卡戎举起刀。 铛——！！！ 一刀斩下。 金属门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但门没开。 他又飞快地斩出几刀，门终于承受不住，整个向内凹陷，然后“轰”的一声被劈开。 门后是一个明亮的空间……看上去应该是个手术室。 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投射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正中央放置着一张手术台，周围环绕着巨大的手术机器人，数十条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每条末端都装着不同的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津神浩一就躺在手术台上。 他穿着白色的无菌服，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刚刚完成麻醉，手术机器人的几条机械臂正在他的身上操作，有的切开了他胸口的皮肤，有的正在撑开肋骨，露出下面跳动的心脏。 卡戎解除了战斗姿态，露出了原本的兽人模样，体型也缩小了一圈后，便大步走了进去。 他来到手术台前，低头冷眼看着躺在那里毫无防备的津神浩一，嘴角扯了一下，也看不出是不是在笑。 然后举起了刀，一刀斩下。 嗤—— 刀刃划过津神浩一的脖颈，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上，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手术台上，溅在机器人的机械臂上。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角落里，脸上还带着麻醉中的平静表情。 手术机器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它的传感器检测到了宿主的生命体征消失，所有的机械臂同时停止了操作，然后缓缓收回，进入了待机状态。 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卡戎站在手术台前，抬手便将津神浩一无头的尸体从手术台上拖了下去，那尸体“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 而卡戎自己则躺上了手术台，抬起按在了机器人的控制面板上。 面板亮起，显示出各种复杂的参数和选项。 卡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选择了重启手术。 机器人的机械臂开始缓缓移动，重新定位，调整角度。 然后—— 嗤。 第一根注射针刺入了他裸露的皮肤，注入麻醉剂。 卡戎的眼睛缓缓闭上，他那庞大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陷入了沉睡。 手术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机器人的机械臂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控制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指令覆盖了原本的程序。 屏幕上的参数开始变化，显示的内容不再是原本的手术流程，而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案。 更多的机械臂移动过来。 更多的注射器刺入卡戎的皮肤，开始注入某种透明的液体。 卡戎的身体在沉睡中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液体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与他的血液融合，流向全身各处。 而在天守阁的一间办公室里，津神天音站在窗边，抬头看向高处的山车。 窗外是硝烟弥漫的天空，不时有无人机的残骸从高处坠落，远处还传来零星的爆炸声，但她的表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看着那悬浮在高空的山车，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神的降临需要展现神迹。”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斩杀一只恶鬼，再合适不过了。” …… 山车的甲板上。 最后一名兽人干部被一连串的刀刃贯穿，他的身体在银色风暴中如同破布般被撕裂，然后轰然倒下。 周围的甲板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在金属地面上反射着火光。 陈辰变回了人形态。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泄了气一般迅速缩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冒着蒸腾的热气，那是体温急剧变化产生的蒸汽，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皮肤逐渐覆盖上他的身体，免得有伤风化。 周围，大批的津神安保士兵正在谨慎地围上来。他们的枪口指着陈辰和纪之瑶，但没有人敢贸然开枪——不确定他们是敌是友。 “这里的津神浩一是个陷阱，那就是个影武士。” 十六的声音继续从旁边的无人机上传来。 “津神浩一说不信任兽人也不信任身边的医生，等的这么长时间就是让这些兽人交出手术方案，然后经过他手下的人验证之后，直接用断网的医疗机器人进行手术。装得好像那么回事，也是故意给这些兽人留了一个破绽，就是谁躺在那个医疗机器人面前都可以启动手术……结果只是勾引这些脑子不好的兽人去用他们做过手脚的医疗机器人。” “那津神浩一现在在哪里？”纪之瑶连忙问道。 “我查了他们的货物运输记录，有大量生物基质运进了天守。天守是办公大楼，可不是仓库。” 十六的意思很明显，津神浩一现在就在天守的某处。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频道里：“我们刚刚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尊大人……他会不会就在津神大人的身边？” “我去找他们！”和人的声音也突然冒了出来。 “你别直接去。”十六说道，“陈辰，橙子，你们去。和人，你那附近应该是个仓库，如果是存放生物基质的仓库，你就直接把那个仓库炸了，没有生物基质，他们的仪式就没法继续下去。” “好！” 和人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应该之前战斗中造成的伤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纪之瑶也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山车顶端：“那个卡戎……” “我觉得至少不用特地跑一趟了。”陈辰此时站起了身来，阿修罗形态的疲惫已经恢复了不少。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吼——！！！” 一声充满杀意的怒吼从山车顶端传来，紧接着，神轿便炸开了。 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神轿掀飞，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那爆炸的中心冲出，然后以恐怖的速度从天而降。 咚——！！！ 那身影重重砸在甲板上，整个山车都在这一砸之下剧烈晃动。 甲板以那身影落点为中心向下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被震得弹起又落下。 硝烟散去，那身影显露出全貌。 是卡戎，但又有了些变化。 他的体型比之前战斗姿态时更加庞大，全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贲张，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生物甲胄。 他的上衣早已被撑破，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身上，露出胸前那狰狞的肌肉轮廓。背后生出了一对巨大的肉翅，那翅膀不像是能飞的样子，更像是某种旗帜。 至于他的手臂，已经完全与刀融合在了一起。 一把长长的刀刃从他的右手手腕处延伸出来，刀背与他的小臂连成一体，整体看上去与他那把大太刀有些相似；而左臂，则同样变成了有些类似刀刃的形状，但要更加狰狞，还有许多类似营养管的组织，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这模样，与当初那把被他拿走的妖刀一样，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周围的津神士兵们本能地朝着卡戎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卡戎倾泻而去，打在他身上溅起一蓬蓬火星，却连他表面的那层生物甲胄都无法穿透。 接着卡戎就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只见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闪过—— 嗤！ 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一刀斩开，他们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接着又是几声破空声，几个士兵有的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有的拦腰切断，有的被一刀枭首。 他左手的妖刀插在那些尸体上，大量的触须伸出，迅速将那些尸体吞吃进去，似乎在补充他的消耗。 一个士兵惊恐地想要后退，但才刚转身，就被一刀贯穿胸膛，刀尖从他的后背透出来，他低头看着那沾满血的刀刃，嘴里涌出鲜血，然后被更多从皮肤中穿出的触须吞噬。 其他的士兵本就所剩不多，见此情形也是四散奔逃，卡戎还想要朝着那边的士兵追杀过去，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他。 他缓缓转过头，那带着饥饿和疯狂的瞳孔看向背后纪之瑶的方向。 纪之瑶正朝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卡戎随即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转身朝纪之瑶的方向扑去，接着陈辰突然出现在他的前方，握紧的拳头隆起。 【象锤】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陈辰与卡戎同时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橙子，你跑得快，去找那个津神浩一。”陈辰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纪之瑶闻言，点点头收回了念力，然后翻身一跃，便从山车的甲板边缘跳了下去。 卡戎又是一声怒吼，一个大跳朝着陈辰扑来，双刀同时朝着陈辰猛砸而下，而陈辰则是将之前交给纪之瑶保管的【武藏】从鞘中拔出—— 铛——！！！ 尖锐到有些刺耳的碰撞声中，狂乱的冲击波带着地上的各种碎片一同被卷起，爆炸、火焰和燃烧产生的浓烟更是四处喷发。 然而在这浓烟之中，卡戎却是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终于站稳。 在那碰撞的焦点处，随着烟尘被高空的狂风吹散，显露出的是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身影。 仿佛所有用于力量爆发的粗犷线条被无情抹去，所有生物装甲的狰狞棱角被彻底抛光，此时的陈辰身形相较于他的人类形态，还要更加矮小纤瘦了些，看上去身高仅有一米七五左右。 他通体覆盖着一层米白色、有些像骨骼，又有些像皮革的材质，流线型的躯体上没有一丝多余凸起，只有关节处几乎看不见的导流气孔，以及遍布全身的流畅纹路。 陈辰的面部也已然被浑然一体的白色材质所覆盖，不见口鼻，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从下颌位置笔直向上竖起、长约三十公分的银色“剑角”，角身光滑锐利。 而在剑角根部两侧，各镶嵌着一个几乎占据了半边脸部的完美的银白半圆，半圆内无数细密六边形晶格构成的复眼结构，正倒映出无数卡戎的身影，以及他周身每一缕猩红雾气的流动轨迹、每一块肌肉最微小的颤动预兆。 一人巨大、狂怒、狰狞；一人纤瘦、冰冷、沉静。 陈辰双手握住刀柄，平举着刀，刀刃遥遥指向卡戎的方向。 【强化：剑士】 第1407章 第二回合结束 陈辰对于自身变化能力的开发其实一直也没有停过。 虽然不知道这种能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毕竟作为细胞来源的零号怪兽厄莱姆实际上完全没有变化能力——但是也纠结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从一开始死而复生的时候，陈辰就发现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让身体发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并不仅仅只是外形上的，而是能够切实影响到身体的机能。 最早的形态被陈辰称为【兽化】，然后陈辰通过对这种整体的变化进行适应和研究，拆分出了单独对肢体的各种强化形态，比如常用的【螳螂剑】【虎爪】【象锤】等等。 这种变化具有很大的随机性，虽然功能性的结果往往能够符合陈辰自己的设想，但是外形很难控制，所以陈辰的各种变化后的模样都不太符合一个正常人类对其他正常人类的心理预期。 当然，这个也不太重要就是了。 在这些单个肢体的变化基础上，陈辰又开始对这些变化进行组合和整合，让自己整体的身体机能更加适应四肢的变化，于是就出现了后来的【爆发】与【装甲】两种身体强化，分别用于进攻与防守。 但是这两种强化本质上也只是单纯提升自己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防御力这些最表面的身体能力，也就是“数值”。 虽然数值很好用，但是陈辰也需要考虑到，如果单纯的数值也无法应对的战斗，比如敌人的数值比自己更高，或者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 于是陈辰开始比较系统性地去进行学习……看上去就像是看视频和看书，但同时也会结合实践，只不过一般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去展示而已。 然后便是通过对昆虫的研究和大量实验，在面对能够隐身的九锋【幽影瓦诺斯】的时候，使用了能极大提升自身感知能力的【强化：螽】。 这次使用的【强化：阿修罗】所需要面对的困难又不一样，比起怎么长出六条手臂，陈辰需要学习如何同时使用六条手臂。 和某些改造人使用的多条义体手臂不同，这些义体手臂本身已经被程序员编好了程序，使用者基本可以依靠自己原本的意念进行控制，而陈辰则需要通过大量的训练，来让自己的大脑完成这个“编程”的过程，也就是让脑子里来建立并强化控制这些额外肢体的神经通路。 这基本上是从三条手臂开始，然后逐步增加，熟练之后其实和单独控制某一根手指差不多，但是一开始的往往会手忙脚乱——比如明明要动的是右手，但是左手或者脚也一起动了等等情况。 目前陈辰的上限是六条手臂，多了脑袋就用不过来了。 至于现在所使用的【强化：剑士】，则又是另一种原理—— 铛——！ 之前的烟尘还未散尽，山车的甲板上已经炸开第二圈冲击波。 卡戎的再一次攻击被弹开后，他直接顺势转身，带着低吼，那与刀刃融为一体的双臂在空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轨迹，一上一下，交错着斩向陈辰所在的位置。 虽然他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却并没有完全陷入疯狂，像是在被药剂影响狂化前，故意让妖刀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即便看上去完全失了神，但攻击却极有章法。 然而这一击却落空了。 陈辰看上去几乎没有动——第一刀贴着他的左侧肋骨掠过，刀尖距离那层米白色的外骨骼不到半厘米；第二刀从他右肩上方斩下，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 两刀都斩在空气里，刀刃切开风的尖啸声炸开。 卡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左臂的妖刀在斩空之后猛地变向，刀刃横着扫向陈辰的腰侧。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快到刀身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铛！ 陈辰的【武藏】不知何时已经横在身侧，刀身与妖刀的刃口碰撞，迸出一串火星。 卡戎的第二刀紧跟着劈下，右臂的大太刀从上至下，势大力沉，刀刃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铛——！！！ 又是一声脆响，陈辰的身形挪动，刀斜向上架住那记重斩。 卡戎发出一声低吼，双刀同时发力，想要将陈辰压垮，然而在刚发力的瞬间，却感到刀上一轻。 陈辰在他发力的瞬间，已经轻飘飘地向后撤出半米，仿佛对他的攻击早有预料一般。 卡戎的双刀因为失去着力点而猛地向前劈空，他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陈辰的反击已经到了。 刀光从下往上撩起，卡戎只来得及侧身，刀刃已经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在那层暗红色的生物甲胄上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裂口，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卡戎又连连后退了几步，面朝向不远处的陈辰。 那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刀尖垂向地面，一双覆盖了整个眼眶的巨大复眼中，无数六边形晶格同时倒映着卡戎的狰狞身影。 正看着另一边情况的十六通过监控器的视角看了一眼这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哪来的妖怪。” 卡戎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双刀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刃网，暗红色的刀光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刀都带着足以斩开坦克装甲的力道。 陈辰也抬起了刀，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连成一片，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如同节日的烟花。 卡戎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刀刃与刀刃的碰撞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而陈辰的刀始终挡在他的面前。 无论卡戎的攻击从哪个角度落下，无论速度多快力道多重，总有一把刀等在那里，刀身与刀刃碰撞的角度精准到毫米级，每一次格挡都让卡戎的攻击偏离原本的轨迹，每一次卸力都让卡戎的下一刀不得不重新调整。 卡戎右臂的大太刀猛地横斩，逼得陈辰后退半步，同时左臂的妖刀从下方刺出，刀尖直取陈辰的小腹—— 铛！ 陈辰的刀已经格开了大太刀，顺势下压，刀身贴着妖刀的刃面滑过，然后手腕一翻，刀尖在卡戎的左臂上划出一道伤痕，又切断了几根妖刀与手臂连接的管道，鲜血从中溅出。 伤口本身并不深，但让卡戎的动作顿了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陈辰向前踏出一步，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身。 卡戎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的双刀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来不及收回。 陈辰的一脚重重撞在他小腹上。 咚！ 两人的体型差极大，陈辰此时仅有一米八都不到，卡戎已经却接近五米，然而这一脚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卡戎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两步。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陈辰的攻击已经到了。 刀光从左侧袭来，卡戎抬起右臂的大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中，大太刀被荡开。 第二刀紧跟着从右侧斩来，卡戎用左臂的妖刀挡住—— 铛！ 又是一声巨响，妖刀也被荡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陈辰的双臂挥动起来，每一刀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至少没有像爆发形态那样，快到连雨滴都能斩开的程度，也不像阿修罗形态那般，六条手臂化作残影。 但就是很快，是一种让人应接不暇的快，是一种诡异的、精确到极致的快。 每一击的角度都经过计算，每一击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卡戎的双刀在空中挥舞、格挡、招架，他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但那层层叠叠的刀光始终压在他的刀锋上，一刀接一刀，如同海啸般永不停歇。 他试图反击，大太刀在格挡的同时猛地向前推去，想要逼退陈辰——但刀刚推出三寸，陈辰的刀已经压在他的刀背上，那股力道精准地卸掉了他所有的推力。 他的妖刀从下方撩起，想要看向陈辰的下盘——刀尖刚抬起两寸，陈辰的刀柄已经撞在他的手腕上，将那记刺击撞偏。 他试图后退，但只向后撤了半步，陈辰的刀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嗤—— 刀刃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口，不深，但足够让鲜血从中涌出。 他又再次试图逼近，也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刀刃便划过了他的大腿，在他的膝盖上方留下第二道伤口。 在旁边躲藏着的、还幸存着的那些津神安保部队士兵看来，这个黑色的疯狂兽人所挥出的每一刀都被预判，每一次反击都被化解，每一个动作都被压制。 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仿佛能读取他的思想，总是在他出刀的前一秒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不是读取思想，而是读取了他的身体。” 通过高速摄影机下的视角与伊邪那岐提供的算力，十六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现场所发生的一切。 陈辰脑袋上那一对几乎占据了整个面部的巨大复眼始终盯着面前的这个对手，盯着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纤维，每一个最微小的颤动。 而那根如刀刃般竖起的剑角，也并非只是装饰。 “传说那些生活在深海里的鱼，可以通过感知水流的变化来预判猎物的行动。” 陈辰此时也在感知着什么，不过不是水流，而是空气的流动。 “……啊，原来那个是耳朵啊。”十六沉在数据海中，喃喃自语，“用角来感知周围的震动，然后利用骨传导传递到两个内耳，再通过双耳时间差来判断距离。” 就在卡戎再次试图反击的时刻，陈辰的攻击已经先一步到了。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快到卡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来得及本能般地后仰身体，刀刃已经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嗤。 一道细线在他脖颈侧面浮现，然后迅速扩大成一道裂口，鲜血从那裂口涌出，沿着他的锁骨流下。 卡戎继续向后猛退，双脚在甲板上踏出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得金属甲板凹陷下去，一直退了十几米，直到后背撞上山车的围栏。 若没有向后仰的那一下，这颗头颅恐怕已经被斩下了。 他的伤口正在愈合，寄生体寄生战斗服正在修复那道伤口，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然后缝合。 然后，卡戎的双臂张开，左手的妖刀开始更加剧烈地蠕动，血管般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全身，他的肌肉再次膨胀，皮肤表面裂开更多呼吸般的裂隙，每一道裂隙里都涌出猩红的热气。 妖刀判断，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将他的身体利用到了极限。 也是在同时，陈辰突然加速了。 那白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卡戎只来得及本能地举起双刀—— 铛—— 第一刀已经斩在他的大太刀上。 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大太刀的刀身被荡开三寸。 第二刀紧跟着斩在妖刀上，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卡戎的左臂向后扬起，空门大开。 接着第三刀开始，刀刃就划过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伤痕。 卡戎依旧试图反击，沉重的力道足以掀起周围的狂风，却都恰到好处地没有命中。 白色的身影时进时退，闪烁的刃光不断划过这猩红野兽的身体，每一次都带起一道血箭从伤口喷出，然后血流如注。 大腿、小臂、肩膀、胸口、脚踝—— 刀光层层叠叠地涌来，每一刀都在卡戎身上留下一道伤口，那些伤口有深有浅，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将他的生物甲胄切得支离破碎。 卡戎的双臂还在挥舞，试图格挡那无尽的刀光，但他氧气的消耗和失血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 伴随着一道道闪烁的刀光和血液，双腿脚筋已经被挑断的卡戎跪在了地上，血液从身上的伤口中向外喷涌，已经在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泊。 陈辰双手抬起长刀，与双眼齐平，刀尖指向前方，那如钻石般的复眼映照着卡戎的无数身影，身形下沉，如一张拉满的弓。 接着，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卡戎双臂交叉，试图格挡，但他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噗。 长刀插进了他的胸口，从背后穿刺出来，接着陈辰转身的同时，将刀刃上撩。 刀锋斜向上划过他的整个躯干，从他的右肩穿出，带动着血液一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弯月。 一道血痕从卡戎的胸口延伸到右肩，然后血痕开始扩大，然后裂开。 他庞大的身躯跪在地上，血液从那道裂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他的头颅低垂，他的双臂无力地垂下。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那道裂口贯穿了他的躯干，也贯穿了扎根在脊椎中的寄生体，寄生体依旧还在试图尝试修复伤口，但是其本身也在萎缩。 最终，这具躯体开始向前倾斜，“咚”的一声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至此，最后一名“真人”，倒在了这里。 第1408章 中场休息 “卡戎已经解决了，你们那边呢？” 陈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天守的地表层上，纪之瑶正在快速突破。 “还行，人有点多，非常热情。”纪之瑶一边回答着，一边抬手朝前方释放出一道冲击波。 无形的冲击像是一面墙一样朝前撞过去，不管是走廊上的灯光还是各种华丽或昂贵的装饰，都几乎是瞬间就崩裂成碎片，然后被继续席卷而来的气流带着，噼里啪啦地拍在了走廊上那些战斗人员的身上。 那些战斗人员遭到重击，绝大多数瞬间就晕厥了过去。 津神集团基本把附近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都已经调了过来，武士、忍者、安保部队都有，由于十六强行截断了他们的网络指挥链路，这些不同的部队现在只能通过无线电来进行互相联系。 同时没有了无人装备的支援，让他们的战斗力也有些捉襟见肘。 “往前直走。”十六的指示传来。 此时纪之瑶正在宽阔的办公区，纪之瑶刚转过拐角，侧面一队津神武士就冲了出来。 为首那人双手握着野太刀，刀身比他本人还长，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纪之瑶拦腰斩来。 纪之瑶看也不看，只是微微侧身。 刀刃擦着她的战斗服掠过，斩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与此同时，环绕在她周身的十几枚金属刀刃已经如同风暴般卷出。 嗤嗤嗤嗤—— 刀刃划过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队武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就被刀刃贯穿了肩膀、大腿、手腕——纪之瑶避开了要害，但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肌腱。 武器落地的哐当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那队武士几乎同时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和后方也有各种各样的袭击朝着她倾泻过来，纪之瑶只是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些造型特殊的苦无便在距离她五米的地方骤然停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轰轰轰轰——！ 这些爆炸苦无一个接着一个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那些忍者掀翻过去。 “让开。” 轰！！！ 念力化作的无形巨锤将面前的一扇门连着上面的玻璃一起炸开，还有在门前守着的那一整队士兵一起，甩在了地面上。 纪之瑶从那个被强拆开的门进去，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房间，更像是个庭院。 这一整层被完全掏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和式庭院。 头顶是超过十米的挑空穹顶，整个完全都是全息屏幕制造出的天空；脚下是精心布置的庭院山水，白色的砂石被耙出流畅的波纹，巨大的景石点缀其间。 庭院中央，一株巨大的樱花树正在盛开，但说不清是人工的还是真品。 而在庭院的四周，在那些游廊、茶室、假山的掩映之间，都有人在守卫着。 在庭院的深处，一台双足机甲矗立在那里。 那机甲的高度超过十五米，身形又矮又宽，两条粗壮的腿支撑着沉重的身躯，厚重的装甲层层叠叠，覆盖在它的全身。 “那台机甲没联网，而且是人操控的，我这边没法控制。”十六说道。 “没事。”纪之瑶说。 她只是感觉津神集团的审美真是从来一致，在哪都要建庭院。 ——以及这台机甲看上去就像一头人立起来的金属野猪。 从这台机甲上面的标志来看，应该是北美基金会的产物。 旁边的这些人看上去也都是北美基金会分部的战斗人员——他们的人数本就不多，这次应该是倾巢出动，把所有的战斗力都调了过来。 现在真人反叛，如果他们能在这里拦住纪之瑶，那怎么的也得是个护驾有功，在北美这边的尴尬地位一下就会得到逆转——再怎么说，他们对于津神集团，也不能算是“自己人”。 不过纪之瑶没有兴趣去管他们的想法，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是那边先有人开口了，声音从那台双足机甲里传出来：“你们为什么总想着插手别人的事务？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方就好了。这里是新约，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想要进去，就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他话没说完，纪之瑶已经动了——如果是在宠物店或者别人家里，她还是有兴趣和比较友善且长得比较可爱的狗狗讲话的。 可惜面前这些除了一副狗样之外，一点都不沾。 环绕周身的十几枚金属刀刃呼啸而出，它们在半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有的正面直刺，有的侧面迂回，还有的绕了个大圈从后方包抄。 那些北美基金会的战斗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噌噌噌—— 刀刃切割金属和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最前面的几人被贯穿肩膀和大腿，血液从战斗服中溢出来，惨叫着倒在地上，后面的几人慌忙闪避，但刀刃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个战斗员刚把枪口对准前方，身后就有一枚刀刃飞来，切断了他的脚筋，他惨叫着跪倒，枪口朝天喷出一梭子子弹，打在穹顶的全息屏幕上，炸开一片雪花。 另一个战斗员躲在假山后面，刚探出头想要瞄准，一枚刀刃就穿过了他的肩膀。 他捂着肩膀惨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纪之瑶不想杀他们——至少现在不想。 那台机甲也同时发起了攻击，肩部的双联装机炮开始旋转，炮口喷出火舌。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炮弹与其他战斗员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每一发都有拳头大小，足以把普通人的身体撕成碎片。 纪之瑶抬手一挥，无形的力量扩散开，那些来袭的攻击都在距离她二十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弹头还在旋转，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然后她手腕一转，那些弹药原路返回。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机甲身上炸开，巨响中烟尘弥漫。 但下一秒，毫发无损的双足机甲就从烟尘里冲了出来，厚重的装甲上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连凹陷都没有；肩部的机炮还在转动，准备着下一次攻击。 同时这双足机甲也不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链锯剑，冲向纪之瑶的方向。 “没用的。”机甲里的声音带着得意，“这可是专门为了与怪兽直接对抗所设计的。三层复合装甲，内部独立悬架，所有关节都有备用液压系统——即便是二十米级的怪兽，也不是对手！” 纪之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遥遥对准冲过来的双足机甲，然后像是捏住一只苍蝇一般握紧了拳头。 咚！！！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上到下砸在机甲身上。 机甲的头部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上半身都被压得弯曲。膝关节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两条粗壮的腿剧烈颤抖，几乎要跪下。 “这……这怎么可能？！”机甲里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纪之瑶继续下压。 “嘎吱嘎吱”的金属扭曲声从机甲身上传来，那厚重的装甲开始变形，从肩部开始，钢板凹陷，焊缝崩裂，铆钉一颗颗弹飞出去，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关节处迸出大蓬火星和电火花，液压油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装甲表面淌出一道道油亮的痕迹。 “停、停下！” 机甲里的声音变了调，但纪之瑶没有停。 机甲的左肩整个塌陷下去，那门双联装机炮从支架上脱落，轰然砸在地上，然后右臂也从肘部开始扭曲，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向后方，液压油和冷却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最后，“咚”的一声巨响，机甲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断裂，整个庞然大物轰然跪下，两条粗壮的腿弯曲着砸进地面，将庭院的地板砸出两个深坑。 它的头部垂下来，装甲上布满裂纹，电火花在裂缝间噼啪乱跳，冒烟，漏油，时不时还有一声闷响从内部传来。 “什么破玩意。” 纪之瑶的右手往旁边一挥，这台沉重的双足机甲就像是被一个巨锤砸中侧面，整个朝着旁边飞出去，轰隆砸在地上。 十六的声音传来：“他们看其他地方机动队员打怪兽的视频都当做特效的。” “我以为只有平民会这样。” 纪之瑶看了一眼那边双足机甲的方向，就见一个体型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爬出来，一身的擦伤，却露出了笑容。 “已经……晚了。” 纪之瑶的眉头一皱，目光才刚转回庭院深处的那个房间，就见那房门连同门框周围的整面墙壁，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那并不是爆炸，而是被从内部硬生生撑破。 亮银色的物质如同潮水般从门后涌出，瞬间吞没了门口的一切——那中年男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亮银色的浪潮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亮银色的物质在庭院中迅速扩散、膨胀。 纪之瑶的目光看向前方，她能从那些亮银色物质的间隙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那里，与身下的人造神融为一体。 “糟了。”十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来，“改造已经完成了，他现在剩下的只需要吸收足够的有机物就够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根触须从那人造神的躯体身上伸展出来，朝着庭院中的那些人扑去。 离得最近的那些战斗跟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些触须就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战斗员的身体被触须包裹着，直接就拖进了那个房间里面，还有更多的触须伸展出来，朝着更远的地方扑去。 有战斗员试图攻击那些触须，但是不管是刀砍还是开枪，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纪之瑶伸手一拉，那些距离人造神较近的人们身体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朝着远离人造神的方向飞去。 那些触须扑了个空，甩动了几下，更多的触须朝着纪之瑶的方向涌来。 纪之瑶没有后退，她立即放出一道冲击轰在人造神上，将那些层层叠叠的触手轰出了一个大洞，甚至接近到打穿那个人形轮廓，却终究是被包围而来的人造神物质挡了下来。 同时还有更多的触须朝着远处伸过去，纪之瑶只得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涌来的触须死死挡住。 那些触须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亮银色的物质在屏障上摊开成一片，像是一个即将被挤破的气球。 “光拦住这边不行，他还在通过管道吸收生物基质。”十六的语速极快地说道，“和人，你找到他们存放生物基质的仓库了吗？” 接着频道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交战声响，混合着枪声和爆炸声。 然后是和人气喘吁吁的声音：“找到了，但是……” “你尽快。”纪之瑶冷静地说道，“我能帮你撑住三分钟。” “……好！” 随着和人的声音传来，纪之瑶也下达了命令。 【解除战斗服安全限制。】 命令下达的瞬间，微弱的鲜红线条从她的战斗服缝隙中泛出，如同道道血管般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甲片一片接着一片地张开，露出了其中通红的散热管和内在结构。 【……安全限制解除完成。】 下一刻，更加庞大的念力朝着人造神压过去，直接将其压成了一个银白色的球。 纪之瑶能感觉到试图突破的压力在逐渐增大。 与此同时，在地下某层。 和人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头发不知道是被血还是汗粘在了额头上。 他一只手撑着膝盖，连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在他的前方，除去倒了一地的津神武士之外，还有更多的津神武士站在那里，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 两名武士大将拦在前方，以及最终站在门前的津神尊。 “尊哥哥。”和人的胸口起伏，紧锁着眉头喊道，“父亲想要做的事情是错的，难道你也要帮他错下去吗？” 对于这话，津神尊只是略带嘲笑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抬了抬手。 “杀了他。” 第1409章 第三回合 “杀了他。” 在津神尊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前排的几名武士同时从刀鞘中拔出了刀，拎着刀向和人的方向走来。 外形如赤红甲胄一般的战斗服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金属碰撞声响。 和人深吸一口气，右手用力撑着直起腰来，重新握紧了手里的胧月。 第一波冲上来的三人，动作很快，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赤鬼武士，一记势大力沉的纵劈朝着和人的头顶砸下来。 和人侧身，刀锋贴着他的肩膀掠过，同时右手的胧月已经刺出，刀尖从赤鬼武士的肋下刺入，一送一抽，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那武士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另外两人从他左右两侧同时攻来，左边是斜劈，右边是突刺。 和人没有后退，他左手一摆，念力涌动，左边那武士的斜劈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刀锋偏转三寸，擦着和人的腰侧斩空。 与此同时，和人的身体带动右手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划过右边那武士的脖颈。 噌—— 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下，那武士的突刺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整个人却已经僵住，喉咙间的防刺布料迅速被血渗透，他也丢下刀，双手捂住喉咙，跪倒在地。 左边那武士刚从偏转的刀势中稳住身形，想要再攻，和人的左手已经朝他推出。 无形的冲击拍在那武士的胸口。 那武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后面正要冲上来的两名同伴身上，三人滚作一团。 和人的呼吸还算平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疲惫，甚至还有多余的力量涌上来。 他没有停，三分钟的时间不长，他必须继续向前。 第二批武士已经补上来了，这一次是五个人，两人正面牵制，三人从两侧包抄。 正面的一人挥刀横斩向和人的胸口，和人特抬起刀下压，“铛”的一声，刀身与刀刃碰撞，火星四溅。 就在这一瞬间，正面的另一人已经突进到和人身前，双手握刀直刺。 和人的左手再次抬起，念力凝成一道屏障，那刺来的刀刃停在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再无法前进半寸。 那武士瞪大了眼睛，想要抽刀，但刀被念力死死卡住。 和人的右手已经解决掉横斩的那人，刀锋回抽，顺势划过这武士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从两侧包抄的三人已经到了，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和人于是抬手重重下压，他的念力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咚——！ 念力的碰撞发出如撞钟一般的沉闷声响，那三人的攻击同时被弹开。 其中两人的攻击被弹开，最多只用刀尖划过和人腰侧的衣物，还有一个跃起的武士，则是直接被冲击波撞得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横着砸在墙壁上。 和人的攻击紧随其后。 他的右手胧月刺穿了左边那人的胸膛，左手虚握，原本插在腰间的那把胁差自行出鞘，飞向右边那人。 那胁差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银线，“噌”的一声，从那武士的脖颈正面刺入，穿透咽喉，钉在墙上。 被砸在墙上的那武士刚滑落下来，还没站稳，和人的刀已经到了。 嗤—— 一刀枭首，那武士的头颅飞起，尸体软软倒下。 通道里已经倒下十余人。 “呼……呼……” 和人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止一处，只能说他尽量保持了伤口都只是皮外伤，加上止痛剂的效果，不至于影响到他的行动。 但是失血和体力流失是免不了的。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又有更多的武士开始朝着他涌来。 和人感觉现在几乎是在靠着本能在战斗，靠着多年练剑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几乎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个敌人，但有时候也会被留下新的伤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又被划了一刀，血从大腿上流下来，流进靴子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黏腻的液体在脚底滑动。 和人没有时间去算多少人，他的心里一直都在算着时间。 三分钟，就是一百八十秒，所以从纪之瑶那边说能撑住三分钟开始，他的心里就在从一百八十下倒数。 “……一六五、一六四、一六三……” “……一三三、一三二、一三一、一三零……” “……九九、九八、九七……” 终于，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和人的背后躺着一大堆尸体，鲜血流得到处都是，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剩下的仅有那两名武士大将了。 其中一人手持长枪，枪身比人还高，另一人双手握着把大太刀，刀身又长又厚。 不需要津神尊的命令，他们同时发起了攻击，持枪的武士大将在前，大太刀的武士大将在后。 长枪的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和人后退一步，枪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本就破损的衣襟划开一道口子。 不等他喘息，大太刀已经从侧面斩来，和人立即抬起胧月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和人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那武士大将没有任何停顿，第二刀已经斩来。 与此同时，长枪武士的枪尖也再次刺来，一上一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和人左手抬起，念力涌出的同时，翻身闪避。 长枪的刺击被偏转了一些些，枪尖从他耳侧划过，钉进墙壁里。 大太刀的则被他用刀架住，刀锋与刀锋相持，火星不断迸溅。 和人咬着牙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硬撑着这一刀，那武士大将只是沉默着双臂发力，刀身向下压去。 下一秒，一道银光从侧面飞来。 噌！ 他的胁差从那武士大将的肋下刺入，直接穿透了胸膛。 没有了压制，和人随即闪开了长枪的又一次突刺，然后直接朝着刺来的长枪伸出手。 仿佛能听到“嗡”的一声，那杆刺空后正要回收的长枪猛地一滞，枪身在两人的角力下剧烈地震动起来。 接着，和人用力一扯，那长枪便在武士大将紧握的双掌中硬生生抽离，稳稳落入和人伸出的手中。 那武士大将一下身形失控，和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夺枪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顺势回转，连同旋转的惯性又将长枪投出。 噗嗤——！ 枪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在下一瞬被一种沉闷的穿透声取代。 此时那长枪已经完全没入它原主人的胸膛，枪尖自武士大将的后背透出，鲜红的血顺着枪头的血槽汩汩涌出来。 那武士大将低下头，双手握住了这长枪的枪杆，然后“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和人的呼吸更加急促，却并没有倒下，心中还在默数着时间。 “……六十一、六十……”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通道尽头，津神尊站在那里。 他穿着合身的锦衣，双手自然垂下，表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步，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和人迈开步伐，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津神尊也没有拦他。 津神尊很清楚，和人不会杀他，和人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哥哥非常清楚自己不会杀他。 所以继续在这里废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和人将要打开津神尊背后的那扇门，这位津神家族的长子才开口：“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和人深吸一口气：“什么后果？” “我不知道。”津神尊回答，“但我知道，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说完，他头也不回，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和人没有继续问，他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数十个高达十米的圆柱形储罐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储罐顶端延伸出来，汇聚成几根主管道，穿过天花板向上延伸。 泵站轰鸣着运转，将储罐内的生物基质源源不断地泵送上去。 和人从后腰的包上取出几个巴掌大的方形装置——这都是之前搜集来的炸药，每个都足以炸毁一辆重型卡车。 他迅速走到各个主管道旁，将装置一一安装在管道的关键节点上，全部安装完成之后，他才在频道里说：“都安装完了。” “给你十秒钟，赶紧离开。”十六的声音传来。 和人立即调头就跑，离开那仓库的门后，门也随即在他身后关闭。 接着，便是——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爆炸的冲击波撞在门上，声浪都几乎要将他掀翻在地。 爆炸的巨响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荡，震耳欲聋，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连锁爆炸，储罐一个接一个被引爆，整栋大楼都在震颤。 和人靠在墙边坐下，问：“这样能解决吗？” “不能。”十六回答，“但是也不会更差了。你赶紧来我这里躲起来。” 十六此时依旧在伊邪那岐的机房内，通过这台超级电脑掌控着新约市内的方方面面。 她已经通过发布警报和以津神浩一的名义下达命令，疏散了天守与几乎整个御庭的人群，现在正在让荣町的平民也尽快躲进避难所和防空设施中去。 只是由于新约并没有像其他联合政府掌控的城市一样修建大量避难设施，这里大多还只是旧时代的避难所进行翻新的结果，难以容纳那么多的人口。 更重要的是，在荣町之外的外廓，那里连避难所都没有。 基金会的武器很快就会落下，将这座城市夷平。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十六操纵着新约市内的所有导弹，将弹头都对准了天守的方向。 “……橙子，你赶紧离开那里。” 十六下达了发射的命令。 …… 在庭院内，纪之瑶依旧维持着那念力的屏障。 但屏障显然已经不够稳定了。 她战斗服的散热口喷出灼热的蒸汽，那些鲜红的纹路在甲片下闪烁着。 在她头盔内的抬头显示器上，【解除安全限制】的倒计时也走到了头，又是“嗤”的一阵蒸汽喷出，那些张开的甲片闭合了起来。 下一秒，那些亮银色的触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沿着地面将沿途的那些砂石、景石、樱花树全部吞没。 而在那潮水的中心，一个身形——准确来说只有上身——慢慢从中浮现。 他还有着津神浩一的外形，赤裸着上身，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流动的光。 津神浩一抬起手，那动作依旧从容，那些银色的触须立刻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朝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朝着一切有机物的方向扑去。 其中还有一条朝着纪之瑶的方向迅速伸过来，纪之瑶只是站起身，然后深吸一口气，听着身后的引擎声迅速接近，然后伸出一只手—— 嗡——！ 一台军用越野摩托从通道内冲进庭院，陈辰单手握把，另一只手朝前一伸，在摩托车与纪之瑶错身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纪之瑶也顺势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呼——烫。” 陈辰甩了甩手，他感觉自己的背上有些被烫熟了，不过并不影响他再次拧下油门。 摩托车没有丝毫停顿，后轮在地上猛地一拧，整台车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那些触须并没有将他们作为首要目标，原本路上的阻碍已经基本上被清除干净了，摩托车冲进走廊，接着迅速从一个破碎的窗户飞跃而出，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此时抬头望天，密密麻麻的导弹从新约市的各处腾空而起，拖着一道道白色的尾迹，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天守的方向。 而在这栋新约最高的摩天大楼中，亮银色的潮水正在从各处涌出来。 陈辰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这番景象，嘴角扯了一下。 “都炸了他们仓库还能有这么多，要是都被他吃干净了，能有多大？” 陈辰没有回头，他只是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的速度已经飙到极限，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紧接着，第一枚导弹已经到了，连带着那台漂浮在半空中的山车一起，朝着天守撞过去。 轰——！！！ 爆炸的火光在天守阁的中段炸开，整栋大楼猛地一颤，玻璃幕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天守阁的楼体开始倾斜，那些曾经华丽的外墙在爆炸中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结构。 一道道裂痕从爆炸点向上下蔓延，整栋大楼就像一棵被雷劈中的古树，正在缓缓倒下。 烟尘和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街道上的车辆被掀翻，路灯被连根拔起，广告牌如同纸片般飞舞。 陈辰的摩托车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他死死握住车把，将车身稳住。 身后，这座津神集团总部大楼的倒塌声与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然而，纪之瑶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只见在那升腾而起的蘑菇云中心，一个身影正缓缓升起。 亮银色的物质翻涌着，变化出颜色，组合出形体，正在逐渐朝着一个巨人的方向在转变。 导弹在它的身上炸开，只能炸出一个亮银色的缺口，那缺口下一秒，又会恢复如初。 此时，那巨人正在朝着御庭的高墙方向走去，那道墙的后面，全部都是可以作为它养料的有机物。 “这玩意……” 陈辰一拧刹车，摆动车头，摩托车“吱”的一声刺耳摩擦声，停在了空旷的道路中间。 “……十六，你能带橙子先走吗？” “可以。” 在十六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一台运输无人机已经停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话说在前面，伊邪那岐的分析结果说，目前没有任何信息能够证明厄莱姆能够对人造神造成有效伤害，而等核弹落下来的时候，我在地下没事，你是跑不掉的。” “没事。”陈辰下了车，看向那巨人的方向，“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陈辰的拳头握紧，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随后，一团如深空般深邃的物质凭空出现，将他包裹起来，并翻涌着生长起来。 第1410章 人造神 在那爆炸掀起的烟尘笼罩中，人造神的躯体也在由亮银色逐渐模拟出更多的色彩，也在同时变化着。 那亮银色的物质如同活物般翻涌、流动、凝聚，从原本那团混沌的、不断蠕动的形态，开始塑造出具体的轮廓。 首先是躯干，那臃肿却充满压迫感的躯干在银色的浪潮中逐渐成形，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甲片纹路，每一片甲胄都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边缘处勾勒着繁复而华丽的纹路——那是津神家族世代相传的彼岸花纹样，如今被这银色巨物以这种方式复刻在自己身上。 然后是四肢，粗壮的手臂和双腿从那躯干中延伸出来，关节处覆盖着更加厚重的甲胄，肩甲高高耸起，如同两座小山，腿甲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图案，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最后是头颅。 一颗覆盖着头盔的头颅从颈腔中升起，头盔的造型古朴而威严，顶部装饰着复杂的立物结构，正面是层层叠叠的甲片，护颊向下延伸，遮住了大半张脸。 当那头盔完全成形，一张面具从头盔下方浮现，遮住了仅剩的下半张脸。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银色表面，但在那面具与头盔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眼眶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流动的亮银色光芒。 整具躯体高达百米，矗立在燃烧的城市废墟之中，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巨神。 “津神浩一想象里自己成神后的模样就这啊……” 十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是和他的审美一样土。” 她沉默在伊邪那岐的数据海洋中，再次下达了攻击命令。 下一秒，新约市残存的防御系统全部启动。 高墙上，那些巨炮炮口同时调转方向，发出低沉有力的机械运转声，炮管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抬起，对准了那头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巨影。 同时，城市各处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井也随之打开，导弹数十道炽白的流光从高墙各处同时喷射而出，划过被烟尘笼罩的天空，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人造神覆盖过去。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人造神身上炸开，连绵不绝，将它的整个躯体彻底吞没。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残存的建筑骨架再次撕裂，碎石和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十六看着眼前划过的各项在伊邪那岐辅助下，统计出的数据。 “表层物质剥落率……百分之零点零三。” 烟尘散去。 人造神依旧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它那赤色的甲胄上布满了被轰炸出的大洞，无数银色的物质从裂痕中涌出，然后蠕动、交织、愈合。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些裂痕便全部消失。 这些武器并不是完全无法对人造神造成伤害，但造成的伤害终究有限。 更重要的是，几乎无法对它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 无数的战斗无人机像是蜂群一样遮天蔽日，环绕着它，它一挥手，那些无人机便“轰隆隆”的爆炸了一大片，像是雨点一样落下去。 其中还有几台运输无人机混在其中，当靠近人造神之后，便开始朝它的身上投放铝热剂、热熔炸弹和储存的海水。 这些显然是能够对人造神造成伤害的攻击，但它的应对方法也来的非常快。 它从躯体上分出一部分银色物质，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如同披风般的结构。 那层结构挡在了所有后续攻击的路径上。 铝热剂的火焰在那层银色披风上燃烧，热熔炸弹的射流在那层银色披风上炸开，海水的侵蚀在那层银色披风上进行。 然后，那层披风整个从它身上剥离，化作一团失去活性的银色物质，从高空坠落，砸在街道上，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并紧接着，它就随手从旁边的高楼上抓起一团被捏碎的混凝土，朝着这些无人机群砸过去。 飞射而出的混凝土块像是霰弹的弹丸，在一阵轰隆声中，这些运输机也化作一团团燃烧的残骸，从空中落下。 这些有运输能力的大型无人机本就只是少数，很快便被损伤殆尽，剩余的小型无人机已经基本无法对它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甚至直接就视而不见。 人造神此时已经来到了御庭高墙的边缘，高墙上的自动炮塔还在朝着它倾泻着火力，它抬手一扫，那些无人装备便纷纷爆开，化作废铁。 它正伸出手攀在高墙的顶端，用力之下，高墙的边缘也开始开裂，大量的碎混凝土块从高处坠落，显然正在试图爬过高墙。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突然从背后射来，轰击在它深处的手腕上。 轰！ 在这巨响中，人造神的手腕被直接轰断，被击中的位置化作一大滩亮银色的物质炸开。 只不过下一秒，那些四散开来的亮银色物质便重新朝着它的身体汇聚过去，包括那只还攀在高墙顶端的手臂，也化作了同样的亮银色物质汇入了身体中，重新组成了它的手臂。 只有极少部分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了反应。 人造神此时也回头过去，看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就见在另一面，厄莱姆的身影逐渐在新约的高楼间站起，摩天大楼镜面般的外墙映出了它黑色的身躯。 那庞大的躯体上，幽蓝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面部那道纵向的裂隙正凝视着远处的怪物。 人造神这时候也将身躯完全转了过来，正面朝向厄莱姆。 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看不到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津神浩一的意志在其中还剩下了几分。 然后，它迈开了步伐。 沉重的脚步踏碎街道，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那臃肿却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峦，朝着厄莱姆碾压过去。 厄莱姆也同样迈开步伐，迎着那赤甲的武士冲去。 它们脚下的街道在它们的脚步下彻底粉碎，残存的建筑如同积木般被轻易撞塌，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两个巨物的距离在迅速拉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碰撞，脚下地面瞬间崩裂塌陷。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裂开来，环形冲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球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短暂的真空。 周围残存建筑的玻璃幕墙在这一瞬间全部爆碎，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火光中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芒。 地面以两个巨物的碰撞点为中心，瞬间向下凹陷下去，同时有大量的碎片又向着空中飞起。 但这样的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人造神抬起了另一条手臂。 那覆盖着赤色臂甲的拳头再次握紧，然后朝着厄莱姆的胸口猛砸过去。 厄莱姆立即侧身闪避，那拳头擦着它的躯体掠过，拳风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继续向前砸进了厄莱姆身后一栋摩天大楼的楼体。 轰隆隆——！！！ 那栋高达三百米的摩天大楼被这一拳贯穿。 拳头从这一面砸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在楼体上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洞。 整栋大楼的结构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钢筋混凝土的楼体开始倾斜扭曲，无数吨重的碎块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那轰隆隆的崩塌声持续了十几秒，整栋大楼才终于完全化作一堆废墟，将周围的街道彻底掩埋。 而在这期间，厄莱姆已经发起了反击。 就在人造神那一拳砸进大楼的同时，厄莱姆已经欺身向前，右臂化作手刀劈在人造神的颈侧。 这手刀直接将人造神的脖颈被劈开一道裂口，银色的物质从伤口处涌出，不过下一秒，但那裂口就开始愈合，银色物质如同活物般翻涌、交织，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人造神甚至没有理会这一击，它另一只手已经横扫过来，巨大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厄莱姆的躯干上。 嘭——！！！ 厄莱姆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拍得横向飞出，撞穿了两栋大楼的楼体，最后砸进第三栋建筑的深处，激起漫天烟尘。 几秒钟后，烟尘中亮起幽蓝的光芒。 厄莱姆从废墟中站起，体表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面部的裂隙死死锁定着那头银色巨兽。 它再次冲出。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黑色的身影在残破的楼宇间拉出残影，瞬间便逼近了人造神，接着便是一记鞭腿划过。 这踢击产生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接踢在了人造神的腰侧，亮银色的物质飞溅出去，人造神的身躯直接被从腰部踢断。 但人造神的上身接着便重新与下身连接在了一起。 它手往腰间一探，掌心和腰部同时延伸出一部分，化作了一把武士刀，然后朝着厄莱姆的方向挥斩过来。 厄莱姆后手翻向后闪开，这一刀几乎贴着它砍过去，然后继续向前，砍在了旁边一栋摩天大楼上。 噌——！！！ 那声音尖锐刺耳，刀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栋大楼的楼体，从这一面切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 整栋大楼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上半截楼体开始倾斜滑落，与下半截楼体摩擦，发出一连串的金属扭曲声和混凝土碎裂声。 然后，那上半截楼体彻底失去了支撑，轰隆隆地倒了下去，砸在旁边的另一栋大楼上，引发连锁崩塌。 烟尘再次冲天而起，将整片街区彻底笼罩。 厄莱姆在那烟尘中重新站稳。 它的身形还没有完全站直，面部那道纵向的裂隙便已经随着浑身的纹路一起亮起。 那些纹路的亮度在疯狂攀升，从幽蓝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炽白，最后，所有的光芒都朝着面部的裂隙汇聚。 嗡—— 一道流光从那裂隙中喷射而出。 激流“嗡”的一声撕裂空气，轰击在了人造神的胸口位置。 不过下一秒就从它的胸口穿了过去，并穿透了人造神背后的一栋大楼。 可以看到，人造神胸口位置有薄薄的一层变成了黑色，就像是接触到了海水一样——显然高温高能的攻击也不是完全无法造成伤害。 但人造神也不会硬吃这种攻击，它刚刚明显是通过改变身体结构，让身体主动避开了这一击。 接着，人造神便继续朝着厄莱姆直冲过来。 厄莱姆再次试图闪避，却见人造神的一只手臂化作银色的触须，直接缠住了厄莱姆的腰部，用力将它扯了过来，同时一刀劈下。 厄莱姆伸出一只手接住刀，另一只手化作手刀下劈，斩断了缠住自己的触须，抬腿一脚踢在人造神的身上向后退开，同时再次射出流光，也再次被人造神变化形体躲过。 在远处的无人机上，纪之瑶正手扶着无人机的舱门，看着那高楼间巨影的搏斗，战斗所产生的巨大声响连她这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她也在与远在地球另一头的基金会总部通话。 “……但是，新约的那些市民还没能离开爆炸范围！”她一边看着下方的情形一边说道。 实际上，与其说是新约市民没能离开爆炸范围，不如说新约外面就是茫茫荒野，新约市这数千万的市民根本无处可去。 甚至纪之瑶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居住在外廓的人们，即便警报响彻天空，他们也完全没有要撤离的样子。 ——对他们来说，离开这里也是死，没有任何区别。 基金会的计划是，彻底清除人造神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有机物，迫使人造神失去能源陷入沉睡，然后再通过喷洒海水彻底将其消灭，这里的“所有有机物”，自然包括了周围的人类。 在这个计划之前，基金会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计划，比如调用大型运输机从高空喷洒海水，或者通过爆炸引发海啸，让海啸淹没城区。 但是首先，新约及周边城市根本就没有大型运输机，其次，在新约沿海相对较浅的大陆架环境下，爆炸的能量会被大量耗散在冲击波、热辐射和将海水汽化上，无法掀起足以将人造神完全淹没的巨浪。 如果无法阻止人造神的继续行进，居住在新约的这数千万人不仅会死，而且还会成为人造神进一步强大的燃料。 人造神目前的攻击无法对厄莱姆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同样的，厄莱姆也无法伤害到人造神——与此同时，与厄莱姆的融合却每时每刻都在消耗陈辰的体力。 等到厄莱姆的融合解除，就没有办法再阻止它了。 通讯器中传来的是理事长的声音—— 【纪之瑶队长，如果你有任何可行的方案，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我们都将配合你的行动。但如果没有其他方案，我们将执行预定计划。】 第1411章 拦截计划 无人机的机舱门大开着悬停在半空，高空的狂风从敞开的舱门外灌进来，纪之瑶手扶在舱门上，低头看着下方的城市。 她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况，现实并没有给她多少选择的空间。 但她还是想要为生活在新约的这些人们争取更多的选择。 “……理事长，我还想要再试一试。”她说道，“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通讯器里的理事长也没有多少犹豫，大概只停顿了不到三秒。 【你能拥有多少时间，取决于你们还能撑住多久。】 “我知道，谢谢。” 通讯断开。 纪之瑶抬起左手，在手腕上的投影面板上划动几下。一道全息影像从她的战斗服手腕处投射出来，悬浮在她面前——那是新约市的全息地图。 新约市位于北美的东海岸，整个城市的范围内河道和海峡纵横交错，御庭所在的区域仅占据了整个新约的极小一部分，呈现一个从西南到东北走向的长条形，其三面都是宽度超过千米的咸水河，且直接联通着大海，所以人造神正在往东北方向行进。 那边除了一道高墙之外，就是直接连接着陆地，从那边可以不需要桥梁穿过河流，直接进入到荣町。 纪之瑶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接着又联系上了十六：“十六，你能帮我联系到津神天音吗？” 【能。】 十六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响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监控画面直接投射到纪之瑶的视野里，那是伊邪那岐的机房。 巨大的圆形大厅，幽蓝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寂的色调中。主服务器矗立在大厅中央，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像无数只眼睛，那些蓝色的光点呼吸般明灭。 服务器旁边，十六倒在那里。 她的后脑上插着一根数据线，那根线从她后脑的接口延伸出来，连接到服务器的端口上。她就那么软软地靠着服务器，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楪和和人守在她身边，和人看上去像是刚刚经过了紧急处理，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但那些血渗得很慢，显然是已经用过了止血剂。 而在这大厅里，还有两拨人。 一波站在左边，领头的是津神天音，瞬跟在她的身边，身后站着七八个武士，个个带伤，但站姿依旧挺拔。 另一波站在右边，领头的是津神尊。他比天音站得更远一些，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是一贯的淡漠。他身后的人少一些，只有四五个。 两拨人之间隔着一条明显的空隙。 他们就这么各占一边，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只是偶尔，目光会扫过大厅中央的监控投影——那上面，正实时播放着地面上两个巨影搏斗的画面。 看来他们也没来得及跑远，干脆就也一起躲到地下来了，现在正在通过地面上残存的监控看着地面上的情况。 然后十六就打通了津神天音的电话，把她也给接了进来。 津神天音抬起手，按了下耳朵：“您好？” 纪之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进她的耳朵：“你好，津神小姐。时间紧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你的父亲？” 天音沉默了一秒，挑了挑眉毛。 “我为什么要阻止我的父亲？” 纪之瑶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我相信现在的情形对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毕竟您的父亲现在也不需要继承人了。” 津神天音思考了一下，并没有太久，然后便开口：“……的确有一个办法。” 在御庭南北两面的两条咸水河之间，原本有一条古河道，虽然并不深，但是宽度也有一百多米。数百年前的黑暗时代期间，一个部落就依靠着四面环河生活在如今御庭的区域中，并依靠河水抵御其他部落的进攻。 直到生活在御庭东北面的一个部落趁着一次枯水期堵住了两边的河道，消灭了这个部落，并在河道两边建造了堤坝，方便往来，而这条古河道现在也成了一条街道。 最近几年来，津神集团就想着重启这条古河道，连通两条河，河道附近的人基本都已经迁干净了。 所以假如能够在人造神经过这条古河道的时候，炸开两边用于阻挡河水的堤坝，两边的海水就会涌过来。 只不过由于这条河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不到十米，对于百米高的人造神来说也就刚刚没过脚踝，所以能对它造成多大的伤害，主要取决于能将它在那里拖住多久。 以及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现在谁去安装炸药？ “中塚大悟发来了消息，说他的人可以去。幽灵机关也表示他们躲藏的避难所就在附近。”十六说道。 现在离开避难所，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躲进去就说不定了， 而且由于需要分秒必争，也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让他们慢慢安装完炸药之后再慢慢离开。 “……那就这样执行。”纪之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她立即就收到了本地基金会残部组织发来的人员名单，然后迅速将这些人分组并安排不同的任务，同时十六也在伊邪那岐的辅助下，对古河道两边的堤坝进行的分析和计算，算出了起爆点和需要使用的当量。 能动员的人手再次动了起来，纷纷离开了避难所，朝着古河道两头的堤坝赶去。 就在一墙之隔另一边的御庭中，厄莱姆与人造神的战斗依旧还在继续。 …… 嗡—— 刺眼的光流再次扫过，将人造神的身躯从腰间切断。 银色的物质在光流的切割处翻涌，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的刹那，那庞大的躯体还没来得及坠落，便在半空中化作一滩亮银色的粘稠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然后迅速融入下半身中，并试图重新恢复出上半身来。 厄莱姆显然不打算给它这个机会。 就在人造神的上半身刚刚凝聚出模糊轮廓的瞬间，厄莱姆那庞大的身躯已经一跃而起。 轰！ 它脚下的地面在那一蹬之下轰然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黑色的躯体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下方那滩还在蠕动的银色物质重重踏下。 轰——！！！ 黑色的脚掌踩在人造神的躯体上，那一瞬间，银色物质如喷泉般炸开。 无数细小的银色液滴向四面八方溅射，落在周围的废墟上，落在残破的楼体上，落在堆积如山的混凝土碎块上。 那些细小的碎片还在蠕动，朝着人造神的本体重新汇聚——虽然说是细小的碎片，但是每一块也几乎都有一台小轿车的大小。 厄莱姆抬起脚，准备再来一脚，将脚下这滩银色物质再次踩散，拖延它恢复的时间，然而人造神剩下的部分已经重新凝聚成形。 它从厄莱姆身后浮现，上半身还未来得及完全恢复，只有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凝聚成形，其他部分还是像史莱姆一样，但那手臂已经化作了一把武士刀，朝着厄莱姆的后背猛砍下去。 噌——！ 刀刃砍在厄莱姆的背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火星如同烟花般在刀锋与黑色躯体的交界处炸开。 那一刀的力量大得惊人，厄莱姆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劈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人造神的躯体在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又迈开步伐冲向厄莱姆，挥刀又是一刀斩下。 厄莱姆侧身，刀刃擦着它的头颅掠过，砸进地面。 轰隆隆——！ 虽然看似是刀，但在如此的尺寸之下，与重锤也相差无几了。 整条街道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粉碎，地面如同被陨石撞击，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地基撕裂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楼体，在这一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地基碎裂，墙体倾斜，整栋楼开始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街区。 厄莱姆在那崩塌的烟尘中跃起。 它踏在一栋正在倒塌的高楼墙面上，那墙面在它的蹬踏之下轰然碎裂，但它已经借力再次跳起，黑色的躯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人造神的头顶，落在它的身后，同时用手刀劈下。 嗤——！ 一道轨迹出现在人造神的后背上。 银色的物质在刀锋所过之处翻涌着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深层的银色肌理。那道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深可见骨——如果它有骨的话。 但它甚至没有回头，它只是向前迈出一步，任由那伤口在身后愈合，同时转身，一刀横扫。 厄莱姆向后跳开，刀刃几乎贴着它的胸口掠过。 那一刀没有斩中它，却斩中了它身后的一栋高楼。 噌——！！！ 那栋上百米高的大楼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刀锋从这一面切入，从另一面穿出，切口算不上光滑如镜——其实更像是被砸断的。 上半截楼体开始倾斜、滑落，与下半截楼体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和混凝土碎裂声，无数碎块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片烟尘。 人造神接着迈进，一手化作触须又朝着后退的厄莱姆卷去，而厄莱姆对此已经有了应对，它体表的幽蓝纹路骤然亮起，接着一道刺眼的光流便从头部的裂隙射向人造神的触须。 那构成触须的银色物质瞬间蒸发，人造神的手臂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整条手臂齐腕断开，银色的残肢坠落地面，砸进废墟。 但人造神没有任何停顿，断腕处银色的物质翻涌喷出，眨眼间便重新凝聚成拳头。 它另一只手已经化作武士刀，自下而上撩起。 厄莱姆后仰试图躲过，然而这武士刀挥到一半，也化作触须突然伸长，如鞭子一般扫过来，拍打在了厄莱姆的胸口。 啪——！ 刺耳的拍打声炸响起来，厄莱姆庞大的身躯被这一鞭子打得向后连连后退，顺着街道砸在了御庭高墙的墙体上。 轰——！！！ 高墙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厄莱姆嵌在墙体深处，体表的幽蓝纹路明灭不定。 ——这不仅是这一击造成的损伤，还是能量正在迅速消耗的标志。 它双手攀住高墙，试图从墙体中挣脱出来，而那边的人造神已经迈步向前，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颤抖。 它抬起手，银色的物质从掌心涌出，迅速延伸、凝聚，化作一把更长的武士刀，朝着厄莱姆就砍过来。 厄莱姆双臂一撑，从墙壁中挣脱出来，顺势一滚，躲过了这一刀。 这一刀也顺势就斩进了旁边的高墙。 喀啦啦—— 与其说是切，不如说是砸。 这把尺寸惊人的巨型武士刀的刀刃就这么砸在了高墙的顶端，然后向下砍进了好一段距离。 人造神没有去管旁边的厄莱姆，将刀抽出来，又是两刀砍下去，接着就用整个躯体撞向高墙。 轰——！！！ 上半截墙体开始倾斜、滑落，与下半截墙体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和混凝土碎裂声。数百万吨重的碎块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 烟尘冲天而起，人造神也直接翻过了这道倒塌了大半的高墙，从这个缺口爬了出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越过这道已经残破的高墙，进入御庭之外的荣町，还有荣町之后的外廓，那里有充足的有机物，是它继续成长的养料。 厄莱姆也从另一边翻过了高墙，踩在高墙上向前一跃—— 咚——！！！ 在足以当地面迸裂的巨响中，再次拦在了人造神的前方。 它身上的纹路开始闪烁，显然能量已经所剩不多。 而这两个巨影所在的这片区域，虽然也是布满了建筑的街道，但若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比周围的其他地面要更低一些——它们已经进入到了古河道的范围之内。 而在一段时间之前，也有两群人，分别赶赴到了堤坝的位置。 五六台型号不同的运输车停在了堤坝的边缘，每台车上下来的人加起来足够数十人，有的提着大箱子，有的穿着动力装甲，还带着不同的器材。 中塚大悟脚下的地面还在震动着，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簌簌”往下掉渣滓的高墙，在频道里说道：““北组到位。” 另一个声音也基本同时在频道里响起：“南组已经到位。” “开始施工。” 第1412章 终场 要炸开这样一座堤坝，本身并不算什么复杂的工程。 钻孔，装药，联网，起爆。 真正繁琐的，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勘探地形，分析地质，计算每一个钻孔的位置、深度和装药量。这些活儿平时要干上十天半个月，测绘队要在堤坝上走几十个来回，工程师要在图纸上算几百个数据。 但现在不用了。 勘探的活儿津神集团的工程队早就干完了，所有数据都躺在伊邪那岐的中央服务器里，十六调出来，伊邪那岐算了一遍，然后直接给出一份完整的钻孔参数——精确到毫米的坐标，精确到毫米的深度，精确到毫克的装药量。 南北两边的工程队要做的，只是执行。 钻孔爆破本身并不难。抵抗阵线里的爆破专家都是老手，炸过桥，炸过楼，炸过津神集团的巡逻车队。但即便是他们，也很少在这么紧急的环境下干活——至少没有紧急到这种程度。 更关键的是，只有一次机会。 那几百个钻孔，不能有一个闪失。 数十台巴掌大小的工程辅助无人机在爆破专家的控制下围绕着堤坝飞行，并参照三维图像进行定位。 这些无人机的机腹出射出亮绿色的光线在点位上进行标记，绿点旁还有这个钻洞相应的参数，接着便有人上来，在绿点落下的位置画一个圈，然后把一面巴掌大的标签贴在旁边，标签上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那串数字，工程无人机则继续进行下一个钻孔的标点。 在标点工作进行的同时，装药组和联网组的工程师也在准备着每一个钻孔的装药和电子引线，同时钻孔工人也已经就位。 这些工人使用的是一种将工程动力装甲改装而来的高频冲击钻，要在这混凝土筑成的堤坝上钻开一个孔洞就像用针穿透一块豆腐一样简单。 就听“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与金属结构的碰撞声，一名工人已经穿着亮黄色涂装、高度超过两米的动力装甲来到了第一个钻孔的前面。 一个主体长度几乎和人一样大的锥形工程装置安装在他的右臂上，中心是一根长度接近五米柱状物——这是钻孔机的钻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行调节钻孔大小，利用高频震动的原理粉碎坚硬的岩石和混凝土，并自行将震碎的粉末从另一头排出。 还有几根管道连接着背后的动力背包。 他双腿站稳，腰部和脚下同时朝着地下打入钢钉固定自身的位置，接着便将这冲击钻的钻头对准了预定钻孔的位置，另一只手则在右臂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参数。 接着，那钻孔装置开始发出启动的噪音，钻头向前伸去，接触到堤坝表面的瞬间，那混凝土便像是豆腐渣一样变得粉碎，粉末从冲击钻的后方喷涌出来。 几台钻孔机在同时工作着，一旦一个孔洞完成，爆破专家便会上前去先进行一次检查，然后将准备好的炸药和电子引线埋入。 下一个。 再下一个。 很快，钻孔作业便进行了大半。 也是在这时候，突然，一阵巨响从后方传来。 轰！！！ 正在现场进行指挥的中塚大悟扭头看去，就见在远处，御庭那高耸入云的高墙上已经出现了裂隙，一把尺寸惊人的刀刃将高墙切开了一半。 接着，那一片高墙坍塌下来，一个巨大的、穿着赤色武士甲胄的身影从漫起的烟尘中出现。 它迈步向前，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颤抖。 如此情景，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还是中塚大悟最先反应过来。 “别停！” 朝着其他人呼喊道。 “抓紧时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才反应过来，继续施工。 中塚大悟又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些忧愁，朝着那巨影的方向看了一眼，另一个巨影此时也拦在了人造神的前面，又搏斗起来。 一道光流从他们的头顶扫过，就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一栋高楼被这光流拦腰斩断，建筑当即粉碎坍塌下来。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块轰隆隆地滚落，砸在地上，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就像出现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有人手里的炸药箱脱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钻孔工人稳稳站着——打进地里的钢钉把他们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像是一根根钉在这片土地上的铁桩。 更多的碎石飞溅过来。有的砸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有的砸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弹开。有的砸在人身上—— 噗。 一个人捂着脑袋倒了下去。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在额头上淌成一道暗红色的细流。 “抬走！！！”中塚大悟吼道，“来人，抬走！！！” 几个人冲上去，把那伤员抬上车。另一个人补到他的位置，捡起他丢下的工具，继续干他还没干完的活。 周围的道路在地震中开裂，建筑也在不断坍塌，爆破组的工人们此时终于装完了最后一组炸药，并进行了最后的检验。 “北组的炸药已经安装完毕！”中塚大悟手扶着栏杆在通讯频道里喊道，耳边都是轰隆隆的声响。 没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南组爆破准备完成！” “伊邪那岐已经连接上了电子引线。”十六说道，“你们立即撤离那边。” 中塚大悟闻言，连忙朝着其他人招手：“都走！快上车！” 众人纷纷爬上运输车，与此同时，安装在堤坝各处的炸药引线，也开始了倒计时，绿色的指示灯转为了闪烁的红色，并发出了有节奏的“滴、滴”提示音。 接着，便是——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传来。 南边的堤坝先炸开，爆炸的火光从堤坝内部撕裂出来，混凝土碎块如同炮弹般向四周飞溅，从大西洋涌入的咸水河的海水裹挟着泥沙和碎屑化作数十米高的水柱，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北边的堤坝紧随其后，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块被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然后重重砸落，激起漫天的烟尘，海水从那裂口中狂涌而出，直接淹没了这条街道上的店铺和房屋。 两股海水，从南北两端同时涌入，它们在古河道中相向而行，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在那河道的中段—— 又一道光流从厄莱姆头部的裂隙中射出，在人造神的胸口炸开，银色的物质四散飞溅，但那伤口几乎是瞬间就愈合了。 人造神正要反击，突然，它的动作顿住了。 它那双银色的眼睛——那两团流动的亮银色光芒——微微偏转，看向了河道的一端，然后又看向另一端。 它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它没有再攻击厄莱姆，而是试图直接朝着岸边冲去。 但它只跑出两步，就听“咚”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侧面撞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人造神的身上。 人造神那庞大的躯体向侧面踉跄了两步，不过毫不在意，继续朝着岸边冲去。 厄莱姆再次扑上来，这一次直接张开双臂，环抱住人造神的躯干。 人造神尝试着挣脱了两下，又抬起手化作武士刀朝着厄莱姆的后背猛砍下去，炸开一蓬火星，却只见厄莱姆的躯体震颤了一下，没有松手。 下一秒，人造神那穿着赤色甲胄的庞大躯体，在刹那间化作一滩流动的银色物质从厄莱姆的怀抱中倾泻而下，如同水银般从厄莱姆的手臂缝隙间流淌出去，一部分还缠绕在厄莱姆的躯体上，另一部分已经落在了地上，然后试图重新凝聚。 厄莱姆的的怀抱一空，见那滩银色物质已经在它脚下重组成一团巨大的银色液团，没有任何犹豫，面部的裂隙骤然亮起，一道光流朝着那团正在重组的银色物质喷射而出。 嗡——！！！ 那光流精准地射入银色液团的正中央，从顶部贯穿到底部。那正在凝聚的躯体瞬间被切断，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分离，切口处出现了明显的焦黑。 银色的物质在光流的切割处翻涌，厄莱姆又伸手一抄，像个勺子一样朝着另一边拨过去。 不管是地上的，还是依旧缠在厄莱姆躯体上的人造神物质更加激烈地翻涌着，化作无数根触须朝着厄莱姆的身上抽过去，击打出轰隆隆的响声。 就在这时，海水的翻涌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很快就漫过了厄莱姆的脚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十米深的洪水足以将一般的店铺都漫过去，足以将城市化作少数孤岛露出头的汪洋，但对于身高百米的厄莱姆和人造神来说，这不过就只是刚没过脚踝的水潭而已。 厄莱姆猛地发力，将身上那一大团人造神物质朝着脚下的海水摔去。 嘭！！！ 一大团银色的人造神物质被砸进了海水中。 银色的物质与海水接触的刹那，只见电火花滋滋作响，表面的银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逐渐从灰色转为黑色，然后脱落进海水中。 不过紧接着，剩余的部分便化作一只伸出的手，一把抓住了厄莱姆的腿，然后向上爬，与其他的部分混在了一起，缠绕在厄莱姆的身上，同时变形成各个形态，朝着厄莱姆的身躯就砸上去。 厄莱姆则将自己的身体往海水里面砸，那些飞溅起来的海水沾在人造神的身上，大片黑色物质被剥落下来。 只是厄莱姆本身的情况也算不上好，它体表的纹路闪烁得更快了，亮度也逐渐黯淡下去。 它随即朝着河道最宽最深的方向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要遭到更多的攻击，身上的纹路也会黯淡一分。 直到最终停下脚步，借着海水的反光，看着几乎包裹了它整个上身的人造神物质，然后“咚”的一声，膝盖砸进了海水里。 它头低垂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体表的纹路正在疯狂闪烁，最终完全熄灭。 厄莱姆的身躯开始融化，然后逐渐沉入水中，彻底消失了。 人造神却还未倒下。 它在厄莱姆倒下的同时便转移到了上方，然后再次逐渐变化出形体，一脚踩在了海水里。 触碰到海水的部分几乎是瞬间就在电火花中化作了如碳一般的颜色剥落，露出下面新的银色物质，那些新的物质又在被侵蚀，又变黑、又剥落。 在此期间，它已经朝前迈出了一步。 海水在它脚下翻涌，银色的物质在它脚踝处滋滋作响，黑色的碎屑随着浪涛飘散。 它一步一步地朝着岸边走去，每一步都在消耗它剩余的物质，不过很显然，这一里都不到的距离，要不来几步，它就会走到对岸去。 当它将要再踏出一步的时候，却突然像是遭到了什么阻碍一般，不仅是腿抬不起来——更像是有一堵墙挡在了它的前方。 与此同时，它脚下的海水也翻涌起来，像是藤蔓一般，试图朝着它的身躯攀爬。 就在人造神的后方不远处，纪之瑶几乎是半跪在无人机的舱口处，一只手用力按住脑袋，另一只手朝着人造神的方向伸出去。 她的战斗服散热口再次张开，表明着她再次解除了安全限制，但从散热口中看到的不断冒出来的蒸汽与不停响动的警报来看，显然现在已经跨过了安全的界限，真正进入到了【危险模式】当中。 事实也是如此，战斗服内，纪之瑶死死咬着牙，从脑中传来的疼痛让她汗如雨下，抬头显示器上也不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撑住多久，人造神此时就像是一根点燃的蜡烛，即便在不断融化，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被消灭的。 “……人造神踏上岸的那一瞬间，基金会就会发射核弹，你如果还留在那里，时间是来不及把你送出爆炸范围的。” 十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但是纪之瑶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复，只是忍着剧痛，继续输出着念力。 十六蹙着眉头，却最终还是没有下达让无人运输机离开的命令，只是再次打开了武器操控的界面，让高墙上剩余的那些武器再次对准了人造神的方向。 也是在这时候，一阵引擎声传来。 数不清的各式车辆从各处朝着河岸边驶来，有印着津神集团标志的军用装甲车、运输车、坦克、突击炮、战斗机甲，甚至还有不少民用车辆也在其中。 这些装备将自身武器瞄准距离他们仅有不到百米的人造神的同时，也有数不清的人从车上下来，他们的是抵抗阵线的战士，有的来自其他抵抗组织，其中的绝大多数，身上都还穿着津神集团的制服。 他们也同样将自身的单兵装备瞄准了那赤甲的巨神。 爱丽丝站在一台改装了大喇叭的皮卡车车斗里，一手提着冲锋枪，另一手接过水原麻美递给她的对讲机，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同胞们，为了我们的新约，开火！” 爱丽丝的声音在荣町的房屋间回荡。 下一秒—— 轰！！！ 第一发炮弹从一辆津神军团的坦克炮管里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迹，砸在了人造神的腿上。 爆炸的火光在那赤红的甲胄上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撕裂开了一个洞。 少量的人造神物质被爆炸剥落，掉进海水里。 被炸开的缺口顷刻间便恢复如初，但接着，更多的攻击倾泻而来。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 手枪、冲锋枪、步枪、火箭筒、转轮机枪…… 坦克、突击炮、装甲车上的机炮、战斗机甲肩上的多管火箭炮…… 高墙上的防卫机枪、电磁炮、导弹发射井、大口径火炮—— 所有能开火的武器都在同一时刻开火，密集的火力如同暴雨般砸向那道银色的巨影，爆炸的火光在它身上接连炸开，连绵不绝。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人造神的甲胄被炸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凹坑，它的躯体被不断从身上剥落掉进海水里，银色的物质从那些凹坑的边缘翻涌而出，正在迅速愈合，但是那些被剥落的部分，却没有补充的能力。 它就像一根点燃的蜡烛——又被加了一把火。 但也在这时，人造神再次迈出了一步。 无人运输机上，纪之瑶已经完全站不稳，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一只手依旧还扶着机舱门试图站起来，但她连朝向人造神的方向伸出的那只手都还在颤抖。 她看着人造神的体型已经缩小到了五十米级，靠向岸边的速度却在增加。 那些原本属于津神集团的士兵们，此刻正和抵抗阵线的战士们并肩站在一起，大声吼叫着，不知是惊惧还是愤怒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扣下扳机。 一名一条腿被换成了简易义肢的老人肩扛着老旧的火箭筒，火箭弹拖着歪歪扭扭的尾迹飞过去，在人造神的肩膀上炸开，溅起一蓬银色的碎屑。 而人造神此时却已经朝着他们伸出了手，手指化作触须，朝着他们延展而去。 与此同时，在东宁的基金会大楼地下，大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从卫星视角上，人造神即将登陆的景象。 一名军官此时也是开口：“理事长……” 周正清背着手，紧锁着眉头看着画面，抬起手，正要挥下。 就在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又出现了变化。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一扫而过，距离岸边仅有咫尺之遥的人造神，突然浑身上下开始出现了仅有接触到海水才会出现的崩坏状态。 它浑身上下冒出电火花，然后迅速变黑，并且剥落。 剥落一层之后，露出了下面的人造神物质，又再次变黑。 岸上朝它释放的火力更是加剧了这个过程，它躯体就像是一块被烧干的木炭，炸开一块之后，没了修复的能力。 那些被侵蚀的银色物质剥落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黑色碎屑从它身上脱落进海水中，随着海浪飘散。 它的躯体越来越小，直到那银色的巨影，彻底消失在海水中。 就在不远处，纪之瑶的躯体从无人运输机上滑落，“噗通”一声，掉进了翻涌着的海水中。 海面逐渐平静下来。 第1413章 余音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陈辰一睁眼，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说实话，他已经太久没有躺过医院了，实在很难有什么伤能把他送进医院里去……就算断个手脚，在去医院的路上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次主要是因为与厄莱姆的融合时间太久，对精神上的损耗太大所引起的昏迷，身体上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醒了？” 十六的声音从病床边传来，陈辰扭头看去。 ——是一个摄像头摆在那里。 “……怎么这么冷漠？”陈辰有些不满地说道，“难道我只配一个摄像头吗？” “不然呢？你的身体能检查出半点问题吗？”十六的声音传来，“而且橙子这边得有人守着。” “橙子？！”陈辰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非常健康，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 陈辰一个翻身就从病床上跳了下去，拿起十六的摄像头，就出了房门。 真就像十六说的一样，他这个病房完全没有人管，要不是十六放了个摄像头在这儿，他醒了都没人知道。 在去纪之瑶病房的路上，陈辰也通过十六的讲述和一些视频记录了解了他昏迷后的情况。 陈辰是和厄莱姆消失的同步昏迷的，然后就掉进了河里。 河本身并不太深，然后水流也算不上湍急，只不过由于后来人造神的行动造成的水流，把他冲到了挺远的地方——但这河毕竟也不太深，生物探测仪扫一扫，就把河里的陈辰和纪之瑶都捞上来了。 纪之瑶有战斗服没什么事，陈辰则是喝了一嘴的海水和泥沙，从河里吊上来之后一直在吐沙，也不知道吐干净了没有。 人造神倒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为了安全起见，现在整个御庭和御庭周围都在用大型运输无人机在到处喷海水。 津神集团一开始还是一片混乱，不过津神天音和津神尊就像对现在的情形早有预料一样，非常迅速就完成了对集团的重整。 当然事情还没有完，津神浩一作为董事长还没有指定继承人，他们之后还有的争。 正常来说，一般的家族企业为了避免关键人物因为突发情况导致家族与企业陷入困境，家族企业主都会应尽早进行遗产规划，通过订立遗嘱、设立信托、或在公司章程中约定继承条款等等方式，明确股权继承和公司控制权安排。 但是津神浩一都没有这么做。 这当然可以说是他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公平竞争，但也不排除说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有人继承他的位置。 “……津神士兵和抵抗阵线一起去对抗人造神了？”在电梯上听到最后那一段的时候，陈辰有些不相信。 这两伙人可不仅仅只是工作矛盾或者理念冲突，那可是有血的仇恨的，双方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都有死在对方的手上。 “只能是说确实是一起去了。”十六回答道，“爱丽丝在避难所里向所有避难所里的人发表了一番演讲，然后他们暂时放下仇恨一致对外了。打完人造神他们互相就打起来，然后双双撤离了。” “也不意外。”陈辰撇了撇嘴。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陈辰走出电梯间，一扭头，就见十六在一个病房前对着他招手。 陈辰快步走过去，就只有十六在这儿，和人他们都不在，原因则是津神集团内部需要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和人再怎么说也是津神浩一的儿子，按照规矩，他同样是能够继承津神浩一三分之一股份的。 这时候，他的这三分之一交到谁手上，就非常关键了。 他倒是想要不去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置身事外，但是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如果不早点把这些股份都处理掉，那么后续的麻烦将会无穷无尽。 按照陈辰对和人的了解，他不太可能把那些股份留着，大概率会选择用来交换一些东西，或者换些钱来。 但具体要怎么做，相信他心里会有数。 这病房里除了十六，就只有纪之瑶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原本在看着窗外，陈辰进来之后也看过来，眯着眼笑盈盈地朝陈辰的方向张开手。 陈辰小跑着过去抱了她一下。 十六站在门口，挠了挠额头：“那我走？” “你走去哪儿啊？”纪之瑶一只手还搭在陈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已经冲着十六招了招手。 陈辰这时候也坐到了床边去，问：“检查了吗？身体没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都好着呢。”纪之瑶点头回答道。 十六也在一旁补充：“非常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真的吗？”陈辰稍微有些不信。 纪之瑶之前两次解除战斗服的安全限制，都出现了用脑过度的问题，这次听十六说的，她可是在本身用脑过度的前提下，依靠战斗服又强行驱动能力并再次解除了安全限制，但现在看着连最基本的用脑过度问题都没有。 “真的~”纪之瑶拉长了声音回答。 像是怕陈辰不相信，她随便一伸手，放在旁边柜子上的一瓶水就落在了她的手中。 陈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确实没问题，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此时又看向旁边在玩手机的十六，问：“最后人造神是怎么解决的？不是橙子当时也没力气了吗？” “大概是因为也没力气了吧。” 十六瞥了这边一眼，晃了晃脑袋说。 “猜测应该是和人炸了生物基质仓库之后，津神浩一本身就能量不足，后面又打了那么久，又掉进海水里面，又被持续轰炸，最后能量不足以维持自身形体，就直接崩溃了……是这样猜的，实际上可能只有津神浩一自己知道，建议你去问问他本人。” “我下辈子会试试的。”陈辰回答道。 他对人造神是怎么被消灭的有些兴趣，但是兴趣并不多，只要知道不管是人造神、津神浩一还是真人之国都没法再出来搞事就行了。 最早来到北美的任务，可以说是完美达成。 当然，北美这片土地的问题本身并没有得到解决，别的不说，光是内外宣传上，甚至仅仅只是内部宣传上，就出现了左右脑打架的问题。 对外，津神集团自然是说有一群生化恐怖分子伙同反抗组织，在大庆典这一天对津神集团总部发起了恐怖袭击，董事长津神浩一和大量津神集团员工在袭击中身亡，恐怖组织甚至最后释放出了危险的怪兽武器摧毁了津神集团总部和御庭。 最后在津神集团与新约市民上下一心的努力下，怪兽被消灭，恐怖组织也被消灭，新约又恢复了和平。 但是在内部，则出现了两种论调，一种就和对外说的一样，是恐怖组织所为，另一种声音则是说津神集团内部有人与恐怖分子合作，策划了这一次恐怖袭击。 很显然，第二种论调的发起者，是打算以这个为借口来进行一波集团内部的大清洗。 只不过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没有将矛头真正指向津神浩一，原因也不难理解——他身上的三个身份，津神家族的族长、津神集团的董事长、神道教的现人神，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允许他出现任何污点。 这将会直接动摇津神家族在集团中的地位，动摇津神集团对北美的合法统治权力，以及动摇神道教对广大北美民众的宗教控制。 也是因此，在一些街头巷尾口口相传中，便也流传着“津神浩一妄图献祭整座城市成神”的传说。 同时在网上，还流传着另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就比较符合陈辰他们平时看到的论调了—— “……都是基金会的阴谋！”在视频里，一名看着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举着一根手指，对着镜头大声地喊道，“这就是基金会暗中支援恐怖组织所进行的一次，对反对他们的企业领袖所进行卑劣暗杀的斩首行动！” “这人看着眼熟。”陈辰看着屏幕里的人慷慨激昂地喷着口水，手则扶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之前好像看过他的视频，叫什么来着……” 他和纪之瑶已经出院了，现在找了间旅馆住着，主要就是等和人那边把事情处理完，然后到时候一起回江台去。 他和纪之瑶现在正在旅馆的阳台上摆了两张椅子晒太阳。 纪之瑶扭头瞥了一眼陈辰的屏幕，说：“邓阿尔，骂过爱丽丝，李佳琳还因此和他对喷过。不记得是正常的，一条路边野狗。” “噢。”陈辰应了一声，“有一说一，事怎么样先不说，即便真是基金会的阴谋，这也不该叫斩首吧。津神集团这除了死了个董事长又炸了栋楼，除了要多花些钱之外没什么影响啊。” “基金会办事才没这么糙，而且基金会也不搞暗杀。”纪之瑶撇了下嘴，“斩首应该是斩指挥机构，光斩最上面的人有什么用，等选出下一任董事长，然后一切照旧。又不是封建王朝。” “津神集团这和封建王朝也差不多了，津神浩一就是那个皇帝，现在是三子夺嫡……噢可能不止三子。” 陈辰想了下，现在有不少津神家族的分家也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可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但纪之瑶有一点没说错，不管是谁最后坐上那个位置，津神集团本身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津神浩一在的时候，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左右整个集团的方向，其中的无数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所以如果基金会真的目的是摧毁津神集团，杀一个津神浩一，或者炸一栋总部大楼，都没有意义。 陈辰这时候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在视频平台上搜了下亚瑟·温特斯的频道。 不出所料，这位石川教授在第一时间就发布了视频，内容一方面当然是吹嘘自己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然后就一边批判津神集团不做事，另一边也指责基金会不懂抓住时机，这种时候就应该趁机联合北美的反对势力直接推翻津神集团。 下面也没什么意外的都是一片“教授高见”的评论。 陈辰又翻了翻社交平台，然后说：“……橙子你看，这也算是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了。一个统治北美的现人神死了，总部大楼塌了，人造神差点毁灭整座城市甚至毁灭整片大陆上的生命，结果也没什么变化。” “董事长换了，一整套运转了两百年的官僚体系、利益分配机制和文化控制网络没换。董事会还在，五大笔头家族还在，遍布北美的武装力量还在，神道教的神社还在——换个董事长，不过是换张脸。” “其他企业也是，该发公告慰问发公告慰问，该谈生意谈生意，没有人想来，也没什么人来得了。”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太阳照常升起。” 陈辰说着，把手机就塞进了口袋里，背往椅子上靠了靠。 纪之瑶却说：“虽然宏观上什么都没变，但是说不定有什么已经在变化了，只不过现在看不出来。” “噢？”陈辰脑袋往她那边偏了一下，“有何高见？请讲。” 纪之瑶思考了一下。 “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他们曾以为自己是生活在一座被神裔庇护的城市，但如果他们隐约知道了，那个神裔差点把他们全部作为祭品……这个认知不会立刻改变什么，但它会在心里生根。说不定未来有人告诉他们‘集团是唯一庇护所’的时候，他们心里会犹豫半秒。” “对于那些互相仇恨的人们……包括抵抗阵线的战士们，还有津神安保部队得到士兵们，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虽然打完又打起来了，但这种记忆并不会消失。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去思考，可能造成仇恨的并不是对方，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暂时放下仇恨一致对外后，能放下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放下’是可能的。” “这可能只是一个种子，但总有一天，这种子会生根发芽，与其他无数的种子一起，生长出来。” 纪之瑶说完，陈辰便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站在阳台边上，看向前方的城市：“那可真可怕啊。” 纪之瑶也坐了起来：“噢？有何高见，请讲？” “种子终究会生根发芽……仇恨、偏见与猜疑大概也是这样种下的吧。” 第1414章 烟花易冷 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铅灰色的天空中，云层低垂，翻滚着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脚下的混凝土碎块还冒着烟，焦黑的钢筋从断裂处扭曲着伸出来，远处的建筑只剩下骨架，火焰在那些骨架里燃烧，又把那片天空又映成了一片橘红。 轰隆隆的爆炸声时不时响起。 一声嘶哑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个巨影正在逼近。 接着，便是无数的导弹和火箭弹从四面八方升起，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云层，尾焰将云层照得一片火红。 第一枚导弹在那巨影的身上炸开，火光在灰色的背景下亮得刺眼，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轰隆隆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红色，那巨影的轮廓也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张开嘴咆哮着。 那嘶哑的咆哮声用指甲划过黑板，像是大地在开裂，像是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然后天上下起了黑色的雨。 那雨是温热的，黏稠的，像是沾了水的灰烬，又有些像是深色的血。 在倒塌的建筑所形成的阴影中，有一个更小的影子正在成形，那影子从灰烬中站起来，四肢着地，然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狰狞到扭曲的脸。 然后扑了过来—— 纪之瑶猛地睁开眼睛。 酒店深色木质柜门的衣柜就在她眼前，把手是简单的金属条，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光照亮。 显然天色还早，那光是霓虹灯的，不是太阳的。 她的呼吸有些急，胸口还在起伏，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做噩梦了？” 陈辰的声音从纪之瑶的脑后传来，同时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拇指蹭了两下。 纪之瑶翻了个身，面朝他之后，脑袋往下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陈辰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梦到什么了？” 纪之瑶眨了眨眼：“忘了。” “本来记得的。”她又抬起头看向陈辰，“你一打岔，我就忘了。” 陈辰挑了挑眉，接着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才四点呢。”他头转过来，捏了捏纪之瑶的脸，“就算说好今天要去逛庆典，你这也起得太早了。是小孩子吗？” 纪之瑶眯起眼睛看着他：“要你管。” 陈辰正要开口说什么，纪之瑶已经撑起身子，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睛。 于是陈辰直接伸手捏住纪之瑶的两边脸，把她脸抬起来，嘴巴也被捏地撅了起来，才低头亲上去。 窗外，新约的天还没亮。 到了白天。 荣町的空气中弥漫着庆典特有的香味，包括烧烤酱的酱汁香味、的甜味还有淡淡的海腥味混杂在一起，在每一条商业街上飘荡。 彩旗重新挂起来了，鲤鱼旗在风里飘着，红的白的黑的，一串一串挂在两栋楼之间。 全息投影也恢复了，艺伎的虚影在街角起舞，武士的幻影在楼顶巡逻，还有那些巨大的、会眨眼的卡通鲤鱼，在人群上空游来游去。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 有的人穿着正式的礼服，在神社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为在灾难中牺牲的人们祈福，有的则穿着五颜六色的浴衣，手里拿着烤串和，跟着巡游的队伍一起又唱又跳。 津神集团发的通告是这么说的：大庆典虽然中断了，但更要继续办下去，既是为了给死难者安魂，也是为了给活下来的人祈福。 不过有不少人也不是来祈福的，单纯只是在庆祝，可能是庆祝那位高高在上的津神皇帝驾崩，或者庆祝整个御庭被夷为平地——当然嘴上不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陈辰和纪之瑶混在人群里往前走。 他们都是穿着一身和洋参半的服装，也就是里面穿常服，外面披着羽织或者浴衣——浴衣就像大衣一样披着。 路上不少人都是这么穿的，只有那些真心诚意认同自己是和民的，才会穿上一身非常标准的和服。 纪之瑶此时走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摊前停下，那摊子上摆着各种面具，狐狸的，狸猫的，天狗的，还有津神武士那种狰狞的鬼面。 她拿起一个红白色的狐狸面具，翻过来看了看。 “这个好看。”陈辰凑过来，指着另一个天狗面具，“这个适合你。” 纪之瑶把狐狸面具戴在脸上，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眼睛，转头看他：“好看吗？” “这个好看。”陈辰把那个大鼻子的天狗面具摘了下来。 “那就给你买那个。”纪之瑶把面具摘下来，对摊主说：“这个狐狸的，要了。” 陈辰啧了一声。 等到付了钱，把面具装进纸袋里走出几步，陈辰才说：“这种样式的在江台也能买到，看着感觉差不多。” “那不一样。”纪之瑶一手提着纸袋，另一手拉着陈辰的手，“江台卖这种面具的好多是一边想要吃本族文化自信这碗米，一边又不想花钱花时间去考究，就拿别人的说是自己的。我一分钱都不想让他们赚。” 陈辰想了想：“还真是。” 往前走没几步，又是个小吃摊。章鱼烧的香气飘过来，铁板上滋滋响着，面糊在半球形的模具里翻滚，纪之瑶的脚步顿了顿。 陈辰拉着她走过去：“老板，两份。” 等章鱼烧的功夫，纪之瑶正盯着铁板上的面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爱丽丝不走了。” 陈辰靠着摊边的栏杆，闻言“嗯”了一声：“听说了。” 听说是和人提出了，可以和津神家达成交换条件，让爱丽丝彻底脱离身上的神巫女身份离开这里，但是爱丽丝拒绝了。 她认为自己需要留在这里，留在这片土地上。 同时爱丽丝似乎是和水原麻美搭上了线，而且可能会加入现在的北美基金会残部。 “对了，现在的北美基金会打算要重建了。” 纪之瑶靠在陈辰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她慢慢晃着上身，用肩膀轻轻地一下一下撞着陈辰的肩膀，像是公园里的老大爷撞树一样。 “不过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建分部大楼……说是重建，其实就只是把现在的那些理念相近的残部组织联合起来，然后总部那边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还是以这边为主……之前留下的经验就是，不能把之前的经验用在不了解的地方，这是经验主义的错误。” 章鱼烧好了，老板把两个纸盒递过来，上面淋着酱汁，热气腾腾的。 陈辰接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纪之瑶。 纪之瑶用竹签戳起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嚼。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沸腾起来，顺着人群抬头看去，天空中，一台台巨大的花车正缓缓驶过。 这些花车的外形不一，被各种全息影像簇拥着，缓缓划过天空。 原本这些花车都是要在津神浩一举办的大庆典上使用的，但是还没到启动的时间，御庭就被夷为平地了，所以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各种各样的传统或者现代的卡通形象也化作全息影像环绕在各个花车的旁边，摆着经典姿势，或者朝着下面的人招手。 地面上的游行队伍也来了，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舞者踩着高跷，手里转着彩带，乐队演奏着曲子，还有不同形象的玩偶从人群中间经过。 “感觉像是主题乐园一样。”陈辰抬起头看着那些巨大的卡通影像在楼宇间追逐打闹，又扭头看向纪之瑶。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也没有开心，也没有皱眉，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绚烂的景象。 “怎么了？”陈辰问。 纪之瑶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啊。” “别人看到这些，都是‘哇好像做梦一样’‘我的童年回来了’。”陈辰用竹签指了指天空，“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没有童年吗？” “也不是，我小时候还是挺喜欢的。” 纪之瑶重新看向天空中说道。 “我本来应该很开心的，这些卡通形象也没有错，但是只要稍微往深了一想，就会感觉缔造这一切的人，只是在用一部分人的血汗，为另一部分人编织梦境，我就很难笑得出来。” “没必要总想这些。”陈辰看着天上经过的花车，说，“就算这样，也有不少人是真心诚意地希望自己的工作能让其他人开心地笑出来的。” “……也是。”纪之瑶也笑了笑，重新仰头看向天空中的画面。 就在这时候，陈辰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十六。 “喂？” “别玩得忘了时间，”十六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敲键盘的声音，“今天要坐车回江台，记得吗？” 陈辰看了眼时间：“知道。这才几点？” “提醒你一下。顺便，你也跟橙子说一声。” 纪之瑶凑过来，对着手机说：“十六你也别天天宅在家里，多出来走走啊。” “算了吧。”十六的语气里带着嫌弃，“前段时间走路太多，运动量太大，腿酸了好几天，站都站不起来。” “这就是你运动量太少了。”陈辰说，“多运动运动就不会累了。” “只要一直不运动，就一直不会累。” “行。” “对了，我也通知和人了。”十六说，“他连东西都收拾好了，比你们还急。” 陈辰挑了挑眉：“他走得怎么比我们还急？” “谁知道。可能急着回去开他的店吧。”十六说完就挂了。 陈辰把手机塞回衣服内袋里，扭头看向纪之瑶：“走吧？” 纪之瑶点点头。 两人把最后两个章鱼烧塞进嘴里，把纸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并肩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花车的音乐还在响，人群的欢呼还在飘，那些巨大的卡通影像还在楼宇间追逐。 下午的航空港人不多……实际上航空港的人就从来没有多过。 候机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登机广播。 一行人是一起坐车来的，和人、楪、十六还有波洛都在，同时爱丽丝和松内千代也来送行——不过送行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 其他在这边认识的人，大多身份敏感，或者不太想来。 松内千代看上去是稍微有些情绪，根据十六那边透露的八卦，好像是请她父亲来找和人提亲，和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愿意来，也挺看得开的。 爱丽丝也来了，她穿着一身便服，酒红色的短发比之前长了一点，用发卡别在耳后。 她在众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一路平安。” “也祝你在这边一帆风顺。”纪之瑶也朝她轻轻鞠躬，然后问：“真的不跟我们走？” 爱丽丝摇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纪之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爱丽丝又转向十六那边，说：“十六，帮我和孟道个谢，谢谢他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 十六翻了个白眼：“他肯定更愿意听你亲自说，你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你要说自己打电话给他，我不做转接业务。” 爱丽丝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候机室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柔和的女声提示前往江台的旅客准备登机。 一行人站起来，拿起各自的行李。 爱丽丝和松内千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向登机口，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看着他们走进了前往站台的升降梯，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给地上铺上了一层暖色。 轨道车准点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划去。 夜晚。 烟花从新约的各个角落升起，五颜六色，在天空中炸开。 古河道边的小路上，一伙浪人正蹲在路边，有人抽着烟，有人在搓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擦，又没信号了。”其中一个浪人把手机往高了举起来，手机信号标志一下增一下减，看着不太稳定。 另一个浪人也抱怨道:“那破信号塔看着像是修好了，但是这几天这附近的信号都不太行。” “他们现在哪有时间修信号塔，都忙着修里面呢。”那个浪人手往高墙的方向指了下。 就在他们的河对岸不远，高墙上那个巨大的缺口已经搭起了脚手架，正在日夜不停地修复着高墙。 其中一个浪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前几天那两个大家伙就是在这里打的，保不齐这里残留了什么……辐射？” 这已经是以他的文化水平能想到的最高科技的词汇之一了。 “……不能吧？” 他们正说着，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极为刺耳的声音突然炸响，让他们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操，什么情况……” 为首的浪人摇了摇脑袋，刚才那声音太响，他一下都没法分辨来源。 这几个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看出点火花来。 就在这时候，一名头戴斗笠、披着破破烂烂斗篷的男人正在从小路的另一头走过来，看上去也像是个浪人。 为首的那个浪人见状，脸上露出笑容。 他带着其他人朝着那个男人围了上去，一只手拎着手机，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来人：“喂，新来的？” 男人停下脚步，没抬头。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浪人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刀柄上，语气中带着些威胁的意味，“新来的得孝敬一下。这是规矩，懂吗？” 另外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干巴巴的笑声在这条小路上回荡。 男人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几个浪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同时感觉到脖子一凉。 几个人同时僵住了，笑声戛然而止的同时，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还惊恐地向后退去。 他们看了眼手掌，没有血。 而那男人的右手抬起来，两指之间，夹着一张花纸，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 “如果我用的是刀，你们已经死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把那张纸收回去，随手塞进斗篷里，然后走上前，把那浪人首领手里的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又塞回那个浪人的手里。 接着就拍了拍为首那个浪人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那个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其他浪人也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而那个男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桥边，看到河面上反射的粼粼彩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中绽开的烟花。 烟花变幻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满是胡渣的脸，皮肤粗糙得像砂纸，眼角、嘴角和脸上都有伤疤，深浅不一，新旧的痕迹叠在一起。 他像是自言自语了两句什么，然后就把头低了下去，斗笠的阴影重新遮住了他的脸，继续向前走去。 第1415章 回家 陈辰他们从江台的航空港出来的时候，江台是早上，天还没亮多久。 回江台的次数多了，每次都有新的感觉。 比如这一次，刚出航空港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江台熟悉的、混杂着空气污染和潮湿空气的味道，远处就响起了尖锐的怪兽警报。 【……怪兽灾害黄色警报……】 声音从城市深处传来，拉得很长，带着点回音，紧接着，几台涂着KdIA标志的飞行车从远处驶来，朝着警报的方向火速扑过去。 “嚯。”陈辰手在额头上搭着凉棚，仰着脖子看那些飞行车降落，然后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这么热情欢迎我们回来呢？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纪之瑶站在他旁边，伸了个懒腰，然后推了陈辰一下：“去取车。” 当初离开江台的时候是六月初，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开着那台皮卡到的航空港，想着这么长时间把车直接扔外面，等回来的时候怕是连车轮毂都没了，所以干脆在航空港附近租了个小仓库，把车停进去。 现在都十月份了。 他把车开到航空港门口，纪之瑶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等车停稳之后，几个人把行李都搬上了皮卡后面的车斗，然后一个个上了车。 “跟我妈说了，让多准备点饭。”纪之瑶钻进副驾驶，把手机塞回兜里，“正好赶上午饭。” 陈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到家，差不多十二点，正好蹭饭。” “什么叫蹭饭，那是我家。”纪之瑶系上安全带，“开车吧。” 陈辰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波洛和楪还好，和人和十六都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样子。 和人是因为这些天太多的事情需要忙，确实累，而十六则是单纯的虚弱。 发动引擎，皮卡汇入航空港外面的车流里，这时候刚才因为怪兽灾害封闭的道路已经解封了，前方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 “这效率也还行啊。”陈辰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和以前机动队出动的效率也没差多少。感觉你真可以退休了。” 纪之瑶懒得理他，把头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 从北山区的航空港开到西区用了小半天，等皮卡停在城寨门口的路边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辰把车熄了火，扭头看向后座。 和人、楪、十六、波洛挤在后排，一堆行李堆在他们脚边。 “要不要把你们送回去？”陈辰问。 和人果然上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路也不远，走回去就行了。” 十六立马举手：“要。” 陈辰点了点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这样啊，那好吧。那就麻烦和人你们把十六一起送回去了。” 十六眯起眼睛看着他。 陈辰又看向和人：“诶，要不你们也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做的菜挺好吃的。” 和人又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做就好了。” 十六再次举手：“要。” 陈辰又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也行。那就下次吧，下次有机会。”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 皮卡启动，开进城寨的大门里，留下和人、楪、波洛站在原地，身边堆着一堆行李。 还有十六，她对着皮卡消失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皮卡直接开进了城寨的地下停车场，找到车位停下，陈辰和纪之瑶下了车，打开皮卡的车斗，从里面搬东西。 行李不多，主要是两个大背包和一堆箱子，多的是一堆从新约带回来的礼品——吃的占了大多数，各种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点心；还有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包装袋上印着花里胡哨的文字。 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进了楼道。 虽然才离开了半年都不到，但是这个电梯明显变得沧桑了许多，到处都是乱涂乱画——只能说就算电梯是新的，房子也是新的，但是居民素质并不会因为换上了新房子就变好，大人还可以靠着罚款管管，小孩子就非常麻烦了，他们可不管家里的大人要被罚多少钱。 当然有的大人也没比小孩好多少。 按下按钮，电梯平稳地向上升去，发出轻微的嗡鸣。 到了最顶层，陈辰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灰尘、旧家具和长时间没人住的味道，非常明显，而且有些冲鼻子。 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光斑里能看到细细的灰尘在飘。 “啧。”纪之瑶站在门口，手一抬。 她身后的那些行李箱子便标着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轻轻落在客厅中央，她又抬了抬手指，阳台的门和几扇窗户同时打开，外面的风灌进来，把那些灰尘吹得到处飞。 陈辰走到墙边，打开了家里的通风系统，机器嗡嗡地响起来，开始抽走屋里的陈腐空气。 两人把东西放下，没多待，就又出了门。 去爸妈家的路上，遇到不少邻居。 最先碰到的是一个总在楼道口抽烟的老头，他看见陈辰，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然后是一楼那家开小卖部的老板娘，她正拿着一瓶水经过，看到两人，手里的水都忘了放下去。 陈辰被这些目光看得莫名其妙，扭头看向纪之瑶，纪之瑶也一头雾水。 正好前面于大爷和几个城寨的邻居走过来，除了于大爷，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惊疑的表情。 陈辰直接上前两步，拦住于大爷：“大爷你先别走。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一副见到我们跟见鬼一样的表情？” 于大爷站住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咧嘴一笑：“他们觉得你们死了。” 陈辰一愣：“谁跟你们说我们死了的？？？” 于大爷双手一摊：“是这么说的啊。但别人不信有什么办法。橙子经常在外面忙，不回来正常，你一个无业游民天天不着家，还天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人，不就当做你是在外面被别人打死了？” 陈辰听完，表情复杂。 纪之瑶在旁边问：“那我爸妈没出来澄清吗？” “说了啊，但是没什么人信嘛。”于大爷回答道，“都说他们两个老人家接受不了现实，所以都是装作相信你们说的。” “有病吧？”陈辰手叉着腰，“本来还想着给邻居们带一些大洋彼岸的特产呢，现在还是算了，等下次给他们烧下去好了。” “你给他们烧就给他们烧，我没说过。”于大爷眼睛一下就瞄到了两人手里提着的礼品袋，脸上笑嘻嘻的，手就伸了过来，“这什么东西啊，是给我带的呢？” 陈辰把礼品袋往后一收：“诶诶诶，小手不太干净。这给我爸妈带的，你的还在我们家里呢。” “那行。”于大爷又是手一伸，“那你钥匙给我，我自个去拿，就不用劳烦你们送了。” “您这么大年纪了要点脸吗？” 陈辰坚决不给，纪之瑶倒是从袋子里拿了一盒糕点出来，塞到于大爷手里：“于大爷您先尝尝这个，好吃的话到时候多给您送点。” 于大爷捧着那盒糕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好吃，肯定好吃。还是橙子懂事，不像另外一个。” 陈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到了爸妈家，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里面。 段丹红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来了？自己坐，马上就好。” 纪成儒正蹲在阳台上对这个大塑料盆择菜，他也是难得地来帮了忙——他的腰一直都不太好，平时站也站不久，坐也坐不久，大多是时候都是在沙发上半躺着。 纪之瑶快步走过去扶他起来，纪成儒也扶了扶腰，感觉腰在嘎巴作响。 陈辰则是顶替了他的位置，往那小板凳上一坐，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我没事，不用扶。”纪成儒摆摆手，“你们这一趟去了挺久啊。” “三个多月。”纪之瑶朝着放在茶几上礼品袋示意了一下，，“爸，这是给您和妈带的，有吃的有穿的，回头您看看。” “都是特产，在这边见都见不到的。”陈辰补充了一句。 纪成儒看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行，回头再看。”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段丹红端着两盘菜出来，往餐桌上一放：“别坐着了，过来吃饭。”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四个人围坐一圈，拿起筷子。 吃了一会儿，段丹红问起他们在北美的事情：“那边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纪之瑶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回答：“保密。” 陈辰倒是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地讲起来，讲了一个资本封建帝国的二皇子背井离乡，遭遇同样逃离帝国的神女，两人返回帝国复仇，在天守阁顶端的樱花树下与自己的亲生父亲武士决斗，最终将父亲斩落在樱花树下的故事。 段丹红筷子停在半空中，眯着一半眼睛看着他：“你可真能编。” “去除掉那些不能说的，剩下的重新整合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陈辰又拿起筷子，端起碗，继续扒饭。 纪之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行了，唾沫星子全飞菜里了，这些菜你全得吃掉。” “没问题。”陈辰埋头扒饭。 吃完饭，帮着收拾完碗筷，两人回了自己家。 四个多月的灰尘不少，虽然床和沙发都用布盖着，但那些布也得洗。 还有柜子里的衣服，江台湿气重，这么长时间没动，怕是要长蘑菇了，得翻出来，挂到阳台上去晒晒太阳。 扫地、拖地、擦家具，一通忙活下来，等两人瘫在沙发上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陈辰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他扭头看向同样瘫在沙发上的纪之瑶：“不想做饭。” “去谁家蹭饭？”纪之瑶问。 “我问问老孟。” 陈辰掏出手机，给老孟发了条消息：【有吃的吗？】 老孟回复得很快：【有外卖。】 陈辰：【行。】 两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老孟的酒吧还是老样子，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酒味、烟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音乐放得震天响，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噼里啪啦动次打次。 进门正对着的座位坐着几个佣兵，穿着皮夹克，腰里别着枪，正端着酒杯在聊什么，看到陈辰进来，其中一个愣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陈辰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人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表情复杂——一副“你怎么还没死”的样子。 陈辰当没看见，径直走到吧台前，在老孟对面坐下。 老孟正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见陈辰来了，他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划手机：“没死呢？” “没呢。”陈辰把手机从老孟手里拿过来，“点什么了？” “还没点，等你来点。” 陈辰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点了份特大桶炸肉，又点了些别的乱七八糟的，然后才把手机还给老孟。 “十六呢？”陈辰一边问，一边朝十六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着。 十六一般不出门，但是点菜的时候除外。 “说困了，要睡觉，别叫她。”老孟把手机收起来。 “噢……对，她得倒时差。”纪之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在陈辰旁边坐下，点头表示理解。 离开新约的时候是下午，到江台是早上，可以说是连接了两个白天，像是陈辰和纪之瑶这种人身体好，少睡一天影响不大，但是十六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老孟点了点头，又问：“今天干嘛去了？” “忙着呢，到处都说我死了。”陈辰靠在吧台上，“还有家里打扫了一下午，累死了。” 接着他又问老孟：“这段时间江台怎么样了？有什么大事吗？” “有啊。”老孟回答道：“江台电视台新加了一个儿童频道，放动画片的。” “谁家少爷想看动画片了？” “我。”老孟回答。 他想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还有一些别的……说起来也挺多的，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 第1416章 完全合法合规 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平常的四个月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城寨里的邻居们照常吵架，楼下的麻将馆照常营业，老孟的酒吧照常开门，怪兽照常出现，机动队照常出动，然后一切照常结束。 但这四个月显然不太一样。 陈辰他们刚去北美没多久，有关下水道重建工程就一直开始出现问题。 一开始是那些清洁员家族开始联合聘请律师团，一边和联合政府打官司，一边和负责工程的德阳集团打官司，其内容大概就是他们声称这次工程的从一开始的立项到招标到后面的开工各个流程都不合法，同时质疑德阳集团没有合法的施工资质。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肯定打不赢，他们也知道自己打不赢，不过他们的目的大概本来也不是打赢，只是为了利用法院审理的时间，来逼迫工程停工。 工程一旦启动了，不管开不开工，每一天都得花钱，这就是在逼迫德阳集团退出，让这个下水道改造工程变成一个烂尾工程。 只不过既然他们能利用规矩，另一边的德阳集团和联合政府也不是省油的灯。 联合政府先申请了先予执行，也就是“鉴于下水道改造工程涉及公共安全，向法院以‘社会公共利益’为由申请，在官司最终判决前裁定允许工程部分先行复工”，来保证工程先不停。 同时德阳集团的法律团队也开始双面反攻，一方面是对那些清洁员家族提起反诉，指控其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和滥用诉权，目的是破坏民生工程、危害公共安全。 另一方面，由于清洁员家族的律师团队是在质疑整个工程的立项流程，所以德阳这边的律师也要求法院就“一期工程某一标段的某一环节”单独审理，拆分清洁员家族庞大诉讼团。 接着，KdIA那边开始划定紧急状态区，也就是通过对下水道的监测发布新的怪兽灾害风险评估报告，将一期工程所在区域定性为“怪兽灾害高危局域”，接着就依靠《怪兽灾害对策法》绕过常规的民事纠纷，以“消除公共安全威胁”的名义强制接管部分关键施工节点。 同时市议会也被推动通过了一项名为“重大民生工程特殊认证机制”的制度，要求所有下水道工程师资质必须接受政府的重新考核认证，才能行使工程师职责。 并且召集行业专家紧急为德阳集团的下水道改造技术出具临时认证，并由政府颁发“临时特许施工许可证”，这个证件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被推翻失效，不过在法院判决期间，至少是合法有效的。 在以上所有流程进行的时候，还在顺势加大对清洁员家族本身的调查力度，查税、查消防、查卫生、查他们在地面上的产业是否合规，查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牵制他们的精力。 更别说这些地头蛇本来就不可能是清白的，只不过以前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去查他们而已。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些地下家族被打得晕头转向，甚至原定缓慢推进的下水道改造工程进度也在加快，一期工程开始还没多久，二期工程就开始立项了。 然后那些地下家族发现靠法律不仅没法阻止工程，还让那边的进度加快了，也再次开始用一些暴力手段阻碍工程，比如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多处老旧管道出现堵塞和污水外溢，管道内也时常出现主干管道堵塞、自动清淤系统程序被篡改、管道内出现爆炸物和怪兽等等情况。 这甚至导致了江台部分区域出现了污水倒灌和路面塌陷的现象。 于是双方又开始了直接的火力冲突，在下水道内爆发巷战。 清洁员家族这边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装备了更加先进的战斗服和武器，还有部分来历不明的怪兽兵器，原本想着至少能够对KdIA特遣队造成一定的伤亡，逼迫特遣队暂缓进攻的节奏。 但没想到还是被摧枯拉朽地消灭了。 之后便是出来指责基金会违规向KdIA提供了超能力战士，机动队员依照规章制度不得主动参与这类行动——不过由于没有证据，所以基本都被当做是打不过撒泼的话术。 老孟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提示定的外卖送到了，于是又把脑袋伸出吧台，朝着门口进来的送货员招手。 接过两个大袋子，他也从吧台走了出来，朝一个角落里没人的卡座里一指：“换个地方边吃边说。” 这吃的东西摆了一大桌，大部分都是些烤的炸的，一打开袋子，热气冒出来的同时，油香和香料的味道也一起扑鼻而来。 至于主食就是一些各种各样的饼，用来夹着肉吃的，沾满了调味粉末和油脂的肉被夹在饼里，油脂被挤出来，将饼浸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老孟于是又去打了几杯饮料来，才接着说：“……我看民众是基本都觉得，就算基金会真的向KdIA提供了超能力士兵也没什么奇怪的，本来就是一个组织嘛。” 纪之瑶听着则是摇摇头，说：“那不一样。钻规则空子是一回事，但是再怎么说，KdIA都是政府下辖部门，按照规矩是不可能有超能力士兵的。机动队员也不能加入KdIA……从另一方面说，基金会怎么可能会把超能力士兵交给政府来指挥？” “也是。”陈辰点点头。 老孟有些疑惑：“有什么区别，基金会和政府不是穿一条裤子吗？” “穿一条裤子也不是同时穿一条裤子啊，一条裤子就三个洞，哪里塞得下四条腿。”纪之瑶撇了撇嘴，“再说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更别说基金会和政府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现在最多只是目标基本一致在合作而已。” 陈辰打断道：“有一说一，我秋裤四个洞。” “那就四个洞塞不进六条腿，一样的。”纪之瑶面不改色地回答。 “……行。”老孟说道。 总之就这四个月的时间，下水道改造工程的进度飞快，同时据说还已经安装上了能逐步接管整个江台下水道系统的新中央管控系统，剩下的就只需要稳步推进工程就够了。 “这个算是一个比较大的事，基本上热搜都是这个，然后有不少没什么风浪的小事，不过我感觉才是重点……” 老孟目光扫了一眼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又拿起一根烤串，边嚼边说：“然后是企业那边。首先是康馨。” “康馨？”陈辰正在往一块饼里面尽可能塞更多的肉，闻言抬起头，“他们又怎么了？” “他们说是正式宣布了那个叫什么……‘战略性业务重组’，本部那边保留大多数业务，但把医药和医疗研发剥离出来了，在江台这边成立了一个独立运营的子公司，叫‘新康生物’。” 纪之瑶夹了块炸肉放进嘴里，含糊地问：“专利呢？” “你说对了，据说大量专利都转移到了这个子公司里。”老孟把烤串的竹签往桌上一扔，“应该算是金蝉脱壳吧……当然也可以叫做脱了一层皮。” 陈辰塞得满满当当的饼又进嘴里，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继续问：“那康馨本部还剩什么？” “大部分都还剩着，体量还在那里。”老孟耸了耸肩，“反正表面上看，业务还在，人还在，其他地方的分公司也照常运营，就是稍微收缩了一点而已……我是感觉，这应该算是一种保底的手段，也就要说到另一个事情。” 陈辰和纪之瑶两人头抬头看向他，没说话等他说。 老孟也是故意顿了一下，等两人有了反应，才接着说：“就前几个月，也差不多是那些清洁员家族闹事的时候，议会通过了一项《公共设施管理法案》。” “什么玩意儿？”陈辰皱了皱眉。 “咱们那位市长推动的。”老孟放下酒瓶，开始掰手指，“要把所有涉及城市命脉的设施——下水道、电网、供水——定义为‘公共资产’。政府会逐步把这些管理权重新收归到市政府手里，之后运营再通过招标委托给企业。” 陈辰听完，愣了一下：“收购公共资产？江台哪来的钱？” “所以我说这才是关键嘛。”老孟身体往前倾了倾，嘴一歪，带着些得意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事竟然没有什么讨论度，是我没想到的。” 纪之瑶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辰则扭头看到纪之瑶嘴角沾了一点油点和粉末，伸手过去，用拇指帮她擦掉。 老孟翻了个白眼，开始解释：“这段时间里，咱们江台市联合政府入股了一大堆公司。大部分都是初创公司，各行各业都有——不光是那些公共设施方面的，就刚才说的那个新康生物，我去查了一下，也有政府入股。” 陈辰用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还有呢？” “还有。”老孟说，“除了政府之外，这些公司的核心人物我也都查了。有不少是从南方工业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更奇怪，连来头都查不到。” 他拿起饮料灌了一口，接着说：“这些公司原本看着像皮包公司，突然就得到了注资和技术入股，然后就起来了。” “没什么讨论度啊……”陈辰闻言，抱着手摸了摸下巴，随口眼睛稍微眯了起来：“那边那些家族搞事，说不定也是中了计，被当成烟花来吸引注意力了。” “我就是这样想的。”老孟打了个响指，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过去政府之所以管不了这些公共设施，主要就是因为当时技术不够，每次怪兽灾害都会大量消耗政府资金，各个部门收入不够，就会被企业挖墙角。 接着没有自己的人、没有自己的技术、没有自己的执行力量，只能依赖地方势力和企业来维持公共职能。 现在KdIA能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以相对原来较低的成本处理怪兽灾害，基础建设技术的进步也进一步降低了财政压力，现在的只需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资金来源，江台市就可以依靠自身来维持公共职能。 当然，这后面也离不开南方工业和基金会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但总比被一大堆利益不同的企业瓜分要好。 下一步，应该就是逐渐利用这些直接由江台市控制的企业，逐步将其他企业边缘化，平行构建一套独立于原有巨型企业之外的、可定义技术标准、运营模式、管理逻辑的经济体系。 完全合法合规。 老孟接着又想了想：“然后就没什么了……也就是到了夏天，怪兽越来越活跃了。不过最近都没有看到有基金会出动，基本上出来的怪兽都被KdIA特遣队给解决了。一开始我还觉得这些就都是些普通人，会不会没法对付怪兽，现在看来好像也还行……” 他说着就瞥了眼纪之瑶，说：“我听说的，说现在还蛮多人说要不机动队就可以直接取消好了，花那么多钱，效果还不太好。” “应该是那些企业在趁机给基金会施压。”陈辰思索道。 “大概是吧，反正不管来源是怎么样的，现在不少普通民众是真这么想的。”老孟耸了耸肩，“不过我查了下，机动队的资金好像和税收没关系？” 纪之瑶手托着脑袋：“资金来源上是没关系的，主要是来自各个企业和组织实体以‘灾害处理与安全指导’等等名义来提供的捐款和物资支持……不过机动队的行动权和政府有关系，可以理解为企业出钱让基金会成立了一个专门对付怪兽的保安大队，然后政府同意这群保安在城里到处乱跑。他们估计是想要通过舆论施压收回这个行动权吧。”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陈辰扭头看她。 “我担心什么，大不了把我调去文职。”纪之瑶撇了撇嘴。 第1417章 述职 陈辰感觉纪之瑶他们机动队现在有些太闲了。 这倒不能算是什么坏事，就是有点不太习惯，甚至完成任务之后回到江台都不用第一时间回去述职，还能先歇个一天再回去。 “……而且怎么我也要去？”开车去基金会大楼的路上，陈辰也说到这件事。 “你毕竟也直接参与了行动，说不定还能给你颁个奖状呢。”坐在副驾驶的纪之瑶回答道。 她正在翻看着手机，看看太平洋这边对于新约那次事件相关的报道，刚点进去一个《事态升级！津神浩一死亡！》，下面评论： 用户x7f9Kp23：【赢！】 ——昨天 05:55 天府 ------------------ 骤雨听风：【有复活的风险吗/祈祷】 ——11分钟前 合流津 ------------------ 爱闻小香风：【好事啊，越乱越好】 ——昨天 07:22 江台 梨花香 回复 爱闻小香风：【多关心关心自己家的事】 ——10小时前 江台 ------------------ 钢铁黑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3天前 肃邑 多喝热水 回复 钢铁黑龙：【怎么回事？】 ——3天前 燕塞 钢铁黑龙 回复 多喝热水：【懂的都懂，自己思考一下为什么】 ——2天前 肃邑 多喝热水 回复 钢铁黑龙：【为什么？】 ——2天前 燕塞 钢铁黑龙 回复 多喝热水：【家族】 ——5小时前 肃邑 钢铁黑龙 回复 钢铁黑龙：【1】 ——5小时前 肃邑 钢铁黑龙 回复 钢铁黑龙：【政治】 ——5小时前 肃邑 钢铁黑龙 回复 钢铁黑龙：【1】 ——5小时前 肃邑 钢铁黑龙 回复 钢铁黑龙：【等你出社会就明白了】 ——5小时前 肃邑 钢铁黑龙 回复 钢铁黑龙：【我上班年份比你年龄都大孩子】 ——4小时前 肃邑 玉玉 回复 钢铁黑龙：【也勾】 ——1分钟前 新昌 ------------------ 听歌机器：【有没有大佬带带我打排位，卡在钻石上不去了】 ——4小时前 轮台 ------------------ 无名人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笑哭】 ——22分钟前 海京 ------------------ 求求好心人：【家里老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求好心人帮帮忙，账号xxxxxxxx】 ——1分钟前 伽纳加尔 ------------------ 喵叽叽：【能我有惨吗，我刚买的奶茶挤地铁的时候洒了】 ——3小时前 延北 ------------------ 云君：【不管怎么死的，反正津神集团这次亏大了。董事长没了，总部大楼没了，御庭炸了一半，股票直接跌停。听说津神家族里那帮人现在正在疯狂内斗，争着上位。】 ——昨天 07:15 东都 ------------------ 纪之瑶翻了半天，北美那边的评论寥寥无几，不过这也不奇怪，那边用的社交软件都和这边不一样。 正经讨论事情的评论也不少，内容五花八门，但大致上都可以分成几类，然后互相之间吵来吵去。 至于发新闻视频的，则基本以写个吸引人的标题，胡说八道为主，有不少还是颇有声望的大媒体。 “你们基金会的媒体呢，没发吗？”陈辰问道。 “发了啊。”纪之瑶低着头回答，她接着就在搜索栏搜了一下，就是江台基金会新闻部发了一份稿件，然后各地基金会分部进行转发，内容也就单纯只是把“新约出现巨型怪兽，城市中心被破坏，造成大量伤亡”这件事说了一遍。 总部新闻下面的评论还比较多，分部下面别说评论了，连点击都没多少。 陈辰朝纪之瑶那边瞥了一眼：“你们这不来点独家报道？” “这有什么好报道的，我们在那边现在连名义上的分部都没有了。”纪之瑶回答，“你要是有表达欲，我可以联系李佳琳给你来个专访，让你讲讲和津神浩一湿身摔跤是什么体验。” “冷知识，没有摔跤，那只是在被打而已。”陈辰纠正道。 “那你可以聊聊被津神浩一打得满身粘液是什么体验。” “被打的是厄莱姆，和我陈辰有什么关系？” 两人聊着天，车已经开到了基金会大楼的停车场里。 停车下车，然后上电梯，接着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前面。 纪之瑶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回应之后，推开门进去。 这办公室的面积不小，门对着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深色的木纹，而擦得很亮。 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着些文件夹和书籍，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远处的楼群。 周正清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原本应该正看着什么文件，现在已经站了起来，笑着朝着对面的椅子指了指：“来，请坐。” 陈辰和纪之瑶走进去，纪之瑶还朝周正清敬了个礼，才在他对面端正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陈辰坐着就稍微随意一些，往椅背上一靠，左右看了看：“就我们仨在这里干说？” “就我们仨。”周正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什么正式会议，就是聊聊。你们刚回来，辛苦了。” 纪之瑶微微欠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有点辛苦。”陈辰回答。 周正清又笑了笑，然后看向纪之瑶：“关于北美那边的情况，还请纪队长详细说一下。” 纪之瑶点点头，坐得更直了一些，然后便开始讲。 内容实际上就是把她从到新约开始，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详细讲了一遍，比如讲讲她认知里的那些个残部组织，具体怎么和那些组织联系上的，还有去可可罗山，回来捣毁蜂蜜加工厂，追查到伊集院家，得知津神浩一的计划等等。 包括和津神家那些人的来往，亚瑟·温特斯，和人他们的行动，真人之国等等。 陈辰就在旁边进行一些补充，毕竟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和纪之瑶一起行动，他知道的纪之瑶也差不多都知道，最多只是对那个黑崎十藏，也就是真人之国的卡戎，他的了解比较多……当然，也只限于战斗力的方面。 而说到和卡戎的战斗的时候，周正清突然问道：“陈先生，你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你说什么时候……”陈辰抱着手想了下，“……就是那个嘛，你们之前不是丢了一份零号细胞？就那时候过了没多久，我也就是个巧合，你知道我本职是个送货的嘛，送货的时候刚好接触到了，然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怪呃……有了这个能力。” “嗯……”周正清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摆着的电脑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对纪之瑶说：“纪队长，卢指挥官那边说要给你交接一下这几个月的工作报告，你就先过去吧。” 说完，见两人就要起身，他也站起来，看向陈辰说：“陈先生，你能否先留下？关于你的能力，我还有一些比较好奇的地方，可以请教一下吗？” 陈辰本来想习惯性拒绝，但他看了眼纪之瑶，纪之瑶朝着他点点头，他也就重新转身过来：“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得先说清楚，我的了解也不多。” “没事。”周正清笑着摆摆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基金会的检测设备也可以给你使用的。” “体检吗？”陈辰抱着手说道，“我体检过，所有指标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周正清还没说话，纪之瑶先说：“对了，还没给你用基金会的设备检查过呢，要不你去查一下？” “有点麻烦……也行？”陈辰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也明白，以他的情况来说，“一切正常”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周正清便说：“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些检查项目吧。” 他说着就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 有关基金会的研究部门，陈辰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大名鼎鼎，但是从来没来过。 上次去过一次机动队下属的装备研发部，感觉也挺神奇的。 而对于这个专职科学研究的部门，陈辰唯一的了解基本来自于纪之瑶的转述，也就是和机动队这种外务部门不太对付。 这一点据说在那次督察组的事件过后，已经开始着手改善了，但是具体效果怎么样还不清楚。 陈辰跟着周正清来到了地下，又乘坐上了基金会用于连接各个部门的地下铁路。 轨道车无声地开始在铁轨上滑动，周正清这时候倒是没有说什么，没过多久，便减速停在了一处站台的前面。 站台比之前那个小一些，但也更精致，灯光是暖色的，照得整个空间都柔和起来。 站台上站着两个人，看到周正清，立正敬礼，然后退到一边。 周正清带着陈辰下了车，穿过一道安检通道。 这次的安检比前面下来的安检通道要更长，而且比较宽阔，几乎和那些有顶棚的商业街差不多的高度和宽度，这通常说明有着更多的检测项目。 只不过由于都是隐藏式检查，所以路过的人只需要从这条走廊走过就行了，一般人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扫描过许多遍了。 陈辰倒是有些感觉，不过早就习惯了所以还好。 通过安检通道，安检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造型有些奇特的双开大门。 门是深色的，材质看不出像是金属，表面印着基金会的纹章。 门的两侧站着两名守卫，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姿笔直，目不斜视，并且门是开着的，有阳光照进来。 “？” 陈辰稍微眯了下眼，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阳光，看上去就感觉过了这道门，就会去到室外一样。 他跟着周正清经过正朝着这边敬礼的守卫，也学着周正清的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穿过了这扇大门。 接着，带着点温度的阳光扑面而来，照在脸上的时候甚至有点刺眼。陈辰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蓝天白云。 天空蓝得很纯粹，像那种夏天午后的天空，蓝得透亮；白云飘着，一朵一朵的，慢悠悠地从头顶掠过，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 蓝天白云下，是一座大学校园——至少是完全符合他印象里的大学校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足够几台卡车并行的宽阔走道，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缝隙整齐，打磨得很光滑。 走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种着低矮的灌木，绿得很新鲜，叶片上甚至还挂着水珠——应该是刚浇过水。 绿化带后面，能看到几栋红砖的建筑错落分布，有的楼外墙上爬着藤蔓植物，窗户里透出灯光，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走道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地面铺着和走道一样的浅灰色石板，平整开阔，中央还立着一根旗杆。 旗杆上挂着的旗帜，上面是基金会的符号。 广场后面是一栋主楼，比周围的建筑都高，也气派得多，灰白色的墙面，简洁的线条，大片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 楼的正门上方，也挂着一个巨大的基金会标志。 这里到处都有人来人往，穿着不同常服的人，三三两两地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偶尔有人停下来说几句话，然后又各自散去。 这栋主楼陈辰有印象，是江台大学的主教学楼——以前陈辰在网上查过。 只不过，不管是旗帜上，还是那主楼上，原本应该挂着的都是江台大学的纹章，这里却成了基金会的标志。 陈辰又回头看去，背后分明是一座大学的校门，甚至还能看到门外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路过的行人。 要不是这天空过于清澈，没有一点空气污染的样子，陈辰都要以为真的在地面上了。 “……全息影像？”陈辰看向周正清。 “这样可以让这里的人们心情好一些。”周正清也笑了下，说：“陈先生，欢迎来到第一研发部。” 第1418章 第一研发部 基金会第一研发部，造型像是江台大学，而实际位置也是在江台大学的地下。 由于在这边工作的研究员，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江台大学的毕业生，所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比较熟悉的工作环境，同时模拟天空和周围的环境也是为了让他们心情舒畅，免得由于环境过于压抑导致出现变态科学家。 如果当初纪之瑶选择加入科研方向，现在大概率也是在这里工作。 周正清带着陈辰到了那栋主楼里，此时已经有几个看发型就十分让人安心的研究员在这里等着了，还有一批看着像是助手或者年纪比较轻的研究员在旁边一起跟着，像是看实验室里的猴子一样看着陈辰。 “这位是我们第一研发部生物院的首席院士，苏兴腾教授。”周正清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男人说道，这个男人和周围的人比起来头发还算是比较茂密。 那位苏教授这时候也同样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在打量着陈辰，让陈辰感觉有些后悔了，想回去，但是已经晚了。 他几乎是被架着去到了楼上，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这里摆了非常多的办公桌，还有非常多的档案柜，几乎每张桌子上都塞满了各种东西，有生活用品也有电脑设备，还有看不懂的器材。 苏兴腾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坐下，那沙发看着有些年头了，皮面磨得发亮，扶手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脊朝上，像是刚被人放下。 陈辰则坐在对面，左右看了看，其他的研究员基本都跟在了这位苏教授的旁边，或者站在后面。 周正清理事长把人送到之后就走了——他一个理事长看着还挺闲，亲自过来当导游。 “陈先生，喝水还是茶？”苏兴腾朝陈辰问道。 “水就行。”陈辰回答。 苏兴腾朝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点了点头，那研究员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在陈辰面前的茶几上。 陈辰看了眼那杯子，是那种实验室常用的厚壁烧杯，上面还带着刻度，并且写着“禁止用于饮水”。 “不好意思，办公室的杯子都用完了。”苏兴腾也注意到了，笑了笑，“这个是干净的，可以喝。” “行。”陈辰端起烧杯喝了一口。 苏教授这时候才继续说：“陈先生，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下我们要做什么。不是要把你切片研究，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陈辰把烧杯放回茶几上，“你们要切片也行，别一次性切太碎就行了。” “……那就好。” 苏教授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接着才点点头。 “是这样的，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一些，基本是来自各方面的报告，但是这些信息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系统地了解你的身体是怎么运作的，这对你本人也有好处。”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辰还以为会一开始就被送到有各种稀奇古怪器材的房间里去，然后被捆上手脚戴上各种连着线的装置，不过好像不是这样。 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去医院看病，然后专家旁边围了一大圈实习医生和其他科室的医生在研究他的病情。 并且这个病可能很快就要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那边苏教授还在继续说：“陈先生，首先我需要强调几点。第一，这个研究完全自愿，你随时可以叫停，不需要任何理由。第二，所有采集的数据都会严格保密，只有我们的核心团队能接触到，不会用作其他用途。第三，这些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你本人——了解你的身体状况，评估潜在风险，给出健康建议。如果我们的研究能有其他科学价值，那是顺便的事，但不是首要目标。” “其实首要目标是科学研究也行，我不太介意这个。”陈辰回答道。 “我们还是比较在意的。” 苏教授的话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至于具体流程的话……首先，我们会做一些基础的检测。抽血、取样、基因测序，这些常规项目。然后是功能性测试，需要你配合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当然，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我们会从最简单的开始，不会让你变成那些比较复杂的形态……” “……整个过程中，我们会用各种仪器记录你的生理数据——心率、体温、脑电波、肌肉活动等等。这些仪器都是无创的，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可能会有一些不适，比如抽血的时候疼一下，或者长时间保持某个姿势会累，但仅此而已。” 陈辰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些微创的测试。”苏教授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比如我们会用激光在你的皮肤上制造一个极小的创口，观察你的自愈过程。这个创口非常小，愈合后不会留疤。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跳过这部分。” “这个没事。”陈辰摆摆手说道，“如果想要看我自愈的过程，现在就可以看，而且我可以确定绝对不会留疤，不然我现在应该全身到处都是疤痕了。” “嗯，这一点我们并不怀疑。”苏教授回答道，“不过我们还是想要用一些更加精密的方式，来观察具体的愈合过程。” “没问题。”陈辰说道。 接着，便又是一些非常基础的问题，包括陈辰获得能力的时间，小时候的情况，还有从小到大经历的各种比较重大的事件。 在听到陈辰是“黑变之日”的幸存者的时候，苏教授的眼神有些惊讶，不过也很快就了然地点点头。 陈辰的恢复能力和身体素质的确向来就比较强，不过由于他从小就接受那三个老头的训练，所以很难说是天赋还是后天培养的结果。 陈辰自己是比较倾向于后天修行出来的能力，毕竟纪之瑶的身体素质比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是天生的，也不可能两个人都生得一样。 当然，城寨里接受过三个老头训练的也不只有他们两个，确实也只有他们两个比较能打，这通常被总结为他们确实比较有天赋。 光是这个询问环节就问了快一个小时，然后陈辰才被带到旁边的房间去，接受常规检测。 在抽血的时候，针扎进去，抽完血，再刚拔出来，伤口处一点血都没有，连针扎的痕迹都不见了。 然后便是现场对抽出来的血液进行分析。 陈辰就听那边“唉”一声，“咦”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已经被带到了另一边去，先是换上了一身病号服，然后在脑袋上、手臂上各处、胸口和大腿等地方都贴上了传感器，并且进行小跑、下蹲和跳跃等等动作，来记录他身体发出的各项数据。 接着，便是一些需要做大动作的测试，比如百米冲刺、跳远、跳高，臂力、握力等等。 陈辰虽然在这些项目上的表现都超出常人，但是在这里也不稀奇，一些能力特化的超能力者应该在某些单项数据上还能做到更好。 等到这些数据都测完，陈辰身上还贴着那些传感器，这些研究员们已经凑在一起，看着记录下来的所有数据。 陈辰也凑过去，从人缝往里面看，他自然看不懂那一排排数据，但是能看懂这些研究员们的表情——显然都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他于是就往旁边一坐，等待结果。 过了一会儿，苏教授又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来了这边。 陈辰在沙发上给他让出了一个坐下来的位置，便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切正常。”苏教授皱着眉头说。 陈辰的手一摊：“看，我说了吧。” “嗯……没错。”苏教授点点头，带着猜测的语气接着说，“这的确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你的所有内在数据都非常接近一个三十岁的普通男性，但你所表现出来的外在数据却远远超过了平均值，比如……” “教授你说那些专业的词汇我也听不懂的，我没上过大学。”陈辰及时打断道，“能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说吗？” “……嗯。” 苏教授思考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比如你的拳力，我们通过贴在你身上的传感器，得到的测算结果是150公斤左右，但是被击打的设备上得到的结果却超过了800公斤。” “这不科学？” “与其说是不科学，我认为应该是其中有什么目前还不明朗的干扰要素导致了两个结果之间的偏差。”苏教授皱着眉头思索道，“从你身上测量得出的数据明显不符合现实，所以我们现在的猜测是……从你身上测量得出的，其实是被伪造过的数据。” “我可不懂什么伪造数据噢。”陈辰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我们相信陈先生你没有刻意伪造数据……”苏教授思考了一下这话怎么说，“……但是我也记得陈先生你说过，你的能力是【变形】，所以我们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你的这种【变形】能力，会将你自身对外释放出的一些信息，都经过伪装？” “会吗？” 陈辰也跟着回忆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一件事。 “……但是我记得扎西顿珠——那个从苍隆来的和尚，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他说他的能力就是观察人释放出的‘业’，他就能一眼看出我和普通人不同。” 苏教授也点点头：“扎西顿珠大师的能力比较特殊，我们目前也没有研究清楚。他应该是能够捕捉到我们的器材无法捕捉到的一些细微的信息。所以我有个猜测想要陈先生来配合验证……” 苏兴腾的猜测，就是让陈辰来展现出他【兽化】的姿态，然后再进行一次测试。 这对陈辰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需要让苏教授他们先打好招呼，说清楚不是什么实验品从实验室里跑出来了。 接着，陈辰也就照着他们的要求，展现出了兽化的姿态，然后重新进行了基础测试，并再次进行了分析。 而这一次得出的结果是，除了验血结果依旧还显示是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外，关于身体的各项数据，则都已经对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苏教授看着面前的数据，手托着下巴思索。 “……陈先生，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你的能力并不是【变形】，而是【伪装】。” 他目光转向已经变回了人形，正在整理病号服的陈辰，开口说道：“你现在的这副人类形象，应该是能力作用下，伪装出来的姿态。” “是嘛。”陈辰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太意外。 他隐约记得这个说法以前也听谁说过。 “……李长春？” 陈辰突然想起了这位将零号细胞偷出实验室的研究员，当初自己和纪之瑶抓到他的时候，就问起来过。 “他好像也提出过这个猜测，说零号细胞实际上只是增强了我本身的能力而已。” “这的确比较符合我们对零号细胞的了解。”苏教授也点头表示认同，“不过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测试，可能之后也需要让陈先生你来配合。” “没事，我反正很闲。”陈辰摆摆手，“顺便问一句，配合你们测试会给钱吗？” 这话问得苏兴腾都愣了一下：“……我会去申请研究资金的。” “那就行。”陈辰说完，又补充道，“我也不是要钱啊，我就是平时倒也没那么闲，如果不来这里的话，我也有其他的工作的，还是会有些损失的你懂我意思吧？” 其实就是要钱来了。 堂堂第一研发部当然也不缺这点经费，钱的问题好解决，苏教授和其他研究员还需要对这些样本数据进行进一步分析，也就各自回去了。 同时也没忘了吩咐一个研究员带着陈辰离开第一研发部。 与此同时，在基金会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周正清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上拿到的资料——是从第一研发部发来的，陈辰的检测数据。 接着，他将这一沓数据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在他的屏幕上，大量的流动的数据中央，正播放着一段画面—— 是人造神在河道边缘，身体迅速发黑崩溃的画面。 在旁边的数据中，当人造神的身躯开始崩溃的那一刻，许多监测数据突然从稳定，直线飙高到了红线之上。 “物质世界失衡……” 他嘴里喃喃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随后按下了手表上的一个通讯按钮：“……把2675年【黑变之日】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 第1419章 捐助 体检完从基金会大楼出来，陈辰也没急着走。 他在地下车库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又进了电梯。 纪之瑶那边的工作交接还没完，她跑去北美这好几个月，二支队的工作基本都压在卢高文指挥官和副队长王虎身上。 据说光是要签字的文档，打印出来能摞成一本字典那么厚，刚才发消息给她没有得到回复，大概率是还在开会，估计且得等一阵子。 机动队二支队的指挥室在楼上，陈辰来的次数不少了，来这里就像回家一样，路还算熟。 电梯往上走，陈辰靠着扶手看楼层数字跳。 出了电梯，顺着走廊拐两个弯，门在面前自动打开，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屋子的闲人。 二支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珊瑚还是坐在那一堆设备的中间对着电脑敲字，眉头紧锁，看着像在写什么重要报告，但直觉告诉陈辰她应该是在网上和人对线——思考后写作和骂人的打字节奏是完全不一样的。 远阳在和张飞龙一起玩跳棋，吴苓苓在角落里冥想，云俊侠则是趴在指挥室中间的那张桌子上，看着手机。 门推开的声音让几个人抬起了头。 “哟，稀客啊。”远阳说道。 张飞龙则是说：“我看队长都回来了，还想着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呢。” “这么闲呢？” 陈辰也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趴在指挥台上的云俊侠，说：“你们这里改老年人活动中心了？下次摆两张麻将桌……你们一共一二三四……八个人，两张麻将桌正好。” “不行，我们正待命呢。”云俊侠坐直了身体说道。 “待命呢？”陈辰左右看了看，“待命不应该是枪在手、弹上膛、随时准备往外冲吗？你看看你们，刷手机的刷手机，玩游戏的玩游戏，睡觉的睡觉……角落里那个不会打呼吗？” “冥想。”角落里盘腿坐着的吴苓苓眼睛都没睁，闷闷地纠正，“不是睡觉。” “行。”陈辰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接着朝云俊侠问，“你们不需要训练吗？” “训练时间也不能太长，我们这又不是健身房，还是得保证有一个充沛的精力来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 云俊侠说着，又叹了口气。 虽然说不必像原来那样回来椅子都没坐热就有可能又被一个警报叫出去，这当然是好事，但是现在毕竟是待命时间，也不可能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工作性质略有些类似小区门口的岗亭保安，或者在殡仪馆门口开寿衣店的，生意不能盼，但门得一直开着。 “那你们除了训练之外干什么，就玩手机搓玻璃？” “也没别的事情干了。”云俊侠说着就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了社交平台，点进热搜，读出了第一条：“……坦尼森集团对基金会提出最后通牒，要求基金会必须尽快主动修复与坦尼森的关系。” 这话一出，张飞龙和远阳对视了一眼，问：“坦尼森是谁？” “搞能源的吧？” “不是搞生物的吗？” “那是坦尼克。” “坦尼克不是搞运输的吗？” “那是尼克森。” 两人这么说着，云俊侠于是点点头：“我们平时干的就是这个。” “你们的日常生活也太丰富了叭。”陈辰感觉他们距离长长久久坐办公室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事实上，看新约那边的情况就能发现，绝大多数怪兽灾害都不需要专门的超能力者来进行处理，普通的精锐士兵，配上点足够强大的装备，以及严格的训练，基本都能搞定。 当然，强大的超能力者配合先进的武器装备能把消灭怪兽、处理怪兽灾害这件事完成得非常好，而且效率也远比普通人来得高。 证据就是从现在社交平台上普遍的反应都是KdIA特遣队对于怪兽灾害的处理速度远远比不过之前由KdF机动队全权负责的时候。 KdIA特遣队处理怪兽灾害的效率虽然比KdF机动队慢，但也慢得有限，成本却低了一大截，并且人手非常充裕。 从陈辰的角度来看，机动队这个项目多少有些要从那些企业手里骗捐助的意思。 一方面自然是要表示出基金会他们每年拿了那么多钱，总得搞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而【超能力战士】显然就是最好的展示平台。 另一方面机动队员们装备的先进科技和武器装备，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暗示那些企业，让他们多投一点钱，投的够多说不定就能把这些技术商业化，然后领跑全球——基金会每年向捐赠的企业分享的技术非常多，但是绝大多数都因为成本问题或者原料获取困难导致无法商业化来赚钱。 而众所周知，企业是要赚钱的，股东也不会看着企业把钱投到赚不到钱的无底洞里去，所以大多数这些基金会分享给各个企业的技术，也只会出现在新品和概念商品发布会上来骗一波投资，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或者以一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方式呈现出来，导致被当做诈骗。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概念性的技术往往都会带来融资套现，股价大涨，这是实实在在的收益，于是又会有更多的企业向基金会捐更多的钱来换技术，基金会则继续用这个钱来进行更深层次的研发。 陈辰感觉这个算是基金会现在能够保证与那些企业产生技术代差的重要原因之一。 另外还有两个陈辰认为同样非常重要的因素，一个是基金会继承了最多的战前科技，从一开始就有技术领先优势；其次则是基金会的确实实在在地将钱投到了技术研发领域里面，而不是仅仅像那些企业一样，用钱来搞一些看着很炫酷的概念通过金融来骗更多的钱——当然，基金会也没法搞金融，这一点当初规则就定好了的。 既然造概念就能拉升股价，获得比实际生产产品更高的回报，那企业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去搞研发？毕竟企业要的从来就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带来的金融想象空间。 而把钱投给基金会，就能非常稳定地获得那些非常炫酷的概念，都不用自己去生造，连ppt都省了，直接拿基金会给的资料改吧改吧就能开产品发布会。 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不少企业在研发能力上的空心化。 于是双方的技术差距进一步拉大，直到现在，基金会真正拥有了一片土地，能够实实在在将这些技术上的领先，转化为物质世界里的实力。 某种程度上说，经过几百年的运作，企业的董事会、股东、分析机构已经被基金会的这套模式彻底驯化，形成了“捐款=股价上涨”的条件反射。只要基金会的科研部门还在出成果，企业的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形成一套自循环的永动机。 所以陈辰感觉基金会这个骗资金的方式算不算一个高明的阳谋先不说，他们真的肯把钱花在实实在在的研究上，才是最根本的优势。 钱流到企业手里，会被拿去回购股份、给高管发奖金、搞一堆花里胡哨最后烂尾的概念项目。但钱流到基金会手里，是真的会变成实验室里的设备、研究员手里的数据、还有队员们身上穿的战斗服。 一来二去，差距就这么拉出来了。 而到了现在，基金会实际上已经不太需要继续和这些企业们玩这个金融游戏了。 《公共设施管理法案》后被注资的一系列公共设施管理公司未来显然会成为税收的大头，如果联合政府那边不反水，基金会将会获得非常稳定的资金来源——陈辰充分怀疑就算联合政府真的发了疯要整体反水，基金会也会有应对策略，但是他现在还想不到具体会怎么做，他也没这个能力。 如此一来，基金会有了钱，有了东宁这片完全被基金会掌握的土地，又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推动市议会决策，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做好了和捐赠企业脱钩的准备。 企业如果还想继续捐赠，当然可以，但如果想要通过“断供”的方式来胁迫基金会低头，那恐怕会有些困难——毕竟到时候人家根本不需要你的钱，你断了供，你就拿不到最新的概念性技术，你的对手就会拿到，如此一来断供反倒是把自己的股价给断了。 要是所有企业真的全部联合起来集体对基金会断供，那可能真的会有些效果……但是可能吗？ 商场如战场，基金会可从来没有说过停止提供技术分享，这些企业也不可能铁板一块，他们互相之间甚至都是竞争对手。 所以KdIA有可能也是基金会转向的一个标志，即“将处理怪兽灾害相关事务的行动，从资金来源主要来自各个企业捐赠的KdF机动队，逐渐转向与联合政府合作设立的KdIA特遣队”。 ——当然，这个“基金会即将转向”只是陈辰看网上一些分析时政的KoL所分享出来的看法，他本身不太有兴趣去思考这些和他关系不大的事情。 “那你们呢？”云俊侠又向陈辰问道，“你们在北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你应该问你们队长，她现在正在做报告呢，之后你应该就能看到了。”陈辰回答。 “大概的我也不是不知道，我是说……有没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 “比较有意思的……”陈辰托着下巴想了想，“……游郭？风格和我们这边的不太一样，比较有异域风情，他们那边喜欢玩氛围。” “陈辰你还去过游郭呢？”像是听到了感兴趣的事情，远阳跳棋也不下了，也凑了过来问，“队长知道吗？” “知道啊，我们一起去的。”陈辰回答道，“不过我们不消费。” “白嫖啊？” “啧，怎么说话呢？”陈辰纠正道，“考察，考察懂吗？下基层考察的事情，能说是白嫖吗？” “噫。”远阳撇着嘴摇了摇头。 张飞龙则也有些好奇地问：“他们那花魁真有那么漂亮吗？” “你别说，这个你还真别说，我还拍了照片呢。” 陈辰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来，打开了相册。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拍的照片，一半是各个场景给纪之瑶拍的，还有一部分是合照，剩下的才是其他时候顺便拍得到场景和录像。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花车经过的时候站在花车上的花魁。 于是旁边三个男人都凑了过来，脑袋凑在陈辰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在一旁打坐的吴苓苓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过来，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这不是看不到脸吗？”远阳看了半天，然后说道，“这脸基本全遮住了，就露个眼睛啊？” “这眼睛确实挺好看就是……”张飞龙也点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一副思索的神情，“我感觉好像能想象出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了……” “别人可是花魁，脸能随便给你看吗？”陈辰把放大的图片重新缩小，“这就像去录像店租录影带，也只是给你看个封面，其他内容需要付费观看的。” “坚持访问。”远阳一副认真的模样。 “这不是坚持就行的。”陈辰回答。 云俊侠则是继续看着屏幕上那些缩略图，这一部分基本都是陈辰和纪之瑶两个人去逛庆典时候拍的，他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好啊……可以一起出去玩。” “你也可以去玩啊。”陈辰说起这件事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目光随之指向云俊侠，“对了，你和那个谁，怎么样了？” “谁？夏夏？”云俊侠问。 “看来处得是挺好的，是吧？”陈辰又把目光转向远阳，“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远阳抱着手，用下巴朝着云俊侠那边示意了一下，“她和我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和他多，我能有什么意见？” 云俊侠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指挥室另一百面的门打开，纪之瑶、卢高文和王虎都走了进来，显然是会已经开完了。 “开这么久的会呢？”陈辰坐在椅子上，脚尖往地面一点，椅子就转了半圈，朝向纪之瑶的方向，“我还以为你考试不及格，被老师留堂了呢？” “开玩笑？”纪之瑶走过来，拖着陈辰的椅子往旁边去，“我什么水平还能被留堂？” 陈辰被直接推到了和其他椅子一起摆着的角落里，看着应该是他们队里要开大会，要赶他走了，于是也站起来，同时说：“你忘了自己被李老师罚坐在讲台旁边的事情了吗？” “那怎么了？”纪之瑶冷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女人要坐到这个位置，要付出比男人更大的努力吗？” 她边说着边把陈辰往指挥室的门外推。 陈辰被推出了门，还不忘回头问：“那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纪之瑶收回了手，然后微笑着双手朝着陈辰的方向挥了挥，门就自动关上了。 陈辰也耸耸肩，手插着口袋就出去了。 第1420章 规矩就是规矩 低沉的夜幕中，淅沥沥的雨丝化作一张灰蒙蒙的网，哗哗啦啦的雨水声配合在十月底这个时节罕见的雷声，在高楼间轰隆作响。 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彩色光斑，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然后迅速划过，轮胎快速碾过水潭，将这些光斑碾碎成一片片流动的色块。 天空中几道流光划过，惨白的指示灯光切开雨幕，又迅速消失在另一栋高楼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这边密密麻麻的建筑基本窗户都被用胶合板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几条缝隙透气。 其中一间房间中，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里面的气氛倒算是热闹。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桌上，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酒精、烤肉和汗液的味道。 足有十余人围坐在一张用木箱拼成的长桌旁，桌上摆着吃剩的烤肉、炸豆子、炸花生和几个空了的酒瓶。 “——那么大的企业，仓库竟然几乎不设防？” 一个剃着寸头，有着棕色皮肤的男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口音有些奇怪，嗓门大得像是要压过窗外的雨声。 “我们进去的时候，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把安保系统下了线，大大方方走进去都没什么反应！” “嘿，维克拉姆，他们想要搞秘密运输，所以装作那个仓库里什么都没有，结果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留。”另一个人也用同样的口音说道。 “当初我就说了，就是得来江台！”他们这伙人的头头，一个有着深棕色卷发的白种人把手里的酒瓶放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人，“等下就去联系下家，尽快把这货给出了手，钱到了账……” 他脑袋转向另一边，看向一个瘦高的男人。 “拉杰，下家那边联系好了吗？” 拉杰戴着副眼镜，这时候推了推眼镜说：“苏尼尔老大，我联系了他们这边本地帮派的老大，那边说等过两天再联系我们，到时候定面谈的时间。” “还要谈什么，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就行了？他们干黑市拍卖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 苏尼尔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又扭头看了眼墙角，那边有一个一人高的木箱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拉杰则是继续说：“这个我也问了，他们说得等一等，等风头先过去。” “妈的，他们就是觉得我们是新来的好欺负。”另一个叫桑杰的人嚷嚷道，“他们是没打听过我们在拉哈德的名声！” “行了！”苏尼尔也喊了一声，然后咕噜了两声，有喝了口酒，“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别的人，现在是我们在这边的第一票，还是稳妥点比较好。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正式在江台扎根了，到时候就给他们刮目相看的机会！” “好！” 周围几人都应了一声，维克拉姆举起酒瓶：“老大说得对！来，喝！” 一群人哄笑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来自一座名为拉哈德的核心城市，该核心城市就在那个着名的分裂之城伽纳加尔旁边。 虽然拉哈德没有像伽纳加尔那样，在核心城市内划分出了数十个迄今还在彼此交战的封闭区域，但是整体情况却差不太多。 三百年前，为了应对逐步逼近的远征军，他们当时的国王直接下令炸开了城市边缘的水坝，洪水几乎淹没了整座城市。 虽然远征军大多装备着重型火力，洪水还没来，就先乘上了运输机脱离了危险区域，但那场洪水也的确让整个拉哈德尸横遍野，远征军只能选择转而前往距离拉哈德不算太远的伽纳加尔。 同时为了避免拉哈德的情况在伽纳加尔重演，因此行事手段上也更加温和，没能清理掉伽纳加尔市内部那错综复杂的宗教势力，最终导致了现在的伽纳加尔较大规模的、正规不正规的宗教有三十多个，互相之间相互独立，各自控制着各自的区域。 而拉哈德也没有变得更好，那场洪水之后，拉哈德市也根据洪水之后形成的跨越整座城市的多叉河口而分裂成了多个辖区，每个辖区有自己的政府，如今也是各自为政，拥有独立的行政与治安体系，彼此联系薄弱，司法协作更是支离破碎。 正是利用这种分裂，苏尼尔的团伙也因此发展出了成熟的作案模式。 他们这一伙人主要来钱的方式有两种，分别是偷盗机密技术和绑架富豪，看着好像相去甚远，但其实内核十分相似——都是“偷货”，然后用货卖钱。 苏尼尔将整个行动链条的不同环节分散于各个辖区，比如在北区策划与购置武器，在南区进行洗钱与资金藏匿，在东区建立安全屋与联络点……这只是打个比方，不同的行动有不同的计划。 通过刻意利用各辖区间权责不清、信息不通的管辖权漏洞，他们始终在法律的缝隙中穿梭，让任何一个区的执法力量都无法掌握其犯罪全貌，从而难以实施有效打击。 此外，他们恪守一条原则，便是行动中尽量不伤及性命。 毕竟他们的目标在于谋财而非制造恐怖，他们非常清楚，要是闹出人命，万一闹大了容易触发社会舆论，进而跨辖区联合追查，这是他们极力避免的。 同时，他们深谙现代大企业的弱点，比起一次性巨额勒索，企业更恐惧核心技术泄露的丑闻曝光所引发的股价崩盘与信誉破产，那些富豪们为了自保，也往往选择秘密支付巨额赎金并拒绝与警方合作，导致案件在关键初期缺乏报案信息和侦查线索。 这进一步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苏尼尔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挑衅过来调查这件事的警察——那警察的上司收过他的钱，所以他非常清楚，就算有人想要抓他们，也有的是人会把调查拦下来。 直到他们越闹越大，拉哈德的各辖区在多方压力下终于决定搁置争议，准备联手发布通缉令时，他们早已通过多年来精心贿赂、腐蚀的部分官员与警察内部眼线，提前获得了警报。 他们从容转移所有资金，销毁关键证据，并在联合行动展开前全身而退，并径直逃来了他们心中向往已久的“自由城市”江台，打算在这里大干一笔，闯出名堂来。 抵达江台后，他们迅速重操故伎。 首先便是利用带来的雄厚资本，在当地的官僚与警察系统中重新构建保护网，快速打通关键环节。 随后，通过黑市渠道，他们购得一条宝贵情报：一家本地企业因内部调整，将于近期秘密转移一台处于原型阶段的技术验证机。 看准机会，他们凭借在拉哈德积累的丰富经验，精心策划并实施了潜入，成功从企业仓库盗走了这台价值极高的实验性装置。 得手后，为规避风头，他们立即藏身于黄龙岛——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早就查过了，这是一座由黄龙帮完全控制的离岸人造岛屿，江台市政府的法律在此地毫无效力，完全可以像他们在拉哈德一样，在这里避避风头，等待着买家和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就在他们庆祝得手的时候，突然，他们的门被敲响了。 就被敲了“咚、咚、咚”三声，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而是不轻不重的叩击，听着还挺有礼貌。 房间里的人都没有在意，这种敲门的他们见得多，基本都是流浪乞丐，闻到这里有香味，就上门来讨要吃的来了。 几人毫不在意，继续庆祝，但门还是继续在被敲着，“咚咚咚”了三声，又“咚咚咚”三声。 次数多了，他们听着也有些心烦，苏尼尔于是皱着眉头，对离门最近的桑杰努了努嘴。 桑杰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起了身，转身去到门边，将门打开。 “呼”的一声，一股带着水气的冷风从门外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人。 借着走廊里那盏快烧坏的应急灯，能看到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已经在门口的地上汇成一小滩。 “找谁？”桑杰用那口在江台听着感觉奇奇怪怪的口音问道，语气不冷不热。 那人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问：“苏尼尔在这儿吗？” 桑杰的眉头挑了一下，没回答，只是侧头往苏尼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桑杰看这一眼的时候，那人已经从他身边走进了屋子里。 桑杰连忙伸手往他的肩膀抓，同时喊道：“你谁啊？！” 他这一爪子抓过去，没拦住不说，整个人还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了地上。 那人此时已经把雨衣解开，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然后转身，把雨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同时说：“我叫陈辰，是个送货人。我老板说让我去送一个货，结果去拿货的地方发现货不见了，就想问问是不是你们拿了？” 此时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了陈辰的方向。 苏尼尔则走了上来，微微仰着头，用带着浓烈口音的话不耐烦地说：“没有，出去。” 陈辰这时候扭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说：“就是那个，那是我的货。” 苏尼尔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见他没有带着武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于是冷笑了一声，说：“那又怎么样？你要报警抓我？” 他在来江台没几天就已经将附近区域的警察都买通了，得到了承诺说就算他们直接去抢银行，都不会有警察来。 听到这话，陈辰于是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而且来的时间不长？” 拉杰这时候也走了上来：“是又怎么样？” 陈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同时说：“因为我看你们好像也不是很熟悉江台的规矩……就是说，你们是犯罪团伙对吧？” 他这时候已经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了出去，这时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苏尼尔，说：“既然是犯罪团伙，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用法律来对付你们？” 就在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房间侧面那扇用胶合板封死的窗户炸裂开来，碎木屑和玻璃碴子如同散弹般激射，狂风裹挟着雨水从缺口疯狂涌入。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几个窗户也同时被从外而内炸开，四道黑色身影敏捷地破窗而入，动作整齐划一，靴底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造型统一的战斗服，金属的材料表面，还能见到滑落的水滴。 这些人还未落地，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了房间内的其他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房间内的十余人瞬间被弹雨所覆盖，子弹穿过身体的血花四处飞溅，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房间里就已经堆满了尸体。 陈辰抬腿踢了一脚，将面前苏尼尔的尸体踢远了一些，免得等下血流到他脚下，还得洗鞋子。 其中一名穿着战斗服的士兵检查了一下那个木箱子，然后按下了通讯：“报告，验证机已经确认，正在回收。” 陈辰就看着他们忙活起来，他则是转身又从衣架上取下了雨衣，披在身上，接着就下了楼，去启动车子。 他收到的委托就是找到货，然后带回去。 至于找到货之后怎么带回去，如果要遭遇战斗的话，那是另外的价钱，所以老板那边选择用自己的人手来协助，四个人也比请陈辰一个要便宜。 陈辰把车启动了，就坐在车里看着那四个士兵将箱子装在车的后斗里，然后四个人在箱子旁边守着淋雨——他们就算想进车里，陈辰也不同意，因为他们战斗服上全是水，座位会发霉的。 等到确认了器材装车完成，陈辰打了个“确认”的手势，然后拨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老板，东西拿到了，尾款什么时候结啊？” “你拿到了东西，我还没拿到呢。尾款等我签收了再说。” 电话的扬声器里传来了张小姐的声音。 “还有，送到仓库之后直接来我办公室。” “去你办公室做什么？”陈辰侧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了，影响不好吧？” “少你妈废话，你来不来？” “来。” 第1421章 教练 久违地来到了德阳集团大楼，外面的雨还没有停，陈辰就和相关的负责人去做交接。 交接的事办得很快，德阳这边的人做事利索，该签的字签了，该拿的单据拿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接着把车停到了停车场，又把雨衣挂在车边上晾着，然后上楼来到了张芸铃的办公室。 不过现在张芸铃不在办公室里，她的助理说张董在开会，不过应该快结束了，于是让陈辰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陈辰说行。 会客室在张芸铃办公室旁边，不大，但布置得挺舒服。 一圈深灰色的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盆长得挺茂盛的绿植，靠墙的柜子上放着茶水台，有咖啡机、热水壶、几盒袋泡茶，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各种独立包装的小饼干和糖果。 陈辰在沙发上坐下，那边的助理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摆了一盘子的各种点心上来。 张小姐的助理是一个年轻女人，还是原来见过的那个，应该工作能力很强，才能在忍受张芸铃那个性格的同时，还把事情都办好来。 陈辰从那那盘子里摸了两包饼干出来，拆开一包，一边嚼一边刷手机。 饼干是黄油味的，酥脆，甜度不高，应该是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口味。 但是陈辰认为，既然都吃甜食了，就是要吃超甜的，所以不太喜欢。 陈辰薅着德阳集团的免费茶水和点心，继续等。 不过也没有等太久，就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敲响了。助理探进半个身子，说张董回来了，您请跟我来。 陈辰于是又拿了几包零食塞进上衣口袋里，才站起来，跟着助理出了会客室。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助理敲了三下，得到回应之后然后推开门，侧开身，陈辰进去就见张芸铃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面闭目养神。 她看上去稍有些疲态，头发也没有做得太精致，听她的助理说她最近比较忙，所以都没有时间让造型师全程跟着了。 以前都是专业造型师定制的时尚造型，每一缕发丝都需要调整长度，现在看着感觉就只是把挡住眼睛的刘海拨到了两边，然后剩余的头发就直接用发带扎了起来。 陈辰走到办公桌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秒，然后开口：“老板，这是你的新造型？” 张小姐眼睛都还没睁开，先开了口：“这是人妻风，你懂个屁。” “直接跨越到人妻那一步了？你老公呢？” “梦里呢。” 张小姐这时候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有一说一，我现在想要个孩子了。” “生。”陈辰从旁边拖了个椅子来，坐下去说道，“反正你们生孩子又不一定要生物爹。” “困难不是在有没有爹上，主要是得养好多年才能养大呢。” 张小姐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办公桌上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但是如果没有孩子，这一辈子总会有遗憾的。” “你还能有遗憾？”陈辰挑了挑眉，直觉告诉她，张芸铃的遗憾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 “当然了。” 张芸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下巴还是撑在手背上，说话的声音有点含混。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就是没有经历过男朋友的妈妈拿着一叠钱砸在我脸上，让我拿着她的臭钱离开她的儿子，然后我拒绝了之后，她又拿起桌上的水泼我脸上。” “你有病？”陈辰瞥了她一眼，“这么喜欢用脸去接别人的鞋底吗？” “我都想过要不要装作那种冒冒失失而且家庭贫困的新员工，然后去偶遇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然后让他们家里爱慕虚荣的母亲或者姐姐对我说：‘我们家族怎么是你们这种穷人能高攀的？’可惜，像我这种女人，只要站在那里，那股高贵不凡的气质就像是星空中的明月一样显眼。” “……你还真干过？” “这不重要。” 张芸铃把手从下巴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所以这个我现在已经完成不了的梦想，就只能交给我的孩子了。等我孩子长大了，谈恋爱了，然后我就找到他的对象，不管男的女的，就把一叠钱砸到他们的脸上，让他们滚出去，离开我家的孩子……哇，想想都爽。” “你还是先解决怎么有个孩子的这个问题吧。”陈辰挠了挠头，“你喊我过来不会就只是来讨论生育问题的？” 张小姐此时也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说：“当然不是，是有个事要找你。” “钱多吗？” “钱不多。”她顿了顿，“不过钱多的也有。” 陈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想了想：“……那你先说钱多的。” “行。” 张芸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转了一下椅子，看向窗外，像是在组织语言。 “有这么一回事……穆扎尔玛你知道吧，就是西亚那边的一座城市，他们有个国王，叫……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就是这个人，以前还没当上国王的时候，有个没结婚的情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跑到了江台来躲了起来。”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她跑也就算了，还是带球跑的。现在应该是把孩子生下来了。” 陈辰听到这儿，眉毛挑了一下：“私生子？” “对，私生子。”张芸铃点头，“然后那个国王现在已经是国王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听说了自己有个孩子还流落在外面。现在御驾亲征，也偷偷摸摸跑到江台来了。正在带着他的保镖偷偷摸摸横冲直撞——” “什么叫偷偷摸摸横冲直撞？”陈辰打断了她的话，问。 “就是那种……天天像个黑恶势力一样说话不开灯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然后结果每次有个什么线人和收买的走狗告诉了他们什么消息，就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为了隐藏行踪，也不花钱把别人送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满脑子想着把别人灭口了，还老喜欢先给了钱，在别人走的时候背后来一枪，还总不喜欢收尸，搞得所有人都知道这边有个神经病在杀人，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陈辰手一指，“您继续说。” “反正就是那位脑子有点问题的国王现在正在满大街找人，然后现在消息应该还没传到比较下面的地方，都是各个比较大的帮派在出人，不管怎么样，能先找到他那个姘头和私生子的总归能拿到些好处，就是这么一回事。” 张小姐一口气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看向陈辰问：“这个你接吗？” “不接。”陈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才刚从另外一个皇帝和皇家纠纷里跑出来，除非我脑子和那个国王一样有病才会去。” “是嘛，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想跟你说这个，是你非要问。” 张小姐听了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点点头。 “我找你的是另一个事，就是那个，你之前那个当记者的学生，李佳琳，她来找过我。” “李佳琳？” 陈辰听着愣了一下，有些讶异。 “她找你干嘛？” “不是。”张小姐回答，“她是来找我拉投资的，卖艺不卖身。” “行。她要卖什么艺？她不是当记者吗，帮他们电视台拉投资？” “那也轮不到她。就是那个……”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神往上飘，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两秒，她放弃了，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翻了翻。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她有个开健身房的朋友，她朋友有个徒弟，想要去参加VG的比赛，但是光设备就要几十万，还不包括改装和训练，所以就找我问我要不要投资他们的队伍，到时候衣服上可以印我们的LoGo。” “开健身房的朋友……”陈辰愣了一下，“陈子谦？段淇耀？” “对，就是那个姓段的。”张小姐点头回答。 “啊。”陈辰扣了下脸，“他还有徒弟呢？我还以为他只教富婆跳健美操……啊对，段淇耀是个身强力壮的健身教练，又高又壮八块腹肌，以前差点成了职业运动员，你要是想要生孩子可以找他。” 张小姐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健身的，他们好多喜欢嗑药，然后血都往肌肉里面充，该充的地方充不进去，不太行。” 陈辰解释道：“这个你放心，他以前因为一些原因，现在磕不了药，纯锻炼出来的。” “那行，我记住了……”张小姐说完，顿了一下，又看向陈辰，“不对，你来我这拉皮条呢？” “我就这么一说，他们缺钱，你缺男人，正好互补，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嘛。” 陈辰这才开始回忆刚才张芸铃说了什么。 “你刚说他们要干嘛……VG比赛？那是什么东西？” 陈辰感觉这个词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或者什么时候刷视频看到过。 “自己查。”张小姐明显懒得解释。 陈辰也没想听她来解释，这时候已经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VG，全称VertiGlide，是一种极限运动设备，外形接近轮滑，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磁吸攀越全向机动装置”，有点类似磁力靴。 当初陈辰好像就是听谁说过这么个东西，当时好像就已经开始办小规模的比赛了，不过那时候VG还比较小众。 现在随着热度逐渐提高，各个制造商参与进来，也有了正式的商品名，叫做【韦驮天】。 韦驮天这种设备在普通人脚下也就和电动车差不多，只能用来省力代步，但是对于那些高手——他们称为【VG骑士】——的群体来说，他们可以在城市高楼间飞檐走壁、打架斗殴，然后空中飞人。 陈辰在对VG进行搜索的时候，就看到相关搜索里热度比较高的就有一个“江台市韦驮天越野赛”，看了下还真就是不久之后的事情，张小姐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比赛规则也比较明了，就是可以以团队的形式报名，然后在划定的各个区域里进行比赛，整个比赛的路线并不固定，选手可以以各种方式选择路线，反正最后能够通过终点就行。 比赛会按照通过终点的名次能获得不同的积分，最终按照整个赛季积分排出冠亚季军。 “噢……我大概明白了。” 陈辰把手机塞进口袋，然后再看向张小姐。 “就是段淇耀收了个徒弟，想要参加这个比赛，然后李佳琳就过来找你拉赞助是吧？”他点了点头，“你们德阳集团要赞助了？” “我们要赞助也不会赞助这么个选手啊，八块腹肌的健身房老板和他的徒弟？股东能同意吗？” “你还在乎其他股东呢？他们不同意能拿你怎么样？” “那他们就会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或者当我面指着我骂拿他们的钱去泡男人。”张小姐说道，“不过毕竟是你的学生，我拿自己的零花钱去援助一下也不是不行……” “打住啊。”陈辰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自己泡男人就泡男人，不要搞得好像是给我面子，让我欠了你一样。” “行行行，就当做我是要泡男人吧。”张小姐摆摆手，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陈辰于是继续问：“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说，他们现在钱的方面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也还行，现在主要是缺一个专业的教练。那个八块腹肌的体育生不擅长这个，所以我问问你行不行，或者你有没有认识比较专业的——你认识那么多妖魔鬼怪，有没有会飞檐走壁的？” “我认识会飞檐走壁的有不少，但是都不一定会教人，而且也不一定会玩轮滑鞋……”陈辰摸着下巴想了想，“……给钱吗？” “你帮我请教练，教练有教练费，你有中介费。” “行，那我去问问看看。” 第1422章 徒弟 “……教练？你有认识会玩那个VG的人吗？” 视频通话那头的纪之瑶听到这话，脸上也是一副困惑的神情。 她这会儿正坐在宿舍的床上，头发刚洗过吹干，还有些毛躁，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耳侧，被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拨下去，也就随它去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 “我不知道啊，我印象里好像没有。” 陈辰这会儿正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胸口，一边和纪之瑶打着视频，一边两个大拇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给几个人发消息。 “我不知道啊，印象里好像没有。”他眼睛瞟了一眼屏幕上的纪之瑶，又低下头继续戳手机，“我刚给李佳琳发了消息，说好了明天到他们那个健身房去碰头，详细的到时候再说。等看看他们的情况……我也让老孟帮我注意一下了。” 纪之瑶听着，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下，突然问：“李佳琳干嘛不直接找我们，还省得去拜托张小姐了？” 陈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是不是傻。” 纪之瑶眼睛眯起来。 陈辰把手机往脸上凑了凑，继续说：“先不说我们前段时间在什么地方，李佳琳直接来找我们的话，我们不就少从张芸铃那边赚了一份中介费钱吗？” 话是这么说……”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然后攥起拳头在镜头前面晃了晃。 “……你说我傻是吧？” “也不能说傻，但确实不太机灵。”陈辰纠正道。 “行。” 纪之瑶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镜头那头的陈辰从屏幕里拽出来揍一顿。 “我记住了这事我已经记在我的小本本上了，你小子等着，等我回去再揍你。” “等你回来再说吧。” 陈辰冷笑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躺，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 第二天上午，阴天，风里带着一股入冬的寒意。 陈辰开车到了陈子谦和段淇耀开的健身房门口。 “合拍健身”的标牌还挂在这栋楼的二楼，这边的人流量不高，但也不算太偏僻，看着就是一副感觉没太打算赚钱的样子。 听李佳琳的说法，说他们这边的会员卡的收费也相对来说比较低了，而且碰到跟他们混熟了的，还经常不收钱让别人白用器材。 感觉李佳琳比他们这两个当老板的还要更急一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考虑到就算千叮万嘱陈子谦要早点起床他也不会起得太早，所以陈辰也没有太早来，大概十点多钟到健身房门口。 他正准备上楼，就听见一阵引擎声从路边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沾着些灰尘，轮胎边溅了一圈泥点。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车窗就摇了下来，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朝陈辰挥了挥，同时一个声音喊道：“陈老师！” 是李佳琳。 接着她便匆匆忙忙下车来，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包没拿，又转头回去从副驾驶上抓出一个松松垮垮的书包来背在背上。 她现在的打扮像模像样地成熟，又格外实在。 大概是因为现在十一月，天已经非常冷了，她上身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蓬松厚实，深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深褐色的徒步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背后那个书包也是深色的，帆布材质，上面挂着几个小挂件，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了。 她们这种当记者的，特别是李佳琳这种外勤记者，平时需要用到的器材和神奇小工具不少，别说是普通女生用的巴掌大的化妆包了，就算是手提包都有些不够用——而且手提包长时间提着不仅又累又影响行动，还不能随时放下——所以往往都是背挎包或者书包。 至于徒步鞋也不必多说，有需要的时候一站好几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鞋稍微有些不舒服都会非常折磨。 她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垂——耳垂上什么也没戴，光秃秃的，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是涂了一点润唇膏。 “巧了嘛这不是。”陈辰也朝着李佳琳招呼了一声，等她小跑着跟上来，然后一起上楼去。 健身房的门开着，虽然有这么长的时间没来，不过上来之前陈辰就猜到段淇耀现在应该在带那些富婆们跳健身操……上来之前就已经看到路边停着的车了。 那些车基本都是比较贵却没那么贵的车，算不上豪车，但品牌十分知名，外形足够招人喜欢。 毕竟再富一点的富婆就该直接砸钱让人倒贴了。 那边的课还没上完，陈子谦也不出意外的还没来，趁着这个时间，李佳琳便把详细的情况向陈辰说了一下。 首先要说到的自然是段淇耀的那个“徒弟”。 “……应该算是徒弟吧，虽然也没有拜师。” 李佳琳抱着手，摇头晃脑地说道，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那小子叫吴奕阳，好像明年年初才到十八岁，正常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读高三，不过他那个成绩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现在基本都不去学校了。” “不奇怪。”陈辰点点头。 高中要拿毕业证就得先通过毕业考试，毕业考试的难度不低，甚至可能比一些大学的入学考试还要难——主要也是很多大学的入学考试难度确实太低了，难点主要在于怎么搞到参加考试的资格。 但高中毕业考试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过的。 李佳琳继续说：“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体能比较好，但是他家里的情况比段哥还要差，他爹在他小时候就死了，他妈也生病，所以也就没有朝运动员的方向发展，之前一直在回收站打工，然后去年他妈也病死了……说实话，也是减轻了他的压力，让他稍微有一些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种人不算罕见，特别是在各个帮派里，那些喊打喊杀的小年轻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家庭背景，有的爹死了，有的妈跑了，有的爹妈都死了，基本找不到父母双全的。 剩他一个人，要么混帮派，要么打工，要么两样都干。 能在回收站打工已经不错了，虽然实际上干的活跟捡垃圾的差不多，分拣、拆解、搬运之类的，但是管吃管住，对于吴奕阳这种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混过帮派吗？”陈辰突然问道。 “好像以前初中时候混过，不过不是那种帮派。”李佳琳边想边说，“是那个……他也就是喜欢跑跑跳跳的，所以当时加入的是跳蚤团。” “跳蚤团吗？”陈辰挠挠头。 跳蚤团是一类暴力团体的统称，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参与其中的成员基本都是成群结队依靠特殊奔跑技巧在城市的复杂环境里去偷去抢，来去如风，就像跳蚤一样。 会参加这类团体的基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纪稍大一些跑不动了容易被人打死。 而这个年纪的人即便一无所有，也拥有血脉贲张的躯体和强烈的青春冲动，他们太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并我行我素地来表现自我，所以有着惊人的破坏力，就算是正经黑帮有时候都会在他们的手下吃亏。 “他应该没有待太久，因为后来他妈生病之后，他就开始打工了。”李佳琳继续介绍，“再之后就是他母亲病逝，他又重新开始跑跑跳跳，也是那时候认识了段哥。接着他就有时候会来这里，段哥他们会免费把器材给他用，还会教他一些比较正规的训练方法……” “等下。”陈辰打断了李佳琳讲故事，“你说他家庭条件很差，还在外面打工，他还能有钱玩VG？” 现在市面上卖的VG最差的都得近万，入门级的也都是四五万起步，更别说那些定制款、后续的改装费和维护费了。 一般类似条件的人每周都有大量的账单需要支付，能不成流浪汉都不错了，很难想象还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出来玩这种昂贵的玩具。 “是这样的，他是在回收站工作嘛，所以有时候能搞到一些二手零件，他现在在用的那双鞋就是用二手零件拼出来的。” 李佳琳解释道。 “不过这种自己拼出来的在街上玩玩还行，要参加正式比赛就差远了……段哥和陈子谦说他们可以出钱，我说他们那点钱付这地方的租金都勉强，到时候万一成绩不好他们两个得和别人小吴一起去当流浪汉……陈子谦估计不会，段哥大概就得去流浪了。所以我就想着去找赞助，然后就找到了张小姐……” 由于她找到张芸铃的时候，还处于一个除了有吴奕阳这个人之外，团队里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不管张芸铃再怎么冤大头，都觉得这事不靠谱，所以张芸铃对这个赞助提出了一个最低的要求，也就是至少要先组出一个团队来，然后她才会投钱。 “一个团队，我记得规则里最少是要三个人……不对，那你们现在不就只有一个选手吗？”陈辰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来一个教练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按照比赛方的要求，是有三名选手就够了……” 李佳琳也是说得支支吾吾。 “……但是正经说的话，至少得有一个人来负责改装、调试和维护，所以可能还得要一个专门的工匠。” “我要是张芸铃，我也不给你们钱，你们看着就像是来骗钱的。” “现在确实是有一些困难……” 就在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就听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陈子谦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看到坐在健身器材上的两个人，也有些尴尬：“不小心起晚了……” “没事。”李佳琳无所谓地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去吃饭定十二点，约好十一点五十见面，你十二点一刻才起床，十二点五十才见到人，我跟段哥都快吃完了。段哥还说要等等你，我说如果等你来菜都凉透了，果然我没猜错。” “记得这么清楚？”陈辰讶异地看向李佳琳。 “这只是典型案例，并不是只有这一次。”李佳琳面无表情地说。 陈子谦于是又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陈老师，李佳琳，你们早饭吃了吗？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来。” 他说着就从提着的袋子里掏出来好几盒早餐，显然是有备而来。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段淇耀那边的课也结束了，考虑到他大概可以定上课的时间，显然他早预料到了陈子谦会迟到。 没过多久，四个人便在练习室里围坐了一圈，中间放着陈子谦带来的早饭。 “……没错，我们现在相较于缺钱，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人的问题。” 段淇耀盘腿坐在地上，像是修炼一样，抱着手点头说：“缺少教练是一方面，至于组成团队的另外两名选手，小吴说他原本是有说好要一起来的朋友，但是现在另外两个人都遇到了一些问题，他现在正在想办法。至于维修工匠，暂时定的是让小吴来负责，毕竟他也在回收站跟着学过，最基本的维护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着也皱了皱眉头。 陈子谦在此时则补充道：“关键是不只是要最基本的维护啊，别人都是改装后的设备，他们穿原装出厂设备，转速马力小了快一倍，怎么和别人比？” 李佳琳于是又看向陈辰：“陈老师，你有认识什么比较厉害的机械师吗？” “机械师我倒是认识不少……”陈辰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但是比起机械师，还是先解决团队成员的问题吧。别花大价钱把别人机械师请来了，结果团队成员都没齐，没法参加比赛，白花了钱。” 陈辰于是扭头看向段淇耀。 “你说另外两个成员遇到了困难，具体是什么困难，能解决吗？” “我们现在也是在想解决办法……” “你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李佳琳打断了段淇耀的话，“陈老师，我还是先跟你说一下他们的情况吧。” 第1423章 查家底 关于这两个队友，实际上就算是段淇耀都没有见过，只是听吴奕阳说起过很多次。 他们一个是吴奕阳以前在学校里的同学，一个是在跳蚤团时候认识的人，关系比较好，也说好了要一起参加比赛，但是暂时都被一些意外事情给缠上了。 一个是家庭原因，另一个是工作原因。 “小吴在学校有个同学，叫高雨秋。” 李佳琳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还伸手从旁边把她的书包拽了过来，拉开拉链，在里面掏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挺厚，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来了，显然用得不少。 上面应该是她之前做的调查记录，她翻了几页，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高雨秋我查了一下。”她抬起头，把笔记本合上，但手指还夹在那一页，“家庭条件还不错，住在滨海区那边的。她在学校的文化成绩比较一般，体育成绩挺好，不过还没有看到说要以后走运动员的路。” 她顿了顿，又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她的父亲是在企业当中层管理，好像是德阳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具体什么部门我没细查。她家里现在是个重组家庭，父母三年前离的婚，再婚的女方也算是一个比较显赫的家族，也有一个女儿。双方应该是属于家族政治联姻……” “你怎么连这个都查？”陈子谦在旁边插嘴道。 “废话，她是因为家庭原因没法参加，那当然要从她的家庭情况开始查起了？” 李佳琳翻了个白眼，然后接着说。 “因为高雨秋是前妻的女儿，她父亲也平常不在家里，所以她的继母对她并不是很待见，明明有钱也不请保姆，家务都让她做，也不让她出去玩——这些是小吴说的——偶尔偷偷能找时间出来玩，但是如果要参加比赛的话，需要专门挑比较长的一段空闲时间出来，还得向学校请假。这一点她继母也不同意。” “这么个家庭原因啊。”陈辰摸了摸下巴，“那么那个小吴说他在想办法，他想出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还没有。”李佳琳摇摇头说，“他之前还试着去说服过高雨秋的继母，不过不出所料，门都没能进去……公寓大门。” “要我也不让他进门。”陈辰点头表示同意。 想想吴奕阳的身份——辍学在外打工、参加过暴力组织、成绩一塌糊涂，妥妥的黄毛精神小伙，在江台这种地方不干些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而就算排除这些要素，他本身家庭贫困且父母双亡，凡是自认为阶层比较高的家庭也都大多会选择避开他，免得被拉低了身价。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想要爬升自己的阶层，就需要去避开一些可能会让更高阶层的人看不起他们的行为，比如家族里有人和低阶层的人混在一起，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陈辰又想了想，问：“你说是她后妈不同意，她爸怎么说？” “她爸无所谓。”李佳琳回答，“她爸好像不太在乎她要干嘛。主要是她的继母说不能让她和小吴这种人混在一起，这一点她爸倒是同意的。” “那这就很麻烦了啊……”陈辰抬头看着天花板。 “对。” 李佳琳应了一声，然后接着说。 “另一个队员是吴奕阳认识了挺多年的朋友，那个人真名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只知道小吴叫他龙哥，现在的职业也是记者，目前好像是正在追查一个案件导致没有时间去管别的事情。我找我认识的人去问了一下，业内名字里带个龙的记者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只看年龄性别差不多的也有不少。” “追查案件啊……这个我倒是可以找到人帮忙。”陈辰思索道。 如果是查案的话，现实里的调查有波洛这个专业人士在，网络方面的支援也可以找十六，至少乍一看的话还是相对比较好解决的。 不过也不能排除那位龙哥正在调查的是什么惊天大案，谁来都不好使。 关于这个龙哥的信息相对比较少，主要是因为吴奕阳也很少说他的事情。 “这两个人的情况大概了解了。” 听完李佳琳说的，陈辰这才继续问。 “那我们这位小吴同学呢，他去哪里了？” “他上午要打工，下午才有时间过来。”这次说话的是段淇耀，“他说的是那位高雨秋同学今天下午也有时间，到时候见面了再详细问一问情况，讨论一下解决办法。” “也行吧。”陈辰这时候也只能点头。 毕竟当事人都不在，他们这几个人坐一圈，也就只是坐着闲聊，最多给陈辰介绍一下背景故事，聊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那么问题来了。” 陈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拍，接着目光扫过旁边的三人。 “中午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段淇耀和陈子谦两个人还在做他们的吃播账号，不过段淇耀毕竟是健身教练，也不能天天这么吃，所以中午就成了他看着陈辰他们三个人吃炸鸡汉堡可乐，他自己喝营养剂。 李佳琳吃得飞快，这种把食物塞进嘴里没嚼两口就吞下去的吃饭习惯陈辰之前也见过，纪之瑶就是一个典型，因为工作要求他们尽量要减少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她三两下把汉堡解决了，开始对付薯条，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咦”了一声，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然后起身接起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说：“有个事，我得先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她的羽绒服穿上。 陈子谦从旁边给她书包递过去，问：“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自己当老板的人是不会懂的。”李佳琳简略地回答完，给衣服拉上拉链，接过书包往被背上一背，然后朝陈辰他们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陈子谦四下看了看：“你东西别又忘了，手机拿了吗？” 李佳琳脚步停了一下，双手在身上拍了拍，然后发现手机就拿在手里，才回答：“拿了。” 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就快步往外走，推开玻璃门，消失在门外。 “真忙啊。”陈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我想到了纪之瑶也是一有事，接个电话人就不见了。” 他们这些当外勤记者的很多时候就是单纯的体力活，要么是在满城乱跑，要么就是广撒网蹲守。 不可能等新闻撞到自己头上来。 李佳琳就算有她妈的那层关系，不忙的时候可以稍微摸一摸鱼，但是真的忙起来，也得无条件赶过去。 而到了下午，他们这个健身房也开始慢慢地来人了，不算很多，并且有的看上去就是专门来这里洗澡的，在跑步机上走了两步就进了浴室里。 陈辰稍微问了一下他们这个健身房的运营情况，大概来说就是勉强收支相抵，然后回本遥遥无期。 至于情感生活方面，两人现在都还没找女朋友。 “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像话吗？”陈辰说道。 “我们二十岁啊。”陈子谦回答，“陈老师你二十岁的时候有女朋友吗？” “正是因为我二十岁的时候没找女朋友，所以才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们，早点找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强调道。 “等你们年纪大了，到时候同龄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身经百战，你们不就得被耍得团团转？谈恋爱也是一项技能，也是需要经验的。” “那陈老师你谈过几次？” “我要是早谈了，早十年就该结婚了。”陈辰回答，“而且你们两个人长得又还行，一个一身肌肉，一个会整点小音乐，却都没有找对象，还天天混在一起，到时候不得传你们是GAY？” “已经在传了。”段淇耀语气平淡地说道，“但也不能因为怕被传是GAY，然后就随便去找一个女朋友吧，这不负责。” “我没有说要你随便找一个。”陈辰纠正道，“我是说如果你目前没有一个具体目标的话，可以先开始接触，就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这不是更负责嘛？” 他说着，又扭头看向陈子谦：“那你呢，你总不会是没有想法吧？” “我怎么了陈老师？”陈子谦指了指自己，“我难道就不能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你高中时候还因为想要学会和女孩子聊天然后去当男公关，现在懂得散发魅力了，又没打算了？” “对啊。”陈子谦理直气壮。 陈辰于是感叹当年那个内向害羞的小男生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陈辰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那声音来得很快，一开始只是远远的嘈杂，像是有人在喊什么，然后迅速由远及近。 在一连串的咒骂和惊呼中，还夹杂着一连串听着稍微有些刺耳的嗡鸣——那嗡鸣声很特别，像是类似电机高速运转的声音，混在风里，像是有一大群蚊子从头顶掠过。 陈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陈子谦也站起来，跟过来。 “外面有情况。” 他们快步来到健身房外，从走廊向外看去。 下面的街道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大群人风驰电掣地从街道尽头冲过来，速度极快，快得让路上的车辆都来不及反应。 这些人大多都披着五颜六色的、写着各种文字和画着各种图案的大衣，那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旗帜一样飘在后面。脸上戴着面具，有的面具是骷髅，有的是鬼怪，有的是卡通人物，五彩斑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在他们的脚上，都踏着一双类似轮滑鞋的装置，但那东西比普通轮滑鞋厚实得多，轮子在高速转动时发出那种特殊的嗡鸣声。 “……又是跳蚤团的。”段淇耀皱着眉头说道。 自从各个厂商开始陆续进入VG这个市场，这种被命名为【韦驮天】的轮滑鞋价格也随之下降，现在最差的大概一万块一双的价格，对于那些家底稍微比较充裕的家庭来说，也并不是负担不起。 而原本就在城市间上蹿下跳的跳蚤团们，现在有了VG的加持，破坏力则是进一步上升。 他们在墙壁上垂直奔跑，靴子底部的轮子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碎屑簌簌往下掉；他们在窗外掠过，玻璃被震得嗡嗡响，有几扇窗户直接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他们在车辆的顶端跳跃，车顶在踩踏下凹陷下去，发出“嘭嘭”的闷响，警报器被触发，刺耳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在人的头顶越过，吓得路人抱头蹲下，尖叫声一片。 他们在路灯与路灯之间飞跃，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像是一群在城市上空滑翔的蝙蝠。 一名跳蚤团的成员踩在了交通信号灯的顶端，那信号灯摇晃了一下，他借力一蹬，整个人已经飞出了十多米远，朝着另一个路灯跳过去。 另一名跳蚤团的成员紧随他的路线，同样踩在了这个交通信号灯的顶端。 咚、咚、咚。 连续几人的踩踏后，这个交通信号灯的支柱开始有些弯曲变形，金属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信号灯随之开始闪烁，红灯绿灯黄灯胡乱交替，下方的车流随之有些混乱起来。 一辆轿车紧急刹车，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追尾了。司机探出头来对骂，但骂声很快被更近的尖叫淹没。 还有的跳蚤团成员手里拿着喷漆罐，按住喷口，让五颜六色的喷漆随着他们行进的轨迹喷在周围一切能接触到的物件上，绘出了一道道波浪般的轨迹，那些喷漆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波浪般的轨迹，飘散开来，刺鼻的气味混在风里，飘到楼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啊！” 声音听着像是来自一名女性，陈辰跟着声音看去，就见在街道的另一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跺着脚，手里只剩一个手机，身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呼喊着指向前方。 在那边，有一名跳蚤团的成员手里抓着一个女士提包向前飞驰着，他起跳之后，中途还不忘转个身，朝着那边的女人比了个中指，然后再转回去，稳稳落地，继续飞驰。 他的速度比路上的那些汽车还要快得多，一辆出租车正好拦在前边，他直接一脚踩在车顶，借力一跃，就飞过了那辆车，落在另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啧。” 陈辰抬腿踩在了窗台的边缘，正准备跳下去，突然一阵飞轮转动的引擎声从另一边快速接近。 接着，便是两个身影先后从他的面前飞驰而过，留下两道残影，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旁边的段淇耀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小阳？” 第1424章 三缺一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辰大致看清了两人的样貌和穿着。 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瘦高个，头发有点长，跑起来的时候被风吹得往后飘。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黑色的t恤，下面是深色的运动裤，裤腿有点短，露出一截脚踝，脚上踏着一双韦驮天，那鞋子的款式看着不新，有些磨损的痕迹。 女的年纪也差不多，个头比男的小一点，扎着马尾，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风中剧烈摆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下面是深色的紧身运动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脚上也是一双韦驮天，但款式更新一些，侧面有银色的条纹。 他们刚才就是从健身房所在的这栋楼的外墙上滑过去的。 那路线选得很讲究——落点基本都选在了外墙上较为坚硬的部分，比如承重柱的位置、楼板的边缘，而不是那些空心的墙体。 靴子底部踩在墙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只在墙面上留下了浅浅的白印，也不知道是墙壁的损伤，还是他们轮胎摩擦留下的残留物。 即便借助路边的像是路灯之类的物件加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特殊的发力技巧，对这些公共物件造成损伤看着也比较小。 他们踩在路灯上的时候，不是用蛮力蹬踏，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借力——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就飘出去了，那路灯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两人穿着比较普通，没有那些跳蚤团的那样张扬，看起来不像是一伙的人。 那个少年正在追击那群跳蚤团。 他的速度比那群人更快，动作也更灵活，就见他在一根路灯的顶端借力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身。 他翻身的瞬间，正好躲过了一个跳蚤团成员从侧面甩过来的喷漆罐，然后直接用手按在那个人的脑袋顶上。 那人的脑袋被按了一下，整个人往地面上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少年则借着这一按的力道，往前再猛地窜了一段，速度更快了。 与此同时，那名与他同行的少女从旁边的墙上蹬了一下，借力跃起。她在空中调整身形，朝着少年的方向追过去——她的速度本来就快，这一蹬更是加速，很快就追上了他。 然后，她抬起腿，像是飞踢一样，朝着少年踹过去。 但那一脚不是攻击。 少年在空中也调整了身体，同样抬起腿，两人脚上的韦驮天踩在一起，靴底对靴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同时发力一蹬—— 少女被这一蹬推得向后，但她早有准备，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在地上，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少年则借着这一蹬的力道，再次在空中加速，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前方。 那个抢包的跳蚤团成员正在前面跑，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追上来。 少年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被整个从空中拽了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个就是吴奕阳？” 陈辰在围栏边上往那边瞧着，看到那少年把女人被抢走的包又抢了回来。 他目光移向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少女。 “旁边那个，应该就是高雨秋了吧？” “对。”陈子谦一边应着，同时把伸出窗外的手机收了回来，检查了一下刚才拍的视频，然后给李佳琳发了过去。 说不定能够成为第一手独家报道的素材。 陈辰再次往那边看了看，那些跳蚤团的人除了摔在地上的几个，其他的都已经跑光了，而那几个摔下来的则是被旁边那些路人抓着就是一顿揍。 还有人浑水摸鱼，他们不仅韦驮天被抢走，连衣服都没剩几件了，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边吴奕阳将被抢走的包给送了回去，然后和高雨秋会合，两个人慢悠悠地朝着这边滑了过来。 陈辰他们三个就在健身房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看这两人踩着轮滑鞋嗒嗒嗒从楼梯下面边走边聊上来。 吴奕阳一抬头，就见楼梯上面三个人正朝着他们这边看。 陈辰也咧嘴笑着朝下面的少年少女招了招手。 …… “……原来这就是VG啊。” 回到了健身房里，几个人又找个地方坐了一圈，陈辰正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脚上穿着的设备。 和在广告里看到的差不多，外形基本上就是一台轮滑鞋，不过鞋底会更厚，同时脚尖和脚后跟的位置也多分别出了一块凸起，电机、电池和磁力装置就藏在这里面。 此时吴奕阳也在打量着陈辰。 他昨天就收到了消息，是段淇耀发的，说会请他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来帮忙，并且说这个陈老师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吴奕阳对体育老师的印象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皮肤晒得黝黑、留着寸头的壮汉，一种是年纪大了之后运动量降低导致体型发福，加上运动量大导致头油脱发的秃头大肚子中年男人。 但面前这个陈老师看着格外年轻，感觉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非要说的话，和旁边的段淇耀、陈子谦是同龄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辰这时候重新抬头看向两个年轻人，然后目光对准了说高雨秋：“高雨秋是吧……我大概听了一下你们的情况，现在是你家里不同意你参加比赛是吧？” “嗯。”高雨秋点点头，“妈妈说让我把精力放在学校里，不要分心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切，就是找借口而已。”吴奕阳有些忿忿道，“她那个亲生女儿天天在外面鬼混，也没见她说什么啊。” 陈辰扭头看向吴奕阳：“她那个姐姐吗？她干嘛了？” 吴奕阳撇了撇嘴，高雨秋现在在这里，看她没有想要说的意思，所以吴奕阳也不好开口。 而段淇耀和陈子谦还是第一次见高雨秋，对她完全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辰于是又看向高雨秋：“你是怎么想的？” 高雨秋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现在有个想法是……要不我现在就正常找时间出来训练，然后等到比赛那几天，我就……离家出走。” “是个办法。”陈辰点头。 吴奕阳则有些担心：“万一你那个后妈拿这个当借口，倒是要罚你怎么办？” “如果她要罚我……那我就受罚好了。”高雨秋回答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子谦在旁边听着，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挺能理解高雨秋现在的情况的，毕竟他家里同样也是不支持他自己的喜好。 不过他的情况还是比高雨秋要好多了，至少他父母没有离婚，也没有一个后妈天天逼着他在家里做家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高雨秋毕业之后，她后妈就得逼她去相亲联姻了。 陈子谦于是又看向陈辰，说：“陈老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想办法吗？” 陈辰抱着手，紧锁着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然后提出：“要不……把她妈做掉？” 他还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旁边其他人：“……” 段淇耀说：“还是不要闹出人命比较好吧。” 吴奕阳扭头看向段淇耀：“……段哥，刚才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是开玩笑的。”陈辰回答道，“我这个人心善，一般不杀人的。” 吴奕阳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真的以为这个陈老师要买凶杀人了。 陈子谦想了想，说：“要不陈老师你找朋友去把她妈绑架了？” “我也不认识什么擅长绑架的人啊……我认识的人都遵纪守法的，绑架太容易被报复了，不干的。” 说完陈辰又想了想：“噢对，我昨天认识了一个专业的绑架犯，不过他已经被乱枪打死了，早知道不让他死了。” “可惜了。”陈子谦摇摇头。 吴奕阳又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段淇耀看向陈辰，问：“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陈老师你能不能去和她的家长谈谈？” “我的谈判水平但凡高一点，以前很多事情解决起来都会方便很多。”陈辰回答道，“而且我也想不出要怎么谈，假如咱们高雨秋同学的那位后妈的确是为了她好，那我还能试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跪下来给她磕两个；如果她就是为了让咱们小高不爽来的，那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说得越多她越爽……” 陈辰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看向段淇耀：“……要不这样吧，我们想办法去搞她的把柄，比如你去勾引她，然后我们就在旁边拍照。然后我们就可以‘夫人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到时候她就想不答应都不行了。” 高雨秋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太擅长这个。”段淇耀回答。 陈辰于是又转头看向陈子谦，陈子谦也连连摇晃脑袋否定了这个计划……至少否定了这个计划让他来参与。 “那不就是了？”陈辰的双手一摊，“我们几个看六维没有一个智力超过80的角色，不是体育生就是艺术生，有脑子的一个都没来，让我们去思考一个可行的计划未免太不可行了……小高我没说你智力不行，你能想出这个解决办法已经是我们里的智力巅峰了，我给你点个赞。” 他说着就朝高雨秋竖了个大拇指。 陈辰觉得高雨秋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比赛也就那么几天，参加比赛也不需要监护人签字，主要看她怎么取舍。 如果她真的觉得这比赛就有这么重要，而家里又没法沟通，那不沟通也行。 都快成年的人了，是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更别说任何沟通的前提都是双方首先得将对方摆在一个对等的关系上，而看高雨秋的态度，她那个后妈就单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比较碍眼的佣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非要说靠个人魅力和话语去进行感化……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是有点没必要。 “都没别的办法了吧？那就先这样，要是想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再说。” 陈辰拍了下手，暂时先搁置了高雨秋这边的问题。 “然后就是另一位……”他扭头看向吴奕阳，“……你的那个朋友，叫龙哥是吧？他是什么情况，听说是被什么麻烦的案件缠上了？” “……嗯。” 由于话题转的比较快，吴奕阳还愣了一下才回答。 “不过我还没问清楚是什么情况……” “问，拿出手机打电话，现在就问。”陈辰指了指他说道。 吴奕阳还有些犹豫：“我怕他现在可能正在忙……” “那你就先发个消息，问他忙不忙，不忙就立即回个电话过来，快快快。” 陈辰边说边快速拍着手，吴奕阳这个小年轻也被赶着就掏出了手机，大脑里的流程还没走完，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吴奕阳看着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龙哥？” “小阳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就是……” 吴奕阳还不知道怎么开口，陈辰已经一把将手机拿了过来，说：“你好，我是小阳的经纪人，有时间聊聊吗？” 吴奕阳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电话那头，龙哥也愣了一下，才说：“有什么事吗？” “VG比赛的事。”陈辰问道，“你还参加吗？” “……抱歉，我这边最近遇到了一些……” “我不是问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是问你，你还要不要参加比赛。”陈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是三缺一，如果不参加的话早点说清楚，我们立刻去找别的选手补上你的位置，如果你要参加的话，因为什么原因、遇到了什么麻烦，说清楚，我们一起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干耗着时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沉默了下去。 陈辰于是继续说：“有纠结，那就是想参加咯？我听说你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事件，如果没有保密的需求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帮忙，尽快把事情解决掉。” 第1425章 调查记者龙哥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那叹气声拖得很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一股疲惫。 陈辰听他的意思，确实是有想要参加比赛的想法，也应该确实是有事情抽不开身。 “什么问题？”陈辰追问，“我认识一些追踪的专业人士，绝对是你能在江台找到的最好的。或者你需要人手的话，我也认识一些中间人。” “我们也能帮忙！”吴奕阳也说道。 “并不是说这事难不难，而是比较……复杂。”龙哥那边又叹了一口气，“而且这事也不能让小孩子卷进来。” “我已经十八岁了。”吴奕阳有些不满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 “你还没成年呢。”龙哥说，语气显然不容商量，“不过如果有人帮忙的话，确实会好一些……”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想该怎么称呼。 “……那边那位……小阳的经纪人？” “我叫陈辰。”陈辰回答。 “好，陈辰。”龙哥说道，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没问题。”陈辰答应下来。 吴奕阳也想要去帮忙，不过龙哥那边非常强硬地拒绝，说不能让他去。 高雨秋也不行。 “那你们就先训练吧。”陈辰说道，“至于教练的事……我现在也在找人，应该能找到，但也有可能找不到，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集齐了再说。” 吴奕阳感觉这位陈老师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有些不太靠谱的气质。 陈辰也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挺不靠谱的。他站起身来，和段淇耀他们道了个别，就离开了健身房。 …… 他刚才已经和龙哥交换了联系方式，龙哥说要见面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近，是位于九龙区腹地的一处饮品店。 饮品店的位置不算太好找，藏在一片老居民区的巷子里，陈辰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最后才在一排灰扑扑的楼房中间找到了那家店。 店门面不大，招牌是那种老式的灯箱，上面写着“茶语时光”四个字，灯管有两根不亮了，缺胳膊少腿的。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促销海报，边角卷起来，风吹过的时候啪啪响。 随着天气转凉，饮品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差，陈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空荡荡的，不算特别宽阔的店面里，除了吧台后面一个低头刷手机的服务员之外，就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人背对着门，但从窗户的反光里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年纪看着不大，应该就比段淇耀他们稍微大一些，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一头稍有些凌乱的短发，发梢有点长，快盖住后颈了；身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衣，那皮衣看着有些年头了，领口磨得发亮，但保养得还行；脚边放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拉链都快撑开了。 陈辰走过去，绕到那人对面。 那人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光线很暗，看不清是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脸—— 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有点厚，后面是一双带着点血丝的眼睛，嘴唇有点干，起皮了。 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质，感觉和李佳琳有个六七分相似——不是长相，是那种常年跑外勤的人特有的疲惫感。 应该就是那位龙哥了。 “龙哥？”陈辰问道。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他上下打量了陈辰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你就是……小阳的经纪人？”他问，语气里有点不确定。 “我叫陈辰。”陈辰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顺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是白色的塑料椅，坐上去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陈辰把手搭在桌面上，继续说：“算是他的经纪人嘛……算吧。准确来说，是你们这一整个团队的经纪人。张小姐雇我来的，让我来给你们找个教练。但是找教练之前，首先你们人得要齐。” 他顿了顿，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这个我听说过。”龙哥点点头。 他指的听说过，应该是指吴奕阳跟他说过张小姐会赞助他们的事情。 陈辰又看向面前的年轻人，目光在他那件皮衣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他脸上。 “听小阳说你是个记者？” “调查记者。”龙哥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辰。 那名片的设计很简单，上面是姓名和所属媒体，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陈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苏澈。 这个名字听着挺文气的，跟“龙哥”这个外号完全不搭边。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人——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说话也不冲，确实不像什么“龙”。 “不是叫你龙哥吗？”陈辰问，“你龙呢？” 苏澈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那是外号。”他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尴尬，“我以前的网名叫喷射霸王龙，后来组团的时候其他人都是从网上认识我的，就叫我龙哥了。接着就是小阳他们也跟着这么叫。” 他说的“组团”，应该指的就是他们成立跳蚤团的事情。 跳蚤团并不像黑帮一样是什么规则非常严密的暴力组织，本质上就是一群喜欢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好孩子凑在一起玩，不会有什么商业化运作和利益纠纷。 成员年纪大了，回归正常生活都是常有的事情，不需要剁手指，也不需要写退团申请书。 只不过一群年轻人凑到一起本身就非常容易闹出事情来，所以才弄得人厌狗嫌。 “行吧。”陈辰点点头，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所以呢，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麻烦？” 苏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桌面看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抬起头，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追踪一个名为‘飞鼠帮’的跳蚤团。” “跳蚤团？”陈辰挑了挑眉，“你要干什么，抓人？” “不。”苏澈摇摇头，“是需要调查他们的成员身份，然后交给警察，让警察去抓他们。” “警察还会抓人呢？”陈辰向后一仰，有些不信。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暴力组织。”苏澈有些无奈地回答道，“送上门的功绩，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不要。” 陈辰听了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又问：“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要抓他们……他们干什么了？” “嗯……” 苏澈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陈辰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开，像是在想要怎么解释。 最后他决定直接给陈辰展示一下。 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相册翻来翻去，翻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点开一张照片，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给陈辰推了过来。 “你看之前，最好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他语气很认真地说。 “……？”陈辰接过手机，一边说，“我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什么没见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仅有一件风衣的裸男……仅有一件风衣，在风中敞开的。男人脚踩着韦驮天，以一个“大”字的姿势，飞过楼顶与楼顶之间街道的上空。 照片是仰拍的，阳光正好穿过那个裸男的胯下，闪闪发光。 陈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非常平静地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这个我确实没见过。”他语气平稳地说，“我眼睛脏了。” 苏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张照片上，那个裸男张开双臂后，风衣在风吹之下展开的画面，确实像是一只飞鼠……陈辰现在算是知道这个“飞鼠帮”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不能让小阳他们来帮忙。”苏澈说道，“他们还是孩子。” “可以理解。”陈辰点头。 简单来说，现在又有这么一个变态暴露狂团体，借助科技的力量玩出了新花样。 基本上就是靠着韦驮天的机动性在城市里面飞驰，一击脱离，比一般的暴露狂要难抓很多。 一般的暴露狂一般活动范围比较受限，脱离现场也大多得先跑回车里，而这帮人踩着轮滑鞋，在楼宇之间飞来飞去，抓都抓不住。 其实类似科技改变变态的情况，之前江台出过不少次。 之前陈辰还遇到过一个，是一群黑客喜欢利用商业广告装置把自己的裸体全息投影投在各个商店门口，他们特别喜欢当别人经过的时候突然投出来，然后通过监控观察别人的反应。 最后是好不容易终于阻止了他们想要利用市中心的多个投影把自己的裸体法天象地投到天空中的计划，拯救了江台市数千万人的眼睛，深藏功与名。 还有一个比较有名的，在一段时间内都成了江台的都市传说，内容是晚上某些区域能够看到有鬼魂在天上飘——后来发现是一个变态脱掉衣服之后把自己眼睛蒙上，然后吊在无人机下面，沿着既定线路穿越城市，享受想象被人看到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这些人除了有伤风化之外，造成的社会危害其实并不算太大，但是辣眼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会影响小孩子——万一哪个小孩抬头看到天上或者窗外飘着个裸男，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苏澈现在就是在试图追踪这群飞鼠帮的人。 由于他们都穿着韦驮天，在城市里跑得飞快，一般的记者光靠无人机都赶不上，只有少数像苏澈这样也擅长韦驮天的记者才能追上他们。 苏澈也确实是找不到什么帮手。 以前跳蚤团的朋友，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现在基本都在老老实实上班，而且那时候也没有韦驮天，他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所以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 “也就是说……”陈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现在就是要去抓这些飞天暴露狂……不对，给他们拍照？” “对。”苏澈点头应道，“全部一次性找到有些不现实。我现在主要是想要追查飞鼠帮的首领，如果能将他抓住的话，对于其他的飞鼠帮成员应该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应该能让他们暂时消停下来。” “谁？” “现在只知道他的外号叫【倒吊人】。” 苏澈又在手机里翻了翻，翻出了一条他保存自其它平台别人发出来的短视频。 他把手机递过来，点了播放。 画面是汽车的行车记录仪视角，时间是晚上，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也是亮一个暗两个——看着像是被人给砸坏了，光线很暗。 然后，在街道的尽头，三束光亮了起来。 那三束光呈现等边三角形排列，很亮，很刺眼，像是三盏探照灯绑在一起。它们指向的方向不断变换，且飞速接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画面中一闪而过。 在那一瞬间，大概看清了——是一个头朝下，脚朝上，倒立着操控韦驮天疾驰的男人。 他的脸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他两脚朝天，那三束光分别从他的三点射出，并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像是三根会发光的天线。 “……什么东西啊。”陈辰看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把手机还给苏澈，用力揉了揉眼睛，像是在试图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视网膜上擦掉。 “【倒吊人】只会在深夜出没。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几个地点蹲守。但是问题在于，即便我蹲到了他，倒吊人本身就是一名非常厉害的VG骑士，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上他的速度。” 苏澈语气平静地解释完，才看向陈辰问道：“你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擅长追捕的人？” 第1426章 体验店 陈辰和苏澈说好，苏澈继续去追查倒吊人的位置，而陈辰则去找帮手。 倒吊人会出没的区域其实并不难找，这人比较追求新鲜感，所以一般不会重复出没在同一片区域，难的是如何能追上他。 陈辰倒是非常擅长追击，不过他打算趁这个时候，把教练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又过了一天，在开车的时候，陈辰就接到了老孟的电话。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老孟在电话里说道，“雇佣兵里没人会用VG，他们大多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个新玩意……不过义警里知道这个的还有挺多，有不少人还都买了。” “啊……也不奇怪。”陈辰点头，“毕竟去当义警的十个有八个都是有闲钱没事干的，对这些新潮东西了解比较多。” 老孟接着说：“不过他们大多数也就只是买来学个一两次能平地不摔跤就不错了，接着发现学起来好麻烦，就放着吃灰了。真正会用的还是少数，能当教练的就更少了。” “那个东西有那么难吗？”陈辰有些不理解，“我看别人用起来很方便啊，用脚一蹬就出去了，连那些只穿一件风衣到处跑的暴露狂都会用。” “不知道啊，你看那么多受伤住院的，也没那么简单吧，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买一双试试，便宜的也就一万块钱。” “这不重要。”陈辰说，“关键是有高手能来当教练吗？” “听说是有一个，我等下要去见一下，问问行不行。” “好好好。”陈辰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孟哥牛逼！” 挂断了电话，陈辰打方向盘转弯，车随之就拐进了一个地下车库里。 从车库出来，便进入到了一间商场里面——他确实打算来买一双韦驮天。 一方面是既然接了这么个活，出于专业精神，也得了解一下这项运动，另一方面是他看那些人穿着韦驮天飞檐走壁，感觉在堵车的时候比骑摩托还方便。 不管是整机还是零件其实都可以网购，但是陈辰还是打算去线下的专卖店去看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现场问，也免得还得在网上搜。 至于品牌，陈辰就直接选了一个广告投放比较多的，来自沃尔斯克的【赫尔莫德】系列。 沃尔斯克是一家总部在北欧地区的防务承包商，由于专精尖端装甲技术、主动防御系统、电子对抗和非致命性武器，主要提供的是警用级装备，在江台的业务很少。 韦驮天算是他们最近军用技术下放民用领域的新产品线，品牌名【赫尔莫德】在北欧神话中是诸神的信使。 陈辰把车停进一个地下车库，从电梯上去，进了商场。 这家商场不小，也是非常常见的摩天大楼型商场，里面卖衣服的、卖电子产品的、卖食物的的，什么都有。 沃尔斯克的韦驮天专卖店就在一楼，靠着消防通道那边，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位置，但是招牌倒是十分显眼——特别大一块背光招牌，一个闪烁的全息人形正在周围跳来跳去，招牌上写着【V?rsk-赫尔莫德·江台旗舰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官方授权体验中心”。 陈辰走进店门口，朝周围扫过了一眼。 店面不小，比旁边那个电玩城还要大一点，装修风格整体是非常干净的冷灰色调，灯光打得很亮，地面是那种浅色的水磨石，擦得能照出人影。 靠近店门旁边的玻璃墙后面都是一个个展台，从店铺外面就能看到，每个展台上都摆着几双韦驮天，基本上能看出一个展台上摆着的都是同一个型号，旁边都是不同的配色。 展台上下都有不同作用的柔光灯或者射灯照着，旁边立着个小牌子，写着型号和价格。 店的两侧则摆着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种零件——轮子、轴承、电池、控制模块等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像是珠宝店里陈列的首饰。 还有一整面墙都装着一块屏幕，上面播放着宣传视频：几个人穿着韦驮天在城市的楼宇之间穿梭，翻越、跳跃、旋转，动作流畅得像是在飞，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在整个店铺里回荡，店外面也能清晰地听到，不过和旁边其他店铺的宣传音乐混在一起，颇有些吵。 更深处，则是一大块被围栏围起来的平地，应该就是体验场了。 店里的客人不多，就三五个，有的在展台前看，有的在跟导购聊，当陈辰走进店去的时候，有一名年轻的女导购就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沃尔斯克·赫尔莫德。”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是第一次来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对，第一次。”陈辰左右看了看，目光从那些展台上扫过，“想买一双试试。” “好的。”导购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是我们的主力型号展区，您平时有接触过类似的运动吗？比如轮滑、滑板、或者是极限运动？” “嗯……算是有？不过没系统学过。”陈辰回答道。 极限运动接触过不少，比如无伞跳伞、公路飙车、城市跑酷等等，也确实没正经学过，现在还活着主要靠身板硬。 导购员脸上的微笑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又来一个”的意味——这种客人她应该见多了，通常都是有点闲钱，一时兴起想买，买回去玩两天就吃灰。 “没关系。”她语气依旧热情，“韦驮天的操控方式和传统的轮滑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其实对新手来说反而更容易上手。我给您介绍一下？” “行。” 陈辰于是就跟着那导购员一个一个去看。 大概是因为才刚开产品线没多久，目前的型号并不算特别多，每个型号也大致分了阉割版、完全版和旗舰版，阉割版不仅是性能比较低，功能少，还有材料看着比较廉价，颜色也不够炫酷，应该就是给一些想要玩一玩试一试的人提供的。 虽然导购员说如果觉得哪里不行之后还可以单独购买零件进行升级改装，但是花的钱可能就比单买一个阉割版还要高了。 而直接买高级款式，除了速度更快、续航更久，还会有一些像是独立悬挂、轻量设计、AI辅助等等高级功能，听导购员的意思，区别比汽车里的手动档和自动档还要大。 价格也是从八千八到八万八都有，陈辰问那个导购不同的型号之间有什么区别，然后就见导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功能对比表格，从上到下列了一大堆，有的打勾有的打叉，偏偏陈辰还看不明白这些功能有什么作用。 陈辰深深思考了一阵，于是决定给吴奕阳发了个消息，把他感觉价格比较合适的几款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问他哪个比较好。 不出两分钟，就收到了吴奕阳发过来的连续一百多条消息，详细分析了不同款式之间的性能、功能区别、拓展性、性价比等等，中间还夹着好几条五十九秒的语音——陈辰也完全没看懂。 反正直接看结果，吴奕阳推荐的是一款名为“熙风”的韦驮天，价格三万八，陈辰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比想象中重一些，但也不算离谱。 鞋身的外壳摸上去是那种磨砂质感，不滑手，整体是比较时尚清新的蓝粉配色。 “您可以先试试的。”那导购员说道，并指了指后面，“那边有体验场。” “可以。” 那导购员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双符合陈辰码数的韦驮天递给陈辰，然后自己也拿出一双，领着陈辰往店面里面走，经过一道玻璃门，来到了后面的体验场地里。 这个场地基本上都是大平地，然后有一些梯形、斜坡、矮墙或者其他几何形状的地形结构，地面的材料摸上去是硬的，但是踩上去又没有那么硬，甚至有点弹性。 墙上和地上都是同样的材料，上面有一些抓痕和轮子摩擦留下的黑色印记，看来来试用的人不少。 “请在这里先坐下。” 导购员指了指长凳，等陈辰坐下后，她也坐在旁边，一边演示如何穿戴，一边讲解。 “韦驮天的穿戴方式和普通的鞋差不多，但是要注意把脚后跟卡到位，不然会有松动感。这里的锁扣要先扣上，然后从这里转一圈，不要扣得太紧……然后是这里的锁扣。” 陈辰照着她讲解的方式跟着一起操作，刚穿上的时候还感觉有些松松垮垮，但是所有的锁扣都扣上之后，再学着那导购员的样子用力踩了一下——陈辰就感觉整双鞋突然就收缩了起来，紧紧贴合在了自己的脚上，甚至有一种像是没穿鞋一样自然的感觉。 韦驮天的操作是通过力反馈连接，基本上是通过自身的中心控制和脚部肌肉的运动来进行驱动，器械会通过感知到的肌肉运动，来选择前进、后退或者停止。 陈辰就见那个导购员就那么站着，然后好像也没做什么，直挺挺地站着，接着就向前滑了出去。 他也试了试，确实就像宣传的一样，基本的操作非常简单，基本上完全符合直觉，而减速、转弯、停止等等动作也没什么难度。 比较有难度的则是跳跃，也是划分韦驮天有没有入门的最基础的技巧——首先要能跳起来，然后能够落地，才可以去学习如何上墙。 陈辰大概学习了一下基础的操作，估摸了一下，要想像那些跳蚤团的人一样在墙上跑、在楼宇之间飞，恐怕得练上好一段时间。 去前台付了钱，那导购员还给陈辰送了一堆小礼品，十几张减十元、减五元的优惠券之后用来买零件，然后注册了沃尔斯克的会员，有几次抽奖机会，只抽到了一包纸巾。 就这么又过了半小时，陈辰才提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韦驮天的盒子，还有一堆小礼品、一包纸巾、一瓶消费满1288送的红酒走出了这间店铺。 开车回了城寨，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于是陈辰又把刚买来的韦驮天穿上，在城寨里到处滑来滑去。 该说不说，虽然还没学会怎么上墙，但是本身这韦驮天的速度就很快，即便只是单纯在道路上滑着玩，就挺有意思，那感觉有点像滑雪，但比滑雪更灵活。 不过也能大概感觉到，等这阵子新鲜劲过去了，如果没有学会什么新的技巧，也差不多就该吃灰了。 陈辰还在玩着，时不时和邻居们打打招呼，又过了一阵子，当他准备回家去觅食的时候，老孟的电话又打来了。 陈辰的脚跟向下踩了一下，韦驮天立即就停了下来， “喂，孟哥。”他的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教练找到了？” “没有。”老孟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过来，“那个人他说他自己也要参加比赛，所以没法给别人当教练。” “噢。”陈辰的语气又平静了下来，“没事，小孟，辛苦了。” “但是他说他知道有另一个人非常合适，而且最近也比较闲。” “牛逼啊孟哥！”陈辰的语气瞬间又热络起来，“那这位请到了吗？” “还没去请呢。”老孟回答，“这位得你亲自去请。” 陈辰正慢悠悠地往路边滑着，闻言也愣了一下。 “……我认识？”陈辰听出了老孟话里的意思。 “对。”老孟说，“就是那个红隼，陆飞星。” “他啊？”陈辰挠了挠下巴，“他很厉害吗？” “听说是挺厉害的……行不行你问问他呗？” “行行行，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你这么没诚意，都不提两箱奶登门拜访？” “我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怎么登门拜访？”陈辰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翻出了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陆飞星的名字，“下次我提两箱奶去你那里登门拜访，挂了啊。” “我要酸奶。” “行行行。” 陈辰连连应着，然后挂断了和老孟的电话，紧接着就拨通了陆飞星的号码。 听筒里的提示音响了几声，接着就被接了起来，传来了陆飞星的声音：“陈辰？有事吗？” 第1427章 找教练 陈辰于是去找了陆飞星一趟。 自从有了正义联盟这个平台之后，像是陆飞星这种义警终于是不用喝西北风了，完成平台上给出的委托不说大赚特赚，但是至少能够保证自己最基础的生活开支，不至于饿死。 而通过申请之后还能住爱心宿舍，也基本上解决了住宿问题。 当然，这么个平台运行着也引起了不少声音的不满，比如说其有偿酬谢的特性导致本质上就是一个雇佣兵平台，失去了“义警”这个身份由志愿者不领取薪酬的特点。 只不过说这话的大多都不是义警，毕竟正义联盟给的那点酬金很多时候也就只是起到一个给点心意的作用，真要赚钱还不如去网上接追捕通缉犯的委托，那个随便抓个通缉犯都是数千块钱起步。 说回陆飞星。 他倒是没有住在正义联盟的爱心宿舍里，而是在西区公寓群那边租了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单间，听起来好像不大，但整个房间里塞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小厨房还有独立卫浴，结构十分紧凑，床靠墙，桌靠床，厨房缩在角落里，卫生间门打开就能撞到洗手台。 这就导致整个房间里的过道站一个人都有些拮据，陈辰站在门口看了看，那过道窄得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他估摸着自己要是进去，两人只能坐床上了。 陈辰不想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坐床上。 “换个地方说话吧。”陈辰说道。 陆飞星倒是不介意，从桌上抓起钥匙，跟着就出来了。 他们于是来到楼下，买了两根烤串，一人一根，在墙角蹲着就开始唠。 陈辰也是大致将吴奕阳那边的情况说了下，说他们想要参加最近的韦驮天比赛，但是缺少教练，问陆飞星行不行。 陆飞星听完，重重点头：“没问题！有梦想是好事，我不收钱！” “不要钱怎么行？” 陈辰横眉冷对，断然否定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你不要钱我从哪里拿中介费！” 至于陆飞星使用韦驮天的水平，他表示以前还待在守望者战队的时候，VG就已经是他们的装备之一了。 那时候VG还没有大面积转民用，所以最早开始出民用型号的那段时间，厂商还来找他们战队做过广告。 现在出于机动性的需要，面对愈发灵活的罪犯，陆飞星也是咬咬牙也拿出那点存款给他自己补上了载具这方面的缺陷，免得每次出动要么靠自己两条腿，要么就蹬自行车。 “你但凡多收点钱呢？”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把吃完的竹签像是投壶一样丢出去，那竹签精准地扎在了烧烤摊旁边那堆积的一小堆垃圾上，陈辰也是握拳做了个胜利的姿势。 接着才继续说：“一点存款都没有，修个装备都得抠抠搜搜，万一到了关键时候装备坏了拖后腿怎么办？” “不会的，我都是专门留了修装备的钱的。”陆飞星回答道，语气十分认真，“不过也确实没有什么存款……钱够用就行了嘛，多余的还是应该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那你也别什么人都给啊？”陈辰说道。 他之前听老孟说过，说正义联盟那边出过一个大新闻，是有个义警天天也不做什么正事，就天天去其他人那边刷好感度，然后借钱。 由于来当义警的要么有钱要么心善，他还专挑心软的、不好意思拒绝的下手，今天借三千，明天借五千，积少成多，最后卷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跑路，最后被找了出来。 陆飞星听说那次就借出去了十几万，差点被送到曙光社区去接受救济。 这次陈辰说起这件事情，陆飞星也就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后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对了。”陆飞星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你刚刚说你们还缺个机械师对吧？要不我把老丁找来帮忙？” “可以。”陈辰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 虽然他不确定老丁是谁——印象里陆飞星那套手搓的战斗服是有一个机械师帮忙制作的，可能是那个人——但是雇人都是张小姐出钱，他拿中介费，所以来者不拒。 其次才是陆飞星介绍的机械师应该还算靠谱。 最后——没有最后了，反正又不是他付钱。 接着才说到了目前比较紧急的这件事。 “飞鼠帮啊……”听完陈辰的讲述，陆飞星也是皱着眉头。 “怎么，你听过？”陈辰问。 “算是听说过。”陆飞星点点头回答道，“最近有个传说，就是有人在路上见到过有外形怪异的类人生物飞驰而过，应该就是这个‘倒吊人’了。” 这对于陆飞星这种义警来说，都算是都市传说的部分。 毕竟在那些人的描述中，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没有头、而且身上还开着三束远光灯的、来如如风的物体，看着像生物，但是又有机械的运转声。 如果是大晚上见到的，又恰好磕了点或者喝了点小酒，真的会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头了。 “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伙人。”陈辰说道，“我找你也主要是有个队员正在追踪倒吊人，但是他跑不过那位，所以我就想着找个厉害的——如果能抓到倒吊人，应该也够格来当他们的教练了。” “没关系，交给我吧！”陆飞星拍拍胸口保证道，外套被拍得“啪啪”响。 “行，你最好是可以。”陈辰说完，又给苏澈打了个电话，说教练已经找到了，问他什么时候行动。 苏澈那边表示今天晚上就可以，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倒吊人今晚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陈辰于是扭头看向陆飞星：“今晚有事吗？” “没有。”陆飞星摇头。 陈辰又转头回来，继续对手机说：“好，那到时候见，碰头的地址你直接发给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到了下午。 十一月的江台，五点多钟天边就开始泛灰了。 陈辰开着载着陆飞星到了九龙区，车在狭窄的街道里七拐八绕，也就亏得陈辰是个对这边比较熟悉的老司机，要是新司机跟着导航走，能开到别人家院子里去。 和苏澈约好见面的地点是在一栋相对周围较高的摩天大楼天台上，这栋楼在九龙区算是地标之一，底层的商铺关了七八家，卷帘门上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但楼本身够高，站在天台上能俯瞰周围一大片区域。 陈辰将车停好，下车的时候，还从后座上拿下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就是他新买的那台韦驮天。 陆飞星则是已经全副武装，穿上了他的战斗服【红隼】。 红隼是老丁用各种二手零件帮他拼装的一套战斗服，实际上覆盖身体的部分很少，仅有胸口、手臂和大腿部分，然后依靠连轴和液压等等相对简单的结构来支撑和辅助发力。 而且因为款式老旧和缺少精密加工的蒙皮，所以就只在战斗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红色的连帽外套和深色的裤子来防污垢，这也使得这套战斗服的防御性能极差，除了胸口和背后部分之外，基本只能依靠凯夫拉材质的外套来达成最基础的防弹。 同时陆飞星还在脸上戴了个用各种报废零件焊成的机械骷髅面具，这算是义警们的标配装备和个人特征，主要作用是为了防止被犯罪分子找到真实身份然后直接上门。 除非明牌告诉别人自己背后有一整个军工集团撑腰，身边还往往跟着保镖，否则不推荐露脸。 陆飞星也带了VG来，下车之前就已经穿上了，他的那双韦驮天看着比陈辰的新鞋旧了不少，鞋面上有几道划痕，轮子也磨得有些发白，但保养得还算仔细，看不出什么大毛病。 陈辰则是目前还不太习惯穿着这么高的鞋上楼，于是先拎着。 两人接着便乘坐升降梯上楼。 电梯是老式的，运行的时候“嘎吱嘎吱”响，厢壁上的不锈钢板被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撕了贴、贴了撕，留下一层层的胶痕。 陆飞星虽然穿着战斗服，但是在江台也不算罕见，这个点了，楼里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人从电梯里出来，多看两眼，有的还会掏出手机拍一张——陆飞星就站在那里，配合地比了个手势，然后才跟陈辰继续往上走。 他的人气说实话也不算太高，比不过那些有包装的明星，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 到天台之后，苏澈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他靠在天台的栏杆边上，手里拿着相机，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他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到陈辰和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穿着深红色外套的人一起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你好，苏记者，我是陆飞星，现在的身份是红隼。”陆飞星上去就摘了面具，露出那张年轻的脸，朝苏澈伸出手。 苏澈见到陆飞星这么一身装扮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赶紧伸手握住：“噢……您好，陆教练，我是苏澈。” 陈辰之前并没有详细跟他说教练是谁，这时候听到陆飞星这个名字，他感觉有些耳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陈辰这时候把装着VG的箱子放在了天台栏杆边上，手撑着栏杆眺望着下面的城市，接着回头问：“那个倒吊人，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有很大概率。”苏澈被打断了思考，这时候也没继续去想，而是转头向陈辰解释道，“飞鼠帮中有一群人极为招摇，最喜欢在一些人比较多的地方游荡，其中就以他们的首领倒吊人为主，而你们看那里——” 他也来到栏杆边缘，指向了一个方向。 就见在那边层层叠叠的建筑之中，隐约能看到那边张灯结彩，还有几处搭着棚子，棚子底下人头攒动，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 “在九龙区的传统习俗中今天是下元节，是水官大帝的诞辰，他会巡查人间，为人们赦罪解厄，因此有的地方会祭祀水官以及祭拜祖先，祈求消灾免难、家宅平安。” “原来是这样。”陆飞星略有些惊讶地看向陈辰，他并不是江台人，所以对江台这边的习俗并不了解。 见陆飞星看向自己，陈辰也耸耸肩：“我家那边不过这些节的，九龙区这边各种旧时代习俗留下来的比较多。” “即便是在九龙区，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过下元节的，只有一些比较大的家族和宗族会在今天进行祭祖。”苏澈也解释道。 “这不重要，反正我们也不是来过节的。”陈辰摆了摆手，“关键是，倒吊人真的会出现吗？他们也不会直接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吧？” “对。”苏澈点了点头，“他们不会直接出现在很多人的面前，一方面是因为人多的话他们被抓的风险会提高，另一方面也是当人群聚集的时候，群体心理会使得人们的反应相较于惊慌更接近于愤怒，而这种反应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他们会在人群聚集的地点周围活动，这群人追求的是一种在羞耻与刺激的平衡，要既满足了在公共场合暴露的冒险刺激，又避免了直接面对多人时的过度尴尬或恐惧，在人群聚集区的周围活动最符合他们的需求。” “噢……” 陈辰“噢”了一声。 完全没听懂，不过不重要，只要知道他们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就行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陈辰问，“你说不用抓他们，就单纯只是拍照？” “没错。”苏澈说着就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相机，晃了晃，“只要能拍到他们的清晰正脸，就可以查到他们的身份，警察就可以去抓人了。” “好。” 陈辰说着就往旁边一坐，从箱子里拿出韦驮天开始穿戴。 苏澈看着一愣：“你也要一起吗？你会用VG吗？” “不太熟练，不过没事。”陈辰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昨天缓存了一个大佬的视频，可以边看边学。” “……可以吗？” 第1428章 你追我赶 天逐渐暗了下来。 这片街道却愈发热闹，祠堂内更是灯火通明。 白天这里已经请来了道士，举办完了法会和祭祀活动，上午拜水官，下午拜先祖，完成了祭祖之后，到了晚上，祠堂内就办起了祭祖酒。 九龙区这边基本都是旧时代江台地区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原住民，其中甚至有不少都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家族，以至于一整片区域内接近三分之一都是同一个姓氏的情况都广泛存在。 像是这种涉及到祭祖的活动，参与的人数也极为惊人，特别是近百年开始，由于九龙区这边几个大家族之间往来加深，经常是几个家族一起办前面的解厄法会，然后各自办自家的祭祖仪式，晚上又一起吃祭祖酒。 现在祠堂旁的一条街都挤满了人，看着简直就像是某个中小规模的庙会一样。 天空之中，几架不起眼的无人机正俯瞰着下方的情况。 “这样就行了，只要那些飞鼠帮的人进到这片区域里，我们立刻就能够发现，然后就追上去。” 苏澈在天台边缘摆了一张桌子，看着桌上摆的电脑，电脑屏幕上正同时播放着各个无人机捕捉到的信息。 “首要目标还是倒吊人，他身上会发光，应该是最显眼的一个。我们需要清晰地拍到他的脸，最好还包括他的全身。用录像也行，但是录像的静态画质不如直接拍照清晰，而且下面很多地方缺乏光照，如果一直开着闪光灯录像的话容易被他们警惕避开直拍，所以最好能用拍照就用拍照，实在拍不到还有录像……” 他说着就从包里面拿出三个巴掌大小的方形装置，并将其中一个打开戴在了耳朵上，看着就像是个单片眼镜，或者某种检测战斗力的设备。 “这是便携式的录像机，启动之后，看到什么就能录像到什么，两个人保持相对静止的时候拍得比较清晰，所以如果倒吊人出现了，想要拍清他的相貌，恐怕得达到和他一样的速度……” 苏澈在讲解的时候，陈辰和陆飞星也已经把这个战斗力检测器戴在了脸上，基本上是一键式操作，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学习成本。 然后除此之外，也带上了相机，用来正常拍摄。 就在三人正捣鼓的时候，苏澈的电脑那边也响起了提示，他们立即扭头看去，就见在其中一个无人机捕捉到的视角里，几个人影正在进入这片区域。 放大之后，看装扮，正是飞鼠帮的人。 苏澈立即起身，扭头看了一眼陆飞星，确认了一下，然后抬腿踩在了天台的边缘，一个翻身就跳了出去。 而陆飞星也是同样，简单的助跑加上空翻，也翻过了栏杆。 陈辰跟着来到边缘向下望去，就见两人正沿着这栋摩天大楼的外墙，以一个“Z”形的轨迹，开始迅速朝着地面降落，那轨迹走得极其精准，每次转折都踩在墙面的承重结构上，轮子与墙面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 “通过增加轮子和墙面的角度，配合速度来形成吸附效果……” 陈辰回忆着看视频教程里的原理，也已经踩在了天台的边缘，然后一跃而下。 韦驮天的轮子在空中“嗡”得一声开始飞速旋转，在与墙面接触的瞬间，便形成一股力道，带动着陈辰的身体动了起来。 陈辰学着前面两人的轨迹，避开窗户和墙面上的凸起物朝着地面降落，并在距离对面另一栋楼房的天台仅有不到二十米高度的时候，用力一蹬墙面。 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乘着风，向街道另一边的高楼天台跃去，踩在天台的地面上，轮子与地面摩擦着，继续朝着前方飞速滑去。 到边缘时，陈辰再向前一跳，狂风从耳边吹过，速度竟不比前面的苏澈和陆飞星慢上多少，以至于苏澈都有些讶异地向后看了一眼。 陈辰则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在操控韦驮天的技巧上完全比不过这些专业人士，但是纯粹力气大，所以跳的远，姿势是难看了点，但是没什么问题。 前面的苏澈和陆飞星已经跳到了另一栋楼上，倾斜着身子，沿着楼的侧面外墙向前疾驰而去。 这一片区域的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大，有的地方甚至窄得能一脚跨过去，但高低起伏得厉害，低的仅有三五层，百米高楼也比比皆是。 飞鼠帮的那几个人影正在下方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沿着一条横向的街道移动。 他们以较为分散的队伍踩着韦驮天，速度不算太快，姿态倒是很放松，风衣目前还扣着扣子，也能看到风衣下摆露出的两条毛腿——现在毕竟十一月了，即便是江台，也仅有不到十摄氏度，并且应该很快就会降到零度以下。 苏澈加快了速度，从一栋楼的边缘跳起，在空中缩了缩身体，穿过两栋楼之间狭窄的缝隙，落在对面楼的侧面外墙上。 他的轮子在墙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借力一蹬，穿过一个阳台，距离飞鼠帮的那群人越来越近。 大概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他突然从一栋楼的侧面斜切下去，借着俯冲加速，迅速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此时陈辰他们脚下韦驮天的轮子飞速旋转所带来略微刺耳的嗡鸣声也引起了这些飞鼠帮的注意，不过就在他们转头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苏澈和陆飞星也已经到了。 他们从拐角处突然冲出，身体旋转半圈，面朝他们，手里的相机已经举起来了—— 咔嚓咔嚓！ 闪光灯的亮光突然闪烁，两个飞鼠帮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闪光灯糊了一脸。 其中一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一僵，“啊”地惨叫了一声，从墙面上栽了下去，摔进了下面一堆摞起来的塑料筐里，筐子翻了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旁边另一个飞鼠帮的成员也一下惊慌失措地想要用手臂挡脸，但身体却失去了平衡，他试图伸手去抓旁边的水管，但手指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砰”的一声砸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车顶上。 车顶凹下去一块，警报器“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也意识到了遭到攻击，他们脚下的韦驮天瞬间加速，轮子的嗡鸣声陡然升高，开始逃窜。 陆飞星也这时才开始真正加速，韦驮天的转速陡然提高，声音变得更加刺耳，在一个飞鼠帮成员被天台上晾晒的床单阻碍速度的瞬间越过了他，“咔嚓”一声，配合着亮光的闪烁，那飞鼠帮成员已经被卷进了晾晒的床单里，滚落一团。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夜色中断断续续地亮着，每亮一次，就有一个飞鼠帮的成员从墙上、从屋顶、从半空中栽下来。 有个人直接摔进了一户人家摆在院子里的水缸里，水花溅了三尺高，那户人家的老头推开门看到自家水缸里长出三条毛腿，沉默了一秒，然后把门关上了。 一个飞鼠帮的成员想要分头逃跑，但是才从一个阳台上起跳，一只手就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踝，然后整个人像是流星锤一样被甩了起来，“啊”的惨叫一声，砸在了一棵树上，被树杈子挂着。 陈辰蹲在这阳台的栏杆上，对着那人“咔嚓”拍了一张，正要离开，突然看到阳台上放了个物件，于是顺手揣进了兜里，才追了上去。 到这时候，剩下的飞鼠帮成员仅剩下了那个倒吊人。 他就像一只倒悬的蝙蝠，头朝下、脚朝上，以一种完全违反直觉的姿态贴着建筑物的侧面移动。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天空中无人机的镜头都有些跟不上，前一秒还在东边那栋楼的阴影里，下一秒已经跃上了西边那栋楼的楼顶边缘，行动轨迹几乎无法预测。 陈辰距离那倒吊人还有上百米的距离，眯着眼睛看了看，才发现特点——倒吊人并不止穿了一双VG。 他不仅双手各套着一双VG，朝着天的脚上也还穿着VG，这使得他并不是总需要调整自己的姿态，便可以做出一些非常诡异的转向。 倒吊人此刻还没有将他的风衣展开，自然也看不到那三束灯光，但速度已是不慢。 苏澈从高处俯冲下来，眼见着已经与倒吊人拉近到了不足二十米的距离，立即举起相机正要拍照，那倒吊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突然变向，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拽着一样，猛地向上弹射，贴着楼顶的边缘翻转了一圈。 苏澈一下拍空，不由得减了一些速度，倒吊人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影响，一个转向，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冲过去。 苏澈于是在墙上一蹬，并没有上天台，而是在两栋楼的缝隙间跳跃着，朝倒吊人那边追过去。 “等等，别急。”陆飞星正在从另一个方向包抄倒吊人，见状也连忙在通讯频道里提醒道。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苏澈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两栋楼之间有不少开放式阳台，他便在杂乱牵引的电线和各种杂物之间穿梭着，借助到处出现的凸起，速度竟是变快了许多，甚至再次向着倒吊人逼近。 很快，他便再次接近了与倒吊人不到十米的距离，他用力一蹬下方的一处阳台，整个人腾空而起，急速超越倒吊人的同时，也转身抬起了相机，指向倒吊人脸部的方向。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那倒吊人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风衣，衣摆如双翼一般展开，他的身躯也直接展露在了狂风中。 与此同时，他身躯上的灯光也随之亮起，一束光束就这么的，直直照在了苏澈正聚精会神瞄准的眼睛上。 “……啊！” 光束砸苏澈的视网膜上炸开，他的眼前顿时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他什么都看不见了，脚下的韦驮天发出一阵混乱的嗡鸣，身体开始失去平衡。 他此时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也看不到身体正飞向的那个方向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铁架子支在楼顶边缘，五颜六色的霓虹跑马灯闪烁着。 苏澈正朝着那个广告牌的铁架子撞过去，速度很快，快到连调整姿态的时间都没有。 当他的视力稍微恢复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片光明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苏澈的身体猛地一顿，脖子被勒得“嗝”了一声，整个人被那只手拽着往后拉，然后被丢在了地上。 “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冒冒失失的。” 陈辰看着地上在揉眼睛的苏澈拍了拍手，转身的同时韦驮天启动，继续朝着倒吊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边，陆飞星已经和倒吊人纠缠了起来。 倒吊人的速度极快，但陆飞星的速度也不慢，他的身体压得极低，韦驮天的轮子在墙面上碾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而倒吊人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被苏澈追着的时候还要快了许多，且姿态更加怪异，通过手脚的配合，几乎任何复杂的地形都能毫无减速地通过。 此时已经到了一条商业街的上方，下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闹的商业音乐，道路两边楼房外墙上的各种店招牌发出耀眼的光。 倒吊人从人群的上方飞过，他的四肢伸展，在夜空下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 陆飞星则紧随其后，被倒吊人怪异的轨迹晃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能重新咬住。 只不过几次试图拍照都失败了，倒吊人仿佛多长了几只眼睛一样，每次陆飞星尝试拍照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变向，躲开拍摄。 陈辰也翻越过一块招牌，同时用力在招牌旁的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向前窜出十几米，却和前方的两人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他怎么速度还更快了？”陈辰在频道里问道。 直线完全追不上前面的两人，他直接转而向着高处上去，准备抄近道拦一手。 “他解开大衣之后，仅依靠身体的轮廓，气动结构比穿着风衣的时候更加优秀了！”陆飞星的声音传来，“而且由于他是倒立着前进的，他的大衣展开之后，起到了像赛车的尾翼一样提供下压力的作用，提高了他高速过弯时的稳定性！” “……哇偶。” 前方的两人还在缠斗，闪光灯的亮光不停闪烁，但是都没能成功拍到倒吊人的正脸。 倒吊人从一栋楼的侧面斜切下去，准备穿过一条小巷，陆飞星没有跟着他往下冲，而是直接从楼顶跳了过去，落到了小巷另一头的出口处，转身按下快门，闪光灯亮了一瞬，但却只拍到了一个难以言状的形体。 对方则已经在巷子的墙壁上蹬了一脚，弹射到旁边的楼顶上，又越过围栏，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从一栋楼的侧面弹射到另一栋楼的侧面。 陆飞星则高跳过去，位于倒吊人的上方，但从他这个位置却拍不到倒吊人在下方的脑袋。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陈辰的一声：“接着！” 陆飞星目光跟着过去，就见在不远处的陈辰朝着他猛地投掷来了一个物件。 那物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陆飞星伸手“啪嗒”一声接住，入手有些冰凉，低头一看—— 【魔鬼辣椒粉】 顿时明白了陈辰的意思。 接着，他直接一个转身，朝着倒吊人的方向俯冲而下的同时，拧开了手中的罐子，朝着倒吊人的前方一甩。 密集的粉末笼罩了倒吊人前方的整片空域，他速度极快，也无可闪避，直接一头……两头撞进了那片区域中。 陈辰此时已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站在一处天台的边缘，看着那边，甩了甩头发，举起手，朝天竖起一根手指。 接着是第二根。 然后是第三根——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随着风传来。 第1429章 要钱去 警笛声“滴嘟滴嘟”地靠近，在周围人群的围观中，那倒吊人被拷着双手，大衣遮住下体，被两个警察押上了警车开走了。 其他的飞鼠帮成员有的也被抓了，有的已经跑了，不过无所谓，毕竟他们的正脸照片都已经拿到了，之后警察直接在居民数据库里查一下身份，然后对着抓人就行。 这些能玩得起韦驮天的，基本不会是什么没身份的穷人，区别只是在于能不能抓而已。 “……不过没想到，倒吊人竟然也是个职业的VG选手。”苏澈手里捧着照相机，忍不住感叹道。 “职业就这啊？感觉也没多快嘛。”陈辰也看向警车离去的方向，接着朝向苏澈说：“你再多练练应该就有他的水平了。” 苏澈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刚才要不是陈辰拉了他一把，他现在运气好也得送进医院急救去了。 陆飞星则是说：“现在VG的比赛才刚刚开始商业化，本身职业选手和非职业选手的差距就没有多大吧，很多高手也还没有开始加入职业呢。” “是嘛，那不就只是一个比较正式的爱好者比赛？”陈辰点了点头，才又对苏澈说，“这么说起来，你们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呢。” “也许吧。”苏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应该有时间去参加比赛了吧？”陈辰又问。 苏澈想了想：“这个报道还没写出来，我得要验证证据，然后去法律评估，再撰写审核定稿……” 他这么说着，又抬头看了下旁边的两人。 “……不过至少是不需要全天盯着了，我应该是有时间的。” “有时间就行。那你忙什么就忙去吧，到时候有什么安排就给你拉个群。” 陈辰拍了拍手，又拍了下陆飞星的手臂。 “陆教练，你现在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就跟我要钱去。” “……要什么钱？”陆飞星有些莫名。 一段时间后，德阳集团大厦。 陈辰和陆飞星两人站在玻璃幕墙的外面，看着会客室里面的张小姐正在接受采访。 会客室经过了一番搭建，摆着几个补光灯让张芸铃的脸看上去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也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对对面那个女记者的回答侃侃而谈，同时旁边、包括会客室的外面还围了一大圈其他的工作人员。 陆飞星在这里也没什么额外的伪装，就穿着一身常服，然后头发有些乱糟糟地，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路过的人最多也就多看两眼，想着他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却也没有将他与几年前那个如日中天的守望者战队红战士联系起来。 这还是专门的新闻从业人员，若是换做一般民众，更是不可能认出他来了。 也难怪他现在出门基本不需要任何伪装。 陈辰来的时候，采访就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张芸铃就从会客室走了出来，旁边一群工作人员在她经过的时候轮流鞠躬道谢。 她点头回应，接着一转头，看到跟在陈辰旁边的陆飞星，眉头一挑，大步走了上来，“去我办公室聊。”说完，脚步没有片刻停下，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陈辰也和陆飞星一起跟上，上了电梯。 “这么忙呢？”陈辰抬头看着电梯的数字开始上升，“大晚上的还有采访？” “正是因为白天没时间，才轮到晚上采访。”张小姐也头也不转地回答。 “是杂志吗？”陆飞星有些好奇地问，“我看他们的布置像是杂志采访。” “没错，果然是专业人士。”张小姐扭头瞧了陆飞星一眼，然后才说，“《观·周刊》的采访，下一期我是封面人物，记得去买三份，电子版也行。” 陈辰咧了下嘴：“干嘛，还得自用、收藏和传教？看采访你怎么投机倒把？” “哈，我这个投机倒把的现在可是要给你们投钱的，你说话注意点。”张芸铃说道，“而且，这次采访可是‘大女主’专题，懂不懂？” “大女主？你？” 陈辰这才扭头看了张小姐一眼，正好对上张小姐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嘿嘿嘿嘿”地怪笑起来。 陆飞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笑。 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张小姐先走了出去，陈辰紧随其后，陆飞星走在最后面，这才朝着陈辰问：“刚刚是在笑什么？” “说她是大女主啊。”陈辰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些嘲讽的意思，“她可是德阳集团的董事长。” “什么意思？”陆飞星还是有些不懂，“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陈辰朝他笑了笑，“‘大女主’这个词，是给谁看的？” 陆飞星还是一头雾水：“……是个人设？” 陈辰依旧咧着嘴，似笑非笑。 倒是张芸铃这时候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陆飞星：“如果给农民看一位皇帝的成功学故事，你会觉得农民会怎么想？” “农民？皇帝？”陆飞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农民种的粮食，都是要上缴给皇帝的吧？” 陈辰又问：“那你会在乎皇帝是男人还是女人吗？” “就是这样。”张芸铃接了一句，推开门进入到了她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陈辰跟着进去，那边张芸铃都还没坐下，陈辰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对张芸铃说：“老板，人可是我给你带来了，大名鼎鼎的红战士，职业选手水平，刚在越野赛里把一个现任职业打趴下了，给大厂做过广告，上过电视，这水平收你两百万不过分吧？” “两百万，你做梦呢？”张芸铃此时也在另一边沙发坐了下来，两腿交叠，手也搭在膝盖上，眼睛往陆飞星那边瞥了一眼，“什么红战士，红战士不是早死了吗？” 陈辰两手一抱：“两百万也多？您当初可是要花十亿请人家代言的噢。” “他现在要是愿意复出来代言，我倒是愿意给两百万。” 张小姐冷笑一声。 “现在哪还有人认识他啊，刚才他在那边等着，有人认出来了吗？” 此时张小姐的助理进来，端上了几杯茶，就鞠了一躬退出去了。 陈辰于是问：“那老板你说，你打算出多少？” 张芸铃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说：“一年二十万，看成绩给奖金。” 陈辰眉头一横：“年薪二十万，一个月一万二，打发叫花子呢！健身房请个私教一年都不止这些好吧？而且别人还自带一个机械师，一百万。” “二十万。”张芸铃的表情不变，价格也不变。 见她这样，陈辰也咬死这个价格：“一百万。” “二十万。” “一百万。” “二十万。” “一百万。” “……” 陆飞星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听着两人在这里复读，于是尝试着说：“要不折中一下，六十万？” “成交！” “成交！” 两人同时一拍桌子，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年薪六十万，月薪五万，对于一个职业战队的教练来说好像并不多，不过也得看是什么项目。 如果是一个特别火热的项目，比如足球篮球、赛车、机甲格斗等，作为教练的年薪拿个几百万都很正常，但韦驮天毕竟是一个刚刚职业化的项目，观众并不广泛，商业价值也低，一开始张小姐说的一个月一万二都已经算不错了。 就算再加一个机械师，也就三万左右。 更别说他们这个战队实际上还没有对成绩的要求，单纯只是张小姐感兴趣投着玩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陆飞星只带着吴奕阳他们三个过了这次的比赛就行了，之后该干嘛干嘛，张小姐会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陆飞星当然也不太可能这样，不过之前陈辰也和他说好了，只需要在有比赛的时候来训练就行，其他时候该干嘛干嘛。 把这些都谈完了，合同很快就送了过来，签完合同，陈辰和陆飞星也就离开了张小姐的办公室。 对吴奕阳他们这支韦驮天战队的资助是另算的，会转到另一个账户上，账户上的钱要求是必须用在比赛相关方面，比如设备、零件、场地等等，账户之后会给陆飞星，交给他来支配。 至于陈辰，实际上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他拿两成中介费，也就是十二万，同时签合同，如果陆飞星在这次比赛之前因为各种缘由退出了，陈辰需要免费再找一个同等级的来替代。 这个也算是中介这一行的规矩，像是老孟他作为中间人也有同样的要求，当一个任务里因为他挑的人不行导致任务没法进行下去的时候，就得他自掏腰包找人补上。 有时候陈辰接到的委托就是这么来的，只不过不会有这么正规的合同而已。 陈辰虽然说是和这事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不过他毕竟刚买的韦驮天，打算之后陆飞星去教课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去蹭课。 “……反正之后课程安排就你和你的队员们商量吧，我就不参与了。”开车送陆飞星回去的时候，陈辰也同他说道。 陆飞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突然说：“你和张小姐之前说的那个，意思是不是说，对农民来说，皇帝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只是收粮食的人，所以看皇帝的故事没有意义？” “……你还在想这个啊？” 陈辰一副无奈的样子，瞥了一眼陆飞星。 “你想想，不管是大女主还是成功学，讲的是什么？通常情况下，讲的是一个人凭借自身努力，在社会获得成功的故事。努力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鼓吹的独立只是等同于经济独立和消费自由，那也只是把一个人……或者一个女人从家庭的奴隶变成了经济资本的奴隶，而奴隶主是谁？” 陆飞星愣了一下。 陈辰一只手依旧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正是我们的张小姐，还有其他和她类似的人。农民不会在乎皇帝是男是女，皇帝也不会在乎农民是男是女，农民成为了皇帝，那他也就不再是农民了。在这种情况下，张芸铃这种人却成了‘大女主’的代表，然后被宣传，被那些可能是她企业的女员工，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追捧，却忘了老板获取工人的剩余价值是必要机制，性别在其中是不会消解任何实质性的压榨的。” “换句话说……” 陈辰看着前方，话顿了一下。 “张芸铃这么有钱，你会觉得是你厉害吗？但是这套宣传就是在告诉一些人，那些人不成功，是因为她们不努力，一边想象着‘我和张芸铃一样，所以我们已经很强了’，一边又在贬低着那些普通女性，规训她们‘要爱自己’‘要搞钱’，像是她们嘴上最厌恶的强权一样，肆意批判着他人的选择。” “她们已经忘记了劳动者之间的共同命运，这些词汇和成功学一样，本质上是一种虚假的升华和虚伪的崇高，是脱离了生产生活太久后形成的臆想，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一群目标用户。或许有一天这些词汇也会被打入到垃圾堆里，但是丢进垃圾堆里的只是那层表皮，它们会换一身更加崭新的、时尚的、充满进步气息的外皮，然后卷土重来。” 陈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都是我听我老婆说的。” “嫂子看着确实很聪明。”陆飞星还在思索着，“对了，我还没问过，嫂子是什么工作的？” “她是……” 陈辰张开嘴，正要说话，想了想，又改了口。 “……她做着一项比我所经历的艰难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工作，做着一项会被不理解、被攻击、被污蔑、被讽刺、被批评，却依旧为无数不理解他们、攻击他们、污蔑他们、讽刺他们、批评他们的人所服务的工作。” 第1430章 团队测试 由于距离比赛没有太久，所以陆飞星也要抓紧时间，立即让陈辰帮忙把吴奕阳、高雨秋和苏澈都拉进了一个小群里，跟他们说自己是他们的教练，并询问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训练。 接着，就约定了一个时间，并挑选了一个地方，让他们到时候直接到那里去集合，到时候会对他们进行一个测试，看看他们目前各自的强项和弱点分别是什么，然后再准备具体的专项训练方案。 今天天气晴朗。 “……另外两个小孩子我也都看过了，感觉是挺厉害的，恐怕不在我之下。” 在一片楼房之间的空地上，陈辰一边吃着早饭，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今天的早饭是15寸芝士辣酱小甜肠拼肉酱菌菇披萨，然后不切，整张卷上焦香筋皮和烤油边，卷成一张大卷饼，正在急头白脸地往嘴里塞。 浓郁的油香和汁水与芝士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嘴里绽开。 旁边的陆飞星正检查着自己的韦驮天，一扭头就见陈辰嘴巴张大到面目狰狞地啃着一根有普通人小臂长短粗细的披萨卷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有些无语：“为什么不直接买卷饼？” “本来只想吃披萨的，但是来的路上刚好路过烤串摊。” 陈辰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用脑袋指了一下身边：“还有给你带的。” 他身边还摆了一份披萨，不过是切好的，再有一盒烤串，还有两杯冰豆浆。 很显然，他正在吃的这一份是故意让店家别切，买来就是为了卷烤串的，算是蓄谋。 陆飞星想了想，也拿起一片披萨，包着烤串上撸下来的烤肉往嘴里塞。 就在两人蹲在空地的墙边，像是两只仓鼠一样往嘴里塞食物的时候，不远处也隐约有一些声音传来。 “你怎么也来了？”陈子谦提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同时扭头看向身边的李佳琳。 李佳琳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卡片相机，拍着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吴奕阳、高雨秋和苏澈，说：“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拉来的投资，看看都不行了？” “你没有工作吗？” 李佳琳又拍了一张，才扭头瞥了眼陈子谦：“我的工作就是追着选题跑，哪里有新闻价值就去哪里蹲点。一个‘平凡少年冲击新兴极限运动赛事’的选题，完全够格做一篇深度报道或人物特稿，所以我已经申请了专题报道，最近都可以跟着。” “这你不是拿公家的钱办私事嘛，岂不是交通费还可以报销，还能拿稿费？” “你不服气？” 陈子谦也是被叫来帮忙的，主要是需要他帮忙操作无人机，来拍摄三人行进的过程，段淇耀则因为健身房还需要开业，所以没有来。 “对了，你见过教练了吗？”李佳琳问道。 陈子谦摇头：“没呢，我就知道是陈老师帮忙找的，是个义警，外号叫红隼。” “红隼啊……有点印象。”李佳琳点点头，她记得这个义警以前因为和守夜人联动而火过一阵子，不过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忘了。 她又小跑了两步上前去问吴奕阳他们，吴奕阳和高雨秋说没见过，只是聊天软件上聊过——他们甚至不知道红隼是谁。 “陆教练我记得是叫……陆飞星？”苏澈想了想回答道，他也只是听陆飞星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一遍。 “……陆飞星？”李佳玲听着一愣。 此时过了一个转角，来到了约好碰面的空地，陈辰和陆飞星正把冰豆浆一口吸进嘴里，然后把所有吃剩留下的垃圾都装进垃圾袋里面，准备等下顺手找个地方丢掉。 “陈老师！”苏澈先打了个招呼，他现在也学着陈子谦他们的样子，叫陈辰“陈老师”。 陈辰也指着旁边的陆飞星说：“这位是陆飞星教练。” 接着分别介绍来的几人：“苏澈，这个你已经见过了。然后另外两名队员，吴奕阳和高雨秋，还有这个，陈子谦，以前是我学生，现在开健身房的。这位是李佳琳……” “……陆飞星？守望者战队的红战士陆飞星吗？”李佳琳看到陆飞星这张脸的时候，不免有些失声道。 李佳琳这么喊了一声，旁边的苏澈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哦对！” 他之前听着这个名字就感觉耳熟，但是一直都没想起来什么时候听过，然后因为最近忙着写稿，也没时间查，就忘在了脑后。 此时经过李佳琳这么一提醒，一下就想了起来。 “谁？”陈子谦有些莫名。 他也不是对选秀战队没有兴趣，只不过他只看女子战队。 吴奕阳和高雨秋同样是一脸茫然，他们就纯粹是有代沟。 苏澈和李佳琳连忙上来就问能不能给陆飞星做个专访，陆飞星还没来得及拒绝，陈辰先伸手拦在了前面。 “干嘛呢干嘛呢，陆飞星不是早死了吗？咱们陆教练是刚好同名同姓加上比较崇拜，就整了个容，明白吗？你们两个记者看到新闻跑得比什么都快，到时候报道出了偏差，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这两位记者都同时看向陈辰，一副半信半疑，若有所思，然后了然于胸的表情，都没有多问。 陆飞星也没有提这件事，于是都当做这事不存在，接着陆飞星便开始着手讲测试的事情。 他现在选的地方是一处地形比较复杂的居民区，他在地图上划定了起点和转折点，让三名选手自行规划路线，到达转折点之后折返，回到这里。 陈辰过来主要就是跟陆飞星一起，跟在吴奕阳他们的后面，免得出什么事情。 陈子谦也开始调试无人机，三台无人机升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飘在半空之中，并逐渐开始锁定跟随旁边进行热身的三个年轻人。 而包括陈辰和陆飞星在内，五个人这时候都已经准备好了韦驮天，李佳琳也暂时代理发令员这个职位，抬起手，五指张开，举过头顶。 “预备——” 三个年轻人在起点线后半蹲着身体，踮起脚尖，脚上的韦驮天发出低沉的嗡鸣，悬空的后轮空转着，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辰和陆飞星就跟在旁边，没有用什么冲刺起步的姿势，只是略微躬身，准备发力。 李佳琳的手猛地落下：“开始！” 三道身影同时弹射出去。 高雨秋第一个就冲了出去，她的速度极快，起跳很猛，第一脚就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白印，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的领先。 她没有走直线，而是直接朝着左边的一栋小楼冲过去，在墙面上连续踩了三脚，每一脚都踩在砖缝的位置，轮子与墙面摩擦发出“呲——呲——呲——”的三声，整个人已经翻上了屋顶。 吴奕阳稍微落后一些，并没有选择直接上房顶，而是在小巷的墙壁之间跳跃着，轮子在墙壁上划出道道弧线，灵巧地穿过空调外机和晾衣绳，并逐渐提高着高度。 在地面上的弯路和障碍太多，如果是要比速度的话，尽快到达开阔的房顶显然是更加聪明的选择。 他的脑袋微微偏着，面对前方凌乱的障碍物速度不减反增，从一团颤成麻花的电线下面掠过，接着突然向上，直接跳到了天台上。 虽然登上天台的时间稍晚，但是这个过程中一直都在加速，而没有把速度浪费在直线上升上，竟是比高雨秋还要领先一些。 苏澈则是速度比他们都要稍慢一些，路线并不如吴奕阳那样激进，是借助墙壁上那些比较结实的凸起部分，比如阳台和防盗窗的窗框来跳到更高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追逐倒吊人的时候所遭到的危险让他现在稳健了一些。 “喔，跑这么猛。” 陈辰这时候也脚后跟往下一踩，没有像三个年轻人一样借助墙面，直接屈膝然后起跳，便直接跃上了十多米高的矮楼天台，落地的震动让天台旁的花盆都晃了一下，接着也飞驰起来，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前面是一片连绵的、高低接近的矮楼，最高的也不过七八层，对于VG骑士们来说和平地差不太多，唯一的难点——甚至算不上难点，只能说是障碍——就是高高低低的天台之间的距离，以及天台上五花八门的各种物件。 在这种情况下，高雨秋的速度显然有优势，开始迅速拉近和吴奕阳的距离。 “她的VG性能好像比吴奕阳要厉害。”陈辰说道。 陆飞星这时候也跟了上来，同样看着前面三个年轻人的背影：“不只是这样，这个小姑娘的爆发力是最好的，加上她的身体也比较轻，直道和爬升会有优势，但是她跑得太猛了，不确定她的体力能不能撑住。” 他翻跃过一块广告牌，狂风吹动着他的黑发在空中胡乱摆动。 接着“嗒”的一声落了地，继续向前。 “苏澈的技巧还是比较成熟的，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全力，应该是有点犹豫，每次借力之前都要想一下。”陆飞星说道。 陈辰正一个猿跳翻过了个楼顶的变电箱，说：“别人年纪大比较稳重，没必要在测试里拼命嘛。” “VG毕竟也是个极限运动，如果真的要在职业比赛对抗那些职业选手，那是必须得要逼近自己极限的。”陆飞星看着前方，思考了一下，说，“……他们的VG也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都得改装调试才行。” 陈辰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没看比赛规则，对VG的改装程度有要求吗？” “没有。”陆飞星回答，“只对尺寸有限制，只要尺寸足够放进他们要求的箱子里就够了。” “那如果背后有军工企业支持的，岂不是可以搞到比市面上更先进的零件？” “是这样的。”陆飞星点头。 他们纯粹是依靠张小姐个人支持，所以其实对于拿到什么特别高的名次没有太大的期望。 这次比赛肯定是会有那些韦驮天的品牌厂商参加的，他们手里也肯定有暂时还没有商用的技术，等着拿出来让自己的战队在比赛中夺得成绩，证明自家的技术比别家更强。 当然VG骑士的个人实力也非常重要，但是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机器性能越好，就是会有越大的优势。 此时几人已经过了折返点，吴奕阳和高雨秋的速度大差不差，苏澈稍微落后，却也没有差上太多，陈辰和陆飞星也暂时停了下来，等这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之后，才重新启动跟了上去。 这三个年轻人，即便是年纪比较大的苏澈也隐约抱着不能落后太多的心态，所以也算是拿出了吃奶的劲，最后回到起点的时候，都不免有些喘。 虽然韦驮天可以提供一个前进的动力，但是不管是在墙上保持平衡，还是翻过障碍物和跳起，都是需要用自己的体力来做出技巧动作，对VG骑士的体力也是一个考验。 而等他们落地之后，陆飞星一边检查着陈子谦帮忙拍摄的录像，一边也在点评着他们的跑法。 “吴奕阳你的直觉不错，而且胆子大，对城市地形有天然判断力，但是动作发力方式比较伤身，喜欢用蛮力，而且缺乏比赛节奏意识，后半段的时候已经有明显体力不支的情况了，所以我除了会给你分享我知道的各种技巧之外，你还需要学习判断在什么时候可以稍微放松恢复体力，什么时候冲刺……” “……高雨秋，你的体能非常不错，而且意识也很好，不过可能是训练太少了，你在遇到障碍的时候明显有些缺乏自信，然后技巧动作方面也需要更多训练。缺乏自信其实就是因为不够熟练，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可能需要专门进行技巧训练……” “……苏澈，你的基础不错，路线规划能力也很强，还有战术意识，但是体力确实稍微差了一些，可能到时候进行团队协作的时候，你会作为一个辅助位……” 陆飞星在那边边看边说，陈辰则拿起了一瓶水，咕噜咕噜灌了一半下去。 这时候，李佳琳走了过来，问：“陈老师，有个事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个忙。” “直接说。”陈辰瞥了她一眼。 “就是那个……”李佳琳挠了挠脸，“陈老师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爱丽丝小姐？我想要再给她做一次专访。” 第1431章 晴岚 “爱丽丝啊……我可以问问看。”陈辰把手里的半瓶水往地上一搁，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水渍，掏出手机来。 他这段时间跟爱丽丝没什么联系，对新约那边的事态了解也不多——主要也是因为不太关心。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才划开屏幕，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抬头。 “要采访她什么？” “陈老师你不知道吗？”李佳琳有些讶异地看向陈辰，“爱丽丝现在在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了噢。” “是嘛？” 陈辰还真不知道。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一秒，把通讯录先关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搜索框，就低着头搜了起来。 果不其然，相关的视频和词条有一大堆，似乎是爱丽丝前些日子开了一个专门的视频频道，里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她和其他北美那边各行各业人的聊天。 视频形式大概就是她作为主持人，然后让对方讲自己的故事。 由于这些故事与人们之前对北美的印象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在各个城市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之前津神集团的外务部门对其他城市的宣发费用不低，所以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北美那边在津神集团掌控下的城市往往是井井有条，福利待遇极好，科技先进，人民安居乐业，到处夜不闭户，幸福指数极高。 自然也有人以此为证据，来论证自己的城市之所以做不到这么好，就是因为有联合政府和基金会的存在——他们的论点是，既然企业以盈利为目的，那么企业就会讨好为他们创造价值的员工，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和福利待遇。 同时新约荣町的那些比较矮的、楼间距较宽的建筑群也常常会拿来与其他核心城市中，那些动辄百层、极其密集的摩天大楼来做对比，认为在城市人口差不多的情况下，新约能够做到城市规划如此人性化，一定是一种体制优势。 直到爱丽丝的这个频道人气逐渐提高，才让有的人知道了新约除了御庭和荣町，还有外廓这么个地方，容纳了整个城市七八成的人口，且完全在城市的高墙之外，暴露在荒野的危险之中。 事实上这些事情早有不少人说过，但是一直都没有流传开来，仅如同阴谋论和饭后故事一般传播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津神浩一突然暴毙，津神家内乱导致津神天音和津神尊分别代表的势力开始对对方进行舆论攻击，这方面的限制才松了一些……至少陈辰认为，这应该会与津神天音成为董事长，津神尊暂时蛰伏有关。 ——毕竟比起提升自己，在舆论上抹黑对手要简单的多，党争就是如此。 “……喔，搞这么大了。”陈辰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子，挑了挑眉，感叹了一句。 李佳琳闻言也点了点头：“没错，因此现在质疑爱丽丝的声音也有不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质疑她和她嘉宾身份的，所以我想要和她进行一次连线专访，问问她对目前的情况有怎么样的看法。” “怎么都是质疑她们身份的，难道就不能质疑他们说的话吗？” “绕过事实辩论，直接攻击人的社会属性，通过营造氛围来迫使旁人随着他们制造出的‘大流’来获得安全感，这是一种高效的社会舆论操控手段。”李佳琳耸了耸肩，“首先说好，我是百分百相信爱丽丝小姐的。” “百分百相信也不好吧，万一她骗你呢？还是得实事求是。”陈辰笑着说道，“而且这你不得被骂是脑子不好、不会独立思考、缺乏判断力还喜欢跟风？” 李佳琳撇了撇嘴，下巴微微扬起：“不会，我是记者，一般是被骂收了钱骗傻子。” 陈辰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低头重新掏出手机来，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给爱丽丝发消息问能不能与李佳琳进行连线。 那边陆飞星也差不多和吴奕阳他们说完了。 “目前的整体训练计划就是这样。”陆飞星说道，“你们VG零件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然后相较之下，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是场地吧。”吴奕阳说。 “没错。”陆飞星点点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如果要以职业比赛为目标的话，像是这种场地是不行的，得找到更好的地方。” “这里不行吗？”陈辰刚把手机揣回兜里，闻言转过头，朝周围看了一圈，脚在原地踩了踩，有些疑惑，“我感觉挺好的啊。” 陆飞星摇头，朝不远处那片矮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刚才跑过一遍，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地方基本没有什么立体结构，只需要登上天台，基本上就可以说是一片平地了。一方面是到时候比赛的场地肯定会比这复杂地多，另一方面，在这种地方训练除了提升体力之外，对本身的技巧提升也是有限。” “所以……需要什么专业的体育场？”陈辰手摸了摸下巴，“这个我可以问问张芸铃有没有办法。” “不是的，现在暂时还不会有专门供VG训练的体育场。”陆飞星回答道。 旁边的高雨秋正蹲着检查自己的韦驮天，闻言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来：“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得要去攻下别人的领地吧？” “没错。”陆飞星点头。 “什么叫攻下别人的领地？” 问这话的是正在收拾无人机进箱子里的陈子谦。 “是要去打架吗？”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准确来说……是比赛。”苏澈转过来回答，“现在城市内能找到的，比较好的训练场地基本上都已经被各个跳蚤团给占领了，他们称为‘领地’，而要占有一块领地的方法，就是以VG零件为赌注，向那片领地的主人发起‘领地战’，胜利者才能获得这片领地的使用资格。” “噢！这个我见过，玩四驱车的也有类似的道馆战。”陈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陆飞星挠了挠后脑勺：“我对四驱车不太了解，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李佳琳于是问道：“那么，我们要去进攻谁的领地？” “这个……说实话，我对江台现在的势力分布并不是很了解。”陆飞星有些无奈道。 他毕竟不是正规的VG骑士，也没有加入队伍，平时一个人到处跑来跑去，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一个义警的麻烦。 但现在既然组了团队，就要依照这个圈子的规矩来。 陈子谦有些不解，问：“一定要按照这个规矩来吗？那些人又没有地契……” “像是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我觉得通常情况下，实际上是利好大部分人的。” 陆飞星回答道。 “不然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没有这个‘领地战’的规矩，所有人依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溜达，都是热血青年，很容易闹出死伤来吧？这其实就是VG骑士的群体为减少冲突、维持合作而自发创立的秩序。” “就像是帮派吧。”陈辰抱着手，若有所思道，“帮派与帮派之间划分领地，便可以将冲突限制在领地的边缘。虽然不一定完全利好弱者，但是总比完全无序的状态要好。” “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陆飞星不太懂帮派的事情。 这里除了陈辰也没谁懂。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去“攻下”一片领地，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转向了苏澈。 他实际上是最接近VG骑士这个圈子的人。 “如果是要用作训练的话……” 他这时候也拿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手指滑动在屏幕上翻找着。 “首先是要离我们通常活动的区域比较近……主要是要和高雨秋的学校和家里比较近，范围就要限制在九龙区和滨海区的这一片，然后滨海区的矮房子比较多……” 苏澈两指一滑，将一片区域放大。 “……这里。”他说道，“我记得这里是一片烂尾楼，原本要做成一个购物广场，里面的立体结构比较丰富，而且层高很高，只不过因为整体规模比较小，所以像是那些比较大的跳蚤团都看不上这里。我们只有三个人，对我们来说倒是完全足够了。” 苏澈说话的时候，吴奕阳和高雨秋都凑过去看屏幕，两个脑袋挤在一起，把苏澈的脑袋都挤开了一些。 吴奕阳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看了看细节。 “这里的团队是谁？”陆飞星也走过去问。 “他们是【檐下蚁】。”苏澈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然后抬起头回答。 陆飞星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认真道：“那就把目标定为他们了。不过在挑战他们之前，我还需要对你们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这段时间会训练你们的技巧和配合，还有体能，同时我也会为你们准备新的VG。不管怎么说，挑战别的队伍都是一件有风险的行为，所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没问题。”三名队员都齐齐点头。 “好。”陆飞星说完，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高雨秋有些犹豫地举起手，手在办开工中顿了一下，见陆飞星看向她，便问：“我们是不是也需要一个队名？” “嗯……”陆飞星想了想，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掠过，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吴奕阳、高雨秋和苏澈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碰了几下，然后就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凑到一起，脑袋凑着脑袋小声讨论起来。 吴奕阳先说了句什么，高雨秋摇了摇头，苏澈推了推眼镜，又说了个什么，吴奕阳伸手比划了一下，高雨秋抿着嘴想了想，说了句话，另外两人都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走了回来。 “我们已经想好了。”走在最前面的吴奕阳说，“我们就叫【晴岚】，雨后清澈天空下的阳光。” “可以，你们来决定就好。” 陆飞星笑着，朝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悬在半空中。 “那么为了庆祝队伍的成立，把手伸过来。” 三个年轻人愣了一下，高雨秋最先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吴奕阳也抬起了手，目光看着高雨秋袖口露出一截白净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样子。 苏澈则是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直接伸出手，搭在了高雨秋的手背上，吴奕阳这才将手也搭上来。 “我们也要。”陈子谦边说着，一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和段淇耀的视频通话，段淇耀正在健身房里。也在屏幕的另一头做出了伸手的动作。 陈子谦便一边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一边把手机也盖了上去。 “李佳琳，你也来。”陈子谦扭头朝旁边正在拍照的李佳琳喊道。 李佳琳正举着卡片相机，镜头对准那一摞手，闻言从取景器后面露出半张脸来，也没有犹豫便小跑两步过来，一只手依旧拿着她的卡片相机，保持着拍摄的姿势，空出的那只手也放了上去，指尖搭在陈子谦的手背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旁边抱着手的陈辰。 “……我也要吗？”陈辰指了指自己。 “陈老师，快点的！”陈子谦朝着陈辰喊道。 “那……行？” 陈辰把手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挤进其他人围成的圈子里，同样伸出了手，手掌按在最上面，加入了这个神秘的仪式。 陆飞星笑了笑，也是问：“那么目标呢，想好了吗？” “冠军。”吴奕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说话都响亮。 “好，那就为了胜利。” 陆飞星点点头，然后稍微提高了声调：“晴岚，我们的目标是——” “冠军！” 众人的手齐齐下压，同时呼喊道。 做完了这个神秘的仪式，几个人把手抽回来，各自甩了甩。 陈子谦提出为了庆祝队伍成立，要请大家一起吃饭，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而在去吃饭的路上，陆飞星也是靠近陈辰，说：“陈辰，你之后有时间吗？” “直接说事。”陈辰回答。 “的确有一件事。”陆飞星说道，“关于他们需要的VG零件……如果以冠军为目标的话，普通的商用零件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得拜托你一件事……” 第1432章 零件 到了饭店之后，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队名和以后的训练计划。 吴奕阳和高雨秋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刚才测试的时候谁比较快，苏澈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李佳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就开始滴滴答答地打字，陈子谦也是不满道：“你就不能换个时间工作吗？” “我可不像您啊陈老板，我是有上司的。”李佳琳头也不抬地说道。 饭店是陈子谦挑的，他以前来这里做过探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管有两根不亮，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味道，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非要说的话，就是饭店的味道。 陈子谦在点着菜，时不时问其他人要吃什么，陈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正拿手机刷着刚才训练时拍的视频。 菜还没上，陆飞星就偏过头来，手肘轻轻碰了碰陈辰的胳膊，朝门口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陈辰抬眼看他，然后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就出了包厢，然后从后门到了一条窄巷里。 这巷子的两边的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发黑，头顶上横七竖八地拉着电线，有几根上面还挂着晾衣架和不知道哪户人家忘了收的床单。 巷子尽头是一排垃圾桶，盖子半敞着，散发出酸腐的泔水味，混着墙角尿骚味，显然不是一般人愿意待的地方。 “就不能换个更好点的地方吗？”陈辰一脸嫌弃，往巷口的位置走了一些，气味一下就好了不少。 陆飞星有些无奈，他此时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他打的是老丁的电话，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就和陈辰说了，有一些事得这时候再细聊。 陈辰想起来之前见过老丁，是在之前有次天晓损坏了，就是托人介绍找到了他来进行检查和维修。 老丁的模样也是和印象里一样，是白人混血的样子，眼窝深，鼻梁高，满头白发。 他也是说了一下目前遇到的问题。 “……如果仅以市面上能够买到的这些零件，别说是夺冠了，开场哨一响，他们就得被甩出两条街去。” 老丁说道。 “你们想想，赛车比赛在直道上，专业赛车和普通民用车拼的是什么？是引擎、是悬挂、是空气动力学。你技巧再好，你弯道再快，直道上人家一脚油门就把你拉开十几米，你怎么追？韦驮天也是一样的道理。电机功率、能量输出峰值、能量效率，这些硬指标摆在那里，不是靠练就能抹平的。” “更别说那些韦驮天制造商的队伍里的VG骑士，本身也不是什么菜鸟。大家都是高手，机器差一截，结果就没什么悬念了。” 所以老丁认为，如果真的想要出成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到至少能够接近实验级的零件。 这种东西正常渠道肯定是没法搞的，但是有一个地方可以—— 黄龙岛。 黄龙帮自从被徐敬堂接手之后，也开始往着正规化的方向发展，赌场和黑市依旧还是他们的核心业务，而且在这位经济和管理专业毕业的徐帮主规划下，整个黄龙岛也经过了一次产业升级。 虽然外围还是和以前一样乱糟糟的，牛鬼蛇神聚集，但是核心区域经过重建，已经变成了如同高级度假酒店一般，专门吸引那些身份尊贵的客户。 而那里的黑市也变得更加高级正规了。 原先的黄龙岛黑市里，黄龙帮在中间主要起到一个中介的作用，来搭桥做生意，主要赚一个中介费。 虽然也卖东西，但是量比较少，而且只收那种最贵的来办拍卖会。 现在则更像是一个正规的当铺一样，你手里有宝贝就去找他们，他们找专家验价钱，然后花钱收下来，之后再去找买家。 这么做有利有弊，最明显的优点当然是通过主动收购宝贝再转卖，自己手里掌握着货源寻找高价买家，收益比拿那点中介费要高多了。 而且环境也更加正规，防止客户被欺诈，能够吸引更多高质量客户，提升品牌形象和交易安全性。 更别说有了主动管理库存的能力，面对市场的变化也更容易应对，减少了对上游那些卖家的依赖。 缺点当然也有，比如需要预先花钱收购宝贝会占用大量流动资金，以及收购来的宝贝也有可能贬值亏损，还有更多的管理费用等等。 但根据陈辰上次去黄龙岛看到的情况来看，确实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应该是运营得还不错。 “他们手里压着一批货，据说是从某个实验室里流出来的——具体哪个实验室不清楚，渠道保密得很。但东西是真的，我有可靠消息。那批零件本来是要做测试用的，结果项目被砍了，东西就流出来了。虽然不是全新的，有些还带着测试痕迹，但改吧改吧，比市面上最好的商用货至少高两个档次。” 老丁咳嗽了两声，又接着说。 “你们得想办法去那边搞点东西回来。” 听他的意思，显然是不想亲自跑。 而陆飞星对那边不熟，思来想去，还是陈辰比较合适。 “……有一说一，我是好市民，那种地方我一般也不去的。”陈辰抱着手，脚尖点了点地，“不过去也行，问题无非就是张芸铃给的那点钱够不够买？” “应该是……够的吧？”陆飞星也有些不确定。 他其实也不太了解这些零件的行情，所以思索了一下：“我倒是还有一些存款……” “您老人家就别贷款上班了，你的那点钱就留着多吃点好的吧，别饿瘦了。”陈辰赶紧阻止了他想要自己贴钱的想法，“如果实在缺钱，我就去问问张芸铃能不能追加投资款项。” “那万一张小姐不给呢？”陆飞星还有些担心。 “她不给？” 陈辰嘴角一歪，冷笑一声。 “那我就去求她。” “……” 张芸铃之前谈好的，给晴岚这个团队投的钱不包括陆飞星和老丁的工资是三百万。 韦驮天对轮子、轴承等零件的损耗特别大，而其中的磁力装置和能量核心等等，虽然不需要频繁更换，但是比赛前肯定都得换上新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个钱实际上已经足够将三个队员的韦驮天都换成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并且包了接下来一整年的零件损耗。 但是如果要从黑市买零件就不一样了。 那说明陆飞星的目标是从军工实验室里流出来的实验级零件，两百万够组一双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得是在庄家那边没有漫天开价的前提下。 更别说很多零件还都是消耗品。 陆飞星的想法是，像是轮子、轴承、刹车等等消耗性零件就用最顶级的商用版本，而涉及到像是引擎、能量核心这些对性能提升明显的，最好是能搞到军工品。 这样能把成本降低一些，但也不会降太多。 同时，老丁还提出了另一个比较现实的想法。 “……这批零件，我的建议是，不要想着三个人都配齐。如果那三个小子里谁的天赋比较好……只要有一双比较好的VG就够了。” 老丁在视频通话里说道。 “把资源分到三个人身上，三个人都跑不出好成绩，不如把资源砸到一个人头上。另外两个用次一点的零件，打辅助，给主将创造机会。这样一来，至少能保证有一台VG的性能是顶尖的，能跟那些厂商队的选手正面拼一把，让一个人打出身价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建议。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这是现实，咱们的预算就那么多。” 听到这话，陆飞星沉默了。 他低着头，想了想，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动：“我记得张小姐说过，她可以请代言人……” “停，这时候卖什么惨呢。”陈辰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你该想的不是拿自己的钱来贴——你那点钱贴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你该想的是，怎么把手里这点钱花得最有价值。” “那要怎么做？”陆飞星问。 “不知道。”陈辰坦荡地回答，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在决定怎么花钱之前，是不是得先去看看，那些东西到底要多少钱？” ……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西边的天际线还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陈辰骑着摩托车，沿着通往黄龙岛的大桥一路往南。 两公里的桥并不算长，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陈辰外套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很快，便接近了桥的另一头。 霓虹灯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先是零星几盏，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海——那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区域，连成一片的建筑被霓虹灯照亮，五颜六色的标识牌在跑马灯中闪烁着，全副武装的黄龙帮守卫排成队伍巡逻，穿着暴露的男女在路的两边招揽着客人。 陈辰放慢了车速，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也降了下来。 大桥的尽头是一座检查站，所有来往的人和车辆都必须经过检查后才能通过。 铁栅栏横在路中间，栅栏后面是一排岗亭，岗亭顶上装着探照灯，白色的光柱在桥面上来回扫。 还有自动机枪塔，虽然没有伸出枪管，但是亮着的灯代表正在运作中。 岗亭旁边站着七八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守卫，胸口都别着黄龙帮的徽章。 他们腰间别着枪，脸被头盔挡着，看不到表情。 陈辰把车停在栅栏前，熄了火，一条腿撑在地上。 一个守卫走上来，问：“带了什么东西？” 这里并不需要什么通行证，主要是为了检查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陈辰除了摩托车之外，就只携带了一双VG，一把速射手枪，一把电磁手枪和加长枪管，两把刀，一把匕首而已，没有手榴弹之类的东西，所以要通过安检并不困难。 他打开了摩托车侧后方的武器箱，又拉开外套的拉链展示了一下，检查并不算严格，想要通过也不难。 “可以过去了。”那守卫挥挥手，示意放行。 陈辰正准备上车，突然动作停了下来。 “等一下。” 陈辰一手拽着摩托车把，将摩托拖到了路边，然后扭头看向后方，喊道：“两个小朋友，如果你们非要进去的话，现在就过来，然后跟着我别乱跑。” 没有人回应。 于是陈辰又直接朝着桥边走过去，到了混凝土围栏的边上，往下看—— 就见在桥边缘，吴奕阳和高雨秋攀在围栏外面，露出两双眼睛，正看着这边。 “你们别想着从旁边绕过去，到时候没人给你们收尸。”陈辰说道。 没一会儿，这两个年轻人便老老实实从桥下面爬了上来，站在陈辰旁边。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听到了？” 陈辰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很显然，他们是听说了陈辰要来黄龙岛弄零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提前到了那座大桥旁边等着，然后跟着陈辰过来的。 他们可能觉得可以偷偷跟在陈辰的后面，但是忽略了一件事——摩托车是有后视镜的。 陈辰早看到他们了。 “你们多少岁了？”陈辰又问。 “十八。”吴奕阳回答道。 高雨秋犹豫了一下，也嘟囔了一句：“……十八。” “没到十八吧。”陈辰挑了挑眉，“别忘了段淇耀他们叫我陈老师，我好歹也是个老师，学生什么语气什么意思我都能听出来的。” 然后陈辰听到他们又嘟囔了几句。 看这样子，陈辰就想到了之前陈子谦他才高一就跑到男公关店打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一副死样子。 只能说这种东西确实是有传承。 “……反正进去之后，你们跟紧我，别到处跑，也别乱看别乱摸。” 陈辰目光扫了下两人，然后伸手把他们外套的兜帽都套在了脑袋上。 “还有，帽子别摘下来，不然别人一看你们这张蠢脸就知道你们是学生了。” 第1433章 黄龙岛黑市 现在带了两个拖油瓶，陈辰也就没继续骑摩托车了，而是把车停到了黄龙岛入口旁边的停车场里。 停车场是收费的，不算便宜，但有人巡逻管理，所以基本上不必担心车和车上的物件遗失。入口处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过夜加收50%”，字体还挺讲究，像是专门找人设计过的。 吴奕阳看到武器箱里那么多武器都还放在里面，陈辰只挂了一把刀一把手枪在身上，于是好奇问：“这些都不带上吗？” “带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能把武器都藏裆里。”陈辰提了提裤腰带，又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两样东西，“够用了。带多了反而累赘，万一跑起来叮叮当当的，还没被人打死先把自己绊一跤。” 摩托武器箱里的武器没有都带上。考虑到这里就算有可能遇上冲突，对手也基本都是普通人类，所以只带上了武藏和月宫——原因当然是便宜，损耗低。月宫打的是普通的9mm手枪弹，就算换钨芯尖头穿甲弹也没有多贵，而武藏更是用记忆金属制成，就算当时和卡戎打得那么激烈，受到的损伤放几天也就恢复了。 “那要是遇上不是普通人类的呢？”吴奕阳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非要抬杠的意思 “那你就祈祷我跑得够快。”陈辰头也不回地答。 除此之外，陈辰还把韦驮天拿出来换上——黄龙岛的面积不小，也省得单靠两条腿走路。他蹲下身把鞋带紧了紧，站起来跺了两脚，轮子空转发出轻微的嗡鸣，感觉还行。 把这一切都弄完之后，才带着两个年轻人从停车场出来。 路上的人不少，三个人也没法和在其他地方一样加速狂奔，只能慢悠悠地往前滑着，韦驮天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陈辰扭头看了一眼吴奕阳，“虽然进这里不需要什么通行证，但你们两个学生跑来这里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也是，带她来不怕出事嘛？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跑得比枪快？” “我……” 吴奕阳才刚开口，高雨秋先说道：“是我要来的，他怕我一个人来不安全，所以要跟着我一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嘛。”陈辰于是又看向高雨秋那边，“你又是怎么想的？就算你不怕被抓去卖到红灯区，好歹也想想，我们废了这么大劲才刚组起一支队伍，万一这时候少了一个人怎么办？” 高雨秋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陈辰也叹了口气。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脑子不清晰的年纪，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时候说他们还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懂得什么叫怕死了，就会慢慢稳重起来了。 当然，也有些人年纪大了照样不长记性。 此时他们正在一条宽阔的大道边上。 这里看上去就像是市中心的公路，双向四车道，路面是新铺的沥青，踩上去软硬适中，轮子碾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颠簸。 路边的绿化带上种着修剪整齐的矮灌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地灯，把那些叶子照得翠绿翠绿的，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鲜亮，跟抹了油似的。 大道两边是两排密集的建筑，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高楼，五六层的样子，装饰风格也各有不同——有的绚烂华丽，外墙贴满了金色和红色的装饰片，灯光一照晃得人眼花；有的简约清爽，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配着冷色调的灯带，看着像是某个北欧品牌的旗舰店。 目的自然是让什么样的客人都能享受其中，各取所需。 里面的店铺内容倒是比较接近，绝大多数都是娱乐设施——酒吧、夜总会、赌场有，游戏厅、餐厅和电影院也有。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赌场，赌场挨着赌场，只不过内容做出了差异化。 这不仅仅是装修风格的区别——有烂赌徒们最爱的那种密集又吵闹的、带着地方特色和古风的和式赌场，也有古典奢华贵气优雅的欧式高级赌场——里面的项目也各不相同，扑克、轮盘、骰子、百家乐，基本上全世界能找到的形式，这里都有。有一家门口还摆了个真人大小的招财猫，手臂一上一下地摇着，猫脸上画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街上那些穿着暴露招揽客人的…… “眼睛别乱瞥。”陈辰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说道，“别看，也装作没听到，那些人自然就知道他们不是目标客户。如果真的有兴趣，那就等成年了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吴奕阳和高雨秋正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钉在了前方的路面上，连余光都不敢往两边飘，听到这么说，吴奕阳连忙说道：“我成年了也不会来的！” “那你现在还没成年怎么来了？”陈辰紧跟着就反问了一句。 于是吴奕阳被噎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也不说话了。 继续向前走。此时道路的前方是一座建筑群——说是建筑群，其实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度假酒店。 几栋楼围成一个半圆形，中间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里的水被灯光染成蓝色和紫色，哗哗地往天上喷，最高的一柱得有十来米，水雾被风吹散，在灯光里像是碎掉的宝石粉末。 广场的地面铺着大理石，打磨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映着喷泉和建筑的倒影，走上去的时候能听到轮子碾过大理石接缝发出的轻微咯噔声。 还能见到有加长轿车开到这里，车身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几个穿着晚礼服的男女从车上下来，男的一身笔挺西装，女的长裙拖地，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到酒店里面，姿态从容，像是走红毯似的。 广场周围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什么牌子都有，从上千万的豪华轿车到几百万的越野车，排了好几排，像是车展似的。 有一辆车的车门还是向上开的——吴奕阳多看了两眼，被高雨秋扯了一下袖子，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 这里是黄龙帮现在的总部，黄龙度假酒店，在这里停车比前面入口的停车场更贵，而且也不是谁想停就停的。 “别看了，那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陈辰冲着两个年轻人呼唤了一声，引导他们的目光前往旁边的另一栋建筑。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购物商场，实际也差不多，里面有不少不同档次的餐厅饭店，也有奢侈品商店。 这栋楼的一层，就是黄龙岛黑市的入口。 说是黑市，其实看着和正经商场没什么区别，一点也不黑，甚至非常亮堂—— 大门是玻璃的，自动感应，走进去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是浅色的大理石，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水晶灯，灯光柔和。 大厅里摆着几排展示柜，玻璃罩子下面的东西五花八门：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在灯光下闪着不同的光泽。 大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展示柜前驻足观看，有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里，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 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博物馆或者艺术展馆，但区别在于，这里面所有的东西旁边都放了一个电子价签，上面的数字时不时会发生一些跳动，跟股票交易所的行情板似的。 如果想要某个物件，直接将价签拿起来，价签上的价钱便会定下来，然后拿着价签去付钱就行了。 吴奕阳随便凑在一副裱起来的字画旁看了一眼，电子价签上的一长串数字就看得他头晕目眩，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默数那个数字到底有几位。 “数清楚几位数了？”陈辰突然说。 吴奕阳闻言，连连摇头，脖子都摇硬了。 陈辰于是继续说：“数清楚了也没用，眼睛看路。那不是钱，是鱼饵。专门钓你这种脑子里开始算‘我要是有了……’的傻小子。” 吴奕阳皱皱眉，脚下稍微加快了速度跟上陈辰，说：“我只是觉得那玩意凭什么能值那么多钱……” “那玩意不值钱。”陈辰回答，目光在那幅字画上扫了一眼，“那玩意不如旁边的那个标签值钱。” 吴奕阳又扭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展柜里的标签，上面的数字比刚才那幅字画还多一位。他沉默了几秒，说：“有钱真好。” “是挺好。”陈辰平静地回答。 吴奕阳稍有些讶异，侧过头看了陈辰一眼，说：“我还以为你会说‘钱不是最重要的’之类的话。” “我虽然是这么觉得的，但那也是我觉得。”陈辰头也不回地说道，脚下的韦驮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绕过了一个展示柜，“如果你觉得钱是最重要的，那也行，我尊重你的想法。总比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头馋得要死强。” 话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柜台前面。柜台是大理石台面的，边缘磨成了圆角，后面站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套装，头发盘在脑后，别着一个简单的发夹。 柜台服务员保持着微笑，看向陈辰，问：“需要什么？” “我需要VG的零件。”陈辰回答。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她在那边的键盘上操作了一阵，这边陈辰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就列出了一连串的列表，还有相应的预览图和报价。 屏幕上的分类很细，电机、电池、轮毂、控制系统、外壳组件，每个大类下面还有若干小类，旁边标注着品牌、参数和价格。 陈辰上下翻了翻，把那平板电脑放回柜台上，问：“更好的需要配货？” 服务员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说：“更好的商品我们会提供给更高级的客户。” “啊……这么回事。”陈辰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来回蹭了两下。 “怎么了？”高雨秋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买不了吗？” “倒也不是……” 这里说的“更高级的客户”倒不是说陈辰需要买东西然后刷VIp等级，而是得让黄龙帮知道自己有多有钱，或者有什么身份。 如果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刷一下，让她看看上面有多少位数应该可以，不过那个场景想想未免太难绷——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像个暴发户一样把卡拍在柜台上的画面，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陈辰于是又回忆了一下自己有什么身份……好像也没有，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守法市民。 就在陈辰思考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那个服务员像是听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她右耳的耳麦里隐约传来细微的人声，她侧着头听了几秒，表情从职业化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神情。 然后她接着对陈辰微笑道，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眼角微微弯起来：“陈先生稍等，我们的经理马上会过来接待您。” “……我这么有牌面呢？” “陈老师你这么有牌面呢？”高雨秋也扭头看过来。 “我不到啊。”陈辰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里抓了两下，一脸莫名其妙。 他之前也没有在这里消费过，和黄龙帮能想到的联系，要么是之前拆了他们的怪兽竞技场，要么是一刀剁掉了他们的前帮主。 要是这么说的话，现在那个当帮主的徐敬堂还得谢谢自己，不然他可没有机会上位。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谁？”陈辰问道，“我好像也没来你们这里办过会员啊。” 那服务员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睛稍微往下瞥了一下，继续微笑着说道：“我们这边有记录，您曾经与雷万钧先生在我们的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套垂直农场系统。” “……噢，有这么个事。”陈辰想起来了。 那垂直农场系统本身并不值多少钱，想来自己应该是蹭了雷叔的光了。 第1434章 赌和对赌 陈辰这边才刚问完，就见旁边匆匆走来一个男人，来到陈辰面前。 “陈先生对吧？久仰大名。”那个男人笑着递上来一张名片，“我是万汇阁的经理，叫我小刘就好了。” 陈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名片，上面显示他的名字叫刘左。 “万汇阁”就是这个黑市的名字，原本这里是没有名字的，也是徐敬堂改革之后的成果。 “陈先生是要买VG的零件对吧？” 刘左说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也瞥了一眼旁边的吴奕阳和高雨秋，面上的笑容不变，同时往旁边一指。 “一直站着呢不好，我们换个地方聊如何？” 陈辰看着刘左，此时也是挑了挑眉头，但也没有拒绝。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旁边的一处独立包厢中，这包厢的装饰也算是比较高级。 “陈先生，这是我们的清单。” 在包厢坐下来之后，刘左给陈辰又递过来了一个平板电脑，这上面显示出的清单，就明显比之前那个柜台服务员给出的清单要多上不少。 之前老丁给的那些需求，有不少就在这上面。 而这清单上面标注的价格也不出所料，单个零件的价格比专卖店里买一套顶配还要贵，少数名字一长串的一看就是实验室的标签命名，价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也有。 像是这种贵的就不是指它们本身性能方面的价钱，而是其中所蕴含的实验级技术了。 这种也不会是陈辰他们的目标。 吴奕阳和高雨秋也凑了过来，时不时发出惊呼。 这列表里有不少都标注着品牌名，但是型号却比市面上能买到的要高得多，光是看着就感觉性能强劲——只不过性能是不是真的强劲还两说。 就在陈辰查看一个个需要的零件的时候，刘左又开口了，问：“陈先生这是要参加下次的VG越野赛吗？” 这话吸引了两个年轻人的目光，这次反而是高雨秋正要开口，被吴奕阳给按住了。 吴奕阳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陈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陈辰头都没抬，像是依旧在认真翻找着清单。 接着陈辰才开口，依旧没有抬头：“你想要什么？” 刘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轻笑了一声，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陈先生是痛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他说着，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们黄龙帮最近在搞一个新业务——岛上弄了个VG的比赛，规模不大，由于刚起步，比较缺少选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辰脸上停了一瞬，见陈辰依旧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便继续往下说。 “本来今晚有一支队伍要出场的，结果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我们这边正急着找能顶上的队伍。VG骑士当然好找，但是有实力的比较麻烦，正好，陈先生您就来了。” 陈辰这时候才把平板电脑放下，看向刘左那边。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上场？” “是这个意思。”刘左点头回答道，“我知道这事儿来得突然，但规矩我们懂，不会让陈先生你们白跑一趟。不管输赢，我们都会提供丰厚的出场费。” 吴奕阳和高雨秋在旁边听着，两个人都有些意动。 他们都知道之前老丁说的，他们队伍现在缺钱这件事情。 “我们可以的。”高雨秋先开了口。 陈辰扭头看了她一眼，眉毛抬了一下，高雨秋迎着他的目光，嘴唇抿了抿，没退缩。 “你好歹和你们教练说一声吧。”陈辰有些无奈，“而且你们这才两个人，怎么打？排挤人家苏澈呢？” “陈老师你也一起来嘛。”吴奕阳接话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 “我？”陈辰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韦驮天，“我这双还是九九新，连退货期都还没过呢。” “没事儿，有我们就够了。”吴奕阳看着挺认真地说道。 刘左在旁边听着，适时插了一句：“我们这边不限制人数，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参加。” “那也可以。”高雨秋说道，“这样陈老师也不用参加了。” “你们先闭嘴。” 陈辰翻了个白眼，目光从吴奕阳和高雨秋身上收回来，转向刘左：“规则是什么？” “夺宝。”刘左回答。 所谓“夺宝”，是在黑市赌场里常见的一种玩法，和赛马差不多。 大概就是划定一片区域，然后庄家会在场地里放置一件“宝物”，不同的选手进入这片区域，然后争夺宝物。 普通的赌徒可以去买某位选手或者某只队伍胜利，更高阶一点的玩法也有，之前在介绍黄龙岛怪兽竞技场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只不过是换个形式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很显然这都和平常VG比赛的竞速规则不一样，比赛形式也只是在原本的夺宝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使用VG的要素，使比赛更加刺激了而已。 “武器呢？有限制吗？”陈辰又问。 “没有。”刘左回答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规定不能使用利器和致死性武器……毕竟好的选手非常珍贵，陈先生你懂的。” 陈辰听完，于是又拿起了平板电脑：“那就不必了，我可不希望我的队员只是出来跟着玩一趟，回去的时候就缺了手脚。” “这样啊……那实在是遗憾。”刘左说道，“我相信在市面上，应该找不到能比我们更能提供更好零件的地方了。” “……” 陈辰此时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刘左，又扭头看向了吴奕阳和高雨秋。 他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俩年轻人都是精神小伙精神小妹，让他们听话基本不可能。 刘左显然是看出来了他们要么缺钱、要么缺零件，所以已经明摆着提出了条件，而他们也不出所料，一副上钩了的样子。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算现在陈辰不答应，等到离开了黄龙岛，他们也会找机会偷偷再过来和刘左联系——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猜了，这个刘左是个人精，不可能看不出来。 陈辰于是长叹一口气：“如果他们参加的话，我也会和他们一起。比赛在什么时候？”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今天晚上的，就在一个小时以后。”刘左微笑着回答。 “这样啊……” 陈辰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那这样吧，反正都是赌嘛，那就稍微赌大一点怎么样？” “噢？”刘左的眼神一动，问，“陈先生有什么想法？” 就见陈辰将平板电脑翻转了一下，向着刘左递了过去：“如果输了，我们一分钱不要，这上面我标注的所有零件都用双倍价格买下来，而如果我们赢了，这些东西就都送给我们作为奖金，如何？” “没问题。” 刘左甚至没有看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就微笑着将平板电脑接了过去，随后用目光扫过三人：“各位还有什么额外的需求吗？只要是与参赛有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给他们准备一份护具。”陈辰说完，又看向旁边的两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改装VG之类的。” 吴奕阳和高雨秋两人几乎是同时摇头：“不用，现在这样就好。我们比较适应。” “好，那就只给他们准备护具。”陈辰重新看向刘左。 “没问题。”刘左站起了身子，“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前往选手的休息室。” …… 休息室并不在黑市里，而在另一处地下。 这里陈辰之前来过，是怪兽竞技场，当时他们的前任帮主为了分散机动队的注意力，把这里的怪兽全部都放了出去，不仅是那么多怪兽被杀所遭受的损失，更是让那些大客户不信任他们，成功彻底搞垮了他们的这项业务。 后来新任帮主接手之后自然也不会再来搞这种高风险的活动，亏吃过一次就够了，而这座巨大的地下竞技场也经过了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就像在地下挖出了一座小城镇一般，可以进行非常多样化的竞技活动，而不像以前一样只是看怪兽打架。 ——这是陈辰在走廊旁边的规划图上看到的，他们现在还进不到竞技场里面去。 他们的休息室就是一间普通的大房间，基本其他将要参与这次比赛的选手都在这里休息，整个休息室都吵吵闹闹的，并且弥漫着一股有些难闻的味道。 如果想要去单独的VIp休息室，那就得打出身价来。 陈辰他们进门的时候，房间里的其他人朝他们这看了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转开，继续之前的事情——陈辰他们现在正戴着一副有些滑稽的老虎面具，看不出和其他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种面具有些类似摔跤手面具，虽然有些额外的装饰，但是基本上不会妨碍使用者的视野和呼吸。 至于作用，主要是为了让那些赌局的参加者迅速确定自己支持的队伍。 陈辰他们是直接使用那个没能来参加的队伍所使用的面具，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陈辰也带着两个年轻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吴奕阳和高雨秋都有些紧张激动的样子，显然这个比赛的规模和重要性和他们之前在街上随便跑跑不太一样，而他们现在连一个正式的领地争夺战都没有打过，就直接来参加黑市竞赛，显然对他们也十分超纲。 所以在路上陈辰就已经跟他们反复强调过了，开始比赛之后，一切行动听他指挥——这不是外面打着玩的，就算不能使用致命武器，要弄死人也不下一百种方式。 这两个年轻人当然是满口应下，但是到底会不会热血上头，陈辰希望是不要这样。 在他们坐下之后，吴奕阳突然问：“陈老师，你怎么突然就答应下来了？” “难道是因为我想吗？”陈辰瞥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参加，你们不就得来偷偷参加吗？” “这……”吴奕阳当即就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雨秋则是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倒也不一定，只是有这种想法……” “那就是会。”陈辰说道。 “……” 高雨秋也没法反驳，吴奕阳则赶忙转移话题，问：“那陈老师，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那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那个……用双倍价钱。”吴奕阳说道，“他请我们来比赛，为什么我们输了还得出钱？” “……他花钱免费让我们来比赛，输了没惩罚赢了有奖励，他是傻逼？”陈辰翻了个白眼，“他是有想要从我们……从你们身上得到的东西的，而你们现在完全没有打出名声，他想要的能是什么？” 吴奕阳看了一眼高雨秋，两人都摇摇头。 陈辰也说：“我不确定，但是有很大概率，想要的是你们在之后大赛上的比赛资格。” “比赛资格？”高雨秋还是有些不解。 “别忘了他们是干嘛的。” 陈辰解释道。 “他们这些开盘的，最想要的就是操控局势的能力，所以对他们来说，能掌握的选手数量越多，对比赛的干涉程度就越大……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所有已经报名了的选手名单他们都已经拿到了，而等到今天这场结束之后，如果你们手脚还完整，他就得先吹捧你们一阵，然后忽悠你们继续参加之后的比赛了。” “……是吗？”吴奕阳有些汗颜地挠挠头，他完全没想到有这种可能。 高雨秋则是又问：“那这和双倍价钱购买那些零件有什么关系？输了不能用原价买吗，他们也有得赚啊？” “他们哪看得上这几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仨瓜俩枣而已。” 陈辰目光扫过这间休息室，接着说。 “在黑市这种地方，信誉比合同更重要，你对他们讨价还价，和提出一个对等的赌约，在他们那里的身份是不一样的。那些零件我们本来就要买，如果只是输了就买的话，那是单方面占便宜，这种人是不配上桌的。但是我们可不是来求他们卖零件的，我们和他们赌一局，才能免得被他们当做‘缺钱的菜鸟’拿捏。” 两个年轻人听得有些发愣，高雨秋于是问：“那要是输了……” “你们会输？”陈辰反问。 “当然不会。”吴奕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不就是了。”陈辰摊了摊手。 他没说的是，这其中还有一层目的，是提高吴奕阳和高雨秋这两个年轻人未来可能的冲动成本。 ——万一这两个年轻人以后偷偷来，至少现在用这个“双倍”把赌注拉高，让他们冷静一下，免得之后单独来的时候被忽悠着签下了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更加高昂的条件。 陈辰想着，又叹了口气——自己今天实在是太稳重了，都没有问那个刘左是不是有个兄弟姐妹叫刘右。 就在他们等待着，等待着，没过多久，一名侍者推开了这间休息室的门。 “各位骑士，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随我来。” 第1435章 夺宝 陈辰、吴奕阳、高雨秋三人在电梯中，看着电梯上标识的箭头不断向下。 电梯不算太大，不过每个队伍都是从不同的位置出发，陈辰他们毕竟只有三人，还算是宽敞。 在陈辰他们的左手手腕上，都戴着一个类似运动手环的物件，吴奕阳正抬起手腕，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键，手环上便会弹出一个全息地图。 不过地图上现在除了地形信息之外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出这里看上去像是个高楼林立的小镇，平面面积仅有五平方公里左右，对于VG骑士来说如果仅仅计算直线，从一头跑到另一头也就一分半钟左右。 但实际上显然不会有这么简单。 如果将全息地图放大后，能发现这其中的建筑结构十分复杂，不仅是每一栋楼其中都按照真实的楼房结构进行建造，楼与楼之间还常常有连廊进行连接。 与此同时，在许多高点之间，也会专门设计有长长的钢索，对于VG骑士来说，这些钢索就有些类似高速公路，可以沿着钢索迅速前往各个区域。 现在看上去整个场地内都是风平浪静，但是一旦开赛之后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电梯“叮”了一声，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三人从电梯内走出来，后方是场地边缘的高墙一直连接到顶部，前方则是一座看上去颇为典型的城市中心区域，充满了高楼、霓虹灯和店铺，这不过这些店铺只是有着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标牌，实际店里虽然开着灯，却空无一物。 ——毕竟还是需要考虑成本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主持人应该在为观众们介绍着本次比赛的内容，陈辰看到路边的一个摄像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转了下方向，大概是有镜头正拍着他们，不过在地下赛场内的选手并听不到那些声音。 他们能看到的，仅有在手环上，那个正在逐渐倒数的、准备开始的数字。 同时还能看到一份文字版的详细规则—— 比赛的目标是争夺宝物，这个“宝物”在整个场地内有多个，不同的宝物所代表的价值不同，会随机放置在场地的不同位置里。 在所有宝物中，价值最高的“大秘宝”只有一个，只要能够持有秘宝直到比赛结束的队伍，将会直接或者本次夺宝的冠军，而其他队伍则是依照所持有宝物的总价值，来进行从高到低的排列。 在场地内，会随机布置多个信号点，名为“宝图”，进入宝图的信号范围内等待一段时间，将会获得下一个宝图的位置，直至找到最后的“大秘宝”。 获得大秘宝后，大秘宝的所在位置会向所有参赛选手进行广播，并标记在地图上，任何人都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抢夺，并且只要最终结算的时刻，大秘宝在哪支队伍的手上，便会结算到哪支队伍的头上。 选手可以选择的装备有限，除去韦驮天之外，只能携带非致命武器，比如电击棒、棍棒、橡胶弹枪、网枪、闪光弹、辣椒喷雾等，然后便是护具和通讯设备。 禁止使用利器、火药枪械、爆炸物、有毒气体等致死性武器，违者当场取消资格，并赔偿庄家损失——但只是禁止使用致死性武器，却并不禁止“意外”。 当然，关于什么是意外，也有一套严苛的判定标准，比如禁止攻击已倒地放弃的选手，禁止攻击头部等致死性脆弱部位等， 因此，任何队伍都可以选择，是要先去搜集其他宝物获得保底的价值，然后等待大秘宝出现之后再去抢夺，还是从一开始就直奔大秘宝获得先发优势，然后不停逃窜，直至比赛结束。 或者选择另一条路——击败所有来抢夺大秘宝的队伍，抢走他们的所有宝物。 “……别忘了，跟着我，别到处跑。”看着手环上的数字倒数越来越小，陈辰也再次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提醒了一句。 他们点点头，稍稍将脚下韦驮天的脚跟抬起，轮子开始转动预热。 数字也在逐渐降低。 “……五，四，三，二，一……” 在数字归零的一瞬间，全息地图上，几个位置亮了起来。 那就是“宝图”的所在之处。 “走。” 陈辰直接在其中一个宝图上标注了位置，言简意赅地说完，直接一跃而起。 韦驮天在半空中开始转动发出嗡鸣，当接触到墙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极速的状态。 随着轮子与墙壁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推动着陈辰贴着建筑的墙壁向前方冲出去。 高雨秋和吴奕阳两人紧跟着陈辰，也同样向着宝图的方向冲过去。 因为与刘左的赌局是拿下冠军，所以其他的宝物根本无所谓。 他们的计划就是——抢下大秘宝，然后击败所有对手。 在这比赛场地内迷幻的霓虹灯光中，能看到有一些别的身影在楼与楼之间跃过，显然同样抱着开局直接追逐大秘宝目标的队伍并不只有他们。 第一个宝图标记的位置在一栋六层楼的楼顶，陈辰从一面外墙斜切上去，轮子在墙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在到达屋檐的瞬间用力一蹬，借助手撑了一下，整个人已经翻过了围栏，稳稳落在天台上。 吴奕阳和高雨秋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地，轮子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呲——”声。 在天台的角落里摆着一台像是老虎机一样的设备，上面得到图案正在发着七彩的光——这个就是“宝图”。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的目光越过围栏，扫向这栋楼的左侧，那边有一栋稍矮的楼，楼顶边缘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韦驮天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在霓虹灯的光线下，能看到四道人影正沿着楼群的外墙飞速掠来。 “有人来了！”吴奕阳也发现了那边的队伍，脚下微微调整了一下站位，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陈辰的目光在那个队伍上停了一瞬，然后偏头对高雨秋说：“你去读宝图。吴奕阳，你守着她。” “陈老师你呢？” “暂时分头行动。”陈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出去了。 他直接从从天台的边缘跳了下去，几乎没有任何减速的动作，就像是自由降落一般。 直到高度已经和那边那栋楼接近，然后才突然用力在墙面上蹬了一脚，整个人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了对面那栋楼。 那四人的队伍虽然已经发现了陈辰，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冲过来，以至于愣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反应也算快，看到陈辰从正面冲出来，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伸缩棍，“啪”的一声甩开，朝着陈辰的面门劈过来。 陈辰连速度都没减，左手直接探出去，五指抓住了那根甩棍的棍身，接着脚下韦驮天的步伐一变，整个人旋转起来—— 那人被这旋转的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双脚直接离了地，然后被朝着一边丢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旁边的一个水箱上。 那水箱显然是空的，这一下就被砸得凹陷了下去，那人一时之间也被卡在中间，难以动弹，只能大声朝着他的队友呼叫支援。 但是他的队友现在也帮不上忙。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陈辰已经撞进了他们的阵型里。 他们还在往前飞驰着，陈辰一个下身，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碾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直接绊倒了一个人，使其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哀嚎着撞在了天台的边缘。 这伤对于主办方那边来说要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也算不上轻，至少这场比赛内是没什么可能再站起来了。 旁边的一人大惊失色，连忙抬起挂在胸前的橡胶弹枪——这枪外形像是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采用低装药的火药推进，打得是12号橡胶弹，威力虽然不致命，却也足以打断没有防护下的普通人肋骨。 他抬枪指向陈辰便要扣动扳机，陈辰在他扣下扳机之前，脚下的韦驮天已经在墙面上蹬了一脚，整个人瞬间拔高了两米，从那人的头顶翻了过去。 翻越的同时，他也在空中转身侧踹在那人的背后。 砰！ 一声闷响，那人已经一头栽进了旁边一堆摞起来的塑料筐里，筐子翻了一地，稀里哗啦。 这边陈辰才刚落地，剩下的最后一人已经直接朝他飞扑了过来，陈辰瞬间转身踢出一脚，韦驮天的轮子踢在那人的下巴上，让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同时，整个人也腾空而起。 陈辰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接着转身向地面一摔，“咚”的一声，这人重重摔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此时剩下的仅有一开始撞进水箱里的那人，他还没能从变形的金属水箱里挣脱，见陈辰转身朝他过来，连忙举起双手，宣告投降。 陈辰也停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向天台的方向。 高雨秋正站在宝图旁边，那宝图老虎机上的灯光随着图案旋转着，还播放着声音失真的庆祝音乐。 随着“噔噔噔”的大奖提示音，高雨秋手腕上的手环也发出“滴”的一声，全息地图上标注出了下一个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抬起头，朝陈辰比了个“好了”的手势。 三人立即朝着下一个位置赶过去。 …… 此刻，在头顶正上方的赌场观赛大厅内，吵吵闹闹地挤了一大堆人在这里。 最大的一面墙上，摆着一个大屏幕，上面每个队伍都单独放了一个画面排列着。 大厅内整整齐齐摆了不少固定在地板上的长椅，但是基本没有人坐着，全部都站起来围在那个大屏幕的前面，手里攥着彩票，同时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买的队伍。 此时画面上正有一个队伍被宣布淘汰，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观众中立即就有人或懊恼或愤怒地大叫咒骂着。 其他人则露出喜色，毕竟被淘汰的队伍越多，他们支持的队伍夺冠的概率就越大。 此时有人看到了在一个角落里，带着老虎头套的三人已经获得了第二张宝图，正在往第三张宝图的位置赶，便疑惑道：“老虎队不是都没法打了吗？我买的时候都没看到他们啊……” “又参加了呗。”旁边另一人无所谓地回答道，脑袋都没转过来，眼睛还始终盯着大屏幕。 “他们上次都被打断了手脚，哪有这么快修好？” “那我哪知道，找人顶了这个位置吧，谁在乎？” “也是。” 说罢，他们继续盯着自己支持的队伍看。 而在那角落里的画面上，老虎队已经在第三个宝图的位置上，遭遇了另一个队伍。 …… 咚！ 一名参赛选手被一脚踩着喉咙，顶在了这间房间的墙壁上，韦驮天的两个轮子就像铡刀一般，夹着他喉结的位置。 “别动，我是新手，不太擅长操控VG，你要是乱动的话，万一触发了启动，你的喉咙就要被轮子碾碎了。” 陈辰抬腿踩在这个参赛选手的喉咙上，在他的身后，这个队伍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倒了一地。 而在房间的另一头，高雨秋正在接收最后一个宝图的信号，老虎机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放着欢快的音乐。 那选手举着双手，满脸慌张地冷汗直流，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认输！” 陈辰这才放下腿，那人捂着喉咙趴跪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口喘着气。 “既然都跟着我们了，干嘛不等我们找到了大秘宝再动手，非得看我们找到了第三张宝图就急不可耐地冲出来，能不能有点定力啊？” 陈辰嘀嘀咕咕的说着，那边的宝图也再次发出了“噔噔噔”的欢快提示音。 吴奕阳也连忙招呼道：“陈老师，有大秘宝的位置了！” 陈辰此时也抬手看了眼手环，大秘宝的位置已经同步到了他的地图上，标记在一栋类似仓库的建筑中。 “……悬空的？”陈辰挑了挑眉。 吴奕阳和高雨秋倒是兴奋地很，朝着陈辰招呼了一声，便从这栋建筑的窗户跃出，朝着标记的方向全速前进。 穿过了一片建筑群，三人接连落在了标记中那座仓库的顶部，从天窗向下看去—— 这仓库内非常空旷，长度有一百多米，高十米左右。 而在仓库的中央，停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台多足自动机甲，外形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蜘蛛，六条机械腿从中央的地盘延伸出来，底盘上方则是一个类人上半身的身体，双拳还非常贴心地用橙红色的弹性材料做成了拳击手套的形状。 这台机甲的背后挂着一个箱子，显然大秘宝就在里面。 机甲头部的两个光学传感器，红色的光点一明一暗，扫描着周围的空间。 恐怕只要一下去，立即就会遭到攻击。 即便是用柔性材料做的拳头，要是被打上一拳……地面可依旧是混凝土浇筑的。 见此情形，吴奕阳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机甲？自动战斗兵器？” “老型号的，不知道从哪个废品收购站淘来的。”陈辰回答道。 高雨秋则看向另一边：“陈老师，那边还有一队人。” 陈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离这个仓库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楼顶，有几个人影正蹲在围栏后面，他们显然也知道大秘宝在这里，但没有动。 “他们想等别人先动手。”吴奕阳说。 “不算意外。”陈辰点了点头，“等有人把机甲干掉了，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来捡现成的。” “那我们怎么办？”高雨秋问。 陈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踩了两脚，轮子空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们就待在这里，保持好体力，如果有人来你们就跑。” 吴奕阳愣了一下：“陈老师你呢？” “当然是去拿宝贝了。” 陈辰说完，从天窗的边缘一跃而下。 第1436章 VG追逐 几乎是在陈辰落地的瞬间……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陈辰刚刚从天窗跳下来，刚刚进入这间仓库范围的瞬间，那台自动机甲便动了起来。 它同时迈开六条机械腿，这台沉重的机器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弹射而出，合金爪划过地面带动着碎屑飞溅，机甲的躯干微微下压，朝着陈辰的方向直冲过来。 陈辰此时才刚刚落地，见那机甲直冲过来，也没有后退。 他的脚跟微微抬起，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碾了半圈，然后整个人向前弹射出去，正面迎向那台机甲。 给人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撞得粉碎。 不过实际上除非是场外对VG完全不了解的观众，场内正在观战的这些VG选手们，却并没有多紧张。 毕竟要是连这样直来直去的攻击都无法躲过，那是没什么资格去争夺冠军的。 关键还是在于，如何能从这机甲的身上将那大秘宝抢下来。 此时仓库内的两者已经接近碰撞在一起。 机甲最前面的两条腿高高抬起，像是两把巨大的镰刀，一左一右朝着陈辰劈下来。 咚！咚！ 接连两声砸击地面的巨响中，陈辰已经在它们落下的瞬间屈膝下蹲，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从两条腿的缝隙之间滑了过去。 机甲的反应也极快，一条后腿已经从侧面横扫过来，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 陈辰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正好踩在那条横扫过来的腿上。 轮子与金属表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吱——”的一声刺响，他借着这股力道再次弹起，身体在空中翻转，试图伸手抓向机甲背上的箱子。 但那机甲的躯干在这时候突然旋转了。 它的上半身几乎是跟着陈辰的动作转了半圈，完全不给陈辰绕到它背后的机会，两个发出猩红光芒的传感器依旧正对着陈辰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机甲的一条前肢已经收回来，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嗤”的一声，带着红色拳击手套的拳头已经朝着陈辰的身体轰了过来。 陈辰此时还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躲避，便立即蜷缩起来，以脚下的韦驮天直直地对着那个挥来的拳头，并在轮子与拳套接触的一瞬间，韦驮天的悬挂消解了绝大多数力道，同时发力蹬出，借力跳出了十几米远，才终于落地。 “单凭一个人是拿不到大秘宝的。”此时在另一处观战的天窗上的队伍里，一个人低声说道，“那东西的传感器没有死角，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它都永远会用正面对着你，你翻到背后它就转身，除非你绕到它身后的速度比它转身的速度更快，否则必须得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另一个人绕后。” “我们现在要上吗？”另一人问，“正好那个老虎脑袋正吸引了那东西的注意力。” “还不是时候。”那人回答道，“那台机甲还没有全速启动，这说明它还在注视着我们的方向，必须等到它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后，才能下去。” 他说话的同时往另一处看去，就见有另一支队伍也来到了这里，同样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蹲在仓库二楼的围栏外面。 两拨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显然也是在等待那个机会。 见到陆续有队伍也赶到了这里，吴奕阳有些着急地在频道里说：“陈老师，有别的队伍也来了！” 他显然也看出了这台机甲的解决办法，想要在更多队伍聚过来之前，把大秘宝抢下来。 “知道，没事。”陈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们别来，你们来了他们立刻就会冲上来。” 陈辰当然注意到了两边楼顶上多出来的观众，也清楚只要这台机甲的注意力一旦完全锁定在自己的身上，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不过换句话说，只要那机甲还没有完全锁定自己，他们就只是观众而已。 那机甲可不管这些，它那泛着红光的传感器依旧锁定在陈辰身上，六条腿再次发力，也再次朝着他冲了过来。 对此陈辰的应对方法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也是同样的正面迎了上去，并在接近的时候直接跳起。 那机甲正抬起前腿向前飞奔着，陈辰于是一跃在它的前腿上，借着它前腿抬起的力道跳地更高，像是想要直接从这机甲的头顶翻到背后一样。 此时陈辰身在半空，那机甲直接抬起手，就朝着陈辰横扫过来。 陈辰见状，双手在那条横扫过来的手臂上一撑，整个人像是做了一个鞍马动作，身体腾空接上一个前空翻，手臂已经从他的身下掠过。 而在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机甲手臂上的一道缝隙，身体被带着往旁边甩出去。 但在甩出去的瞬间，他又用力一拉，像是冲浪一般，双脚已经踩在了那条正在挥动的手臂上。 韦驮天的轮子接触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轮子在高速旋转，与金属摩擦，溅出一串细小的火花。 陈辰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飞驰，沿着那条机械臂直冲机甲的躯干。 机甲立即做出了反应，另一条手臂已经抬起来了，拳头朝着他的正面砸过来。 就在即将被击中的时候，陈辰的身体突然下沉，整个人贴着机械臂一个滑铲，从那只拳头的下方滑了过去，拳风擦过他的头顶，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 滑过拳头的瞬间，陈辰双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弹起，整个人腾空翻转，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了那自动机甲依旧泛着红光的头部传感器—— 砰——！ 一记腾空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机甲头部的传感器上。 那两颗红色的光点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和电子元件四散飞溅，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那机甲的躯干猛地一僵，整个机体也摇晃了一下。 头部传感器被踢爆了，但这玩意显然不只有一个传感器，它的躯干开始疯狂旋转，试图重新锁定目标。 但陈辰的双手在机甲的顶盖上撑了一下，整个人已经轻巧地蹲在了机甲的肩部装甲上，被带动着一起旋转。 此时在旁边观战，等待着机会的那些队伍一时间都道不好。 “快上！”急急忙忙下达了命令，然后一群人便冲了进来。 只是已经晚了。 陈辰身体向下一跃，已经到了那机甲的背后，顺手就抓住那个金色的保险箱，接着用力一拽，箱子从机甲背部的卡槽里脱出。 箱子很轻，里面应该不是空的，但是也没装什么太重的东西。 接着，陈辰的脚在机甲的背甲上猛蹬了一脚，整个人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外弹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而那台机甲，此时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像是被拔掉了电池，“咔”的一声停住了。所有的关节同时锁死，整个机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搞定。”陈辰举起手中的箱子，朝着那些正朝他冲过来的VG骑士们晃了晃。 下一秒，所有人的手环同时震动了一下。 “噔噔噔——！” 全息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记赫然亮起，就在陈辰手里那个箱子的位置。 大秘宝的位置，向所有参赛选手公开了。 而紧接着，那台机甲，也突然启动，再次直起了身子迈开腿，朝着陈辰就猛冲了过来。 那些前来抢夺大秘宝的队伍们此时正好就在那机甲的前进方向上，当即就听一阵骂声和叫喊声，那些VG骑士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还能听到有人在喊：“操他妈的，这又是什么新机制！” 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竞赛里突然加一些新鲜玩意了。 陈辰没兴趣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和一台自动机甲以及一大堆VG骑士纠缠，提着装着大秘宝的箱子，径直冲出了这仓库的大门。 还没出去二十米，就听背后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陈辰回头一看，那仓库的大门已经从里面炸开了，整扇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撞飞出去，在空地上翻滚了几圈，砸在一辆废弃的车上。 接着在砖石飞溅中，那台机甲从漫起的烟尘里冲了出来，六条腿在地上摆得飞快，像是完全不需要眼睛一样，精准地朝着陈辰的方向追过来。 “操，这玩意能追踪。”陈辰看了一眼手上提着的金色箱子，脚下的韦驮天加速，沿着街道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片嘈杂的咒骂声和韦驮天的嗡鸣声。 那些被机甲冲散的VG骑士们也从倒塌的仓库大门里涌了出来，一个个穿过门口的烟尘，脚下都没停，纷纷加速追了上来。 还不只是他们。 陈辰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四面八方的建筑上都能看到有身影在跳跃，大秘宝的位置被公开了，绝大多数队伍都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陈老师！好多人往你那边去了！”高雨秋带着紧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他们两人在陈辰拿到大秘宝的时候便已经动了，陈辰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比赛结束就行，但他们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看着。 此时陈辰正沿着这场地内最宽的一条主干道前进，他们就在道路旁的高楼上紧跟着。 陈辰在街角一个急转，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贴着墙面滑进了另一条道路上，身后那机甲也没有丝毫减速，几乎是直接撞上了这建筑的墙角，“轰隆隆”地将墙撞出了一个大洞，然后紧跟了上来。 大概是为了节省成本，这场地内的建筑突出一个能看就行，恐怕不少楼房里都没有埋设钢筋，导致整栋楼都在这撞击中晃了一下，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陈辰才拐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一支队伍。 一队六个人，穿着黄黑相间的护具，显然也是看到了地图上的标记赶过来的。 他们看到陈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加速，呈扇形包抄过来。 最前面那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根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棒头上噼啪作响，朝着陈辰的肩膀捅过来。 “借过一下——” 陈辰直接从这些人的头顶跳了过去，路过的时候还不忘往那个领头的脸上踹了一脚，将他踹飞出七八米。 与此同时那自动机，六条腿在地上猛蹬，天摇地动地也冲了过来，让正在机甲前进路上的那一堆VG骑士“啊”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避让。 其中一个人躲闪不及，被机甲的腿扫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根路灯上，“嗷”地惨叫了一声。 陈辰头也没回，不过还是朝他们摆了摆手告别，两边的建筑飞快地向后退，还有更多的队伍朝着他包围过来，不过都轻松击退了。 倒是那机甲紧追不舍，直接从建筑之间撞过去，矮墙被撞塌，广告牌被撕碎，整条街跟在它后面像是被犁过一样。 “这维修费能赚回来吗……还是下一场是末世主题？” 陈辰正嘀咕着，闪过了从侧面扑过来的一人，顺手用箱子将那人拍飞出去。 他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瞥了一眼两个年轻人那边，却发现有一支队伍正往他们的方向逼近过去。 “……嗯？” 陈辰脚下的方向猛地一转，没有再沿着街道跑，而是直接冲向最近的一栋楼，韦驮天的轮子在墙面上碾出一道白痕，借助墙壁上的一些凸起，几乎是沿着外墙垂直向上冲刺。 而另一边，正紧跟着陈辰的吴奕阳和高雨秋也被麻烦找上了门。 几个人影从左右和后方朝他们逼近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高雨秋向吴奕阳喊道。 “是，但是……为什么？”吴奕阳回答道，但他也有些不解。 “大概是想把我引过来吧。”陈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正常这个战术肯定是没用的。” “那为什么……” “那谁知道呢，你们快跑就行了。” “已经在快跑了！”高雨秋也喊道。 第1437章 交朋友 陈辰想要让他们两个直接认输算了，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不过这两人没有一点想要认输的样子。 吴奕阳和高雨秋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很慢，但是和这些VG骑士们的改装VG性能差距太大了，而且经验也差得远。 他正试图越过一个栏杆的时候，旁边一个人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脚朝着他的小腿扫过来。 吴奕阳只来得及跳起来，却因此也有些失衡，他用手撑了一下栏杆，整个人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接着也一脚踹在那人的身上，将其踹翻到一边去。 高雨秋此时也刚将一个朝她逼近的VG骑士逼退，她携带着一把电击枪，优点是轻便而且能瞬间击倒一人，但弹药只有一发，打完之后就可以丢掉了。 此时另一名VG骑士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的不远处，掏出了一把橡胶弹枪，朝着高雨秋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高雨秋躲闪不及，橡胶弹打在她的左臂上，她闷哼了一声，脚下一歪差点摔倒，不过还是立即稳住了身形。 吴奕阳见状立即赶了过去，在那名手拿着橡胶弹枪的队员出第二枪之前，一脚飞踢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惨叫了一下，橡胶弹枪飞出去，在天台上弹了两下，掉到了楼下，人也摔在了一处天台上。 只不过就这一下，旁边另一个人立即就逼近了上来，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张投网枪——这东西在VG比赛里是常见的非致命武器，一张高强度纤维网，射出去之后会迅速展开，把人裹成一个粽子。 嘭——！ 网在空中张开，吴奕阳避之不及，整个人被网缠住，脚下一绊，从天台的边缘翻了出去。 “小阳！”高雨秋尖叫一声，连忙伸手去捞，却没能抓到。 吴奕阳的身体在空中往下坠，那张网缠着他的手脚，让他完全无法调整姿态。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地面上的灯光在眼前飞速旋转——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吴奕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绳子拽住了，整个人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弧，然后就被一股力道往上拽去。 他连忙看去，就见陈辰一只手还提着大秘宝的金色箱子，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脚踝沿着高楼的外墙向上冲上去，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抓稳了。” 陈辰说完，手臂猛地一甩，吴奕阳整个人被他像扔沙包一样抛了上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咚”的一声落在了天台中央，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高雨秋赶紧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扯那些网绳。 陈辰翻身上了天台。 他才落地，剩下几名围上来的VG骑士像是早有准备，立即准备攻击，但是陈辰没有给他们掏出武器的机会，迅速上去将他们踢翻在地，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惨叫。 此时吴奕阳才刚在高雨秋的帮助下从绳网里挣脱出来，见陈辰看过来，也都是一副惭愧的表情。 陈辰看着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他们感觉到脚下的这栋楼在隐约震动着，陈辰来到天台的边缘向下看去—— 就见在下方，除去四面八方的队伍正在朝这栋楼的方向赶，或者已经在向上攀爬之外，还能见到那台机甲也正在沿着大楼的外墙往上爬。 六条合金爪插进墙面的缝隙里，每一次抓握都在混凝土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它爬得很快，几乎是垂直上行，每一下都让着栋楼的外墙碎石飞溅。 “这也太努力了，让人感觉有些心酸。” 陈辰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刚刚站起来的两个年轻人，又抬起手看了眼手环。 上面正显示出这场比赛结束的倒计时，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嗯……应该差不多。” 他抬腿踩在了天台的边缘，低头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和那台正在快速上爬的机甲。 这栋楼算是周围比较高的一栋建筑，至少有四十层，一百多米的高度，下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细细的线条，霓虹灯的光晕在视野里糊成一团。 接着，他就从这天台上一跃而下。 没有借力，没有减速，没有沿着墙面滑行，接垂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外套被气流扯得向上翻飞，头发也跟着一共乱摆，整个人直直地向下跳下去。 以至于那些正在往上爬的VG骑士们都愣住了。 韦驮天确实有非常好的悬挂避震，但也不能反重力，这种高度的自由落体，落地时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悬挂系统报废，也可以顺便让穿鞋的人一起报废。 有人已经开始调转方向，准备等陈辰落地之后能第一时间去摸尸体舔包。 而陈辰还在继续落下，地面在他的眼前开始越来越近。 那台机甲也在爬。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陈辰的位置变化，六条腿在墙面上猛地一蹬，整个机体从墙壁上弹射出去，拦在了陈辰的坠落轨迹上。 它的躯干在半空中翻转，一条手臂已经举了起来，拳头朝上，正对着陈辰下坠的方向，像是要一拳把他打回去。 而就在即将撞上那只拳头的瞬间，陈辰下落的姿态突然变了。 他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拳的直接攻击，用手攀在了拳套上，借助那用弹性材料制作的红色拳套直接承受了下坠的大部分力道，韦驮天的轮子也接触到了这自动机甲手臂的侧面。 高速旋转的轮子在金属表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溅出一长串火花。 接着，整个人便像一颗沿着螺纹旋转的螺丝钉，顺着机甲的手臂螺旋而下，进一步将下坠的力道卸去的同时，溅出一连串的火花。 这机甲还在空中，另一条手臂已经横扫而来，陈辰此时已经踩在了这台机甲的胸口，彻底将下坠的最后一点力道，借助韦驮天的悬挂系统压在了这机甲的身上。 接着用力向前一跳。 机甲被这一脚蹬得在空中顿了一下，整个机体往后仰，六条腿在空中胡乱挥舞。 而陈辰借着这一蹬的力道，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向前弹射出去，横跨了几十米宽的马路—— 他已经落在对面一栋楼的楼顶上，韦驮天的轮子在天台的地面上碾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滑出去十几米，最后撞在一个水箱上停了下来。 水箱的铁皮凹进去一块，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陈辰站直身体，甩了甩已经脱臼的右手手臂，提着大秘宝箱子的左臂和箱子都完好无损。 倒是脚上的韦驮天，鞋底的轮子还在冒烟，悬挂系统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看起来还能转，但是肯定得修了。 “还行。”他嘟囔了一句。 与此同时—— 咚——！！！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台机甲从半空中砸在了地上，六条腿朝上，躯干陷进了地面里，火花从关节的缝隙里往外冒，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然后“轰”的一声炸开，冲天的火光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碎裂的金属零件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建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热浪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把附近几栋楼的窗户玻璃震得嗡嗡响。 周围的那些VG骑士们被爆炸的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离得近的直接被掀翻，离得远的也从墙上掉了下去，技术好的立即借助窗台或者水管稳定了身形，技术差的就直接掉了下去。 由于爆炸范围的限制，直接摔在地上的人都没爬多高，之后大抵是能救回来，但恐怕下半辈子都得被卖给黄龙帮了。 陈辰站在对面楼的楼顶上，左手提着箱子，看着对面的那些VG骑士们，慢慢朝他们做出一个向下的大拇指。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手环同时发出“嘀——”的一声长鸣。 倒计时归零，比赛结束。 …… “恭喜陈先生。” 在这竞技场上方，一个单独的休息室里，刘左微笑着对陈辰他们三人说道。 在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黑色金属外壳，边角包着防撞护套，看着挺结实。 他把箱子摆在茶几上，“咔嗒”一声打开锁扣，掀开盖子，里面齐齐整整地码着一排不同样式零件，放在严丝合缝的防撞泡沫里，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说好的，冠军的奖品。” 陈辰看不懂零件，便只是看着，吴奕阳则是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他的这台VG都是他自己用二手零件攒出来的，对这方面当然颇有了解。 而吴奕阳将这些零件都检查一遍之后，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等等，多了两个。”他指了指箱子放着引擎的那部分，他们要的是三个引擎，这里却摆着五个。 刘左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急不慢地说：“这两个是非卖品，是额外送你们的礼物。” 他这里说的“非卖品”当然不是指的在外面的市面上不卖，而是说即便是在黑市，这也是个无价之宝。 吴奕阳愣住了：“这……送我们的？”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刘左微笑着说道，“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没有合作机会了。”陈辰不冷不热地说道。 这语气让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刘左的表情没变，像是早料到了这句话，点了点头：“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那就得有缘再见了。” 陈辰此时已经单手把箱子合上，“咔嗒”一声扣好锁扣，提起来。 刘左微微欠身，目送他们往外走，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散。 出了休息室，三人很快离开了竞技场，来到了地面上。 外面还是那般灯红酒绿的夜晚。 高雨秋不禁长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他会生气……” “他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的。”陈辰回答道，“对他们干这行的人来说，交朋友可比树敌要重要太多了，只要是朋友，早晚有做生意的机会。” 吴奕阳忍不住开口：“这个刘左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人还挺好的吧？” 陈辰瞥了他一眼：“那你还挺蠢的。” 吴奕阳愣了一下，问：“我又怎么了？” 高雨秋也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辰。 陈辰脑袋耷拉了一下，有些无奈：“你觉得为什么刚才比赛的时候，那支队伍会突然去攻击你们？” 吴奕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高雨秋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为了把陈老师你引过来吧。” “对了一半。” 陈辰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想想，来参加这种竞赛的都是些什么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缺钱的赌徒，欠一屁股债的那种。你觉得这种人会有什么团队精神？他们巴不得自己队友全死了，自己一个人独占奖金。这种情况下，什么人会想到去抓别人的队友当人质？或者说——谁知道我会为了你们两个把大秘宝送上门来？” 吴奕阳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过了半秒才挤出一个名字：“……刘左。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想要试试你们的水平，或者只是想要让比赛好看一些。” 陈辰摊了下手。 高雨秋的脚步慢了下来，低着头，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我，小阳不会有危险，陈老师也不必去救我们……”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陈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算不上严厉。 “年轻人不气盛算什么年轻人。大人教育归教育，给年轻人擦屁股也算是责任的一部分。” 他往前走了一段，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接着说：“但前提是你们得长记性。别忘了你们是一个团队。你们的危险，不仅仅是你们自己的危险。” 在摩托车手领域里有这么一个说法，是说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摩托车手，不是说骑过多少年、跑过多少山路、能把车开到多少码，而是得要真正摔过一次活下来，懂得敬畏死亡。 到这时候，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摩托车手。 这也是他这次同意带着这两人参加这个比赛的原因，就是让他们在自己能够掌握的情况下吃点亏，长记性，总比之后死在路边要好。 话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黄龙岛的入口。 陈辰从停车场把风暴涡流推了出来，把急需大修的韦驮天放进货箱里，然后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风暴涡流便自行启动，“轰”地一声开走了。 “陈老师，这……”吴奕阳看得莫名其妙。 “看你们这样子应该走不动了吧。”陈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我叫了车过来，可以送你们回去……刚好，快到了。” 陈辰话音才刚落下，就见两个车灯从桥的另一边迅速接近。 在引擎的声浪中还有两个年轻人瞪大的目光中，冈格尼尔缓缓刹停在了陈辰的面前。 “这车……陈老师，这是你的吗？”高雨秋讶异地问道。 “是，不过是你们陆教练送的。”陈辰叉着腰回答道，“你们和他打好关系，以后他也给你们送一台。” 吴奕阳则是扭头看向陈辰，问：“这是自己开过来的吗？这么贵的车，路上剐蹭了怎么办？” “没事，高级车自动驾驶功能好，传感器多，没那么容易剐蹭。”陈辰走向车门，一边回答道，“那台摩托车就没这么好用的自动驾驶了，不过也能用……反正回家是没问题的。” 高雨秋于是问：“……那，路上那么多喜欢乱走的，不会撞吗？” 陈辰看向她，沉默了一下，突然咧开嘴，“嘿嘿”地笑了出来。 “……？？？” “没事，不用管，那摩托车马力大还硬，不会有事的。”陈辰说着按下了方向盘旁边的一个按钮，这台超跑的顶棚就收到了后面，变成了敞篷车。 接着，他朝两人示意了一下：“上车吧。不过车上只有两个座位……小阳，你坐后备箱上。” 第1438章 高雨秋 随着车的引擎启动，三人很快就穿过了连接着黄龙岛的大桥，开进了市区里面。 冈格尼尔的主副驾后面有一小块空间，原本设计成小型货箱的位置，塞个人有些勉强，吴奕阳就缩在车尾那一小块地方，屁股垫在硬邦邦的盖板上，两条腿垂在这货箱的位置里面。 他这时候还能弯下腰趴在前面的椅靠上，倒也不算太显眼， 他倒是想自己回去，但腿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之前的运动量太大，从高楼摔下去那会儿肾上腺素分泌地太猛，现在那股劲一过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更别说现在时间不早，九龙区这个点正是牛鬼蛇神出没的时候，单独出行风险太大——体力充沛的时候穿着VG，路上谁也撵不上他，现在就只能在地上慢走，想稍微快一些都得费不少力气。 操控韦驮天毕竟也是个体力活。 吴奕阳趴在主副驾的中间，看了眼驾驶座屏显上的时间，【23:11】，于是问坐在副驾上的高雨秋：“对了，高雨秋你这么晚回去，你那个后妈不会骂你吗？” “……不会。” 高雨秋沉默了片刻，才微笑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展示了一下，上面一条未接来电或者信息都没有。 她随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才接着说：“她们只有想到我的时候才会来找我，一般都当我不存在的。” “哦……那还好。”吴奕阳点了点头。 陈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依旧把着方向盘，分出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登陆上视频网站调出了一个骨科手术的视频。 视频上是一个人用第一视角拍摄的腿骨粉碎性骨折牵引手术。 就见镜头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看上去无菌意识非常强的土木师傅正拿着个电钻“日”的一声在拍摄者的惨叫中，让钻头从他的腿上打穿了过去，从另一边穿透了出来。 这让旁边的吴奕阳和高雨秋看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巴不自觉地咧开，像是自己腿上也被钻了个洞。 “你们当时要是没摔死，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黄龙帮那边也不会见死不救，但是可能会为了省钱不打麻药，到时候你就好自为之了。”陈辰说道。 “……我会小心的。”吴奕阳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陈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接着问：“你是干嘛开始玩VG的？这玩意这么贵，你正常应该拿不出这个钱吧？” 陈辰之前听段淇耀说的，吴奕阳在学校里的时候运动能力就比较强，然后又没有钱往运动员的方向发展，就加入了跳蚤团去混。 后来直接就跳到他组装了一台不知道多少手的VG开始玩了，中间缺少了一段。 “因为我喜欢这个。” 吴奕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以前我喜欢跑步，但是感觉跑步还不够快，于是我又在跳蚤团里去学了障碍穿越，但是感觉还是不够……我也去骑过摩托车，帮别人修车的时候也开过，这些给我的感觉都和VG不一样，只是控制着一台机器。VG就像是我身体的延伸，让我像是长出了翅膀，这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噢……”陈辰应了一声，又转向高雨秋那边，“那你呢？” “我……”高雨秋低头了片刻，然后笑着回答，“……只是喜欢玩而已。” “这样啊，也挺好。”陈辰点点头，收回目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继续追问。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从霓虹灯密集的商业区慢慢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灯的间距变大了，光线也暗下来。 车轮碾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晃了一下，吴奕阳赶紧抓紧了椅背。 机械回收站的大铁门出现在路边，门头上挂着的招牌锈迹斑斑，日光灯管只有两根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把裂缝和油渍照得清清楚楚。 吴奕阳现在忽悠在这里打工。 机械修理和组装方面的技术就是在这里打工的时候，在这堆废铜烂铁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回收站的老板好像本来就是个老技工，看吴奕阳对机械有兴趣肯学，就把那些别人不要的破烂技术都塞给了他。 听说吴奕阳要参加VG比赛这件事，老板还挺支持，专门给他批了假让他有时间训练。 虽然假是无薪假，但至少也给他留了一个住宿的地方，让他不至于去找地方借住或者和流浪者一样住在小巷子里……他倒是可以去申请曙光社区，不过他本身有技术在身上，因为要参加VG比赛这种理由导致不工作，恐怕很难申请下来。 “小阳。”陈辰把车停在铁门前，扭头看向后座，吴奕阳正撑着椅背准备往下跳，“你会开车，有驾照对吧？” 吴奕阳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闻言愣了一下，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茫然：“对，我有。” “那你要来开这个吗？”陈辰手拍了拍冈格尼尔的方向盘，侧过头目光在吴奕阳脸上停了一瞬，又往副驾的方向偏了偏，“刚好人家高雨秋同学要回家，你可以送她回去。” 吴奕阳张了张嘴，显然有些意动，目光从方向盘上移到副驾那边，又飞快地收回来：“……不用了，陈老师你送她回去吧。” “哦……行。” 陈辰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扫过一圈，点点头，“那我们走了，明天再见。” “再见。” 吴奕阳点点头，高雨秋也转过身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陈辰按了一下按钮，顶棚从后面翻上来，“咔”的一声合拢，引擎的声浪从低沉变得浑厚，“昂”的一声，车身从铁门前滑出去。 拐过街角，尾灯的红光在吴奕阳的视野里晃了两下，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推开回收站大铁门旁边的小门，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高雨秋的家里离这里直线距离也不算特别远，位于滨海区的边缘，不过需要绕挺多的路。 本身路上遇到一次怪兽警报导致堵路了一段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九龙区和滨海区交界地带的路修得乱七八糟，据说是当初规划的时候几个区的意见没统一，各修各的，修到交界处才发现对不上，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直线没多远，但往哪走都是死路，要不就是单行道，要不就是断头路，导航进去了都得转三圈才能绕出来。 路上陈辰倒是没有再和她聊什么，很快就到了地方。 车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的门口，独特的声浪让公寓门口的安保人员都不免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谢谢陈老师，麻烦您了。” 高雨秋路上已经换上了便鞋，用个袋子装着她的韦驮天就下了车，下车之后也朝陈辰道了声别。 陈辰也在车里冲她摆了摆手：“没事，明天见。” 说罢，车门关上，引擎重新启动，车身滑出去，尾灯在街角转了个弯，消失了。 高雨秋站在原地，看了眼时间，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身进入到公寓中。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有一面全身镜，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外套上沾着墙灰，左手臂那一块鼓起来，被袖子遮着看不出来，但动一下还是疼。 她把头发拢了拢，用手指把翘起来的几根压下去，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电梯到了顶楼。 走出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天台上的风比楼下大了不少，吹得她外套下摆猎猎作响。 天台上没什么灯，只有远处的霓虹灯把暗红色的光漫上来，隐约能见到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废弃的花盆、几块没用的板材、一个破了的沙发，还有几个铁皮柜子，是物业放消防器材用的。 她走到其中一个消防柜前面，蹲下来，把手伸到柜子侧面，在柜体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摸了一阵，摸到一个凸起的卡扣，按下去，“咔”的一声轻响，柜子侧面的挡板松开了。 她把装着韦驮天的袋子塞进去，又把挡板按回去，确认卡扣咬死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做完这些，她转身下楼，电梯重新回到她家的楼层。 她站在自家门前，又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高雨秋一眼看到的就是玄关处乱七八糟摆放的鞋子和皱起来的门垫，还有明显的脚印。 她蹲在门口将门垫摆平，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里，然后才脱鞋进屋，穿过玄关来到客厅，见到的是一片狼藉。 茶几上摊着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薯片的碎屑洒在玻璃台面上，旁边是几个捏扁了的易拉罐，饮料的残渍顺着罐身流下来，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痕； 沙发垫子被扯得东歪西倒，靠垫从沙发上滚下来，一个压在另一个上面，角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巧克力酱； 地板上到处是脚印，几本书散落在地上，封面朝下，书页被踩出了折痕，游戏机的手柄被丢在电视柜旁边，线缠成一团，充电口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沙发上瘫着一个女孩，跟高雨秋年纪差不多，但身形比她宽了一圈，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服，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她旁边放着一碟没吃完的曲奇饼干，碎屑掉在沙发上，她浑然不觉。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朝着高雨秋的方向瞥了一眼，收起了笑容，又推了推眼镜，继续戳手机。 高雨秋正要穿过客厅，直接回到她的房间里，就听另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从二楼响起来：“你怎么才回来！” 高雨秋的脚步定住了，然后就听旁边的楼梯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脸上扶着面膜，头发上挂着一堆五颜六色卷发棒的中年女人正从二楼下来。 嘴上还没停地说：“昨天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欣欣的同学今天晚上会来家里玩，让你早点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她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你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去了！家里连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没有，乱七八糟的，知不知道在外人面前有多丢脸啊！” “……是。”高雨秋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没必要解释，因为对方也不会听她解释。 那女人站在高雨秋的面前，身高比高雨秋稍微矮一些，但却仰着头，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她，接着往旁边一指，说：“那还不赶紧打扫卫生！家里乱糟糟的像什么话！” “……好。” 高雨秋又应了一声，然后便到一旁，按下了扫地机器人的启动按钮。 “嘀”的一声，盘子一样的扫地机器人从充电桩里爬出来，开始清理地上的垃圾。 她也拿来了一个手持的吸尘器，一边将那些垃圾袋丢进垃圾桶里，一边收拾着桌上和沙发上的各种碎屑残渣。 “还有浴室，别忘了鱼缸！”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是在楼上了。 高雨秋也只是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事。 …… 第二天，在老丁的维修铺里。 “……陈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带他们去那种地方呢？！” 陆飞星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两边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就瞪着陈辰的方向。 老丁在旁边坐在他的履带式越野轮椅上看这边的情况，旁边的吴奕阳和高雨秋则是一脸歉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澈则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才刚到。 陈辰此时双腿并拢，身体挺直，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目光注视着陆飞星，双手手掌并拢贴于裤线两侧。 接着，他以腰部为轴心，上半身笔直迅速地向前弯下至90度角。 “对不起！” 陈辰用他在新约学来的标准和民道歉姿势朝着陆飞星鞠躬。 “ほんとうに すみません！” 他又中气十足地加了一句新约正日旗大和雅音。 陆飞星看着陈辰这一副样子，也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带高雨秋热身的时候看到她手上的动作稍微有些变形，细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被用橡胶弹枪打到了手臂。 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那一片都肿起来了。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老丁这时候拍了拍手，操控着轮椅上来，“那些零件呢？先拿过来给我看看。” 陈辰此时又迅速站得笔直，将那个箱子递了过去。 老丁接过箱子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打开之后，开始检查里面的零件。 陈辰也走了上去，指着刘左送的那两个引擎说：“这个是黄龙帮那边的人送的，您看看行不行？” 老丁目光也转向那两个引擎，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紧锁着。 过了一阵子，才开口：“这些零件具体的性能我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测试，因为是实验室流出来的，有可能是有什么缺陷的残次品。”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工作台上，摆着三幅新的韦驮天。 那是陆飞星去正规市场上买零件让老丁组装而成的，基本可以算是正常能买到的最好配置了。 到时候要改装，除了鞋的基底是用三个队员自己的鞋之外，大部分零件都会从这些鞋上面拆下来。 “这段时间的话，你们训练就用那个吧。” 第1439章 闪躲与防御 吴奕阳他们三人换上了新的韦驮天，陆飞星也开始对他们进行一些基础的适应性训练。 在去通过领地争夺战获得一片自己的训练场地之前，陆飞星还是决定先去纠正一些他们目前的比较明显的缺陷，为之后去挑战别的跳蚤团提高一些胜率。 想要挑战其他跳蚤团毕竟是需要赌上一些代价的，加上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比如输了之后一段时间不能再次挑战等等，所以发起领地争夺战之前，需要做足准备。 只不过场地就没那么好了，只是在老丁的维修铺旁边清理出了一块不算特别开阔的空地。 空地说白了就是老丁维修铺旁边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废弃场地，原来是个垃圾堆，地面是碎石和水泥块，坑坑洼洼的，裂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 场地的形状也不规则，最长的一条直道大概也就七八十米，四周都是建筑，还有一面是铁丝围挡，围挡上锈迹斑斑，贴着几张褪色的招工广告和寻人启事，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就在几人在这片空地里上蹿下跳的时候，陈辰也拿着他的那双韦驮天又进了老丁的修理铺里，希望老丁能帮忙修一下。 老丁正整理着那些零件，接过那双鞋，一看这双伤痕累累的韦驮天，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捏了捏悬挂的弹簧，手指在几个关节处摸了摸，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怎么能坏成这样？是不是哪里的螺丝没拧紧？” 韦驮天的悬挂系统非常精密，在正常工作的时候能提供极强的缓冲效果，但是一旦有哪里松动了，减震效果就会大幅降低，正常跑跑跳跳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在一些正式竞速的极端环境下，非常容易损坏。 “没有吧，刚买来的呢，不能松吧。”陈辰叉着腰，歪着头看了看那双鞋，“可能是落地的高度太高了吧。” “多高？”老丁眯着眼睛问。 陈辰托着下巴想了想：“没具体算……五十米？” “你现在还活着吗？” “还行吧。” 按照老丁的说法，这双韦驮天需要大修，而且许多零件可能都没法修了，得换新的。 陈辰表示没有问题，到时候直接把报价单给他就行。 现在陈辰觉得韦驮天这种器材作为交通工具来说确实挺好用……当然非常容易磨损，需要经常保养和修理也是一个问题，但是在一些开车或者摩托车不容易出入的区域，韦驮天可以省很多力气。 老丁此时已经操控着他的轮椅来到了工作台前，拿起工具一边拆解陈辰的韦驮天，一边说：“……我检查一下再列张单子，需要的零件你自己下单，地址填我这里，省得说我坑你。” “也行。” 陈辰应了一声，目光从那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韦驮天上移开，开始在铺子里四下打量。 老丁这个铺子什么都修，之前陈辰就是为了要找一个刀匠才找过来的，当时就听说老丁是这一片最好的机械师。 这时候再仔细看，这间维修铺里的各种物件确实非常丰富。 不仅是手枪枪机、步枪枪管、战术手电、激光瞄准器等等武器，还有汽车发动机、老式收音机、电视、手机、手表等等。 墙边还堆着几台废旧的家电，外壳拆开了，里面的电路板露在外面。 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台越野摩托。 陈辰走到摩托前面，蹲下来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在轮胎上按了按，胎压正常。 又低头看了看链条，上了油，保养得很好，刹车盘的磨损也不严重，这车看上去不像是待修的故障车，而是被主人精心维护过的。 “……你这还修摩托呢？下次我的车坏了也能来找你。” 老丁往这边瞥了一眼，然后说：“那是我的。” “你的？” 陈辰正坐上去把着龙头，屁股刚挨上坐垫，闻言有些讶异地扭头看向老丁，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到他身下坐着的电动轮椅上：“你这样还能骑摩托呢？” 老丁头也不抬，正拧着螺丝：“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坐的轮椅。” “我懂。” 陈辰从这台越野摩托上下来，抱着手点了点头。 “就是每天贼拉风的出去，身边都是那种穿着奇装异服或者头盔上长耳朵的长腿女骑，然后某一天过后，自己就成女骑了。” “我现在就在采购列表里加一个能量核心的引爆装置，等你上脚了就炸死你。” …… 老丁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不到半小时，就拿出了一份采购清单来，直接发到了陈辰的手机上，让陈辰自己去买。 陈辰拿着手机边走出修理铺，一边在综合性的购物网站上按照清单把一个个零件加入购物车。 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吴奕阳他们刚好练完了一轮，正坐在地上休息，而陆飞星则正在掰着手指讲他们现在的问题。 此时似乎是刚好讲到高雨秋的时候，陈辰刚出门，就见高雨秋朝着他的方向指了一下。 “……我？”陈辰也有些莫名其妙地指了下自己，同时走过去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飞星此时正扭头看过来，一副无奈的模样：“我刚刚看她的动作里有很多是靠手来借力的。” “我是跟陈老师学的。”高雨秋说道，“我看陈老师这样跑的时候速度很快。” “这样是会比较快……”陆飞星叹了口气，“……但是你的手臂没有没有悬挂来缓冲，VG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一个不小心，你的手就会断的。” 吴奕阳这时候也补了一句：“而且就算戴了手套也很容易擦伤手掌和手肘，我以前就这样。” 吴奕阳以前刚开始玩VG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用之前在跳蚤团的经验去借助手去做一些翻跃的动作，扭过几次之后慢慢就改过来了。 陈辰也摸了摸下巴：“确实会。你别跟我学啊，我纯新手，技巧肯定不科学的。” 准确来说，陈辰基本没学任何专业的VG技巧，他只是用VG来代替自己的腿来跑步而已，之所以看起来很快，是因为就算没有VG，他跑得也很快。 正常的人类使用VG，要尽可能用轮子去接触各个表面，来防止自己的肉体在高速中直接撞到墙上。 高雨秋听完，也只能点头：“……噢。” 陆飞星接着说：“刚才的算是个热身吧，接下来是一些你们之前可能还没学过的技巧，不过在之后的领地争夺战里会很有用。”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包括陈辰在内的四人目光都转向他那边。 苏澈作为一名记者，也是非常配合地问：“什么技巧？” 陆飞星顿了顿，才回答道：“打架。” “……打架？” “没错。”陆飞星点点头说道，“领地争夺战不是什么正式比赛，规则也五花八门，就像赛场上的篮球有着非常多的规则，而街头篮球就要随意地多。并且由于领地争夺战的规则由主场团队来制定，其中也会有直接以打倒对手为目标的规则…… 当然，我已经打听了一下我们接下来要挑战的这支队伍，他们由于人数不多，所以不喜欢采用这种直接对抗的规则，更喜欢依靠速度和技巧取胜——但是也不禁止在比赛的过程中出现身体对抗。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应该学会，面对其他人攻击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 “我学过搏击。”苏澈举手说道。 作为一名调查记者，他需要学习的东西有不少，比如快速反应射击、柔术、开锁、跑酷基础、基础急救、情境感知与反追踪等等。 这样能帮助他在各种情况下都生存下来，并顺利逃脱。 当然，要不要学习是一回事，学没学会是另一回事，很多技能他现在都才入门，远远不如他在记者这条路上的师父那么熟练。 而且由于他跑得很快，所以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遇上几次需要正面冲突的情况，当记者以来打的架还没有以前在跳蚤团的时候多。 陆飞星点点头，又看向吴奕阳和高雨秋：“你们呢，之前有学过吗？” 两人都摇头。 吴奕阳倒是打过架，但是那纯粹是打王八拳，而高雨秋则是完全不会打架，从小就被教育要当一个精英，以后考上大学进企业工作。 “知道了。”陆飞星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辰，“陈辰，你来帮我一下，给他们做个演示。” “啊？哦，可以。”陈辰走了过去，“我要干什么？” “模拟一个场景。” 陆飞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三名队员那边，划着手解释道，“我们需要学会面对各种情形的时候应该保护自己，所以学的是防身术，比如现在陈辰要攻击我，我首先需要的是闪躲，保证自己不受伤，然后如果躲不掉，才是防御……陈辰你来打我一拳。” 陆飞星此时转身面向陈辰，朝他招了招手。 陈辰挠挠头：“打哪里？” “随便。”陆飞星说。 “行。”陈辰想了想，然后随便朝着陆飞星的胸口一拳打过去，拳速不算太快。 陆飞星此时就穿着韦驮天，自然地站着，在陈辰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也不见他身体有什么动作，韦驮天自己就动了起来，在地上划过一个半圆，刚好躲过了陈辰的拳头。 “喔！”陈辰打了个空，也惊讶地喊了一声。 他虽然确实没怎么认真打，陆飞星这个闪躲的方式确实让他没有想到。 如果是在实战中，除非他真的用陆飞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拳打过去，否则在双方的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这一拳应该真的打不到。 陆飞星也接着解释道：“通常情况下，我们人类的本能是通过观察对方的准备动作，去预判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并提前做出应对，越是高手，越会习惯性地使用这个技巧。但是操控VG不会有任何明显的准备动作就可以动起来，利用这个技巧，可以非常有效地去避开敌人的攻击……” 陆飞星一边靠脚下的动作让整个人原地旋转，一边还在解释着其中的原理。 陈辰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他其实一拳打空的时候，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就是他会习惯性地去观察敌人的动作。 而陆飞星只是正常地站着，由于没有准备动作，自己就觉得他没有躲避，于是不自觉地就稍微放慢了拳速。 这种时候，“本来应该打中的一拳没有打中”，这种感觉就像上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踩空了一样。 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但冲击没有来，那种落空感会让你的重心瞬间紊乱，大脑会在那零点几秒里陷入一种短暂的混乱。 如果是在比赛里，这么一瞬间就足以决出胜负了，对手可以利用你失衡的那一刹那发起反击，而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同时，虽然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既然能被总结成为技巧进行传播，也确实不简单。 陆飞星又通过演示配合着讲解了其他一些小技巧，然后接着说：“目前闪躲的技巧就只讲这几个，在绝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要是能躲开的就躲开，没有必要去硬碰硬，可以不受伤，就不要受伤。只在实在没有办法闪避的时候，我们才要防御。而防御，本质上是一种将损伤最小化的手段……陈辰，你再打我一下。” 陆飞星这时候又转向陈辰，做出了一个双手抬起的防御姿态，有些像是拳击，双眼紧盯着陈辰的动作。 “你确定？”陈辰挑了挑眉。 “没事的，放心打过来。”陆飞星用手臂保护着的脸笑了一下，“我之前可是正经上过拳台的拳击手呢。” “……行。” 下一秒—— “嗷！” 他惨叫一声，捂着裆就蹲了下去。 陈辰的脚这时候才放下，见状连忙上去问：“没事吧？” 陈辰见他对下身完全没有防御，以为他是要演示如何转变防御姿态，从上段防御快速切换为下段防御。 所以就踹了裆。 “没、没事……很好。” 陆飞星满头大汗地摆了摆手，面容扭曲。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反面例子……实战中一定要注意……上下都需要做好防护……记住了吗？” 旁边的三名队员也是一样的表情，包括高雨秋在内，面色都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夹紧了腿。 ——至少教学效果很好。 第1440章 逐蜂 夜晚，江台的天际线在晚霞下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很快就将要完全暗下去。 一台皮卡从九龙区的主干道拐进一条支路，又支路拐进另一条支路。 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旧，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的灰砖，窗户用铁皮封着，有的铁皮上被人喷了五颜六色的涂鸦，街边还能正常亮着的路灯越来越少，从每隔二十米一盏变成五十米一盏。 路面也逐渐变得坑坑洼洼，轮胎碾着地上的碎石，发出“咔咔”的响声。 路边的行人不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蹲在路边或是站在街角，朝着车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 这边已经接近了一处沦陷区。 KdIA重新收复沦陷区的行动还在推进着，但是很多沦陷区即便进行过清理，但还需要规划和重建，所以这些区域依旧比较偏僻。 陈辰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瞥了一下地图。 高雨秋坐在副驾驶，然后吴奕阳、苏澈和陆飞星三个大男人挤在后排，其中吴奕阳被挤在最中间，肩膀缩着，两条腿被两边的人夹着，膝盖还顶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很快，车便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陈辰熄了火，车灯灭掉，周围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看上去原本应该是一个停车场的入口，水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枯黄的一片，在风里沙沙作响。 从停车场过去，到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座购物中心——或者说，原本应该是一座购物中心。 建筑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混凝土的骨架立在那里，外墙还没来得及贴砖，有的地方还挂着残破的安全网，网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当初这座购物中心周围发生了一起怪兽灾害，怪兽的尸体含有有毒物质，处理起来非常困难，于是在这里堆积了很长一段时间，严重拖慢了施工进度。 而这购物中心的开发商由于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这座购物中心的施工也停了下来，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整栋楼大概有七八层高，占地面积不算太大，窗户全是黑洞洞的，没有玻璃也没有窗框，只有一个个方形的窟窿。 周围算是居民区，居住环境只能说是比以前的城寨稍微好一些，但也有限，一些乱七八糟的黑帮在管理着这里。 “就是这里。” 陈辰首先推开车门下了车，一手叉着腰刚好将外套得到下摆撩开，向周围的人展示着腰间的枪。 其他人这才跟着一起下车。 陈辰和陆飞星两个人都没有穿VG，下车之后，陆飞星回头看了看三人，接着他们便朝着那栋黑洞洞的建筑走去。 这购物广场的正门只有一个巨大的门洞，当时连卷帘门都还没装，门洞前面堆着几摞废弃的水泥管和一堆碎砖头，得绕过去才能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也并不是漆黑一片，有少量的灯泡通过电线连接着，就那么随意地挂在角落里，电线则是直接挂在顶在墙面上的钉子上。 这地方肯定是没有通电的，所以这里的电线大概率是从路灯或者变压器之类的地方非法接来的。 隐约能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碎砖、碎玻璃、干涸的水泥块、塑料板，还有被踩扁的易拉罐等等，还有一些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垃圾，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 中间这条路却没有积太多的灰尘，显然一直有人来往。 走廊的两侧是一间间预留出来的商铺位置，他们穿过大厅，往深处走。 也是在这时候，轻微的引擎声和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是在左边，有时像是在右边。 隐约的人影从其他地方一闪而过，动作很快，快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显然这片领地的主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一行人继续向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转过一个弯，到达了中庭。 这是整栋购物中心的核心区域，一个从一楼直通屋顶的巨大空间，向上能直接看到深蓝色的天空，还有一圈圈的走廊和围栏逐层向上，像是某种螺旋状的监狱。 折断的钢筋、扭曲的钢管、破碎的瓷砖、几袋没开封但已经硬化了的水泥等建筑废料都堆积在这里，中央原本应该有一个喷泉或者雕塑，现在只留下一个圆形的基座，上面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漆桶。 就在他们踏入中庭的一瞬间—— 啪啪啪啪。 几束白光同时亮了起来，从不同的方向射向他们，光束从高处打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吴奕阳不禁抬手挡了一下光，眯起眼睛透过指缝往上看。 射灯安装在各层的围栏上，用粗劣的方式固定着，在那些射灯的后面能看到更多的人影，站着蹲着或是斜靠在墙上，正在运转中的韦驮天引擎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像是蜂群一般。 “穿着VG进入别人的领地，代表什么意思，你们应该知道吧。” 一个声音从高处响起来，不是很大声，但在空旷的中庭里被放大了，带着回音，像是一个人在井底说话。 陈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嗒”的一声落在了他们的前方，能看到这人身形瘦削，肩膀不宽，头发有点长。 接着又是“嗒嗒嗒”几声，连续几个人影也跟着落下，落在那人的身后。 吴奕阳此时向前迈了一步，手里拎着一个箱子，稍微提高声音说：“我代表晴岚，向檐下蚁宣战！” 这话说完之后，中庭先是安静了两秒，接着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人往前滑了一段距离，露出的是一张看上去年龄和苏澈差不多，二十出头的脸，皮肤有点黑，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额前垂着几缕发丝。 他的脚上是一双明显经过不少改装的韦驮天，鞋身上缠着几圈彩色胶带，也不知道是为了加固，但是单纯好看。 按照陆飞星事先拿到的情报，此人应该就是檐下蚁的首领，自称是蚁王。 ——顺便一提，这些跳蚤团的首领里，叫“xx王”的非常多，原因无他，正是这么个喜欢称王称霸的年纪。 “你们就三个人？”蚁王问。 他能看到这五个人里，只有三个人穿了VG，另外两个看着像是陪着来逛街的。 “够了。”吴奕阳回答。 闻言蚁王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他回头朝着自己的同伴示意了一下，有几人都一齐上前来。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但脚上的韦驮天都有明显的改装和自定义痕迹。 “那就按照规矩来。”蚁王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取下一个东西，举起来。 那东西大概成年人拳头大小，是一个四轴穿越机，机身上缠着几圈荧光胶带，四个旋翼的桨叶是亮橙色的，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他按了一下机身上的开关，旋翼立刻开始转动，发出尖锐的“嗡嗡”声。 他们这个场地的规则，叫做【逐蜂】。 “这是蜂鸟。规则很简单，等到比赛开始，蜂鸟会自动开始逃离周围的人，谁先抓到它，谁就赢。时间不限，抓到为止。” 他把穿越机往空中一抛，那东西悬停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每队最多可以出六个人。”他的目光又扫过晴岚这边，“你们只有三个，但我们还是会出六个人。不是欺负你们，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会因为人少就放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蜂鸟便开始上升到了大概十米的距离，悬停在那边。 他没有说其他的特定规则，那就是按照他们的默认规则来——可以互相攻击，不能使用除了VG以外的武器。 “不需要你们放水。”吴奕阳回答道。 他们这种比赛没有什么裁判，全靠自觉遵守规矩。 很快，檐下蚁那边包括那名首领一共出了六人，晴岚这边则是吴奕阳、高雨秋和苏澈他们三个。 开始的地点要求是在一层中庭大厅内，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不过在场的九人都选择了靠近墙壁的区域，为的就是在比赛开始之后，能够第一时间蹬墙爬上高处。 他们的起跑姿势也各有不同，但都保持着让静止的前轮接触地面，后轮高速旋转着，发出略有刺耳的摩擦声。 一名檐下蚁的女性成员站在中央的圆形基座上，手里拿着一个易拉罐，目光扫过所有人之后：“准备——” 她将易拉罐向着空中抛去。 易拉罐在众人的目光中旋转着上升，然后到达一个极限之后，转而坠下，砸在了地面上。 铛—— 第一声撞击声响起的瞬间，那蜂鸟像踩死油门的跑车一样弹射出去，荧光橙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转头冲向三楼的走廊。 与此同时，场内的九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在三人之中，吴奕阳是最快的一个，他的韦驮天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道烟尘，整个人几乎是在启动的同时就完成了从静止到高速的切换。 他身体前倾膝盖微屈，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最近的一面墙，脚尖点在墙面上，轮子咬住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发出“呲——”的一声尖响，整个人沿着墙面斜着向上冲去。 高雨秋和苏澈的起跑都比吴奕阳慢了一瞬，苏澈用的是和吴奕阳类似的起步方式……或者说，这里绝大多数人的起跑方式都差不多。 唯有高雨秋不同。 她一开始就保持着一个类似短跑运动员起跑的姿势，双手手臂伸直撑在地面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在开始的瞬间，她的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接着直接向上跃起，甚至没有一个在地面上利用韦驮天助跑加速的过程，直接就跳到了墙上，接着连续几个上升，速度看上去甚至比吴奕阳还要更快一些。 “……她这是跟你学的吧？”在一旁观战的陆飞星看了眼陈辰，又重新看向前方，“她的身体素质的确非常好，才能依靠自身的弹跳力迅速上墙……我觉得她就算不玩VG，也有可能走专业运动员这条路。” “他们都不差吧。”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举着个手机拍照……当然也拍不到什么，几乎是一眨眼，这些人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陈辰保存了一下视频，发给段淇耀，然后才问：“你怎么不去帮帮他们，反正规则是六个人以内，加上你胜率更高吧。” “没必要。”陆飞星回答，“如果他们三个连这种情况都赢不了，就没有必要去冲击职业比赛了。” “也对。”陈辰撇了撇嘴。 此时檐下蚁那边的六人，已经开始了分头行动。 他们显然对这购物中心内部的地形了如指掌，和吴奕阳他们三人一起行动不同，他们六个人两两分组，一组紧跟着吴奕阳他们上了三楼，一组上了二楼就消失在了走廊里，显然准备去从另一头拦截，还有一组直接没有上楼，开始之后便冲进了一楼旁边的通道中。 一道荧光橙的流影从走廊中划过，吴奕阳他们紧随其后，而他也能清晰地听到，在他们身后传来的轮胎摩擦声。 “他们对这里太了解了。”苏澈翻越过一张倒塌的桌子，中途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朝后方瞥了一眼。 这些檐下蚁的成员所使用的VG性能不比他们要差多少，而行进的路线却要更短。 这些人非常清楚哪些店铺是连通的，哪些走廊有捷径，甚至哪面墙上或者什么地方有凸起，可以用来做额外的借力点。 蜂鸟的飞行路线是由内部的核心自行计算决断，包括一开始行进的方向也是一样，只是单纯依靠传感器去感知周围的人，然后朝着远离任何人的位置逃离。 对于檐下蚁的人来说，他们即便不能直接控制蜂鸟，但是也可以通过对这购物中心内部结构的了解和自身的行动，来逼迫蜂鸟进入他们设定好的路线。 但晴岚的三人不仅完全不了解蜂鸟的运行逻辑，还绝对不能让蜂鸟离开他们的视线太长时间。 ——当蜂鸟还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们便可以通过自身的行为去影响蜂鸟的行动，而一旦蜂鸟长时间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檐下蚁的成员便可以完全依照他们的配合，去逼迫蜂鸟进入他们的陷阱。 吴奕阳此时一个跃起，“嗒”的一声便踩在了手扶梯上，微屈着身体，顺着扶梯的扶手追着蜂鸟朝四楼追去。 “没关系。”他说道，“我们比他们更快。” 第1441章 组合技 废弃的购物中心仅有少数光亮，到处是一幅模糊的黑暗在滚动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粉尘气味，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鼻腔里有一层细细的灰。 就是在这样仅有少量光亮的环境里，一群人正在这盘根错节的走廊里飞驰。 韦驮天的轮子在磨得发白的地砖上碾过，发出尖锐的嘶鸣，又被空旷的空间吸收，变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脚步和喘息声与电机运转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一阵高亢而刺耳的呼啸声划过，蜂鸟的穿越机桨叶切割空气，化作一个反射着荧光橙的光点从走廊间掠过。 吴奕阳在后面紧追不舍。 刚才他距离这个橙色的光点仅有不到三米，他伸手去抓，指尖几乎碰到了机身的荧光胶带，但蜂鸟在那一瞬间突然向上拉升，四片桨叶同时改变倾角，机身猛地一仰，真的像一只受惊的蜂鸟一样弹射而起，让他伸出去的手一下就抓了个空。 吴奕阳咬了咬牙。 高雨秋轻巧地从侧面的墙壁上借力跳起来，韦驮天的轮子在墙面上一蹭，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朝着蜂鸟的方向扑过去。她的手指已经张开了，正准备合拢—— 檐下蚁的一个成员从旁边的店铺里冲出来，斜刺里切到她的路线上，肩膀朝着她的侧面撞过来。 高雨秋的反应很快，她没有减速，而是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从那个人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带起一阵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晃了一下。 落回了地面上却还是有些失控，差点撞上走廊尽头的墙。 她及时用抬起一条腿抵住墙壁，轮子与墙面摩擦，溅出一串细小的火花，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瞬。 她又用手在墙面上撑了一下，加上用手在墙面上撑了一下，轮子在地上划了一个急弯，整个人贴着墙壁转过九十度，才重新稳定身形，朝楼梯口冲过去。 那人撞了个空，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但他脚下的韦驮天立刻调整了重心，他一个转身，又消失在了旁边的一条岔路里。 此时在吴奕阳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人在跟着。 他们现在已经搞清楚了檐下蚁的战术，他们的打法很聪明——不跟你硬拼速度，也不跟你正面对抗，而是利用人数优势和主场熟悉度，像蚂蚁一样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骚扰、干扰、消耗。 一队在后面跟着他们进行追逐，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你施加心理压力。另外两队不一定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可能是前面的拐角，可能是头顶的二楼围栏，可能是侧面的店铺门口——在你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出现，拦你一下，撞你一下，或者只是在你面前晃一下，让你下意识地减速或者变向。 他们的速度没有吴奕阳他们快，但是依靠着人多和对主场的熟悉，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你，甩不掉，也打不着。你加速，他们也加速；你变向，他们提前堵你。 一场追逐下来，你的体力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掉，而他们可以轮换着休息，始终保持充沛的体力。 加上这里复杂的环境，不得不说，他们的战术非常有效。 “我们不能这样被他们溜着。”苏澈在通讯里说道，“他们三队，我们三个人，一个人对付两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吴奕阳和高雨秋毫不犹豫地说道。 “散开。”苏澈立即下达了指令。 三人此刻便迅速分开，没有多余的命令，默认由速度最快的吴奕阳依旧保持着追逐蜂鸟，高雨秋和苏澈一下就消失在了旁边的两条岔路里。 这里虽然不是他们的主场，但是之前追着蜂鸟到处跑的时候也差不多记住了行进的路线。 吴奕阳之前就发现了，这个购物中心之内，不仅仅是绕而已。 这里看起来很乱——走廊七拐八拐，楼梯忽上忽下，店铺的布局毫无规律——但实际上从灯光到杂物都进行了精心的布置。 特别是每处灯光照亮的位置，檐下蚁的这些人会特地将几处布置得十分相似：同样的墙角，同样的一排消防栓，同样的一个安全出口指示牌，连墙上的裂纹都像是照着描的。 加之周围的环境昏暗，若是对这里不熟悉的人，转了一圈，发现又回到了刚才经过的那个十字路口，连地上的烟头都在同一个位置，很容易在其中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原地。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灯光故意被布置在了转角的前方。 当你从昏暗的走廊冲过来，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亮光，注意力会被自然而然地吸引过去——人的眼睛就是这样的，会本能地追逐光亮。 灯光后面就是转角墙壁，等你从亮处冲过去，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一面墙壁，非常容易在这时候失误。 如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防范可能出现的陷阱和认路上，那就免不了分心，而分心，正是檐下蚁想要的效果。 只要你有一瞬间的犹豫，速度就会降下来，他们就有机会从后面追上来，或者从侧面插进来，把你堵在一个不利的位置。 这一开始也让吴奕阳遇到了些麻烦。他有两三次差点中了招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檐下蚁的人不可能有精力把每一段路、包括灯光之外的部分都布置得一模一样，那些细微的差别，包括地面的平整度、轮子碾过的触感，甚至不同位置的气流是没法伪装的。 那么就记住脚下的感觉就好了。 蜂鸟这时候已经从四楼下到了二楼，然后在扶梯井的位置突然改变方向，桨叶角度一调，机身猛地向上拉升，沿着扶梯井的垂直空间一口气爬升到了五楼。 此时原本就在五楼的一组檐下蚁成员正从走廊的另一边过来，正要朝着蜂鸟扑过去，苏澈突然就从旁边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就这么阻挡了他们一下，吴奕阳已经连续几个蹬墙跳，从下面翻上去。 跟着吴奕阳的两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蚁王，他试图用和吴奕阳基本一致的路线跳了上来，但吴奕阳在蹬墙跳的过程中，突然在四楼的外墙上停顿了一瞬间，然后才再次发力，跳上五楼。 就是这停顿的一瞬间，占住了蚁王和另一名檐下蚁的成员的落点。 虽然吴奕阳立即就离开了那一处，但和蚁王一起的那名檐下蚁成员却因此动作出现了犹豫……就是这一个犹豫，让他的速度降了下来，正要踩墙跳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滑。 蚁王见状，连忙改变动作伸手一捞，牢牢抓住了那名成员的手腕，另一只手攀在了四楼的围栏上，双腿抵着楼层间的墙面，接着猛地用力向上一提，提着那名成员一起滚落到了四楼的走廊里。 他再往上看的时候，吴奕阳已经翻上了五楼，并留给了他一个向下的大拇指。 “……啧。”他咂了咂舌。 旁边的那名成员正捂着扭伤的脚腕，有些懊悔：“抱歉，老大。” “没事，你在这里休息……”蚁王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蹲下，同时在通讯频道里说：“三组，他上五楼了，应该会过中心，去另一边拦他。” 说完，他一个下蹲冲刺，便从四楼的扶梯冲上了五楼。 另一边，一组檐下蚁的成员原本正追逐着苏澈，此时突然一个转身，往另一边过去。 苏澈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暗道一声不好，赶忙一同转身，追着那支队伍过去。 而吴奕阳这边，他早已经冲上了五楼。 没有了后面的两个人干扰，高雨秋和苏澈都在和另外两支队伍纠缠，他此时终于能够放开速度，与蜂鸟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蜂鸟在前面飞驰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有些尖锐的响声。 吴奕阳看到，就在这条走廊的前方就是中庭。 中庭的走廊是一个环形的结构，中间是宽阔的开放空间，而在中庭的另一头，能看到苏澈正在和另一组檐下蚁的成员正在冲过来。 吴奕阳迅速分析着当前的情况——中庭的两边相距大约四十米，蜂鸟可以直接从中间飞过去，以他现在的速度，如果选择从旁边的环形走廊绕路，那么蜂鸟一定会落在对面的那支队伍手里。 而如果选择直接在走廊的边缘，即便借助围栏向上跳，这个距离最多只能到对面的四楼。 此时那蜂鸟即将冲出走廊的廊道。 与此同时，另有一声有些刺耳地韦驮天引擎声几乎在他正下方传来。 “高雨秋。”吴奕阳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我在你头顶，帮我一下。” 在话说完的瞬间，他稍微倾身，韦驮天的轮子在走廊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围栏的方向冲过去。 蜂鸟此时已经冲出了走廊，重新来到了中庭，正下方就是那个喷泉的基座。 下方的其他檐下蚁成员，还有陈辰和陆飞星都仰头看着。 吴奕阳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碾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速度已经提到了他能控制的极限。他的上身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风在耳边呼啸，走廊两侧的墙壁飞速后退。 在四楼，高雨秋也是一样的动作——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她从四楼的走廊里冲出来，朝着围栏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快到那个一直纠缠她的檐下蚁成员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追上去，但已经追不上了。 而在另一边，那一组檐下蚁的成员中，其中一人直接转身将追逐他们的苏澈给死死抱住，另一人趁机迎着蜂鸟的方向冲过去，与蜂鸟的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吴奕阳已经到了五楼的围栏边，直接小跳起来，踩着围栏的顶部再次借力。 双脚离开围栏的瞬间，韦驮天的轮子还在空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展开，朝着中庭的另一边方向飞去。 但距离不够。 他跳出去大概七八米的时候，惯性已经开始减弱了，身体开始往下坠。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从他下方升起来。 高雨秋。 她从四楼的围栏上跳起来的时候比吴奕阳稍晚了一些，并不是向前跳，而是直接向上。 两人同时调整着姿态，双腿并拢，脚尖朝下，朝着高雨秋的方向落下去。 高雨秋也在调整，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韦驮天的轮子在空中空转着，她像一个跳水的运动员一样，在最高点的时候，把双脚伸了出去。 两个人的脚在空中踩在了一起，韦驮天的轮子对轮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哇，原来这个空中接力真的是他们的组合技啊。”第二次看到这个情形的陈辰感叹道。 陆飞星脑门上露出了一个问号，上次两人使用这个技巧的时候他还没来。 而这次的情况，显然比上次更加危险。 吴奕阳和高雨秋两个人的身体都顿了一下，接着，高雨秋在掉下去之前，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猛地一蹬。 吴奕阳也同时发力借着这一蹬的力道，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再次加速。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比之前更陡、更快、更远，的双手前伸，手指张开，朝着那个橙色的光点抓过去。 接着，一把将蜂鸟抓在了手里。 蜂鸟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一阵“哒哒哒”的声响，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边，不管是跟在他身后的蚁王，对面的两名檐下蚁成员和苏澈，还是刚刚借助反推的力道回到了四层走廊，在落地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坐在地上的高雨秋。 吴奕阳的身体还在往前飞，越过中庭，然后“砰”的一声撞上了对面的围栏。 他闷哼了一声，一只手还是牢牢攥着那只穿越机，身体挂在围栏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才翻了过去，滚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他还没站起来，抓着蜂鸟的手已经向上举起。 “我们赢了！”他提高声音喊道，声音在中庭的空间里回荡。 第1442章 二桃杀三士 一阵轮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由远至近，那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滚过来。 高雨秋绕过中庭的大半圈，韦驮天的轮子在转角处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停在吴奕阳面前，膝盖微屈，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围栏上，喘着气问：“小阳，你还好吗？” “没什么事，就是磕了一下。” 吴奕阳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苏澈此时也过来了，帮他检查了一下，说：“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我等下用弹性绷带帮你包扎一下会舒服一些，然后你这几天得注意多冰敷几次。” “不用，我之前摔得比这种的次数多了去了。” 吴奕阳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蚁王也从另一边滑了过来，看了看吴奕阳，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蜂鸟，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 “你们赢了。”他说，语气很平静，“愿赌服输，这片领地归你们了。” 显然并没有仗着人多违反规矩的打算。 吴奕阳看了看两名伙伴，便对蚁王说道：“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训练，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占不了太多地方。” “不用了。”蚁王摇摇头，“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之后会去找新的巢穴。” “这个地方你们花费了很大的心血吧？”高雨秋问道。 她不是客套，那些精心布置的灯光，那些刻意制造的视觉陷阱，那些藏在暗处的捷径，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 蚁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们之后是打算要参加比赛吗？” 听到这话，吴奕阳有些讶异，眉毛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们就三个人，比赛要求就是每个队最多只能三个人参加。” 蚁王的话顿了一下，又指了指楼下，能看到陈辰和陆飞星正站在二楼的走廊边上，陆飞星抱着手，陈辰靠在围栏上，两个人都在抬头往这边看。 “还有，你们之前叫那个人叫教练。” “噢……” 吴奕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边蚁王没有再追问，他站在栏杆的边上，朝着下面招呼了一声：“收拾东西，走了。” 这总共十余名檐下蚁的成员便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动作很快，加上东西本就不多，没多久就收拾完了。 临到走之前，蚁王已经滑到了购物中心的大门口，却又停了下来。他回头向着吴奕阳他们那边看了一眼，说：“如果是以职业为目标的话，你们这个程度还差得远呢。” “我知道。”吴奕阳干脆地回答。 蚁王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穿过其他成员的中间，一群人迅速离开了。 韦驮天的引擎转动和轮子摩擦声从近到远，最后彻底消失。 此时这废弃的购物中心里，就仅剩下了吴奕阳他们五人。 “还挺顺利。”陈辰走了上来说道，“我还在想万一他们说什么也不愿走要怎么办呢。” “不会的。”苏澈说道，“虽然在外人看来跳蚤团就是一群精力用不完，就出来为非作歹的年轻人……事实也差不多，但是他们格外遵守道义，即便这只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道义。领地争夺战的规矩就是他们自己定的，要是自己都不遵守，那这个圈子就乱了。” “不想遵守社会规则内心里又觉得自己不是坏人，就为自己的暴力和违法行为披上正当性的外衣，减轻内心的道德谴责嘛，可以理解。”陈辰抱着手点点头说道。 这话说得曾经作为跳蚤团的苏澈和吴奕阳都有些尴尬。 陈辰则无所谓，接着说：“那这样应该就行了，这个地方的帮派应该不会来找麻烦吧？” “应该不会，跳蚤团占着的一般都是些没有油水的地盘，根本不值得去抢……”陆飞星皱着眉头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两下，“不过也并不一定，说不定会有看我们人少所以来敲诈的……” 陆飞星话说完，扭头看了眼陈辰，陈辰也点点头，陆飞星于是说：“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应该也都累了，回去之后好好修养一下……我带了跌打损伤的药来，你们回去之后记得擦药，然后注意不要再磕着碰着了。” 高雨秋看了看陆飞星和陈辰两人，问：“陆教练，陈老师，你们要去干什么？” “找本地的帮派讲讲道理，让他们关照一下几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陈辰说道。 …… 到现在，需要的零件也弄到了，训练的场地也弄到了，有了教练、有了资助也有了机械师，三名成员都在，剩下的应该就只是努力训练了……但也还没这么简单。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现在有两个方案。” 在老丁的维修铺里，他坐在工作台的旁边，对众人说道。 “一个，是使用原有的方案，也就是用那些我之前列好清单上的零件。那些零件我都测试过了，只要经过少量调试就可以正常使用，最后出来的VG可能会比那些原厂调试出来的性能稍差，但绝对可以超过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改装VG，这个我可以保证。” “那另一个方案呢？”就站在工作台旁边的陆飞星问。 “另一个方案，就是用你们在黄龙岛弄到的那两个赠品。” 老丁的目光转向工作台上的那台复杂的机械。 “这两个引擎的性能远远超过我所知的程度，我尝试着拆解过，但是目前还无法理解其中的设计理念，所以不敢拆，怕拆了装不回去。” “那就是很厉害咯？”陈辰坐在一旁说道。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椅子两条腿离了地，只靠后腿撑着保持平衡。 “那为什么不用？害怕二桃杀三士？” “我不用。”苏澈主动举手说道。 引擎只有两台，而他们有三个人，显然不够分，而他本身不管是技巧还是体力都比吴奕阳和高雨秋差，引擎给他是浪费，给那两个年轻人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只是这个问题……”老丁此时转回了工作台的方向，“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他说着便在工作台上的那台机器上操控了一下，陈辰此时也看到了，这机器的中间就放着一个引擎。 随着老丁将机器通电，然后按下启动的按钮，一瞬间，一声极为尖锐的摩擦声便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仅仅持续了五秒钟，便逐渐降低了声调，而老丁面前的这台机器中间，也冒出了些烟雾。 老丁将连接着机器的平板电脑拿起来，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展示在众人的面前，说：“这台引擎达到一万八千转仅仅用了0.13秒，并且这还不是极速。到达极速之后，只需要五秒钟，常规的VG零件就会被烧坏，但是引擎本身的运转却极为稳定，不仅损伤忽略不计，而且能量转化效率极高，我都想象不出这么精密的结构是怎么塞进这么小一个引擎里的。” 引擎的转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 这不仅仅是转速越快越好——首先转速快当然是好，但是如何在保持高转速的同时，还要解决带来的一系列负面问题。 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体积和重量。 VG毕竟是穿在脚上的设备，不是赛车也不是飞船，规则就限定了这东西必须符合对“韦驮天”的定义，否则选手大可以驾驶一台离子推进战斗机，然后宣称这也是一台韦驮天。 因此，如何将引擎做小，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其次，则是稳定性。 VG的引擎就是一个比成年男人掌心还要小一些的物件，这么小的体积下，各个零件也必然十分轻薄，一旦转速提高，各个零件的磨损便会以指数加剧，很有可能冲刺个几秒钟，轴承就碎了，齿轮就磨平了，整个引擎就完全报废。 最后，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问题，比如对单位时间内能量需求的增加会导致能量核心的不稳定、烧坏电线，或者过于狂暴狭窄的动力输出区间会让操控者难以进行精细的控制等等。 老丁对现在各个厂商对于VG引擎的研究进度虽然不说完全了解，但是他也有一些门路，可以大概知道是个什么程度。 加之他本身就是一名技术高超的机械师，才更清楚这两个引擎的技术含量。 而明明这么高的技术含量，如果拿去拍卖，都不敢想能拍出什么样的高价，却只是当做赠品这么轻松地送出来—— “……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老丁说道，“KdIA最近给他们的特遣队配发了一批新装备，其中就包括了一种新式VG。” “烫手山芋啊。”陈辰摸了摸下巴，他明白了老丁的意思。 老丁猜测，可能是黄龙帮那边不知道怎么搞到了KdIA的实验性装备，到手之后再检查，才发现这玩意不能卖——从前段时间下水道那些清洁员家族的下场可知，KdIA可不像原来的基金会那么好说话，他们是真的可以找个理由就打上门来的。 这玩意又不能拍卖，花钱收来的又不能直接扔掉，干脆就找个人送了。 ——以上都是老丁的猜测。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在他看来，仅有基金会能做出这样的引擎来。 只不过，仅仅只有引擎是不够的。 “……如果要用这两个引擎，那么怎么解决零件磨损就是一个大问题了。”老丁解释道，“买市面上最好的零件确实可以减缓损坏的速度，但那就成消耗品了……你们懂我意思。” “明白。”陆飞星点点头说。 意思就是，要一大笔钱，比他们现在有的更多。 或者有能力去KdIA的仓库借一批他们的原厂零件过来。 “那……就按照原来的方案吧？”吴奕阳这样说着，高雨秋也点点头，但是他们脸上的遗憾却掩盖不住。 光是听那引擎发出的声响，就能想象出最后的成品能达到怎样的速度。 陈辰则是托着下巴想了想：“那有没有什么材料能耐得住这种磨损？” “恐怕只有航空级的材料了。”老丁回答，“比如能承受突破大气层的高温和外太空陨石撞击的合金……” “用这个呢？”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将【武藏】配套的那把胁差给解了下来，摆在了老丁身边的工作台上。 “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材料啦，不过听说是津神集团手上最好的东西，硬度高韧性高，如果有损伤还可以自动恢复——你别看它现在这么新，我之前用的时候把刀刃都打得坑坑洼洼的，放了一天就自己长好了。” 老丁则是拿起那把胁差，拔出一截，看着那光洁如镜的刀身，立即驱动轮椅到了另外一台设备前面，将刀刃摆在上面进行检测。 其他人也看不懂他在干什么，过了几分钟之后，他便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些热切：“这个……应该没问题，只不过我们这里的设备没有办法加工，这个材料只有在10k以下稳定的超低温下才能进行塑性。你们可以再联系张小姐，借用他们德阳集团的设备吗？” …… “……KdIA流出的零件吗？”听到陈辰说这件事，纪之瑶的脸上也露出了些惊讶的神情。 她今天休假回来，因为之前听说陈辰现在在张小姐投资的一个韦驮天职业战队里当经理，所以问问什么个情况。 “应该是吧……也不确定。”陈辰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说道，“反正老丁是这么猜的，管他呢，反正能撑过这次比赛就行。” 陈辰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眼表，然后拿起遥控器就开始搜索。 纪之瑶正想着什么事，见状也是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节目吗？” “今天去找张芸铃的时候，她说她最近参演了部电视剧，跑了个龙套，让我记得看，现在应该已经开播了。” 陈辰说着便将剧调了出来，还是首次直播，已经开播一段时间了。 纪之瑶也跟着看向电视屏幕，就见画面里，张芸铃一身华丽的名媛装扮正朝着镜头走过来，场景应该是一个类似豪门酒会的地方。 “喔，正好。”陈辰的遥控器还没放下，随时准备切掉。 …… 张芸铃演的这个角色好像是叫吴小姐，剧情正演到林氏集团千金林薇薇挽着丈夫叶琛入场，叶琛穿着略显过时的西装，旁人讥笑道：“看，林小姐又把那个吃软饭的带来了！” 另一人也小声应道：“可不是，三年了，除了长得帅点，有什么本事？” 此时张芸铃饰演的吴桃摇着红酒杯走近：“薇薇啊，这种高级的场合，带个这么低级的装饰品多不合适啊！” 林薇薇顿时脸色涨红：“吴桃，你说话放尊重点！” 男主角叶琛按住妻子手臂，声音低沉：“没事。” 吴桃随即提高音量：“尊重？一个靠女人养的赘婿，配得上我王家少夫人的尊重？” 旁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林薇薇此时咬着牙，说：“吴桃，我们林氏集团与你们王氏集团好歹也是合作关系，你什么意思？！” 此时吴桃的丈夫，作为王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个没名字但长得高大帅气的王总走了过来。 “呵，合作？那只是为了可怜你们！”王总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通知下去，所有与林氏合作的企业，一律不许与我们王氏合作！” 随后，他又看向吴桃，深情款款地说：“亲爱的，不要和这些低端的人说话，会拉低自己的身段。” 顿时全场哗然，林薇薇气得发抖。 叶琛面色阴沉，说：“你会后悔的！” 王总顿时夸张地大笑道：“后悔？在江海市，除了叶氏集团和吴氏集团，谁配让王氏皱眉头？难道就凭你？一个靠女人养的赘婿！！！” 叶琛只是默默掏出老式手机，按下一个键。 紧接着下一秒，王总手机突然响起，接听后脸色大变：“什么？！我们的三个核心项目被叶氏集团全面狙击？资金链要断裂？怎么可能……” 吴桃也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叶琛：“你……你到底是谁？！” 此时，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最重要的嘉宾之一——叶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叶琛先生！” 聚光灯“唰”地打在叶琛身上，众人纷纷转来目光，场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后爆发更大喧哗！ 叶琛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王氏少夫人？不过是个攀附豪门的装饰品！没有叶氏，你吴小姐算什么？况且对于我们叶氏来说，王氏也不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碾过的蝼蚁罢了！” 吴桃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她握紧拳头，忽然也笑了：“呵，叶氏集团……叶琛，你会后悔的！” 叶琛冷笑一声，说：“怎么，难道你天真的以为，区区王氏，能撼动我叶家？” 吴桃立即拿出手机，冷色道：“执行‘熔断’计划，目标：江海叶氏集团！立刻，马上！” 下一秒，叶琛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随即大惊失色：“吴氏集团要停止和我们叶氏的合作？！” 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吴氏集团董事长，吴桃小姐到场！” 众人大惊，说：“吴氏集团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董事长，原来就是吴桃！” 吴小姐歪嘴冷笑一声：“对于我们吴氏集团来说，叶氏集团也不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碾过的蝼蚁罢了！” 就在这时，酒会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气质沉稳的老者，在一名黑衣青年的陪同下，无声无息地走入。 他的出现让前排几位最年长、地位最高的世家家主，却猛地站了起来，神色激动而恭敬。 就听老者沉声说道：“谁在欺负我的好孙儿？” 旁人更是小声地大声讨论：“竟然是国际巨型投资集团张氏集团的总裁叶总！听说吴氏集团便是靠他投资才能起家，在张氏集团中位置仅次于那位张董事长，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叶氏集团背后竟然有如此庞然大物！” 叶琛走上去恭敬地拜了一下，说：“三爷爷！” 随后，他转头瞥了一眼吴小姐，露出不屑的笑容，接着再次看向老者，说“三爷爷。我看吴氏集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吴氏集团？小小一个吴氏集团……”老者正说着，不屑地笑了笑，顺着叶琛的目光看向吴小姐的时候，却大惊失色：“张董！” 叶琛闻言，不解道：“什么张董？她姓吴，叫吴桃！吴氏集团的董事长而已！” 吴小姐见状，嘴角露出不屑地笑容，冷笑一声：“我怕王家觉得自己高攀，所以隐姓埋名随便创立了一个吴氏集团，只不过没想到随随便便就做到了江海第一而已。” 叶琛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手中红酒杯“啪”地落地。 旁人则是惊呼出声：“张董？难道是……张氏投资集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张芸铃！！！” 【本集完】 …… “张芸铃这是图啥呢？片子内外的都是。” 纪之瑶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到陈辰释怀的表情，也释怀了。 第1443章 暂时干些别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陈辰都没怎么去看晴岚那边的训练，老丁在忙着弄吴奕阳和高雨秋的VG，没时间修陈辰那双坏了的。 他们每天的训练内容除了跑跑跳跳之外，还有就是体能训练，这方面一直是段淇耀在带他们，也算是半个教练了。 听说李佳琳天天都往那边跑，看着像是认真打算拍个纪录片，并非找理由摸鱼。 陈辰本身在训练中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虽然很闲，但也没有那么闲，于是就在忙自己的事情。 “我也买了一台VG。” 陈辰来到老孟的酒吧的时候，他正在酒吧的走廊里滑来滑去。 陈辰看了眼老孟正在认真练习一个滑动送酒的技巧，想了想，问：“保险受益人写我可以吗？” “当然不行。”老孟冷哼一声，“你不要小看我，我发现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真的吗？”陈辰十分平静地质疑道，“你的摩托车驾照还没能考下来呢，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考不过摩托车驾照的人。” 老孟考摩托车驾照这件事还可以追溯到陈辰当初从德阳集团手里搞来风暴涡流的时候，当时老孟就表示要考驾照，然后自己也买一台摩托车，到时候就去跑山，拉风的一批。 结果就是直到现在，还没过。 买定制摩托的事情也遥遥无期。 “那能一样吗？”老孟一个急刹，不满地说道，“我这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练车。这个不一样，我每天来来回回都能练，而且不需要考证。” “关键不是不需要考证吗？” “呵，你根本不懂。”老孟下巴微微扬起，抱着手歪嘴一笑，“看来是时候给你看看我训练的成果了。” 他说着就到一边，在一堆凳子椅子里挑挑拣拣，挑了个连膝盖高度都不到的摆在了酒吧走廊的中间，然后拉开个几米距离，一个冲刺起跳，从凳子上方跳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试图用一个帅气的姿势收尾，但重心没稳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一跤，韦驮天的轮子在地上乱转了两圈才站稳。 老孟站稳之后，摸了摸头发，把刚才跑乱的发型捋顺，然后得意道：“怎么样，这个技巧够危险吧？” 十六此时刚好从旁边路过回房间，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看了一眼，说：“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要出汗了。” 说完就钻进了她的房间里。 “啧，跑十米就喘气的人也好意思说我？”老孟嗤之以鼻，然后转向陈辰这边，“怎么样，老陈你是专业的，你点评一下，以我只练了这么短时间，这个天赋怎么样？” 陈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如果你真的追求刺激，我教你一招，你去坚果店买夏威夷果，然后别剥壳，用先串一串整个吃，到时候整个拉出来，比这个刺激。” 老孟抬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你先演示一下。” “我又不找刺激。”陈辰说道，“你不如先说找我来干嘛的，如果是让我看你表演这个特技我就打你。” “唉，你缺少一颗欣赏美的眼睛。” 老孟这时候也不继续表演了，他把凳子搬了回去，然后回到了吧台后面，等陈辰也坐到对面之后，才接着说：“有这么个事，我们有个客户的货物弄丢了，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把货拿回来，送到客户那边去。” “什么货？”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说要找信得过的人了，当然不能问这个。” 老孟说着就给陈辰发了个地址，陈辰点开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走私的啊。”他摸了摸下巴。 货物丢失的标记位置在西北方向的高墙边缘，那边有一条连接高墙内外的山洞，现在被一些用来走私一些容易被高墙关卡拦下来的违禁物品，或者用于避开敌对势力的监测运送些贵重物件。 “我可不知道啊，客户从来没说过这个。”老孟的手一摆，直接撇清关系。 陈辰于是又问：“东西是掉在里面了？怎么掉的？” “说是有怪兽在里面筑巢了。”老孟回答道，“那些原本送货的不知道这事，结果听说一共就跑出来了一个人，还断了一只手和几根肋骨。” “这还能跑出来呢，命挺大啊。”陈辰说。 “总会有些命大的。你如果去，拿了东西跑出来就行了，不用打。”老孟回答道，“怎么样？能给这个数。” 他比了个“十万”的手势。 陈辰想了想：“……也可以。” …… 东西据说不大，就是一个行李箱的大小，所以陈辰没有开他的皮卡去。 那山洞的位置在山里面，小部分还有土路，大部分连个路都没有，到植被比较密集的树林，连车都开不过去。 正好把风暴涡流给开过去。 随着逐渐靠近北山区，又逐渐开始偏离主路进了山。 最近下了一场大雪，这边的路况也在严重变差，道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最后连路都没了，只剩下雪地上被车轮压出来的深痕。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形。 再往后，就一头扎进了了树林里面，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厚厚的雪里投下一块块光斑，摩托车从树干与树干之间穿过，小部分的灌木被轮胎直接碾压过去，在雪地里开出了一条路来。 进山之后，又骑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在一个山坳里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把摩托车支好，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型信号接收器，看上去就是个黑色的塑料方盒子，一个液晶屏，一根可伸缩的天线，结构十分简单。 货物的箱子里有专门的发信器，用这个专门配对的接收器更容易找到具体的位置。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圈一圈的波纹，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陈辰倒也不意外，就这么举着接收器，一边放慢脚步在雪地里往前探着，一边继续朝着地图上标点的位置走去。 直到听到“嘀”的一声，屏幕上标出了一个方向，信号强度显示为半格。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还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后面是一座长满了枯草和藤蔓的山坡。 陈辰继续跟着这个方向往前走，这边的植被变得更加密集了，风暴涡流的动力并不是不能继续开，但是出来之后怕是会变得有些惨不忍睹，还得重新喷漆。 更别说在这里转向也变得很麻烦，还可能直接开到沟里去。 被拨开的雪“沙沙”地响着，还有脚下时不时踩到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陈辰又继续走了几百米，信号越来越强。 再接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快步朝前走去。 前方的一处斜坡上，铺着一片伪装网。 伪装网很大，铺了有几十平方米，上面粘着枯叶、泥巴和雪，如果是平时怕是会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这伪装网显然最近被打开过，就导致非常显眼。 他把伪装网掀开一角，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概有个五六米宽高，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长着青苔，但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想来这个洞口原本没有这么大，是后来那些走私者为了运送更大的货物，偷偷把洞给扩大了。 陈辰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下面一点光都没有，于是又摸出一个头灯，套在头上，按了一下开关，一束白光切开了黑暗，照在洞壁上，能看清岩石的纹理和上面渗出的水珠。 陈辰于是就从这个洞里钻了进去。 这洞里也挺宽敞，地面还算是平坦，虽然湿气有些重，但是相较于零下十几度的外界，反而还要更加暖和一些。 呼吸的时候能看到吐出的白色雾气，头灯的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水滴从上面滴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洞内的结构稍微有些复杂，不过之前的那些走私者为了方便，早就已经在各处都做好了记号，陈辰直接跟着记号继续走，信号接收器接收到的信号也越来越强。 要是没有这些记号，怕是现在方向感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陈辰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放慢了脚步，头灯的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很快就看到了在洞壁的一侧，靠着岩石，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姿势很不自然，身体扭曲着，头和肩膀靠在洞壁上，腿伸在过道中间，像是个被随意丢弃的人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体工装，胸口的位置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在头灯的白光下能看出来是干了的血。脸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开始了腐烂，呈现一种青灰色的、肿胀的状态。 有些虫子在他的鼻孔和耳朵里爬进爬出，陈辰走近的时候，那些虫子立即四散爬开了。 陈辰蹲下来，头灯的光照在那人的身上，仔细看了看。 尸体除了腐烂的部分之外还算完整，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胸口部分有一个穿透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的，衣服上也有好几处撕裂的痕迹，这种痕迹不少见，应该是被利爪给抓出来的。 这人应该就是之前的走私者之一。 陈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伤口，脑子里隐约有了些猜想，不过也没有多看，站起来绕过尸体，继续往里走。 信号接收器上的光点越来越亮，距离越来越近，陈辰接着又看到了好几具尸体，伤口都大差不差，看上去基本都是死于内脏破裂和失血过多。 他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处稍微宽敞的洞室里，也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块塑料布。 塑料布上有些白色粉末，味道有些熟悉，陈辰很快就响起来了，是那种用于掩盖气味的粉末。 但除此之外，洞里就只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 陈辰走过去，掀开塑料布，下面遮盖的是一个行李箱大小的密封箱，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四角包着防撞橡胶，正面只有两个机械锁，连钥匙都没有。 密封箱很厚实，目测壁厚至少有五六厘米，下面还装着四个辅助轮，方便在平地上拖行。 陈辰把密封箱从干草堆里拖出来，轮子在碎石地面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试了试重量——不轻，但一个人拖得动。 陈辰于是把还在“嘀——”地响着的信号接收器关了塞进口袋里，直接将箱子扛在了肩膀上，转身往回走。 进来的时候需要分辨方向和标记，出去的时候就要快得多了，基本可以说是健步如飞。 只不过就在这时候，陈辰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洞的更深处传来，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反射，变成一种混乱的回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并且还在迅速接近。 “……这么快就来了？” 陈辰于是转过头看向他来的方向，密封箱没放下，头灯的光柱照向前方黑暗的通道。 接着，就见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快速地冲了过来。 那东西大概有四米高，但身体是压低的，两只腿着地飞快地蹬着。 它浑身覆盖着黑白层次分明的羽毛，在光柱下泛着如同金属一般光滑的光泽，看上去甚至有些好看。 头很小，脖子很长，从身体前端伸出来，像是一条蛇，一个长长的、尖锐的喙，从脑袋前方伸出来。 两个翅膀扑腾这，翼尖的骨骼从羽毛里伸出来，末端长着弯曲的爪子，像是蝙蝠的翅膀和鸟的爪子的结合体。 它的腿很粗壮，脚掌宽大，脚趾末端是锋利的钩爪，每一次踩在岩石上都会留下浅浅的抓痕。 ——看上去像是某种鸟类。 这怪兽冲过来的时候，头灯的白光正好照在它的脸上，随即的喙张开，发出一声让陈辰耳膜都有些痛的尖锐嘶鸣—— 然后它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陈辰扛着密封箱，身体往旁边闪出好几米，那怪兽从他身边擦过去，长长的喙“砰”的一声扎进了他身后的洞壁里，岩石直接就被戳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原来他们身上的洞是这么被扎出来的。” 陈辰见那只怪兽用爪子拍过来，一个转身，直接从那怪兽的身上跳了过去，然后从怪兽的上方跳了过去，顺便一脚踢在了它的背上。 那怪兽踉跄了两下，又嘶鸣一声，继续朝着陈辰的方向一爪子拍过来。 陈辰这次又是一个闪身躲开，不过没有拉远距离，而是直接大步接近，然后抬起右脚，猛地蹬出去。 砰——！ 一身闷响，这一下直接踢在了那只怪兽的胸口上。 怪兽的身体猛地一顿，四米多高的躯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整个往后弹射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通道拐角的洞壁上。 岩石碎裂，大片大片的碎石从洞壁上剥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怪兽摔在地上，它的身体在碎石堆里挣扎了一下，翅膀胡乱扑腾，但一时间没能站起来。 陈辰没有再看它，转头继续快步朝着朝着洞口的跑去，身后传来那怪兽带着怨恨的嘶鸣声，在通道里来回回荡，越来越远。 很快，陈辰便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从洞口钻出来，雪地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洞口外面，喘了两口气，然后把密封箱放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不会是……” 他想了想，然后直接把箱子上的两个卡扣拨开，然后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只动物，体型不大，大概和一只猫差不多，蜷缩在密封箱里，身体在微微起伏，应该是被催眠了。 外形就和刚才看到的那只怪兽差不太多，不过更小，羽毛看上去也更加柔软。 “……果然是这么回事。” 陈辰将箱子重新盖上，然后掏出手机，给老孟打了个电话。 “老孟，这事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 第1445章 缺德的事不干 陈辰不愿意干这活，原因也比较简单，单纯就是因为这事缺德。 这缺德也分两头说。 其一，是这根本不是怪兽，而是一只野生动物的幼崽。 从前面那些死掉的走私者尸体情况能看出来，他们的尸体还算完好，说明至少目前人类并不在那只大鸟的食谱上，他们会受到攻击，要么是因为入侵了领地，要么是因为某些原因招惹了那只大鸟。 老孟从客户那边得到的信息，说这个地方已经成了怪兽的巢穴，那些走私者才会遭到攻击，但是刚进这个山洞的时候陈辰就感觉奇怪，因为这里完全没有作为“巢穴”应该有的那些味道，比如排泄物的恶臭，以及食物的腐烂味道。 所以很显然，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巢穴，而是那只“怪兽”的幼崽被盗走之后，一直追到了这个洞里面来。 由于洞内光线昏暗，那些走私者用塑料布遮蔽了保存箱，又在外面使用气味剂遮蔽了味道，使得那只大鸟找不到箱子的位置，因而在洞里徘徊。 直到陈辰将那块用于遮掩气味的塑料布打开，那只大鸟才追过来。 钓鱼佬在太阳底下吭哧吭哧一天就只上一条鱼崽子的时候，都会放回水里去——不太一样，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其二，则是明显能看出，抓这只幼鸟的不是什么研究机构，百分之九十概率是一个有钱人觉得好看，就派人去抓了回家当宠物——剩下百分之十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打脸。 不管是研究机构还是动物园，其实都是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把怪兽运进来的，毕竟如果不了解敌人，要战胜也无从谈起。 只不过有严格规定，这些通过正规渠道进来的怪兽都必须受到监管，并且研究结束后能销毁的都得要销毁。 那些走私怪兽的，基本都是打算用于制作怪兽兵器。 如果真是做怪兽兵器还稍微好一些，至少制作怪兽兵器的那一方本意还是希望能控制住怪兽的，而且也通常都是有严格的防范措施和专业人员在执行——失控了基本都是因为能力不足。 但是那些富豪买些好看的怪兽摆家里，可从来不会管什么防范措施，他们就是图一个好看有面子，别说关进厚厚的防护笼里面了，他们巴不得直接把怪兽养在院子里，谁来都能摸两下。 加之基因稳定剂最初仅仅只是为了人类而研发，有的生物对基因稳定剂其实是有过敏反应的，于是就有人不给自家宠物打基因稳定剂，因此引发的怪兽灾害每年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陈辰首次接触到零号细胞那天，街上出现的怪兽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不管从感性还是理性，干这事的都是缺德的紧。 “……反正你找别人吧。”陈辰说道。 听完陈辰的意思，孟乐安也说：“干嘛，我就不怕缺德呢？” “又不是我逼你接的，你自个惹的事，自个想办法。”陈辰直接不粘锅。 孟乐安这时候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啧，行，那我就说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也在那个洞里面死了，没人愿意接了，赔违约金让他另请高明吧。” 他也不能说是陈辰开了箱子看到了里面是什么，这个更是严重违反规矩的行为，走私活体这个最多只能算是个人要求。 陈辰想到了什么，于是问：“你从谁那里接的活，这么不靠谱？” 印象里老孟如果是从新客户那边接活，一般都会比较谨慎的，这次放松了警惕，肯定是从一个老客户那边接的委托。 “熊飞。”孟乐安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熊飞？他还开始走私活体了？”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 熊飞是孟乐安认识的一个走私团伙的老板，原来的外号是叫阿飞，但是由于这一行里外号叫阿飞的太多了，于是搞出点名堂之后，要求别人都叫他全名，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熊飞的这一伙人，至少陈辰知道的，就从来没有去干过和活物相关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像是医疗物资、技术原型之类的，最多也就只是会搞些怪兽残留物进来，绕过关卡可以省不少钱。 毕竟不是什么大型团伙，和活体怪兽相关的容易惹上事。 听老孟还打算去给熊飞道歉，陈辰直接一拍大腿：“操！熊飞坑你你还跟他客气呢，你不是跟他说过不接这种活的吗？我们不砍他手就不错了，他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呢？” 孟乐安闻言一愣：“……对啊，我怕他干嘛啊？你等着，我先骂他一顿。” 老孟说着就把电话挂了，陈辰就先在旁边找了个倒在地上的树干坐着，没等两分钟，老孟的消息又发过来了，还是一个多人电话会议的请求。 陈辰同意请求之后，手机屏幕上便多出了两张脸，一张是老孟，另一张是个留着寸头、圆脸、皮肤有些黑，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 他一上来，陈辰还没骂他呢，他先赔笑到：“陈哥，孟哥，这事是小弟我做得不对……” “老东西叫谁哥呢？”陈辰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那、那，小陈？”熊飞结巴了两下，然后接着说，“不管什么吧，总之这事也不是你飞哥要坑你们，主要这我也没办法啊！上头那是个大人物，找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接也不行啊！你看我之前找的人都留在那个洞里了，大伙听到那里有怪兽，都不愿意去，这不是没办法，只有你们有能耐，不得已才找你们帮忙的嘛！” “扯你妈卵蛋！”老孟则是对他骂道，“能找上你的能是什么大人物？” “这个……”熊飞的表情有些为难，“……你们也知道，最近城里风声紧，那些有能耐的不干大活也能干小活，但是他们干小活就把我们的生意给抢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也得要吃饭的啊……” “想吃饭是吧？简单。”陈辰说道，“西区那边新开了一个工地，你直接带着工具过去就行了，包两餐，带个被褥还能直接住那儿！” 熊飞要说的话被堵了一下，又连忙说：“现在不是能不能吃起饭的问题了啊陈哥，现在的问题是客户那头是个呃……偏执狠戾的主，你飞哥这之前拍胸脯跟人家保证了说肯定能干成的，现在说不行，到时候人老人家会直接把你飞哥绑了沉红树湾里去的啊！” 熊飞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满脸冒汗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找借口，像是真急了怕了，也就说那委托人“偏执狠戾”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现在知道怕了？吹牛逼的时候不多过过脑子呢？”孟乐安想了想，又问：“谁让你干的这事？” 问到这个问题，熊飞张了张嘴，没说话，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辰直接起身去拿那个箱子：“我现在就把这玩意送城外去放生了积攒功德去。” “别别别，别啊陈哥，先等等！” 视频那边的熊飞都站起来了，像是想要从手机里钻过来一样。 他连忙说：“就是那个……你们知道城里最近来了个叫‘希德’的贵族吗？” “没有。”陈辰直接回答道。 他最近完全没心思关心城里的事。 孟乐安则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啊，是他啊……” 老孟这话说完的瞬间，就直接把通讯给挂了。 陈辰还莫名其妙呢，就接到了老孟发来的一条消息，说：【把那个箱子放回去，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已经让十六把熊飞的关于我们的所有记录都删了。】 陈辰依旧不明所以，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什么情况？那个什么希德是干嘛的？” “就是那个嘛。”老孟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我好像都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希德的全名叫卡西姆·伊本·希德，是穆扎尔玛的国王……” “……哦！对，我想起来了！”陈辰一拍手。 之前张小姐让他去给吴奕阳他们当经理的时候，先说的就是这件事，问他要不要干。 “之前张芸铃说过这事，说这人是来江台找老婆的是吧！” “还真是这么回事。”孟乐安回答道，“现在是人已经找到老婆了，不过找人的时候闹出来了不少事情。” 穆扎尔玛是西亚的一座核心城市，并且和津神集团那种披着集团皮的君主国家不同，那儿就是一座非常纯粹的君主国，正经有世袭制的“国王”这个称谓的，这一任就是这位希德。 这种客户是大方归大方，但是惹上了确实也很麻烦。 光是老孟知道的，就有前几天他干出过看到路边一对情侣亲亲爱爱的样子，心里不爽于是直接开车撞上去把人撞死的事情，反正也不可能抓他，更别说他还有一大堆改造人侍卫。 另一件事则是之前给他办事的好几个人都失踪了，大概应该也许不会是被送到穆扎尔玛去吃喝玩乐。 “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去避避风头。”孟乐安挠挠头说道，“就是我能跑掉，我这两个产业跑不掉，很烦。” “干嘛，你不是说你已经把熊飞手里你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吗？” “你就看他要死的时候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老孟说，“我赌他会。” “我也赌他会。” 陈辰摸了摸下巴，他就想着反正这段时间没事干，随便找点事情做，顺便赚点钱，谁成想这也能惹上麻烦。 老孟也思索了一阵子，说：“那箱子还在吧，要不……” “嗯？”陈辰挑了挑眉。 “……那怎么办，你去把那位国王崩了。”老孟的手一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穆扎尔玛的实力比津神集团差多了，津神浩一你都敢杀，也不差这一条路边野狗。” “我又不是说杀狗这事难做，一脚踢死就是了。难不成还真有人怕他身边那十来个改造人？始终麻烦的都是他的那个身份……” 陈辰坐在树干上，抱着手冥思苦想着。 若是理智分析，为了所谓的怕“缺德”就和一位性格阴晴不定的国王有可能结上梁子十分不划算，但是从感性上去判断，一边是一只有母亲的的幼鸟，并且如果没这事也不会进入人类领地，纯粹是无妄之灾；另一边是个心情不好就杀个人的国王。 如果是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就要惹上麻烦，那陈辰是宁愿惹上麻烦。 “行了。”陈辰这时已经有了决断，一拍大腿，“我把这小玩意给放了，让他不爽来找我。” 说完，陈辰已经提起箱子，掀开了那个山洞的伪装网，钻了进去。 视频那边的老孟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反对，只是冲着另一头招呼十六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 陈辰此时正重新走在了这条山洞里，按照之前的路，重新来到了那个稍微宽敞的洞室里。 此时之前被他一脚踹飞的大鸟正趴在旁边，听到陈辰的脚步声，也抬起头，用警惕的目光看过来。 陈辰提着箱子停在了距离它有个十多米的地方，将箱子放在地上，蹲下去重新将箱子打开，那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幼鸟就躺在其中。 陈辰来的路上就已经启动了解除休眠的程序，此时这箱子打开已经基本不冒寒气了，他于是又退开到了那个稍远一些的地方。 那只大鸟见状，站起身子，稍有些踉跄地朝箱子走去，同时还在警惕着陈辰的方向，显然之前的那一脚将它踹伤了。 而等它才到那箱子的旁边，箱子里的那只小猫大小的雏鸟也晃了几下，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从箱子里爬出来的时候，还被绊倒摔了一跤。 不过接着就晃了晃脑袋，也站直了身体。 大鸟用喙碰了碰雏鸟，依旧警惕着陈辰，接着便向后退去，那雏鸟也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洞穴的黑暗中。 ——和陈辰之前猜测的一样，这里并不是它们的巢穴。 陈辰于是一脚将那箱子踢开，接着也转身离开了这个洞穴，找到了停在树丛中间的风暴涡流，原路返回。 如果运气好，那位希德国王只是想要一个本地特产宠物带回去，说不定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致，不要就不要了。 而如果运气没那么好—— 陈辰还在从北山区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雷叔的电话：“门口有个话都说不清的人说要找你，不像是本地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没什么事。”陈辰说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他有点事。”雷叔看着已经被打晕了，绑在电线杆上的那人，“要我们帮忙解决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陈辰挂掉电话，一拧油门，风暴涡流的引擎轰鸣着，加速划过街道。 第1446章 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陈辰站在老孟酒吧的门前，看着那扇已经被打碎的大门。 门原本是厚重的实木，上面镶着磨砂玻璃，老孟当初花了不少钱找人定做的，说是要有格调。现在门板从中间裂开，像被人一脚踹出了个大窟窿，玻璃碎了一地，门框也歪了，铰链从木头里扯出来，带着几块撕裂的木茬，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显然连格调都没有了。 他跨过门槛走进去，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里面的景象还要更乱。 吧台后面的酒柜倒了一半，各种酒的碎瓶子散了一地，酒液和玻璃碴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陈辰虽然不太懂酒，不过也知道这些酒不少都不便宜。 高脚凳翻了三四个，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不像是被故意砸的，就是顺便给踢倒了。 走廊两侧的墙上溅着一些深色的液体，是酒，但再往里走几步，就能闻到另一股味道了。 就在酒吧走廊的尽头，熊飞被反手绑在一张椅子上。 那是一把老孟平时坐在吧台用的转椅，黑色的皮面，靠背很高。熊飞被用塑料扎带捆在上面，手腕绑在扶手上，脚踝绑在椅子腿上，扎带勒得很紧，陷进了皮肉里。 他垂着脑袋，下巴抵着胸口。 他上身的衣服已经没了，能看到的不是轻肿或是被割开的伤口，就是已经干了的深色血渍。 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也全是血，但地上却很干净，显然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才被拖过来的。 而在熊飞的旁边，两个黑衣人正扭头看向陈辰的方向。 这两个人都是两米多高，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两堵墙。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剪裁合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墨镜是深黑色的，镜片厚得几乎不透光，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他们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陈辰刚刚回城寨看了下，那个被抓的也是这么一副装扮，他当时正掏出武器准备动手，恰巧朱迪雅提着菜路过，一记闷拳直接将其打晕，然后其他人七手八脚就给人捆了绑在了电线杆上。 审问他也没费什么劲，毕竟本来就是来带话的，得知了另一伙人已经去了老孟的酒吧之后，雷叔就吩咐把人送修理铺去，能拆得都拆了卖了，剩下的部分就丢掉。 接着陈辰就来了这边。 老孟跑得飞快，之前陈辰就联系了他们，他和十六两人已经跑到和人那里去避难去了，只不过细软没来得及带。 他们主要是不能赌熊飞的想法。 如果熊飞没有被监视的话，只要先对希德那边拖延时间——说自己正在找人，再给点希望——然后果断跑路躲风头，最多无非就是上半辈子白干，得找机会重新开始。 他毕竟在江台混了这么多年，藏身的地方不止一处，只不过他手下的人现在没剩多少了，如果这一次活没干成，之后想起来会有些困难而已……但总归还能活着。 而看此时熊飞这模样，估摸着已经快硬了。他应该是想要赌一把，于是跑到希德那边去说了什么——大概是“不是他不努力，是有人不干活”之类的话——试图把责任推到老孟和陈辰身上，好让自己脱身。 然后被希德顺手就处理掉了。 并且他应该是怕陈辰和老孟跑没影了，所以都没有太多思考，急急忙忙就去找了希德。死前还把陈辰和老孟的信息给供出来了，希德的那些侍卫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人为财死啊。” 陈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两名侍卫，对方也没有掏枪，而是一人掏出了一对指虎戴在手上。 “这个意思是……不谈判，而是直接表演给你们老板看看不听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陈辰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人便一前一后挥拳朝着他冲过来。 陈辰几乎是眨眼间便从腰间掏出了月宫，这把速射手枪的加长枪管还未完全抬起，陈辰便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的火焰在昏暗的走廊里连续闪烁，一连串的子弹射出，打在这两名侍卫的黑色西装上，却只打出一连串的火星，对他们的动作一点影响都没有。 其中一名黑衣侍卫已经冲到了陈辰的面前，戴着指虎的拳头带起一阵风，朝着陈辰的脸砸过来。 陈辰的身子一矮，躲过了这一记直拳。 但这个黑衣侍卫的拳头又已经调转方向，收回来的时候手肘一拐，拳头从上往下砸下来，朝着陈辰的后背砸过去，变向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这人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应该就如预料中的一样是全身改造，除了最基础的皮下护甲之外，对肌肉、脊椎、脑神经、眼睛和其他部位都进行过改造，拥有更大的力量、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更广阔的视野。 不过陈辰别的见得不多，改造人确实见得够多了——当然别的见得也确实不少——这两个无非就是花的钱多，性能更强而已。 陈辰抬手抵住这黑衣侍卫下砸的胳膊，月宫在手中转了半圈，握住枪管，将枪托像是锤子一样砸向这黑衣侍卫的腋下。 “嘭”的一声闷响，这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但那黑衣侍卫看上去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身体都没有晃动。 他另一只手已经朝着陈辰的腹部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侍卫也已经绕到了另一个方向，从陈辰的侧后方伸出了手，五指张开，朝着陈辰的后颈抓过来。 “止痛剂啊……嗑药对身体不好噢。” 陈辰侧身躲过那只抓向自己后颈的手，同时抓着面前这黑衣侍卫的手腕大步跨进，整个人从他腋下穿了过去，同时将这黑衣侍卫的手腕顺势一拧—— 那手腕在他手里像是一根湿毛巾，被拧了整整一圈，一阵金属的扭曲声从那只手腕里传出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西装袖口被拧得皱成一团，里面的手臂在衣服下面变了形，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但这黑衣侍卫依旧毫无反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废了的手，直接转身，一条腿已经抬了起来，朝着陈辰的腰侧踢过来。 陈辰没有躲那一脚，而是直接抬脚踩在了他踢过来的膝盖上，用力往下一压。那黑衣侍卫的腿被踩得往地上砸下去，发出“砰”的一声。 接着又用力在膝盖上蹬了一脚，“咔嚓”一声，将这黑衣侍卫的膝盖踩得向内弯折了过去。 此时另一名黑衣侍卫又绕了过来，陈辰手这边还抓着这人的手腕，于是直接将这估计得有四百斤以上的人像流星锤一样朝着另一人砸了过去。 在一连串的咣当响声中，这两名黑衣侍卫撞在一起，将后面的一张老孟高价弄来的实木酒桌砸了个粉碎。 “……”陈辰看着那一片狼藉，打算之后实话实说，说是这两个黑衣人砸的。 那边那名还算完好的黑衣侍卫正将身上的同伴推开，陈辰这边已经卸下了月宫原本的普通9mm弹匣插回到腰带上，又拔出另一个早装好了钨芯穿甲弹的弹匣装上，上膛之后，对着面前地上的黑衣侍卫就再次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这次对准的是这名黑衣侍卫的喉咙位置，这种需要灵活活动的地方，皮下只能使用软质材料，虽然对一些低速手枪弹、破片和流弹也有防护能力，但是对穿甲弹的防护能力极为有限。 连续四枪下去，这名黑衣侍卫的便被打穿了四个洞，血液、电火花和一些别的不明液体都从中涌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一时之间也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他们的关键控制线路一般都被包裹在强化椎骨里面，看来刚才几枪还没能打穿他的颈椎。 他身体里的人造器官即便可能发出了报警，也暂时还在正常运作，让他一把将身上那名只剩一条腿一只手的同伴推开，就要朝陈辰扑过来。 此时陈辰猛地一记鞭腿踢出，精准地踢在了他的颈部侧面。 在金属的弯折声中，断裂的强化颈椎从他的颈部另一边皮肤下面穿刺出来，这名黑衣侍卫摇摇晃晃了几下，终究还是“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至于另一名黑衣侍卫，才刚站起来，陈辰已经抓着他的脑袋将其从地上提起来，将他的脸按在了墙上，背对着自己，然后把枪口抵着他的后颈开枪。 几声枪响过后，也终于是没了动静。 “真难杀啊，钱多真的有用。” 陈辰把这人丢到一边，然后去检查了下被绑在椅子上的熊飞，确实已经死透了，于是把三个人都丢在一起，打了个电话通知殡仪馆的人来收拾。 殡仪馆那边本来还说要收钱，陈辰就说这边两个都是穆扎尔玛的贴身侍卫，不要他们的钱就不错了，然后那边连忙表示立刻派人过来，生怕被别人给捡走了。 陈辰没检查过也不确定，不过听说这些改造人每个的造价都相当于一台主战坦克，全身上下一千万起步，不收钱都感觉有些亏了。 不过幼儿园时候的老师，也就是朱迪雅婆婆教过——别人的东西不能要，脏。 “你店被拆了。”陈辰给孟乐安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家那边呢？” “我家没事，熊飞不知道我家在哪。”电话另一头的老孟回答道，陈辰还能听到那边传来像是圆锯一样的声音，听说是和人最近接了改装车的业务。 陈辰于是说：“我感觉这么搞不行。十六能找到那个土皇帝在哪吗？” “现在还找不到。”孟乐安还没回答，旁边就传来了十六的声音，“他所在的地址加了密，得花点时间。” “要花多久？” “那就不好说了。”十六回答，“不过有一个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不仅是陈辰在问，孟乐安也问。 “这位希德国王不是来找他的王妃的嘛。”十六说道，“他王妃的位置倒是没怎么保密，你直接往那儿一坐，就能把联系方式问出来了。” “真能吗？”陈辰有些不信，“她这王妃能背叛他？” “早就背叛他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跑江台来的？现在他想把这个王妃和太子都带回去，在先礼后兵呢。” 十六回答道。 “我查了下，这位王妃现在用的名字叫季婉清，在上城区开店，听说人还挺好的……” “季婉清？”陈辰插嘴说道，“这名字不像是现在的人啊。” “……别人以前就喜欢看古装剧，不行？” 十六接着说。 “正好熊飞不是死了嘛，你就拍张照，说熊飞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现在被那个土鳖国王的侍卫给活活打死了，你是来讨个说法的。到时候再挤两滴眼泪出来，别人肯定能把联系方式给你。” “你怎么还骗人呢？素质真差。”陈辰嗤之以鼻。 …… “……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一间种满了花草的咖啡厅里，陈辰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和阿飞从小就认识，他从来都是个勇敢善良热心的好人，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贪婪，但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在陈辰的面前，是一个明显西亚相貌的女人，有着深眼窝、高鼻梁和黑色的卷发，相貌精致、身材高挑，穿着常见的衬衣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有着咖啡店LoGo的围裙。 这位就是季婉清。 听到陈辰说的话，季婉清的眉头紧蹙，也露出忧愁的神情：“他又杀人了……”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陈辰问了一句。 季婉清咬了咬下嘴唇，说：“原先有不少来对我示好的男人，这段时间慢慢都不见了，我猜……” “原来是这样。”陈辰缓缓点了点头。 季婉清也“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陈辰，问：“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吗？” “我希望能找到希德。” 陈辰一脸沉重地回答道。 “我想要问他讨要一个说法。” 第1447章 希德 “如果你是要找希德的话……” 季婉清听了，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下正监视着这家咖啡店，恐怕你进来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是嘛？”陈辰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如果希德知道自己是谁的话，那么同理，当他们看到自己进这家咖啡店的时候，人就应该快要找过来了。 此时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孩童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见到陈辰，表情看上去有些讶异：“妈妈，今天终于有客人来了吗？” “……嗯。”季婉清犹豫了一下，才微笑着应了一声。 那孩子也“噢”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快地说：“自从那个人来我们这里之后，我们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了。” 季婉清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那孩子又去了另一个房间，陈辰也回过头来，朝季婉清问：“那是你儿子？” “对。”季婉清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八岁了，跟我姓，叫季怀瑾。”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古装剧。 “也挺好，长挺帅。”陈辰回答，“我听说你是逃到江台来的？为什么，穆扎尔玛不好吗？” “那是个好地方……”季婉清说着，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当时我怀孕之后，我晚上经常会做梦，梦到我的孩子出生之后，会慢慢像他的父亲一样凶狠暴戾。我觉得我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 “噢，能理解。”陈辰应了一声，又随口问道，“你很讨厌希德？” “……对。” 季婉清回答道，她的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但是那时候的我并没有选择。” 当时作为王子的希德有选王妃的权力，而作为普通贵族的季婉清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刚刚嫁给希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非常幸运，希德长得高大英俊，还是一名王子，并且十分爱她，似乎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但是随着相处，季婉清渐渐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以及残忍无情。 季婉清有次回家之后，因为她弟弟偷了她给父亲的钱去买酒喝而跟弟弟吵了一架，回到王宫之后便和希德说起了这件事，原本只是一些抱怨而已，但第二天就收到了希德送她的礼物——她弟弟的头颅。 那一刻，季婉清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其他人当人看过，甚至自己对他来说，可能也只是一个必须存在的、好看的配饰。 所以她就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她难以接受的习惯，比如他认为自己皮肤娇嫩脆弱，就算用丝巾擤鼻涕都会损伤他尊贵的皮肤，所以要求别人用嘴把他的鼻涕吸出来——等。 为什么只说一个，因为季婉清还想继续说的时候，陈辰已经叫停了。 也是在这时候，陈辰听到了这咖啡店的门外有一些响动。 “看来正好。” 陈辰站了起来，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去，左右看了看之后，看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于是朝着那边指了指：“这个帽子，可以卖给我吗？” “……这个是怀瑾的帽子。”季婉清说道，“我要去问问他……” “我同意。” 季婉清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已经在后面响了起来，回头看去，正是她那个儿子。 “这个帽子是妈妈花了二十块钱给我买的，不过我可以送给你。”只有八岁的季怀瑾一脸认真地看了一眼陈辰腰间的枪，接着说道，“叔叔你是杀手吧？我看到你带了武器。你可以让那个男人永远消失吗？” “怀瑾！” “妈妈，我是认真的。”他接着对陈辰说道，“我认真想过了，他是一个坏人，坏人就要受到惩罚。而且与一个犯下滔天罪行的坏人存在生物学上的关联，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 “……”陈辰扭头看向季婉清，“平时你是不是把手机给他让他随便刷短视频了？” “因为平常店里都比较忙……”季婉清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小小年纪就这么极端也不太好……当然这事本身挺好的，但也是被你家孩子执行好了，属于是坏心办好事，不过也不值得鼓励。” 陈辰把帽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将帽檐向下压了压，挡住了上半张脸。 “二十块钱一般是请不动我的，不过正好顺路，这帽子我就收下了。” 陈辰说完，扭头便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雪来，路上的行人不多，路边已经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四个和之前见过的基本一致的黑西装彪形大汉就在店门口的不远处，同时在前方的道路上，停着几台黑色的豪华轿车，与地上的雪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名侍卫将其中一台车的车门打开，随即一名身材高挑，面目立体英俊的长卷发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颜色黑白相间的雏鸟，与陈辰之前放走的那一只基本一样。 陈辰的眉头挑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市长办公室中。 新任市长冯逸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里，因为会上所处理的、最近江台的各种焦头烂额的事情而揉着脑袋。 作为前任市长贺延舟的副市长，虽然之前协助他处理过不少市里的事务，但是这些事情真的落到他肩膀上的时候，才感觉像是一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近两年开始江台的局势风起云涌，就连他都有些难以看清楚。 以及最近让他特别恼火的，便是那位希德国王在没有经过任何公共程序的情况下跑到江台来弄出了一大堆的事情，甚至已经有了平民的伤亡，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当前些日子，冯逸带着这些疑惑去拜访前任市长贺延舟，希望得到一些答疑解惑的时候，贺延舟只是留下了一句：“永别了，牢笼！” ——然后提着钓具就钓鱼去了，根本懒得理他。 现在冯逸只希望这位希德国王不要把事情进一步闹大，惹上一些他处理不了的麻烦，最后演化成江台和穆扎尔玛的冲突。 冯逸才刚刚上任没多久，还不想要处理这么刺激的事务。 就在他揉脑袋的时候，他的秘书从办公室外面敲门进来，匆匆来到他面前：“市长！希德国王又去那家咖啡店了，而且好像要和其他人起冲突了！” “啊？又来？” 冯逸挠了挠头，就看到秘书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着监控的画面。 在画面中，希德和他的侍卫正包围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这是谁？”冯逸指了指屏幕上的陈辰问道，“是平民吗？” “是平民。”秘书回答道，又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查了一下档案，是西城寨的陈辰。” “怎么了吗？”冯逸不解。 陈辰这个名字虽然耳熟，不过江台叫这个名字的多了去了。 秘书于是立即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政府内部的身份档案。 “……”冯逸一拍大腿站起来，“车！准备车！” 他想起来了自己见过这人，也想起来了贺延舟跟自己说过这人。 他感觉要出事了。 …… 陈辰看着希德抱着的雏鸟，说：“都放走了还抓回来，你怎么就这么缺德呢？当心下辈子出生没长腚眼子。” 而在陈辰的对面，希德则是轻笑一声：“孤想要的，总是能拿到。况且……” 他垂下眉眼，抚摸着那雏鸟的羽毛。 “……这可是孤要赠予孤的女人的礼物。” “Good女人？那确实挺good，你俩听着都挺爱看古装偶像剧。” 陈辰摸了摸下巴，又问：“那你要命吗？” 希德的眉头一皱。 陈辰则是一拍手，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我刚刚决定让熊飞暂时成为我的好兄弟，你把我好兄弟杀了，所以我礼貌地问一句，你可以去死吗？” 希德的眉头又一皱，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陈辰便继续说：“顺便说一句，你拒绝也没用。”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辰双手同时从腰间拔出月宫和许久没有掏出来的咆哮女皇，分别对准了身边的两名黑衣侍卫。 砰砰砰！轰！ 一个黑衣侍卫的头颅直接整个炸开，脑子里的成分和零件都溅了一地，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抬手，喉咙已经被打穿——三枪打在同一个点上，直接从前方穿透了他的强化脊椎和皮肤，血液和其他液体从后颈的伤口中喷溅出来。 剩下的侍卫反应极快。 七八个人同时动了起来，有的朝陈辰扑过来，有的转身挡在希德身前，有的手已经伸进西装内兜掏枪。 陈辰的枪口一转，咆哮女王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那人正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枪口还没抬起来，陈辰已经扣动了扳机。 轰！ 那人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皮下护甲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整个人向后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陈辰没有看结果，月宫的枪口已经低垂下来，对准了另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侍卫的膝盖。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全部打在同一个膝盖上，强化骨骼被打碎，小腿几乎完全与大腿分离，那人一下失去平衡，身体前倾，向前趴倒在了雪地里。 还有另一名黑衣侍卫冲过来，陈辰直接抬腿，重重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脚的力量极大，那人的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嘴里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好几米，撞在他们的一台黑色轿车上。 砰——！ 车身侧面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整台轿车被冲击力带着横向滑出去，然后翻了两个滚，横在了马路中间，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此时一个侍卫从侧面扑过来，双臂张开，试图将陈辰整个人抱住。 陈辰的身体一矮，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咆哮女王的枪口转向那个膝盖中枪、正挣扎着爬起来的黑衣侍卫。 轰！ 又一颗脑袋炸开。 剩下的人还在继续朝着陈辰发起攻击，陈辰的双枪同时开火。 月宫和咆哮女王交替射击，枪声在雪地里炸开，一声接一声，几乎没有间隔。 咆哮女皇的弹巢里一共就六发子弹，刚才就打掉了三发，又将三人轰碎之后，咆哮女皇里的六发子弹几乎瞬间打光。 这把沉重的左轮手枪在他的手里转动一圈，弹仓打开，弹壳从里面倒出来，带着硝烟的弹壳落进雪地里，瞬间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了水。 接着往腰间一过，另外六发子弹已经撞进了弹仓里，“咔”的一声闭锁，接着射击。 十几个侍卫，在十秒钟之内，便几乎全部倒在了雪地里。 雪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冒着热气，有人还在抽搐，有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仅剩下了两个侍卫挡在希德前面，一个见状朝着陈辰冲过来，被陈辰一脚踢断腿、倒在地上之后，紧接着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人来的稍晚了一些，于是被陈辰按住了脑袋，“咣”的一声直接砸进了旁边那台轿车的发动机舱里，金属变形的声音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那人上半身卡在里面，两条腿在外面晃了两下，不动了。 希德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只雏鸟。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恐惧，只是看着满地的尸体，微微皱了下眉，又看了看陈辰，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汝的身手很厉害。”他语气平静地说，带着一种欣赏，“有资格为孤做事。” 陈辰此时正在把打空了子弹的月宫放回腰间的枪套里，又把咆哮女皇的弹壳又倒出来，一颗一颗装好子弹之后，抬起枪口，对准了这位国王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台飞行车从远处飞速驶过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还没停稳，车门已经打开了。 市长冯逸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喊：“别动手！千万别动手！等一下！” 陈辰手没有动，扭头看向飞行车的方向，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耳朵边上。 “你说什么？”他喊道，声音在街道上回荡，“我听不见——！”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咆哮女皇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穿甲弹从枪膛里射出，精准地穿过了希德的额头，直接将这颗头颅炸成了碎片。 无头的尸体晃晃悠悠，还未倒下，陈辰已经一把将他怀中的雏鸟捞了回来，雏鸟大概还在被麻醉着，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陈辰将雏鸟在怀中护着，一只手按着它的脑袋，大概是耳朵的位置，接着咆哮女皇对着那无头的尸体继续开枪。 轰轰轰轰轰！ 一次性清空了弹巢，直接将希德的整个上半身都碎地不成样子，应该是有钱也没法复活了。 冯逸的飞行车这才停在了路边，他张大着嘴巴、双手摊开着，一脸崩溃地走过来到陈辰的面前，看了看陈辰，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接着，他又突然收起了这副表情，耸了耸肩：“算了，死都死了。” 听他的语气还挺轻松。 接着他就又回头，登上了飞行车：“走啦！回去上班了！” 飞行车又开走了。 陈辰看着飞走的飞行车，莫名其妙：“……这谁？” 不过无所谓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雏鸟，皱了皱眉头，就在此时，又是几台飞行车从头顶划过，看着是KdIA特遣队出动了。 “……不会吧？” 陈辰一手还抱着雏鸟，另一手把枪塞回枪套里，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在北方的位置，有一处怪兽警报，正在朝着这边移动。 他立即点开，屏幕上便显示出了新闻的实时直播报道，在画面上，两只之前见过的那种外形如鹤一般的大鸟正在城市的高楼间飞速划过，防卫无人机也在紧随其后。 “……” 陈辰快步就来到了风暴涡流旁边，将雏鸟放进箱子里找了些东西垫了垫，然后迅速跨上摩托，“轰”的一声引擎咆哮，朝着警报的方向就赶了过去。 第1448章 巧遇 北山区的街道上，雪还在飘着。 两道身影突然在这大雪中划过。 这两只大鸟的翼展超过十米，带着金属光泽的、黑白相间的羽毛在风中抖动着，长长的脖子前伸着，划过高楼间的身姿看上去并不凶恶，甚至有些优雅，像是两只鹤。 它们飞得不算太高，大概就在二三十层楼的高度，贴着那些写字楼的窗户掠过去，玻璃被震得嗡嗡响，里面办公的人有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赶紧防卫无人机在后面追，大概有七八架，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嗡嗡嗡地跟在后面。掏出手机拍。 由于周围都是楼房，无人机没有开枪，只是在试图驱赶……但实际上，这些无人机甚至要被这两只大鹤甩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发小型导弹突然拖着白色的尾焰，从前方飞过来，直直地朝前面那只大鹤撞过去。 那只大鹤的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翻，导弹从它背上擦过去—— 轰！ 近炸引信，导弹在距离它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开来。 橘红色的火球在半空中膨胀，冲击波把周围几栋楼的窗户震得哗啦作响，碎片和燃烧的羽毛四散飞溅。 那只大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失去了平衡，翅膀歪歪斜斜地扑腾了两下，然后开始向下翻滚着掉下去。 另一只大鹤立即转身，翅膀几乎完全收拢，整个身体一头扎了下去。 它在半空中伸出了爪子，准确地抓住了那只坠落的大鹤的脚踝，然后猛地展开翅膀。 呼——！ 一声撞击空气的闷响中，两只大鹤下降的速度明显减缓，但还是没能完全停下来，最后一起落在了街道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的一台卡车边上，终于停了下来。 街道上没有其他人，由于怪兽警报基本都已经躲藏进建筑里去了。 接着，两台KdIA特遣队的飞行车从两栋楼的间隙里钻出来，悬浮在大概十五米的高度。 舱门打开，两队共六名特遣队员从飞行车上直接空降下来，“咚、咚、咚”地砸在地面上，膝盖微屈，缓冲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呈扇形散开。 每台飞行车上还留有一个人支援，架着一把大枪，枪口指向下方。 这些特遣队员大部分穿着之前那种相对贴身的战斗服，浑身上下被包得密不透风，看上去就和机动队的通用式战斗服类似。 但是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在这些队员的中间，每个三人的小队里面，都有一个重甲队员。 他们的战斗服看着像是新型号，宽大到让人感觉有些笨重，甲片是深黑色的，边缘有橙色的警示条纹，胸口的位置印着KdIA的徽章。 他们的左手提着一面一人高的大盾，右手的武器则有些不同，一人握着一柄一人高的大锤，另一人则提着一把长度超过三米的骑枪。 与此同时，他们的两边肩膀上还各有一个肩炮。 可能是因为装甲过于沉重，那两个重甲兵的战靴下面装了轮子，移动的时候像是走路与滑行结合，像是两台重型战车一般。 六名特遣队员从两个方向靠近那两只大鹤，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枪口都指向那两只大鹤。 那两只大鹤看着这些靠近的人，那只伤势较轻的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受伤的那只前面，翅膀又张开了一些，脖子压得更低了，发出一声警告性的鸣叫。 而在特遣队员中，像是小队中的那人将枪口抬高了一些，似乎准备下达攻击的命令。 正要动手的时候，突然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高空落下。 那人身披着一件边缘有些破烂的灰色斗篷，落地的声音很轻，他正好落在那两只大鹤的前面，背对着它们，面朝那些特遣队员。 斗篷的下摆在还往上飘了一下，然后垂落下来，能看到斗篷下面的金属身体。 那名小队长显然认出了狩兵，连忙抬起手，阻止了其他人的攻击，只是他显然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接着，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背后响起：“上天有好生之德，诸位还请先留它们一命。” 特遣队员们向后看去，就见一名手持着禅杖的僧人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禅杖的顶部还有一个运动相机——显然就是扎西顿珠。 那名小队长此时也朝着他抬起手，手掌朝外，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市民，请退后，这里非常危险。” 扎西顿珠没有退后，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僧衣里掏出了一个印着基金会徽章的证件，打开来朝那个队长展示了一下，平静道：“诸位同僚，此事之间恐怕有些误会，还请诸位先退后，让贫僧来尝试一番……这两只灵兽并没有恶意。” 那名小队长见那证件，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通过内部的通讯频道请示上级。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那个队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请退后，此次怪兽灾害已由我们KdIA特遣队接管。” 扎西顿珠则直接朝着那两只大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那小队长见状直接抬起了枪口：“停下，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扎西顿珠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他连忙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这僧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他们的包围圈，蹲在那只受伤的大鹤身边。 僧袍的下摆铺在地上，沾了灰和血，他也不在意，只是用手抚摸了一下那大鹤的脑袋，这只野兽对他的警惕显然瞬间放下了许多。 接着，他将禅杖放在身边的地上，又从僧衣里掏出一瓶气泵式注入剂，对着那手上的大鹤胸口“嗤”地一声注入进去。 那只没有受伤的大鹤则站在旁边，继续警惕着那些特遣队员。 此时那名队长再次沉默，头盔微微低垂，显然又在与上级联系。 只是这时候，队伍里的一名重甲特遣队员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直接大步朝着那两只大鹤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名小队长见状立即出声：“停下！等待命令！” 那重甲兵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 接着，狩兵拦在了他的面前，手按在了那重甲兵的胸口。 那重甲兵的体型比他大了整整两圈，他站在那里，像是小孩子拦在一个成年人面前。 那重甲兵的头盔朝狩兵的方向稍稍转了一下，像是瞥了一眼，然后他突然动手了。 大锤从侧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狩兵的反应极快，及时从身后抽出长矛，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巨响炸开，狩兵整个人被砸开了好几米远才勉强站稳，但还没站直，另一名重甲兵也走了上来，举起手里那三米长的沉重骑枪，朝着狩兵压下来。 这压下来的速度并不快，显然是故意的，狩兵抬起长矛，架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往下压，一个往上顶。 另一边，那名重甲兵还要上前，也是在这时候，一阵摩托引擎声迅速接近。 “昂”的一声，风暴涡流冲进了两伙人的中间，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车尾甩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名重甲兵的面前。 引擎还在低吼，排气管里冒出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陈辰从摩托车上下来，看了眼那两只大鹤，又看了眼扎西顿珠和狩兵，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吹水的时候。 他转身走到摩托车旁边，打开后座的箱子，从里面抱出那只雏鸟来。 雏鸟已经有些活跃了，身体在他手里扭了扭，脑袋从羽毛里探出来，发出一声细细的、像是哨子一样的叫声。 那两只大鹤听到这个声音，同时转过了头。 那只受伤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翅膀扑腾了两下，扯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吃痛的鸣叫。 陈辰抱着雏鸟走过去，蹲下来，把雏鸟放在地上。 扎西顿珠看了眼雏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贫僧观这两只灵兽不似寻常所见的那些凶物，只是心急如焚地在找寻着什么，原来如此。” “情况比较复杂。”陈辰站起来，看向扎西顿珠，问：“能把它们送回去吗？” 扎西顿珠把手里的物件收好揣回僧衣里，站起身来，又抚摸了一下这几只鹤，才回答：“可行。” 陈辰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那些特遣队员，举起双手，手掌朝外，做了一个“我没有恶意”的姿势，说：“不要急，这件事情不用弄得这么难看——” 他话还没说完，那名重甲兵突然大步上前，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大锤往旁边一甩，“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腾出右手五指张开，直直地朝陈辰的喉咙抓过来。 陈辰的反应也不慢，右手从空中收回，一把抓住了那重甲兵的手腕。 然后他眉头一挑。 这重甲兵的力气极大，陈辰就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台液压机的活动臂上，那只手还在往前推。 他把左手也加上去，两只手一起抓住那只手腕，才勉强把那手按住，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不到十公分的位置。 那重甲兵的头盔低垂着，面甲遮挡着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住手！”那小队长厉喝道。 同时另一边的狩兵也发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向上一顶，将那把压在长矛上的骑枪顶开。 那名重甲兵向后退了几步，靴子下面的轮子在地面上碾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就能明显听到那重甲兵的低吼声，从头盔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他发出一声低吼，然后骑枪一抬，直接朝着狩兵刺了过去。 狩兵一个侧身就闪开了，那重甲兵扑了个空，骑枪扎进了路边停着的一台轿车里，枪尖从车顶穿进去，从底盘穿出来，然后他双手一抬，往上一挑—— 那台轿车被从中间挑成了两半。 两半车身朝两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咣当咣当”地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零件和玻璃碎了一地。 陈辰余光瞥了一眼那边的情况，也就是这一分神，那重甲兵突然加大了力道。 “轰”的一下，他的手突破了陈辰的防守，五指掐住了陈辰的喉咙，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陈辰整个人被推得向后飞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卡车车厢上，双腿悬了空，后脑勺磕在车厢的铁皮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那货箱的铁皮向内凹了下去，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坑。 陈辰的两只手还抓着那重甲兵的手腕，但根本掰不动，那手就像焊在了他的喉咙上一样。 此时那名小队长大喝一声，声音从头盔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住手！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们退后！” 他抬起一只手，和另外的四名特遣队员一起抬枪，指向的却是这两名重甲队员。 然而这两名重甲兵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该干嘛干嘛。 陈辰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那名骑枪重甲兵正在与狩兵纠缠着，狩兵显然没想要和KdIA起冲突，他基本只是闪躲和防御，没有发起攻击，而这边这个则依旧死死按着陈辰的喉咙，手指还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是真的打算要把他掐死一样。 陈辰的脚在半空中蹬了两下，但够不着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他握着那那重甲兵手腕的手松了一下，想要去拔枪，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他按下了手表上的一个按钮。 “嘀”的一声，停在不远处的风暴涡流突然启动了。 风暴涡流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身猛地一抖，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直直地朝那重甲兵撞了过去。 那重甲兵的反应倒是快，他立即抬起大盾，挡在风暴涡流撞过来的方向。 咚——！！！ 摩托车撞在大盾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重甲兵向旁边退了几步，轮子在地面上滑出去好远才刹停，地上都被磨出了两道痕迹。 陈辰也因此脱了身，从卡车车厢上掉下来，蹲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真来啊……换做是普通人怕是要出舆论危机了噢。” 陈辰站起身子，朝扎西顿珠那边问：“它们能走了吗？没什么别的事了就赶紧走吧，这里应该没它们亲戚了吧？” 扎西顿珠点了点头。 他也站起身子，拿起禅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翻身就骑上了那只还算健康的大鹤的背——陈辰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安然穿越荒野了。 大鹤的翅膀展开，扇了两下，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积雪都吹了起来，另一只大鹤也展开翅膀，将那雏鸟抓在了爪子底下。 扎西顿珠坐在大鹤的背上，一只手握着禅杖，另一只手按在大鹤的脖子上，轻轻拍了拍。 那两只大鹤同时发出一声长鸣，声音清亮，接着就准备飞起来。 那名重甲兵还想要上来，然而下一刻，陈辰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对你们KdIA的规矩并不是很了解啦……” 陈辰甩了甩手，在他的身后，两只大鹤一前一后起飞，背着扎西顿珠，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 狩兵也将另一名重甲兵拦了下来。 陈辰于是接着说：“……但我没有记错的话，KdIA里应该是没有超能力者的吧？” 第1449章 超怒特遣队员 陈辰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谁，毕竟面前的这名重甲特遣队员看上去现在极为激动……或者说不仅是他，另一名重甲特遣队员也是这样。 ——正在追着狩兵穷追猛打。 而陈辰面对的这名重甲特遣队员，已经一把将放在地上的那柄大锤给拿了起来。 这名重甲特遣队员刚才的力气让陈辰想到了王虎和津神天音这种典型的力量型超能力者，一般的战斗服带不来这么高的加成。 当那名重甲特遣队员拿起大锤的时候，他们的小队长再次发出了警告：“最后警告一次，放下武器！归队！” 其他特遣队员手中的武器也对准了这名重甲特遣队员的后背。 与此同时，不少正朝这边飞过来的新闻无人机，就像被喷了杀虫剂的苍蝇一样，接连从空中落下，想来是在后方支援的黑客开始发力了。 很显然，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KdIA大抵不想被传出去。 那重甲特遣队员偏过头，朝着队长和其他队员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突然暴起：“吵死了！” 他猛地转身，大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一个冲刺，伴随着轰的一声破空声朝着那小队长砸过去。 “开火！” 那小队长立即下令，其他的队员也同时开枪，那重甲队员已经将大盾立在了身前。 就听“砰砰砰砰”一阵枪响，子弹打在那门大盾上，在迸溅的火星中打出一个个凹陷，却并没能将其打穿。 而那重甲队员脚下的VG高速旋转着，几乎是转眼之间，已经冲到了那队长的面前。 那名小队长连忙后撤，但他的速度远不如这名重甲队员要快，锤头这时候已经朝着他横扫过去。 就在此时—— 嘭——！ 一声闷响，那锤头已经被一只手握住，拦了下来。 陈辰手抓着锤头，另一只手按着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免得帽子被吹飞，接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重甲特遣队员。 接着抬起一脚，猛地踹在了他举着的大盾上。 咚！ 在这声沉重的闷响中，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这名重甲队员整个人向后飞去，飞出了十几米，才摔倒在了地上，在公路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拖行出一道沟壑。 “特遣队员内战的话，传出去不好看呐。”陈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大衣下的身体稍微膨胀了一些，将衣服撑了起来，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却没有什么变化。 【强化形态】 他用拳头锤着手掌，同时朝着那名正在爬起来的重甲特遣队员走去。 而对方此时现在已经被某种怒火冲昏了头脑，有些狼狈地爬起来之后，发出一声怒吼，抓起掉在地上的大锤，战靴下的轮子再次开始旋转，如同一台战车一般朝着陈辰冲锋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路面也在他经过的地方裂开一道道细纹，十多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仅需要不到半秒。 但这名重甲队员仅仅只是刚起步，一只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按在了他的面甲上，抓住，然后向后一压。 他那沉重的身躯顿时后倾，双脚都离了地，接着，后脑便被重重砸在了掉地上。 这还没完。 陈辰按着他的脑袋在地上继续前冲，这名重甲特遣队员的身体在马路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然后就被一把丢了出去，又是“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名重甲特遣队员一个翻身又爬了起来，迅速锁定了陈辰的位置，大步跨出去的同时，大锤也从侧面横扫过来。 这锤头带起的“隆隆”声低沉而沉重，锤头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陈辰直接迈出一步，躲过了这锤头直击的同时，一掌拍在重甲队员的胸口。 砰——！ 声音像是用铁锤砸在轮胎上，这重甲队员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的轮子在地上搓了一下，往后滑了半步，但他立刻稳住了，大盾从侧面转过来，朝着陈辰的身体拍过来。 陈辰立即翻身踩在盾上，接着盾牌作为支点跳起来，接着还未落地，一记回旋踢就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咚—— 重甲队员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路中间的护栏上，将护栏都撞得严重变了形。 “冷静点了没……好像也并没有。” 陈辰才刚开口，那重甲队员一声怒吼，又朝着陈辰冲了过来，大锤举过头顶，双手握着锤柄，朝着陈辰的方向砸下来。 陈辰往旁边闪了一步，大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炸开了。 路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大坑，碎石和碎屑四散飞溅，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射出去。 接着，那重甲队员从坑里把大锤拔出来，转过身，大盾重新挡在身前，再次朝着陈辰冲过来。 这次他没有用横扫，而是用盾牌正面撞。 大盾的边缘微微抬起，盾面倾斜了一个角度，这是标准的冲撞姿态——用盾牌的下沿撞击对手的下盘，同时用盾面推挤，让对手失去平衡——显然确实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不过显然有些缺乏经验。 陈辰直接迎了上去，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跳起，手撑在这重甲特遣队员的脑袋上做了一个空翻，借力一推，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重甲队员反应的确很快，他立刻转身，大锤朝身后扫过来，但这也在陈辰的意料之中，手已经抓住了他大锤的锤柄。 同时一脚踢在重甲队员的肘关节上。 “咔”的一声，踢得不算很重，但也看到这右臂肘关节处的甲片张开，露出里面的液压杆和线缆，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喷出来。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大锤从他的手里脱出，被陈辰一把夺了过去。 陈辰掂了掂那把大锤，比想象中重，大概有七八十公斤，锤头的重心偏前，挥起来惯性很大。 他把锤头朝下，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又裂了一块，不过有KdIA买单。 那重甲队员的动作却没停，一个转身，又用盾牌朝着陈辰砸过来。 陈辰一个后撤，闪开这盾牌直接拍击的同时，将锤头拖拽至身后举起。 然后抡起来砸在了那大盾上。 咚——！！！ 大盾被这一砸得向后弹回去，撞在重甲队员自己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连同战斗服的沉重身躯再次倒飞出去，盾牌彻底变形落到了一边，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飞出经验了，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双脚落了地，双手也同时撑在了地上，稳定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他的那两个肩炮的炮口打了开来，一连串的小型导弹从中飞出来。 陈辰双手握着大锤，然后像是链球一样将大锤甩了出去，这大锤在空中旋转着，与那一片小型导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 一片片爆炸的火焰炸开，爆炸的冲击波将地上的碎片都卷了起来。 下一秒，陈辰就从这些烟尘里冲了出来，翻身绕到了重甲队员的身后，双手分别抓住了他两边的肩炮，一脚踩在他的背后，用力向后一扯—— 肩炮的连接处严重变形，线缆被扯断，电火花从断口处迸出来，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接着又用力一拔，两侧的肩炮便被直接从基座上拔了下来，连着半截断掉的线缆，线头冒着烟，电火花还在闪。 陈辰看了看双手上的物件，然后随手丢到了路边。 而那名重甲特遣队员扭头过来，看向陈辰的方向，又猛地转身，左臂抡起来，朝着陈辰的脑袋砸过去。 陈辰抬手便挡住了这一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然后身体一转，背对着他，把他的手扛在肩上。 在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的起手式中，“咚”的一声，将其砸在了地上。 陈辰一脚踩在这重甲特遣队员的背上，手还抓着他的左手手腕，让他爬不起来，接着便向下一压。 咔嚓—— 这名重甲特遣队员的战斗服左臂也被折断。 至于里面肉体的手臂还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此时这名特遣队员正趴在地上，双臂都被折断，腿虽然还能动，一时之间却站不起来。 与此同时，就在不到十米之外，另一名一直在追着狩兵的重甲特遣队员身体也从天而降，猛砸在了公路上，砸出来了一个大坑。 接着，一柄长矛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他那厚厚的战斗服，穿透了他的肩膀，扎在了地面上。 狩兵此时也随之落地——看来他的性格也比之前要稳重太多了。 要换做以前，肯定先把人头给拧下来再说。 这时候，那名小队长才带着人上来。 陈辰转身看向这名小队长，说：“你这带队员的能力不行啊，还能让他们到处发疯的？这要换个其他的平民，恐怕就要出事了噢。” 那名小队长沉默了一下，才说：“抱歉，他们还是新兵，是我管教不严了。” 他抬抬手，另外两名队员分别上去，将这两名重甲队员的头盔摘起来露出后颈，然后将一记注射器打了上去。 里面的大概是镇定剂，几秒钟之后，这两名原本还在躁动不安的重甲特遣队员就平静了下来，不动弹了。 接着，飞行车落下，其他队员将他们抬上飞行车去。 也完全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他们转头就上了飞行车，离开了。 “哈……”陈辰张着嘴出了口气，抱着手，一副稍有些复杂的表情。 感觉不小心被卷到些麻烦的事情里了，甚至差点忘了自己刚刚弄死了一个国王——那个也很麻烦。 也不知道能不能负负得正。 此时狩兵走了过来，他正擦拭着沾血的长矛，然后“噌”的一声收了回去，将变成短棍一般的长矛藏进了斗篷里。 然后说：“扎西顿珠刚刚打电话跟我说，让你过去接一下他，他那边打不到车。” “……行。” …… 一个小时之后，陈辰、扎西顿珠和狩兵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坐下，一人点了一盒泡面，又买了些煮串和烤肠一起倒进盒子里，盖上盖子闷着。 那便利店的店员虽然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看到这个由“机器人”、僧人和一个正常年轻男人组成的有些奇怪的组合，还是忍不住就多往这边看了几眼。 扎西顿珠刚刚说完他把那一家子大鹤送回去的事——他直接顺着那个山洞送到了城外，看着它们飞走了才回来。 之前应该是这一家中的雄性出去捕食了，所以雌性带着雏鸟并没有直接离开那个山洞，于是被希德后来派去的人撞了个正着，用麻醉弹将雌鸟麻醉之后，把雏鸟带走了。 接着雄鸟回来，雌鸟差不多也恢复了，便直接冲进了江台来——这是扎西顿珠说的，他说他是猜的。 “贫僧擅与有灵之物交流。”扎西顿珠说道。 他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听到了那两只大鹤的声音，感觉到它们和一般的怪兽不一样，并没有那种发狂的样子，应该并不是来伤人的，于是和狩兵一起出手，阻止了KdIA特遣队。 至于他和狩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附近，只说是与基金会的一些任务有关。 虽然没有细说，不过陈辰猜测，可能与那两个发狂的特遣队员有关系。 扎西顿珠此时又看向陈辰问：“陈檀越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何会带着那雏鸟？” “这个那就说来话长了……” 陈辰抱着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完语言，把先接了个拿货委托，发现是走私动物，拒绝委托，老孟酒吧被砸，一个不熟的好兄弟被打死，引国王上门然后送他重开的故事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扎西顿珠也是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地念了句咒语，听着像是“嗡玛呢巴美吽”之类的发音。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陈辰这时候也打开了泡面盖子，一股热气混着香气一起冲起来，他也是夹起一大坨塞嘴里，嚼了嚼，才接着问：“你怎么还在江台，不继续拍旅游VLoG了吗？” 陈辰印象里，扎西顿珠一开始在网上火，就是拍穿越荒野的VLoG，播放量非常高。 只是他来到江台之后，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一样。 扎西顿珠此时也和狩兵一起埋头吃着面，闻言扭头看向陈辰，说道：“贫僧曾同陈檀越讲过，世间将有大劫将至，在这江台所见最为清晰，便留在了此处。” “大劫还没结束呢，那个海里的怪兽不是死了吗？江台这么多灾多难呢？” 陈辰想了一下，如果说之后的兽人之国也算一劫的话……也有挺多劫多难了。 “非也。” 扎西顿珠摇摇头。 “那凶兽斯缇吉拉来自大海。而贫僧曾说过，不论是我寺法宝，还是贫僧这双眸所见，此次大劫……”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便利店玻璃。 “……恐怕是来自那无垠宇宙。” 第1450章 爆 三个人在便利店吃了个面，然后就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 陈辰隐约记得扎西顿珠好像是说过，他们在苍隆高原上的什么天文器材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之类的。 不过看他们不怎么急，也就没当做一回事。 比起地球上的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宇宙里的危险实在是过于遥远了。 他还是对KdIA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他对KdIA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不管是让扎西顿珠和狩兵这两个身份特殊的基金会边缘人士在特遣队出没的地方出没，还是之前那特遣队员对扎西顿珠亮明身份之后有些微妙的态度——那些特遣队员看到扎西顿珠的证件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人”，而是先请示上级，然后继续举枪。这里面的味道就不太对。 还有那两个重甲兵，明显是不听指挥的，队长让他退后他不退，让他归队他不归，最后还直接朝队长动手。 而看那队长的态度，似乎早预料到了他们可能会失控，不仅出事的第一时间直接举枪对准了他们，而且还准备了剂量正好足以控制他们的镇定剂——对怪兽用的镇定剂和对人用的不可能是一个剂量。 再加上KdIA和基金会之间的关系，当前明面上当然是穿一条裤子，但裤子下面，现在的两条腿往哪个方向迈，还真不好说。 只不过不管是KdIA和基金会可能存在的貌合神离，还是对两只大鹤的救援行动，包括KdIA特遣队员之间的互相攻击，都没有引起什么声浪。 因为这些事压根就没上新闻。 此时此刻，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报道的都是关于穆扎尔玛的国王卡西姆·伊本·希德在路边遭人谋杀的事件。 陈辰大概刷了一下，热搜前十里有七个跟这事有关。第一条就是“希德国王遇刺”，后面跟着“穆扎尔玛王室声明”“江台市政府回应”“希德死亡现场”等等，一个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字，红得发紫。 他随手点进一个新闻视频，画面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站在演播室里，表情沉重，语速缓慢：“……卡西姆·伊本·希德国王陛下在访问江台期间不幸遭遇暴力袭击，经抢救无效身亡。穆扎尔玛王室已宣布全国哀悼七日……” 陈辰看了两秒，关掉了视频，切换到社交平台。 评论区更热闹。 一个用户发了一长串哭脸表情：【国王陛下这么年轻就走了，上天不公啊/流泪/流泪/流泪】 下面八千多个点赞。 另一个用户说：【希德国王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有钱有颜有才华，还那么温柔，为什么好人总是……】 下面有人回复：【你见过他？】 他回复：【他的气质已经透过屏幕感动了我/玫瑰】 一个Id为“用户已注销”的用户说：【一个喜怒无常、当街杀人的暴君被吹成这样，公关费没少花吧】 下面为“共3697条回复，点击展开查看”。 该说不说，这位希德国王的人气确实非常高。 这当然不奇怪——有钱有权长得又高又帅，本身就有一个足够好的基础。 穆扎尔玛那边的公关部门也是下了血本的，什么“最帅国王”“最年轻有为的领袖”“王室中最会做生意的人”，各种通稿铺天盖地，社交平台上养的账号数都数不过来。 再加上希德本人确实喜欢出镜，今天参加个会议，明天去某个大学演讲，后天又跟哪个明星合个影，一副亲民又精英的样子，自然在大部分人心中留下的印象就好。 而且穆扎尔玛这个地方本身也没有什么大企业，和绝大多数企业都没有竞争关系，所以也不会有人专门去驳斥他们的宣传攻势，他们做的是能源和原材料生意，客户遍布全球，跟谁都笑脸相迎，谁也不得罪。 基本上，穆扎尔玛的卡西姆王室在世界各地都是一个“聪明”“基因优秀”“擅长做生意”“有钱”“正义勇敢”等等拥有各种优良品质的形象。 因此养出来一大堆忠实粉丝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就冒出来许多要求说要“严查”“严惩凶手”的声音。 只不过让陈辰比较意外的是，当时明明就在大街上，不仅有监控，有行车记录仪，还有不少路人，流传出去的视频和照片却非常少。 他当时虽然戴着帽子，但也没有刻意躲镜头，按理说这种当街杀人的事，不说能看清他的脸，至少一张戴着帽子的清晰照片应该要有。 但现在网上能找到的，最多只是一些自己模糊的侧脸。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和后续KdIA那边的事情有关。 毕竟如果有人去深查陈辰的身份，必然会查到之后紧跟着特遣队员失控的事件——那些重甲兵不听指挥、朝队长动手、最后被疑似基金会成员制伏，要是传出去，可比一个外国国王被杀严重多了。 不管是联合政府还是KdIA，都绝不会让这件事情传播出去。 于是现在网络上绝大多数和陈辰有关的情报都被消除了。 并且恐怕连江台市市民数据库也被加了密，所以有人想要用一个模糊的侧脸将陈辰搜索出来的做法也很难成功，就算弄到了更加深入的权限，但是如果专门对陈辰的信息做了加密，那么只要有人盯着，是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黑进去的——十六说过，连她也不行。 她可以进去，但是只能通过类似“砸门”的方式强行进入。 倒是有不少人因为有同款帽子而被找上的，只不过那顶帽子本来就不贵，拥有的人不少，结果与陈辰体型相似的人就遭了无妄之灾。 当然还是那句话，陈辰对此毫不关心。 因为老丁那边，对于高雨秋和吴奕阳的韦驮天所需要的零件，已经都弄好了，特地喊陈辰过去看。 陈辰心想还挺讲究，这事还特地喊上自己。 …… 骑着摩托来到了老丁的维修铺，陈辰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门进去。 由于老丁不方便出门，所以没法去场地测试，所有的调试和测试都得在铺子里完成。 原本还算挺宽敞的维修铺这下都挤满了人。 工作台前面站着吴奕阳和高雨秋，眼睛盯着老丁手里的动作，苏澈站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抱着手，也在看。 段淇耀、陈子谦和李佳琳坐在旁边，好像在聊天，李佳琳则同时还在摆弄着相机。 陆飞星在给老丁打下手——差点忘了老丁是他师父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陈辰走到段淇耀那边去问。 “这种时候不来不是亏了？”陈子谦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佳琳手持着相机转向陈辰，转向陈辰这边，同时说：“毕竟是有了新装备的关键时候嘛。” “新装备呢？”陈辰边说着便走向工作台，老丁正在这儿组装着。 老丁正在这儿组装着，他手边放着一个大箱子打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零件，一排一排的，嵌在防撞泡沫里。 这些零件应该都是用陈辰给的那把胁差的记忆金属制成的，一点也没剩，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做了些备用。 不过陈辰本来也不太用那把胁差，所以不如给更需要的人。 老丁并没有直接组装成韦驮天上脚，而是像上次一样，先把这些零件都组装到一台测试用的器械上进行启动，然后看数据。 如果数据证明可以正常运行，然后才能组装成韦驮天，不然万一在天上损坏了，人掉下来得要直接重开。 “陈老师你来了啊。”吴奕阳看到了陈辰，朝他打了个招呼，“我们刚才还说到你呢。” “说我什么了？”陈辰问。 “说你的那台摩托车。”吴奕阳说道，“希德在路上被人谋杀了，当时旁边有台摩托车据说是凶手的，我和高雨秋在新闻上看到那台摩托车的照片，说和陈老师你的摩托车长得好像。” “正常。”陈辰面色不变地说道，“仿守夜人的周边嘛，挺常见的。” 风暴涡流这种型号的摩托当初德阳集团定制了一台，仿制了一台，原本一共就两台，陈辰现在的这台就是仿制的，原本定制的那台在张君逸的手里。 不过自从守夜人有了一定人气之后，那些买了战斗服的富哥富姐们自然不介意再来一台同款重型摩托车，德阳集团嫌这个费劲又赚不到什么钱，于是并没有自己出——而是和一个第三方厂商合作，搞了个贴牌授权。 据说买的人还不少，路上偶尔能看到同款。 此时就听老丁那边说了一声“好了”，于是一群人又都凑了过去。 “离远一点。”老丁挥了挥手，“等下爆炸了，你们把你们全炸死。” 于是一群人又跑远了。 老丁自己是拿了个厚实的头盔戴上。 这头盔像是自己dIY的，看着就非常厚，外壳是那种深灰色的工程塑料，表面布满了铆钉和补丁，还贴了几张褪色的贴纸。头盔一直保护到了脖子以下和胸口，就像穿了半身板甲一样，仅有眼睛那儿留了一个厚厚的玻璃块用来观察，玻璃块的边缘用橡胶密封了一圈，看着像是从某个潜水头盔上拆下来的。 陈辰也从旁边翻出来一个军用大盾，不知道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来的，表面坑坑洼洼，有几处弹痕，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陈辰把大盾立在地上，自己蹲在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接着，就看老丁启动了设备，他拨动一个按钮，慢慢将转速提上去。 呜—— 声音像是飞机的引擎启动，从最低沉的破空声开始，声浪迅速变得尖锐，最后甚至像是某种尖啸一般，刺得人耳膜发痒。 老丁将设备减速，声音也立即缓和下来，从尖啸降回到低沉的嗡鸣，然后下一刻，速度又骤然提升，让声音再次变得极为尖锐。 一瞬间，陈辰甚至好像看到了那旋转的轮子边缘闪烁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冒了火还是一点点火花——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亮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不过看老丁没什么反应，应该只是正常的放电现象，不是故障。 就这么连续反复地测试之后，测试终于停了下来。 李佳琳之前就一直举着摄像机在门后面，这时候也钻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可以了吗？” 老丁正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字，他扫过一眼之后，点了点头：“可以了，非常稳定。” 陈辰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测试器械上的转子都变红了，像是被烧过一样，往外冒着热气。 不过很快，烧红的转子就逐渐褪去了红色，变回了原本的金属色，从暗红到深灰，再到原本的那种微微发蓝的深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这种记忆金属原本就是用在航空方面，由于其自修复特性，本身对高温耐性就非常好，就算有了些损伤，也能迅速自己修复。 老丁又把剩下的零件全部都测试了一遍，一个一个地装到测试器械上，启动、加速、减速、急停，反复折腾，每测试完一个，他就在平板电脑上记一笔，然后换下一个。 确认了所有的零件都达到标准之后，他才开始了进行组装。 韦驮天的组装过程还算复杂，除去这些使用记忆金属的零件之外，其他的零件更多——轴承、齿轮、电路、传感器、减震、导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一个三维拼图。 老丁的动作很快，还有旁边陆飞星在打下手，就看到各种零件和工具翻飞。 陈辰完全看不懂，吴奕阳倒是看得十分起劲。 等到一台韦驮天组装完成了，老丁把它放在工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双鞋的外形和普通韦驮天差不多，颜色是一种很纯粹的深灰色，十分低调——有需要的话可以换涂装。 看着吴奕阳和高雨秋跃跃欲试的样子，老丁却没有把鞋递给他们，而是冲着陈辰招了招手，说：“陈辰，你来试一下吧。” “……我吗？”陈辰还在旁边看热闹，见老丁突然指向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老丁倒是实诚：“不能摔着孩子。” “……行。” 陈辰被说服了。 几分钟后，换好了韦驮天的陈辰来到了维修铺外面的那片空地上，旁边其他人站了一排。 陆飞星还在说：“这个新引擎的转速提升非常快，你加力的时候注意点，一点点加。” “我也算是个老骑士了，放心。”陈辰的身体微微前倾，摆了一个自然的起步姿势，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膝盖微屈，重心压低，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还朝着陆飞星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大拇指竖起来，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 接着，稍微加力。 下一秒，陈辰就感觉天旋地转，后背重重落地。 “……” 旁边一群人，就见陈辰起步瞬间，上半身还在原地，脚已经飞出去了，接着就躺在了地上，板板正正。 第1451章 测试员 陈辰算是明白了，今天特地把他给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来摔跤的。 毕竟这里所有人里面就他身体最结实，摔不坏。 这双新的韦驮天的动力也是着实强劲，和陈辰之前买的量产货完全不一样，要是换做这两个年轻人，上脚之后别说是从空中掉下来了，就算平地起步不小心撞墙上，都能直接撞进医院里去。 ——刚把一堵年久失修的破墙撞穿的陈辰如此想道。 旁边人也就看着陈辰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坍塌的墙里面，就剩一双腿在外面，轮子还在转。 陈辰从墙里爬出来的时候，老丁已经操控着轮椅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看都没看陈辰一眼，直接说：“把VG脱了，我再调一下。” 老丁搜集了陈辰测试的数据，然后直接进行现场调试，这些调试有的是硬件方面的，有的调软件就行。 每一次调试之后，陈辰都能明显感觉到操控感在非常清晰的、阶梯式的变化。 第一次调试之后，起步的瞬间推力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更像是被一双手稳稳地推了出去。 第二次调试之后，转向的响应变快了，轮子能更精确地跟上他脚踝的转动，不会出现他身体已经转了、鞋子还没转的情况。 第三次调试之后，刹车的线性变得特别舒服，从全速到停止的过程平滑得像一条斜线，中间没有任何顿挫或者抖动。 单纯的测试应该不需要把吴奕阳他们叫过来，不过他们在这里，也可以让他们长长记性，看清楚控制不好是什么下场。 效果显然不错。 “……陈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陈子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他绕着陈辰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现在陈辰的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里还夹着砖头的碎屑，裤子上全是灰，但露出来的皮肤上真的连一道红印子都没有。 李佳琳也补充了一句：“感觉陈老师就像是搞笑漫画里的那些被压扁了还没事的角色。” “没那么脆弱。” 陈辰抱着手说道，接着用手理了理头发。 “人的身体有百分之六十的水，而一名传奇武术家曾经说过，要像水一样流动，所以当你们练到我这种程度的时候，就算身体受了伤，也能像抽刀断水一般，立即就恢复流动。” 陈辰胡扯完，然后继续测试。 测试和调试持续了一个上午，初步的调试已经基本完成。 现在两双韦驮天都经过了组装，一双给吴奕阳，一双给高雨秋，都是根据他们各自的脚型和习惯定制的尺寸和结构。再加上之前老丁就已经准备好的给苏澈的定制款韦驮天，他们三人的装备都已经到齐了。 苏澈的那双是最先做好的，用的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零件，虽然没有用记忆金属，但在同级别的改装VG里已经算是顶配了。 苏澈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就不是靠速度取胜的类型，稳定的性能比极限的速度对他更有用。 现在就是给他们进行进一步的测试，然后根据测试的结果和本人反馈再进行他们专属习惯的调整。 这时候就没陈辰什么事了。 他退到一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墩子坐下来，把破外套脱了搭在腿上，手指开始在头发里面扒拉，感觉头像个瓜，越扒越有。 同时陈辰看着陆飞星带着他们在这片区域里依靠着墙壁和特种障碍飞来跳去，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一开始摔了几跤，但适应得很快，现在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陈辰突然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个重甲特遣队员，也是使用VG来辅助移动——吴奕阳他们所使用的VG零件应该就是从这里泄露出来的。 结合那些重甲特遣队员的失控行为，恐怕KdIA内部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就在陈辰摸着下巴想事情的时候，段淇耀、陈子谦和李佳琳走了过来。 段淇耀问：“陈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很忙。”陈辰依旧抱着手，头也不转地回答道，目光还盯着远处那些在墙上跳来跳去的身影，“我在忙着呼吸。” “……有一件事。”段淇耀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关于高雨秋的，我有些事情比较担心。” “嗯？”陈辰扭头看向他。 …… 晴岚的这三名队员，基本每天都会去段淇耀的健身房，目的当然是进行最基础的体力训练。 在外面练也行，但是由于体力训练的时候没有佩戴VG，在外面到处跑还是有些太危险了。健身房的环境终究是要更加稳定一些，有镜子可以看动作，有垫子可以摔，有各种器材可以辅助，还有空调，不用在冬天的冷风里跑步。 在体力训练这方面，段淇耀也是他们的教练，不过是不收钱的那种。 而就在前些日子，吴奕阳给段淇耀说了一件他最近发现的事情——他发现高雨秋现在也经常不去学校了。 虽然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是吴奕阳其实也不是一直都不去学校，偶尔还是会去报个到，即便他的成绩肯定过不了毕业考试，但是结业证还是可以拿的。 就在他之前去学校的时候，却发现高雨秋没有去学校。 要知道，高雨秋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又不去学校，又没有来训练，很难让人不担心。 这样的人，又不去学校，又没有来训练，很难让人不放心。 吴奕阳为这事去问高雨秋的时候，她只说是当天生病请假了，语气挺正常的，还反问吴奕阳“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把话题岔开了。 吴奕阳也没法验证，他平日里也需要在回收场打工，不可能天天跑到学校去蹲点。 不过因此他也觉得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那天他去学校，高雨秋就正好生病了不在？只不过他和高雨秋并不是一个班，在学校里也没什么熟人，于是就想问问段淇耀有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对于吴奕阳来说，段淇耀也是他的好大哥。 可惜段淇耀也没有办法。 他一个开健身房的，跟学校八竿子打不着，如果直接跑到学校去问“你们班的高雨秋怎么没来上课”，先不说人家认不认识他，光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打听一个未成年女学生的出勤情况，这听着就已经够奇怪了。 于是段淇耀又把李佳琳找来了。 李佳琳倒是托一些认识的人去学校里问了一下，发现高雨秋现在确实经常不去上课，和高雨秋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也问不出来。 于是他们凑一起讨论了一下，感觉还是得找陈辰来帮忙。 “尾行跟踪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得是陈老师你专业啊。”陈子谦说道。 “谢谢夸奖。”陈辰一拱手，回答道，“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别别别，陈老师。”李佳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陈辰的袖子，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给了陈子谦手臂上一巴掌，“他就是个傻逼，别理他。” “这一点你不说我也知道。”陈辰点头。 不管怎么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是出去鬼混的年纪，作为大人也的确应该关心一下子。 只不过连作为同龄人的吴奕阳和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李佳琳都问不出什么来，依靠陈辰的聊天水平八成只能把天给聊死。 把纪之瑶叫来可能行，但是把纪之瑶叫来可能不太行。 所以讨论一圈下来，还是得就像陈子谦说的那样，跟上去看看高雨秋这一天天不去学校去干嘛去了。 直接跟踪也可以，不过很麻烦，这种事情还是得去找十六。 于是陈辰又来了老孟的酒吧。 自从上次的事件把酒吧砸了之后，老孟思索再三，决定给酒吧再进行一次装修——炒股赚的那点钱全亏这酒吧里了，纯爱好。 最早的时候这酒吧是普通的现代风格，上次改成了复古岭南风格，这次老孟决定也不大改，就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简单的修改……改成简约工业风格。 也就是把原本的那些装饰全拆了，把后面的混凝土和砖墙直接露出来，连漆都不刷。 老孟的说法是说他最近喜欢这种极简风格，觉得“回归本质”“去繁就简”“更有力量感”。但根据陈辰对他的了解，他九点五七三成是因为觉得原本的复古风格木质结构各种镂空和背光灯打扫起来太麻烦了。 ——那些镂空的花格积灰特别快，擦又擦不干净，不擦又看着脏；那些背光灯的灯珠还经常坏，坏了就要修，修又要整个拆开，拆开又装不回去，最后就变成了几根不亮的光管挂在那里，看着像没完工的工地。 这对于老孟这么一个懒狗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而这次推开这个被加固过的酒吧大门——看着像是某个工厂大门同款缩小版——里面的布置就充满了毛坯房的气质，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有棱有角的结构。 天花板和墙壁大多都是裸露着的原色混凝土，有些地方贴了些瓷砖做点缀，但贴得不多，而且贴得很随意，像是随手糊上去的；黑色的管道就直接横在天花板上，一根根并排着，从吧台上面一直延伸到厨房的方向，管道上还挂着几个压力表，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饰；吊灯从管道上垂下来，亮着或惨白或昏黄的光。 桌椅看着也十分结实且充满时代气息，让陈辰怀疑老孟是不是从哪里的回收站低价捞来的这些装饰。 陈辰原本还想看看十六的房间有没有重新装修，结果发现十六就坐在吧台前面，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插着根吸管，嘴里“咕叽咕叽”地吸。 双手则搭在吧台上，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 “哟，稀客啊。”陈辰走上去，在十六旁边坐下说道，“这次是喷谁？” 一般情况下十六出来喝奶茶都是刚在网上和人对喷完，需要平复心情。 或者按她的话来说，是红温了，需要给脑袋降温。 “我在思考一件事。”十六说道。 听她这么说，陈辰就知道她现在是一个刚刚恢复理智的贤者时间。 “你说。” “你觉得电影相较于动画，到底有什么更高级的地方？” “我不知道。”陈辰毫不犹豫地优质回答。 他猜测十六原本思考的也不是这个。 就听十六接着说：“电影是不是动画上位艺术这个话题，早七百年前的网络社群里就在吵了，吵到人类文明灭亡又重建了，又重新开始吵。二次元确实自恨啊，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向电影投降的投降派。” “这是你们二次元的什么新分裂运动吗？” “你骂谁呢？我不是二次元。”十六回答。 陈辰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要不爽就去做视频骂他们。我最近听别人说搞情绪向拉踩型的视频特别容易引流，你就先射箭再画靶，反正故事怎么解读由你来。再整点高级的词汇，搞点非常典型的客观过程和主观暴论结尾，说不定还能成二次元区的新皇帝呢。” “有道理，我等下去搞个自动生成文案配音画面的AI程序。” 十六把奶茶放了下来，然后才看向陈辰。 “你找我还是找老孟？老孟在厨房里，他在研究怎么自己烤披萨。” “那就让他继续研究，找你的。” 陈辰同十六大概讲了下高雨秋的事情。 十六听完点点头：“……就是想知道她最近去干嘛了对吧？这个简单，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看下她手机里有什么，基本现在人最近在干什么，看看相册、搜索记录和浏览记录就都知道了。” “别人小女生的手机，你看什么呢？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啊？” “那怎么了？”十六毫无所谓，“就算人家有洗完澡的自拍，我自己看又不给你看，谁知道？” “那也不行，你还想恰独食？” 陈辰摆摆手。 “你试试看能不能跟踪她的手机就行了。” 第1452章 正是鬼混的年纪 按照李佳琳所打听到的，高雨秋也不是每天都不去上学，一个星期的周一、周三和周五这三天不在，非常规律。 只不过他们老师从来不管这个。 反正学生就算出事了，只要不是在学校里面出事就行。 在学校里出事是学校的责任，在校外出事那就是家长的责任，这个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随便通知家长说不定还会被缠上——你打电话过去，家长反手一句“你怎么不看好我家孩子”，你就没法接了。 万一再要求学校去找，那没找到就是学校的责任了，而就算找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又成了学校的责任。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做不知道。 陈辰对年月日还有一些概念，毕竟送货的时候要在单据上签字。 但是对于每天是周几，他已经基本没有印象了，最多只是追剧的时候会知道某些连续剧是哪一天播，比如他最近在追的一个刑侦剧，每周四和周五更新，他偶尔会记一下，但经常是到了周六才想起来，然后一口气看两集。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平时接触到的人，要么全年无休，要么全年可休。 周一的一大早，陈辰便开车来到了高雨秋家的高级公寓附近。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熄了火，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半躺着，看起来像是路边停着的一辆普通的、等人或者等活的皮卡。 车窗留了一条缝，早晨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十六要追踪高雨秋的手机位置很简单，只要陈辰带着自己的手机在高雨秋旁边待个半分钟，她的手机里就已经被安装了隐藏的追踪程序。 可以看到，高雨秋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正常就是早上出门去学校，中午在学校吃饭，下午放学然后偷偷去训练，晚上回家之后就不出门了。 周末就是白天出门去训练，然后晚上回家。 她家所在的区域是富人区，这边的治安条件还算不错，路上还会有警察巡逻，只要晚上别往犄角旮旯里钻，整体上还是安全的。 就是路过的人、包括这边巡逻的警察总是时不时地就会往陈辰的车这边看一眼，眼神里要么是审视，要么是鄙夷，看到车上贴着的“拉货”两个字，又把眼睛移开。 十六的声音在车的扬声器里响起来：“你换个好看点的车吧，你开个这样的破车在这片地方，谁不得多看你两眼？” 此时从陈辰的车旁边驶过的那些车，除了出租车之外，基本上都是些比较高级的小轿车或者城市越野车。 陈辰这台有些破破烂烂的皮卡在这里就非常显眼了。 这台车之前还换过一次新的外壳，但是换了也是皮卡，还是经常要拉货的车，怎么都融入不进这片区域来。 “那没办法，我没有能介于好和烂这个中间层的车。”陈辰无所谓地回答道。 他还能听到通讯的另一头其他的声音，是十六在看电视剧——她正常这个点应该是刚睡没多久，今天就暂时还没睡，因为很困，所以看电视剧来防止自己睡着。 不过陈辰感觉看电视剧更容易睡着。 “……她出门了。”十六突然说道，“但是她在上楼，应该是准备穿VG出去。” “啊……果然。”陈辰叹了口气。 他今天开车来，主要是不确定高雨秋的出行方式。 如果高雨秋是步行，他就步行跟上去；如果是坐车，他也开车；但如果是穿VG，到时候在城市里飞檐走壁，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他想跟上还不容易，更别说现在高雨秋换了新装备，速度飞快。 只能说还好有定位。 “……她开始移动了，位置发到了你的车载地图上。”十六说道。 陈辰这台皮卡的车载地图也亮了起来，就见在一个虚拟的立体城市地图中，一个红点正在上窜下跳。 “还真快。”陈辰坐直了身体，系上安全带，落下手刹，一脚油门跟着车就窜了出去。 能看到高雨秋在地图上的位置快速移动，很快就接近了商业区的位置。 “还行。”十六在通讯里说道，“至少不是往酒店跑。”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标记着高雨秋位置的红点突然停住了，停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转了一个方向。由于她基本都是直来直去，地图上的预测地点正好就是一个高级酒店。 陈辰咧了下嘴：“你嘴开光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十六不满道，“说不定她是在练习折返跑。” “最好是。”陈辰看了眼地图，得找地方调头。 找到一个掉头的位置，才刚拐过去，陈辰就见地图上的红点一路到了那家酒店，上楼，然后下楼出门，又换了个方向，朝着另一处居民区去了。 地图上的导航又开始重新规划路线，又得找地方调头。 接着高雨秋到了一个位置之后，再次转变了前进的方向。 就这么绕了一个多小时，由于高雨秋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很多时候甚至只在地面上行进，所以也很难确定她的目标点。 “你好像在被戏耍，下车吧，走路比较快。”十六说道，“这小姑娘的工作效率真高啊。” “确实。” 陈辰把车暂时停在了路边上，没有熄火，而是将地图放大，重新看了一眼高雨秋的行进路线，然后重新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点，开车就往那边过去。 十六那边过了一会儿才问：“这小姑娘是在做正经的送外卖？” “是吧。”陈辰回答道，“往返商业街和居民楼办公楼，还跑得这么慢，不是送外卖还能干什么？” 陈辰说着已经开到了一处有大量店铺聚集的商业街，停车熄火，换上已经被老丁修好了的韦驮天下车之后，就在这里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高雨秋正在往这边接近。 “你怎么这么懂？”十六问道。 “你忘了这是我老本行了？”陈辰冷笑一声，“现在是早上十点，正是那些坐办公室的喝奶茶咖啡的时间，而这一片……” 他目光扫过这条商业街。 “……是这附近，饮品店最多的地方。” “专业。”十六毫无感情地夸赞道。 陈辰就在这条商业街旁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长椅坐下，没一会儿，就见高雨秋从街的另一头慢慢悠悠地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还在左右四下张望。 显然对这边的店铺布置还不够熟悉，需要跟着地图来找。 “稚嫩。”陈辰抱着手，摇摇头点评道，“这样拿手机，肯定会被那些抢手机的盯上。” 像是专业的外卖员，手机一般是直接用个腕带一样的物件装在手腕的内侧，这样不仅可以空出双手来提袋子，就算有人要抢，只要把手腕往里一转，对方就抢不到了。 像是高雨秋这种年轻的小姑娘，手里拿着手机左顾右盼，必然会成为那些抢匪的目标。 而不出陈辰所料，就在高雨秋左顾右盼的时候，在她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已经盯上了她。 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夹克，帽子没戴，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要么是长期睡眠不足，要么是嗑药过度，要么两者都有。 他的双手自然垂下，脑袋看似低着，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但眼睛却在往前瞥，确认着高雨秋附近的环境。 陈辰见了，也是同样摇摇头，点评道：“稚嫩。” 就见那个男人与高雨秋的距离缩短到两米之内的时候，他突然大步迈步，同时伸手朝着高雨秋手上的手机抓过去。 只不过，高雨秋看上去都没有多少惊讶，拿着手机的手往后一收的同时，脚下一个变换，已经绕到了这个男人的后面。 这男人一下扑空，差点摔了一跤，又见那个被他紧盯着的小姑娘突然消失在了眼前，连忙四下看去，才发现高雨秋已经在他身后，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他咬咬牙，然后拔腿就跑，然后被路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又头也不敢回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就逃走了。 高雨秋也没有去追，反正也没损失，更何况她还有单要去拿，似乎是快要超时了，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陈辰继续说：“作为一个抢匪，比起眼疾手快，更重要的是要会分辨什么样的人才能作为目标。他光看到了高雨秋是个年轻小姑娘，却没有注意到她穿着VG。VG骑士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身体素质都要比一般人强太多了，他的这个速度在高雨秋的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失败。在这种人流密集、很难跑起来的地方选择抢而不是偷，更是失败中的失败。” “你别讲技术细节了，人小姑娘都要走没影了。”十六提醒道，“既然她是在送外卖，那岂不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陈辰站起身来，启动韦驮天，朝着高雨秋去的方向跟过去，说：“你急什么，你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不比现在睡得晚？” 十六有些不爽，声音都拔高了：“我那是打游戏，这是在打游戏吗？” “你就当在玩尾行。”陈辰回答，脚下加速，韦驮天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玩尾行谁给我解锁cG，你？” “我找老孟给你解锁专属cG。” “你还想着给他奖励呢？”十六“哼”了一声。 两人正聊着，就见高雨秋已经快步走进了一家黄色标志的汉堡店。 陈辰跟上去，才刚到门口，玻璃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高雨秋又急匆匆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上面印着那个黄色的标志。 她差点跟陈辰撞上。 “抱歉——”她抬头，目光落在陈辰脸上，愣了一下，“……陈老师？” “高雨秋你——” “我有事先走了，陈老师再见。” 她边说边对陈辰点了个头，脚下已经启动了，韦驮天的轮子“嗡”的一声转起来，穿过人行道上的人群，左闪右避，把街上的路人吓了一跳，迅速消失在街角。 陈辰挠挠头：“这也太急了……她这是快到时间了？” “是吧。”十六回答道。 她刚刚已经进这家汉堡店的系统去查了一下，说：“这单还剩二十分钟，得到东岛町去呢。” “这也太赶了？”陈辰挑了挑眉，然后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率是外卖系统发现高雨秋送餐的速度比较快，于是就逐渐调短了她的送餐时间。 系统不会管你是不是新手，也不会管你路上会不会遇到抢匪，它只看数据——你的平均送餐时间是十五分钟，那就给你十五分钟；你跑到了十二分钟，那就给你十二分钟。你跑得越快，它给的时间就越短。 这也是一个新手外卖员经常犯的错误，就是一开始为了多送几单，会玩了命地跑，然后系统就会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逼迫外卖员去更快地送单。 你跑得快，它就给你更短的时间；你跑得更快，它就给你更更短的时间，最后逼到你跑不动为止，只能付超时惩罚。 如果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外卖员，就懂得控制自己的送单时间，来让系统逐渐把时间限制延长——这就像跑步，如果一开始就冲刺，后面就没力气了，跑的距离反而会更短。 要匀速，要留有余地，才能让系统给一个相对宽松的时间窗口。 高雨秋显然不懂这些。 “东岛町噢。”十六说道，“那边我听说最近还挺乱的，你不得跟上去看看？” “得啊，话都还没问完呢。” 陈辰启动VG，稍稍加速穿过人行道，接着找了个人少的小巷一个冲刺，借着墙壁上凸起的排风扇和窗台，就跳上了楼顶，然后朝着高雨秋去的方向跟上去。 …… 东岛町。 作为东马组的地盘，随着津神集团本部的动荡，远在江台的东马组也收到了影响。 虽然地盘并没有明显收缩，但是从津神集团那边来的资金明显变少。 所谓由奢入俭难。 特别是他们作为黑帮，本身花天酒地的排场就是他们对外的身份象征。 老大出门要坐好车，小弟要穿好衣服，喝酒要喝贵的，吃饭要去高级餐厅。 排场在，别人就敬你三分；排场没了，别人就觉得你不行了，就会被其他帮派看不起。 小弟图的本来就是能分到钱，能狐假虎威，能在外面耀武扬威，若是连排场都撑不起来，小弟在外没面子，自己帮派的小弟也会逐渐流失。 所以为了保证资金来源，东马组对于下面的许多规矩都暗中放宽了一些，这也让东岛町这个地方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混乱。 “虽然还是白天……” 陈辰“当”的一声落在一处天台的围栏上蹲着，用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看向下面的街道。 这边的产业绝大多数都是晚上工作，那些夜总会、酒吧、KtV，白天都关着门，白天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家小饭馆开着，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坐着男人，抽烟、喝茶、打牌，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街道。 “……找到了，那边。” 陈辰对照着地图，找到了高雨秋去的地方，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了，有几块脱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其中一块招牌写着桌球室，高雨秋应该就在里面。 他从天台上跳下，在墙壁上借力减速，韦驮天的轮子在墙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白痕，发出“呲——”的一声，很快就回落到了地上。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几乎没有声音。 当陈辰进入楼道，上楼，然后推开这桌球室大门的时候，就见一个球形物体朝他飞速砸过来。 啪。 陈辰抬手接住，拿到眼前看了看，是一颗台球的八号球。 而在前方，高雨秋似乎被人围着，她还保持着投球的姿势，在她前方，一个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脑门冒血。 此时这房间里的人也刚顺着那颗台球的方向看过来。 “这么巧呢？” 陈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抛了抛手里的八号球，然后朝着高雨秋挥了挥。 “这是在打架？小姑娘要我帮忙吗？” 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他们一伙的，一起打！” 第1453章 打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4章 训练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5章 其他队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6章 强中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7章 团队 看完训练赛之后，张小姐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东西都还没收拾完，她已经自己单独乘坐一台飞行车离开了。 其他人就坐着来时候的那台运输车回去。 这次训练赛的效果似乎是非常不错，至少晴岚得到三名队员是这样觉得的。 他们跟在夜鹭等人的后面，追逐的同时，也在观察着他们的技巧。 要不是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相信他们应该会立即就上脚去尝试。 不过等体力恢复了之后再试也没关系，一大堆摄像机早就把训练赛的画面完完全全捕捉下来了，想要回放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同时吴奕阳他们三个的录像也都留着，陆飞星可以根据这些录像，再去点评他们在实战中会出现的一些问题，并加以修正。 总之，就是效果很好。 所以陆飞星也想着说，再给他们安排一些训练赛。 当然，这两台VG所表现出来的强劲性能也让他们信心大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飞星便非常积极地去联系其他队伍，组织训练赛，只不过他没法联系到那些强队，目前也只能在与晴岚同等的二三流队伍里找对手。 结果自然是全胜，而且晴岚的队员们——主要是吴奕阳和高雨秋——在此期间也像是突破了之前的瓶颈一般，开始迅速进步。 苏澈的天赋远不如他们，作为队长，他更多是依靠自己的经验在比赛的时候临时制定战术，以及依靠相对稳重的性格把控两名队员，让他们不要冲上头。 陈辰则是对张芸铃提到的那件事情比较在意。 张芸铃的意思很明显，除了晴岚之外，还有许多队伍都获得了来源不明的超高性能零件，现在正在对他们的VG进行改装，所以需要非常多的高耐性材料制成的零件来消耗。 如果他们所使用的零件和吴奕阳他们现在所用的一样的话，那么当初刘左以“交个朋友”的名义赠送的这些零件就可能有问题了。 陈辰想过要不要去问纪之瑶，但是上次和纪之瑶说起这批零件的时候，她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了解——也并不奇怪，机动队和KdIA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既无隶属关系，也不算平级。 机动队是基金会旗下专职对抗怪兽灾害的精英武装部队，本质上还是民间武装，而KdIA则是基金会与政府部门合作成立的处理怪兽灾害的半官方部门。 双方在应对怪兽灾害的时候经常会协同作战和信息共享，但本质上还是两个不同的机构。 就像去小区保安队问警察局的采购流水，听着有点莫名其妙，实际也很莫名其妙。 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得去找老孟和十六，让他们去查一查，本次参赛的其他队伍，特别是那个旋刹协律，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同时也的确是最容易查的一个，既没有那些大厂的安保，行事也十分高调，要查他们的行踪毫无难度。 至少陈辰是认为，就他们这个行为方式，应该已经被其他企业的特工间谍调查过很多次了。 “就这两天，他们有一次训练赛，你到时候可以直接去现场看看。”这是十六发过来的消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个定位和相关的时间表。 “我还得特地跑到现场去？”陈辰问道，“你不能直接远程入侵他们的设备吗？” “可以，但是谁都可以，他们那些主要相关人员的设备一点都不设防的，假设这些零件泄露是KdIA那一方有意为之，那么从他们的设备里远程拿到的情报多半都是经过处理的，没有意义。” “直接在身边就能拿到真的信息吗？” “不一定，但是肯定有用得多。”十六回答道。 陈辰觉得十六说得也有些道理。 于是，到了旋刹协律的训练赛这天。 与旋刹协律打训练赛的是一支名为【红狮子】的一流队伍，据说背后也是个有钱的少爷支持的，只不过和张芸铃不同，对方是攥了个队伍就为了自己上场。 这支队伍也并不只是有钱，不管是这个队长还是请来的队员都颇有实力，在赛前的队伍排名上也处在一个相对较高的位置。 “……跑赛道啊。” 在一处赛车场的外面，陈辰压了压脑袋上的鸭舌帽，带着工作手套的手拿起一张梯子，另一手提着工具箱就往里走。 这一招依旧十分有效，虽然这个赛场按照要求进行了封闭，以免无关人等进入，不过安保人员也并没有把陈辰拦下来，陈辰非常轻松地就走进了赛场里。 进到赛场里面之后，陈辰把梯子随便找了个仓库先放下，然后继续提着工具箱往里走，同样没有人把他拦下来。 这是原本是一座一级方程式赛车的比赛场地，不过由于现在一级方程式的逐渐式微，现在主要是租借给其他类型的赛车比赛、民用车比赛、驾驶体验和汽车测试等。 陈辰还算是个赛车爱好者，所以也清楚，虽然随着各种新式赛事的热度不断升高，老的比赛形式被淘汰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即便是在这些比赛中，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也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一个……哦对，还有一级摩托车锦标赛，两个难兄难弟。 究其原因，还是这些新赛事的形式。 如现在最为火热的世界超级智能赛车锦标赛，全称Earth Super cyber-Racing championship，简称EScR，其形式与充满了各种限制的F1有很大的不同。 F1对赛车的几乎所有方面，包括引擎规格、空气动力学部件尺寸、材料、燃油流量、预算等都有详尽规定，甚至会根据比赛的情况临时调整规则，来尽量让车辆本身性能接近——不管能不能做到吧，但是至少口号是比拼车队内对赛车的调试，以及车手的技巧。 而EScR不同，这个比赛是由地球各大制造业企业所联合投资主办的，虽然同样也有一大堆像那么回事的规则，但是核心规则只有三条。 第一，赛车本身在赛前检测时，长宽高都必须处在规定的范围之内； 第二，车内必须有驾驶员，且驾驶员必须是一个人类通常认知的、身体完好的人类； 第三，赛车必须是车，所有轮子不能长时间离开地面。 因此，这些赛车本身在发车前就由于技术路线不同而千奇百怪了，发车后更是可以通过变形结构来针对不同的情况，变换出不同的外形。 加上涡轮增压、可变前翼侧翼尾翼、涡轮喷气推进、六轮结构、负压风扇、神经连接、陀螺仪转向、人工智能辅助驾驶等等技术，使得这些车在地面的时速能够突破七百公里，喷气推进的极限状态下甚至能够接近声速——之所以没有再进一步提升，主要是现有的赛道直线长度已经不够他们继续加速了。 而为了配合这些赛车行驶时候对车手施加的巨大压力，车手本身也需要进行身体改造，反正最终车手看上去像个人就行。 与这些能够在几公里的直线上喷气推进、有着变形结构的赛车相比，原本那些方程式赛车在普通观众眼中就变得有些过于保守了，即便赛事主办方一再放宽规则，但一味地模仿终究还是使得其被淘汰。 反倒是那些使用民用车改装所进行的比赛，或者越野拉力赛，由于受众不同，办得还算有声有色。 在VG相关的比赛中，也有在赛车场地上进行的比赛，毕竟VG这玩意看起来只是一双轮滑鞋，但加速极快，时速非常轻松就能超过一百五十公里，失控了骑士死得比加速度更快——但总之跑赛道也挺合适。 穿过一栋栋建筑，陈辰很快就来到了比赛的场地，能看到场地旁边都没什么人，基本上只有两个队伍的相关团队成员，如车队经理、机械师、工程师、数据分析师、预备队员、后勤保障人员等等在那里，同时大屏幕上显示着此时训练赛的情况。 很明显，目前旋刹协律的骑士正处在绝对的优势中，甚至已经将红狮子的队员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并且优势还在不断拉大。 【我到了】——陈辰给十六发过去了一条消息，然后便径直朝着那边两个队伍的方向走去。 这边两个队伍的人们正在聚在一起看着比赛，每个队伍看着都有将近三十人。 和晴岚这种把随行记者（李佳琳）和无关人员（陈子谦）都带上，甚至把老丁的轮椅都推过来才不到十个人的团队不同，正常的战队里，职能细分非常多。 比如资金比较充足的战队里，工程师和机械师就是分开的，工程师负责设计决策，机械师负责执行，其中工程师还分电子系统工程师、引擎系统工程师、能源系统工程师等等，机械师也往往是每一名成员都有专属的机械师。 在晴岚里这些工作全部都被交给了老丁。 ——有一说一，老丁该加工资的。 后勤还有专门的司机、厨师、协调员、公关人员甚至心理医生。 在晴岚里这些都是谁愿意干谁干。 看这些人看得认真，陈辰也走过去，时不时和他们攀谈几句，然后若有所思，并且认同地点点头。 这些人虽然不认识陈辰，但都当做是对方队伍里的人，也就都应着。 陈辰并没有真的问什么，他的作用只是接近这些人，然后让十六去入侵他们的设备而已。 比赛本身毫无悬念，那个旋什么擦鞋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剩下的只是等跑完而已。 而在他们跑完之前，陈辰已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先跑了。 十六已经成功进入到了这些人的个人终端里。 在十六这边，她就歪着身子躺在电脑前的单人沙发上，同样歪着个脑袋看着屏幕上不停出现的文字。 这些文字是利用他们的手机麦克风实时录制他们正在说的话，并自动根据身份和对话对方身份进行转文字记录。 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有的是单纯的感叹，有的是闲聊，还有其他的，都很普通。 只在其中一段对话的时候，十六的眉头挑了一下，稍微坐正了些，直接将对话的录音调了出来，听了一遍之后，转发给了陈辰。 【这个，你听一下】 陈辰这时候正在把楼梯从场地的仓库拿出来，闻言也点开了十六发来的录音，放到了耳边听。 这是两个人的对话，听声音像是在卫生间之类比较密闭的地方，两个人听声音都是女人，而且应该都比较年轻。 就听两人先是一两句随口闲聊，然后其中一个女人突然说：“我口渴了。” 另一个女人说：“口渴你喝水啊脱我裤子干嘛？” 【？】 陈辰给十六发过去一个问号，然后就见那段录音被撤回了。 【发错了。】 接着又一段录音被发了过来。 陈辰将信将疑地点开，这次应该是在赛道边上，能听到风声，说话的是两个男人，正在讨论比赛的情形。 听起来像是红狮子那边的成员，正在感叹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大，以及旋刹协律实在是太强了。 接着其中一个人突然说：“……之前来找我们的那个……如果要赢的话，只能试试了吧？” “要用那种来源不明的零件吗？”另一个人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些，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总工不是说了，那种零件内部结构和原理都不明朗，就算锁了转速还是很危险吗？万一少爷出事……” “依照我对少爷的了解，等他下来之后脸色肯定不好看，到时候总工说话恐怕也没用咯……” 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很显然，红狮子这支队伍也弄到了来源不明的高性能零件，只不过出于谨慎，或者没有特别好的方式去使用。 陈辰此时已经出了赛场，便给十六打了个电话过去：“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有用的吗？” “目前拿到的东西有点多，我还得再看看。”十六回答道，“不过我看到有个人，你可以想办法去接触一下，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来。” 第1458章 专业性很强的服务业人员 十六盯上的人叫伊迪，是旋刹协律的一名电控工程师，主要的工作就是调试VG的电控系统。 “这个人怎么了？”陈辰问道，“他知道什么吗？” “不好说。” 十六回答。 “我把这个队里的那些人的设备都翻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很多信息都被外来人为修改过，这些修改后的信息都表示他们的引擎是他们自己团队研究的结果，甚至还能找到一些简单的设计图纸。” “那要是没修改过的原文件呢？” “稍微有点麻烦，毕竟做得挺精细的。不过如果把这些文件恢复，再顺着这些信息去查，会被引向九龙区一个叫大赖八的中间人。” “大赖八？”陈辰摸了摸下巴，这个名字他听着耳熟，想了两秒才想起来，“噢，我认识，他也干二手上门回收的活，不过他手里的东西都比较贵。” 他顿了顿，又问：“那干嘛不直接去找他？” “八成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人一看就只是个被上家忽悠了，啥也不懂的替死鬼而已。” “我不许你这么说老孟。” “那我下次再骂。”十六的语气毫无波澜，“而且查他也没用，就是有人故意引导着让别人去找他，你费劲也去找，最多也就是再高价从他手里买到同样的零件而已。然后这是两重加密，第二层加密之下的，才是这些设备的主人正常访问能进入到的界面。” “那你在这里面找到了什么吗？”陈辰接着问。 “没有。”十六直接回答，“他们所使用的零件是从仇峰手上买来的。” 仇峰也是个中间人，而且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陈辰也见过。 十六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想要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事情会比较困难，主要是没有必要，不如从这个伊迪开始下手。” “有道理。”陈辰点了点头。 他们目前的目的也并不是要去查出背后有什么阴谋，只是需要验证一下，这些零件是不是KdIA故意放出来的。 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消息，根本没有必要去跟仇峰这种大人物打交道，就算可以通过付出代价达到目的，但怎么想都划不来。 陈辰把梯子放回到皮卡车的后面，然后上了车，发动引擎。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掉头，一边接着问：“那这个伊迪呢，怎么搞定他？抓着他殴打一顿直到他说话？” “也是一个办法。”十六回答，“我查了下这个人的手机相册和浏览记录，大概总结了一下他的个人性格特质，你可以从这方面来下下手。” “卧槽，你怎么还查别人浏览记录？太恐怖了。” 陈辰正说着，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十六发过来的文档，里面洋洋洒洒一大堆字，看着像是用人工智能总结分析出来的——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十六亲自分析，她非常爱惜自己来之不易的脑细胞，能让电脑处理的事就绝对不用她的人脑，天天就想着奴役自己的AI同胞。 陈辰刚启动的车又停下了，就停在路边，把文档转移到车载屏幕上，然后开始阅读。 “矛盾型普通人格，表面恪守社会规范，内在驱动力以‘低风险偏好’及‘即时满足需求’为主导，建议采取非直接施压型接触策略……” “性格弱点，决策回避倾向显着，聊天记录中与朋友抱怨上级次数较多，与同事及上级交流较为弱势……压力应对模式消极，在社交平台抱怨类内容中，面对赞成言论，选择点赞并赞同比例高于平均值；面对不赞成言论，选择点赞反驳者而不回复比例高于平均值……可施加非暴力性心理压迫，例如制造轻微道德绑架或社交关系压力，推测其屈服阈值低于平均水平……” “经济状况，短期流动性缺乏，消费矛盾点集中于享受型消费，生存现金压力较小，不推荐直接金钱收买，可能触发其风险警觉……” 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词，不过意思倒是很明了。 这个伊迪就是个典型的工薪族，上班摸鱼下班抱怨，不敢跟上司顶嘴就在背后发牢骚，工资到手先还信用卡再买点小确幸，存不下钱，但一时之间也饿不死。 这种人你直接拿钱砸他，他反而会害怕，觉得你是不是在钓鱼，是不是在设套，是不是想让他背锅。 所以直接收买应该效果不大，不如直接殴打到把知道的话都吐出来。 陈辰继续往下看。 “情感刺激，审美投射高度固化，相册缓存及社交媒体点赞记录中，清纯初恋系形象出现频次较高，具体特征包括黑色长发、杏仁眼、肤色白皙、身高一米六五至一米七，穿着棉质连衣裙、帆布鞋、浅色发带……” “定期访问虚拟偶像直播，偶像人设为文学系大学生，打赏记录呈现小额多次模式……诶不是，你们怎么连别人平常看什么直播都查的？” “不然呢？”十六依旧理直气壮，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这个人性格特征很明显嘛，你找个清纯美女给他仙人跳，到时候七八个壮汉往酒店门口一堵，照片一拍，他不就什么都说了？” “先不说仙人跳这事。”陈辰说，“我到哪里去找一个一米六一米七的黑发清纯美女，还要演技好的来陪他进酒店？” “你找找你认识的演员呗？” “我认识的演员天天上电视，当别人是傻逼呢？而且别人是正经工作好吗？” 陈辰说完，又“嘶”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的念头转了两圈。 “诶，有了。” “你有什么了？”十六问。 “有办法了。”陈辰说，“我找人帮我找去。” “谁？” “专业性很强的服务业人员。” 陈辰手刹一放，一脚油门，车便启动起来。 一段时间后，大小通吃。 “入珠姐在吗？”陈辰向原本兴高采烈迎上来，发现是陈辰之后一脸嫌弃扭头就走的服务业小姑娘问道。 那姑娘手就往里一指，也懒得回答。 陈辰笑嘻嘻地谢了一声，然后往里走。 这个时间是上午，不属于她们的工作时间，所以大部分人这时候都在睡觉，整个店里面都比较安静，那些花哨的灯也都还没开。 大小通吃里面的味道很复杂，如果平时生活在比较干净的地方，怕是会受不大了这里的味道。 陈辰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虚掩的木门前，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入珠姐正坐在沙发上，侧躺着吃薯片，薯片渣子掉得身上和沙发布面上到处都是。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上在放着电视剧，好像还是张芸铃演的那部。 看到陈辰进来，她的眉头先是轻蹙了一下，然后朝着陈辰打量了一眼才说：“现在是休息时间，你要是想找姑娘也行，不过没得挑。” “我确实是来找姑娘的。”陈辰回答。 入珠姐的眉头又挑了一下，她暂停了电视剧，接着说：“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卖身不卖艺的。” “要的就是卖身的。”陈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黑发脸白的小姑娘有没有，长得清纯点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少点，比较瘦的，演技也得好，得演的像那么回事。” 入珠姐听完，脸上的表情更是审视，又重新打量了陈辰一下：“怎么的，你现在都开始拉皮条了？” “这个您别管，就说有没有吧？” “哈？你质疑你姐的实力？”入珠姐一下就坐了起来，脚往拖鞋上一踏，一拍手就说：“我这里的都是演技好的，不就清纯女学生嘛，信手拈来，我来都行！” “您就算了，歇会儿吧。” 陈辰拱了拱手。 “而且演技是一方面，主要得长得像那么回事啊。” “长相也没问题！”入珠姐说着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的薯片渣子，然后一招手，“来，给你来来我这边新来的优秀员工！” 她说着就开始带路，拖鞋在地上踢踢踏踏。 陈辰也拿起一小袋薯片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更深的走廊，来到一个像是化妆间的地方。 就见入珠姐敲了敲门：“安吉尔，我进去咯！” 接着将门推开。 化妆间不算大，里面非常乱，各种衣服和道具堆得满地都是，说是化妆间，更像是杂物间。 只有化妆台那边像那么回事，一面巨大的化妆镜占据了整面墙，一圈暖色的灯带嵌在镜子边缘，镜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颜色各异，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就见一个身材姣好的光头正背对着门坐在化妆台的前面，手上拿着一张脸在化妆。 旁边还放了好多张脸，整整齐齐地放在支架上，排了一排，每一张都五官精致，肤色各异，从冷白皮到深黑皮都有，人种也是多种多样。 此时安吉尔也扭头回来，看向门口的方向，露出一张布满了接口的金属脸，说：“姐姐，您来了。这位是？” 那张脸像是个金属骷髅，圆溜溜的仿生眼睛嵌在眼眶里，由于没有嘴唇，仿生牙齿和牙龈也露在外面，看着就像是在咧嘴笑。 她的声音非常自然清澈，完全听不出任何机械质感。 “陈辰。”入珠姐朝着陈辰指了指，又向陈辰介绍道，“这个是安吉尔，我们店新进的服务型机械仿生人！” “……你好。”陈辰朝着安吉尔点了点头。 这种类型的仿生人也有不少，甚至关于仿生人和人类哪个服务更好的问题都一直争论不休。 以商场服务员为例，在仿生人刚出现的时候，基本上仿生人这种商品就是一种身份尊贵的象征，那些奢侈品店除了店长之外，其他的服务员基本都是仿生人。 但是随着时间发展，仿生人型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先进，价格也逐渐下降中，又开始有人认为，只有自然人服务员才是身份的象征，因为仿生人是服务人类的，而自然人是服务有钱人的。 用仿生人显得你没品位，用真人才显得你有实力。 到了现在，基本上是一个两边都差不多的情况，有钱人用仿生人也有，用真人也有，全看个人喜好和场合需要。 放在大小通吃这种服务业也一样，仿生人也有，只不过之前的那些显然智力都比较低，看上去有些呆，有时候对客户的要求会有些误解，以及前言不搭后语。 入珠姐这次专门介绍，意思大概是这位安吉尔是她花了大价钱购买的最新款式，是她们这里的门面之一。 不仅身上能更换的配件非常多，脸部、身高、身材、毛发和关键服务器官等等都可以自由调整，性格也非常多变，可以自由设定。 更重要的是，智力非常高，平常对话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记性很好，就算只是平时闲聊、没有专门录入进记忆体里的内容，隔很长一段时间都能记起来。 “是吗？”陈辰摸了摸下巴，看向安吉尔。 此时安吉尔已经把脸戴在了脸上，扣上去严丝合缝，是一张看上去稍微有些魅惑的脸型，细眉红唇，眼睛像狐狸一样，眼角下方还有一颗痣。 然后她又拿了一顶稍有些卷的棕色长发，正在往脑袋上扣。 陈辰想了想，然后向安吉尔问道：“那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在想什么？” “我胯骨电机疼。”安吉尔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入珠姐也点点头：“电机疼就对了，疼是在长线圈。” “电机是不会自己长线圈的。” 陈辰说着就掏出手机，在网上随便搜了一张图，内容是一个婴儿趴在地上，旁边是正在鼓励的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在教婴儿学走路。 他把这张照片给安吉尔，问：“你看到这张照片，想说什么？” 安吉尔看着照片想了想，然后看向陈辰，说：“人类婴儿为什么要学走路，装四个轮子不好吗？” 陈辰于是看向入珠姐：“给我换个没装四个轮子的人类。” 第1459章 独门绝技 对于陈辰的要求，入珠姐表示没有问题，她是专业的。 那些客人挑挑拣拣挑半天也是常有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也能找到，不过人家现在在睡觉。你要等就等着，或者给点钱也可以一起睡。” 听到这话，陈辰把吃剩的薯片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得，我下午再来。” “行，随你。”入珠姐也不挽留，眼睛都没抬。 下午。 陈辰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小通吃里头明显热闹了一些，几个姑娘穿着便服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的刚睡醒头发还翘着，有的已经化好了妆准备上钟，看到陈辰路过，有的翻个白眼，有的“哟”一声打个招呼，态度天差地别。 陈辰一路走到入珠姐的那间小会客室，门开着，入珠姐正坐在里头刷手机。 陈辰也没进去，就在门口招了招手：“姐，人醒了吗？” 听到陈辰的声音，入珠姐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才回答：“醒了醒了。事情我都讲明白了，人现在正在化妆呢。” 陈辰这才也走进去，再次坐下，说：“你这搞得，事还没定下来呢，就让人化妆了，这是想强买强卖？” 入珠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翻了个白眼：“人家姑娘不管干什么，面试也是要花时间的啊。你让人家素颜出来见你，回头你又嫌不好看，那你是不是又得说我这儿的姑娘质量不行？你想白嫖？” 陈辰手一摊：“我不给钱不就不算嫖咯？” “你不给钱你就留下卖屁股。” “行。”陈辰一拍大腿，“到时候我把腰部以下切下来送你。” “我要你那破玩意干什么？”入珠姐的眼神颇为嫌弃。 陈辰还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挂着当火腿，或者做煲仔饭都可以。” “滚你妈的吧，别恶心我了。”入珠姐咧了下嘴。 陈辰左右看了看，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随口问了一句：“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就是那样，天天跟傻软打交道。” 入珠姐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有些无聊地刷着，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陈辰一眼。 陈辰眯起眼睛，怀疑她在暗示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陈辰决定不接这个茬：“服务业不就是和傻软打交道？” “我们这可不是一般服务业。”入珠姐眼睛都不抬，目光还在手机屏幕上，“嫖客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陈辰抱着手，说：“他们可是你衣食父母啊，你这样骂。” “又不是白要他们的，我们没干活？”入珠姐理直气壮，“你难道不骂老板傻软？” 陈辰抱着手，认真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道理。” 说到这个话题，入珠姐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最近就有个傻软，说自己是个作家过来采风的。” “作家？”陈辰挑了挑眉。 “对，就是写东西的。”入珠姐说话的同时还翻了个白眼，“我看他给的多，就专门安排了个姑娘跟着他，结果之后他非觉得人家姑娘对他动了真感情。” 陈辰“哦”了一声，没插嘴。 入珠姐竖起一根手指，又接着说：“我跟他说，人家姑娘在这里一个月收入不算多，税前那也有六千多块钱。你要是同意她继续留在这里干，那啥事没有。你要是让她跟你走，那我可以明着告诉你，她就是没别的本事才来干这个的，你得想办法让她一个月能赚到这个钱。” 她顿了顿，咳嗽了两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然后那男的非得跟我扯个什么七七八八的，什么‘感情比钱重要’‘她在这里感到痛苦’‘我会对她好的’，我觉得他有病，就让人把他丢出去了。” “那怎么了？”陈辰接着问。 这种人还挺多的，他都见到过几次了。 “这些读了点书的人就这副吊样。”入珠姐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天天幻想自己是救世主，要感化救赎我们，救我们脱离苦海。说白了不就是觉得我们堕落肮脏，他们清醒高尚嘛？说什么要把我们写进书里，不就他妈的是把我们当观赏的猎奇素材嘛？” 她说着就“啪”地拍了下桌子。 陈辰看着她，思考了两秒，然后问：“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入珠姐也沉默了一下，同样抬着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才说：“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又没读过书。但反正肯定不是这样的。这群嫖客还不如那群办公益的呢，们好歹还会跑过来教我这边的姑娘读书算数。” “做公益的？谁？” “就是那个什么曙光救援会……”入珠姐蹙着眉头说，“……不是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啊，天天到处发东西免费做事，谁给他们的工资？”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辰也抬头看天花板。 就在这时候，陈辰听到旁边传来了脚步声，声音不重，听着像是个女性。 入珠姐此时也看向门口，然后朝着陈辰示意了一下，朝那边指了指：“露西来了。” 陈辰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净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发及腰，就那么自然地垂着，发尾稍微有点分叉，额头前留着一层薄薄的刘海，被一条浅色的发带拢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道弯弯的眉毛。 她的脸很小，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温柔；鼻梁不高不矮，恰到好处；嘴唇薄薄的，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膏，颜色像是那种水蜜桃的粉，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脸上的妆容也非常自然，就像是没化妆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学校里刚下课的学生，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 她走到陈辰面前，站定，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露出一个清新淡雅的甜美笑容：“陈哥哥好，我是露西。” 陈辰抱着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露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皱起眉头：“不是，露西你怎么长这样了？还有，见人就叫哥哥像话吗？” 陈辰由于工作时间的原因，经常送外卖送到这里来，或者把这里的外卖送出去，所以对这里的人认识不少。 露西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得意：“刚微调的，怎么样，很自然吧！” 她又接着说：“不能叫哥哥吗？我平时客人都挺喜欢啊，难道要叫爸爸？” “叫爸爸像话吗？”陈辰站起来手一抬，摆出讲解的姿势，“你的人设是清纯文学系少女，懂什么叫文学系吗？” “我小学毕业你问我？” “嗯……” 陈辰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两下，然后“啧”了一声。 “得找个人专门培训一下你才行。” 露西眨了眨眼，看上去无辜又天真：“得要多久啊，给加钟费吗？” “培训也要不了多久吧。”陈辰抱着手，目光在露西身上又扫了一遍，“你这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调一调就好了。加上办事最好是一晚上解决……也有可能要两天。”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喂，允儿啊，我陈辰啊——” …… 晚上。 在滨海区一家酒吧后门的小巷子里，陈辰和露西提前到了这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西走在他旁边，还是那身连衣裙和帆布鞋，长发披肩。 根据十六入侵伊迪手机获得的消息，伊迪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来这里，他经常都会跑到这个酒吧来，目的就是为了求一段艳遇。 只不过迄今没有成功。 陈辰觉得他想要跑酒吧来只能在喝醉之后在梦里找到清纯文学系女生。 “嗯……这个剧情真的行吗？”陈辰摸着下巴看着手机上的文字。 这是十六让AI结合伊迪的性格特征和平时的喜好倾向，量身定制的一套剧本。 但是在陈辰看来，这个剧情似乎有些太刻意了，而且还得保证伊迪一定会按照剧本上的剧情来，才能演下去。 露西倒是看上去一点压力都没有：“放心吧，我的演技你还不放心？实在不行到时候随机应变，反正还有第二个计划嘛！” 露西说的第二个计划，就是十六说的，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骗进酒店，然后叫上四五个壮汉跳他妈的。 对这一点露西还是很有自信的，演技不行，美人计绝对可以。 陈辰倒是觉得有点太便宜这个叫伊迪的了，哪有上来就美人计的，不得先严刑拷打吗？ “啊对，别忘了你现在的人设，别聊着聊着聊嗨了。”陈辰又提醒道。 “没问题。”露西摆了个“尽在掌握”的手势，“陈晚晚嘛，你的亲妹妹，因为性格内向，所以带来酒吧见见世面对吧？” “是这么个故事没错。”陈辰点点头。 现在的露西，是经过林允儿特训后的露西。 林允儿作为一名前商业间谍，这种编人设骗男人是她的专长，并表示要不是现在已经退出江湖了，非得给陈辰表演一下她的独门绝技不可。 陈辰表示还是算了，这些绝技别让媛媛学去了，就让她的那些绝技交给关门弟子施展吧。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陈辰看了眼手表，然后说道。 陈辰推开酒吧后门，两人随即进入到了酒吧里面，一股热浪夹杂着音乐声扑面而来。 酒吧里面比较大，灯光昏暗，天花板很低，到处都是人，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激光灯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把烟雾染成各种颜色。 吧台在左手边，是一长溜深色的木质台面，后面站着几个调酒师，手里拿着酒瓶上下翻飞，动作花哨得像在表演杂技。 他们来到了吧台，在这里点了一杯酒给露西，露西双手捧着那杯鸡尾酒，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时不时地往四周看，表情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紧张。 ——林允儿特训的成果。 陈辰注意到门口有个人进来了。 那人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衬衫，下面是一条休闲裤，发型稍有点潮，看得出来认真做过，但发际线已经有些后退了，露出光亮的额头。 陈辰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便离开了座位，稍微走远了一些。 伊迪此时从门口走进来。 他先到自己往常会在的位置坐下，也点了一杯酒。 伊迪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副略显疲惫的眉眼。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抬起头，习惯性地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舞池，扫过卡座，扫过吧台另一头的男男女女，然后停在了露西的身上。 露西正侧身坐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那杯莫吉托，眼睛看着吧台后面的酒柜，像是在发呆。她那头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色的发带在发间若隐若现，连衣裙的裙摆搭在吧凳的横杆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帆布鞋的鞋尖。 伊迪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在酒吧这个地方，露西的装扮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黑暗中的花，特别是脸上还有些似乎对现状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更是直戳他的好球区。 就在他一边喝酒，一边往露西那边看的时候，陈辰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伊迪旁边坐下，说：“哥们，那姑娘不错吧？” 伊迪也习惯性回答道：“是啊，这么高的颜值，却这么纯情，这也……” 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陈辰：“你是……？” “我是她哥。”陈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带我家妹妹出来见见世面，小伙子你可真怂啊，看半天一点动作都没有。” 说着陈辰拍了拍伊迪的肩膀笑了笑，就走了回去，重新坐到露西身边。 伊迪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啤酒杯，表情复杂，他的目光在陈辰和露西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 露西见到陈辰，也是装出一副安心的神情，说：“怎么样，顺利吗？” 因为酒吧很吵，就算是隔壁，也不一定能听清他们说话。 陈辰咧开了嘴，像是在唠家常：“跟AI推理出来的剧情基本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办了。” 露西微微笑着：“接下来还不好办？” “确实。”陈辰点头。 不到半分钟后，就如同计划中的一般—— 三个男人从舞池的方向走了过来，径直走到露西面前，其中一人一只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把脸凑到离露西不到半米的位置，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美女，一个人啊？请你喝杯酒？” 这三个人不是陈辰安排的，但是在计划之中。 ——露西这个打扮，在这里没有人来搭讪才奇怪了。 甚至依照林允儿的独门绝技，只需要控制自己的姿态，甚至可以选择，将自己的魅力散发到指定目标的身上，而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1460章 开屏 眼前这三人，一个长发金牙，一个光头纹身壮汉，一个黄毛瘦子，三个人光是站在那儿，就是散发出一股杂鱼的气质。 可以说完美符合陈辰的要求。 也亏得露西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竟然真的能学到林允儿那独门绝技的皮毛，想来也是未来可期。 此时见长发金牙的手伸过来，露西恰到好处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微微侧向陈辰那边，眼神里还带这些惊慌失措的模样——这个是她自己练出来的，毕竟客户爱好多种多样，如果有需要，她当场哭出来都没什么难度。 陈辰也没有继续看露西的表演，而是立即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拦在露西和三人之间，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不太习惯。几位要喝酒的话，我请。” 他说着就朝吧台里的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那长发金毛便朝向陈辰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他年纪轻轻皮肤白净，穿着一身非常随便的衣服，也不像带了武器，应该也就是个二十出头，而且没什么钱的社会闲散人士。 随即他咧了下嘴，说：“既然你带你妹妹来玩，不是正好让哥哥们陪她一起玩一下？” 说话间，他的手就朝着露西的肩膀伸了过去。 陈辰连忙伸手去拦，而那长发金毛顺手去推陈辰的肩膀，想把他扒拉开。 见这手朝自己伸过来，陈辰根本不躲，接着“哎呀”一声，就往伊迪的方向摔过去。 要落地的时候，手摆了一下，就把已经从吧台椅子上下来，正准备将自己护至众人身后的伊迪往前推了一下。 伊迪人还懵着，就发现自己已经拦在了这三人的前面。 露西顺势就往伊迪的背后一钻，手贴着他的背，露出头看着面前的三人。 那个光头壮汉也是怒骂一声：“你他妈又是谁。”就是一拳打了上来。 十分钟后。 “我原本以为小哥你是个怂货，没想到我们萍水相逢，小哥你竟然拔刀相助，实在是佩服。” 毫发无损、只有头发乱了的陈辰握住脸上被打了好几拳，浑身酸痛的伊迪的手，就把他往旁边拉，还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来，为了感谢你，今天非得请你好好喝一杯，不用客气！” 伊迪捂着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看了一眼陈辰，余光又瞥了一眼站在陈辰旁边的“陈晚晚”，犹豫了半秒钟，立即小头战胜大头答应了下来。 陈辰在来之前，其实准备了好几套剧本，都包含在计划一里面。 计划二就是用一些阴险招数。 还有计划三，直接殴打。 在计划一的剧本中，最理想状况是有人来挑事，伊迪英雄救美，主动介入。 这种情况下的操作最简单，什么都不用做，让伊迪自己发挥就行。 只要他站出来了，不管他能不能打，不管他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陈辰都可以顺理成章地请他喝酒。 只不过伊迪这副鬼样子，别说是英雄救美了，当时他差点就扭头就走。 所以陈辰直接选择下一个剧本，强行拉他来挡枪。 还有其他的情况，比如伊迪直接没来，这个就没什么办法了，收工然后改天，除非他当场暴毙，不然总有机会。 还有可能是伊迪来了，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露西，那么就得让露西发挥她的本事了。 至少目前看来，还算是顺利，没什么岔子。 陈辰他们找了个卡座坐下，点了些酒水和零食。 这地方光线昏暗，相对于舞池那边要安静许多，氛围也要更足一些。 三个人谁也没贴着谁坐，这种时候以露西的人设主动贴上去，如果警惕一点的可能会心生怀疑。 不过伊迪这小子看上去也完全不像是有这个警惕心的样子。 露西负责和伊迪聊天，顺便灌酒，陈辰就负责和伊迪喝，时不时顺着问几句。 劝酒是露西的专业技能之一。 在大小通吃里，酒水也是一门生意，虽然也有那些时间紧任务重，上来就想要直奔主题的，但是为了多赚点，这些店也会像那些奢侈品店一样，需要先“配货”。 客人点一瓶酒，姑娘们陪着喝，喝得越多，提成越高。 所以怎么劝酒、怎么让自己少喝让客人多喝、怎么在喝多了之后还不失态，这些都是基本功。 露西的酒量其实还行，至少比一般男人强，但为了防止她喝多了说胡话，陈辰事先就跟她说了让她意思意思就行。 陈辰就不多说话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伊迪大概也不太愿意跟他聊——平时工作中就已经和男人说够多的话了，好不容易来酒吧放松一下，身边坐着一个漂亮姑娘，正常男人是不会只想要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的。 所以他只是偶尔插一句，起到一个活跃气氛的作用，剩下的全交给露西。 两人先是聊了些有的没的。 两人讲了讲个人信息，平时的爱好，还有工作，听到伊迪是电控工程师的时候，露西也表现出来了兴趣的样子，说：“这么厉害啊！”然后就顺着问了下去。 依照她在大小通吃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男人——特别是这种有专业技能的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专业技能，然后获得夸赞，特别是在一个漂亮的女性面前。 这就像孔雀开屏，你越夸，他越来劲。 如果没有警惕的话，非常容易上钩。 而且如果他们平时在工作中得不到足够的认可，领导不懂技术，同事各忙各的，做出的成果没人欣赏，突然有一个漂亮姑娘对他的工作表现出兴趣，那感觉就像是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飞奔着就过去了。 何况还喝了酒。 伊迪这会儿的状态，完全是知无不言，甚至甚多没问的话他都在主动往外倒。 “也、也还好吧，就是需要多学一点东西。”他嘴上谦虚着，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模拟电路、数字电路、单片机、嵌入式系统、自动控制原理……这些都要懂一些。” “哇——”露西也恰到好处地惊讶了一下。 原本陈辰还想着实在不行，把搞来的那点吐真剂给这个人上一上，只不过吐真剂这种东西有效是有效，人体吸收之后很快就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说什么回什么，但是剂量不好把控。 而且即便剂量控制得很好，虽然问什么都会回答，但是回答出来的也像是像催眠一样，梦到什么说什么，真实性堪忧。 喝酒当然也会有吹牛和说梦话的成分在，但是毕竟剂量小生效慢，比较好控制。 话题很快就聊到了伊迪所处的队伍，也就是旋刹协律上。 “那个是你的队伍吗？”露西做出惊奇的表情，“我听我的朋友说起来过，说你们的队伍很厉害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电控是谁做的。” 伊迪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精让他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你们应该能懂吧，一个智能控制的电子器械，最重要的是什么？电控。没有好的电控，你硬件再强也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只有电控做得好，才能保证这个器材跟着你的想法去行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电控工程师……” 伊迪侃侃而谈着，而似乎在这个队伍里，让他烦心的事情不少。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那个老板？” 聊到这个的时候，他反倒是颇有些愤慨的样子。 “什么都要管，而且是非得亲自去管，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他懂个屁！上次……就上次，我忘了什么时候了，当时他说要把AbS的介入调晚一点。我都跟他说了，这个介入时机是我们测试了好多次的，还跟测试的骑士商量了很久，根据别人的习惯来调的，他非得要让骑士去习惯设备，还抢我电脑，结果抢过去之后，他又不会操作，然后又把电脑塞回给我，让我照着他说的去调，结果之后测试的时候，别人骑士差点一头撞在护栏上……” 伊迪说个不停，似乎平时在队里，他已经烦得不行了。 露西此时也是顺势问道：“你们老板既然什么都管，那你们队伍不也是挺厉害的嘛？” “屁！跟他有什么关系。” 伊迪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一个开机械厂的，给他设计图让他开模生产他会，他会个锤子的设计？我们现在在做的那个VG，底子是付费买别人的设计图改的，一开始他还想要用别人开源的免费设计，然后发现实在是太差了，折腾了快两个月，实在没办法才花钱去买别人的设计。然后里面的那些零件，哪个是他能自己生产的？” 他脸这时候都喝得有些涨红了，加上情绪起来，掰着手指就开始数。 “小的零件，什么螺丝就不说了，链条、卡钳、刹车片、减震器、轮毂、引擎、电池全是别人的，整个鞋上面，他那厂子生产出来能保证精度的就一个侧盖，那玩意找个老师傅用锤子敲都能敲出个差不多的来！” 听到伊迪提到引擎，陈辰的眼神一动，也是做出有些不相信的语气说：“这不可能吧……我对VG不太了解，但是对摩托还是挺了解的，引擎和电池这种玩意是核心，性能要好主要就是靠这个，如果都是买的，那其他队伍不也会买吗？” 这种问题直接问容易引起警惕，对于这种上头的人，激将法就非常好用。 果不其然，见陈辰不信，伊迪立刻就接着说：“那不都是别人给的嘛，不然就他，他什么东西，也能搞到那么好的零件？而且还有别人专门派人来帮他调试，不然哪能有那么快？” “噢？”陈辰挑了挑眉。 难怪这个伊迪看着这么不爽，原来连他的活也被别人给抢了。 说白了，他的工作就只是在别人打好的基础上进行微调而已，整个电控系统跟他没什么关系。 陈辰朝露西使了个眼神，露西也立即心领神会，往伊迪旁边稍微靠近了一些，继续聊天。 一段时间之后，酒吧附近的酒店客房里，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伊迪，陈辰和露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行不行啊这小哥，都没有撑到美人计的最后一步就昏迷过去了，他亏大了。”陈辰摇了摇头。 露西也摇摇头：“确实不行。但是钱你一分也不能少我。” “行行行，给你转过去了。”陈辰挥挥手。 露西也看了眼手机，眉头挑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嘿嘿嘿……今天真轻松。” 接着她又看向陈辰：“今天还有时间——” “我送你回去，谢谢您了。”陈辰双手合十一拜。 露西也耸了耸肩：“你这结了婚的男人怎么比没结婚的男人还没意思。” “我没结婚也这样，走吧。”陈辰招了招手，示意露西跟上。 露西跟在后面，显示嘟囔了一句“没意思”，掏出手机看了看转账记录，又笑了，小跑着就跟了上去。 …… 今天整体来说还算是顺利，基本上想问的都问了出来。 首先，确定了旋刹协律的零件基本都有一个特殊的供应商——而且和其他从各个不同来源获得零件的队伍不同，他们的队伍是供应商那边专门有人过来对他们的VG进行调试的。 只不过这些人的身份神秘，就连伊迪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因为他负责的是电控，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如果是他们队伍里那些无关人员，甚至是机械师，都不知道这整套系统和队伍里的工程师没什么关系。 而关于这个神秘供应商的身份，伊迪只提到了一点，就是说旋刹协律这支队伍一直去找那些强队打训练赛，其实是供应商那边的要求。 ——只不过打赢训练赛之后狂吹自家产品还是他们老板的个人行为。 因此。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用这批零件了。” 在两天后，晴岚的队员们再次来训练的时候，陈辰突然说道。 第1461章 排位赛 陈辰突然说起这话的时候，晴岚的众人才刚刚来到训练场地，包括陆飞星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莫名其妙。 陆飞星皱了皱眉，没急着说话，等着陈辰继续往下说。 陈辰也没有卖关子，就把之前从伊迪嘴里得到的消息，挑重点说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我是这样想的——” 陈辰抱着手，身体往后靠在墙上，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先不管制造这些引擎背后的是不是KdIA，既然他们有可能是有意要将这些零件放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警惕了。包括让旋刹协律的那些人去到处打训练赛，当他们表现出碾压式的速度之后，不管是为了赢，还是为了盗取技术，那些制造商都会去尝试获得这种引擎的原型。假如他们是为了要钱，根本没有必要绕这么一大圈子，不管是自己出售还是找代理商去卖，收益都远远比这样零零散散卖几个要高得多。”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觉得，不管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没憋好屁。如果继续使用这些引擎，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危险，恐怕会得不偿失。” 陈辰自己心里清楚，以伊迪那个层级，根本不可能确定背后是不是KdIA在指挥，但是也找不到其他势力有这个能力了。 为了这事，他还专门找过十六。 十六尝试顺着旋刹协律那个老板的网络痕迹反向追踪，想看看能不能摸到幕后主使的尾巴，结果很快就遭到了黑客的反制。 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十六尝试追踪的瞬间就开始了反追踪。 十六当然是安然逃脱了追捕，但她也表示，这些黑客非常厉害。 她能说非常厉害，那就肯定是非常厉害。 再加上陈辰之前看到KdIA特遣队最近确实换了装备，那些重甲兵身上的VG明显非常强力，甚至能跟上狩兵的脚步，怎么想都跟这一批流出来的引擎有关系。 还有那两名失控的特遣队员。 那天那两个重甲兵完全失控的场景，陈辰记得一清二楚。 总之，陈辰的麻烦雷达正在滴滴作响，而往日种种表明，自己的直觉非常准确。 他觉得，最近任何与KdIA有关的事情，最好都别沾。 听完陈辰说的，旁边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场地内安静了几秒，虽然这里一直都很安静。 高雨秋先开了口。 “那……比赛怎么办？”她皱了皱眉头，“如果其他队伍真的都得到了这种引擎，使用普通VG的话，我们的速度会比他们差很多吧？” “是这么回事。”陈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毕竟我们还没有办法确定他们的目的，只是出于安全起见，我给的建议是这样的。最后怎么决定，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毕竟不是晴岚的队员，也不是教练，只是个挂名的经理，连训练都不常来，所以他可以给出建议，但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吴奕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我赞同陈老师的想法。如果这个真的有危险的话……” 他的话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我们没有必要冒险。虽然我也很想要证明自己，但是我只是喜欢VG而已，能不能获得名次其实……” 他说到这里，又没有继续说下去，扭头看向了苏澈。 很显然，他也不是不想赢，他绝对渴望正式的赛场上证明自己。 苏澈同样在思索着，被他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朝陈辰问了一句：“没办法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陈辰抱着手，摇了摇脑袋，“比如把旋刹协律的那个老板抓起来，然后殴打到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出来为止。虽然我觉得他知道的也不会太多。” 陈辰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太可行，如果殴打就有用的话，他早就去殴打了。 只不过其他人似乎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 苏澈于是开始皱着眉头咬手指思考。 作为一名调查记者，苏澈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感兴趣的不只是比赛本身，更是这整件事背后的真相——那个神秘的供应商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批零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追，什么事情不能碰。 而且他现在还是晴岚的队长。 队长的责任不是挖新闻，是带着队伍往前走。 所以他虽然对陈辰带来的这些消息非常感兴趣，但他并没有急着追问细节，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问题上。 同时他也不好直接说他同意用普通的VG参加比赛。 原因自然是队里其他两个年轻人都正是青春敏感的年纪，他本身用的就是普通的VG，如果他跳出来说“我觉得用普通VG挺好的”，有可能会让人认为他是因为自己用不上好的，所以也不想让他们用。 吴奕阳和高雨秋虽然比较懂事，但没有必要去考验人性。 所以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咬手指。 众人的目光于是就投向了作为教练的陆飞星。 陆飞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偶尔点一下头，这会儿见大家都看他，他也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和其他人一起聊一聊？” 他说的“其他人”，指的当然是老丁，还有段淇耀他们。 陈辰点了点头。 陆飞星立即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大家有没有时间，确认了所有人都有时间之后，陆飞星发起了群通话。 陈辰于是又把他知道的事情讲了一遍。 首先做出表态的是段淇耀。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觉得陈老师说得对。既然存在这种风险，我们就不能冒险。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去赢，但是如果可能伤害到自己，那未来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这话由他来说最合适，也只有他能说。 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段淇耀最能体会“因为一次错误的决定而毁掉未来”是什么感觉。 他当初就是因为轻信了那个叫彭俊的体育老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非法的人体改造，结果身体出现了永久性的损伤，运动员的路就这么断了。 那是一辈子的事，他绝对不能让吴奕阳他们也遭遇到同样的事情。 段淇耀说完之后，李佳琳跟着开了口：“我可以找我认识的人想办法问问……” 她和苏澈差不多，对这件事背后的东西比较好奇。 她虽然也很希望晴岚能打出一个好成绩，但这和她想要一个独家新闻并不冲突。 甚至在她看来，这两件事完全可以一起做——晴岚打得越好，她拿到的素材就越多；她拿到的素材越多，写出来的报道就越有分量。 不过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至于陈子谦，他从一开始就不太在意这个比赛的输赢，单纯只是支持年轻人追梦而已。 所以他干脆没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你们定就行”。 最后就是老丁。 老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我无所谓。你们愿意用就用，不愿意也可以，我的工作就是为你们提供最好的装备。”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不用再多讨论什么了。 陈辰看了一眼吴奕阳和高雨秋，又看了一眼苏澈。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即便对于晴岚的三名队员来说，如果只是他们自己需要承担风险，可能心里还会有一些犹豫——毕竟那可是能让他们在赛场上碾压对手的装备，说不用就不用，换了谁都会有些不甘心。 可是一旦出了岔子，可能会遭遇危险的还有他们的同伴，还有教练，还有那些在背后支持他们的人。 如果把同伴的安危也放在天平的一边，那另一边所谓的“胜利”就不够看了。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陆飞星一拍手，声音清脆。 “就麻烦老丁了，需要重新为他们准备VG。” “没事。”老丁闷闷地说了一声，“之前准备的备用零件都还在，你们直接过来换就行。” 这件事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里，晴岚的训练照常进行。 之前在黑市搞到的那些零件都还留着，并不是完全没有用，这里的引擎虽然稍微差了些，但也已经是连市面上都很难弄到的好货了。 再加上那批用记忆金属制造的耐热耐磨零件，依然可以装在他们的VG上——这些零件本来就是通用件，不挑引擎。 而且正是因为这些零件的耐热和耐磨性极强，老丁可以最大程度上调新引擎的出力，把引擎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即便不如那两台来源不明的高性能引擎，其实也很强了，如果放在之前，也是绝对的一流水平。 但问题是，他们的对手用的可能不只是“一流水平”的VG，而是那种来自不明渠道的且性能超出常规一大截的不明科技。 所以吴奕阳他们只能加倍努力训练。 之前和飞飞飞的那场训练赛给了他们不少信心，但陆飞星也说了，飞飞飞只是一支中上游的队伍，真正的强队——那些排名前十的、有大厂支持的队伍——他们还没有正面碰过。 之后还有几场训练赛基本全胜，只不过这些队伍都只是使用的普通装备。 那些大厂的队伍似乎都不打训练赛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训练、调试、再训练、再调试，循环往复，晴岚的队员们往返在老丁的维修铺和训练场之间，换零件、调参数、测数据。 陈辰还是又闲又忙。 很快，便来到了排位赛的日子。 …… 所谓排位赛，就是先在一个封闭的赛道里，由每一名参赛选手单独进行竞速，然后依照每支队伍的速度总和来进行排名，从而获得不同的起始位置。 排名越高的队伍，到时候正赛中的起始位置也会越靠前。 起始位置靠前，在正赛中的优势也会越大。 领先一两个身位倒是其次——在整个赛道动辄几十公里的比赛里，这点优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其他几个方面，不用冒险超车就能获得更好的视野条件和赛道条件，以及更容易布置战术。 比如排名靠前的队伍可以选择走内侧的路线，把外侧的危险留给后面的队伍，再比如在狭窄的路段，前面的队伍可以控制节奏，让后面的队伍不得不跟着减速。 另外，如果是一些急需赞助的车队，排在前面也能获得更多的镜头关注。 赞助商最喜欢看的就是自己的LoGo出现在直播画面的最前面，哪怕只有零点几秒，那也是曝光。 只不过和一般的赛车比赛不同，韦驮天的练习赛、排位赛和正赛并不是在同一个赛道上。 韦驮天比赛甚至没有练习赛。 这意味着参赛选手不能提前跑一遍去熟悉赛道，所有的战术都得在比赛过程中现场思考，极其考验选手的随机应变能力和临场判断力。 而排位赛，则是在赛车用的标准场地里进行的。 在这种场地上，比拼的主要就是韦驮天的性能，没有太多的技巧比拼……相较于在野外的正赛来说。 到了正赛，才会到划定的野外赛场里去。那才是真正考验综合能力的时候，除了复杂的地形、多变的天气、不可预测的路况，还有对手之间的缠斗和碰撞。 虽然现在还只是排位赛，但来观赛的观众也不少。 陈辰往外看了一眼，看台的前排基本上都坐满了，后面倒是空空荡荡的，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现场吵吵闹闹的，扩音器里的播报声、观众的呐喊声、引擎的尖啸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 陈辰他们所在的车间倒是还好。 这是赛事组给参赛队伍准备的检修区，一字排开的隔间，每个队伍一个，用简易的挡板隔开，里面有几张折叠椅、一个工具台、一个电源插座，条件说不上好，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晴岚的隔间在最边上，隔壁的队伍还没到，所以还算清静。 “等下轮到我们了，你们就过去，在规定的时间内能跑多少圈都行，会取速度最快的一圈作为成绩……” 陆飞星在同晴岚的三名队员们讲着规则，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能听出他也有点紧张。 老丁就在旁边的轮椅上坐着，需要的调试都已经完成了。 他一大早就把三双VG重新检查了一遍，从轮子的轴承到电控系统的参数，每个细节都确认过了，现在再乱改反而容易出事，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手机刷短视频。 吴奕阳蹲在地上，正在系鞋带，不过看他已经系了好几遍了。 高雨秋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苏澈倒是看起来最放松的一个，靠在墙上，抱着手，眼睛半闭着，也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他们的防护服都已经添加上了赞助商的图案——背后一个巨大的张芸铃的半身像。 虽然他们队伍确实没有其他赞助商，但是陈辰还是觉得这个太离谱了。 而这个防护服据说是张芸铃亲自指导设计的。 ——陈辰早就说过，不要相信张芸铃的审美。 此时外面已经有队伍在赛道上开始跑了起来。 “呜——”的一声，一道人影从赛道上飞驰而过，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后面拖着一道淡淡的尾迹，像是一颗贴着地面飞行的子弹。 车间里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外看了一眼。 排位赛出场的队伍顺序也是有讲究的。 虽然是由赛事组决定，但先出场的队伍，通常来说能跑的时间也会更多——赛道需要维护，时间有限，越早出场，留给你的窗口就越宽。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比如设备故障、天气变化，早出场的队伍还有调整的余地，晚出场的队伍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以这时候谁能先跑，就有些操作的空间了。 至于晴岚这种既没有大厂支持、也没有显赫战绩的小队伍，就老老实实在后面等着就行了。 “晴岚队，请到准备区待命。” 扩音器里传来播报声，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了两遍才消失。 陆飞星拍了拍手：“走吧，加油。” 他还做了个加油的握拳收拾。 三个队员应了一声站起来，各自确认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然后朝着陆飞星点了点头，便朝外走去。 接着陈辰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佳琳打来的。 “陈老师，有时间来一趟吗？” 第1462章 没点防诈意识 陈辰来到了赛场外，李佳琳正在这里等着。 原本她应该在看台那边拍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继续看。 “怎么了？”陈辰走过去问。 李佳琳此时正靠在墙边，对着手机打字，闻言也看过来，然后连忙招了招手：“陈老师，你过来看。” 陈辰于是凑上去看，李佳琳正在放的是一段视频，看着像是用微型摄影机偷偷拍摄的，像素比较差。 内容是在一个像是写字楼里的老板办公室一样的地方，但从布置上来看，应该是一个黑帮的驻地，时间是晚上。 镜头是从窗外往里拍的，使用的大概是蜘蛛机器人一类的玩意，声音小而且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看着像是老大的人坐在老板椅上玩着手机，两条腿架在了桌子上。 而此时门被敲响，老大往那边看了一眼，应了一声之后，门就打开了，一个小弟领着个戴帽子的男人从门外进来，那老大立即站起来迎上去，嬉笑着与那男人聊了一阵，然后在沙发边对坐下。 那戴帽子的男人提个了箱子摆在桌子上，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好几排各式各样的零件。 那老大见着也是喜笑颜开，用手捏起一个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冲着旁边的小弟摆了摆手。 大概是钱已经到账，那男人点了点头，于是便起身转头离开，老大还坐在沙发前面，又观赏了那些零件一阵子，便呼唤来一个小弟，提着箱子走了。 “……后来的就没有了。”李佳琳说道，“没能跟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不过这很显然是走私那些VG零件的现场。” “这是你查到的？”陈辰有些讶异地看向李佳琳。 他也不知道李佳琳最近在干什么，毕竟他并不常去晴岚他们训练的地方，却没想到李佳琳还在追查这件事情。 李佳琳却摇了摇头：“是苏记者给我介绍了一些朋友，他们帮我查到的。” “苏澈吗？”陈辰摸了摸下巴。 看来苏澈对这事也放不下心，但是他要专心训练，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李佳琳来帮忙。 李佳琳是个采访记者，查案件并不是她的强项，于是苏澈便将他的一些朋友介绍给了李佳琳，让她来帮忙。 而回到这件走私案上，李佳琳接着说。 “然后根据我拿到的情报，这批零件是直接流入到了普通黑市里，而不是由专门的人手进行一对一交易，以这些零件的价值来说，这有些太不划算了。” “嗯……”陈辰手托着下巴，也皱着眉思考。 这事确实是有些怪异，不管是这交易竟然如此不警惕，还是后续的销货方式，怎么看都很奇怪。 而且根据李佳琳获得的其他情报也显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这种被称为“炎玉”得到零件系列现在在黑市中已经流通了不少，虽然比较贵，但是基本上一两百万都能弄到一件。 ——之所以被称为“炎玉”，是因为这种引擎的极速之下所产生的摩擦力足以与周围的空气产生电离反应，甚至能点起火来。 但凡是有心人，都会顺着往下查，特别是在今天的排位赛之后，那些队伍所使用的VG如同外星科技一般的性能，绝对足以引起许多原本不关注这方面的记者们的注意。 到时候这些记者便会一拥而上，依照这种如此轻率的销售方式，被查出来源是早晚的事。 陈辰眯了眯眼睛，思索了一阵后，然后问李佳琳：“这个视频是在哪里拍的？” “九龙区栗子街，双花会。”李佳琳回答道。 “行，我去看看。”陈辰拍了拍李佳琳的肩膀，然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既然李佳琳和苏澈已经在查这件事了，那还能怎么办，继续查下去呗。 排位赛在滨海区，他开着车往九龙区去也没有太远，加之现在路上的车并不算多，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到了地方。 而在路上，陈辰也打电话给老孟问了一下这个双花会的情况。 老孟的回答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帮派，占着一小片地方，平时最主要的业务就是电话诈骗，偶尔还会干搬家公司的活，没什么特别的。 而从另一方面说，连双花会这种小势力都能拿到炎玉引擎，则充分说明这玩意是真不缺货。 双花会的总部就是一座写字楼里的其中一层，这些没什么势力，主要靠搞诈骗赚钱的小黑帮大多都是这样，他们一般也买不起不动产，通常就是租来一片地方，每个月还得付租金，当付不起租金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该解散了。 陈辰推门进去，然后乘坐电梯上楼，来到一间办公室的前面。 办公室的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某某咨询公司的名字，陈辰直接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吵吵嚷嚷，大概有十几人，办公桌上放着电脑和耳机麦克风。 离门口最近的那人也正噼里啪啦地说着。 “……我们是江台市市民健康保险事务局特别应对中心，我们刚刚接到系统警报，监测到以您名义登记的银行卡被用于购买了违禁药物……” “是的，是的，夫人，请您千万不要慌张，但情况确实非常紧急！这很可能导致您的保险资格被冻结，并面临高额追缴金甚至法律诉讼……” “……不不不，请不要挂断电话，常规查询台无法处理这种紧急欺诈案件，转接会浪费宝贵时间！我们现在是直接为您提供绿色加急通道，需要尽快将您银行卡里的钱转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显然电话那头的夫人产生了怀疑或在犹豫。 办公室其他格间里，类似的对话也嗡嗡作响。 “……对，您在学校的时候曾经注册过这个贷款对吧？当时您的还款程序恐怕有些问题，现在的利息已经……” “……您孙子因为打架被警方紧急逮捕了，需要保释金，他恳求我们不要告诉家人，但这笔钱必须马上……” “……我们是江台市税务局，我们查到您有一笔退税存在可疑操作，已被冻结，如不立即通过我们指定的方式验证并缴纳手续费以澄清，将面临强制征收……” 大概是因为太吵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 陈辰也扣了扣耳朵，在这个AI诈骗这么普遍的时代，竟然还有这么一批诈骗匠人在坚持手搓，实在是令人感叹……虽然他们的诈骗话术也有很多都是AI指示的，他们面前的电脑上就一直在弹出对话。 陈辰也懒得离他们，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直到快到了他们那个“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才有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去用手拦了一下。 那人目光上下审视了一番陈辰，然后语气不善地问：“你谁啊？” “找你们老大的。”陈辰说道，“你要去通报一下吗？” 那小弟眼皮跳了一下，又开口：“我问你是谁，听不懂吗？” 陈辰张了张口，想了想，然后说：“我是警察。” “……操！”那小弟连忙朝着其他人大声呼喊，“这人是条子！干掉他！” 他刚一开口，陈辰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人直接就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逗逗你的啊，真是的，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陈辰甩了甩手，转过身的同时，已经有人手拿着一根棍棒冲上来朝他砸过来。 这棍子看着就是普通五金店能买到的钢管，然后一头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看着像是自己缠的，手艺不怎么样。 棍子朝陈辰的脑袋砸下来，气势倒是挺足的，不过速度一般。 陈辰前进半步，躲过这钢管直接打击得到同时，一只手握拳朝着这人的腹部来了一下。 “唔——” 那人顿时蜷缩着弯下腰，嘴巴张得老大，想叫都叫不出来，只有口水从嘴角滴下来，整个人也逐渐向前栽倒在了地上。 旁边又有人冲上来，其中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顺手的武器，提着个转椅就砸了上来，被陈辰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那人的膝盖猛地向内弯折，发出“咔”的一声，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转椅也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把桌上的水杯撞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另一个冲过来的人正经拿了把小刀刺过来，被陈辰一个后撤躲开，接着上前抓住他拿刀的手一拧，他惨叫一声，小刀便脱了手。 接着伸手抓住他的脑袋往下一拽，同时膝盖往上一顶。 又是“砰”的一声，这人身子一震，鼻孔里流出血，也倒了下去。 这群人是搞电话诈骗的，平时本来就很少锻炼，地方也是租的，不用出去和别人抢地盘，打架的本事没多少，最大的作用也就只是等万一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仗着人多打人少而已。 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反应还要更慢一些，三个人都倒下了，才有人看向这边——他们都戴着耳机，外面的事不一定听得清。 一时间这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到这时候了，有的倒是直接挂了电话，有的还不忘对着话筒说“您稍等一下”“我这里有点事，一会儿给您回电”，然后才把电话挂断。 然后一群人才都站了起来。 有的从旁边拿顺手的武器，有的身上就戴着武器，还有的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人来。 陈辰找了个离得最近的，跳上去就是一拳将其击倒在地，晕了过去。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这话不知道是谁喊的，反正陈辰感觉喊这话的人都是故意的，好像不喊不能证明自己是杂鱼。 七八个人七嘴八舌地就冲了上来，陈辰也从地上捡起了之前那人掉在地上的钢管，甩了甩，还算是平衡。 接着一棒子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甩上去。 …… 他们老大听到外面喊：“有条子！”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打斗声，于是急急忙忙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上弹解开保险，然后快步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办公室内狼藉一片，纸片乱飞，自己的小弟都倒了一地，有的晕了过去，有的还在哀嚎。 这也不过就十多秒而已。 见有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提着钢管朝自己走过来，他连忙举枪。 但是还没来得及瞄准，陈辰已经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炫彩跑马灯机械键盘丢过来——应该是某个小弟自己配的，看得出来对工作非常有热情。 可惜干的不是正经事。 沉重的机械键盘“啪”的一声砸在他持枪的手上，枪也随之脱手落地，机械键盘那花里胡哨得到自定义键帽到处乱飞。 陈辰又甩了甩钢管，然后挥起来就往这老大的身上砸，那老大连忙抬手去挡，每一下钢管都砸在他的手臂上，打得他嗷嗷直叫，手刚收回去，见下一棍子又抡了过来，连忙又抬手去挡。 又被打得嗷嗷直叫。 一连抽了十几棍子，那老大痛得倒在了地上，背靠着他的办公桌，手都抬不起来了，只能晃晃手腕，哀嚎道：“别打了、别打了！你把我拷起来抓走吧！” 陈辰挥起来的钢管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说：“抓你干嘛？” “……你不是条子吗？”那老大苦着一张脸。 陈辰反问：“谁说我是条子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说你就信？你不是搞诈骗的吗，这点防诈意识都没有？” 陈辰说着就蹲在了那个老大的面前，掏出手机，给他播放了之前李佳琳拿到的那段视频。 接着就指着视频里那个帽子男说：“这人是谁？” “……你就只是来问这个的啊？”这个老大都快哭出来了，“你早说你是来问的这个啊，哪还要你打这么多下，我早就招了啊！” 陈辰理直气壮：“我单纯想打，关你卵事。” 一段时间后，陈辰从这写字楼里走出来，同时给李佳琳打了个电话。 “问出来了，那个戴帽子的男的是个政府雇员。我好像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 第1463章 二十公里 众所周知，KdIA是一个由江台市联合政府和基金会合作设立的组织，其中的成员既包括基金会派遣过去的人员，也包括由江台市政府提供的人员。 其中基金会派遣过去的人员主要负责行动部分，而政府人员则大多为文职和官员。 其人员配比，依照陈辰通过各种渠道的了解，大概是六比四，其中基金会是六成，而政府官员是四成。 只不过这并不代表基金会在KdIA里就有决策的权力。 因为这六成的基金会成员，绝大多数集中在行动部门和科研部门中。 KdIA，也就是怪兽灾害调查局的局长就是一名由联合政府派遣的官员，负责战略统筹与跨部门协调。 其下设置两名副局长，一名分管行政法规，由联合政府指派，另一名分管技术行动，则是基金会派遣过去的人。 同时联合政府派过去的官员和人员虽然比较少，但是集中在后勤与行政部门中，像是预算、法律支持、公众沟通等工作，基本都是由政府那一边的人来负责。 换句话说，在KdIA这个半官方性质的部门里，虽然大多数都是基金会成员，但是只是作为手脚，而联合政府那边主要起到一个大脑的作用。 这件事本身无可厚非，但是之前一直就有传言表示，现在KdIA内部有一些政治斗争的迹象。 比如就有小道新闻报道说，KdIA内部设置有监察处，职责是监督、审查、稽核和惩戒部门内部的违纪情况，但是监察处的成员全部都是政府人员，导致他们从来只查基金会成员，真实目的是为了防止基金会借着KdIA这个部门向联合政府渗透。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新闻报道，说KdIA内部存在严重的官僚贪腐、结党营私、行政效率低下等等问题，严重影响了由基金会主导的特遣队行动，并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 ——当然这个只是流言，但是说不定也是如今KdIA内部不和的一个侧面。 李佳琳作为记者，对这些传言当然也早有了解，此时也皱起了眉头。 “……陈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个其实是KdIA的内部斗争？是基金会那边的人想要借此对政府方面发难？” “有可能。” 电话另一头的陈辰回答道。 “我跟基金会也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了，别的可能不了解，但是他们那种保密主义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很难想象他们会这么轻率地将这种内部问题暴露出来，并且明晃晃地指向联合政府那边。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了。” “嗯……的确是这样。”李佳琳也点了点头，“我记得传闻说KdIA内部的监察处从来不查自己人，所以他们的内部举报途径应该是无效的，如果想要借机发难，只能把这件事捅成一个公共事件……” 李佳琳说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之前还听说过一件事，说KdIA内部现在还在推进修订章程，限制基金会人员职位，如果这事是真的话，那基金会那边肯定会想办法在章程修订之前反击，这就说得通了。” “是有这么个可能。” 陈辰回到了车上，背靠着座椅，仰着头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也在思考着。 依照刚才的猜测，如果这次的VG引擎泄露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么等到明天的韦驮天越野赛正赛中，要是出了什么足以引起巨大舆论风波的岔子，那么也可以算是将此事扩大到了KdIA内部纸包不住火的目的。 那个和双花会交易的帽子男确认了是政府人员，这个倒是没有问题，陈辰已经给十六发了消息，让她去彻查一下这个人的信息，现在的疑惑就只是，这个人到底是受到哪一方的指使。 ——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栽赃陷害。 而且陈辰还有一个担忧，就是到了这时候，就算是个脑残，也应该是发现偷卖零件这件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不知道KdIA里那些搞盗卖的官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陈辰只希望不要影响到比赛，不然晴岚的这些队员们这么长时间就白练了。 等到陈辰开车回到赛场的时候，排位赛已经差不多比完了，路上的时候陈辰还看了眼直播，晴岚排在二十多名，算不上很好，但是比起之前预测得到将近五十名，已经好多了。 陈辰来到给晴岚准备的维修间中，这三名队员都累瘫在了椅子上。 排位赛要一圈一圈不停地跑，跑到觉得没法再跑出更好的成绩为止，按照他们这种不服输的性格，多半是跑到精疲力竭了。 “你刚刚去哪了？”陆飞星正在动作不紧不慢地收拾工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看陈辰回来，于是随口问道。 “出去逛了一圈，惩恶扬善去了。”陈辰在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看跑得还行？” “是还挺不错的。”陆飞星点了点头，“发挥非常稳定，甚至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那就行。” 陈辰又看了一眼吴奕阳他们，这三人一个个应该是没什么力气和自己闲聊了，到时候直接开车送他们回家就行。 就在他们收拾的时候，从门口来来往往路过的一队人中，有一个人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说：“真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来参加职业比赛了，真是掉价。” 说完就走了。 当时陈辰背对着门口在帮老丁把工具装箱，听到声音回头的时候，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莫名，扭头看向陆飞星：“刚才有谁说话吗？” 陆飞星也莫名其妙的样子，手里的动作没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没看清。” 倒是吴奕阳咧嘴笑了一下，眼睛睁开了，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有人破防了。” “谁？”陈辰问。 “旋刹协律的那个老板。” 高雨秋也笑了出来，笑得很开心，肩膀都在抖，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刚才有一个弯的时候，他们想套我们一圈嘲讽我们，结果被我们在那个弯反超了，嘲讽完他们我们就下场了，结果他们破防了哈哈哈——” “噢？”陆飞星闻言也追问了一句：“你们说什么了？” 回答的是苏澈：“菜狗把等级刷高了也是个高级菜狗。” “真相才是快刀。”陈辰朝他们竖了下大拇指。 “早看不惯他们了，靠着别人的高性能装备赢了几场训练赛而已就到处装逼，这次排位赛他们跑得累死累活也才拿了个第七……别人的装备性能也上来了，他们的优势没那么大了就跑不过了。”吴奕阳撇了撇嘴，“我们的VG要是能有他们的性能，我就要用鞋底踩着他们的脸滑过去。” 陈辰抱着手，点点头说：“也不是不行，明天正赛就踩他们脸吧。” 高雨秋耸了耸肩：“那还是有些难的，正赛又没有圈，我们还差他们快二十名，开场之后怕是连他们的尾气都不配吃。” 练了这么多天，她也已经看开了，大不了重在参与。 旋刹协律的嘲讽并没有被任何人放在心上，一行人收拾完东西，然后便由陈辰开车送回去。 今天没有其他的训练内容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养好精神，用最好的状态去准备明天的正赛。 苏澈回到自己的狭窄的出租屋里，简单的洗漱之后，让床头柜上的智能闹钟开始总结播报今天的时事，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吴奕阳回到了回收站的宿舍里，十分兴奋地和身边的同事们说着明天的比赛，并希望他们都能在网上看直播。 高雨秋推开了家门，家里依旧是乱糟糟的，父亲依旧不在，而另外两个家人也并没有当做她还存在，只是训斥着她又没有做家务。 而在另一边。 “……这是在搞什么啊。” 在老丁的维修铺里，陈辰手点着下巴，翻看着电脑上十六刚刚通过监视那名政府人员及其相关人员所获得的情报。 包括监控截图、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的文字转录、银行转账的流水单等等。 陆飞星也坐在旁边，同样紧锁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档案：“他们发疯了？这样会引发死伤事件的。” “说不定一伙人要的就是死伤事件来转移民众注意力，另一伙人觉得自己有能力把伤亡降低在可控制的地步呢。” 在这些情报中，清晰地描述着他们最近通过黑市渠道购入了一批用于驱逐和吸引特定种类怪兽的气味剂。 与此同时，在特遣队那边似乎已经收到了情报，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要去阻止的意思。 可能是打算在明天出事之后再闪亮登场。 同时老孟也通过关系，打听到了残留物清理队刚刚开了个会。 “特遣队负责的是消灭怪兽，而消灭怪兽后续得到清理工作则是由另一支外聘的清理队伍来负责，这个队伍并不由基金会相关人员直接管理，他们的合同是和联合政府的后勤部门签的，所以他们的工作安排、人员调度、物资调配，全都走政府的流程。也就是说，这些人完全可以借由清理怪兽残留物的名义，去销毁那些流出的VG引擎。” 以上是十六根据现有情报做出的判断。 陈辰也抱着手，说：“我倒是不想管他们什么这啊那的残酷办公室斗争，但是拿别人认真花费了心血准备的比赛来作为内部斗争的工具，这像话吗？” “我们能现在去销毁掉那些气味剂吗？”陆飞星问道。 “这些东西不走公账，没有记录，现在去找怕是来不及。有的说不定已经装箱往赛场那边运了。” 陈辰想了想，又继续看向十六发过来的资料。 “按照规则，赛场的二十公里之内会进行怪兽清理，假如赛事组真的认真干活的话，怪兽至少会从二十公里以外进行入侵，而通常怪兽警报的范围都是在一公里内，像是这种有大量人群聚集的赛事警戒范围可能会扩大，但是赛事组为了不让这么长时间的宣传打水漂，应该不会随便中断比赛……” 陈辰说话的时候，看了眼手机。 他刚刚已经把这件事情发送给了纪之瑶，还稍等了一段时间，到了现在纪之瑶的回复才过来。 “到时候我们会尽快赶到。” 现在由于有了KdIA特遣队，机动队的出动条件变得更加严格，除非是特大事件，否则基本都得等到KdIA处理不了之后，才会转到机动队那边去。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KdIA不一定会第一时间来，他们有可能会选择先拖延，那么等到机动队可以合规出动又得要更久才行。 陈辰相信机动队会想办法尽快出动，但是恐怕很难第一时间就到现场。 从纪之瑶的反应来看，很显然印证了陈辰之前的猜测，基金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那些加入了KdIA的基金会成员可能在独走。 “……也就是说，我们要把可能出现的怪兽堵在二十公里之外啊。”陈辰说这话的时候晃了晃脑袋，有些无奈。 “我们吗？”陆飞星依旧眉头紧锁，他的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疑虑，只有担忧。 “找帮手吧，能找多少是多少。那里毕竟是市内，怪兽的强度不会太高……” 陈辰还在说着，就见陆飞星已经起身，走到了旁边的一个柜子里。 随着“咔嗒”一声柜门打开，一套保养地闪闪发光的红色战斗服被周围冷色的灯光所照亮。 陈辰之前还见过这玩意，当初陆飞星还在当偶像的时候，穿着的就是这个。 “……这东西不是你们前公司的财产吗？你还留着呢。” “公司都倒闭了，这些东西当然都要处理掉。”陆飞星看着这套战斗服，笑了笑，“托朋友从原来的公司带出来的，当初没钱的时候差点就卖了呢。” 陈辰摸了摸下巴：“也行，就是得刷层漆，免得别人发现死人复活了。” 他说着也从手机里翻出了张小姐的电话，拨了过去。 “老板啊，大事不好了喔——” 第1464章 塔防 正赛当天。 环山公路蜿蜒着盘踞在山腰上，路面坑坑洼洼，完全原生态道路，路肩上倒是刷着醒目的荧光黄标线，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块临时架设的监控杆，顶端的小红灯一闪一闪。 赛道两边的护栏有的经过了加固，焊接了新的支撑柱，山壁上映着巨幅的全息赛事广告，有的全息广告还飘在天上，印着赞助商的Logo和选手的剪影照，甚至模仿真实的布料一般，在风中摆动。 整条环山公路全长大约八十五公里，一共跑三圈，总里程两百五十公里出头。 按照排位赛的成绩估算，第一梯队的选手完成一圈大概需要二十五到三十分钟，整场比赛应该会持续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 这边的整条公路都已经被封闭了，各个路口拉起了红白相间的警戒带，除了选手和赛事保障人员，任何人不得进入。 维修站仅在起点处有设置，第一圈绕回来的时候可以在维修站停留、更换零件，而如果路上出了故障，要么坐保障车回起点修理，要么就只能靠选手蹲在路边用备用零件自己修。 整座山的各处都设置有看台，错落地建在视野开阔的山脊和缓坡上，有的是临时搭建的钢结构平台，有的是用大型飞行车改造的空中看台。 那些空中看台的价格要贵得多，可以自行调整位置，视野也更好，悬浮在半空中，能把整条赛道的弯道和直道尽收眼底。 此时赛场周围已经人山人海了，起点处的看台最多，得益于这个时代超强的基础建设能力，有将近一公里的长度，密密麻麻的座位几乎坐满了七八成。 观众们有的穿着各自支持队伍的应援服，有的举着发光手牌，还有的脸颊上印着队徽的贴纸。 扩音器里播放着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主持人正在用高亢的声音介绍着今天的赛程和参赛队伍，几个无人机播放的巨幅全息影像飘过，播放着赞助商的广告。 到处是嘈杂的人声，大人小孩都有，还有来直播的，以及新闻记者。 而在维修站内，晴岚的维修间里，气氛倒还算平静。 “好。”陆飞星拍了下手，“放轻松，发挥出你们该有的实力就行了。” 队员们都点点头，吴奕阳也是咧嘴笑了笑：“放心吧，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没有就好。”陆飞星接着说，“不管别人多快，那是别人的事。你们只需要跑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就够了。” 老丁坐在轮椅上，正在工作台边对装备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一切就绪之后，才直起身子来，侧头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三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好了，去换装备吧。”陆飞星朝换装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三人也便提着韦驮天和各自的装备箱，走向换装室。 高雨秋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接着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换装室的门重新打开了，三个队员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全套的竞赛防护服。 他们背后那张巨大的张芸铃半身照，陈辰每次看都不忍直视，不过毕竟是投资人，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每个人的后腰都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包，包里装着备用零件和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具，只要没当场死亡，一般都能撑到急救队过来。 就在这时候，扩音器里传来了播报声：“所有参赛选手，请到起始位置待命。” 声音在维修间里回荡了两遍，然后被外面的嘈杂声淹没了。 陈辰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朝着三个年轻人竖了下大拇指。 他们也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朝着维修间外面走去。 陆飞星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离，他也按下耳朵上通讯器的按钮，清了清嗓子。 “测试、测试。”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回应。 “能。” “可以。” “没问题。” 陆飞星于是转身走回到维修间里，到老丁身边：“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老丁头都没抬：“注意安全。” 陆飞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陈辰也跟了上去。 外面各个队伍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扩音器里的播报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来，在一边的空地上，有几支队伍还在接受采访。 接着他们来到了场地外面，停机坪就在大楼前面的空地上，那边停了一大堆的各式飞行车，其中三台无人运输机在其中也没有多显眼，毕竟类似的无人运输机旁边也有不少。 陈辰看了一眼那三台运输机，抱着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张芸铃也太小气了，就只愿意出个载具和装备。” 陆飞星跟在他后面，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怪兽，对于张小姐来说，不会想要承受任何人员的损失吧。就算比赛停办，也不过就是这几百万打水漂而已。如果死了人，那损失就大了。至少……还有这些装备可以用。” “也行吧。”陈辰耸了耸肩。 有几个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狩兵、扎西顿珠、和人还有楪就站在一起，他们都是陈辰叫来的。 陈辰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也朝陈辰点了点头。 “都来了啊，行，感谢感谢。”陈辰拱了拱手。 扎西顿珠这时候开口了：“贫僧观今日这山中，有躁动之气。” “我不用观我也知道，不然也不会叫你们过来。” 陈辰昨天思来想去，有能力对付怪兽的朋友不多，而且有的人还没时间，总不能指望那些义警能对付怪兽。 这些人里面，扎西顿珠还表示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不会去一线，而是留在赛场边上，把那些被遗漏了溜过来的怪兽劝离。 陈辰不知道他怎么劝离怪兽，除非他愿意一个一个和怪兽坐下来聊天谈心讲佛法。 这时候另一个人也从旁边走了过来，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的就是一般的常服，下身牛仔裤和运动鞋，上身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棉袄，大概是因为本身皮肤足够白，粉色在她身上也不显得脏。 陈辰隐约记得她，上次见她的时候，她为了符合人设，还是个粉色长卷发，现在已经换回了原本的带些棕色的黑发。 “嗨。”那个女人朝陆飞星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飞星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人是陆飞星当初在守望者时候的队友，粉战士苏芮。 当初陆飞星假死、老板真死后没多久，公司倒闭，守望者也解散了，另外三名队员都各自签了新的公司，虽然不如当初在守望者那般如日中天，却也还算红红火火。 只有粉战士直接隐退了，之后也很少有人再听到她的消息，只是有传言说她留在了江台。 这次也是陆飞星打电话希望她能来帮忙。 似乎是陆飞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她，她有些情绪，不过还是立即就来了。 苏芮环视了一眼旁边的这些人，说：“就只有我们吗？” “等等，还有一个。”陈辰说道，同时看了眼时间，“他老人家要给孩子们做饭，可能会晚一点……” 陈辰话音才落下，就见一台飞行车从天而降落在旁边的车位上，车门打开，一个身高八尺，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金发壮汉从上面走下来。 “婆婆！”陈辰朝着朱迪雅招了招手。 “……婆婆？”旁边的人带着困惑，试图将陈辰的这个称呼和这个看着像是杀手机器人一样的壮汉联系起来。 这次毕竟情况特殊，陈辰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大爹摇过来。 虽然基金会有一堆限制，但是他明面上已经退休的人了，不受这些限制的限制。 朱迪雅答应地也很爽快，他显然也清楚这事有一些内情。 和人认识陈辰这么久，都没见过朱迪雅，但是他直觉就感到一股强者的气息，而狩兵更是直接摆出了警惕的姿势。 陈辰倒是比较惊讶婆婆竟然还有时间换装，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出来，不然要是一个壮汉穿着修女服跑这里来，多少会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 一群人进入其中一台无人运输机中，陈辰也拍了下手。 “行，那这样人就到齐了，说一下计划吧，指挥的任务就交给曾经作为队长的陆飞星，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人有意见。 陆飞星也走到全息地图前面，这是一张赛场周边的地形图，能看到这赛场一边靠近城市，另一边就是山区。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怪兽可能出现的位置有这些……” 情报是基金会那边给的。 KdIA特遣队的出动可能会拖延，如果他们正常速度出动，只需要顶住十分钟就够了，而如果他们选择拖延时间，那么可能需要撑三十分钟，直到按照规章制度，让机动队出动为止。 不过相信特遣队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拖延那么久，那样会被找麻烦的。 让朱迪雅来帮忙，应该就是基金会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机动队指望不上……除非事态失控。 只不过就算只说二十分钟，其他人的体力够不够是一回事，关键是那些怪兽也不是只走公路，它们也会自行选择躲避危险，所以不可能指望它们像塔防一样顺着某些固定的路线冲。 所以陈辰他们，需要分散开来占据各个高地，在各个地方堵住那些可能出现的怪兽的前进。 毕竟是在城市内，这些怪兽大多都会在五米级以下，有的甚至可能只有一两米，但是数量恐怕不会少，并且也有可能会有十米级的怪兽出现。 赛事方也雇佣了安保部队，赛场周围还有围栏，一些体型不大的怪兽就不用太去管，只要安保部队能够自行处理的，就不会触发警报。 所有人的分组是：陈辰、朱迪雅、狩兵三人是一个人一组，然后和人与楪一组，陆飞星和苏芮一组。 这次有张小姐提供支援，至少武器弹药是管够的，尽量不要与怪兽近距离作战，优先占领高地。 简单布置完战术，一行人各自登上无人运输机，扎西顿珠则留在地面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接着，他似乎感应到了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转头朝着北方看去。 运输机垂直升空，也朝着北边掠去。 陆飞星和苏芮站在其中的一架运输机里，面前的装备架上挂着两套战斗服，造型相似，都是全包裹式的轻量化装甲，表面涂成了哑光的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或图案。 胸口的位置原本应该印着赞助商Logo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深灰色的金属原色。 陆飞星站在装备架前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启动键。 战斗服的背后打开了，露出内部的人形凹槽，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战斗服的里面。 身体嵌入凹槽的一瞬间，传感器的接口自动贴合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战斗服的内壁收紧，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背后的装甲板合拢，锁扣咬合，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面甲落下来的瞬间，他眼前的视野被一堆数据覆盖，然后迅速退去，只留下一个简洁的hUd界面。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机械手套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苏芮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穿戴。 在地面上，众多参赛队伍的选手也站在了各自的起跑点前面，一片锣鼓喧天的景象。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伴随着引擎高速转动的尖啸，众多选手飞驰出去。 而无人运输机此时也到达了山区的上空，虽然向下看去，都是一片密林，还有远处的城市高墙，但是在雷达上，能看到众多标识着“高危目标”的红点正在移动。 “这么多……恐怕不只有自然出现的怪兽。” 陈辰摸了摸下巴，这些怪兽并不只是在朝一个方向前进，有的看上去像是在互相厮杀。 “我就说嘛，怪兽哪有这么容易控制的。” 他转身拉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武器箱来到舱门边上，一只手扣住武器箱的把手，另一只手扶住舱门边缘。 随着舱门打开，他向前迈出一步。 人与武器箱一起从高空坠落。 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密林的树冠从一团模糊的绿色变成了清晰的枝干和叶片，还有一只五米级的怪兽。 这怪兽的体型像一头放大了几倍的山猪，但身上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嘴角挂着涎水，似乎正在毫无目的地猛冲。 陈辰双脚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武器箱比他先到半秒，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 那只怪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前爪在泥土里拖出两道深痕，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刹住，浑浊的黄色眼睛转向陈辰的方向。 接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咆哮，朝着陈辰猛冲过来。 陈辰从那浅坑里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然后一脚踢开武器箱的锁扣。 “啪嗒”一声，箱门弹开。 陈辰伸手进去，一把握住了个动力锤的握柄，将动力锤从箱子里拔了出来，看向那直冲过来的怪兽，将锤子抡圆了。 咚——！ 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锤头重重砸在了那头怪兽的侧身上。 这怪兽如卡车一般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卷起大量烟尘。 陈辰将那巨大的动力锤扛在肩膀上，歪了歪脑袋，目光看向周围一些正在互相厮杀着，眼睛都饿得冒出绿光的怪兽。 “都是用药催出来的……可真是个下辈子出生没屁眼的缺德玩意。” 第1465章 比赛中途 这些怪兽显然不是自然发狂的。 它们正处在异变之后的饥饿状态里，眼睛浑浊发黄，嘴角挂着涎水，皮层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有的在互相啃咬，有的甚至就在啃咬着自己，皮肉都啃烂了，露出发白的骨头。 下药的人大概是想，既然这些怪兽在异变之后都会饥饿，那几十公里外就有大量人群聚集，它们自然会往那个方向去。 事实也差不太多。 但问题在于，怪兽的智力虽然不高，本能却还在。 比起几十公里外闻不到、看不到的食物，身边那些正在互相撕咬、已经鲜血淋漓的其他怪物，显然更适合填饱肚子。 所以整个兽群虽然整体上在朝着赛场的方向缓慢移动，速度却快不起来，它们互相攻击撕咬吞食着，在林间留下大片大片的血迹和碎肉。 不知道这一幕原本就在幕后之人的意料之中，还是时间紧任务重，他们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么细。 陈辰没空替他们想这些。 那头野猪被他抡了一锤，撞断了好几棵树，躺在废墟里不动了，他刚把动力锤扛回肩上，就听见周围的树冠里传来一阵剧烈摇动的声响。 这显然不是风。 那个声音在头顶移动着，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速度很快，树枝摇晃着，枯叶簌簌往下掉。 陈辰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眼睛跟着那个影子移动，瞳孔在树影间来回扫。 那个影子绕了半圈，突然从树冠的最高处一跃而出，朝着陈辰的后背扑下来。 陈辰当即转身，双手握紧锤柄，腰部和肩膀同时发力，动力锤拖着一道弧线向身后抡去。 锤头带着低沉的嗡鸣，精准地撞在那道黑影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那只怪兽被砸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然后便在十几米外落地。 它的脚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着堆起来，才堪堪停住。 那是一只身长超过五米的怪兽，体型修长，尾巴很短，腿也相对较短，看起来像是猫科动物，又有点像是犬科。 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实的皮毛，棕色与白色相间，上面还散布着黑色的斑点。 动力锤那一击的力道似乎被它的厚皮毛吸收了大半，它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目光死死锁在陈辰身上。 陈辰看了一眼那怪兽的动作。 “确定了，是猫。” 他把动力锤往地上一顿，锤头便砸进泥土立在那里，然后伸手从武器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圆盾，“咔嗒”一声扣在小臂上，又取出一根一米多长的合金长矛，掂量了一下。 接着，他用矛尖敲了敲盾面。 铛——铛——铛—— 声音像是在嘲讽，那只怪兽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身体微微下压，背则拱了起来，四条腿弯曲着，肌肉绷紧。 它的左右眼交替眨了一下，然后在地面上快速横向跳跃，左一下，右一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同时也在迅速朝着陈辰的方向靠近。 显然它在躲长矛的指向，动物大多具有对尖锐物品的警惕本能，就算变成了怪兽也一样。 陈辰稍微举起盾，一直防御着前方。 那怪兽的身体在又一次左右晃动之后，已经接近了与陈辰不到十米的距离，接着它猛地前扑，翻着身用背部朝着陈辰砸过来。 ——这又不太像猫了。 他举起左臂上的圆盾，盾面迎向那只怪兽的脑袋。 咚——！ 撞击的力道很大，陈辰的脚后跟在泥土里往后滑了半米，犁出两道浅沟。 接着陈辰用盾牌猛地用力一顶。 那怪兽整个身体被顶得后仰，它在半空中翻身，四足落地，然后一刻不停又往旁边一跳，绕到了陈辰的身后侧方向，然后又是一次猛扑。 陈辰再次转身，盾牌扬起直接朝着那怪兽砸过去。 “铛”的一声，盾牌的边缘撞在那怪兽的脑袋侧面，发出一声钝响。 那怪兽的脑袋遭到重击，整个身体跟着歪了一下，前爪在地面上刨出一道深痕，就在它失去平衡的瞬间，陈辰的长矛刺了出去。 嗤—— 矛尖从它的脖子侧面扎进去，刺穿了厚实的皮毛、脂肪和肌肉。 那怪兽发出一声嘶叫，四爪乱蹬，陈辰则一脚踹在它的身上，将它从矛尖上踹飞出去，顺势拔出了长矛。 噗嗤—— 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飞溅出十几米远，洒在枯叶和泥土上，冒着热气。 那怪兽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身体晃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应该会吸引更多的怪兽过来。 陈辰又看向周围，想要观察周围的情况，突然，他感觉到脚底就传来一阵震动。 那震动从远处传来，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崩碎声，像是岩石在碎裂，又像是大树被连根拔起。 陈辰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被密集的树干和枝叶挡住了，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但那是朱迪雅婆婆的方向。 “……没有完全疯掉的怪兽应该都不会往那边跑的。” 陈辰收回了目光，因为又有一群黑影从旁边叽叽喳喳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不大，只有两米不到，但数量不少，灰褐色的皮毛，长长的尾巴，四肢着地，前爪比后爪长一些，指关节着地，像猩猩一样半走半爬。 应该曾经是猴子。 它们的脸还是猴子的轮廓，但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突出，露出发黄的獠牙，有的身上长着不该长的地方长出骨刺，有的皮毛脱落了大半，有的则长出了硬甲或者厚皮。 和前面那只似乎是猫的怪兽不同，这些猴子显然是刚刚经过异变，形态还不稳定。 而且它们还很饿。 陈辰绑着盾牌的左手从腰间掏出了咆哮女皇。 那些猴群也没有什么指挥，也不管其他的猴子来没来，已经有猴子朝着陈辰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非常快，陈辰立即扬起左手的盾牌，挡住了第一只猴子的扑击。 “啪”的一声，那只猴子的脸撞在盾面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长矛就从那猴子张开的大嘴里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与此同时，陈辰也举起了咆哮女皇。 轰轰轰！！！ 连续三枪，三只猴子被击中，有的脑袋爆开，有的胸口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有的整个身体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后翻滚，砸在身后的同类身上。 专挑它们身上看起来防御比较差的地方打就行了。 还有更多的猴子。 一只猴子从侧面绕过来，避开了盾牌的防御范围，爪子朝陈辰的后背抓过来。 陈辰没有躲，转身的同时抬腿一踩，直接踩在那猴子的背上，将其踩了下去。 接着又抬起腿，重重顿下。 咔嚓—— 那只猴子的脑袋被整个踩碎。 另一只猴子从头顶的树枝上跳下来，目标是陈辰的头顶。 陈辰抬盾格挡，将那猴子挡开的同时，右手的长矛矛尖横扫，划开了它的腹部。 就这么没多久，地面上已经躺了一堆猴子的尸体。 剩下的猴子，还有理智的在远处跳跃嘶叫，或者试图后退，有的已经冲了上去，开始撕咬那些同类的尸体。 这时候，又有另一群怪兽冲了出来，看外形像是一种半人多高的田鼠。 这些东西有着灰黑色的皮毛，血红色的眼睛，门牙又长又黄，嘴角挂着涎水和血丝的混合物，像是被这里的血肉味吸引过来的。 猴群和老鼠群立即就厮杀起来，到处都是尖叫和嘶吼，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辰抖了抖长矛上挂着的碎肉，又把左轮手枪弹巢里的空弹壳退出来，重新装满了子弹，弹巢“咔嗒”一声复位。 然后他抬起头，头顶的树冠上方出现了一圈盘旋的黑点。 那些东西翼展目测超过三米，有着黑色的羽毛，不确定是乌鸦，还是鹰——陈辰对这方面并不算很熟悉。 它们在陈辰头顶上方做俯冲前的盘旋，有的已经俯冲了下来。 陈辰把长矛插回地上，又把咆哮女皇塞回枪套里，接着在武器箱里翻出了一把造型方正的大号电磁手枪。 这是之前兽人之国那事的时候，就从张芸铃那里要来的，虽然挺好用，但是陈辰也不常用。 毕竟电磁武器打人有些没必要，会打得人东一块西一块。 他接着又从武器箱里取出一根一米多长的枪管，枪管根部有卡槽，对准手枪的枪口，“咔嗒”一声卡了上去，形成了一把步枪的形状。 陈辰端着枪站起来，把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里出现了一只正在俯冲的猎鹰。 那只猎鹰张开翅膀减速，爪子朝前伸着，钩爪在视野里越来越近。 接着扣下了扳机。 电磁线圈充能的嗡鸣声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弹丸从枪膛里射出去，枪口处闪过一丝淡蓝色的电火花。 弹丸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接着就见那只猎鹰的身体猛地一顿，翅膀张开，僵硬地向一侧倾斜，然后身上冒出一朵血花，从天而降，摔进树冠里，发出一连串树枝折断的声响。 陈辰没有停，枪口移动，瞄准了另一只。 砰—— 第三只。 砰—— 弹丸一发接一发地射出去，天空中的猎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掉。 此时一只猴子注意到了陈辰这边，发现陈辰似乎没有往它那边看，就朝着陈辰猛扑过来。 陈辰没有回头，他的上身纹丝不动，电磁步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长枪管已经被拆了下来，变成了手枪形态。 而枪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对准了左侧的方向，抵在了那猴子的脑门上，扣动了扳机。 砰——！ 电磁手枪的枪口炸开一团淡蓝色的火花，弹丸从猴子的左眼眶钻进去，从它的后脑勺穿出来，带着整个脑袋一起化作碎片飞散开来。 那只猴子的失去了脑袋的身体停住了，伤口喷溅着血液，四肢抽搐了两下，倒了下去。 陈辰收回枪，甩了甩枪口冒出的热气，目光重新扫过四周，然后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而在另一边。 环山公路上，第一梯队的队伍已经和后面的队伍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 高速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的只是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深蓝色的、亮橙色的、银白色的光点在公路上拉出彗尾般的轨迹。 这些队伍的VG性能原本就是第一梯队，加上最近换装的新型零件，速度优势更加明显。 直播画面里，主持人的声音飞快地播报着现在的形势，观众席上，人们的眼睛紧盯着直播的大屏幕，实时排名在不断刷新，每一秒都有新的变化。 突然，直播画面里出现了异样。 最前面的那支队伍，他们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不只是他们。 第一梯队的那些队伍，所有的队员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们脚下的韦驮天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紧接着，“噼啪”一声，一道电火花从他的鞋底冒了出来。 有的选手反应快，在韦驮天发出异响的瞬间立刻减速急刹，轮子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勉强停住了。 但有的选手没能控制住，直接被失控的韦驮天甩了出去，摔在路肩上，有人翻滚着冲出了赛道，撞进了路边的缓冲护栏里。 原本井然有序的赛道之内一瞬间变成了事故现场。 零件碎片散落一地，防护服与地面摩擦出的火星混着电火花在空气中闪烁。 有的选手躺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是大概是撞伤了身体起不来，脚上的韦驮天还在不受控制地发出“嗡嗡”的杂音，轮子时而空转，时而急停。 有的人则立即开始在通讯里说话，呼叫着保障车，或者连忙拿出工具和零件开始对停转的VG修理。 反而是后面第二梯队以后的那些队伍，完全不受影响地前进着，他们甚至还在互相对抗着，像是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观众席上的人们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全场鸦雀无声了一瞬间，只有解说还在飞快地描述着现在的情况。 接着，不管是场内还是观看直播的那些观众，都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第1466章 路边几条 这种突发情况，似乎完全没有人提前预料到。 晴岚的三名队员正在第二梯队的前方领跑着，周围跟上的人并不算多，有不少都是他们之前打过训练赛的队伍，包括飞飞飞的队员也在。 他们的旁边有一人正在与他们争斗着，脚下的韦驮天突然尖啸了一声，然后停了机，一下就摔到了路边去，滚了好几圈。 吴奕阳往那边看了一眼，心中只想着说他们怕是比赛之前的装备没有好好调试。 老丁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前面的那些人VG都出故障了，你们赶紧追上去。” “……都出故障了？”苏澈讶异地说道。 当他们再前进一段距离后，发现果不其然，路上还有其他队伍的队员都坐在围栏外面，对各自的韦驮天进行临时维修的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了。 “……这个，就是陈老师说的那个风险吗？”高雨秋在频道里说道，“他们的VG好像都坏了！” “嗯。”吴奕阳应了一声，一个小跳踩在围栏边缘，轮胎摩擦着围栏迸发出火星，顺着围栏过了弯。 能看到在围栏外面的那些选手们往赛道上看了一眼，有的摘了头盔，一脸愤慨的模样。 不过也就只有一瞬间，因为下一秒双方的距离就拉远了。 此时赛场解说也在快速播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许多原本领先的队伍的VG都同时出现了问题，正在紧锣密鼓地排查问题和修理中，这给了后面队伍一个特别大的机会！而现在在这些VG还能正常运作的队伍中，跑在最前面的是晴岚！” “相信很多观众对这个队伍并不熟悉，他们之前在排位赛中的名次是第二十三名！看他们的比赛服也能看到，这支队伍唯一的赞助来自我们德阳集团的张小姐，而且并不是来自集团赞助，而是张小姐的个人赞助！他们背上的这张照片，也非常有张芸铃的个人风格啊！” 像是为了配合解说一般，直播的镜头随之拉近，锁定在了三人背后的那张半身像上。 解说继续说着：“我们能看到，这三名选手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啊，前面出现的这些异常情况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速度！前面是一个直角弯，能看到蛇王队的选手试图占住内线……漂亮的过弯！无懈可击的防守！” 由于大部分排在前列的队伍都已经停了下来，镜头不可能放在他们原地坐着摆弄零件和维修工具上，所以此时直播镜头基本都锁定在晴岚他们这一批选手上。 吴奕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要做的就只是专注在这场比赛上。 头盔的hUd上，也标注着前方的路况，是三百米后有一百米下坡接连续发卡弯。 “弯道和冲刺是我们的强项。”苏澈在通讯中布置着命令，“就在这个发卡弯，想办法超过他们。” “是。”吴奕阳和高雨秋两人异口同声。 而在前方，那些停下来修理的队伍中，有的队伍已经重新穿戴好了装备再次出发了。 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大截，很显然，他们并没有选择修复原有的引擎或使用备用的炎玉引擎，而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换上了常规引擎。 其他队伍见状，听着后方逐渐接近的破空声和摩擦声，或是扭头看到后方山道上那些一闪而过的人影，有不少也咬咬牙，迅速将原有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停止运行的炎玉引擎拆了下来，换上了各自原本配备的零件。 “好的！第一梯队的各个队伍似乎都已经完成了对各自装备的紧急修复再次起跑了！这让他们损失了很多时间，但是依旧保有优势！现在跑在最前面的是南方工业队，沃尔斯克闪电队紧随其后！而我们在赛前寄予厚望的旋刹协律，似乎还在对他们的VG进行维修！如果他们再把时间浪费下去，后面的队伍就要超过他们了！” 此时在旋刹协律的队伍中，也是乱作一团。 三名队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拆卸着原本的零件，他们备用的零件也基本都是炎玉系列，此时全部都失去了效用。 问题还不止这样。 “这里要打开……工程师，这个零件要从哪里开始拆？！” 耳机里传来机械师的声音：“我怎么知道！这个又不是我装的！” 此时还能听到他们老板的怒吼：“快点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一群人加上赛场上的三人七手八脚，最后只找到了一个还能正常运作的普通引擎，装出了一台还能运转的VG，让一名队员在后续的队伍追上来之前继续跑下去。 而另外两人则只能呼叫保障车，回到起点对VG进行更换。 但所有人都知道，依照这个进度，他们恐怕连完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有那一人有可能能拿到分数……也并没有。 因为就在五分钟后，后续的队伍就陆陆续续超过了这一人。 “菜。” 路过的时候，吴奕阳和高雨秋还同时给那人一个倒大拇指，这一幕也刚好被直播镜头捕捉播放了出去，让旋刹协律的老板直接气得把眼镜都摔了。 高雨秋此时嗤笑一声：“没了歪门邪道，他们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有歪门邪道的时候他们也不行啊。”苏澈也笑道，“好了，不用管路边这几条蛆，我们真正的对手在前面。” 众人抬起头看向前方，领先的第一梯队早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 另一边。 轰！ 陈辰挥舞着一把大斧，才刚刚将一根粗细足以让两人合抱的飞来树干从中砍成两段，接着就是一只外形扭曲、身长将近十米、如同货运卡车一般的熊朝着他扑过来。 这只巨熊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和伤口，想来之前也经过了一番搏斗厮杀。 陈辰左手上的那面盾牌已经严重变形损坏了，他便随手解开卡扣丢在了地上，接着将手里长度超过一米五的大斧朝着那巨熊甩过去。 大斧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斧刃“嗤”地砍在了巨熊的肩膀上。 巨熊咆哮一声，甩了甩脑袋，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继续扑过来，利爪猛地拍下，陈辰朝着旁边一跳，便轻松躲开。 陈辰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立即起身，一个飞扑便跳到了这巨熊的背上，一把将那大斧拔了出来。 巨熊甩动着身躯，想要将陈辰给甩下来，陈辰一只手死死抓着它后颈上的鬃毛，另一手抓紧斧柄，抡起来就往这巨熊的脖子上砍。 连续几刀下去，已经砍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眼见着巨熊准备用后背朝着旁边的树撞过去，陈辰连着蹬了几脚，翻过了巨熊的头顶，双手握住斧柄高举过头，然后对着这熊的脑门就一斧头劈下。 “咔嚓”一声，是斧刃破开颅骨的声音。 沉重的力道更是直接带动着这巨熊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轰隆”地砸在了地面上，碎木头和树叶土尘四溅。 陈辰将斧头从这巨熊的脑门上一把拔了下来，然后在它起身之前，对着脖子上之前砍出的那道伤口，又是猛地一斧子劈下去， 咔——！ 这巨熊的颈椎被一斧头劈断，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陈辰看了眼手里严重变形的斧头和斧柄，也就松了手，任由这大斧插在了巨熊的后颈上。 这种武器一般是用来对付五米级以下怪兽的，依照常人穿戴战斗服或者动力甲的力道，砍十米级的怪兽都有可能不破防。 陈辰力气大，倒是能砍动，但是砍不了几刀，也报废了。 他甩了甩手腕，同时看了一眼手表，怪兽警报早就已经发出了，但是就像之前预料的一样，KdIA迟迟未到。 而由于预警范围还没有靠近赛场，所以比赛依旧还在正常进行着。 “都还好吧？”陈辰在频道里问了一句。 传来的基本都是“没问题”的回答，只不过除了朱迪雅婆婆和狩兵之外，都有些气喘吁吁。 想来其他地方的压力也不小，时不时都能听到不明来源的轰隆声。 脚下又感觉到有震动靠近，陈辰扭头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边的树冠摇动，似乎有什么大家伙正在过来。 “这个感觉……十米级以上？” 陈辰按了下手表上的一个指令，然后抬起一只手。 此时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人运输机下方，一个吊舱迅速打开，接着一个总长度足有将近十米的武器从天而降，砸在了陈辰的肩膀上。 嘭！ 一声巨响。 光是落地时的力道经过陈辰的身体和双脚传递到地面上，就让周围的地面崩裂开来，土尘飞扬。 “……操，这玩意到底是给谁用的？” 随着衣服下肌肉的蠕动，陈辰缓缓站稳了身体。 德阳军工，【角斗者】G-x2中折式转轮炮，外形就像是把主战坦克的主炮拆了下来，然后加了一个转轮式的弹巢，并且可以手动击发。 这个武器当初胡蝶在抓捕那个什么邪教教主的时候也用过，在高级酒店的天台上一炮送教主的飞行车出了车祸。 当时这武器还是实验品，张芸铃看了之后感觉效果很好，视频发出去的反响也不错，于是决定开发下一代——当时胡蝶使用的是G-x1，炮管长度四米，这是G-x2，炮管长度七米。 实事求是地说，这玩意正常只能让战斗机甲去用。 陈辰一掰旁边的一个开关，这大炮的炮管下方就有一个像是放大了许多倍的狙击枪支架弹开，顿在地上，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陈辰一只手拖着这炮身底部，另一只手握住侧面的扳机，将炮口指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接着，就听一声低沉的吼叫，一只浑身漆黑厚实皮甲的巨型鳄鱼从那边冲了出来……如果按这个外形和体型来看，或许更像是一些奇幻电影中能看到的地龙。 “……江台哪来的鳄鱼？谁这么不文明放的入侵物种啊！” 陈辰将扳机向后一拉。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刺眼的焰光一闪而过，方圆数十米地面上的土尘都被这冲击带动的气流卷起来。 炮弹正面击中那巨型鳄鱼的脑门，然后爆炸开来，冲击波卷起的烟尘足有数十米高。 陈辰也在这后坐力下向后退了半米。 不过下一秒，他又再次瞄准了刚才的位置，因为紧接着，那鳄鱼除去脑门上有一块血迹之外，行动丝毫不受影响地冲了过来。 陈辰再次拉下扳机。 炮身上的转轮“咔嚓”一声切换到下一发炮弹，然后又是“嘭！”的一声射出，再次轰在了这巨型鳄鱼的身体上，又是一团火光炸开，这巨型鳄鱼只是身形一晃，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继续冲过来。 嘭！ 嘭！嘭！嘭！ 弹巢里的六发炮弹全部打空，那巨型鳄鱼已经几乎冲到了陈辰的面前，抬起上身，张嘴就要咬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声呼啸声撕裂空气迅速接近。 轰！ 一枚导弹在这巨型鳄鱼张开的大嘴里炸开。 火焰和烟尘从它的牙缝里冒出，这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一时之间倒是不至于倒下。 但是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发导弹在它的身上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环境进一步撕裂，那巨型鳄鱼也是发出一声哀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咳咳咳咳……要死人啊！这个距离爆炸会炸死人的晓得吧！” 陈辰连着咳嗽了两声，然后扭头对着天空中呼啸而过的几台飞行车骂道。 那些飞行车型号不同，有KdIA的，也有机动队的，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会一起出动。 但不管怎么样，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响起，两支部队开始逐步清理和击退这些发狂的怪兽。 想来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陈辰又咳嗽了两声，然后才在通讯里喊道：“完事了，扯呼！” 第1467章 冰封 地上留下的那些大件武器不需要收拾，到时候德阳集团的人会过来回收，所以陈辰他们也不用费劲把那些报废的或者没报废的武器抬上无人运输机去。 KdIA特遣队那边倒是下来了人来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辰则是表示大家伙都是朋友，跑这里野餐来的，不知怎么的就遇到这么多怪兽了。 这话骗鬼都不信，特遣队那边派过来的调查人员还想要追问，不过紧接着纪之瑶就过来了，表示这边的调查工作由他们来接手。 按照规定来说的确是这样，所以那边KdIA的人也就走了。 纪之瑶这才朝陈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陈辰摆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 他现在一身实实在在的灰头土脸，身上原本沾着的血都被爆炸和震动扬起的土和碎叶子给盖住了，手抹了几把才露出脸来。 纪之瑶于是问：“要不要给你拿点水？” “不用，我们那运输机上有厕所，可以冲一下。”陈辰摆摆手，又问：“你们那边呢，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得再等个十几分钟呢。” “处理怪兽灾害警报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现在报给了KdIA那边，只要报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也是可以出动的。” “那他们又是为什么拖了这么久？”陈辰偏了下头，示意KdIA那边。 纪之瑶叹了口气：“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此次怪兽灾害范围不确定，所以要优先保障人员聚集区，一直在赛场那边守着，直到我们出动，他们才跟着一起来。” “倒也合理。”陈辰摸了摸下巴，原本就一手的土，把下巴也摸得更脏了。 纪之瑶看得眉头紧锁，想要赶紧拿块布给他擦擦。 陈辰则是继续问：“他们到底是想要干嘛？”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知道了。” 陈辰和纪之瑶正聊着的时候，有两台德阳集团标志的无人运输机飞了过来落下，纪之瑶也没有在这里多留，留下一句颇为嫌弃的：“赶紧把脸和手洗洗。”然后就飞走了。 随着无人机舱门打开，其他人都在里面。 陆飞星和苏芮的身上是最干净的，毕竟他们有穿战斗服，不过他们的两台战斗服现在晾在旁边，都已经变成了土黄色，缝隙里都夹着杂草和烂叶子，估计得冲洗一段时间。 和人和楪也还行，和人自从跟着纪之瑶修炼过之后，已经学会用念力防护了，不说挡子弹，挡一些飞来的土尘血液自然是没问题，而楪应该是使用远程火力援助，所以影响不大。 狩兵和朱迪雅婆婆就和陈辰差不多了，狩兵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斗篷现在更是像刚从战壕里挖出来一样。 他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儿聊天，乘上运输机就回到了赛场边上。 陈辰路上除了洗脸洗手之外，顺便还换了件比较干净的外套，看上去已经像那么回事了，就是身上还带了些土腥味和血腥味，得要回家洗澡才能洗干净。 而正好其他人也来了，陈辰便拉着他们去了晴岚的维修间，一起去看比赛。 推开维修间的门，甚至张芸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里——原本她就是计划要来看比赛的，但是听说了今天比赛可能出事之后，临时决定不来了。 现在事情大概已经被解决了，她又跑了过来，还朝着进门的陈辰等人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情况怎么样了？”陆飞星刚进维修间，便连忙向老丁问。 老丁正在吃着零食，只是往屏幕那边示意了一下。 就见现在比赛进行到了第三圈的后半程，似乎是竞争最激烈的阶段。 在前面两圈的时候，由于赛程还长，基本上所有人都以竞速为主，如果与其他队伍对抗，反而容易鹬蚌相争导致渔翁得利。 但是到了现在，再不争就没机会了。 特别是过了最后一个大弯之后，最后的二十公里没有任何检查点。 也就是说，完全可以不顺着大路，想怎么跑怎么跑，只需要比其他人更快就行了。 而且这里说的对抗，其实是可以直接上手上脚的，只不过由于打架肯定会影响速度，所以也不可能直接就当场扭打起来。 路过的时候踹一脚什么的倒是很正常。 …… “……现在比赛进行到了第三圈的后半程，最后的二十公里！所有的选手现在都已经拼尽了全力，誓要拿下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那解说的声音又比刚开始比赛的时候要更快了一些，像是被赛道上那些飞驰的身影带着跑。 而在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盯着看台上方的悬浮巨幕，有一个主视角，和好几个比较小的分视角，另一边则是不断跳动的实时排名。 除去解说的声音之外，赛场整体还算是意外地比较安静——这并非说不喧闹，虽然依旧充满了对话的嘈杂，但是除了那些厂商花钱请来的应援队之外，绝大多数人只是举着个手机在盯着看，当自己支持的选手和队伍加速或者超过其他人的时候会欢呼着“喔”几声，但相较于偌大的赛场和回荡着的解说声，就有些不够看了。 “现在跑在最前面的是南方工业队的十七号选手！沃尔斯克的二十二号、二十三号紧随其后！然后是梅尔维尔的二八、二九和三十号也紧紧贴在他们的身后！再然后是——” 解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是来自晴岚的七十八号选手！张小姐本人赞助的这支队伍在排位赛中的排名是第二十三位，但现在，他们的七十八号选手已经杀进了前十！” 大屏幕切换到了七十八号的跟拍画面。 吴奕阳他们所在的区域并不完全是山地，而是在山涧之中，一片原本是有少量工厂的区域，只不过因为一场怪兽灾害而荒废了，遗留了大量废弃的建筑在原地。 这条工厂区延绵有十多公里，穿过这里之后，就是一条仅有少量障碍，几乎是纯粹比拼速度的直线了。 这里相对复杂的地形，恰巧适合让晴岚他们来发挥。 吴奕阳现在就冲在最前面，这里的道路有不少都被倒塌的建筑掩埋了，他们便依靠相对较为平整的墙面穿过这片区域，韦驮天的轮子在混凝土上碾出一道道浅色的痕迹，每一次变向，刹车片与轮子的摩擦都溅起一簇细小的火星。 高雨秋和苏澈紧随其后，三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是两人分别是十七名和二六名，由于计算的是距离终点的距离，所以虽然看起来周围没什么人，但是实际上他们相距的这十多米的距离至少有三支队伍在里面。 而若是往其他方向看去，也能看到有其他队伍的选手正在楼房之间飞跃。 “前面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我们会和另一个队伍撞上。”苏澈在通讯里提醒道。 虽然有很大一片区域可以自由奔跑，但是为了保证速度，能够选择的路线其实并不算特别多，加之那些平路较多、且不需要减速过弯的道路相对比较少，所以部分队伍在路上撞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之前已经跑过两圈之后，对于哪条路线比较好，各个队伍都有自己的判断。 这就是苏澈在这支队伍里的职责，纵观全局，然后下达指令，让另外两名队员能够心无旁骛地全力奔跑。 “知道了。”吴奕阳和高雨秋简短地回答。 他们立即调整阵型，让三人之间的距离更加紧密，避免遭到突袭导致分散。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前方那片倒塌的工厂厂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外墙和部分支柱还立着，厂房内部能看到还有一些机械，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被坍塌的天花板所掩埋了。 几根废弃的烟囱还立着，表面爬满了藤蔓。 那些还没有完全碎裂的钢筋混凝土块勉强组成了一条可以不必减速通过的道路，如果选择绕路，可能会浪费更多时间。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从前方另一处闪了出来。 他们的竞赛服是深红与黑色相间，背后印着津神集团标志性的纹章。 苏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津神队，小心一点。” 前方的津神队选手显然也注意到了后方迅速接近的轮毂嗡鸣声，其中一人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接着三人的阵型稍微发生了一些变化，位置稍微错开了一些，然后冲进了这片坍塌厂房的区域里。 再紧接着，其中一名津神队的选手身体猛地向右侧一跳，跃入半空的同时，VG高速旋转的轮子划过了路边一个看上去还算完好的金属罐。 苏澈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冷却剂！” 他们已经经过了这里两次，苏澈已经大致上记住了这周边的地形。 显然津神队的选手也记住了，这里还有一些装着冷却剂的金属罐可以利用。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尖锐的嘶鸣，那金属罐的罐体上便多出了一条缺口，白色的气体裹挟着冰冷的液滴从破裂处猛烈喷涌出来。 那白色的雾气像幕布一样在路面上铺展开来，迅速凝结成一层光滑的冰面，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而这名队员刚一落地还在重新加速，另一名津神队员也朝着另一个装着冷却剂的罐子跳了过去，再次故技重施，直接踢断了一个冷却剂罐子的阀门。 很快，在这支队伍的身后，便蔓延出了一条被冰封的道路。 这片区域两侧是倒塌的厂房墙壁，墙面上布满了碎裂的瓷砖和裸露的砖块，根本不可能踩墙通过——至少正常来说不可能。 头顶是裸露的钢架，没有天台，没有围栏，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高点。 要么选择减速，要么选择绕过这处工厂，不管怎么选择，至少都要被拉开五百米的距离。 吴奕阳皱了皱眉头，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过去。” “好。”苏澈立即答应。 三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直接就冲进了这片白雾笼罩的区域中。 此时解说的声音也骤然提高：“晴岚的选手没有减速！他们全速冲进了冰面区域！依照他们的速度，在这样的路况下，前面就有一个弯道，这太鲁莽了！” 观众席上也是一片低呼，有人甚至站了起来——本来就很多站着的，前面有人站后面也得站，现在是原本没站起来的那些人有些都站起来了。 大屏幕的镜头也对准了那三个身影。 在这种轮胎打滑的状态下，就算引擎转速再快也会空转，导致不管是减速还是加速的效率都会变低，而津神队的那些人却基本不受影响，那么就算他们全速通过了这片区域，速度也赶不上前面的那队人。 吴奕阳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然后说：“高雨秋，把他们也冻上。” 高雨秋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 就见吴奕阳一个侧身，用腿一勾，之前被那津神队员踢断的阀门就被他挑了起来，朝着高雨秋飞过去。 而高雨秋在他将那阀门挑起来之前就已经跃起，右腿向后抬起，脚尖绷直——然后猛地踢出去。 韦驮天的轮子精准地撞在了那阀门上。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那金属阀门化作一道残影，像是炮弹一样飞射出去，穿过了津神的三名队员之间，精准的撞在了这条路最后方的一个还算完好的冷却罐上。 砰！ 这一下的冲击力直接给那金属罐砸出了一个大洞，白色的低温气息从洞口处猛烈喷出，瞬间将津神队前方的路面也铺上了冰面。 那津神队的三名队员见状连忙减速。 穿过这片坍塌的厂房之后，正前方就是隔壁厂房的围墙，旁边并没有可以借力跳更高的地方，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冲过去基本不可能减速过弯，所以要么用韦驮天的悬挂硬扛，撞墙减速，人可能没事，但悬挂系统大概率会报废。 要么就肉体减速。 很显然津神队的选手们毫不犹豫选择了提前减速通过。 然而晴岚的三人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他们从白雾中冲出，并瞬间超过了津神队的位置。 此时解说也在飞快地分析着：“他们是想要借墙往上跳吗？但是这样对轮胎和悬挂的损害太大了！如果在这里VG出了问题，他们将无缘分数！” 晴岚的三人则已经做出了应对。 吴奕阳和高雨秋几乎是同时身形一扭，将VG横了过来——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紧急减速方式，缺点是容易将自己甩出去，以及这样减速之后，基本等同于完全停止，需要花更多的时间重新加速。 只是由于这里是冰面，这种依靠摩擦力减速的方式并不算太好用。 而苏澈的速度则完全没有任何减缓，直接从吴奕阳和高雨秋之间穿了过去，冲到了最前面。 此时他距离这坍塌厂房的出口仅有不到十米，被冻上的冰面区域也在这里结束。 他直接起跳，随后伸出左手，一把攀住了一根立在地上的金属柱。 手套的掌心和柱子摩擦，几乎是瞬间便磨破了表层的防刺布料，露出了下面的硬质防护板。 而苏澈的身体，则以那根金属柱为轴像钟摆一样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甩了出去。 在此之前，吴奕阳和高雨秋也像是接力一般，两只手互相抓住各自的手腕，吴奕阳的左手则伸出去，抓住了苏澈的脚踝。 三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连成了一个整体，以那根金属柱为圆心划出了一道弧线，朝着左边甩了出去。 速度带来的离心力让苏澈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扯断了，而那金属柱是真的稍有了些变形。 也幸好是稍微减了一些速度。 苏澈松开了手，三人的身体链球一样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分开各自调整姿态，然后膝盖微屈，身体下压，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落回了地面。 VG的轮子在粗糙的路面上碾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溅起一簇火星。 三人的速度只是稍有一些损失，落地之后便重新加速，轮子的嗡鸣声再次变得尖锐，转过下一个转角，消失在了津神队三人的视野里。 “精彩的配合！”解说高昂的声音响起，“三名选手用一种不能有任何犹豫和失误的方式通过了这个弯道！这需要他们有无数次的默契练习和绝对的信任！” 在这边，三人再次加速迅速通过了下一个厂房区域，将津神队的人拉得更远了一些，看着在面罩的hUd上，他们的整体排名也稍微上升。 “苏澈，你手还好吗？”吴奕阳这才有时间分心问道。 “暂时没有。”苏澈的声音回过来，“但是下一次就不行了，别让我再搞这种高难度操作了，老人家扛不住。” “嘿嘿，多亏你了。” 吴奕阳看向前方，其他队伍逐渐汇聚到了一条路上。 “走，一口气赶上他们！” 第1468章 冲线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十公里。 在大屏幕上，也迎来了最后的大联播。 “……有敌人？定叫他有来无回！天使守卫者防务机器人，你的忠实护卫！” “……还在为深夜无人陪伴而寂寞吗？寂寞了，就来漩涡军工！卡宾枪、冲锋枪、霰弹枪、栓动步枪、杠杆步枪、半自动步枪、战斗步枪、反器材步枪、狙击步枪、精确射手步枪、转轮手枪、自动手枪、战斗手枪、微声手枪、冲锋手枪、单发榴弹发射器、转轮榴弹发射器、自动榴弹发射器、轻机枪、通用机枪、重机枪、班用机枪、车载机枪、高射机枪、火焰喷射器……你想要的都能给你！漩涡军工，给寂寞的你最极致的定制服务！” “……人们都说尿频尿急尿不尽难治，但我觉得一点也不难治。我家从我曾祖父开始到我四代，代代都有这个毛病。所以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祖宗给我留下来的秘方，无偿的献给所有人民……” “……疼吗……？不疼！梅尔维尔智能家用防护系统，保护你的每一次伤害！” “……” 广告大联播播完，终于回到了赛场上。 “欢迎回来！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如今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让我们来看看赛场上的情况！” 在高空镜头中，迅速扫过各个梯次的选手，包括最前面斗得难解难分那一群，中间长长的一大条，还有最后面的单机选手。 “第一梯队的南方工业、梅尔维尔和晴岚三个队伍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南方工业的三名选手始终保持着稳健的优势，即便在之前的VG损坏中，他们也没有损失太多的速度，始终牢牢占据着最前方的位置！ 梅尔维尔在这次比赛中也是带来了他们最新的智能化电控技术，他们在弯道和弯道后的极致加速也令人大开眼界！ 然后就是晴岚！作为本次比赛的黑马队伍，他们表现出来的默契与技巧都令人惊叹！而他们这份拼搏的精神，更是让人动容！ 后续的众多选手，也都在拼尽全力最后一博！他们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韧性、意志与汗水，都值得我们的尊敬！ 还有旋刹协律……诶，在赛前让观众们寄予厚望的旋刹协律怎么不见了……噢！原来旋刹协律只剩下了一名选手，目前排名九十九位！眼看着就要掉出一百名以外了！如果之后没有发生奇迹的话，旋刹协律在本场比赛中将和积分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不知道这个解说是不是赛前就对旋刹协律看不惯，最后还专门花了几秒钟来阴阳怪气，以至于在旋刹协律的维修间中，原本还在对两名退赛队员进行训斥的旋刹协律老板听到解说这话，越想越气，眼皮一翻，“嘎巴”一声就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伸手去扶，但也没人真的扶，大概是觉得别人会去扶，于是就在一群伸过来的手中摔在了地上。 不过这事只有这个维修间内的人知道，如果没有人乱传，就不会传出去。 大屏幕的镜头，自然是又给回了赛场内的第一梯队。 南方工业队和梅尔维尔队始终牢牢占据着最前方的位置，晴岚的三名队员则紧随其后。 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晴岚的队员们在速度上稍微占据了些优势。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之前的那一次大范围引擎损坏，为了尽快再次出发，这些队伍都只能选择使用备用零件现场对各自的VG进行紧急修理。 如此一来虽然是最快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VG的内部结构极为复杂，像是这些专业队伍，每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工程师进行负责调试、机械师进行维护，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能触发。 在赛场上进行急救自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能动起来已经是说明这些选手平时就已经经过紧急修理的训练成果了。 如果平时不怎么训练这方面的，就会像旋刹协律的那名选手一样，虽然能动，但是速度甚至正在被一些爱好者队伍拉爆。 只是经过了两圈一百多公里跑下来，就算中途让队伍的机械师们再进行了简单的调试，但依旧会影响速度。 而晴岚的三人虽然零件性能比他们的稍微差那么一点，但也是最顶级的零件，差距并不算太大。 并且若要只看技巧的话，作为一项兴起没有多久的运动，吴奕阳他们的技巧其实并不会比他们差。 现在这两支队伍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从一开始建立的领先优势。 而这个优势，在目前的直道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追回。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前面两支队伍的人，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听到从后方传来的引擎与轮胎摩擦声。 赛道的路面在这里变得狭窄起来，一侧是裸露的岩壁和零星的灌木丛，另一侧则是密林，路面上的碎石在高速旋转的轮子下被碾碎，溅起细小的灰尘。 梅尔维尔28号突然发力，他的韦驮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右侧切入试图抢占南方工业16号的位置，16号没有动作，反而是17号立刻做出了反应，故意朝着28号挤压过去，逼迫他暂时放弃超车。 这也是在这项比赛中，队友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协助其他队友。 不过梅尔维尔队对此也早有准备，28号的进攻看上去只是佯攻，就在28号被挡住的瞬间，29号在这时候从后面插了上来，挤进了南方工业17和18号之间的空隙。 “漂亮！二十九号成功完成了超越！”解说适时地喊道。 此时前面的六人几乎是人挤着人，基本见不着能够超过去的空隙，晴岚的三人被挡在了这团乱麻的后面。 吴奕阳尝试了好几次，但是当他试图加速的时候，前方的人总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将他挡在了后面。 在这种速度上要是撞上一下，被撞的由于速度比较稳固，不一定会失控，但是撞上去的有很大概率会摔。 摔一下，差不多就可以直接退赛了。 而对于这些队伍来说，就算用辅助位或者防守位来换掉其他队伍一个突破位，显然也是一个非常划算买卖。 吴奕阳的几次尝试，都被顶了回来，不得不减速回到队列的末尾。 “漂亮！南方工业的防守滴水不漏！晴岚的七十八号尝试突破，但被十八号精准地挡住了！” 晴岚的三人于是没有再进行尝试，而是继续等待着机会。 前方的路面变得更加复杂，这边是一片乱石区，似乎是原来的公路遭遇了某种严重的破坏，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一地，有几块甚至足有半人高。 三支队伍基本是同时冲进了乱石区域，他们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做出调整，在不损失速度的前提下，尽可能避免那些随处都是的石头。 碾压碎石和穿过裂隙的时候，韦驮天的悬挂系统在这种高频的冲击下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梅尔维尔的30号在这时候突然加速，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借力弹起，试图朝着南方工业的16号踢过去。 到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16号是南方工业的突破位，自己的辅助位牺牲一些速度去换掉对方的突破位，或者只是让对方的突破位损失一些速度，也是常见的战术。 不过南方工业的18号也立即上来防守，一脚踢在了30号的VG上，两人双双损失速度。 晴岚的三人见到这个机会立即前冲，18号见状想要用肩膀撞过去，被苏澈上去同样用肩膀撞了一下，让吴奕阳和高雨秋越过了18号和27号，来到了前六名，前方是16、17号和28、29号。 苏澈则负责挡住了后面的18和30号选手。 梅尔维尔的一次进攻失败，紧接着，南方工业的反击就来了。 17号选手划过一片沙土地，扬起大量的沙土朝着旁边的两名梅尔维尔选手扬过去。 28号和29号被这突如其来的烟幕晃了一下，本能地向两侧躲闪，而就在这时候，原本一直朝前猛冲的16号突然一个侧身，轮胎碾过一个石子，让石子朝着后方飞出去，“啪”的一声砸在了28号的头盔上。 那石子只有指头大小，但是在这个速度下所施加的力道让28号一个后仰，连忙减速，差点摔倒。 而28号空出的这个位置，吴奕阳立即就挤了上去，旁边的29号伸腿来绊，被高雨秋一脚踢在了他VG的侧甲上，也是身形一晃，就落在了后面。 “梅尔维尔的二十九号出现了失误！他们的攻势被迫终止了！晴岚的机会来了！” 在维修间内，看着大屏幕上画面的陈辰也忍不住说：“有一说一，这比赛要么就全禁，要么就不禁，结果这禁了一堆导致在比赛里用腿绊别人，打出来的效果也太丑陋了。” “也许以后会禁吧。”陆飞星有些无奈，现在毕竟类似的比赛也没有办过多少，基本每一场都会对现有的规则进行更改，或者追加新的规则。 一直在吱哇乱叫的张芸铃这时候倒是想了想，说：“能在包里放闪光弹吗？” “不行。”陆飞星立即回答。 “那真是太可惜了。”张芸铃摇了摇头，然后又问，“那勾爪呢？” “……” 回到赛场上。 最先穿过碎石区的，除了南方工业的16号和17号，就只有77号高雨秋和78号吴奕阳。 苏澈在后面拦着其他人，此时与前面的四人已经拉开了将近五十米——说是拦着，其实已经接近于互相斗殴了。 只不过速度没有差上多少。 而在这时候，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直道。 这条直道长约两公里，路面是从山体中开凿出来的，两侧是垂直的岩壁，头顶是一片天空，路面上没有太多的坑洼，倒是有不少从两边岩壁上滚下来的碎石。 到了这里，比拼得到基本就是纯粹的速度。 他们的双腿并拢下蹲，上身前倾到与地面基本平行，这个姿势之下的空气阻力最小。 韦驮天的轮子发出一种持续高亢的啸叫，各自转速表上的数字都已经逼近了红线的边缘，没有刹车时的火星，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青烟。 吴奕阳试图从左侧超越，17号向左侧偏移，挡住了他，他从右侧切入，17号又向右侧偏移，再次挡住了他，每一次封堵都十分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绽。 此时已经接近了终点，并且道路的两边已经出现了观众看台。 “最后的一公里！” 在观众们逐渐高亢起的呼声中，解说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激动，虽然他一直都很激动的样子。 “晴岚的七十七和七十八号正在试图超越，但是南方工业的十七号正死死守住十六号的后方！四名选手，还有他们脚下的VG都在竭尽全力！但是这样的跑法下，引擎和轮胎的压力可想而知！不只是选手们，连他们的VG也在挑战着自己！” “现在，他们即将到达最后的一个跳台！” 在四名选手的前方，道路突然断裂，并向上抬起来。 这据说是一次地质灾害的结果，在之后改造成赛道的时候，保留了这个断裂的部分，并作为了赛道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直线末端所设置的跳台，就是一个最大的陷阱。 “要想在直线获得最大的优势，就需要不断进行加速！但在跳台上，更高的速度意味着更长的滞空时间！滞空时间越长，人体受到的风阻就越大，减速就越明显！ 所以要想最快，就要在用最快的速度冲上跳台之后，用最短的时间落地重新加速！” “七十八号已经紧贴在了十七号的后方，这也是晴岚最后的机会！” 十六号没有任何的减速，他的身体在跳台的斜坡上猛地弹起，然后上身后仰，双腿前伸，像是把自己化作了一个赛车的尾翼，利用风压将自己压向地面。 紧接着，吴奕阳和高雨秋也同时冲上了跳台。 “十六号的动作十分完美！七十七和七十八号也冲上了跳台……怎么回事，他们是失误了吗？” 解说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见两人的位置都不低，甚至高雨秋比吴奕阳还要更高一些，像是离开跳台的时候故意跳了一下。 跳得越高，滞空时间越长，在空中的减速就会越明显。 只是接下来，就见高雨秋伸出腿，一脚正好踩在了吴奕阳抬起的韦驮天上。 两人屈着身体，就像一枚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小阳，去吧。”高雨秋低声道。 “……哈，又来了。”陈辰手叉着腰，咧了下嘴角。 接着，随着两人同时用力蹬出，将吴奕阳像是炮弹一般弹向地面。 吴奕阳的速度在那一下蹬踏中猛地提升了一截，然后几乎瞬间回到了地面，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啸，但吴奕阳没有管它。 他的身体在落地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发力，重心前压，轮子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笔直的黑烟，直接超过了还没有落地的南方工业16号和17号。 “七十八号选手将七十七号作为了一个空中的落脚点迅速落地了！七十八号超过了十七号，与十六号并驾齐驱！最后的五十米！”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飞驰而过的身影。 两个身影正在冲向中终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引擎和轮胎在极速转动中发出的尖啸。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 终于，十六号的韦驮天先撑不住了。 一团白烟从他的右脚轮毂里猛地喷出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整个人像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一样，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摔出去。 他稳住了，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平衡感控制住了身体。 但与此同时，吴奕阳的身体穿过了终点线。 “七十八号——！晴岚的七十八号冲线了！从一开始的不被看好，到反败为胜，七十八号拿下了这一赛段的冠军！” “后续选手先后过线！第二名被十六号拿下！十七号第三名，七十七号第四名！” 第1469章 最有眼光的投资人 颁奖环节在赛道尽头的临时搭建区进行。 虽然是团体赛，但站上领奖台的只有个人选手，冠亚季军各自上去，身后的大屏幕上还挂着实时排名。 吴奕阳站在领奖台最顶上，脖子上挂着一块奖牌，手里捧着一个奖杯。 奖杯是玻璃的，表面反光，他举起来的时候有点沉，他的左边站着南方工业的十六号，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男性，比他大不了太多，也咧着个嘴对着旁边的记者招手笑；右边是南方工业的十七号，戴眼镜，扎双马尾，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同样冲镜头笑了笑。 他们看上去比明显难耐激动的吴奕阳看上去稳重多了。 大量记者围在领奖台下方，话筒和相机挤成一团，镜头的焦点几乎都在吴奕阳身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他眯了一下眼睛，嘴角翘着，但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高雨秋和苏澈没有资格站上领奖台，就混在人群里鼓掌，高雨秋拍得用力，苏澈的左臂似乎还有点痛，就用右手拍左手的手臂，看上去像一只海豹。 陈辰没有往里面挤，他站在外围，抱着手看着那边，觉得没什么必须要凑上去说的话。 倒是陆飞星推着老丁的轮椅，不管老丁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直接把轮椅当铲车用，人群被分开一条缝，一路铲进了内圈。 陆飞星的那个前队友苏芮站在人群外面，穿着便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无奈地看着人群中正在把吴奕阳抛起来举高高的陆飞星。 段淇耀和陈子谦也在，一人抓着一只手脚，喊着一二一二，吴奕阳被抛到空中。 他们抛完吴奕阳，目光转向老丁，老丁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走了出来，速度还挺快。 陈辰低头看向老丁的腿：“合着你的腿能走呢？” “以前有装辅助器。”老丁拍了拍大腿，“现在非要走也能走，不太好使。” 他主要是怕等下万一这些小子丢起来没接好，这个勉强能用的腿也不能用了。 陈辰此时四下看了看，张芸铃果然已经到了另一边，被一群记者围着，正在侃侃而谈。 一名记者把麦克风递过去：“张小姐，对于你独家赞助的这支队伍爆冷取得分站赛冠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意料之中罢了。”张芸铃下巴微抬，“我当初选择赞助他们，就是觉得他们有拿到冠军的潜力。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又有记者问：“张小姐，对于那些原本领先的队伍突然全部出现装备损坏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张芸铃面不改色：“我觉得这充分说明了我们的队伍在赛前经过充分准备，在设备上拥有更好的可靠性，才能够避免同样的问题。” “张小姐张小姐——” 一群记者七嘴八舌地问，张芸铃不紧不慢地一一对答如流。 她太熟练了，每句话都像排练过，但又挑不出毛病，陈辰远远看着，摇了摇头。 晚上还有庆功宴，张小姐请所有人一起去她的别墅里玩，和人等人谢绝了，表示这是晴岚的庆功宴，他们没必要去。 苏芮也表示自己还有事，便离开了。 最后也就是晴岚这一群人加上陈辰一起去。 李佳琳整个人处在亢奋的状态里，她一开始想的只是拍一拍努力拼搏的少年少女，没想到还真就成了一匹黑马，第一次正式比赛，第一次参赛就获得冠军。 她手里有了一个独家报道，还是从一开始就跟拍来的，别人想弄都弄不到。 于是在庆功宴上她没怎么吃东西，随便拿了点水果和点心，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用手机和电脑跟电视台联系。 她要调几个人来帮忙，把她这么长时间拍摄采访的资料全部整理总结出来，一天之内至少要出一个先导预告。 他们准备先发一个独家采访，然后是预告的预告，然后是预告，最后是正式的纪录片，整个过程最多一个星期就得弄出来，越快越好。 发得越早，就越能吃到这一波流量。 现在社交媒体上关于这次比赛的讨论度非常高，赛况、流言、事故、甚至包括在赛场周围得到怪兽警报，全都在刷。 陈辰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跟纪之瑶发消息。 他想搞清楚比赛中途那么多队伍的VG同时出问题的原因，纪之瑶说她目前了解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大概能确定，的确是KdIA那边有意为之。 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有具体的消息传出来。 似乎是陈辰他们阻挡了那些怪兽的行动，破坏了KdIA内部某些人的计划。 陈辰正低头按手机，眼角的余光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吴奕阳看上去却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感觉他应该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故意装忧郁，于是靠近了过去。 “怎么了？”他目光扫过吴奕阳问道，“才赢了一场，就赢麻了？” “……不是。”吴奕阳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回答道，“我是觉得这次能赢多少是运气比较好，到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成绩了。” 夺冠站上领奖台的时候确实很激动。被那么多镜头锁定着，闪光灯闪得他眼睛疼，那时候他只顾着咧嘴笑，但走下领奖台之后，心里却有点发慌。 这次那些领先队伍都用了来源不明的引擎，而且那些引擎同时出了问题；他们花了很多时间维修设备，紧急维修还影响了VG的性能；说不定还要加上场地确实跟自己适配，这才非常惊险地拿了第一。 等到下一场比赛，可能连积分都拿不到，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赞美很快就会变成质疑和失望，一想到这个，他就心慌。 听完他说的，陈辰还没说话，旁边先传来了张芸铃的声音：“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辰和吴奕阳同时看过去。张芸铃手里捏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呃……你是张总？”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新时代杂志评选最有眼光的投资人第一名吗？” 张芸铃理所应当地说着，同时看向吴奕阳。 “你别把我当成那种闲钱很多随便砸着玩玩的冤大头了，我会给你们赞助，是因为你们有这个潜力，如果你们没有这个能力，那么我最多只会请那小姑娘到我们的公司食堂吃一餐饭。” 张芸铃说这话的时候，还偏了下头，朝着正在埋头苦干的李佳琳那边示意了一下。 当初就是李佳琳去找她，希望她能够去赞助吴奕阳的这支队伍。 “还有。” 张芸铃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会给努力的人以幸运。所以不管你觉得你的运气有多好，能把握住这份运气，都是你努力的成果。” “……” “说得好！”陈辰拍了下手，然后给张芸铃竖了下大拇指，“不愧是张总，出口成章！” 张小姐当即投过去一个颇为嫌弃的眼神：“你的这个破谐音梗就会显得我的水平也变低了。” “那没办法，我就这个文化水平。”陈辰耸了耸肩。 庆功宴就是吃吃玩玩唱唱歌，由于这里除了老丁之外也没谁喝酒，所以吃饱喝足之后，就要各回各家了。 张芸铃还表示这栋别墅以后就是他们队伍的基地了，他们随时可以住在这里。 这三个人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只要在之后的比赛中稍微表现好一些，商业价值不可限量。 对于有一堆各种住处的张老板来说，反正又不是把别墅送给他们，只是给他们住而已，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损失，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不过至少今晚还是得各回各家的，再怎么也得把衣服给带过来。 陆飞星要送老丁回去，就把陈辰的车给借走了，陈辰干脆也穿着VG，慢悠悠跟着送吴奕阳他们回去。 他们现在毕竟也算是个名人了，虽然也并没有那么有名，但是说不定就会有脑子不清晰的想要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水来，还是需要稍微警惕一些的。 苏澈是早就提前走了，是他电视台那边领导打电话来，说希望可以采访一下他，这让他爽得不得了，所以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次又是陈辰送高雨秋和吴奕阳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比赛太累，或者刚才庆功宴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高雨秋和吴奕阳两人都没说话。 陈辰稍微放慢了些速度，跟在他们的后面，让他们并肩走着。 在经过吴奕阳所打工的回收场的时候，谁也没说什么，非常有默契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直接穿过了那里，继续往高雨秋的家过去。 陈辰于是掏出手机，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录像，同时发给纪之瑶看。 没过多久，也就到了高雨秋家的公寓前面。 “我家到了。”高雨秋停下了步伐。 吴奕阳也停下来，手插在口袋里，VG前轮的轮胎点了点地面：“嗯，那你早点休息。” “嗯。” 高雨秋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突然，一道车门关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披着毛皮大衣、盘着头、浓妆艳抹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是年轻女孩，跟高雨秋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手里拿着手机，耳机线垂在胸口。 这两人是高雨秋的继母和继姐，陈辰之前在队员们的个人档案里见到过照片。 那继母从旁边走过，目光自然落在了站在路边的高雨秋身上，眉头立刻皱起来，脸上的粉底挤出几道褶子：“你又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 高雨秋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放缓语气：“我白天给你们发过消息了。今天是我们的比赛。”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 继母还没接话，她那继姐先“咦”了一声，盯着吴奕阳看了几眼，然后眼睛瞪大了，嘴也张开了。 “你是……今天那个冠军？”她的语气一下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带着惊讶的热切。 吴奕阳没说话，他感觉到这两个人和高雨秋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继姐的目光从吴奕阳身上移到高雨秋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哟，动作够快的啊。”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些阴阳怪气，“比赛才刚结束吧，你就贴上冠军了？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有钱人呢？怎么不见了？” 高雨秋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皱地更深了一些。 继母一听“冠军”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目光在吴奕阳身上扫了一遍。 “你是运动员？哎呀，真年轻。我们家欣欣也喜欢运动，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她的语气热情了不少，伸手把那个女孩子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我女儿欣欣，学舞蹈的，身材好，气质也好。不像我们家雨秋，就知道死读书，读成个书呆子。” 吴奕阳皱了皱眉，嘴张开，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要是这个欣欣的身材明显比高雨秋臃肿了一圈，怎么都不像是学舞蹈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高雨秋，又看了一眼那个继母，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这时候，反而是高雨秋先开口了。 “你们根本没看我给你们发的消息吧。” 继母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你说什么呢，我当然看到了。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跑跑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高雨秋的胳膊。 “行了行了，上楼去，别在外面丢人了。” 面对伸来的手，高雨秋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下一秒，她的右腿抬了起来，动作快到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韦驮天的轮子已经精准地抵在了继母的脖子正面，将她顶到了墙壁上。 轮子一前一后，刚好夹在喉咙的两侧。 继母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大，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你、你要做什么？！” 高雨秋微微偏了下头，接着说：“你知道VG引擎的转速有多少吗？” “你……想说什么？” “我的这台可以在零点二三秒内达到一万转。” 高雨秋平静地说道。 “也就是说，在零点二三秒内，你的喉咙就会像被鳄鱼咬过一样撕碎。” 继母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你、你怎么敢——” “那你报警啊。”高雨秋打断了她的话。 空气凝固了两秒。 欣欣也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接着，高雨秋收回了脚，轮子重新落回地上。 她后退一步，理了理有些凌乱地头发，然后转头看向吴奕阳和陈辰，微微笑了一下：“小阳，陈老师，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公寓大门，脚步颇为轻松愉快的样子。 她那继母靠着墙捂着喉咙，大口喘了几口气，稍有些缓了过来，却像是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一般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高雨秋！你给我回来！” 她也转身就往公寓内小跑进去，身旁的女儿也连忙跟上，很快就没了人影。 吴奕阳神情稍有些复杂地看着高雨秋的背影，接着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一般，扭头看向陈辰：“陈老师，高雨秋那一招是跟你学的吧？” 他记得在黄龙岛夺宝战的时候，陈辰用韦驮天的轮子夹着喉咙的方法对付过一个对手。 “什么？” 陈辰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头去。 “我不知道，我回家了。” 第1470章 比赛还没结束 这次的比赛只是第一站，所有站的比赛一共会持续三个月，然后才会根据积分决出总冠军。 下一场比赛还有一个星期，场地已经定好了，会选择城市赛道，到时候的环境会更加复杂，也会更加适合晴岚的队员们发挥。 不过在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当公众的目光聚集到这个夺冠选手的时候，先是溢美之词不断，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质疑也紧随而来。 ——【为什么那些队伍的VG会出故障还不懂？不是不让人赢，是不让不该赢的人赢/斜眼笑】 ——【张小姐赞助的啊，那懂的都懂/捂脸笑】 ——【有些赛在会议室就已经比完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其根源自然是在比赛的前半段，第一梯队的那些队伍集体出现的VG故障，被认为是使用了某种技术远程破坏了他们的引擎，逼迫他们不得不使用低性能引擎，最终才让晴岚获得了胜利。 这其中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张芸铃独家赞助的这支队伍。 德阳集团和张芸铃作为江台市内企业中亲近基金会和联合政府的典型代表，本身就是被攻击的重点，加上这个女人行事风格比较张扬，基本只要出现的地方，都是一片争议声不断。 而晴岚的队服背后印了那么大一张张芸铃的半身像，当然攻击也不会少。 基本上只要出现了“德阳”和“张小姐”这种关键字，就会有大批用户涌入评论区复读一些句子。 而当这种影响开始蔓延到现实中来的时候，麻烦也就越来越大了。 吴奕阳和苏澈还好，高雨秋可是要去上学的，当学校门口开始三三两两出现举着牌子要她将冠军还给某某队伍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暂时休学，借住在了现在的晴岚队基地——也就是张小姐的别墅里面。 当然，吴奕阳和苏澈也都住了进去，身边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跟着，并且有专人帮助他们隐匿行踪，免得被人找到基地来。 特别是吴奕阳，他才是所有舆论的中心，第四名的高雨秋没资格上领奖台，所以只是被波及了而已。 现实中的麻烦能有张芸铃和德阳集团来帮忙解决，但是网络上就没这么简单了，毕竟会跑到线下来真实的还是少数，网络这么发达，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网络上发表意见。 网络上的麻烦也不仅仅是反对吴奕阳他们的人，紧随其后的，是一些“支持者”，并且编造出了一大堆的小故事到处进行传播。 例如说吴奕阳的父母都是被大企业直接害死的； 例如说吴奕阳所使用的VG是他在维修场打工的时候突发奇想自己改装出来的； 例如说第一梯队队伍的VG故障是那些企业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例如说晴岚这次夺冠是意外结果，从下一场比赛开始就会遭到赛事组针对； 例如说比赛最后高雨秋踹的那一脚本来是想要害吴奕阳抢第一； 例如说张芸铃根本没有给晴岚多少赞助，比赛胜利后去接受采访是在抢功； 例如说吴奕阳其实姓张，是张芸铃的私生子等等。 也不好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支持吴奕阳，但是他们至少表现出了支持吴奕阳的样子，并且这些说法的传播也越来越广，然后带着这些小故事四处征战，一副想要为了吴奕阳对抗全世界的样子。 先别管吴奕阳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对抗全世界。 吴奕阳本人对此则十分苦恼。 【我想发条动态澄清一下。】吴奕阳在群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憋屈，【至少说清楚，高雨秋没有要害我。】 【不行。】陆飞星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吴奕阳：【为什么？】 陆飞星：【因为你说不清楚。你一张嘴，他们有一百种方法把你的话掰成他们想要的意思。“澄清”这种事，别人有的是办法让你越描它越黑。】 苏澈这时候也冒了出来：【陆教练说得对。你现在最好的澄清方式，就是下一场比赛再拿个冠军。】 吴奕阳：【那如果拿不到呢？】 苏澈：【那就下下场比赛拿。总之别在网上跟人吵架，吵不赢的。】 过了好一会儿，吴奕阳才回了个：【知道了。】 其他的不管是攻击还是赞美都还好，但现在流传的那些小故事中，对他和其他队员、和老丁、和张芸铃的关系进行挑拨离间的才是他最难接受的。 ——当然他和张芸铃只有单纯的金钱关系，一共没说过几句话，但是这关系断了也就完蛋了。 最让他生气的则是说高雨秋想要害他自己拿冠军的说法。 但是不管他想说什么，都被德阳集团公关部门和陆飞星给拦了下来。 德阳集团公关部门的说法是：“坦诚是好事，但是你没有接受过任何发言的训练，你说出口的任何话，都可以被其他别有目的人很轻松地用各种方式进行解读，所以对于一名选手，你需要做的事就是用尽全力去比赛，之后即便有什么舆论危机，也可以让我们公关部门来代为承担，而不是直接指向你这个人。” 人人都讨厌打官腔，但是打官腔真的有用。 而在晴岚队内开视频对话的时候，陆飞星说的则是：“粉丝啊，你别看他们嘴上多么多么说爱你，真到了他们为了让自己爽的时候，可不会管你的死活的，他们巴不得你去和全世界对抗，反正死的是你不是他们，你死了之后他们还可以非常感动地表示自己支持你到了最后一刻。” 作为一名前偶像，他说这话倒是颇有说服力。 视频通话那头的吴奕阳问：“陆教练，你以前也这样吗？” “比你这严重多了。”陆飞星笑了笑，“我当年被造谣的可太多了，想要亲自出来辟谣，后来发现辟谣了也没用，第二天谣言更多了。” “那你怎么做的？” “舆论和辟谣有专门的团队来做，我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他们让我拍视频的时候再拍视频。除此之外该干嘛干嘛，训练、表演、睡觉。过了一阵子，他们自己就去找下一个目标了。大部分人都是有自己工作的，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的身上，他们还有别的人需要攻击，比如你看张小姐昨天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他们就去攻击张小姐去了……张小姐是在帮你承担火力呢。” 陆飞星顿了顿，又接着说：“互联网的记忆很短，但是能记很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会去验证消息来源的人是少数，所以你在未来的风评好不好，主要取决于与你相关的正面消息和负面消息，究竟哪个更多一些。” 不管是德阳集团公关部门，还是陆飞星，其表达的核心都是一样的——作为选手，吴奕阳他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舆论公关方面的事情有舆论公关人士来做好他们的本职工作。 如果吴奕阳想要直话直说，那也得等到他继续拿出成绩，有了扎实的群众基础，打破了“昙花一现”的说法之后再说。 吴奕阳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他也清楚，下一场比赛就在一个星期之后，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浪费。 张芸铃追加了投资，而且德阳集团也以企业的名义进行了投资，老丁终于不用一个人来负责所有装备方面的事情了，张芸铃派了一大堆人过来给他打下手，还追加了后勤人手，以及一名正式的队伍经理。 陈辰也是到了这时候终于光荣下岗……当然他本来也没做多少经理的工作，平时的主要工作一是打手，二是司机，三是送饭的外卖小哥。 他也不知道经理到底得干什么，反正队伍能正常运行下去就行了，当时队伍规模小还行，现在自然也得依靠专业人士的能力。 陈辰反正无所谓，他现在主要关注的是另一件事情。 也就是在这两天突然爆出来的，KdIA副局长倒卖案。 大概就是说，KdIA其实一直存在机密物件被人偷偷拿出去卖的问题，比如特遣队出动之后，许多只用过一次两次的装备，就会被后勤部门上报损伤淘汰，然后这些基本九九成新的东西就会被偷偷卖到黑市去，赚取巨额利润。 这次那么多队伍突然出现VG故障，就是他们都从不同渠道搞到了从KdIA内部流出来的引擎，但是没有使用专门配套的其他零件，所以正好就在那时候触发了引擎内提前设置好的自毁程序，一大批VG全部报废。 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就是KdIA内的一名副局长，现在KdIA内部正在进行审查，据说这名副局长还有可能将一些机密情报都泄露了出去。 ——以上来自陈辰对新闻报道的总结。 而根据纪之瑶在食堂听来的八卦，这件事还有一些其他的内情。 “……基金会派去KdIA的那名副局长姓郭，算是我以前在机动队的领导之一。” 穿着吊带睡裙横躺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架在沙发扶手外面一晃一晃的纪之瑶说道。 “这个比赛原本如果是由那些大厂的队伍夺冠，多半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所以他们想的就是通过故意中断比赛来制造舆论，然后利用民众的关注把这件事情给捅破……结果比赛没能中断，还是一支草根出身的黑马队伍夺冠了，关注的人反而更多了，所以郭副局就趁机开始推进对局内渎职贪腐的大清……大调查了。” 陈辰这时候也坐到沙发上，把纪之瑶拖过来，用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合着我们还帮了他们一手？” “确实是这样。”纪之瑶也没挣脱，就点点头。 “那你们那个郭局长呢，他故意让特遣队晚点出动，没人查查他？” 纪之瑶晃了晃脑袋：“没法查啊，他干的事现在看不出什么问题。这个事从头到尾他就没什么问题，一开始调开仓库物管是正常流程，新上来的人恰巧不是基金会这边的。盗卖装备也是他们干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利润太高，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导致另一边的那名副局都被拉进来了。延迟出动特遣队也符合规章制度里要优先保障人民财产安全的要求，就算最后出了事也是执行上的问题，而不是这个规矩本身有问题。” “那么那个旋刹协律呢？”陈辰又问，“那个队伍我查到的是有一支神秘势力帮他们搞来的装备啊。” “那个也没有证据是KdIA的人在背后帮忙啊。”纪之瑶脸还被捏着，于是她也伸手去捏陈辰的脸，“再说了，基金会和KdIA的关系很复杂的，基金会也没法直接管他。而且旋刹协律还解散了，更难查了。” “……解散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辰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查了查，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出的消息。 他确实没有去关注这个路边一条队伍相关的消息，最多只是看到比赛刚结束的那两天有不少人说要理性客观地看待这支队伍的失败。 也不知道赛前雇人一通猛吹，赛中表现令人发笑，赛后要理性客观不让人骂，说是被舆论捧杀了是在图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毕竟还是第一场比赛，之后还有十一场比赛，其实还有风评翻盘机会的，现在直接解散了，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之前的大肆宣传，让人嘘嘘。 不过倒也没觉得可惜就是了，属于是活该。 “那那个呢？”陈辰又想到了另一件事，“KdIA的那些超能力战士？” “那个我完全没有听到消息，我猜可能是在秘密调查吧……不过既然连传言也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压消息。” 纪之瑶这时候也坐了起来，手抱着一条踩在沙发上的腿，表情略有些严肃。 陈辰看她的表情，便问：“怎么了，不是你们基金会自己在制造超能力者吗？也没有别人有同样的技术了。” “正是因为我们有制造超能力者的能力，才知道这项技术必须被严格限制起来。”纪之瑶微蹙着眉头回答道，“超能力者的数量一旦没法得到限制，说轻了是会导致社会撕裂，往远了说，还有可能会使得社会动荡，摧毁我们辛辛苦苦重建起来的这套社会体系。” 第1471章 出门去逛超市 即便到了现在，超能力者在普通民众心中也是一个颇为敏感的存在。 与那些只是身体部件进行了更换的改造人不同，超能力者所拥有的各种神奇能力，总是会让普通人觉得自身与其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很正常，即便是老丁他从小在九龙区土生土长，一口九龙雅音如火纯青，但因为面容有一些祖先的特征，不止一次被自称是江台正统的团体找麻烦。 更别说是超能力者了，在许多人的眼里完全被当成了另一个物种。 而从另一方面去问，超能力者还会觉得自己是人吗？ “老公，今天晚上吃什么？”纪之瑶突然问道。 “不知道啊。”陈辰也看向纪之瑶那边，“你想吃什么？” “我也没想好……” 纪之瑶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有了想法。 “对了，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去逛超市了？” “那走？” “走！” 两人迅速换好外出的衣服出了门。 现在是二月，外面还是天寒地冻，不过最近并没有下雪，空气是湿冷的，吸进鼻子里像是有细小的冰碴子在扎，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团白雾，散了又聚。 纪之瑶穿了件红色的毛领大衣，大衣的衣摆比较长，几乎到了她的膝盖位置，下身是牛仔裤加深棕色的系带靴子。 她的头发现在留得已经比之前长了一些，算是比较蓬松的中短发，陈辰记得好像是叫“鲻鱼头”，刘海也从原本整齐的平刘海改成了m形的碎刘海，额角别了个发卡。 纪之瑶说这样看上去能更成熟一些，免得每次出去跟别人说和陈辰是夫妻，总会有人用看罪犯的眼神看陈辰。 ——她之前还打扮过更成熟一些的扮相，比如烫卷发、涂红唇、穿垫肩西装，但是看上去就有些像是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孩。现在这身倒是刚刚好，至少看上去像个个子比较精致的年轻女生，不会被当成高中生。 就是那副眼镜还没换，还是个黑框眼镜，按纪之瑶的说法这个叫做伪装，免得被认出来。 陈辰穿得也差不太多，深灰色的羽绒服，黑色的休闲裤，棕色的靴子，只不过明显要更加宽松一些。 他这身打扮放在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而且被纪之瑶明令要求必须每天刮胡子。 “你昨天又没刮。”出门的时候纪之瑶还特地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确认了一遍。 “昨天又不出门。”陈辰理直气壮。 “在家就不用刮了？你就不能养成习惯？” “我的习惯就是出门才刮。” “你出门就会刮了？”纪之瑶表示质疑。 下楼的时候，纪之瑶正拉着陈辰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自拍，突然扯了扯陈辰的衣服，说：“你别老穿一身黑的，看着多老气，能不能换一些更有年轻活力的颜色？” “我都这么有活力了，还需要用衣服来表达年轻活力吗？”陈辰抬起双手摆了个健美的姿势。 “年轻人是不会摆这种姿势来证明自己年轻的。” 纪之瑶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让你去做检查，你都去了嘛？” 她说的是之前给陈辰安排到第一研发部去做体检和配合测试的事情。 她有机动队的事情，所以也不可能总去跟着。 “啊，那个啊。”陈辰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颌上蹭了蹭，没摸到胡茬有些不习惯，“他们说我暂时不用去了。” “是嘛。”纪之瑶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没说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我没问题，身体非常好。然后从我身上提取了一些组织拿去培养，不过好像是什么……就是提取出去没多久，那些东西就没法用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那位研究员说我不用每个星期去了，每个月去一趟就行。”陈辰回答道。 他说的那位研究员是第一研究院的苏教授。 听苏教授的意思，好像是说陈辰在不正常的人里也是不正常的那个，所以目前的设备还没法稳定观测他身体的微观情况，于是暂时就算了，平时测测宏观身体状况就行了，血压心率血常规那些。 当然，这位苏教授也表示这种不正常是正常的，所以不必担心。 纪之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门打开了，两人走出去。 今天的城寨依旧非常平和，路上见不到什么人，毕竟是这么冷的天，家里暖和得很，如果不是有什么事，谁都不愿意出门去。 该说不说，自从重新装修之后，整个城寨干净了太多了，以至于前段时间有人就提出，现在再叫城寨已经不合适了，应该改成某某某高端人士小区。 虽然这个提案当场就被否了，不过确实有不少人觉得城寨总得有个正式的名称。 走到城寨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一群几十个邻居正在把两个人往路灯的杆上绑，那几个人试图哇哇大叫，但是嘴都被堵住了。 “蔡叔，这怎么了？”纪之瑶连忙走上去问道，“他们不是城寨的人吧？” 听到话回头的是保安队的老蔡，一扭头见到陈辰和纪之瑶，便朝着陈辰招呼：“阿辰，你个子高，过来搭把手！” “噢，好！” 陈辰也上去，跟旁边几个年轻人一起把这两人绑了个严严实实，像是个蚕蛹一样吊在路灯下面，随着风晃啊晃。 然后所有人一鼓掌，就大多数都散了，只留这两人继续晃啊晃，试图挣扎但失败了。 陈辰这才继续问：“他们是谁，干嘛了？” “他们啊？拍戏的啦。” 蔡叔回答道，又想了一下。 “哦对，当时你们出去了不知道。就前几个月，北寨那边清空了但未拆嘛，有班人就过来，讲想趁这些景还未拆，借我们街坊去做临时演员。我们心想留个纪念也好，就应承啦。结果最近这戏上啦，里面我们街坊个个看着都好似心狠手辣的的奸人啊，日日夜夜都斗来斗去。街坊看完都火滚，这不得给他们表现一下我们城寨的团结？” 蔡叔又指了指这两人。 “这个系导演，那个系制片，我们本来想把编剧也抓来的，不过听讲个编剧几个月前已经被炒，后来又死在了街边，就算啦。” “这样啊。”陈辰点点头，“那挂多久啊？别挂得都臭了啊，容易得病。” 此时被挂着的那两人又“呜呜呜”地像蛆一样扭动着，不过没人理他们。 “不会的啦，我们现在讲遵纪守法，不搞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啦。吊个几天就放他们走啦……” 老蔡摆摆手，又看向两人。 “你跟橙子出去啊？” “是啊，我们去逛商超。”纪之瑶朝外面指了指，“要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老蔡接着摆手，“那你们玩去吧，我也回去啦。” 陈辰和纪之瑶也挥挥手，和老蔡各自走开。 路灯上的两人还挂着，晃来晃去。 在去商场的路上，陈辰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蔡叔说的那部剧。 还真有，评分还挺高的，8.7分，底下评论铺天盖地，都在说什么“太真实了”“拍出了底层生活的质感”“导演有情怀”之类的。 他随便点开了一条长评，上面写着：“这部剧最打动我的，是它对底层社群中那种冷漠与疏离的精准刻画——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生存，对邻居的死活视而不见，这才是真实的底层生态。” “这些评价的人肯定没在城寨生活过。”纪之瑶扫过评论，皱着眉头说，“城寨里的人才不会看到街坊快饿死了还袖手旁观呢。” “也不会天天见谁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群人天天苦大仇深的是活不下去的。”陈辰也应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刁在大部分情况是对外的。越是生活困苦，越是资源匮乏，就越要依赖集体，人类数十万年来都是这样。” 城寨里的街坊们，平时互相之间也会吵架、会骗人，甚至抽刀互砍的情况也有，但是更多的还是互相帮助。 缺钱的时候会互相借钱，吃不起饭的时候请到自家来吃饭，除去工作的父母把孩子给其他家庭共同照看，水电坏了会帮忙修，红白喜事的时候会集体出动，外面有敌人来的时候也会一起拿起武器。 那些在外人眼里凶神恶煞杀人如麻的城寨人，也会坐在一圈聊天吹水，讲一些无聊的低俗笑话然后哈哈大笑，会讨论着谁谁谁家的小孩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谁谁谁家的小孩没多大就怀了孕，再穷再苦的时候，也会去找乐子。 纪之瑶撇了撇嘴，然后手伸过来，在陈辰的手机上给这部剧打了个一星。 “高了。”陈辰也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两人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路边突然飘来一阵香味，而且是那种特别明显的，混杂着香料和辛辣的焦香味。 在这寒冷的空气中，恰巧两人还没吃饭，此时这味道格外有穿透力。 两人的目光同时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改装的烧烤摊，车斗上架着一个电烤炉，加热管烧得通红，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滴在通红的加热管上，溅起一小簇火星，然后化作一缕青烟升起来。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个毛线帽，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外放着短视频音乐，另一只手在娴熟地翻动着肉串，眼睛完全看着屏幕里扭来扭曲的美女，完全不看炉子的方向。 “晚饭不吃了？”陈辰问。 纪之瑶犹豫了一下。 “那就晚饭吃别的。”陈辰继续说。 “嘿嘿。”纪之瑶一下就咧开嘴露出了笑容，拉着陈辰就往那摊位过去。 两人随便点了个十几串，对于两人的食量来说，这只能算是开胃，然后就在摊位旁边看上去非常有力量的白色塑料椅坐下来。 这桌子也摇摇晃晃，桌面上连塑料桌布都没铺，看上去油光锃亮，纪之瑶也就摸出几张纸巾，对着桌子就开始擦。 炉火那边的香味持续传来，没过多久，烤串就上来了。 烤串装在一个铁盘子里，底下垫着一张吸油纸，肉串堆成小山一样，香料和辣椒的香气和热气还有油脂的气息一起扑面而来。 两人正吃着，突然，陈辰想起来了一件事。 “对了，橙子你记不记得……你应该不记得，就应该是我们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你生病了，嗓子发炎，爸妈只让你喝粥的那段时间？” “……有吗？” 纪之瑶并没有什么印象，她不太会去记这种事情。 “怎么了？” “就是那一天啊……啊，爸妈说过不让我说的，所以你别告诉他们。” 陈辰“咯咯咯咯哒”地笑了出来，然后继续说。 “那次是吃完饭，然后他们说要出去散步，让我待在家里别出去，留在家里看着你让你别把零食给吃了，然后等他们走了之后，我还是偷跑出去玩了，然后就在路边摊抓到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蹲在路边吃烧烤吃得满嘴流油。” “……啊？”纪之瑶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啊，他们偷偷跑出去吃，还不带我们。”陈辰笑道，“不过他们也有话说的，说你又不能吃，他们又想吃，如果他们带我去吃，又怕你不高兴觉得亲生女儿被亏待了，所以干脆就骗我们说他们出去散步，然后他们偷偷去吃了。” “……我哪会那样？”纪之瑶挑了挑眉毛，“你就是我们家的童养婿，带你出去吃东西怎么了？” “那你得给他们去说。”陈辰咧嘴笑了下。 纪之瑶也笑了，主要是她想象了一下还年轻的爸妈蹲在路边偷偷摸摸吃烧烤还被陈辰抓现行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烤炉上炭火还在烧，肉串还在滋滋响，路边有车驶过，车灯扫过来又远去。 “老板，结账。” 橙子发型类似这种 第1472章 改编成电影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 孟乐安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坐在酒吧门口的一张刚设置的松木色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望向马路对面。 陈辰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老孟一副这样的模样。 老孟之前就说过，这个椅子是前段时间他冒出来的新想法，整个思考逻辑是这样的： 夏天快要到了——气温升高——行人又累又渴——累了在椅子坐下——看到旁边有个酒吧——进去消费。 逻辑是可以闭环的，他的动作也很快，这也没几天，长椅就装上了。 陈辰又四下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只有一家老太太开的中餐馆，卷帘门半拉着，不知道他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 于是手在身上摸了摸，尝试摸出一点现金丢在老孟面前，无果，这才开口接话：“你在想什么？” “话有点长，你坐下说。”老孟如同沉思者，目不转睛看向前方回答。 陈辰于是在老孟身边坐下。 椅子油漆没干。 “你就想着在这里坑我一把？”陈辰没有站起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架起二郎腿，手撑着下巴，摆出了和老孟一模一样的姿势，目光也投向马路对面。 “不，我刚刚是真的在想事。”老孟依旧看向前方回答，语气平静，“坑你是顺便的。” “行，那你说事。”陈辰说。 老孟于是继续说：“是这样的，我看到最近的新闻，说接下来一段有可能会下流星雨，然后网上有人说这次的流星体积都比较大，可能有的会落在江台附近。恰巧还是最近一段时间，陨石的收藏价涨了蛮多的，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去捡陨石赚钱。” “你是要在你头上装信标让陨石来砸你吗？” “如果有这种东西，也不是不行。”老孟继续说，“我是在网上认识了几个陨石猎人，他们专门就是可以通过流星的轨迹去算出陨石坠落的地点，只不过他们没能力出城，所以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 老孟正在认真讲着他的设想，陈辰感觉和这个椅子一样不太靠谱，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此时又有一个人路过，从长椅上坐着的两个人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也跟着两人转。 是严铮。 陈辰之前跟他拍过电影。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远远就看到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他走了过去，然后又退了回来。 严铮现在偶尔也会来这里喝酒，顺便找找灵感，毕竟这里是个佣兵聚集的地方，聊几圈下来总能捞到些适合改编的小故事。 他看到两人一模一样的姿势看着马路对面，两副深沉的模样，于是顺着陈辰和老孟两人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另一边没有豪车也没有美女，只有一家老太太开的中餐馆。 “饿了？”严导停下来问。 “在讨论未来的发展战略。”陈辰头也没转，下巴还撑在手掌上，“你也坐，我们跟你讲讲。” 然后三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坐了一排，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马路对面，对面中餐馆的老太太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严导今天来喝酒？”陈辰首先开口问，姿势没变，声音从侧脸的方向传出来。 “是，不过也是顺便来找你的。”严铮的声音从另一侧飘过来，同样没转头，“张小姐说让我给最近很火的那个吴奕阳拍一部电影，我看了下资料里面你还给他们队伍当过经理，所以来问问情况。” 江台VG越野赛已经进行了好几站了。 吴奕阳他们的队伍在第二站再次夺得冠军，第三站稍有失利，第四站高雨秋站上了领奖台，排第三。 质疑的声音渐渐被压了下去，粉丝群体也慢慢稳固起来，没有了蜂拥而至的乱七八糟各种声音，不再是第一站之后那种一边倒的骂名和莫名其妙的追捧。 这个队伍也算是稳定下来了，张芸铃想要趁机收割一波热度也正常。 “你又开始给张芸铃打工了？”陈辰接着问，“你不是不想给这些臭有钱的做事了嘛？” “没办法，她给得太多了，人是要吃饭的嘛。”严铮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是说好了要创作自主权，她给题材，怎么拍我说了算，不许再让她公司的人来逼逼赖赖了。” “那也挺行。”陈辰点头。 老孟这时也开口了，姿势没变，声音从另一侧飘过来：“拍什么题材的，运动类的？” 严铮想了想，眉头微蹙：“还没想到，张小姐也还没想好，说让我给她几个方案让她挑一下。” “典型的甲方思想。”陈辰抱着手摇头。 老孟此时终于变了动作，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你看网上不就有评论建议嘛？” 他展示了一下屏幕，上面是一条评论，大段大段的文字，核心意思大概是：就拍他们队伍真实的故事，不需要什么大场面动作戏，现实题材的，反映这支队伍创建时候遇到的困境，就会很好看了。 “现实题材的啊……”严铮摸了摸下巴，指腹在下巴的胡茬上蹭了两下，“还确实有人提过。” “那为什么不搞？”陈辰问。 “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以前还没正式当导演的时候，就拍过一些现实题材的小短剧，当时年轻你知道吧，满脑子都是愤世嫉俗——” “你现在也是。”陈辰插了一句。 “……现在也是，但是好多了。”严铮接着说，“就像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想着清纯白月光，等到年纪大了，就会发现还得是骚月光比较好……” “没这么回事。” “事是这么个事。”严铮大概是腿架起来久了有些麻，手搭在小腿上揉了揉，“反正也有说是我粉丝的跑我面前说特喜欢我那时候拍的戏，问我现在为什么不拍了，我问他他看过吗，结果他是看的短视频解说。” 老孟“噢？”了一声。 严铮叹了口气，摊了摊手，然后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妈的搞艺术创作的多多少少会犯点文青的毛病吧，但是不赚钱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可代表不了别人。”陈辰抬手表示不同意，“别人就是有那种不文青的啊，你可别搞得所有搞艺术创作的都喜欢脑袋上冒绿光一样。” “文青又不是说就非得有绿帽癖，也有其他的症状嘛，也有人喜欢搞破鞋的，喜欢三人行的。” “那不还是裤裆里那些事吗？” “那没招啊。” 严铮像唱戏一样，摇头晃脑，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拿腔拿调的味儿，咿咿呀呀地说起来。 “才子原是多愁多病，要闻鸡生气，见月伤心的。才子遇见了婊子，去嫖的时候，可以叫十个二十个的年青姑娘聚集在一处，自己是才子，那么婊子当然是佳人，于是才子佳人的书就产生了。内容多半是，惟才子能怜这些风尘沦落的佳人，惟佳人能识坎轲不遇的才子，受尽干辛万苦之后，终于成了佳偶，或者是都成了神仙。” 严铮在说话的时候，有人从旁边路过，看了眼这里三个姿势一模一样的人，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对面的中餐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去那边吃个饭。 等到严铮说完，陈辰挑了挑眉，问：“这话是你说的？” “古代大文豪说的，我改了改。”严铮回答道。 老孟又说：“讲远了啊，不是讲拍电影吗？既然有那么多人看你电影的短视频解说，那不是说明有市场嘛？” 严铮“啧”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话是这么说，但是拍那些我现在都不是很感兴趣的东西费心又费力……主要是不感兴趣。而且到时候拍出来，钱没挣多少，还得被喜欢这电影的人说什么啊我这电影拍得多好啊，那个什么什么烂片票房都有多少多少……” “这不是好事吗？”老孟问。 严铮想了想说：“有人看，有人喜欢我创作的东西，这肯定是好的。但是我拍的戏好，也没必要非得说别人的戏烂是吧？如果他们拍的戏那么烂还赚得比我多，那岂不是显得我的戏连烂片都不如，烂中烂？” 陈辰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别人拍的都是大粪。” “当时吃不起饭嘛。”严铮摇摇头说，“现在能吃得起饭了，就会想东想西，我现在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吧，只要片子的票房没问题就行了。喜欢这些电影的是观众，观众是拿自己的钱去看的电影，那观众用脚投票选的题材，大伙就会去拍什么题材。” 陈辰挑了挑眉：“票选啊……那影视行业不是完蛋了？” “那没办法，市场主导的商业逻辑就是这样。”严铮又换了个姿势，一直架着二郎腿确实有些累，“从这方面来说，文青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毕竟他们是真愿意自己花钱去给观众吃一些不一样的粪。” 严铮说完，又看向陈辰，问：“对了，你真的没有兴趣继续当演员吗？” 陈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我不就在给你们演吗，每天演个傻逼。” 老孟拍了一下陈辰的肩膀：“别演了，太像了。” 三人在这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一个受害者，倒是有一对情侣过的时候，女方看了半天，摸了摸包里没找到零钱，于是问电子支付可以吗，他们这才放弃了沉没成本起身，各自屁股上沾了点黄漆进了酒吧。 十六正好从走廊那头出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应该是出来倒垃圾的。 她看到三个人这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向他们，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一起去拉屎了？” 陈辰面不改色：“对。拉裤兜里了。” 十六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表示理解，点了点头，说了句“行”，然后提着垃圾袋绕过他们，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三人也去厨房翻了些厨房纸出来，擦拭一番没有太好的效果，于是干脆直接用纸黏在屁股上，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准确来说是陈辰和严铮坐下来，老孟回到了吧台后面，他还要开店，而吧台挡住了他的裤子，除了转身去拿酒和杯子的时候，其他时候并无不雅。 严铮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让陈辰介绍一下晴岚这支队伍创建的始末，以及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改编成电影的地方。 “你从最开始讲就行。”严铮说，他甚至还从夹克的内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准备记录。 “你要用这个记吗？”陈辰低头看了眼笔记本。 “还有这个。”严铮还掏出了手机，上面已经开了录音，“笔记本能显得我有准备，不然带个手机就来了好像不太专业。” “可以。” 陈辰要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开始边想边说。 “最开始的开始……” 他大致上把故事都讲了一遍，实际上能讲的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多时候都不在，需要详细的小故事需要去咨询一直在拍纪录片的李佳琳。 另一方面是因为有的不能说。 而对于有没有适合改编成电影的桥段，陈辰想了半天，觉得一开始和苏澈一起去抓飞鼠帮非常合适，就是有点限制级。 严铮说换一个，他不喜欢裸男。 …… 几天后，陈辰接到了老孟的一个电话。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陨石的事吗？”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陈辰沉默了一下：“……你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当时确实是，但是现在不是了。”老孟说道，“有一群陨石砸在江台市外面的荒野里，据说砸了十几颗下来，有好多人都在组织人手，准备过去找找看有没有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1473章 从天而降 整备完成，陈辰已经开车往城外去了。 他现在感觉这事格外不靠谱，特别是老孟找的那个陨石猎人，自称是什么观星会的成员，经过缜密的计算，算出了流星雨落下的坐标。 陈辰查了一下，这个“观星会”就是个天文爱好者论坛。 不过也确实找不到更加厉害的人了，十六还破解了这个论坛的密码进去看了一眼，十个人能算出十五个不同的坐标，然后一群人吵来吵去，都觉得自己算的是正确的。 相较之下，老孟找的这个人在论坛里的等级比较高，发帖量过千，看起来是个老资历。 感觉可信度也更高一些。 这人之前也和其他人合作过几次，据说成功的案例还不止一个，只不过之前一直合作的那一伙人上次出城之后一直没回来，于是只能另寻合作伙伴，到时候收入五五分账。 顺利出了城，还没开出三十公里，陈辰的车就被拦住了去路。 有一只看不出来原型是什么的怪兽正躺在路中间，把路面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怪兽看着体型像一座小山一样，光是躺着就有五六米高，浑身生长着米白色的长长毛发，前肢比较短，还有同样长满毛发的长尾巴，看着像是使用后足行走的动物。 脑袋上顶着两个非常大的鹿角，角的分支很多，向两侧展开，像是一棵倒扣的枯树，角上甚至还长了蘑菇，一簇一簇的，灰白色和红色的伞盖看上去勃勃生机。 它的身上没什么伤，也不像死了，单纯就是在睡觉。 “喂！”陈辰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那头怪兽喊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按了按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在森林里炸开，惊起远处一群鸟。 但那头怪兽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只是用爪子挠了挠脸。 于是陈辰拉开车门走下去，走到怪兽旁边，仰头看了看那座毛茸茸的小山，然后伸手推了推它。 手感像推一堵包了棉被的墙，软绵绵的，但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用肩膀前顶，怪兽的身体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陈辰退后两步，叉着腰抬头看着这座肉山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到车上，绕其他的路走了。 这怪兽找路上睡，可能也是因为这边比较平整，喜欢睡硬板床。 路没有绕太远，这边毕竟离城市没有多远，别说小路，大路都有一堆。 只不过陈辰没开出多久，又来了一伙怪兽拦住了去路。 这次是一群飞行怪兽，像是身长半米多、翼展两米的大蝙蝠，一直在陈辰的上方盘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拆拆这个铁皮罐头看里面有没有肉。 其数量陈辰大致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个五六百只，所以陈辰略加思索，直接找了个树冠密集的树荫下停车，准备把车用伪装网盖住，等这些大蝙蝠散开。 继续开下去，就算它们不发起袭击，光是投掷下来的粪便就要把车窗给挡住了。 只是他才刚开始拆车顶上伪装网的袋子，就听脑袋顶上一声尖啸伴随着破空声，一只翼展超过三十米的另一种怪兽正从头顶上呼啸而过，大嘴张开，追着那些大蝙蝠在咬。 没过一会儿，天上的两种怪兽都不见了，陈辰于是又把刚展开的伪装网也没太认真折叠，便又塞回了车顶的大袋子里，重新开车离开。 走了一段，又遇到了堵路的怪兽，这时候陈辰再迟钝也得意识到问题了。 “怪兽怎么全跑到路上来了？” 陈辰下车看着前方那个鼻子前面长了一层厚厚骨甲，让脑袋看上去像个锤头一样的某种獾类怪兽，对方正吐着气，脑袋一低，就朝着陈辰的车冲了过来。 陈辰就拦在车的前面，撸起袖子，他的拳头也逐渐被厚甲覆盖。 【象锤】 咚！ 一记摆拳重重打在了这怪兽的侧脸上，将其身长五六米的身躯朝着侧面打飞出去。 这怪兽撞在了路边的树上，那棵大树都被撞得晃了一下，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 陈辰没用多大力气，这怪兽在地上翻了几圈之后迅速爬起来，扭头就跑了。 陈辰于是又回到车上，自言自语：“影响这么大吗？” 通常来说，荒野里的怪兽都是有自己领地的，没事不会到处乱跑。 毕竟要是不小心进到了其他怪兽的领地里，如果那怪兽比自己强，被揍一顿算好的，运气不好就给别人加餐了。 而陈辰走的这些道路，都是经过历代送货人总结出来的，相对安全的路线，旁边基本只有一些小动物聚集，还是比较安全的。 现在这些怪兽到处乱跑，说明它们原本的领地被破坏了，这多半就和那场流星雨有些关系……陨石砸下来把它们家砸了？ 那这些陨石说不定还挺大颗。 陈辰发动汽车引擎继续前行，又过了大概半天，到天都快黑了，终于抵达了老孟给的坐标点。 “……是这儿吗？”陈辰站在车顶上，看向前方。 他正在一处百来米高的山脊上向前看。 现在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二天了，昨天晚上天黑之后他来到了这附近，出于安全起见休息了一晚上，等到今天天亮了才再次启程出发。 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山里甚至有些雾蒙蒙地，但是他还是能勉强看出，前方水草丰茂，根本不像是被陨石破坏过的样子。 如果是一些小陨石，也不太可能引起那些怪兽的异动。 陈辰于是给老孟打了个电话，老孟又把那位陨石猎人给拉了进来一起问。 看着手机里拍摄的画面，那陨石猎人嘴里嘟囔着：“不对啊，我算出来的明明是……”然后就埋头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去了，大概是在对原本的信息进行再次验算。 这时候，十六也插进了这个通讯频道里：“找到了，陨石雨坠落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呢。” 这话立即就引起了那陨石猎人的注意，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这不可能，我就算算得偏差再多也不会差这么大！” “一百多公里也没多大……算了，你们自己看。” 十六说着就发来了一张卫星图，能看到她专门圈出来了一片区域，从卫星图来看，那里的确有多个像是陨石坑一样的图像。 十六接着说：“我找了下最近有经过那边上空的卫星，卫星拍的照片里就有这些，分析了下说应该是陨石坑，而且是最近的。” 陨石猎人在镜头里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抬了抬眼镜，眯眼皱眉地看着照片，越看眉头越深。 “怎么样，是那里吗？”陈辰问道。 “看着确实像……”陨石猎人说着又开始敲键盘，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亮光快速闪烁。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得出了结果，他说：“但是算出来的感觉不太对啊，会落在这里的话，这些陨石落地的速度也太慢了……” “说明你还是少算了现实的变量啊。”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在地图上标了点，转头就上车，往目标点的方向驶去。 那陨石猎人还在频道里嘟嘟囔囔。 “不对不对……哦，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对吗？” 陈辰也懒得听，直接启程。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一群十几人正在森林中快速行进着。 他们穿着迷彩服，膝盖和肘部的位置缝着加厚的补丁，帽子把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脖子上还围着防蚊面罩，身上抹着掩盖自身气味的油脂，队伍拉成一长条交替着前进。 这种方式能有效避免人员太松散导致增加被怪兽袭击的几率，同时这些成员之间也在互相警戒，防止同伴在行进过程中没注意到草地里或是后背，导致被偷袭。 荒野里危险的东西不只是体型巨大的那些怪兽，就算是一些小动物，或者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植物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枪口始终朝向正前方，眼睛在扫视着前方的密林，每隔几秒就偏头看一下两侧。 他们都是常常出入荒野的老手了，之前是送货人和猎人，现在也可以兼职流星回收，反正都可以赚钱。 他们此时已经到达了目标地点的边缘，其中最前方的斥候目光穿过前方稀疏的树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是一个大坑。 “找到了！”那斥候颇有些兴奋地在队伍频道里说道。 其他人也一下来了精神，加快了步伐朝着前方移动。 很快，翻过一片灌木丛，他们便看到了这个坑的全貌。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多米的陨石坑，坑壁呈漏斗状，一堆大树从中心向边缘倾斜倒下，坑壁上的泥土被翻了起来，露出下面深红色的土层、断裂的树根和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灼烧和碎裂的痕迹。 坑底最深处大概七八米，最中央的地方，还有一大块泛着金属光色的石头埋在地里面。 那石头看着不小，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光是露出土地的部分，就推测有超过半个成年人的高度。 “操，这么大！”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那两名斥候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包里翻出绳索固定在了坑边上一棵看着比较结实的树上，然后把绳索甩下去，接着人也跟着一起下去。 他们的动作很灵敏，很快就到了陨石坑的中心，然后开始打量起这块陨石起来。 这陨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熔壳，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熔壳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应该是突破大气层的时候被烧灼的结果。 “这么大一块，能值不少钱吧？”其中一名斥候压抑不住激动道。 另一人则是朝着坑旁边招手，让其他人也来帮忙。 这玩意看着像是金属，他们一起合力，都不一定能把它从坑里搬出来。 所以得先完整清理出土，确定大小和差不多的重量，然后看是上外骨骼，还是直接用车拖。 上面的人看到底下两个斥候招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领队也是一挥手：“都下去。”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开始顺着绳索往下爬。 而在这队伍里，有一个人却并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眉头皱着，目光在陨石和陨石坑之间来回扫。 他感觉有些奇怪。 以这颗陨石的大小，如果它是以正常的陨石速度撞击地面，至少得造成百米直径、深好十几米的陨石坑才对。 但这个陨石坑只有三十多米宽，七八米深，这完全对不上。 而且，如果这颗陨石落地时候还有这么大，那么在外太空的时候，它应该就已经被地球的监测网捕捉到了，而且至少对于他们这些比较关注的人来说，肯定能看到预警。 但是却没有任何预警，说明这些陨石的大小应该都在威胁较低的范围内。 “奇怪……除非这陨石落地的速度比较慢……”他嘟囔了一句。 而此时，那名斥候已经绕到了陨石的另一边，发现这边有一条裂缝。 裂缝从陨石的底部一直延伸到中部，大约有手臂那么宽，里面黑洞洞的。 他蹲下来，从腰间拔出手电筒摁亮，照着那条裂缝往里看。 “诶你们看，这玩意里面是空的……” 他才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在他的身边，另一名也在绕过来检查的斥候，整个上身突然爆开了。 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 那名斥候的几乎整个上半身炸成了碎块，血液喷溅而出，同时他身后的地面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击中了，土尘卷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不过他们仅愣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因为紧接着，另一人的上身也在一声闷响中爆开了，其身后的土地也一起被卷起。 此时前一个人半截身体旁边，扬起的土尘稍微散了一些，露出了下面一个有成年人小臂大小、像是木锥子一样的玩意。 他们的反应已经很快了，立即就意识到了有袭击者。 这时候不用深究袭击者是谁。 “快跑！” 有人大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即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往坑旁边爬上去。 第1474章 素食主义者会吃植物人吗 陈辰后面那段路开得格外顺畅，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怪兽拦路。 只不过更有可能是这边的怪兽都已经跑了。 山路稍有些坎坷，慢慢的连路都没了，陈辰看着前方停靠在路边并经过了简易伪装的卡车挠了挠脑袋。 显然有人已经先来了，而他们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这里然后下车步行。 陈辰的车同样开不进去，所以也下了车，腰上挂了把开山斧，并且把伪装网赔铺好。 铺伪装网最大的作用是防止被本地的怪兽当成是入侵者然后一头撞过来，那么等陈辰回来的时候就只能步行几百公里回江台了。 陈辰也并不是很急，这一车人都还没回来，而且发动机都是凉的，说明这伙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就算他们还能回来，那如果他们没找到东西，对陈辰就没什么影响，而如果他们找到了，陈辰也没兴趣为了就杀人夺宝，没什么必要。 不过当陈辰找到第一个尸体的时候，差不多就猜到这伙人应该全没了。 死者是面朝地面倒下的，背上有一道几乎将整个上身切开的伤口，碎裂的眼镜掉在了旁边，看血迹死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这个人是往他们车的方向跑的，说明一队人应该是在更前面的地方遭遇了袭击，然后急急忙忙往回跑，但是没能跑回来，最后一个人就被杀了。 陈辰又蹲下去，检查了一下这人背上的伤口。 “……刀伤？而且好像也不是很锋利的刀……柴刀？” 陈辰又扭头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腿上有个伤口，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他没继续看了，起身继续朝着地图上的标点走去。 接着就看到了一棵树上的大洞，看着像是被某种大口径枪械打穿了一样，这棵树接近拦腰截断，歪斜着倒在另一棵树的树冠上，断口处的碎木头张开来。 而顺着这个洞口的方向，陈辰看到了地上插着的一个物件。 那玩意的形状像是一个梭子，但是要更尖锐些，大概有二三十厘米长，表面并不是非常平整，有一些像是树皮一般的凹凸纹理，但这些纹路之间却非常光滑，像是被打磨过一般，泛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陈辰找了根树枝上去敲了敲，能感觉出来手感比较坚硬，但也很扎实，发出的是“邦邦邦”的沉闷响声。 确实有些像是在敲树干。 只不过一般的木头可没有能力把这么大一棵树给打穿，就算速度足够快，也只是会自身先解体炸开。 陈辰继续向前，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另外的尸体。 这人的死状就要惨多了，是胸口遭到穿刺而死的，同时腰部连同一条腿都离开了身体。 破坏他那条腿的也是一个木头梭子，而胸口的穿刺伤则像是其他武器造成的。 陈辰感觉他们的死状像是遭遇了什么没见过的怪兽，但这种怪兽似乎并不饿，没有把他们带回去当做储备食物。 很快，更多的尸体出现在了路上，他们死状不一，看上去像是遭遇了围攻，旁边的环境里到处都是子弹和爆炸物造成的破坏，同时在这里，陈辰也看到了更多的那种梭子。 周围还有一些断裂的树干，像是被某种蛮力给破坏的，拦腰折断。 “群居的……兽人？” 就在陈辰蹲在地上检查的时候，突然，一声异响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立即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应该离他挺远，正在移动，但是被灌木给挡住了，陈辰一时之间也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体重并不算很重，体型也不会太大，应该和成年人差不多。 陈辰半蹲着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一棵树的下面，旁边的灌木大致上能够遮挡住他的身形，同时也取下了挂在腰上的月宫，解开了手枪保险。 也是在这时候，又有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了。 和刚才那个声音类似，应该是同一种生物，而且数量不少。陈辰并没有使用增强听力，但也能大致判断出有十多只，四面八方都有。 它们行动的方式和人类不太相同，如果是人类或者其他类人生物在这种森林里活动，一般都会把脚抬高，减轻活动时产生的噪音的同时，也避免被藤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绊倒。 但这些声音的主人可以说是横冲直撞，丝毫不避讳自身发出的声响，且正在往这边靠近。 陈辰鬼鬼祟祟地探头，接着就看到了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露出来。 “……？” 那个怪物看着稍微有些人样，也是双足行走，但是身上的皮肤像是树皮一般，与之前见到的那些梭子有些类似，同时头手脚和躯干的比例都有些异常——整体都非常细瘦，手长脚长，看上去就像是枯树枝一般，头部更是一堆树枝一般的尖刺缠绕在一起，中间有个黑黢黢的洞，也不知道是眼睛还是嘴巴。 同时，这树人的一条手臂却要更加粗长笔直，看着像个炮管一样，并从小臂后方继续延伸出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梭子”应该就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 这看着并不像是什么自然产生的怪兽，正常变异出来的怪兽通常不会出现这种如此接近热武器的身体结构。 能变异出发射远程攻击的怪兽不少，但是基本不会出现固体弹药——即便对于怪兽来说，生成“固体弹药”也有些过于浪费能量了。 “又是哪个缺德的在这里做生物实验？” 陈辰嘴里嘀咕着，掏出手机就拍了一张，以后万一有需要，到KdIA去举报还能拿一笔奖金。 也是在这时候，突然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陈辰立即一个闪身朝侧面跳开。 砰！ 就在下一秒，他刚才蹲着的那个地方炸了开来，泥土和碎叶子乱飞。 而当这些泥土落下后，地上正斜插着一根那种木头梭子。 陈辰顺着攻击来袭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远处，一个树人蹲挂在树枝上，将手中的那根炮管对准了陈辰刚才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它的肩膀处也有一些枯枝正在生长，伸进小臂形成的炮管后方，像是在装填弹药。 “亚音速……力道倒是真大。” 这一声撞击声，一下就吸引了周围所有树人的注意力，这些树人一下子全部朝着陈辰的方向涌过来。 这时候陈辰也发现了，那种手臂上有炮管的树人也是少数，另一种体型要更健壮一些，同时双臂化作了刀刃或是长矛的树人要更多一些。 陈辰立即举起手枪，朝着其中一只树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来，那只树人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健壮，连续击中的子弹让它连连后退，身上不断破开碎木头，却并没有看到血液流出来，连树汁都没有。 但随着陈辰半个弹匣打完，就像是到了某种极限，这树人突然就倒下了，躺在地上，看着像是死了。 此时另一个手上长着炮口的树人又对准了陈辰，距离陈辰大概三十米左右，陈辰举枪瞄准的是类似它头部的地方，也是“砰砰砰”三枪下去，它才倒地。 陈辰皱了皱眉头，很显然，至少手枪的小口径子弹对这些树人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也不能说不好，要立即将一个活人击杀，如果不打头打心脏之类的地方，也得要六七枪才够。 但这些树人有没有脑袋和心脏都不好说，自己身上带的子弹一共就两个弹匣，这么多树人往多了算也就能打死五六个。 他迅速把枪收回了腰间，然后拔出了开山斧。 此时一个树人已经冲到了陈辰的身边，也没有什么技巧，挥起双臂化作的刀刃就朝陈辰劈砍过来。 陈辰一个侧身闪开，接着一斧头砍在了这树人的肩膀位置……手感完全不像是在砍生物，就真的像是在砍某种非常坚固的枯木一般，甚至能感觉到某种层次感。 斧刃砍进了这树人身体十多厘米，它却只是身体往下一沉，并非毫无影响，但显然还没丧失行动能力。 陈辰于是将开山斧拔出来，然后又是猛地砍在同一个位置上。 嚓—— 明显不是与血肉的摩擦声中，这树人被从肩膀到腰部一劈为二，倒在了地上。 陈辰也因此看到了它的身体内部，并不是实心的，有一些结构存在，但也显然不是血肉。 不过能杀就行。 又一个树人从侧面扑过来，两条手臂化作的长矛平行地刺向陈辰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技巧，不过杀伤力应该不错。 之前见到的一个人应该就是被这玩意穿了胸。 陈辰侧身踏前一步，开山斧在手里转了半圈，斧刃“咔”的一声，直接将那树人的一条手臂给从中间砍了下来，手臂化作的长矛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陈辰抬脚一脚踹在这树人的膝盖侧面。 “咔嚓”，那树人的腿从关节处反向折断，整个身体朝一侧歪倒。 陈辰没给它倒地的机会，开山斧回手一抡，斧刃从它的脖子侧面切进去，几乎整个脑袋被削了下来。 断口处木茬参差，没有血。 “还好带的是斧子，砍树就得用斧子啊。” 陈辰嘀咕了一声，此时还有更多树人朝着他冲过来。 其中又有一个会远程攻击的树人瞄准了陈辰的位置，陈辰用脚尖一勾，之前被他用斧子砍下来的那个树人化作矛的手臂……矛臂就被他挑了起来，一手抓住。 他在手里掂了一下这根长矛，感觉比想象中要更加顺手，然后猛地掷出去。 木矛在空中旋转着，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噗”的一声，穿过了那个树人脑袋中间的黑色空洞，带动着它的身体向后，钉在了一棵树干上。 那树人抬起的手臂立即就不动了……感觉虽然看着不像是生物，但是生物该有的弱点也有。 陈辰此时已经主动冲到了一个树人的面前，开山斧从下往上撩起，斧刃划过那个树人的腹部，木屑纷飞。 那树人的身体被这一下撩得后仰，双臂依旧朝着陈辰挥过来，陈辰紧接着就一脚踹出去，军靴的鞋底正正砸在它的胸口。 “咚”的一声，那树人的胸口凹陷出一个坑，整个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另一个树人身上，两个撞成一团，滚倒在地上。 陈辰紧跟着就冲上去，滚倒在地上的树人刚爬起来一个，陈辰已经一脚踩在它的背上，开山斧高高举起，一斧劈下去，从后颈劈进胸腔，斧刃卡在木头里，他用力一拔，带出一蓬碎屑。 另一个则刚站起来，就被陈辰一脚踢翻，接着一斧砍断了它的脖子。 砍得木屑乱飞。 “我这叫什么……素食主义屠夫？素食主义者会吃树人吗？” 就在陈辰有一点点走神的时刻，树林里影影绰绰，还有七八个树人在往这边涌。 又有一个远程树人将臂管对准了他。 陈辰往旁边一闪，几乎同时，一根木梭子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飞过，“砰”的一声扎进了身后的树干里，力量大得整棵树都在颤。 陈辰右手开山斧脱手甩出，斧头在空中旋转着，“嚓”的一声砍进了树人的胸口，将其钉在了树上。 那树人还想挣扎，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一只脚重重踩在了树干上。 又是“嘭”的一下，那木头脑袋整个炸开，木屑乱飞。 陈辰收腿重新站稳，同时一把将开山斧拔出来，那树人无头的身体倒了下去。 这斧头的质量不错，刃部看着都没什么损坏，只是不知道旁边的树人还有多少。 至少陈辰一眼扫过去，就有十多只。 数量不少，不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之前那一伙人会被团灭，只有可能是没发现这些在森林里自带伪装的树人，突然被包围了导致被一个突袭死伤大半。 ——或者说，还有什么更有威胁的树人存在。 就在陈辰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像回应他的猜想一般，他感觉到了地面的轻微震动。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第1475章 卷心菜投手 就在声音传来的不远处，树冠剧烈摇晃起来。 接着，一个东西从树冠的顶端逐渐显露出来。 那东西有七八米高，外形看上去就像一台战斗双足机甲，扁平的战斗平台下面接着两条粗壮的腿，两侧则是分别连接着两根管状的结构，看着像炮口，同时背上还有几个隆起的结构——如果这是一台战斗双足机甲，那么那边搭载的通常都是投射器、机枪和肩炮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虽然外形与双足机甲相似，但是这玩意整体都是由那种枯木一般的物质互相叠加纠缠而成的，这些如同生长出来的木头，甚至使得这巨大树人的躯体看上去有些像是生物一般，结构延伸的痕迹形成了类似肌肉的结构……只不过要更加扭曲。 而那个躯体的前方，有一个被枯木缠绕包裹成的一个凸起，按照之前的经验，应该是头部。 “头前引很严重噢，也不找个老中医给按一下。“ 到这里，陈辰看着感觉更像是某些企业造出来的新武器了。 至少肯定不会有自然生长出来的动物长成这种样子。 就在陈辰观察的时候，那巨大树人的肩部，一个发射口里“砰”地喷出一团深红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陈辰的方向落下来。 那东西圆滚滚的，看上去像是个花苞，又有些像个包菜，外层被没有展开的叶片包裹着，在空中旋转着往下掉。 接着，那东西“噗”的一声，落在了陈辰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直径和一个大盆差不多。 陈辰看了半秒，接着惊呼一声：“卧槽，卷心菜投手！”毫不犹豫地朝旁边就跳。 而他刚跳开，花苞就突然炸开。 砰！ 爆炸的声音不像是火药造成的，倒像是充气充满的皮球到了极限后，爆开所发出的巨响。 那花苞炸裂的瞬间，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周围的地面，还有大量猩红的粉末和碎片一起迸射出来。 那些猩红的粉末随着冲击波一起迅速扩散，陈辰闻到之后，当即就觉得鼻子嗓子火辣辣地疼，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捂住口鼻冲出了这些粉末的覆盖范围，一看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刚才咳出来的血点子。 似乎那种粉末具备某种腐蚀性。 而陈辰还没有站稳，那巨大树人已经转过身，把炮管对准了他。 砰！ 又是一声闷响，陈辰往旁边一闪，梭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砰”的一声扎进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的树干里。 那棵树的树干足有近两人合抱粗，被这一下直接贯穿，梭子从树干的另一头穿出来，又飞了十几米，才钉进了第二棵树的树干里。 这威力比那些小树人发射的梭子要强上太多了。 陈辰的脚步没停，那巨大树人也不断转动着身体，身上的多个发射器同时启动，追着他的位置狂轰滥炸。 轰轰轰轰——！ 花苞球落在他身边和身后，轰然炸出一团团猩红色的烟雾，梭子一根接一根地打穿树木扎进地面，泥土和碎石四溅，在地上戳出一排窟窿。 陈辰在树林间快速穿行，脚下的步伐又快又碎，在大树和灌木之间闪转腾挪。 前方的灌木里突然一前一后蹿出两个树人朝他冲过来， 陈辰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加快了几步，一脚蹬在前方一棵树的树干上，身体腾空而起，跳上了前面那个树人的头顶，又在他头顶上踩了一下，借力往前跳得更远一些。 接着，他顺势一脚踩在了后面那个树人的肩膀上，将其踩倒在地的同时，整个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惯性，“咔嚓”一声，那树人的肩膀连着半边胸腔被踩塌了。 陈辰脚下一蹬，从那树人身上弹开，下一秒飞来的梭子就轰在了那树人的身上，将其完全打碎。 陈辰边跑边扭过头看了一眼。 那个巨大树人已经迈开了步伐，正朝他这边靠近过来。 它走路得到姿态稍显笨拙，但速度并不慢，每一次脚掌落下去，地面就震一下。 这边的树都相对比较矮，没有那种百米高的巨木，而这些七八米或十来米高的树木挡在它前面，都被它直接撞过去。 树干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树冠倾倒，枝叶压在地面上。 这片树林都被直接犁出了一条路。 陈辰再次躲开了一枚飞射过来的梭子，朝着那巨大树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冲了过来。 他不断变换着身形，躲避着同样不停飞射过来的梭子和爆炸花苞，好在这树人的攻击频率并不算高。 陈辰屏住呼吸，此时距离那巨大树人并不算远，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一枚梭子从中间贯穿，一整个摇摇欲坠。 眼看着这树干就要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斜，陈辰加快步伐冲刺，接着一跃而起，一脚蹬在了这树干的上端。 借着反冲的力道，陈辰躲开了紧随其后的轰炸向后跳去，那树干的树冠部分被梭子和花苞爆弹炸了个粉碎，剩余的树干部分则改为向着巨大树人的方向倒过去。 陈辰落地，没有丝毫地停顿，再次急奔而去，踩在逐渐倾倒的树干上朝着那巨大树人飞奔。 一个接着一个花苞爆弹在他的身边炸开，猩红色的粉末在他身后和两侧弥漫。 跑到树干尽头的时候，他猛地一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手斧高高举起，顺着下落的力道，“咚”的一声，落在了这巨大树人背上的平台上，同时手斧也猛地一下劈在了这巨大树人背后一个用于发射花苞爆弹的投射器上，止住了继续前冲的态势。 从这投射器的的洞口中，还能看到后方正在装填的花苞爆弹。 虽然说是平台，但是这里并不平坦，踩上去就像是一堆藤蔓或者树根扭曲缠绕在了一起，没有扶手，没有围栏，脚下是粗糙的木质表面，踩上去有些软，像踩在一块厚实的树皮上，稍一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陈辰将手斧拔出来，接着往这发射器底部用于转向的连接处一斧头劈过去，那连接处并不粗壮，这一下直接将其砍断，断裂的发射器从它的身上掉了下去。 “还行。”陈辰嘀咕了一声，紧接着那巨大树人就开始用力扭动身体，想要将他给甩下去。 陈辰没站稳，身体朝一边歪，他顺手一斧头砍进了巨大树人的背部，斧刃没进去大半，卡在了木头里。 他死死握住斧柄，身体被甩得荡来荡去。 “喔——” 巨大树人的扭动越来越剧烈，陈辰的身体被甩得在空中画着弧线，与此同时，陈辰看到一个投射器指向了自己的位置。 “……？” 陈辰一个后仰，虽然躲过了这花苞爆弹的直接撞击，但紧接着那巨大树人又是用力一甩，陈辰顺势整个人就给甩飞了出去。 陈辰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后背砸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撞上一棵树根才停下来。 他顺势一翻身，还未完全站起来，一抬头，那巨大树人已经停止了摇晃，并转身过来，想要再次瞄准他。 “没完没了了，你们弹药打不完的吗？” 陈辰抓着那把手斧，甩了一下手腕，然后猛地朝巨大树人的方向掷了出去。 开山斧在空中旋转着，刃口破开空气，“嚓”的一声，斧刃砍进了巨大树人的左腿膝盖偏下的位置，卡在木头里。 巨大树人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双臂的炮管“砰砰”地射出梭子。 陈辰又是翻身躲开，梭子扎进他身后的地面，炸开一片泥土。 巨大树人还在对着陈辰狂轰滥炸，陈辰一边躲避，一边从后腰摸出一枚手榴弹，看也不看就朝着那边甩出去。 轰！ 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才刚没过这巨大树人的小腿，勉强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基本没有损伤。 陈辰又摸了摸剩下的几枚手榴弹和腰间的咆哮女皇，感觉这些武器也很难对这么个没有具体弱点的大家伙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便先不浪费弹药了，只是拔出月宫，对着一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来的花苞爆弹扣下了扳机。 砰！ 那花苞爆弹在空中炸开，猩红色的粉末缓缓飘落。 陈辰则有了一个想法，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巨大树人肩膀上的投射器，一边快速转移着位置，翻身跳过一片灌木，一边将枪口对准，感觉差不多了，就扣下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在子弹击中之前，那花苞炸弹已经投射了出来，子弹大概是打空了，或者打在了投射器上，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啧——” 陈辰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一个前翻跳过了地上倒下的树干，继续心算着下一次投射的时间。 那种花苞爆弹被储藏在背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只有从发射口里出来的一瞬间击中，才能引爆并对这个巨大树人造成伤害。 而子弹飞行是要时间的，即便陈辰能够百发百中，而那爆弹飞行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但如果在看到那花苞爆弹露头之后才开枪，最多也只能在这巨大树人的上方引爆。 所以就需要预估一个大致的时间，让那花苞爆弹在投射器里刚露头的时候，就被击中。 砰！砰！砰！ 陈辰又连续开了几枪，都打了个空，甚至他也被一次爆炸的冲击波卷了进去，炸飞了好几米。 但紧接着，他一落地，立即将枪口再次对准了那投射口。 “三……二……” 心里默念倒数，枪口对准了巨大树人左肩上方的投射器，然后在倒数归零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发出火焰，燃气推动着弹头飞射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灼热的轨迹飞射向那黑洞洞的投射器口。 并与那刚发射出来的花苞爆弹相撞。 嘭——！ 花苞球在投射器内部引爆了。 猩红色的粉末从投射器的开口处喷出来，整个投射器也跟着一起炸开，碎块被炸得满天飞，冲击波把巨大树人的身体推得往一侧晃了一下。 这一下，这巨大树人左肩的两个投射器全部报废。 而趁着这个机会，陈辰从地上弹起来，跳过地上倒塌的树干，踩过一个被炸断的树桩，飞奔到了这巨大树人的腿边。 那把开山斧还嵌在它的膝盖下方，陈辰一把抓住斧柄，用力一拔，斧刃从木头里抽出来，然后双手握斧，对着同一个位置一斧就劈了下去。 咔！ 裂缝加深，陈辰紧接着又是第二斧。 咔！ 木屑飞溅，斧刃几乎完全没入，已经砍穿了一半多。 陈辰挥起斧头，如同砍树一般，连着好几斧头下去，就听“咔嚓——！”一阵断裂声响，那条腿从小腿折断了。 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像被啃断的骨头。 巨大树人的身体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朝右边倾倒。 它抬起右臂支撑地面，陈辰下一秒已经跳了起来，双手握斧，借着下落的势能，一斧劈在了巨大树人的头上，然后用力向下一拽—— 砰！ 那巨大树人的头被斧头带着往下一沉，整个上半身跟着前倾，便脑袋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它剩下的左边那条带着炮管的手臂动了，从侧面转过来，炮口对准了陈辰，眼看就要发射，陈辰立即拔出斧头，接着一记横砍砍在了这木头炮管的侧面，然后朝着那树人脑袋的方向再次一拽——那地方也很难说是脑袋和身体，感觉都长在了一起。 总之，下一秒，炮管里的梭子发射出来。 轰！ 巨大树人身上直接被穿出了一个大洞，碎木片四散飞溅，陈辰连忙用手挡了一下，免得那些碎屑撞在自己脸上。 接着，他又看向那个被打穿的洞里面—— 在里面，不仅是木头，还有机械结构、弯曲的电缆、泄露的润滑油，以及闪烁的电光。 而那些像树根一样的物质正从木质的边缘延伸出来，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缠绕在那些机械结构上像是逐渐在将其侵蚀吞没。 巨大树人彻底不动了。 陈辰站在旁边，手撑着腰喘了两口气，把掉在地上的开山斧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上面的碎屑，挂回腰后面，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这个巨大的树人拍了一段录像，镜头从它的头扫到脚，又拍了一下周围被犁出来的那条路和满地的弹坑。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因为远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的，还有更多树人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以及脚下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陈辰目光穿过已经变得有些稀疏的树林缝隙，隐约能看到有几个体型同样不小的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外形好像还都不太一样。 “……原来这里是家庭聚会吗？” 陈辰释怀地笑了下，然后收起手机，扭头就跑。 第1476章 像是炸了茅坑 陈辰跑回车里，拉开车门，屁股还没坐稳，一手系上了安全带，另一手启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在土地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是一脚油门，车辆就朝着来时的路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隐约还能见到一些树人的身影，那些树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影影绰绰的，像是整片森林都在动。 陈辰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觉得那个场面特别熟悉——小时候他把拉开了保险的手榴弹丢进茅厕里，跑出来的时候回头看，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 陈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来颠去，也基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继续往回开。 等到回了江台，他先卸了装备，然后还了车，脸都没洗，就去了老孟的酒吧。 他到的时候，老孟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陈辰过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表情。 “诶，你怎么就回来了？”老孟放下杯子和抹布，撑着吧台探出半个身子，“陨石捡到了吗？” “石头没见到，木头见到了一堆。” 陈辰说着就掏出手机，把之前拍的照片和视频都放给老孟看了一下。 老孟凑在手机屏幕前面瞄了好几眼，又摸了摸下巴：“这是什么？看着像是艺术馆里的根雕作品。” “我看像根雕。”陈辰自己绕到吧台去倒了杯柠檬水，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我被打的时候没时间给你拍，这些东西火力轰得我晕头转向，要不是我技高一筹啊，今天怕是难留个全尸回来。” “这么厉害？” 老孟又重新播了一遍视频，看到那个大树人伤口处的结构，又暂停放大辨认了一番，才说：“这玩意看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啊，这不是铁的吗？” “对啊，我看也是，所以才拍下来的。”陈辰又绕回了吧台前面，坐下来回答道，“正常一棵树怎么也不可能变异成会投掷爆炸卷心菜的双足机甲吧？我看着感觉是谁又搞出来的新生物兵器。” 这也是陈辰马不停蹄跑回来的原因之一，免得又是被某些大公司盯上，然后卷进一些自己完全不想卷进去，但是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卷进去，最后战战战至最后一刻血流成河的剧情。 “这个机甲的形状确实有点像……” 老孟手指磨蹭着下巴，又打量了一眼视频，接着就把陈辰的手机放下来，然后一伸手就从吧台下面抽出了一台便携式电脑，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有词。 “双足机甲……两门主炮四门投射器，应该是主战机甲，这个外形有点像是沃尔斯克的奥丁系列……或者……” 老孟说着就点开了好几张图，并列排在画面上，然后把屏幕转到了陈辰这边来：“你感觉哪个更像？” 陈辰扫过一眼，基本上都是现在那些各个巨型企业的装备，比如南方工业的【刑天】，沃尔斯克的【索尔】，津神集团的【酒吞童子】，梅尔维尔的【杠杆】，格罗姆机械的【萨穆姆】等等，外形布局有些相似，但是细看又有许多不同之处。 而且即便是同一个企业的同一个系列，不同的型号也会有不小的差距。 陈辰回忆着印象对比了半天，感觉还是南方工业、沃尔斯克和格罗姆的型号比较接近，津神集团和梅尔维尔的双足机甲即便都是突击型号，体型都要更小一些。 但是沃尔斯克在江台的市场特别小，基本就只卖一些警用装备，格罗姆机械更是根本没进江台，主要业务在北亚欧洲那片，依照排除法，就仅剩下南方工业集团的【刑天】系列突击型双足机甲了。 “所以你是说，是南方工业集团在这里搞什么新实验？”陈辰问。 “不。” 老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表情认真地说。 “我认为，陨石里其实是侵略地球的外星生命体，南方工业集团派出部队去回收，结果自己的部队和装备被外星生命体侵蚀，于是外星生命体就借由南方工业的这些装备开始大举入侵。” “……”陈辰也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来，挠了挠脑袋。 感觉不太可能，但是并非不可能。 老孟紧跟着就是啪的一拍手：“对了，你不是认识个外星人嘛，去问问她呗？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我问了怕别人觉得我是傻逼。” 话虽这么说，不过陈辰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翻通讯录翻到了备注为【外星人（叶昭昭）】的号码，打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嘀”了一声之后，开始播放广告。 又等了一会儿。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听完广告后……” 陈辰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打通？”老孟问。 “我刚想起来，她是上夜班的。”陈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估计是勿扰一开，倒头就睡了。 老孟想了想，又说：“那你直接去她家找她？” “我怎么会知道她家在哪儿？”陈辰莫名其妙。 “你不是认识她吗？” “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并没有打听别人住址的爱好好吗？”陈辰说，“而且万一别人有起床气，我刚敲门，她抄起霰弹枪对着门就开一枪，我衣服破了怎么办？” “那你可以讹她。” “我就不能不吃这一枪？” 最终陈辰还是决定，等到晚上再给她打电话，如果电话还是打不通，再去她上班的那个便利店去问问看。 在此之前，他先把视频发给了纪之瑶，配了条消息：“锐评一下。” 消息发过去，感觉没过五分钟，那边就发过来了一个视频电话的请求。 陈辰接起了电话，才刚“嗨”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看到那边穿着正装的纪之瑶正看着镜头：“怎么哪都有你？” “那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好朋友？” 陈辰把摄像头往老孟那边转了一下，让纪之瑶看了眼老孟那张露出莫名其妙表情的脸，然后转回来。 “我们听说卖陨石很赚钱，然后又打听到有一些陨石落在那边了，就想要去捡几个回来。怎么了，又撞破了你们那边见不得人的事情？” “差不多，因为我们也在调查这个。” 纪之瑶倒也没否认，“原本按照我们的计算，这一批陨石应该都在大气层内燃尽的，但是其中有不少实际却都落地了，所以我们这边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发现探测到的数据显示这些陨石在进入大气层之前就开始减速了。一开始我们以为又是月球上那些人在往地球丢垃圾，不过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月球上是有人类聚集地的，只要有钱还可以上去定居，只不过月球人原本在地球的时候就是人上人，到了月球更是人上人上人，自然不能接受月球变得和地球上的城市一样有垃圾。 于是月球上产生的那些各种垃圾，能作为燃料的就烧了，不能作为燃料的就直接往地球发射。 这些垃圾大多数在大气层就烧完了，不过月球上有些人比较缺德，会故意在垃圾箱外面装推进器，然后在地球上标一个点，一群人手动瞄准，比谁丢的准。 所以基金会那边一开始以为是又有月球人丢垃圾的时候刚好遇上流星雨了。 不过紧接着就收到了与南方工业合作的一支探险队失去联系的消息。 基金会与南方工业有合作这并不算是个秘密，同时陨石这种东西珍贵之处在于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材料学或者其他方面的新发现，所以各个企业、特别是有材料研究的企业不仅会收购陨石，还有自己的队伍去流星坠落的现场回收陨石。 现在那支队伍失去联系了，上面还在和南方工业开会研究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纪之瑶就收到了陈辰发来的消息。 “哇……”陈辰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举报有奖金吗？” “没有。”纪之瑶咧了咧嘴，回答道，“我们没有悬赏，你自己要发的。” “我撤回。”陈辰说。 “晚了。”纪之瑶回答，“现在你把情况都报告一下。” “是，长官。”陈辰朝着镜头就敬了个礼。 他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这时候酒吧没什么人，到处都挺安静，然后开始从头讲起。 “是这样的，首先是大概一个星期前，老孟想要在酒吧门口装一张椅子，他是这样想的，首先夏天快要到了，然后夏天的气温会升高，所以路上的行人走累了就会坐下来，坐下来就会出汗，出汗了就会口渴……” “说重点。”纪之瑶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说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的？这个椅子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个椅子，我们就不会坐下来聊到……” 陈辰于是就这样，把事情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包括他这几天每天早中晚饭吃什么，几点睡觉几点起，厨房的洗洁剂用完了下次记得买都再说了一遍。 然后纪之瑶就拿着记录下来的文档开会去了，暂时不需要陈辰自己跑过去配合工作。 陈辰于是就先回家睡了一觉，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估摸着叶昭昭应该已经起了，于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被接起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昭昭慵懒的声音，还有吸溜声，猜测应该是刚醒没多久，人还迷糊着，正在吃她这个生物钟的早饭。 “诶，我陈辰啊，新年好啊。”陈辰打了个招呼。 “……新年好，如果你能早两个月说就更合适了。”叶昭昭回答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辰接着说，“最近不是下了流星雨嘛，然后陨石落地的地方有一些怪兽出现了，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会不会是什么宇宙怪兽？” “……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地球人，又没去过外面，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叶昭昭感觉确实不太清醒，每一句话说完都得等一下才会回复。 也有可能是在忙着嗦面。 “而且怪兽都长得千奇百怪的……那怪兽长什么样子？” “我拍了视频，发给你。”陈辰说着就把视频发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叶昭昭的回复：“这个东西，我小时候听我家婆讲过一个有点像。” 她说完就没声了。 陈辰等了一下，那边还是没下文：“……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没了。”叶昭昭接着说，“我就只是听过而已啊，具体说什么我都记不清了，那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不能问问你家婆？” “我家婆都回老家了，我怎么问？你要是能搞个星际电话，我倒是可以帮你问一下……” 叶昭昭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啊对，我家婆应该留了一本故事书，她以前自己写的，都是我们族人代代流传下来总结的故事。那里面应该有。” “那书还在吗？需不需要先通过藏宝图然后穿过一大堆地图进入地下墓穴通过八十八个机关最后拿到书之后还有个大铁球在后面追？” “那倒是不用，应该在我家仓库里。”叶昭昭说，“不过我也好久没找过了，你知道的，上班的人都比较忙，下班了还要忙着打游戏和睡觉。” “我不知道，我没上过班。”陈辰回答。 “那你找个班上，我要去上班了，下辈子有时间给你找。”叶昭昭说。 “我给你钱。” “行，明天给你找出来。” 事就这么愉快地谈成了。 陈辰挂掉电话，回到吧台前面坐着，老孟上来问：“怎么样，外星人怎么说？” “外星人说她找找他们族里的记录……” 陈辰正说着，目光接着就被吧台旁边墙上挂着的电视吸引了。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 “预计明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有流星雨将会划过江台，广大市民可以在上班或下班途中驻足观赏……” 第1477章 结瘤 “凌晨三点十七分流星雨……”孟乐安这时候也扭头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这个流星雨，不会和之前在市外的那一场是同款吧？” “我怎么知道？” 陈辰抬头看着电视屏幕，电视上那个女主播还在用她那种标准的播音腔说着什么“天文爱好者不容错过”“许愿的最佳时机”之类的话，配的画面是电脑合成的流星划过夜空的动画，做得还挺浪漫，漫天星碎。 他的脑子里则转了几个念头。 明天凌晨的这场流星雨说是有可能会有部分落在江台市内，而如果在那些陨石坠落地点见到的树人真的是从陨石里冒出来的，同时之前的那场流星雨只是一个预兆的话，那可能等到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市里面已经到处都是树人在到处跑了。 他想了想，一下从吧台椅上跳下去，就往外走。 老孟从吧台里面伸出头来问：“你去哪？” “我直接去找外星人问问情况。” 陈辰挥了挥手，没回头，推开酒吧的门就走了出去。 他是打车过来的，所以出门的同时，也按下了招来风暴涡流的指令。 在这期间，还不忘了掏出手机拨了叶昭昭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又怎么了？”叶昭昭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我刚刚看新闻，今晚可能又要下一场流星雨，而且这次可能会落在江台市内。”陈辰说道，“你不是说那可能是一种外星怪兽吗？你能不能尽快把你外婆的故事书找出来？” “……”叶昭昭沉默了一下，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我今天得请假，扣工资怎么办？” “你扣的工资我给你补好吧，补你三倍？”陈辰歪着个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万一真是什么外星怪兽砸在你家，你不是亏大了？” “也是。”叶昭昭这回倒是答应得挺快，“那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吧。” “好。” 陈辰挂断电话，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一个地址。 他看了一眼，位置在九龙区，离叶昭昭打工的那个便利店确实不远。 看她每次都是走路去上班，倒也不难猜到她就住在附近。 此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靠近，风暴涡流“吱”的一声刹停在了陈辰的面前。 陈辰把手机揣回兜里，从箱子里拿出头盔戴上，跨上车座扣好头盔面罩，油门一拧，风暴涡流便蹿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条红色的光带。 …… 一个多小时后，陈辰的摩托车停在了九龙区一处老居民区的门口。 这地方有点像是重建之前的西城寨，但是规模要小很多。 陈辰四下扫了一眼，估摸着面积应该也就一平方公里不到，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在一起，外墙斑驳，有些窗户用塑料布糊着，有些阳台上挂着晾了好几天没收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西城寨之所以有一个专门的名称，主要就是因为面积大，但是类似的形式在江台到处都是，有的叫某某街，或者某某村，而绝大多数连个名字都没有，地图上都找不到。 这里不出意外的，门口也有人在守着。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一间小卖部门口的折叠桌旁边，桌上放着保温杯和烟灰缸，旁边还竖了个暖壶。 他们看到陈辰的摩托车靠近，目光就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意思大概是：“你他妈的来这干嘛的。” 同时进入这里的小巷门口还站了一个染发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正靠在墙边抽着烟，眼神也在往这边瞥。 他们的衣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陈辰注意到，衣服下摆下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腰间挂着的枪。 这些人大概就是这处地方的居民自发组成的民兵，跟当年城寨门口的保安队干的是一样的活。 陈辰也不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掏出手机给叶昭昭发了条信息：“到了，门口。” 然后就靠在车座上等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酱香饼的味道，闻着都有点饿了。 ——本来想去老孟那里蹭饭的。 没过一会儿，人就来了。 叶昭昭的样子和陈辰印象中基本一致，十分普通，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帽子没戴，下身牛仔裤更是洗的发白，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那一头黑发中几缕蓝色的挑染在路灯下微微泛着光，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有点辨识度的地方，但这也非常普通，完完全全隐没进了人海里。 “跟我来。”叶昭昭的脑袋往巷子里面别了一下。 陈辰从摩托车上下来，跟着她往里走，同时扫过了旁边那些民兵看自己的目光。 “他们觉得我是你叫来的鸭。” 走过一段距离，拐进巷子之后，陈辰才重新看向前方带路的叶昭昭，开口说道。 “你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我还以为我至少会是个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 “吸血鬼幸存者，之前吸血鬼病流行的那段时间还有人偷偷拿紫外线灯照我。”叶昭昭头也不回地回答，“他们觉得我这个形象这辈子都找不到好男人了，长你这样的能来见我只能是鸭。” “谢谢。” “我并没有要夸你。” “那不用谢。”陈辰想了想，又接着问，“你这随便请假不会被炒吗？” “我也不常请假。”叶昭昭回答，脚步没停，在窄巷子里左拐右拐，“而我又不是没有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 “外星人可能要入侵了，我要做准备。”她平淡地回答道。 陈辰摸了摸下巴，问：“你们老板信吗？” “他说我像个外星人。” “他有一双慧眼。” 两人前后穿过狭窄的小巷，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绳和电线，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到了一栋楼的门口。 这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的水泥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砖头，楼梯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用硬纸板糊着。 楼道的大门装了个大铁栏门封起来，铁条上锈迹斑斑，焊点的地方鼓起一个个褐色的疙瘩。 叶昭昭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上面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对应的那把，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铁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才打开。 陈辰听着感觉像是回了老家一样。 而开门之后，也没有上楼，就在一头楼梯旁边，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下来之后叶昭昭拍了下手，昏黄的灯亮了起来，露出走廊旁边的两排房门。 这种地下的杂物间很多老小区都会有，新小区和公寓的地下则通常都是停车场和车库。 本地人一般叫做柴草间，不过既不放柴也不放草，面积一般不大，能有个四五平方米就已经很不错了。 像是西城寨重建之前，陈辰的战斗蝗虫就是放在柴草间里，以免被人偷走，一个电瓶车就能占了五六成的面积。 叶昭昭又从那一串钥匙里找到两枚，一枚钥匙开外面的那层铁门，然后又开里面的那层铁门，外面的铁门是往外开的，里面的是往里开的，两扇门打开之后，一股尘封的空气扑面而来。 叶昭昭手伸进门里往旁边的墙上摸了一下，“啪”的一声，灯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这个长方形的房间里堆满了类似旧纸箱、废弃的电器、摞起来的塑料收纳箱、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之类的东西，所有的东西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好。”叶昭昭一拍手，“你也来一起找吧，大概这么大，黑色封皮的本子。” 她双手比划了一下，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左右，比起笔记本，更像是绘本的大小。 然后两人就一头钻了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半个多小时之后。 “找到了。”灰头土脸的叶昭昭摸出来了一本册子，她用手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笔记本。 她又翻开来看了下，确认之后才点点头：“就是这个，出去吧。” 这地方能比较亮堂的不多，叶昭昭也不想真把陈辰带家里去，万一被别人看到就真说不清了，于是两人就出了这片居民区，在路边找了个亮堂的快餐店坐下，还点了几个菜和面包，面包中间划一刀，菜就塞里面一起吃。 正好陈辰还没吃晚饭，叶昭昭说她原本是打算去店里蹭店里的东西吃，但是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她疑似正在吃东西，所以陈辰充分怀疑她就是想要多蹭一顿饭。 叶昭昭一边手拿着面包夹一起吃着，另一只手翻看着故事书，陈辰坐在他对面，虽然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但是能看到文字旁边基本都是有图片的。 依照叶昭昭之前所说的，他们澜族人是精神生命体，就算肉体死了，也会留下一部分记忆寄宿在后代的脑袋里，所以如果有需要，他们甚至可以借助先祖回忆起穿越星空时候的记忆……当然，有这种能力的还是少数，绝大多数澜族人都不知道自己祖先来自地球之外。 叶昭昭原本也有这种能力，只不过之前她已经把自己精神里寄宿的祖先都发射到太空去了，所以她现在也只能查这种长辈留下来的资料。 “……是这个吧。” 在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之后，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把故事本翻转到了陈辰这边。 陈辰也凑上去看。 能看到这一页的旁边用钢笔画着一幅草图，上面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枝条，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个自然生长成的藤球，其材质和风格与陈辰见到的那些树人确实颇为相似。 “这个叫……结瘤？” 陈辰一点一点看下去。 整本故事书都是手写的，笔迹非常娟秀，看上去就像是日记一般，只不过内容读起来更像是某些科幻小说。 这一章节写的是他们先祖的飞船经过一片小行星带的时候，发现了这种奇特的生物。 结瘤看上去不管是外形还是生存方式都像是某种寄生植物，只是实际完全不同——它们既不算是植物，也很难算是动物，但绝对是一种捕食者。 结瘤的主要食物是无机物，但也并非什么无机物都会吃，而是以那些化学性质比较活泼的无机物为主，比如铝、锌、铁等，太活泼的像是钠、钾、钙等也相对没那么喜欢。 至于金、铂、氦、氖，或者各种岩石和石英、刚玉等等较为惰性的物质，则完全没有兴趣。 至于有机物，虽然也会吃，但是并不是它们的主要食物来源。 结瘤在吃下食物之后，会逐渐将其同化、吸收、转换最后重构为自己额外的身体，将本体——也就是这个“结瘤”部分保护起来，并通过从结瘤中生长出来的根须来控制外面的身体。 也就是说，不管它们外面的身体有多大，本身的“结瘤”大小是不变的，只要能破坏结瘤，整个身体就会“死亡”。 当时那些澜族人的飞船，也就是那种水晶球在穿越太空的时候，也会将自身包裹在太空中的岩石球里，而他们的那颗岩石球内有大量铁的存在，所以经过那片小行星带的时候就遭到了结瘤的攻击。 虽然最后成功击退了攻击的结瘤并且穿过了那片小行星带，但也在那时候，看到了旁边一颗完全被结瘤吞没的行星。 这个故事整体来说并不算长，大概就只是讲他们遭遇结瘤攻击，然后成功逃生的过程。 结瘤本身强度并不算高，澜族人飞船上携带的能量武器能够比较轻松地击穿这些结瘤的外壳并烧毁核心，而且那小行星带距离那个星系的太阳并不算远，所以也不缺能量，故事整体上还算是有惊无险。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记录了，甚至没有记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这些捕食者。 陈辰又随便翻了翻，这本故事书里记录的基本都是这一群澜族人在穿越星空的时候遇到的各种星球和生物，坦白来说，如果作为一本故事书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吸引力。 但这本质上是一本记事本，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陈辰现在也没有时间仔细去阅读研究里面的这些故事。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分，距离流星雨到来，还有六个小时。 第1478章 陪你去看流星雨 “你这本笔记本能借我吗？”陈辰举了下手里的笔记本，“我想要拿给基金会的人看看。” “不行。”叶昭昭的回答毫不犹豫，“这是我家祖传的。” 她的话顿了下。 “你要的话，先去复印。” “……行。” 这个点还在营业的店不多，但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棋牌室隔壁，就有一间亮着白光灯的小铺面，门口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复印打印 一元一张”。 这一本笔记本还挺多页，复印了厚厚一叠，陈辰顺便还存了一份电子档在手机里。 而在复印这本笔记本的期间，陈辰还试着给纪之瑶打了一通电话，没打通，又试着联系了下云俊侠，依旧未果，想来他们可能是有什么任务。 陈辰也没有继续在这里等着，整理好笔记之后，送叶昭昭回了家，然后跨上摩托车，往基金会大楼的方向驶去。 这里陈辰轻车熟路，光是前段时间来做体检就跑了很多次了，完全没有人拦他。 很快就找到了二队的指挥室，推开门之后，这里果不其然，仅有指挥官卢高文在这里。 而在作战桌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机动队出动的景象。 画面是从空中视角拍的，能看到一片燃烧的森林，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浓烟滚滚地往上涌，被夜风吹散成一条灰黑色的长带。 在画面中，他们似乎正在与那些结瘤怪物作战，且在尝试突破结瘤怪物的包围，但周围的结瘤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卢高文听到门打开的声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是陈辰也是讶异了一下：“陈辰，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拿到了一份情报，说不定你们能用上。”陈辰手里就拿着那一卷复印的故事书，然后从中抽出结瘤的那一页，递到了卢高文的面前。 卢高文接过去的时候还有些莫名，目光在那两页纸上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严肃和迷惑混杂在一起。 严肃是因为这其中描述的恰好是他们现在遭遇的这种前所未见的怪兽。 而迷惑的是这里面的其他内容讲的是一群人开飞船在某个星系遇到了这种怪兽。 “……这是哪来的？”卢高文最终还是疑惑地看向陈辰问道。 “外星人给的。”陈辰回答道。 他来之前也征得了叶昭昭的同意，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她的事情报告给基金会，不然要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会有点麻烦。 保密程度大概就是单独把她名字打码而已，就说陈辰以前在路上遇到过一个外星人，外星人送了他一本笔记。 真实情况也和这个差不太多，区别只是有没有直接说出叶昭昭这个人而已。 卢高文盯着陈辰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最终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又把目光落回了那两页纸上，现在前线的情况显然不容他对这个故事进行太多的验证——或者说，现在正是一个验证的绝佳时刻。 他俯身对着指挥台的麦克风，手指按下通讯按钮：“纪队长，尝试对它们使用声波测温，温度最低的地方就是它们的核心。攻击它们的核心！” 这是在这份笔记上给出的办法。 结瘤怪物的核心部分温度非常稳定，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基本上都是由金属类物质构成，这些物质在活动中互相摩擦会产生热量。 常见的红外热量探测器只能探测到表面的热斑，加上周围到处都是火焰，也有很强的干扰，同时微波测温对这种看起来是有机物，其实是金属的躯体效果也非常差。 但声波却刚好适合。 此时，在江台高墙外的战场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密集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像是无数颗流星逆着重力往天上飞，然后拐了个弯，落在下方燃烧的森林里炸开。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把燃烧的树木推倒，热浪裹着灰烬和碎屑往天上冲。 成群的小体型结瘤人被炸成碎块，肢体在空中飞散然后落进火海里，但更多的结瘤怪物一个接一个从燃烧的森林深处走出来。 武装飞行车盘旋在上空，两侧的机炮持续喷射着火舌，弹壳叮叮当当地从空中落下并砸在泥土里。 下方的火海里，那些庞大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飞行车上的射手把准星对准其中一个，扣下扳机，一串高爆弹便倾泻过去。 紧接着就有几枚花苞一般的爆弹从下方投射上来。 轰轰轰—— 连续几声炸开，猩红色的粉末在空中弥漫，飞行车左闪右避，车身上的姿态调整喷口不断点火，堪堪躲开了几枚，但还是有一枚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炸开，猩红色的粉末像雾气一样笼罩过来。 喷射引擎吸入那些粉末，转速当即出现了异样，在一阵不正常的啸叫声中车身开始摇晃，仪表盘上的警告灯闪成一片。 驾驶员咬着牙稳住车身，将飞行车往后拉，暂时脱离战场，以免坠机。 地面上，一台印着防卫军标识的悬浮坦克正在几乎夷为平地的森林中快速机动。它的悬浮系统贴着地面，车身左右晃动着，以一个不规则的轨迹侧向闪避，同时炮塔快速旋转，指向了旁边一只正在森林中横冲直撞的大体型结瘤怪物。 那怪物的外形看上去像是一只大猩猩，只不过全身已经完全化作了那种枯木般的结瘤组织，完全看不到面部。 它的双手是结瘤根一层一层缠绕而成的大拳头，每一拳砸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轰！ 坦克的主炮发出一声闷响，炮口喷出一团火焰，一枚炮弹以极高的速度轰在了这怪物的头侧，打出了一个大坑，碎屑四处飞溅。 但那个大坑的深度相对于怪物整体的厚度来说，只能算是一道皮外伤。怪物的身体只是晃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了重心，朝着这台悬浮坦克冲过来。 悬浮坦克立即开启推进器，车身向后急退，同时主炮和副炮的炮口全都指向了这怪物的身体，连续开炮。 砰砰砰砰——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命中，怪物的身上不断爆发出爆炸的火花，碎屑像雪花一样飞散，但每被击中一发也只是身体轻微地顿一下，就继续往前冲，炮击只能稍稍减缓了它冲刺的速度。 它与坦克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着它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双拳高高举起，朝着悬浮坦克砸下来。 就在这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中，那双拳头砸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停在了半空中，有形的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以肉眼可见的波纹状向四周荡开，把地面的灰烬和碎屑吹得四散飞扬。 浑身上下被战斗服包裹的纪之瑶抬着一只手，手掌正对着那结瘤怪物的方向。 她战斗服的缝隙中泛着红光，显然正在全功率运作，数十把长长的菱形刀刃环绕着她旋转，刀锋上反射着火光。 但她却也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稍等了一下。 接着一个红点标记在了这结瘤怪物胸口侧面的一个位置上。 然后，环绕着她的刀刃同时射出，化作道道流光，洞穿了那红点标记的位置，从背后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弯，又飞回了纪之瑶身边。 这结瘤怪物的动作顿时僵住，保持着举着拳头的姿势，然后像一座逐渐冻结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苓苓，标记下一个。”纪之瑶在通讯里说道。 虽然在之前陈辰发来的那些录像中，这些怪物的弱点基本都在头部。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杀了一只之后，其他的怪物学聪明了，也或许只是每一只的核心位置本来就不一样，至少纪之瑶现在遭遇的这些怪物，弱点在什么地方的都有。 胸口有，腹部有，后背有，甚至有一条腿的膝盖内侧也有。 他们虽然很快找到了一个应对方法——利用吴苓苓的能力，她借助战斗服的听力增强，可以侦听到这些怪物活动时候内部摩擦所产生的声音频率，通过这些声音可以确定核心的所在位置。 但这只能让吴苓苓一个一个去听，效率非常低，而且为了保障她侦听的效果，她还不能自己开枪，以免枪声影响到她的听力。 对于其他队伍，大多数时候就只能依靠高爆弹的饱和式的火力轰击，把整个怪物从头到脚炸一遍，直到破坏核心为止。 ——他们原本只是派出一支侦查队伍来探测这片森林的情况，想知道那些陨石坠落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侦查队却不小心陷入了包围圈，而且发现了这里存在大量的怪物正在朝着高墙逼近。 于是基金会立即联合防卫军，准备在这些怪物扩散开来之前，将其完全消灭。 但遭遇到的攻击却比想象中还要强，特别是当一些大型怪物陆续出现之后，原本调集过来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防卫军也正在调集更多的部队过来，准备在高墙附近组成防线，以防这些怪物突破了前线的拦截，直接冲到城墙下面。 纪之瑶正准备前往下一处大型怪物所在的位置，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卢指挥官发来的命令。 “声波测温……是。”她立即接通了小队内部的通讯，“远阳，对这些怪兽使用声波测温，然后将结果发送给深蓝，由深蓝处理后，标记出核心位置！” “是。” 正与飞行车进行神经连接的远阳迅速打开一个面板，将传感器切换到了远程声波测温模式，并对准了面前的一只三十米级的结瘤怪物。 测温结果同步发送给后方的超级电脑，不到半秒钟，结果就回传了过来，在他们的目镜上显示出了那怪物身上的标记位置。 “切换电磁穿甲弹。” 远阳的目镜中，瞄准光标已经对准了那个标记，飞行车的武器系统自动完成了弹种切换，炮口微微调整了角度。 “发射。” 发射按钮扣下，他所在的飞行车下方炮口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响，一道光芒一闪而过，穿透了那结瘤怪物的腹部。 下一秒，这结瘤怪物便逐渐倒下。 “攻击有效！”远阳有些兴奋地大声说道。 见到的确能用这种方法找到核心，在指挥室的卢高文也立即放下心来。他没有浪费时间，果断按下通讯按钮：“通知所有部队，发射灭火弹过滤掉环境噪音，将信息同步给其他部队，共享探测结果！” 在战场周围盘旋的多台飞行车中，开始释放探测无人机。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防卫军炮兵部队也迅速换上了灭火弹。 一枚接着一枚密集的炮弹划过夜空，轰击在这片燃烧的森林中。 砰砰砰砰—— 灭火弹在空中炸开，迸发出的灭火与冷却喷雾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色烟花，迅速扑灭了林中的明火，并对整片森林进行降温。 在此情形下，那些活动的结瘤怪物在探测无人机的传感器下，一个个的身体上都被标记出了弱点位置，红点密密麻麻地出现在战术目镜上，并同步给了所有作战人员——不仅仅是机动队，也包括防卫军的地面部队和空中部队。 “切换穿甲弹！” 地面作战队员开始以极高的效率清理着树林里的结瘤人，之前需要打上好几发子弹才能放倒一个的小型结瘤人，现在只要一发穿甲弹命中核心，立刻就倒下。 大型的结瘤怪物也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下陆续倒地，按照这个速度推算，预计在两个小时以内，这片森林中的结瘤怪物就可以基本消灭。 “两个小时啊……” 陈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看到陈辰在看时间，卢高文指挥官愣了一下，接着立即就想到了之后即将到来的流星雨。 他们也有将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与流星雨联系起来，但是之前并没有任何证据。 而根据陈辰给的这份文档里所说，结瘤就是自宇宙中而来，等到它们落在了城市中——和野外不同，江台市里，到处都是它们所必要的金属和矿物。 卢高文立即按下了通讯按钮，靠近话筒说道：“我是二支队指挥官卢高文，帮我接到总司令。” 第1479章 落在这地球上 基金会的专家们对之前的那场流星雨其实本身就有疑虑，但是防卫军的大规模调遣本身就非常容易引起市民的恐慌，所以在此之前，只是让所有的部队都处于待命状态。 此时考虑到结瘤怪兽很有可能是一种外星的入侵物种，以及接下来的那场流星雨很有可能也是结瘤怪兽的入侵手段，基金会和防卫军立即就开始调动起来。 他们原本就监视着此次即将冲入大气层的这些陨石，同时也在计算着落点，而根据计算，这场流星雨的范围将会覆盖大半个江台。 陈辰没有参与后续的会议，不过看卢高文去开会时候的凝重表情，想来这事应该没那么好解决。 很快出动的机动队员们也回来了，纪之瑶一看陈辰在指挥室里，也问：“你怎么来了？” “送情报来的。” 坐在作战桌旁边的陈辰看着手中复印文档，然后用手挥了挥示意一下，纪之瑶走过来扫了一眼，完全不知所谓。 毕竟有描述结瘤怪兽的那几页都已经被拿走了。 至于现在的形势，光是看大屏幕上的示意图都能大致看出严峻程度。 作战室的大屏幕上是一幅江台的立体地图，上面标注了许许多多的不断扩大又收缩的半透明红圈，这些都是计算中陨石如果没有在大气层内被烧干净的话，可能的击中范围。 而目前防卫军的布置则是围绕着江台市边缘的一圈，相较于江台市这巨大的面积，防卫军的部署范围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细细的线，原本用于将怪兽阻断在这条线的外面，但当怪兽可以直接攻击线另一侧的时候，这些防卫军由线改为面，看上去就会像在一个大盆里撒了些星星点点的沙子一样，不仔细看都辨别不出来。 怕是很难覆盖整个江台。 那边的会议开得很快，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指挥官就拿着作战计划回来了。 “都过来，我来讲一下具体的战术布置……”卢高文又朝着陈辰看过来，“陈辰，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来听。” 现在显然是能用的人都得用上，陈辰也没多说什么，就往旁边一站跟着听。 这整个计划，大致来说，就是已经确定了以现有的兵力，就算把政府的防空火力、警察和民用防空都算上，也很难在空中就将这些陨石全部击毁。 目前尚且不清楚结瘤在陨石内部是一个什么形式，只能根据前一个流星雨现场留下的那些陨石来判断，这些结瘤是藏在陨石的内部，但是每个陨石内有多少个结瘤，结瘤在吞噬金属生长之前是个什么状态都完全不了解。 如果只是使用防空火力将从天而降的陨石击毁，可能反而会让里面的结瘤四散飞去到处都是。 所以即便是已经被击中的陨石，也需要用防空机枪或者激光进行二次打击，这又会进一步消耗现有的防空力量。 因此，现有的计划就是，并不全部击毁所有即将落地的陨石，而是改为重点防御人口密集及有大量金属的区域，等到这场流星雨过去，然后再去消灭那些落地后的结瘤。 同时使用导弹攻击的时候，也会通过计算尽量让陨石残骸掉进那些无人区里面去。 无人区里的那些金属基本都被拾荒者拆光了，剩下的都是些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能够给结瘤吃的并不算多。 到时候像是机动队和KdIA特遣队这种基本没有防空能力的部队，就负责清理无人区内的结瘤。 只不过就在众多人口密度较低的地区中，有一个地方，虽然人非常少，但是金属非常多—— “……高坎坡垃圾回收场。” 在作战桌的全体地图上，卢高文圈出了这个位置。 “根据数据，这片区域的人口密度很低，常驻居民不到三百人，基本都是在回收场工作的工人和拾荒者。所以这片区域从来就没有作为重点防护区域来建设，周围没有固定的防空火力点。仅依靠调集过来的移动防空火力不太够用，而且如果将大量兵力放在这里，那么其他人口密集区域的兵力就会下降。” 他的话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完全放弃这个区域的防护，让陨石自然落下，这样即便那些结瘤怪物从陨石中出来，也大致都会集中在一个区域，可以迅速前往消灭。” 现在是在布置任务，所以并不是提出疑问的时间，其他人只需要听着。 “一个机动队支队——就是我们二支队——加上KdIA的三个中队，再加上防卫军的一个团，共同负责高坎坡区域的地面清扫任务。” 看起来人不少，实际人有可能不够，毕竟落在这里的结瘤怪兽一旦开始吞食周围的食物，强度和其他地方的可能完全不同。 但也调不出更多人来了。 “我们会安排机械哥斯拉在旁边待命，纪之瑶队长，高坎坡回收场附近的所有部队都交给你统一指挥，如果你认为有需要，可以随时启动机械哥斯拉。” “是。”纪之瑶立即应道。 卢高文点点头，又扫过其他人，问其他人是否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人提出意见和建议，他才退后一步，站直了身体，说道：“机动队二支队，出动！” “是！” 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散开，各自去准备自己的装备。 陈辰左右看了看，还在想自己需要准备什么，就见卢高文看过来，问：“陈辰，你能变成零号怪兽帮忙作战吗？” “不好说。”陈辰皱着眉头看了看天花板，感应了一下，“目前没有反应。” “知道了。”卢高文也有些忧愁地皱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听说过陈辰想要召唤出零号怪兽必须先进行“同频”，也就是本身零号怪兽对一个目标表现出了攻击性，同时陈辰要有召唤零号怪兽的意愿，才能够进行召唤融合——这在基金会曾经的文档中亦有记录。 所以不管是零号怪兽本身对这个敌人没有“兴趣”，或者陈辰不想召唤零号怪兽，都无法触发融合的条件。 “没关系，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另一个东西。” 卢高文示意陈辰跟他一起过去。 陈辰跟着他就到了之前曾经去过的机动队装备研发部，在那里给他展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个黑色皮球一样的东西，直径有个半米左右。 “这个是什么？”陈辰看着有些莫名其妙。 卢高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陈辰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个安装新软件的请求。 “……流氓软件？” “直接讲解可能会有些麻烦，你试试就知道了。”卢高文说道。 他看上去不像是故意卖关子，所以大概率确实是觉得干讲会浪费时间。 陈辰于是接受了安装请求，接着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上多出了一个图标和黑球一样的软件。 点进去之后，先要录入指纹和虹膜进行绑定，然后出现了一个黑球的图像，下面只有一个命令，写着【启动】。 “你们的UI设计做得真烂。”陈辰说道，“如果需要UI设计师，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 “刚刚完成功能，还没来得及设计UI。”旁边的一名研究员找补道。 “行吧。” 陈辰说着便点下了【启动】的按钮，然后看向黑球。 黑球本身没有任何变化。 屏幕上则多出了一大堆信息，包括“剩余能量”“完整度”“稳定度”等等，下面还有一些分支指令，如【变形】【跟随】，右上角是【沉睡】。 而屏幕中间一个最大的按钮，写着【着装】。 陈辰点了下【跟随】，身边桌子上那个黑球突然就开始动了起来，滚下了桌子，落地的声音和实心皮球基本差不多，听着非常扎实。 然后就跟在了陈辰的后面，陈辰走它也跟着走。 “哇，还有宠物跟随。” 陈辰又点下了变形，然后出来了一堆非常简陋的下拉菜单，猫猫狗狗都有。 陈辰点了下“猫”，这个黑球立即就开始蠕动，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只黑猫，连眼睛和身上的毛发都与真正的猫基本一致。 就是体型稍微大了些，甚至接近一些相对大型的猫科动物了……考虑到现在变异猫很多，倒也并没有多扎眼。 那个研究员也补充道：“这个算是我们现在一个还在完善的功能，可选项并不算多，之后我们打算除了大类之外，对小分类也进行完善，不仅有不同的品种，还可以直接在软件里调整外形和毛色……” “这不是什么武器装备吗？需要弄得这么精致吗？”陈辰看向那个研究员。 那研究员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有人是专门负责这个方面的，而且颜值就是战斗力，也能提供情绪价值。” “行……不过我不喜欢猫，感觉猫有点脑残。”陈辰又换成了狗，黑球变成的狗就是一种很常见的黑色大型犬，应该是某种狼狗。 这个体型就非常合适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变形，像是猴子、猫头鹰、蜘蛛、鸡、猪、无人机等等，但是现在说是没有做出详细的变色功能……简单的有，基本上只能模拟材质，所以全部都是纯黑色的。 “这个模拟材质……”陈辰眯着眼睛，低头看了看，“……兽人的寄生体战斗服？” “没错。”那名研究员点头回答，“这是我们结合了从真人之国拿到的寄生体技术，融合我们自身的战斗服技术制造出来的新型战斗服，比老式的战斗服更加轻便，而且着装更快，携带也要更加方便！” “这么厉害。” 陈辰敷衍地感叹了一句，然后按下了【着装】按钮。 就见地上趴着像在休息的那只黑色狼狗突然一跃而起，一个转身，就扑在了陈辰的背上。 陈辰只感觉背后一沉，接着有一种温热黏稠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皮肤，然后流动扩散，从他的背后开始，顺着他的肩膀和腰背向下蔓延，并完全将他包裹。 虽然头部也被包裹住了，但是完全没有觉得闷和紧，甚至视野范围也完全不受影响。 在旁边立着的全身镜里，陈辰身上的黑色物质正在塑形、凝固、硬化。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护膝、护肘，一块块甲片从黑色的表面浮现出来，像是金属或者某种钢化陶瓷，还有一些深灰色的纹路，同时后背还印着基金会的标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陈辰再次看向镜头，镜子里的人就像穿着一身黑色款式的机动队通用型战斗服。 陈辰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没有阻碍感，但是也没感觉有多少强化。 “……这不是杂兵吗？”陈辰指着自己，朝那个研究员质问道，“而且这对体质真的有增强吗？” 那研究员也有些尴尬，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现在还没做完，所以只有一个外观……” “纯皮肤？就加十点攻击力？” “我们认为叫‘伪装’更加合适。”卢高文此时说道，“这套战斗服可以根据你的形态变化进行变化，至少可以把你伪装成像是穿着战斗服的机动队员，而不是怪兽。此次作战中有很多其他部队的士兵，这可以避免你成为他们的目标。” “懂了。” 陈辰明白了，主要作用是给陈辰添加一个队友标识，以免陈辰那些乱七八糟没见过的形态被精神紧张的防卫军士兵看到，然后当成是冒出来的怪兽给轰了。 至于加的那十点攻击力……可有可无吧，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用，对陈辰来说作用不大。 防护能力也有一点，手枪弹反正是能挡住的，更大威力和口径的不好说。 那研究员说是会搜集数据尽快进行优化，陈辰感觉他们也是顺便拿自己当实验品了，反正体质好随便造也没事。 卢高文此时又看了一眼通讯器，对陈辰说：“马上要出发了，你去和队员们会合吧。” 陈辰此时已经解除了着装，这战斗服化作了一个登山包让他背在背后。 他也学着其他机动队员的样子对卢高文做了个不标准也完全不认真的礼，手掌没并拢，腰背也没挺直，看着就像是随便抬了一下手。 卢高文看了他一眼，倒是非常认真地回了一个军礼。 陈辰咧了下嘴，便离开了装备研发部，往他们车库的方向跑过去。 第1480章 一起来看流星雨 飞行车内，除去珊瑚依旧还留在指挥室进行远程协助之外，其他的队员全部都在。 陈辰是唯一穿着便装的，战斗服现在正化作原本的黑球，停放在脚边。 他正在戴上机动队员之间交流用的通讯器，和平时戴的耳机不同，要更麻烦一些，来保证剧烈运动的时候也不会脱落。 他刚把耳机戴上，就听到了珊瑚的声音：“月球那边回信了，他们拒绝提供拦截支援。” 珊瑚的声音很平静，其他队员感觉也没有多惊讶。 就听珊瑚接着说：“他们说月球的防卫力量主要用于月球本土防御，不具备支援地球的能力。” “嗤。”听声音像是远阳嗤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清楚，月球上那些人是害怕自己也成为结瘤怪兽的目标。 月球上有自己的防卫部队，叫做【月球防卫军】，听名字也知道，和地球防卫军不是一起的，是月球自己的部队。 而且和常年与怪兽战斗，武德充沛的地球防卫军不同，月球上正常情况下是没有怪兽的——月球上本来就没有本土生物，加上面积并不算很大，本身月球又比较有钱，一草一木都能够得到监管。 这支月球防卫军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机器人和月球平民混杂在一起——月球上也是有平民的，本都是祖上阔过，然后后代落魄了，不想回地球或者没能力回地球，正好月球上的那些有钱人也需要一些平民来反衬出他们身份的尊贵。 而像是军官、空军飞行员、机甲驾驶员这些则全部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干，甚至即便是驾驶飞船和机甲，也基本都是通过模拟仓进行远程操控。 他们根本不需要承担任何与怪兽作战的风险。 很显然，他们也并不希望为了地球上的下等人而成为宇宙怪兽的目标。 “哼。” 这一声陈辰听出来了，是纪之瑶的声音。 他往纪之瑶的方向看了一眼，纪之瑶戴着头盔，看不到表情，正坐着。 “反正也没指望过他们。”这次说话的是张飞龙。 如果月球上的部队能够帮忙，那么能够极大减轻他们的压力。 毕竟只要能够将那些陨石击碎，让结瘤怪兽没有办法减速，那么大气层自然会将它们烧个一干二净。 二支队的队员们没有继续说话，能看到飞行车已经接近了江台的边缘，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随后开始落地。 高坎坡这儿还是陈辰印象中的样子，无数的垃圾在这里堆积成起起伏伏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高的有几十米，矮的也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飞行车降落的位置是回收场边缘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随着舱门打开，所有人也起身准备下车。 陈辰起身的时候朝着那个黑球一招，黑球便自行靠近，开始覆盖上了陈辰的身体，没几秒钟便包括了他的全身。 “嚯。”张飞龙在他的旁边，上下打量了陈辰一眼，“真好，这新战斗服我自个都还没穿过呢。” 他作为科研人员，当然也参与了这套战斗服的研发，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目前还没有让机动队员上身测试过。 “我是先遣测试服。”陈辰回答道，跟着前面的吴苓苓一起从车上下去。 “至少没让你付费？”张飞龙笑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外面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 云层太厚了，连月亮都遮得严严实实，城市的灯光从云层下面反射上来，把低空的云底照成了一片浑浊的颜色。 看上去像是要下雨了。 此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数台KdIA的飞行车也从远方靠近，地面上也见得一个长长的车队从回收场旁边的公路方向亮起来，连成了一条光带，正在向这边移动。 那应该就是防卫军的车队了。 这车队一眼望不到头，除了卡车之外，还有防空车、雷达车、通讯指挥车、弹药运输车，以及一些陈辰不太认识的特种车辆和双足机甲、坦克等等。 防卫军到场之后立即就开始布置防线，其中一台体型颇为壮观的卡车停下来之后，卡车的大货箱便开始展开，很快便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前线指挥所。 几名军官——防卫军和KdIA的都有——快步过来向纪之瑶敬礼，纪之瑶也回礼，也是一个交接指挥权的流程。 “怪兽灾害管理局特遣队第三中队奉命报到。” “地球防卫军第156团前来报到，我部接到命令，高坎坡区域所有部队由你统一指挥。” “地球防卫军第155团前来报到……” 纪之瑶并不直接指挥下面的部队，她是代替这些部队原本的上级下达指令，具体的现场指挥还是交给这些部队原本的军官来负责。 陈辰则是注意到KdIA的这些士兵已经全员都换上了VG，这东西的机动性确实非常适合在垃圾山这种复杂的地形上行动。 而在开会的时候，陈辰也听到了一阵极为沉闷的轰鸣声正在靠近。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夜空中航空警示灯闪烁着，四台巨大的运输机正在缓缓靠近，每一台下面都吊着数条粗壮的缆绳，而这些缆绳下面吊着的，是蜷缩成一团的巨大影子。 机械哥斯拉。 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机械哥斯拉也缓缓下降，轮廓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并终于落地。 轰—— 整个地面都在轻微的颤抖，像是有百吨王大卡车刚从门前的马路上经过，但是机械哥斯拉明显离这里要远得多。 此时陈辰的战斗服目镜上也正显示着整个回收场的全息地图，同时还不断标记着各种记号，各个部队开始从这个位置向着不同的目的地移动。 陈辰也穿戴上了给他配备的装备。 防卫军那边人多，所以用的是悬浮运兵车，KdIA是精锐小队，依靠VG在垃圾山里活动。 而机动队这边，使用的则是喷气背包。 陈辰从来没有用过喷气背包，才刚固定在背上，还想和旁边的人请教一下的时候，身边的王虎和云俊侠后背的喷口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了大概十几米高，然后调整姿态就越来越远了。 其他的队员也各自飞走。 陈辰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打开了电子档的说明书开始看。 除了喷气背包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配套的武器，陈辰选择的包括各种手榴弹、一把电磁线圈手枪、一把电磁线圈步枪、一柄高频振动剑和一把高频匕首。 全部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 电磁手枪挂在腰间右侧，高频匕首挂在胸口左侧，步枪和剑则分别挂在喷气背包的左右。 就在陈辰整理装备的时候，他耳机里也传来了纪之瑶的声音：“你可能需要单独行动，而且你被安排的地方也会比别人更加危险，你自己小心。” “这么信任我？”陈辰笑了一下。 “那当然。”纪之瑶也笑了一声，然后收起了笑意，“准备好，马上要来了。” 也基本是在她话音落下之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一声短促的“嘀——”声。 接着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全体注意，第一波陨石已进入大气层，预计两分钟后开始落地。” 陈辰抬起头。 云层太厚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地面上的声音能听见。 一枚接着一枚导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飞起来，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然后一头扎进了厚厚的云层中。 而在云层之上，空天堡垒通安号悬浮在那里，炮塔和导弹发射井全部打开。 再往上看，无数的光点正从漆黑的夜空中坠落。 导弹从空天堡垒的发射井里飞出，与云层下冲出来的导弹汇聚在一起，尾焰形成的光点也如同一颗颗流星一般，逆流而上迎着从宇宙中坠落下的火雨而去。 两片火雨撞击在了一起。 光芒一闪而过，然后越来越多闪烁起来，照得几乎整片云层都在发光。 无数燃烧的碎片从天而降，然后才是连续不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些燃烧的碎片首先穿过了云层，然后地面上的防空炮塔与激光炮开始启动，化作密集的光点，朝着那些坠落的火雨倾泻而出。 陈辰抬着头，看到云层与天空逐渐被染红。 然后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燃烧着大火球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云，直直地落下。 这个大火球散发出的光芒比陈辰想象中的要少，至少没有印象中看到过的那些陨石即将落地的时候那种一瞬间黑夜变白天的样子。 这说明它下落的速度并不快，这和预计中的一样，结瘤怪兽有某种办法可以在下落的时候减速，以免被大气层烧个干净。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从天而降，朝着地面砸下来。 在目镜的抬头显示器上，代表着预计落点的光圈开始急速收缩。 最终，一颗陨石首先砸了下来。 陈辰看到远处亮了一下，然后越来越多的陨石接连落下。 然后，连绵不绝的轰击声传来。 “检测到不明物体活动。”通讯中的提示传来，同时陈辰的目镜上也标记出了一个地点，“立即前往目标地点进行探查，消灭所有结瘤怪兽。” 地图上出现了一条蓝色的导航线，从他的当前位置延伸到两公里外的一个红色标记点。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朝向目标位置短暂的助跑过后，启动了喷气背包。 呼—— 后背的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把他整个人推离了地面。 地面迅速远去，垃圾山变成了脚下起伏的波浪，从高处向下俯瞰，一个个燃烧的陨石坑像是地面上的火山口般在冒着烟。 他勉强能看到，一些外形像是超大号蛞蝓，但是外皮干枯粗糙的东西正在里面挪动，并吞食着周围的所有东西。 那应该就是结瘤怪兽的本体。 那些陨石上的裂缝像是一道被拉开的拉链，这些结瘤怪兽从里面涌出来，互相缠绕翻滚着落到地面上，随着它们的动静进食，它们的身体也在膨胀。 它们的身上不断出现分支棱角和扭曲的突起，那些突起的形状像树枝，又像血管般缠绕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逐渐形成了陈辰印象中结瘤人的样子。 已经有部队开始与这些结瘤怪兽交战，陈辰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随后加速俯冲，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那座垃圾山砸过去。 轰—— 一只还在生长的结瘤蛞蝓被一脚踩碎成粉末，陈辰缓缓站起身，看向周围。 周围的垃圾山上，那些已经逐渐成型的结瘤人也转向了他这边。 陈辰大概算了一下…… “……不算了，算不清。” 陈辰一边嘟囔着，放出了一台巴掌大小的探测无人机。 这无人机自己展开翅翼，四个旋翼同时启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稳稳地悬停在了二十米的空中，镜头对准了下方。 此时这些结瘤人扑了过来，陈辰的右手向背后一伸，从背上抽出了电磁步枪，瞄准了一个朝他冲过来的结瘤人。 在他的目镜上，一个红色的轮廓将那个结瘤人包裹，勾勒出它的形体，同时一个红点在这结瘤人的身上亮起来——那是它们的核心位置，声波测温系统标记出来的、温度最低的那个点。 有一只结瘤人已经冲到了陈辰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的上半身已经分化出了两条粗壮的、像是钳子一样的前肢，在空气中挥舞着，就要砸下来。 陈辰扣下了扳机，就听一声短促尖锐的“砰”，一道淡蓝色的电光从枪口射出，穿过了那结瘤人的身体。 紧接着，那结瘤人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它的前肢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整个身体已经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好用啊，不愧是高科技。” 陈辰感叹了一声，动作不停，立即转向下一个目标。 第1481章 战线吃紧 陈辰的枪口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 战斗服目镜自带的辅助瞄准功能够帮助他在大致瞄准了这些结瘤怪兽身体的时候，主动控制枪口指向他们的核心。 类似的功能陈辰曾经也在德阳集团的新式战斗服上见过，但是使用体验天差地别。 之前所见过的辅助瞄准更像是强行拽着你的手去指向目标，对于陈辰这种反应速度和精准度都极高的枪手来说，除了可以节省精力之外，还需要刻意去放松，以免与本身战斗服的辅助瞄准功能对抗。 但是基金会的辅助瞄准就完全不存在这种问题，不管是转移目标还是瞄准都十分顺畅，如果不刻意去对抗的话，基本没有延迟或者阻滞的感觉。 陈辰的视线每一次转动，瞄准镜里就会锁定一个新的目标，目镜上的红点标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熄灭。 电磁步枪的枪口每次发射前都会先发出短促的充能声，然后便是一声稍有刺耳的破空声，电火花一闪而过，便精准地穿透了那些结瘤人的核心。 这些枯木般的人形怪物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下，没有任何一个结瘤人能靠近陈辰的身边。 同时周围的交火声也越来越密集，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几乎完全充斥着耳边。 轰——！ 远处的一座垃圾山后面腾起了一团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把漫天的碎片卷上了半空。 陈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依旧厚得像是要压下来，时不时就有一颗燃烧的陨石撕裂云层坠落下来，拖着长长的尾迹，砸进远处的地面。 地面上的导弹也在不停地升空，与那些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撞在一起。 在爆炸产生的微小碎片颗粒和冲击波的扰动之下，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也逐渐下起雨来。 更近一些的地方，几台防卫军的武装飞行车正在低空盘旋。 机枪扫过地面，虽然没有精确瞄准，但是大口径机枪弹携带的强大动能即便不击中核心，也能够将这些结瘤人并不算特别强壮的身体撕碎。 弹道扫过的地方，灰尘和碎屑像喷泉一样接连扬起来。 但也不是只有他们在打别人，地面上的结瘤人已经开始还击了。 那些手臂上长了炮管的狙击手此时开始逐渐出现，三三两两地蹲在垃圾山的半山腰上，把粗长的臂管对准了天空。 “砰”的一声沉闷的击发声，梭子从臂管里射出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直直地朝着低空盘旋的飞行车飞去。 铛！ 一枚梭子击中了飞行车的机腹装甲，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枚梭子深深扎进了装甲里，有一多半都没了进去。 一枚梭子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但发起攻击的结瘤人不止一个。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几十枚梭子同时飞向那架飞行车，有的打偏了，从机身边上“嗖嗖”地飞过去；有的击中了机身，发出密集的金属敲击声；有的则正好打在了装甲的脆弱处，直接洞穿了蒙皮，钻进了机身内部。 同时那架飞行车的尾部喷口也冒出了黑烟，显然是被击中了引擎，飞行车的车身开始剧烈地晃动，随后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的垃圾山方向坠了下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除了这些之前已经见过的结瘤人之外，这些结瘤怪兽中还出现了新的种类。 其中一种结瘤人的上身相较于其他干瘦的体型要壮出一大圈，肩膀宽得像是双开门电冰箱，脖子上盯着的不是脑袋，而是被缠绕的枝条扭曲成的一个类似爪子般的结构。 在爪子的中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个猩红色的花苞。 当那花苞生长完成的时候，那结瘤人便一把将那花苞从脖子上摘了下来，猛地向前一甩，花苞爆弹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向了远处正在交火的一处防卫军阵地。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结瘤怪兽—— 陈辰眼前的结瘤人所剩无几，他正将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标，背后的垃圾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接着，一个身影猛地冲出垃圾山，朝着陈辰的背后飞扑过来。 陈辰没有回头，他右手从胸口飞快地拔出高频匕首，刀尖朝后，手腕一转，手臂猛地向后一送—— 嗤！ 匕首刺进了一个干枯的身体。 这只结瘤怪兽的外形像是一只蜥蜴，大概有一米多长，四肢细长，尾巴又长又扁，动作远比其他的结瘤人更加灵活。 陈辰将匕首拔出来迅速收回刀套里，然后接着握住枪把继续射击，这个陨石坑内剩下的结瘤人本就不多，随着最后一只结瘤人倒下，此时也是被彻底清理干净。 陈辰大致数了一下，这个坑里最初爬出来的结瘤人大概有五六十个，数量不算多，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似乎并没有继续增殖的能力——至少这五六分钟内没有看到新的个体从陨石里出来，也没有看到它们分裂或者产卵。 但比较麻烦的是，这些结瘤怪兽会迅速进化，变成更加危险的形态。 一开始的那些蛞蝓毫无威胁，但是随着长成人形，然后再从人形变成更高级的形态，比如那种投掷花苞爆弹的、那种纤细敏捷的、那种巨大笨重的等等，威胁性都在不断提高。 陈辰想起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在澜族人遇到的结瘤中，最基础的形态其实是蜈蚣状的，有很多条腿，可以在小行星带的碎石之间快速爬行，而地球上出现的这些结瘤却长成了近似人形，恐怕是为了适应地球环境而演化出来的特供版本。 “清理完毕。”陈辰在通讯里报告道。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没听过的声音，猜测应该是辅助AI，“下一个目标已经发给了你，有一支防卫军部队在那里，需要支援，坐标已发送。” 目镜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新的标记点，就在他当前位置的西南方向，距离一公里不到。 陈辰把步枪背到背上，蹲下身，双腿弯曲，后背的喷气背包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然后纵身一跃，朝着目标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夹在两座垃圾山之间的通道中，防卫军的一个步兵排正在这里建立了一道防线。 士兵们利用垃圾堆成的天然掩体，架起了两挺重机枪，枪口朝着通道的另一边，不断倾泻着火力。 砰砰砰砰砰—— 不断有结瘤人从那边涌过来，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旁边的铁皮上，滚了一地。 旁边还有步兵架设着枪口，同样指向前方开火。 在机枪手的身后还有一人正操控着榴弹发射器，发射手半蹲着，每隔几秒，“咚咚咚”三发榴弹就连射出去，在远处的结瘤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通道的上方，一架防卫军的武装飞行车正在低空悬停，机腹的机枪塔不停地转动着，朝着地面上的结瘤人扫射。 一台四五米高度的双足机甲跨立在通道中央，双臂各挂着一挺六管机炮，正在以中等射速朝着前方的结瘤人倾泻弹药。 机炮的炮弹打在结瘤人身上，那些结瘤人往往刚露出半个身体，就被几发炮弹炸成了碎片。 结瘤人虽然数量多，但通道狭窄，大多数结瘤人在跑到距离防线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就被打成了碎片，偶尔有些冲到了二三十米以内，也会被后方的狙击手精准消灭掉。 突然，一大群结瘤蜥蜴从两边的垃圾山上冲了下来。 阵地内的防卫军步兵立即调转枪口射击，但那些结瘤蜥蜴的移动速度极快，短短几秒钟就冲到了阵地的旁边，一个士兵闪避不及，一只蜥蜴便已经扑到了他的腿上，张开嘴咬住了他的大腿。 那名士兵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步枪掉在了地上，旁边的人立即冲上来用匕首插进这结瘤蜥蜴的后颈处，一把将其撕扯了下来，然后将这名受伤的士兵往后拖走进行急救。 这些结瘤蜥蜴已经冲进了阵地里面。 整个防线的士兵不得不分出一大半人转身迎战这些近身的蜥蜴，而原本朝着正前方的火力立刻就减弱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重火力，甚至阵地内的这些士兵也不敢随意开枪，只能使用盾牌和刺刀与这些结瘤蜥蜴近身肉搏。 通道前方的那些结瘤人也开始加快步伐，朝着阵地的方向涌过来，其中还有一只体型更加壮硕的结瘤人冲在最前面。 那结瘤人看着有三米多高，肩宽看着也接近身高，整个看上去壮实得像一堵墙。 它的左臂举着一面巨大又厚重的盾牌，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右臂则提着一把宽阔的砍刀，把大盾举在身前，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就朝着防线冲了过来。 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打在那面大盾上，打得碎屑四处飞溅，盾牌的表面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坑，但一时间却并没有打穿。 那机枪手也发现了异样。 “报告！”他大声喊道，“看不到这个怪兽的弱点位置！” 在他的目镜中，这只持着大盾的大结瘤人身上，并没有其他结瘤人所标记出来的弱点。 防线的队长是一个上尉，见阵型愈发混乱，也立即下令：“所有人注意，向后方收缩防线！边打边撤，重整队形！” 紧接着，他也在通讯频道里喊道：“指挥部，这里是铁拳7-3-5，我排遭遇大量怪兽突袭，正在收缩防线，请求支援！” 指挥部的回复极为迅速：“收到，等待支援。” 没过几秒钟，就见一个身影拖着蓝色的尾迹从天而降。 咚！ 一只刚要飞扑的结瘤蜥蜴被踩了个正着，直接碎开。 烟尘还没散去，那个穿着黑色机动队战斗服的人影已经顺手挥动手中的高频震荡剑，将身边的另一只擦身而过的结瘤蜥蜴切开，同时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电磁手枪，对着前方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只正和防卫军士兵纠缠的结瘤蜥蜴接连倒地。 陈辰没有继续去与这些结瘤蜥蜴缠斗，防卫军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只要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神来，对付这些体型不大的结瘤蜥蜴绰绰有余，他直接转身往那个举盾的结瘤怪兽方向跑过去。 此时那大结瘤人已经与在最后面断后的双足机甲缠斗起来，那双足机甲配备的机炮打在结瘤人的大盾上，打得碎片乱飞也没能将其击杀。 而那大结瘤人则猛地朝双足机甲猛冲过去，挥起大刀便是一个下劈。 双足机甲的驾驶员试图后撤，几只结瘤蜥蜴却已经扑到了它的身上开始撕咬，同时又听“砰砰砰”几声，几枚梭子扎进了它的装甲里，甚至一枚一半多没入了驾驶室，差点就击中了驾驶员。 双足机甲剧烈地甩动身体，要将这些结瘤蜥蜴甩下去，眼见着那大结瘤人已经冲到了面前，连忙发射了肩部的导弹。 轰！ 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将那大结瘤人被轰飞出好几米，而这双足机甲也连连后退，驾驶舱内红灯闪烁，显然也受损不轻。 再往前看去，又有几个双刀结瘤人飞奔着朝它冲过来，而远处的结瘤狙击手也再次举起炮管，正在瞄准。 陈辰直接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左肩猛地撞上了最近的一个双刀结瘤人，那个结瘤人的身体便像是被大运撞上，在空中翻了两个圈，飞出七八米远，一头扎进了一堆烂铁皮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高频剑在陈辰的右手腕中转了个角度，剑刃从侧面切过第二个双刀结瘤人的腰部。 那个结瘤人的上下半身顿时分离，在惯性的作用下分别翻倒在了地上。 陈辰又连续挥砍，左手中的高斯手枪也没有停下来，在斩杀这几只结瘤人的时候，一边还在举枪瞄准，对着远处垃圾山半山腰上的几个结瘤狙击手连续开枪。 那些狙击手正把臂管对准了双足机甲的驾驶舱，几声电火花闪烁，那些结瘤狙击手的身体几乎同时从半山腰上滚落下来。 陈辰这时候已经冲到了大结瘤人的面前。 他扫了一眼，目镜上提示并没有扫描到核心，并给出了推测——要么是盾牌的结构太复杂，声波在里面来回反射产生了干扰；要么是这个大结瘤人的身体内部已经进化出了多层结构，专门用来遮挡核心的信号。 很显然，这些结瘤怪兽正在逐渐适应人类的战术。 这大结瘤人右手的砍刀高高扬起，然后以一个斜向的角度猛地劈下来，陈辰也立即俯身，刀锋从他的头顶上方扫过去。 而在俯身的同时，他右手的震荡剑向上扬起，剑刃从大结瘤人持刀的右臂根部扫过。 嗤—— 剑刃划过的地方齐齐断开，大结瘤人的整条右臂连同那把巨大的砍刀瞬间从肩膀的位置脱落，掉在了地上。 大结瘤人的身体猛地一歪，然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用左手的那面大盾撑了一下地面，接着猛然转身，将大盾从地上拔起来，像一扇门板一样朝着陈辰拍过来。 这盾牌面积非常大，陈辰根本无处可躲。 所以陈辰也完全没有要躲，他直接向前踏出一步，握紧剑柄，将剑尖对准了大盾的中心猛地向前一送。 高频剑的剑尖轻松刺穿了大盾的表面，并紧跟着穿透了这大结瘤人的身体，其附加的力道更是直接将这大结瘤人撞在了旁边的垃圾山上。 紧接着，陈辰双手握剑猛地向上一扯，剑刃在大结瘤人的身体内部划开了一条垂直的切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头顶。 那大结瘤人身形一晃，几乎要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还在动作，要将那盾牌再次拍过来，也是在这时候，陈辰的目镜上突然标记出了这大结瘤人的核心位置。 想来之前确实是用某种结构阻挡了探测。 陈辰瞬间抬起手枪，对着那个红点补了一枪，砰的一声，那大结瘤人动作定住，然后便倒了下去。 此时那双足机甲也已经将身上的那些结瘤蜥蜴踩碎或者撕碎，阵地那边重新组织好了阵型，重新朝着前方的通道倾泻火力，迅速开始清理剩余的结瘤人。 那名上尉正要松一口气，就在此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第1482章 结瘤怪兽没有痛觉 地面的震动不仅仅是在场的人类士兵，连那些结瘤怪兽都东倒西歪。 雨水打在地面上形成的水洼都在剧烈地跳动，水珠弹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一台武装飞行车正朝着下方倾泻火力，机腹的机枪塔旋转着，弹壳像瀑布一样往下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它的两侧还挂着火箭弹巢，时不时就有一发拖着尾焰飞出去，在远处的垃圾山上炸开一团火球。 突然，它下方的一座垃圾山猛地炸开。 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垃圾像火山喷发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散，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冲出来，大嘴张开，朝着那台飞行车一口咬过去。 飞行车的驾驶员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垃圾山炸开的同一瞬间就猛推操纵杆，姿态调整喷口同时点火，车身猛地向侧面倾斜，堪堪错开了那张巨嘴的正面。 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巨兽的大嘴从侧面咬住了飞行车的前半截车身，大半结构瞬间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上的玻璃瞬间崩裂，无数器材也在扭曲变形中铆钉崩飞，内部的管线暴露在外，迸发出电火花。 那怪物的体长粗略估计都超过三十米，外形大致上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娃娃鱼——有长长的尾巴和粗壮的四肢，当然整体外形要狰狞无数倍。 无数树根般的结构交缠成了一张又长又巨大的嘴，嘴里面的牙齿层层叠叠的都是倒刺般的结瘤结构，一圈一圈向内收拢，像是一个绞肉机的入口，扎进了飞行车的装甲里。 飞行车仍旧在不断开火，火光在巨兽的嘴边闪烁，弹头打在那些结瘤结构上，打得碎屑飞溅。 大口径子弹并非完全无效，每一发都能削掉一小块碎屑，但对于这巨兽庞大的体型来说，不痛不痒。 这巨型结瘤怪兽死死将飞行车咬住，用力甩了甩头，那飞行车的车身被咬得更加扭曲，里面的乘员也东倒西歪，死死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固定身体的同时，也眼看着天花板朝着自己压过来。 眼看着整台飞行车都要被彻底咬碎，车内的几名士兵合力掰开了变形的侧门，然后其中一人用手死死攥着门框，身体半挂在车外，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另一手接住了另一人递过来的热熔炸弹。 接着猛地一甩，将这热熔炸弹朝着结瘤巨兽的嘴里甩出去。 他就在这结瘤巨兽的大嘴边上，根本不用担心丢不进去的问题。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 旁人就见那巨型结瘤怪兽的嘴里喷出浓烟和火焰，大团的黑色烟尘和燃烧的碎屑从它的嘴角和喉咙深处涌出来，连同雨水一起被炸得四散飞溅。 它的整个躯体都向后倾倒，前肢高高抬起，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后摔下去，砸在地上，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而那台飞行车也被爆炸的冲击掀飞，冒着浓烟滚滚，打着旋砸在了几十米外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压碎了一大片垃圾堆，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最终才停了下来，底朝天躺在地上。 残骸还在燃烧，火焰在雨水里摇晃着，发出嘶嘶的声音，腾起一片白雾。 车内还幸存的几名士兵从翻倒的飞行车里爬出来，大雨淋在他们布满血污的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橙红色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 他们正试图将其他伤员也一同拖出来，驾驶员被卡在了驾驶座里，还有人昏迷了过去。 这时候，他们感觉地面又是一阵震动。 就在不远处，那个身影再次直起了身子。 这个巨型结瘤怪兽的半个脑袋连同左边的上颚都被炸没了，露出的断面参差不齐，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它的四肢在地上翻动着，拖着沉重的身体，张开那张残破的大嘴朝着这几个残存的士兵冲过来。 这些士兵连忙去找武器，但是手边除了步枪和防身的手枪之外什么都没有，也只能将枪口对准这巨兽，扣死扳机。 砰砰砰砰砰——！ 步枪子弹打在这结瘤巨兽的身上，所造成的伤害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到。 眼见着那巨兽迅速靠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就在这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猛冲过去，快得几乎只看到一道残影，连雨水都被撞开了一条轨迹。 “我到了。” 陈辰回复这一句的同时，一脚重重踏在地上。 咚！ 那由成年累月垃圾堆积、挤压而成的坚实地面在他的脚下猛地凹陷下去，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样，碎片和泥浆朝四面八方炸开。 他身体后随着右拳握紧向后蓄力而后倾，同时全身战斗服下的肌肉蠕动起来，战斗服随着他身体的膨胀而一同膨胀。 【装甲形态·象锤】 他的身体就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然后借助前冲的力道，一拳朝着已经近在咫尺巨型结瘤怪兽挥出去。 拳头与这巨兽的脑袋前端碰撞在一起。 砰！ 在爆开的巨响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头和怪兽接触的那个点扩散开来，呈一个半球形的透明波纹，将雨水震开了一圈，直接化作了水雾。 陈辰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下陷，以他的脚为圆心，直径十几米的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无数的碎片朝着天上飞起来，混杂着泥水和雨水，像一面倒放的瀑布。 而这个巨型结瘤怪兽，则像一台失控的卡车撞上了一面坚固的墙壁。 它的整个前冲的势头被瞬间截停，后肢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整个身体折叠了一下，然后后肢腾空起来，整个庞大的身躯向前翻倒。 然后，又在这冲击力下，向后摔了出去。 轰——！！ 这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压垮了又一片垃圾山，引得地动山摇，雨水都被震得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陈辰重新站稳脚步，甩了甩自己的手。 这战斗服的质量看上去非常不错，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通讯里传来纪之瑶的声音：“那一只就交给你了。” 陈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锁定了那只正在翻身的结瘤巨兽。 从目镜的抬头显示器里可以看到，此时在这个面积广阔的垃圾场内，有数只这样的巨型结瘤怪兽正在活动。 它们的体型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不等，外形相对比较随意，不过看上去都是与爬行动物类似。 常规武器能够对它们造成的伤害有限，穿甲弹打上去，最多就是钻进去一两米，但对于它们动辄十几米厚的身体来说，根本构不成致命伤。 同时根据声波测温的结果，这些结瘤巨兽的身上可能不止一个核心，光是发现的就有五六个，而且不能确定它们身上有没有隐藏的核心。 很显然，这些结瘤巨兽都是由多个结瘤怪兽融合而成。 包括纪之瑶在内，所有的机动队员都前去对付这些结瘤巨兽。 陈辰侧过头看了一眼后方的那些防卫军士兵——他们已经将飞行车里的伤员都拖了出来，正在往后撤。 陈辰于是也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朝着面前那个正翻过身来的结瘤巨兽走去。 他现在的体型已经比正常人大了好几圈，身高接近两米五，而战斗服也随着他的体型变化一起变化，原本贴身的黑色甲片现在变得更大块、更厚重，胸甲的纹路也更加粗犷。 但整体看上去，别人最多只是觉得这个机动队员的身体又高又壮而已。 那结瘤巨兽已经完全翻身过来了，它四肢撑地，身体伏低，大嘴一张，便朝着陈辰猛冲过来，沉重的脚步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震动一下，雨水从它的身上甩落。 陈辰也迈开步伐，越跑越快。 在相距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陈辰突然跳起来，背后的喷气背包同时点火，两道蓝色的火焰从背包的喷口喷出来，推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朝着斜上方飞去。 结瘤巨兽抬起上身，那张大嘴张开到极限，朝着空中的陈辰咬过来。 陈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巨兽的嘴边擦了过去，接着巨兽的上下颚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声。 “喜欢吃尾气？” 在擦过巨兽嘴边的那一瞬间，陈辰在半空中甩出右臂，手臂延伸变形，从手肘的位置开始，形成了一把两三米长的巨型骨刃。 【斩龙刃】 在巨兽上下颚合拢的同时，他也向下俯冲，一刀砍在了这结瘤巨兽的嘴角，并一路下砍，从嘴角开始，沿着下颌的侧面，一直划到颈部的位置。 巨刃划过的地方，那些干枯的结瘤结构被深深切开，露出下面整齐的切口，还有里面如干枯树根一般缠绕而成的结构，一点水分都没有，像是暴晒了几天的木柴。 结瘤巨兽的脸都被炸掉了一半对它来说也没有影响，自然不会在乎又多了这么一道伤口。 它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抬起右前爪，五根像树根一样扭曲的爪子张开，朝着刚落地的陈辰拍过来。 “真就不能痛一下吗？连硬直都没有？” 陈辰才刚落地，脚下还没站稳，见爪子拍过来，立即启动喷气背包，推力将他横向推出去，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了一段。 砰——！ 巨兽的爪子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将地面拍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泥水和碎屑溅起好几米高。 同时陈辰左手也甩了出去，化作刃鞭破开空气。 嗤—— 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巨兽的前臂上，不过却并没有切到它前臂核心的位置，只是皮外伤。 而那结瘤巨兽此时转身，尾巴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扫过来。 陈辰想要操控喷气背包闪避，但他对这玩意的熟练度实在是不够，只把他往前推了半米，又往左偏了一些，正好撞上了那扫过来的尾巴。 嘭！ 他被抽得整个人横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打着转，飞出去好几十米，“轰”的一声撞进旁边一座垃圾山里。 那座垃圾山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垃圾坍塌下来，像雪崩一样将他埋了进去。 两秒后，垃圾堆从内部炸开，陈辰从中跳出来，落在地上。 “呼，还好搞了垃圾分类，这里的都是干垃圾。” 他抖了抖身上的碎屑，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肩膀，感觉没什么大碍。 不过背后的喷气背包好像报废了，刚才那一撞，背包的主体结构都歪了，一侧的喷口碎了，另一侧还在冒着烟。 他一起身，喷气背包就自动解除了锁定，从他背上脱落，“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成了这垃圾山里的又一件垃圾。 “啧。”陈辰看了一眼地上的喷气背包，“还没用熟就没了。” 这时候对面那个结瘤怪兽已经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它那张被开了嘴角的嘴再次张开了，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咬。 陈辰看到，它的咽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怎么还有魔法攻击？！” 陈辰毫不犹豫立即朝着侧面跑开。 紧接着，那个结瘤怪兽的嘴里就喷出了大量的猩红色粉尘，朝着陈辰刚才站的位置覆盖过去。 那座垃圾山被这吐息喷中，那些堆积了几十年的垃圾在被粉尘接触到的瞬间就开始锈蚀、分解、崩裂。 不过陈辰没有多少精力去细看，因为这结瘤巨兽的吐息正在跟着他移动。 那巨兽转动头部，猩红色的粉尘在地面上横扫，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迅速分解。 陈辰又跑了几步，眼见着前方就是一座垃圾山，后方的吐息还没个停，于是直接顺着斜坡冲了上去，然后一个急停转身，然后一跃而起。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来，跃至了那结瘤巨兽的上空，举起了双臂，握紧了拳头。 “别放屁了，闭肛！” 他的身形在此时进一步增长，变得更加高大壮硕，同时又另有四只手臂生长出来。 【阿修罗形态】 此时这身战斗服，也完美匹配这副姿态进行了变形，然后六条手臂，六个拳头，同时向下砸去。 这一下重重砸在了结瘤巨兽的脑袋上，在目镜中能看到那里有一个核心。 砰！ 那力量大到巨兽的整个头部猛地往下一沉，张开的大嘴被硬生生砸得合拢，上下颚撞在一起，猩红色的粉末从嘴角和缝隙里喷出来。 它那巨大的身体也被这一击压得前肢弯曲，低了下去。 陈辰踩在这结瘤巨兽的脑袋上，眼见着还没倒下，也没有停留，双腿发力再次跃起，身体向后弹开，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弧线，六只手臂再次高举，然后再次猛地下砸。 还是同一个位置。 砰！！！ 结瘤巨兽这次彻底支撑不住，脑袋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锤子砸中，整个头部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凹陷，碎屑朝四面八方飞溅，泥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溅起好几米高。 而那只巨兽的头部位置的核心，也随之破碎。 不过不出意外的，这个结瘤巨兽有多个核心，脑袋上的那个碎了，不代表它就死了。 下一秒，那巨兽的四肢猛地撑地，整个身体从地上弹起来。 那张大嘴再次张开，直接咬了过来。 第1483章 由于匆忙制作的战斗服系统…… 这只结瘤巨兽的速度很快，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陈辰倒是能反应过来，不过他没有躲。 就见这结瘤巨兽的大嘴合拢，连着破碎的地面一起将陈辰咬了进去，周围那些倒刺般的牙齿层层叠叠朝着他碾压过来。 陈辰脚踩着巨兽的下颌，六只手臂同时抬起，撑住了正在合拢的上颚，然后用力一撑。 咔—— 在轻微的挤压和断裂声中，这巨兽的嘴巴无论如何，都咬不下去了。 接着，陈辰仅用两只手臂继续撑住，另外四只手掌并拢如手刀一般，向上一插，牢牢插进了这巨兽的上颚内，抓紧之后，又猛地发力，整个身子朝旁边一甩—— 咔嚓！！ 这结瘤巨兽那残破的上半边脑袋，整个被他拧断，扭曲到了一边。 接着往旁边一甩，便直接从它的身体上扯了下来，丢远了。 那断面的结瘤结构参差不齐，真就没有半点生物的样子。 陈辰紧跟着就向前一跳，在这个结瘤巨兽甩动身体之前跳到了它的背上，再次故技重施，两手抓住这巨兽背部的凸起来固定身体，另外四只手臂同时向下，插进了这巨兽背部的结瘤组织的缝隙里，扣住那结构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扯。 咔嚓—— 撕裂的声音就像是折断了一根干木头一般，这结瘤怪兽的背部当即就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而这裂开的断面里，就露出了此处的一个核心。 这个核心整体看上去与周围的结瘤材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仅仅只是没有那么粗糙，颜色要更深一些，整体还是那个结瘤蛞蝓的模样。 如果不是探测设备扫描到这里有核心，恐怕也看不出来。 陈辰伸手过去，一把将那个核心抓在手里，一扯一捏。 咔！ 瞬间便将其捏碎。 这只结瘤巨兽还能正常活动，并且依旧还在尝试甩动身体，陈辰此时已经跳到了它的一只脚边上，再次故技重施，撕开了其表面的防护，然后一个个破坏它的核心。 这只结瘤巨兽几次试图反击，都被陈辰一拳给打翻在地。 再接着连续破坏掉四个核心之后，这只结瘤巨兽突然浑身上剧烈颤动起来，同时它身体的那些缝隙中，还是不断喷出猩红色的腐败粉末。 陈辰见状连忙后撤一段距离，紧接着就见这结瘤巨兽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嘭——！ 极其大量的猩红色粉末一次性从它的身体各处喷了出来，甚至足以掩盖住它的大半身形。 陈辰一个挥手将面前翻涌过来的猩红色粉末拍开，然后就见这结瘤巨兽尾巴一甩，飞快地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爬过去。 由于这些结瘤怪兽之前完全没有过要逃跑的样子，见状陈辰也是先愣了一下。 此时纪之瑶刚使用一根用无数废弃金属捏合而成的巨大螺旋标枪插进一只结瘤巨兽的背上，穿透了刚找到的那个，位于它身体深处的一个核心。 接着她就见面前的这只怪兽疯狂地扭动身体，一下就从标枪里挣脱了出来，断掉的标枪还插在它的背上也似乎毫无影响，迅速往一个方向爬过去。 纪之瑶同样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立即扫过了全息地图。 就见在这个全息沙盘上，那些代表着结瘤巨兽的大号倒三角标点，似乎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她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抬手，又是数根巨大的标枪升起，然后猛地扎下去。 砰砰砰砰！ 在沉闷的穿刺声中，这些标枪分别深深插进了这巨兽的四肢、头部、身体和尾巴里，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标本一般。 只是这并不影响这只结瘤巨兽继续挣扎着，几乎要将这些长度超过十余米的巨大标枪折断，纪之瑶只能花费额外的力量，将这只结瘤巨兽按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她也迅速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它们要融合，制止它们！” 陈辰这边，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些结瘤怪兽的想法，他已经六臂张开，一把抱住了这只结瘤巨兽比他现在的形态整个人还要粗的尾巴，接着双脚接连向下一顿。 咚、咚！ 他的双脚已经深深潜入了地里，同时还被那结瘤巨兽拖着，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沟。 但紧接着，陈辰的全身肌肉绷紧，双腿猛地发力，两根桩子钉在了地上，然后用腰部带动着肩膀和手臂一甩—— 一记过肩摔，将这体长超过三十米的结瘤巨兽，整个甩了起来，让它的身体撞开下落的雨水，四肢在虚空中乱抓，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然后猛然落地。 轰隆——！！！ 它被整个翻过来砸在了地上，地动山摇，水花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周围的垃圾山都被震得滑落了好些碎片。 这种攻击对它没什么作用，这结瘤巨兽一翻身，又要重新爬起来。 但这时候，陈辰已经一把抓起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高频长剑，深吸了一口气。 阿修罗形态接近五米的身形开始继续缩小，身上的战斗服也同样紧贴着身体变化，迅速恢复了接近他正常的体型……甚至还要更纤细一些。 同时在他的额头上，还伸出了一根如短剑剑刃一般的角，并没有被战斗服包裹着，就这么指向天空，锋利的刃口在雨夜中泛着寒光。 随着高频剑的启动，剑刃在雨中震动出轻微的嗡鸣声，雨水打在剑刃上，瞬间被高频振动震成细密的水雾。 下一秒，这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瞬间，大雨被切开了无数道轨迹，仿佛一张看不见的网从雨中梳过。 那些轨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将这结瘤巨兽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然后，那些轨迹同时亮了一下——是那些被切开的雨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光滑的镜面，反射着周围细微的光亮，这些光亮在这结瘤怪兽的身体各处闪过。 这种闪烁也仿佛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陈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这结瘤巨兽身后的不远处，从极速刹停的双脚在地上滑出了好一段距离，才终于止住前进的惯性，高频震荡长剑斜斜地垂在身侧，剑刃上的雨水被震动甩落。 紧接着，身后那光芒闪过之处，雨水都瞬间爆开成水雾，而那结瘤巨兽庞大的身躯也开始瓦解—— 轰隆隆隆—— 一块一块地沿着切口滑落，像是崩塌的儿童积木。 就在这崩塌声中，不超过两秒钟，这庞大的结瘤巨兽就变成了一堆散落的残骸，堆在地上化作了本地垃圾山的一部分，雨水打在那些残骸上，发出密集的“哗哗”声。 陈辰的身体也再次化作常态，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脱力一般，一下单腿跪倒在了地上，用已经停止运作的长剑支撑住了身体。 他又大口呼吸了几次，才缓过来。 “操，差点憋死我了……” ——剑士形态下，由于脸上除了眼睛，其他五官都被优化掉了，所以陈辰是使用身体各处的气孔进行呼吸的，只不过这套战斗服显然没有专门为剑士形态进行过适配。 纪之瑶似乎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陈辰这边的情况，此时就听她连忙问道：“陈辰，你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还好。只不过是因为匆忙制作的战斗服，我的身体有些破破烂烂了，修一修就能好。你们那边呢？” 陈辰重新站了起来，放大了眼前的全息地图。 就见地图上代表结瘤巨兽的倒三角已经少了一半多。 一共七只结瘤巨兽，阻止了四只，仅有三只还剩下，，已经不错了。 但此时已经这三只结瘤巨兽已经贴近在了一起。 并且不只是这三只结瘤巨兽，此时这垃圾场内，几乎所有已经被标记的、代表小型结瘤人的密密麻麻的光点，也正在朝着那个最中心的位置汇聚。 陈辰快步爬上附近的一座垃圾山，踩在一台少说报废了十年的冰箱上方，抬手遮挡住淋下来的雨水，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见远处的雨幕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起来。 一个庞大且外形不断扭曲变形的黑影，正在从垃圾场的中心区域拔地而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像一棵正在以疯狂速度生长的大树，且此时体型已经超过了百米。 “连外星怪兽也要学习热血沸腾的合体吗？”陈辰问道。 “是的。”纪之瑶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来。 防卫军显然不准备让它们能够安心合体。 流星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就见天空中那厚厚的云层翻涌着，庞大的空天堡垒从中降下来，然后朝着那结瘤怪兽汇聚的中心全弹发射。 与此同时，由于有了一个固定不动的靶子，垃圾场内的其他部队也从各处集中火力。 无数的导弹、激光、等离子炮和机炮朝着那个不断增长的身体倾泻而去。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个超巨大的结瘤怪兽被轰炸着，显然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它不知道从哪里长出密密麻麻的爆弹发射器，朝着那台空天堡垒投射过去。 空天堡垒上的近防武器启动，两侧的数台近防炮转动着炮口，炮口处迸发出刺眼的火光，“哒哒哒哒”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片，无数的弹壳像是下雨一般落下。 发射出密集的弹幕从半空扫过，那些爆弹也大多在半空中爆开，化作无数猩红的粉末飘散，仅有少数接近了这空天堡垒周围才爆开，飞散而出的粉末很快对这堡垒的外装甲造成了少许的锈蚀痕迹，但也却并未伤及到根本。 大概是发现这样的效果不大，那超大型结瘤怪兽大概算是腹部的位置上，突然长出了一个类似蛇一般的结构，前端扬起的大口朝着天空，口中似乎正在积蓄着什么，随时准备朝着空天堡垒喷射而出。 就在此时—— “可恶的外星怪兽究竟想要在公共场合干什么啊！小孩子会看到的！” 伴随着通讯器里纪之瑶的声音，远处一声带有电子声的咆哮也随之炸响。 接着，一道发出耀眼赤红光芒的超高热离子光流划破夜空，带着灼烧雨水与空气的刺耳尖啸，轰击在了这超大型结瘤怪兽下腹部长出的结瘤大蛇上。 随着那离子光流渐渐化作光点消散，朝着光流射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在大雨中，一个巨大的轮廓从远处的黑暗中浮现。 机械哥斯拉迈开步伐走过来，它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 雨水顺着它的装甲缝隙往下淌，在关节处蒸腾成白色的雾气，电子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锁定了远处的那个巨影。 “所有部队暂时停火，声波探测设备全功率照射。” 随着命令的下达，周围的所有部队都迅速停止了开火，在灯光的照射下，此时也大致能看清这怪兽的外形——就像一棵巨大的、扭曲的枯树一般。 与此同时，无数代表核心的光点也密密麻麻出现在了这个超大型结瘤怪兽的身体上。 然后机械哥斯拉加快了步伐，从缓步转为疾奔，朝着那超大型结瘤怪兽冲了过去。 沉重的脚步砸在垃圾和泥水上，地面在它脚下开裂，溅起数十米高的泥浪。 那超大型结瘤怪兽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立即朝着机械哥斯拉的方向投出一堆爆弹，同时又长出几根枝条朝着机械哥斯拉抽过去。 机械哥斯拉的步伐不停，肩部的近防火神炮扫过，将那些飞来的爆弹在空中击毁，同时它抬起右爪，五根合金利刃张开，迎着一根抽来的枝条猛地一挥—— 咔！ 如同巨斧砍小树，这挥来的枝条被齐刷刷切断，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空天堡垒同时开火，将那枝条上的核心全部摧毁，整个枝条完全被打成了碎屑。 机械哥斯拉继续前冲，左爪跟着横扫，撕开一层防护后，尾巴紧跟着甩出，抽在怪兽的侧身上，“轰”的一声，打出一个凹陷。 光是碰撞时产生的压力，就足以将这结瘤怪兽体内的不少核心压碎。 机械哥斯拉双爪交替撕扯，像撕开一块朽木，将怪兽的外壳一层层剥开，掉落的部分立即遭到其他部队的集火，将其中的那些结瘤蛞蝓消灭，这怪兽身上的核心数量也在迅速减少。 随着将这超大型结瘤怪兽的胸口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机械哥斯拉转身将尾巴猛地刺入这裂口，尾巴尖的链锯转动，像是要将其拦腰斩断。 那超巨型结瘤怪兽甩出更多的枝条，试图包裹住机械哥斯拉。 而机械哥斯拉已经转过身来，双臂一把将那些枝条全部夹住，同时下颌张开，喉咙深处开始积蓄赤红色的光芒，瞄准了这只巨兽体内核心最为密集的区域。 在逐渐尖锐的蓄能声中，雨水被蒸发，空气在颤抖。 紧接着，那道超高热离子吐息在尖啸中再次喷出，直接轰进了怪兽被撕开的胸腔。 这裂隙的后方逐渐变红，随后那超高热离子吐息便从它的身体穿透了过去，将后方的一排垃圾山也一同扫平。 它的核心绝大多数都在体表，随着层层剥离早已经被摧毁。 而它的身体中央，此时留下了一个边缘发红融化的洞口，彻底没有了动静。 第1484章 流星雨的善后 此时天边已经渐渐露出了鱼肚白，雨也停了。 垃圾场里到处是积水，那些堆积的金属垃圾表面的水渍顺着轮廓边缘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下方五颜六色的水潭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味，混着烧焦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陈辰站在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垃圾堆上，看着远处那台大型运输机正在用粗壮的缆绳吊起机械哥斯拉，黑色的巨大机体缓缓升空，朝另一个方向飞去，应该是要送回存放的地下基地。 临时指挥所那边，纪之瑶正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对着一群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点一下全息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看上去依旧生龙活虎，完全不像打了一整夜的样子。 之前她驾驶机械哥斯拉都有些疲惫的模样，现在看起来要好多了。 只不过陈辰是觉得，基金会也不能总指望着纪之瑶来驾驶机械哥斯拉……或者也不能总指望就这么一台机械怪兽作为决战兵器来用。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基金会已经开始造什么二号机三号机了。 陈辰又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个被他们叫做“女皇”的巨物还屹立在垃圾场的中央，像一座歪扭的高塔。 它的身体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无数断裂的枝条从各个角度支出来，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雨水顺着它的表面往下淌，在一些凹陷的地方积成了小水洼，也算是一座奇观了。 陈辰琢磨着，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围起来办个主题乐园，让人们付费进去参观——如果没有整个拆掉的话，大概是会的。 周围到处都是人，防卫军的士兵在清理战场，把还能用的装备挑出来堆在一起，破损的也需要回收；KdIA的特遣队员和其他人员成队地在垃圾山之间穿行，手里拿着探测仪扫描地面；还有一些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蹲在结瘤怪兽的残骸旁边，用工具取样、装袋、贴标签。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忙，但和陈辰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被叫来打架的，善后的事情轮不到他做，站在这里还碍事，时不时就有人扛着箱子从他身边绕过去，看着他一身看上去像是机动队的黑色战斗服，疑惑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辰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坐了下来，这东西像是个报废的配电柜，铁皮表面锈迹斑斑，但好歹是平的，坐上去还挺稳当。 他掏出手机，给段丹红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头很吵，有人在喊“这边这边”和“把那个大件抬走”。段丹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事！城寨里没人受伤！就是路上砸了好多东西……我们在扫垃圾……先挂了啊！”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陈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给纪之瑶发了个信息报平安，等她闲下来了自然会看到，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开始翻新闻。 相较于高坎坡垃圾场这边，城市其他地方的战斗结束得要早许多，手机里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流星雨的报道，连那些平时只播动画片的频道都在滚动播报。 不只是江台，许多其他核心城市的媒体即便稍有些迟钝，也几乎紧随其后报道了这次怪兽灾害。 归根结底，这是新时代以来，第一次有记录的、地球外因素所造成的怪兽灾害。 陈辰随便点开几条，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锅。 有不少宗教类的账号把这事儿当成自家教义里末日论的应验，长篇大论地往外发，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反正原本这次流星雨就不是什么秘密事件，估计原本就有不少人早已经写好小作文了，只不过他们也没有预料到这次真的会有怪兽从陨石里出现，所以在与怪兽相关的段落里一股AI味。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由于准备及时，这次怪兽灾害虽然波及的范围非常大，但实际上造成的破坏比预期中要小很多。 即便碎石掉下来砸得满大街都是，但只要不是听到怪兽警报还在外面跑的，基本不会受伤，医院里人最多的，还是那些非要去高处拍出精彩画面的记者和摄影师。 路上的车辆、窗户、路灯以及一些户外的公共设施损失比较严重，大面积的路面需要人来清理。 损失最严重的地方也就只是各个沦陷区和无人区，到处都是被砸出来的陨石坑。 防卫军那边的伤亡也不小，但还是比预计的要少——毕竟有了找到核心的手段，防卫军的火力在大多数时候足以消灭这些结瘤怪兽。 而且除了高坎坡这个垃圾场之外，其他地方最多只出现了那种长得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结瘤巨兽——现在已经被正式命名为【领主】，或者叫“结瘤领主”也可以——在充足的火力下，也成功将其消灭。 基金会那边已经发布了公告，把这批结瘤怪兽做了分类命名。 大概是因为种类比较多，名字听着都比较随意且好记，比如最初始的蛞蝓形态叫【幼体】，基础类人形态叫【士兵】，长出了炮口的叫【射手】，投射花苞爆弹的叫【炮手】，蜥蜴型的【猎手】，举着大盾的【骑士】，背着巨炮的【战车】，外形与双足机甲类似的【巨像】，以及最后众多结瘤怪兽合体而成的那棵大树则叫做【女皇】。 这些名字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和以前那些完全不知所谓的“迦弥斯”之流相比，简直要好太多了。 陈辰手指划了几下屏幕，又刷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抖，应该是手机拍的，时间是晚上，流星雨正下着，地点不确定，只能看出应该是江台，像是西区那边，街道上有几个结瘤人在横冲直撞，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趴在一辆轿车上啃车皮。 然后一队KdIA特遣队员出现在画面里。 带头的是几个穿着重甲的人，身上挂满了装备，其中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拳打穿了一个结瘤人的胸口。 而且猜测应该是直接打碎了核心，那结瘤人当即就倒了下去。 那几个重甲队员的速度和力量，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显然和之前见过的一样，都是超能力士兵。 陈辰摸了摸下巴，又继续搜索相关视频，很快就找到了不少类似的视频片段，基本都是拍摄的这些疑似有超能力的特遣队员对抗结瘤怪兽的内容，有的在城市街道，有的在郊区公路，有的是无人机航拍的俯视视角，看着应该的确是平民拍摄的，也不排除是某些势力的认知作战。 他又搜了下不同平台上相关的评论，绝大多数愿意在网络上发声的人，对此都表示赞同——当然反对者也有，但相较于常年毁誉参半的机动队员，普通民众对于KdIA的接受程度相对就要高得多。 原因倒也简单，特遣队比较常见，KdIA成员也不是时时刻刻戴着头盔穿着战斗服到处跑，私底下就是普通人模样，甚至偶尔会参加一些综艺节目，或者接受新闻采访，从形象上就比从不见人且身份保密的机动队员要亲民得多。 还有另一部分原因，陈辰猜测，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些KdIA的超能力士兵表现出来的仅仅只是力气大跑得快，没有出现什么飞天啊镭射眼啊之类看着就不太像人的能力，外形上又和普通人差不多，所以人们也要更容易接受一些。 当然，这只是陈辰的一个猜测。 陈辰正想着，就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台KdIA飞行车从远处的天际线飞过来，缓缓降低高度，然后稳稳地停在临时指挥所旁边的空地上，舱门打开，一队队特遣队员跳下来。 战斗结束之后，这边缺人手的问题就更加明显了，其他地方相较而言并没有那么紧迫，所以纪之瑶也是第一时间请求了增援。 从飞行车上下来的这些特遣队员里也有好几名重甲士兵。看上去这种超能力士兵在特遣队里已经不算是什么罕见的人物了。 ——依照陈辰所了解的，这似乎并没有得到基金会那边的允许。 上次VG越野赛的事情之后，据说现在KdIA的那名局长都已经被架空了，整个部门基本都被那个主管行动的副局长控制在手里。 加上这次怪兽灾害的影响这么大，怕是KdIA和基金会之间的分歧还要再次加剧。 这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陈辰看了两眼，没再继续想，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坐在配电柜上又刷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收到手机叮咚叮咚弹出几条消息，看了一眼内容，他便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正好有几名防卫队员在搬东西，是一台已经报废的双足机甲，他们正在试图将其推上运输车的车斗，不过这台双足机甲的一条腿好像在经过这里的时候，卡在了旁边的可回收垃圾山里面。 他们正在吭哧吭哧地想办法将那条腿从垃圾里翻出来。 陈辰走过去，一边说着：“我来。”然后三两下将双足机甲的二分之一条腿拔了出来。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这一身黑色的机动队战斗服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客气：“谢了。”然后继续指挥：“往后走，往后走，对，就这样——” 陈辰跟着一起到了防卫军的一处营地里。 防卫军的营地在这边连成了一条线，基本那都是用充气帐篷临时搭起来的，各种物资和车辆堆积在旁边作为一道防线。 陈辰在这个营地里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营帐外面停着好几辆野战救护车，帐篷入口处进进出出都是人，有的抬着担架，有的拎着药箱，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辰往里扫了一眼，看到了正在这里的远见夏。 她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帮忙堆砌进行急救，一条腿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大腿上绑着染血的绷带，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洇成了暗红色。 她身上穿着一套简易的外骨骼，银灰色的框架从腰部延伸到腿部和脚底，辅助她站立和行走，这样可以避免伤口进一步撕裂。 陈辰没上去打招呼，只是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分别发给了云俊侠和远阳。 ——这两人之前前后脚给他发了消息，都是让他帮忙去防卫军那边看看情况的。 他俩各有任务，不能擅离职守，就只能让陈辰这个唯一指定闲人过来帮忙看一眼了。 陈辰听说云俊侠在昨晚的战斗中用能力用到虚脱，才刚缓过来没多久就又跑去巡逻了，远阳更是连缓缓的时间都没有，他毕竟是驾驶员，飞行车基本就一刻都没停过。 即便这些机动队员都是改造人，但刚经过激烈战斗之后完全不休息，对他们的负担应该也不会小。 当然，此时还在奔走着的人们，也没有谁会是轻松的。 陈辰又看了一眼手机，不管是云俊侠还是远阳，还是纪之瑶都没有回消息，他便把手机塞进了战斗服手臂上的一个口袋里，到其他地方去晃晃，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事情能干。 这么一看，能做的事情确实还不少。 …… 结瘤怪兽的事件之后，风平浪静。 并没有更多陨石从天而降，也没有其他的宇宙怪兽降临地球，更没有如前段时间流传盛广的预言一般迎来世界末日。 不过各种所谓的“先知”登上各类节目的频率变高了许多，许多与先知对谈的自媒体节目在网络上的点击和评论数也在迅速升高。 比较让陈辰意外的，是扎西顿珠却没有趁这个机会继续经营他的账号，甚至他的账号还停更了。 不然凭借他从苍隆高原而来的高僧身份，这时候完全可以狠狠吸一波流量。 要不是陈辰偶尔还可以从某些娱乐场所的流言里听到他的消息，真会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陈辰还向叶昭昭提议了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搞一个账号，反正她副职业也是个占星师，就说她早就预言到了结瘤怪兽的存在——这甚至不是一句假话。 不过叶昭昭表示她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没时间做额外的工作，就算了。 再然后，便是一个比较大的新闻—— KdIA宣布成立了一支超能力部队。 第1485章 好话说三遍 在老孟的酒吧里，陈辰坐在吧台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扭头看着在角落里喝酒喝到接近昏迷的严铮，他的脸上还有不少伤痕。 “他怎么了？”陈辰示意着那边，然后朝孟乐安问道，“发现儿子不是自己的，和老婆打起来了？” 老孟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下巴也朝那边点了一下：“不是。应该是他之前拍的那部电影找了一堆自媒体影评人开试映会，结果评价不太好。” “什么电影……”陈辰想了想，想到了，“他给吴奕阳拍的那个？” “那倒也不是，那个好像评分还行。”老孟回答道，“是他好久之前就说要拍的，我记得他跟你说过，那部青春校园片。” “……想起来了。” 陈辰隐约有这么个记忆。 “怎么了，文艺青年翻车了？” “我觉得就是他现在不够文艺了。”老孟耸耸肩，“还没正式上映呢，据说好多家影评媒体都给了不及格的分。” “为啥？” “我看看啊——” 老孟掏出手机，搜了搜，然后对着手机念。 “——我们很难想象，在二七零三年的今天，还能看到这样一部仿佛来自旧时代的作品，依旧顽固地将异性恋、一夫一妻、学术至上这些被反复美化的安全空间作为规训青少年的透明监狱，仍用初恋牵手作为情感顶点，否认了青少年拥有复杂性交、精神药物探索与颠覆性创造的权利，这种以成人规训视角施加的精神暴力，理应收到整个社会的谴责。” “——影片中所谓体贴的父母和耐心的教师是父权制与教育霸权的共谋。” “——你看！青少年不应该是这样，他们应该会制造一切麻烦，会早恋会叛逆，会让大人们头疼，会听那些他们最爱的曲子，这才是美好的青春啊！” “——这就是一部由小镇做题区导演拍出来的老土故事……” 老孟在念评论的时候陈辰又扭头看了一眼严铮，他已经彻底喝昏迷过去了，于是过去把他搀起来找了个包厢丢进去，然后给他打了一针解酒针才出来，又重新坐回到了吧台前面。 “就为了这个？”陈辰朝那边指了一下。 “那没招，听说他为了这部电影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好好睡觉……上映之前他还说猜到了肯定会被骂，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也并没有做好准备。”老孟双手一摊，“不过主要还是他在电影试映会现场和好多影评人吵起来了，最后单枪匹马没打过才生气的。” 陈辰摸了摸下巴：“他就一个人，还去找那么多人打架，他虎啊，一个动作片导演真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了？” “好像也不是，是说那些影评人先动手的。” 老孟也是一样手托着下巴的姿势说。 “据说是试映会之前，他先发了个预告……就是你知道的吧，那些搞影评的基本都是左翼进步派，所以他也拍了个假预告，然后好多人以为他这个老保守派终于转投进步派，所以先把牛皮吹出去了，老严专门请的就是这些人。结果他们一看实片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生气了，当场就跟他打起来了。” “……这么摇滚呢严导？”陈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合着他喝这么多是抽了那些人的脸高兴的啊？” “那你以为呢？” 老孟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又拉了个凳子来坐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心里青春就是抽烟喝酒哈草蹦迪打架打胎偷东西搞破坏还有搞小团体霸凌，他妈的老严要是早跟我说是去跟那些傻逼打架，我怎么也得跟着一起去啊！”他嘴里便嚼着冰块，边有些愤慨地说。 “万一你去了，他们看你们人多就打不起来了呢。”陈辰咧了咧嘴。 孟乐安家里是一个相对保守派的家庭，基本不会去参与那些什么听着摇滚吸大烟然后往别人家窗户扔石头这种事，因此在上学时候没少被那些“青春少年”霸凌过，虽然直接上手揍他的是少数，但是其他的像是背后戳他脊梁骨说他是“被家里训出来的乖狗”这样的话可不少。 酗酒还是后来毕业了之后觉着自己也要叛逆，然后开了酒吧才养成的，现在甚至还戒了。 当初要不是高中时候和陈辰还有纪之瑶一个班，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某个校园吃鸡大赛新闻里的风云人物了。 “反正等这电影真上院线了，我先买一千张，所有来我这里喝酒的都送一张请他们去看，好不好看无所谓。”老孟说道。 陈辰则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孟老板大气！” 严铮这电影要真的上映了，也不太可能真的像现在的媒体评分一样一边倒差评，江台的保守派和中间派也有不小的势力，中间派先不说，保守派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抽进步派嘴脸的机会。 现在还不是选举年，也就只是网上互相嘴一嘴，这部电影要是等两年，等到市长大选的时候再上，到时候全江台每个月都能办一两百场选举集会天天高强度互喷，有这么一部电影，那绝对能吵翻天。 不过依照严铮的性格，大概也没那个耐心就是了。 “对了，还有那个事——” 老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靠过来稍微压低声音问。 “现在dKIA都有超能力部队了，是不是橙子就没工作了？” “我倒是希望她能没工作了。”陈辰晃了晃脑袋。 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普通人来说，除了超能力战士越来越常见之外，其实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喜欢的人一样喜欢，讨厌的人还是讨厌——非要说的话，就是处理怪兽灾害的速度快了不少。 所以也有不少人觉得，要不机动队就并入到KdIA下属去，和特遣队进行整合不就好了，这种声音在现在还不小。 不过不管是KdIA还是基金会，单纯对战斗力整合这件事上都始终保持着沉默，任由外面的媒体舆论风吹雨打。 陈辰则是感觉，KdIA那边的超能力特遣队员们上镜的频率倒是提高了不少，也有几个经常露脸的，人气还挺高。 至少对陈辰来说，机动队就算直接解散掉也没什么不好，纪之瑶转去文职能轻松很多……当然以她作为机械哥斯拉驾驶员的身份，这实际没什么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能更快解决城市里出现的怪兽灾害，也不能说是个坏事。 喝完了奶茶，陈辰提起旁边放着的一个塑料袋就走——他是出来买东西的，刚好路过这边，然后来老孟这儿蹭杯饮料喝。 他把塑料袋挂在摩托车把手上，骑摩托回到了城寨里，还没到他楼下，就听到旁边好像有人在吵架。 还似乎有纪之瑶的声音。 陈辰便把摩托停在路边，提着个塑料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就见这里已经围了有不少邻里街坊了，其中有一个看着矮瘦的年轻人正在用手指着雷叔，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唾沫横飞，显然激动地很。 而纪之瑶则站在雷叔旁边，打着手势像是在说着什么。 那个年轻人陈辰认识，叫王超，年纪和陈辰差不多……倒也不能算是什么年轻人了，少个五六岁而已。 王超现在的工作就是个普通的工人，父母双亡，家里有一个奶奶。 就听王超非常激动地指着雷叔说：“先前还有八百块钱，现在一个月就三百块钱了？一个月吃掉我们五百块钱，你还要不要脸啊？” 雷叔看上去也是颇为无奈的表情，说着：“不是这么算的啊，城寨给老人家的月度基础生活补贴的八百改成五百……呸，改成三百，是这一方面降低了，但是不是多给了他们一张抵扣卡嘛——” “你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我奶奶每个月的补贴是不是从八百块变成三百块了？” 王超直接打断了雷叔的话。 “雷万钧我告诉你，我敬重你才现在还喊你一声雷叔，谁他妈的不知道你现在给基金会当舔狗了？才捡了个芝麻大的官来当，就开始贪我们普通老百姓的钱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当官了？”雷叔一副有话说不通的复杂表情，“我不是跟你们一样都是老百姓吗？” 旁边的纪之瑶此时也继续解释道：“王超你听我说，是这样的，这个老人家的月度补贴是现金，然后另外还有一张卡，这张卡里本身是有积分的，用这张卡去不管是吃饭啊还是剪头洗澡买衣服治病，你可以去网站上看，有那些标记的店，店门口也有那个绿色的标志，这些店里可以用这张卡里的积分支付，然后还能有折扣。实际对奶奶来说，每个月可以花的钱是变多了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有——” “纪之瑶你少他妈放屁！” 王超一下又把矛头指向了纪之瑶这边，嘴里喷出的口水让纪之瑶都用手挡了一下。 他接着喊道：“你不就读了个大学，进了个破公司赚大钱吗？当我们穷人都是傻逼？我说了，我就问你，我奶奶每个月的补贴从八百块变成三百块，是不是少了？” 纪之瑶现在和雷叔一副不知怎么开口的表情：“不是这么算的，这里减少的只是现金……” “好啊，你承认少了是吧！”王超的声音提高了一个档次，对着旁边的其他街坊喊道，“我早就说了，不要相信这些人！他们赚了钱心就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从咱们老百姓的口袋里掏钱出去！” “不是，王超，你别总是给我们扣帽子啊，话不能好好说吗？”纪之瑶也是无奈道，“我们是在给你解释，因为这个现金给到老人家手里他们有可能会乱花，还有可能会被偷掉抢掉，或者自己不用全给家里小孩子用了，我们得保证他们把这些钱用在他们自己身上，知道吗？” 她甚至没直接说有些老人的钱会被家里小孩拿去乱花掉。 “给我们的钱，我们爱怎么用怎么用，关你们什么事啊？” 王超又转头回来，依旧理直气壮，这次改为抬手指着纪之瑶。 “而且你们现在会扣每个月给我们的现金，谁知道你们以后会不会又找个理由扣卡里的钱？” 他手指还往纪之瑶那边点，不过还没伸过去，陈辰和雷叔的两只手都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陈辰说道。 王超把手一甩，甩开了两人的手，这次又转向陈辰这边：“怎么的，你要威胁我？你以为别人怕你，我就也得怕你？” 纪之瑶“啧”了一声，说：“都说了，讲事就讲事，别上来给别人扣帽子……” 陈辰手里还提着塑料袋：“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莫名其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雷叔也带你这么多年带大的，我们你都信不过了？” “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们谁啊？”王超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一个一个瞪过去，“倒是你们，赚了大钱之后还当自己是城寨的人吗？” 听到这话，雷叔也有些生气了：“怎么的，我好歹也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你现在就要开除我们户籍了？” “呵！”王超咧了下嘴，瞥着他不屑道，“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把我们穷人当人看，之后怕不是要把我们赶出去，自己当皇帝！” “王超你差不多得了啊。”纪之瑶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这么多年雷叔帮过你们家多少，你就忘了？” “哟，这时候又讲起感情来了，扣我们钱的时候怎么不讲呢！”王超“哼”了一声，又伸手要指，“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给他说话了！” 这次他手才抬起来，就被陈辰抓住了手指：“手收回去，听不懂吗？” 但王超也显然是火气上来了：“怎么的？陈辰你要干嘛，你牛逼你开枪打死我啊？跟着外面的人鬼混杀了几个人，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第1486章 扯拉面 王超在这里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脸也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旁边也有一些邻居街坊上来劝。 纪之瑶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陈辰直接伸手将她拦到了身后。 他往前踏了一步，也拔高了音量，对着王超就吼回去：“你喊什么啊？王超我告诉你，奶奶要是不满意让奶奶自己来，你搁这儿狗叫什么呢？” 王超被骂得一愣，随即更怒了，手臂用力往回抽，但陈辰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愣是没抽出来。 他只能继续扯着嗓子喊：“陈辰你干嘛啊，要吵架是吧？” “谁他妈愿意跟个傻逼吵架，你出门脑子带了吗？讲人话听不懂就回家把脑子摇匀了再出来！” 陈辰的语速比他快，在他打断之前就喊了出来。 王超声音都变了调：“怎么的，你们他妈的扣我们老百姓的钱还有理了是吧？” 陈辰也学着王超的样子直接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谁跟你老百姓，老百姓里有你这种脑残吗？算不明白钱滚回去多吃点豆腐脑补补！” 两个人对骂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比一个高，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街坊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过来，有的抱着胳膊看热闹，有的皱着眉劝两句“算了算了”，还有的干脆就上来把两人拉开了。 最后还是雷叔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手搭住陈辰的肩膀，一手拦着王超的胸口，连推带劝地把两人隔开了，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赶紧上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拽着王超往后拖。 王超被拖出去好几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大了，更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等人走远了，骂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等到王超被拖走了，陈辰倒是一下就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抠了抠鼻子，然后眯起一只眼，朝着王超走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也不知道弹没弹着什么东西。 雷叔一脸无奈地转过脸来看他，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文明一点吗？” “我可太文明了，我都没跟他打架呢。”陈辰把手放下来，拍了拍裤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也听不进去，旁边人都觉得谁声大谁有理，好好跟他讲道理说不定别人还真信了他们的胡扯呢。” 雷叔当然也懂这个，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城寨的首领，对这里的人是个什么性格太了解了。 他以前对于这种事情差不多也和陈辰一样的处理方式——在街坊中间，确实是谁声音大谁有理，而两个人都声音大的时候，旁边人就会各打八十大板，然后说算了算了，原本谁对谁错也不重要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那下次他还得来呢？” “下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管这个。”陈辰倒是理直气壮，“难不成还得让橙子天天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讲道理吗？” 雷叔一挑眉毛：“好家伙，你小子这是一点事不担呐？” 陈辰撇撇嘴：“我已经够担事了，苍蝇要么赶走要么拍死，那小子又不能拍死，不是想办法赶走就得了？” “所以得讲道理嘛。” “讲道理你找他能听进去的人讲去。他这一口一个‘咱们老百姓’‘我们穷人’的，就是觉得他弱他有理，把你我我们当敌人来看呢，我们讲的话他能听进去才有鬼咯。他们这种思想工作还是你们慢慢做去吧，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陈辰摆摆手，他一直都不太愿意参与这种邻里矛盾，一只手还提着塑料袋，拉起纪之瑶就走。 雷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这次王超过来找麻烦，主要就是因为城寨里的老人补贴制度。 由于江台市联合政府的养老保险早就没了，市民基本都只能选择买民间的保险，同时承担有险不保或者保险公司跑路的风险，还有的干脆就是拿股市投资当银行用了，为的就是在年轻时候多赚点，等活到老了还能有钱用。 城寨里则是有一套自己的养老保险体系，只不过出于大部分人对“保险”这个词的反感，改名叫了老人补贴或者安置金而已。 本身城寨就会对住在这里的居民收取“寨贡”，算是城寨里的公共资金，这些钱会用来购买武器弹药、维护修理城寨公共设施、开展城寨自己的实体产业，以及一小部分还会拿去搞投资。 然后就是交够了一定的年限之后，城寨会把这些钱按月返还给居民，之前定的是一个月八百块。 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如果是常年住在城寨里的，能拿到安置金的一般也都会免掉他们的房租直到去世，所以这些钱也勉强够用。 不过在城寨重建之后，加上与其他各个社区的商业往来逐渐密切，城寨里面的产业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不少东西都有了专门的供货渠道，这就使得某些店的成本能够比其他店更低——但为了照顾其他店铺的生意，也不能随便降价。 于是就搞出了现在这种专门给老人家的“抵扣卡”，老人家可以用这些卡去指定的店铺消费，用的是里面的积分，还能够拿到一个折扣价。 同时这也能解决一个城寨里比较常见的问题，就是很多年轻人会拿老人家的补贴自己花掉。 ——这并不是说陈辰认为王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急了，他毕竟和王超并不算很熟，不能随便下这个结论，但肯定是有人会因为这事急的。 王超也只不过是找事的其中之一，这段时间里去找雷叔他们麻烦的人可不少，还有组团去的。 这种时候一般就是几个人去那边和他们磨，一直磨到他们累了回去为止。 这次大概是纪之瑶闲的没事，就也跑去跟他们磨这事去了。 “感觉这段时间变得比之前更乱了。”回去的路上，纪之瑶也是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时候不乱？”陈辰偏头看了一眼问。 “不是那种……”纪之瑶用小指勾了下额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眉头微微皱着。 不过陈辰倒是知道她的意思：“那没办法，谁让现在基金会是众矢之的呢。” 之前虽然在舆论上，由各个企业所掌控的媒体和自媒体都会没事就对基金会和联合政府攻击一下，但是他们主要的资源都用来进行商业竞争了。 而随着联合政府彻底倒向基金会一边，KdIA的步步紧逼以及基金会在议会中的话语权提高，这些企业基本上是不约而同地将目标瞄准了基金会，虽然互相之间还保持着竞争关系，但是也都逐步调高了舆论力量中对基金会这一方势力的占比。 最直接的表现当然就是随便什么事都会大做文章，这次城寨内部的养老保险改革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然后一大堆自媒体矩阵号跟上，黑边大黄字的视频就做起来了，标题基本都是什么“西城寨老人补贴减少三分之二”“养老保险从八百降到三百”等等，事倒也是个事，但是要么话只说一半，要么标题只讲一半，专门给那些看新闻只看个标题的人看。 然后再配合评论里一些“懂的都懂”“温水煮青蛙”之类的话，矛头自然就被引向了目前作为城寨首领的雷叔这一批人，以及暗示他们都是基金会的走狗，正在试图一步步吞掉城寨居民口袋里的钱等等。 能讲通的倒是很好讲通，大概讲清楚现在的这个制度整体是怎么运作的就行了，但是前提也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对城寨本身足够信任。 遇到讲不通的像王超这种，怎么说都没用。即便告诉他“如果把卡里的积分和折扣也算上，虽然现金少了但能买到的东西变多了”，他也会反问“那为什么要扣现金”，然后就绕进去了，没完没了。 陈辰走到了摩托车旁边，把塑料袋往车把上一挂，扭头示意纪之瑶上后座，纪之瑶跨上车，手搭在他腰上，陈辰拧了拧油门，车就窜了出去。 摩托停在地下车库里，坐电梯上楼到了家门口，陈辰正掏钥匙呢，就见纪之瑶的手朝他伸过来，手掌往上一摊。 陈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还是摸出钥匙放上去。 但纪之瑶掌心放着钥匙却没握住，只是摇了摇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尾音往上翘。 陈辰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眯：“不是，你这也算回来一次？” “我不管。”纪之瑶下巴微微抬着，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出门了。” “你这不是耍赖嘛。” 陈辰拿着钥匙扣了扣脑袋，不过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造型有些奇特的硬币，放进纪之瑶掌心里。 纪之瑶这才略带得意地“嘿嘿”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攥住那枚硬币，然后伸手去接陈辰手里的塑料袋：“老公，我帮你拿~” “……这还剩几步路啊，这时候想起来帮我拿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陈辰还是把塑料袋塞给了纪之瑶，然后拿钥匙开了门。 门开之后，陈辰还没来得及进去，纪之瑶已经先一步挤了进去，飞快地换上了拖鞋，“嗒嗒嗒”地穿过玄关到了客厅，把袋子放下之后，站在了角落里放着的一台方方正正的机器旁边——那是一台抓娃娃机。 只不过上面的抓钩换成了吸盘，里面放着的也都是镀膜的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纸盒子，可以保证想抓什么基本都能抓上来。 她把那枚代币投了进去，然后拨动着摇杆，找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作为目标之后，拍下了按钮。 陈辰这时候也关上门进到了客厅里，把之前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冰箱里，也来到了纪之瑶身边，看着她蹲在娃娃机前面从下面的开口里将盒子取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陶瓷的大头娃娃像。 “哎！这个是我那套羽绒服诶！”纪之瑶颇为惊喜地对陈辰展示道。 陈辰也点头：“之前在路上看到有个自己给娃娃上色的店，就去做了一个。” 纪之瑶捧着娃娃在房子里逛了好几圈，最后决定放在电视旁边的展示柜里。 踮着脚把娃娃摆好，又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小跑着过来，踮起脚尖抱着陈辰的脸亲了两下。 这个娃娃机是陈辰之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他因为经常要在城里到处逛，时不时就会看到什么东西想要买着送给纪之瑶，但是纪之瑶回来的又比较少，每次回家先验收一堆礼物也挺奇怪的。 更别说惊喜的阈值是会提高的，一次性收一堆礼物，后面开出来的相对肯定就没那么高兴了，但是她又怕表现得自己好像不喜欢一样会让陈辰失望，于是总得装出一直很兴奋的样子。 所以陈辰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买了个娃娃机放家里，然后把所有要给纪之瑶送的东西都放进去，纪之瑶每次回来给她一枚代币让她自己开盲盒。 家里现在到处都摆着陈辰送的礼物，纪之瑶最喜欢的一个就放在沙发上，是一个超大的三花肥猫靠枕，可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电视旁边的展示柜则是放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神奇妙妙小物件，绝大多数都是陈辰买的……也就他有时间天天到处逛。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辰就钻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由于昨天晚上睡觉之前陈辰看的最后一个视频是拉面，所以他今天也打算吃拉面，而且是打算照着教程从和面那一步开始自己手工来做。 纪之瑶也来厨房帮忙，陈辰这边把高筋面粉加水加盐加碱揉完，且已经醒好的面团从盖着保鲜膜的盆里拿出来，然后切成小剂子搓条刷油，纪之瑶也同样在备菜——主要就是把一堆买来的冷冻半成品撕开塑料袋丢进清水里解冻。 在扯拉面的时候，陈辰突然想起了之前老孟说起来的事情。 “对了，现在KdIA都有超能力部队了，你是不是要失业了？” 第1487章 煮拉面 “你就这么想我失业？”纪之瑶朝陈辰瞥了一眼。 “倒也没有，问问嘛。” 陈辰说话的时候，一边还在把手里的面剂子拉长又对折又拉长，手法已经比刚才熟练了一些，面条在案板上弹得“啪啪”响，沾了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纪之瑶于是想了想，才说：“失业倒是不会，不过确实可能会有点问题……” “怎么说？”陈辰把拉好的面条轻轻放到一边的盘子里，又拿起下一根面剂子。 “我也不确定啦，就是一些传言。”纪之瑶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听着感觉有点鬼鬼祟祟的，“有传言说，理事长曾经去找郭局长聊过，但是好像聊得并不是很愉快。” 陈辰的手里暂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纪之瑶那边：“你们内部还是意见不统一？” “与其说是意见不统一，不如说是现在意见分歧很严重。”纪之瑶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台，“有不少人其实是支持郭局长的，认为必须要趁这个机会来一举扩大超能力部队，这样就可以彻底挣脱桎梏，掌握主动权……” “这倒也没错。”陈辰点了点头，又继续拉面。 机动队的超能力战士数量是被严格限制的，有多少个支队，每个支队有多少人都有限制，他们的行动方式也同样受大量的规矩指导，目的当然就是为了保证这些超能力战士不会成为基金会炫耀武力的本钱——当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有用，但是用处不大，主要还是看基金会自己愿不愿意遵守。 但KdIA是完全没有这些限制的，现在制造超能力战士的速度也远远没有到达基金会的产能上限，如果有需要，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产出大量的超能力战士，获得更大的在武力上的优势。 “那另一部分人呢？”陈辰又问，手里的动作没停，“怕这些超能力战士失控？” “怕失控确实是一方面原因啦。” 纪之瑶说着，又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子之前没吃完的豆腐出来切。 “毕竟最早进行的筛选里，有很多被筛掉的都是因为心理和生理方面不过关……生理方面就不说了，本身对于改造手术适应性不强的，在第一步就会被筛掉，都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的训练。KdIA那边一开始违反规定制造超能力士兵，基本都是从进入了第二轮筛选里的人里面选的……” 机动队的超能力者在改造手术之前，都得经过层层筛选，只有每一轮筛选都通过了，才能开始进行手术。 身体完全不适合进行改造的会被最早排除在外，然后会对剩下的人进行心理测试，考验他们的意志、专注度以及品德。 虽然会有漏网之鱼，但是绝大多数至少要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好人”，不能成为超能力者之后就逃跑然后仗着力量为非作歹。 再然后是第三步筛选，这一步是会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测试，测试他们与增幅神经接触后的各项指标，如果本身适应性足够，但出现了某些异常情况，也会被筛选掉——这里所说的异常情况，就是会像是变异了一样，激素水平增加导致情绪不稳定而失控。 这一步筛选再通过了，然后才是接受训练成为预备队员，并从预备队员中选出一部分精锐接受改造，按照规章制度的限制去机动队里正式队员中损失的那一部分。 而在成立KdIA的时候，由于缺少人手，KdIA特遣队的成员来源非常广泛，除去社会招聘之外，绝大多数都来自基金会内部，这里面除了基金会特工之外，还有不少是机动队的预备队员。 同时在基金会特工里，有很多也是参与过机动队选拔但是落选的成员。 KdIA的那名郭副局长，就是从这些“预备机动队员”里面，选择一些相对优秀的成员来接受改造手术。 但是这些人既然会在之前的选拔里被淘汰，或者暂时只能当预备队员，自然都是有原因的。 即便给他们进行的手术相对比较温和，对他们植入的也都是稳定性最强的那种增幅神经，但是还是出现了之前陈辰见到过的那种情绪一激动就失控的情况。 “这些人的能力基本上都是单纯强化体质，所以想要制止他们失控的手段也比较简单，现在他们的战斗服里都内置了镇定剂，检测到他们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激素升高，就会注射镇定剂进行抑制，基本上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纪之瑶说完，同时也把备好的各种菜都装进了漏盆里滤水，然后分着类装进不同的碗里备用。 陈辰这时候面也差不多都拉好了，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撒了薄薄一层干粉防止粘连。锅子里的水正烧着，“咕咚咕咚”冒着大泡，之前做好放在冰箱里冻着的汤底也放进去了。化开的红油正在逐渐从锅底翻涌上来，带着辛辣味的香气随着水蒸气一起扩散开来。 陈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那些装着备菜的碗，把里面的菜一个一个都倒进锅里，用筷子搅动着，又接着问：“那这不是好事吗？反正是失控的问题都解决了。” “只能说是明面上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可能不会出问题，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纪之瑶拉过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又犹豫了一下，轻蹙着眉头，毛巾攥在手里还没放下。 “……超能力者一旦多起来，他们还会把自己当做人类的一部分吗？普通人还会把他们认为是自己的一份子吗？” 这才是她，还有和她持类似观点的人最担心的。 和只需要脱下战斗服，不展现能力就能轻松融入社会的机动队员不同，KdIA特遣队的超能力战士们有不少都是会直接出现在公共视野里的，KdIA也在利用这一点增加他们对普通市民的亲和力，认识他们这张脸的不在少数。 等到他们离开了特遣队之后回归社会之后，没有了那一层的阻隔，普通人是否会把他们也认为是“普通人”，这是一个值得商榷、关于“我们”与“他们”的边界的问题。 当超能力者数量稀少且隐藏身份时，他们可以伪装成“我们”，但当超能力者公开且规模化后，一个可见的、具有差异性的“他们”就形成了。 理事长周正清认为，一个公开的、规模化的“超人”阶层的出现，将永久性撕裂“人类”这个共同体的认同，这会成为比任何怪兽都更危险的文明之癌症。 即便这些超能力士兵选择整容，那整容后可能会造成的个人认知失调，进而引发的精神问题又是另一个问题—— 这些问题在早期机动队中都出现过，最终才造就了现在对机动队员身份严格保密，仅对最亲近的一批人告知的制度。 对于特遣队的那些超能力士兵来说，这个问题可能还会更加严重。 如果一个特遣队员通过改变外貌来“变回普通人”，就等于在物理上否定了自己作为“英雄”的那段公开人生。 对于这些寿命普遍超过一百岁的“超人”们来说，他们当在镜子中看到那张与他们前大半辈子完全不同的面容的时候，这种对自我历史的抹杀和身份撕裂，非常容易导致更加严重的问题。 现在基金会内部基本上就是这两派在争论不休。 一批人认为必须抓住机会增强自身武力，先解决现在的问题，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另一批人认为不能为了解决现在的问题制造更多的问题，更别说现在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剩下的只需要稳扎稳打发展就行了；前一批人又会认为说谁也不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出现其他的意外打乱计划，所以必须得尽快把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就这么一直都在吵着。 并且这还不是KdIA和基金会两个组织理念之间的分歧，而是基金会内有不少人支持郭局长的做法，KdIA里也有不少人赞同理事长的方案，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现在只希望这种争论只停留在口头上……” 纪之瑶说着就又叹了口气，把毛巾挂了回去。 陈辰这时候已经把拉好的面也放下去了，白花花的面条在滚汤里翻滚着，他洗了洗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两下，然后伸手捏了下纪之瑶的脸。 纪之瑶的脸颊被他捏得变形，嘴嘟起来，像只生气的河豚。 “怕会打起来？”陈辰问。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郭局长那边还没有停手，依旧在不停制造更多的超能力士兵。” 纪之瑶往一边努了努嘴，不让陈辰继续捏她的脸，然后把脸上沾着的水渍蹭到陈辰的衣服袖子上，才继续说。 “而且郭局长那边……大概也有手段让理事长不敢轻举妄动吧。” “什么手段？”陈辰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派人包围基金会？” “我觉得这会是一种可能。”纪之瑶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 基金会再怎么说，毕竟也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而KdIA是基金会和联合政府合作出来的，联合政府下属的部门，所以从规矩上，KdIA是可以像调查其他企业一样，去调查基金会的“怪兽隐患”。 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但是单纯做出这么一个行为，就是对外界释放出了基金会和KdIA之间不合的信号，更是容易造成两个组织内部的撕裂。 这更像是一种鱼死网破的行为。 就算基金会的根基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是KdIA在民众之间的信任度会直线下降，进而导致基金会这么多年等待出来，终于抓住的这个机会很有可能会毁于一旦。 换句话说，KdIA的这位郭局长正在身上绑了个炸弹，只要基金会敢干扰他的目标，他就可以直接引爆，自己会被当场炸死，但也能溅基金会一身血，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来。 陈辰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着，半抬着脑袋看着面前正在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思考了半天……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郭局长的整个计划逻辑链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的担忧显然也不可忽视。 那些企业不可能会坐以待毙，现在他们不断增强对于舆论的控制只是第一步，当基金会与联合政府的联合绞杀进一步威胁到他们生存空间的时候，恐怕一场新的热战将不可避免。 在那之前，尽可能增强他们自身的武力，在这些企业真正联合起来之前，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便可以进一步将这些企业之间的联盟进行分裂，然后各个击破，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很显然，他认为在夺回人类文明控制权的终极目标前，制造一个超人类阶层的风险是可以接受、且未来可控的必要之恶。 而理事长似乎认为，文明的核心是“人”的共同体认同，制造永久性的阶级裂痕是在摧毁文明根基，是赢了战斗却输了战争。 这很难说是简单的“激进派”与“保守派”之间的对抗，更像是“结果正义”和“过程正义”之间的根本性路线分歧。 郭局长可能获得与企业和怪兽战争的胜利，也可能制造一个更分裂、更不稳定的未来社会； 理事长可能保全了文明内核，也可能因行动迟缓而在与企业的斗争和怪兽的生存危机中落败。 而现在的社会，既没有危险到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里，企业或者怪兽就会摧毁现有的人类文明，也没有稳定到可以高枕无忧，安安心心地修复世界。 这才是连基金会和KdIA内部，目前都还摇摆不定的根本原因。 陈辰又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了火，锅端起来，锅里乱七八糟的面条、菜、汤、还有一些零碎的配料全倒进了一个不锈钢大盆里，然后把锅塞进水池里面。 “走，吃面去。” 第1488章 群贤并至 自打进入了夏天之后，江台也迎来了雨季，此时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极低，虽然刚过中午，但是看上去像是晚上七八点钟一样。 接着雨“哗”的一下子就了砸下来，路上的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抱着头、举着包、缩着脖子，小跑着往能挡雨的地方钻。 踩起来的雨水溅得裤腿全湿了，有人骂了一声，声音还没传开就被雨声盖了过去。 陈辰此时正骑着电瓶车，雨水打在头盔面罩上，糊成一片，看不太清路，他于是把车头一拐，从公路上拐下来，停在了路边一个关了门的店铺门口。 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旺铺招租”四个字，被雨水泡得边角都卷起来了，字迹也有些模糊。 他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还好现在是夏天，就穿了一件衬衣，一会儿就干了。 陈辰叉着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雨从他头顶上的招牌顶棚边缘淌下来，淅沥沥哗啦啦地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他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纪之瑶，然后配文：“出门的时候赌了一手，赌输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按照经验来说应该是会下雨，但是出门前他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上面说的下雨时间是他回来之后，所以思索再三，还是没选择开车出门。 在江台这个路况，能不开车陈辰都不愿意开车，到处堵车还不能钻小道。 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这年头没人开坛做法保证风调雨顺，天气预报这种东西，也就是个参考。 他往店铺门口退了退，缩进顶棚底下，等着雨小一些再走。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 【怪兽灾害黄色警报，江台市九龙区南部区域发现怪兽，请附近市民迅速撤离至封闭房屋内躲避……】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围其他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原本在路边躲雨的人又忙了起来，混乱又有序地往旁边那些店铺里面躲，店铺的老板则是有不少都迅速将门关上，免得挤进来太多人，走得时候顺手牵走一堆东西。 陈辰倒是没动，他看了眼电子地图上标记的怪兽位置和受灾范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瓶车…… 主要是怕车被偷。 在这种地方，怪兽来了大家跑的跑、躲的躲，街上没人了，正好是偷车的好时候。 他的电瓶车虽然不是新的，但毕竟骑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于是他干脆就在店铺门口等着，靠在卷帘门上，双手插兜，一副挺悠闲的样子。 感觉到脚下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中，怪兽很快就出现了。 从道路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黑影摇摇晃晃地爬了过来。 那是一只甲虫……至少看上去像甲虫，体型应该算是十米级，趴在地上的高度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身体的宽度也占据了大半个公路，外壳是深褐色的，泛着一种油亮的光泽，表面还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疙瘩和纹路，像是一块盘过很多年的老树皮。 六条几丁质的长足末端是尖锐的钩爪，那些钩爪踩在路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咔、咔、咔”的声响，并砸出了一个个小坑，溅起的碎石快飞。 这只怪兽的步态比较奇怪，看上去步伐凌乱，身体左摇右晃，像是一个喝多了的醉汉 它的前肢歪歪斜斜地指向不同的方向，走三步就往右边偏一下，然后又往左边偏。 陈辰就看着它的一只前肢撞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咣”的一声，路灯杆冒着火星弯了下去，碎片落了一地，而它根本没停下，继续往前走，紧接着半个身体又蹭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上，“咔”的一下前肢直接扎进了这轿车的车顶，整个车顶都凹了下去，玻璃也都全碎了。 “嚯。”陈辰看着这只甲虫，挑了挑眉毛。 大体型的虫子怪兽还是比较少见的。 昆虫的身体结构本来就不适合长太大，首先是因为没有肺，靠身体表面的气孔和体内的气管系统输送氧气，体型一大，氧气就很难送到身体深处的组织，光是这个就能把大部分变异后体型增大的虫子卡死。 然后是营养，要长出一身厚重的几丁质甲壳，需要大量的营养和能量，这些怪兽刚异变的时候本身就非常缺乏食物，有很多都没有多余的营养来长出厚重的甲壳，然后就被自己的体重给压死了。 就算这两个问题都靠变异的随机性解决了，还有第三个问题，也就是神经系统。 虫子的神经没有髓鞘，髓鞘就像是电线外面的那层绝缘皮，能大大加快电信号的传导速度。 哺乳动物的神经系统有髓鞘，指令从大脑传到脚趾头只需要几十毫秒，但虫子没有这层东西，电信号在它们体内传输的速度非常慢， 以这只甲虫怪兽的体型来估算，如它的神经没有任何强化的话，脑袋里发出的指令，传到最远的脚尖，恐怕得要十秒钟。 不过看它似乎延迟也没有那么严重，应该是神经本身也有一定的异变……不过不多。 现在的延迟大概在三秒钟左右，比如它的前肢扎进了那台轿车里，拖着轿车往前走了三秒多，才有一个将前肢抽出来的动作。 不过延迟还是很严重，可以想象一下打游戏的时候有三千毫秒的延迟是什么感觉，紧接着它的后肢又扎进去了。 希望那台车的保险公司没有跑路。 这只怪兽现在就是在用三千毫秒的延迟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走不直，但其本身的体型和体重也有不小的破坏力。 一台停放在路边的卡车被它的一只后肢撞了一下，整个车头凹陷了一大半，不过这个是无人货车，所以希望它背后运营公司的保险公司跑路。 过了三秒后，这怪兽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另一边偏，结果整个身体撞向了街道另一边的墙壁，又是“砰”的一声。 照这么看来，要不了多久，这条街就该被拆了。 陈辰看了眼自己的电瓶车，思考要不要先冒着雨跑路，不然待会儿撞过来也麻烦。 不过没有等他纠结，天上就传来了一阵飞行车的引擎尖啸由远及近。 陈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灰蒙蒙的雨幕中，一台KdIA的飞行车急速靠近，然后稳稳悬停在怪兽前方大概不到五十米的上空。 飞行车的底部亮着几盏探照灯，把下方的路面照得像晴天一样亮，同时下方还投影出安全区，提示无关人员避让。 后舱门在此时打开，一个男人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抱着一顶头盔。 他穿着KdIA特遣队的战斗服，此时还没有带上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低着头往下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身后的队友说了句什么。 旁边有一些无人机正在环绕着拍摄。 然后他把头盔戴上，旁边的其他几名队员也一同戴上了头盔，直接从舱门跳了下去。 这些个人影从空中坠落，砸在路面上，发出“咚、咚、咚——”几声沉重的落地声，雨水被砸得四散飞溅，地面都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他们的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了下落的冲击力，然后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陈辰认出他们来了，应该是特遣队里的某一支超能力作战部队，水平大概是直接对标机动队的。 能不能真的对标是另一回事，至少看起来是差不太多的。 那只甲虫怪兽还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晃晃悠悠，这些特遣队员们手里的枪已经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怪兽的方向，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成一片的密集射击同时响起，声音与哗啦啦的雨声完全混在了一起。 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雨水里打着旋落在地上。 弹头打在甲虫怪兽的前肢上，几丁质的外壳碎裂，碎片四散飞溅，前三对足在连续的火力覆盖下，被一一打成碎片，淡黄色的体液和断肢一起喷溅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路面上淌成了一片。 陈辰看着感觉有点恶心，又把车往前推了一些，以免被溅到身上。 这怪兽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也可能确实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它的神经信号还在路上，疼痛的信号从断肢传到大脑需要三秒，而这期间它的大脑还在继续给剩下的肢体发指令。 它的上半身已经因为失去了前肢的支撑而栽了下去，粗糙的头部和胸部磕在地上，蹭出一大片的痕迹，但它后面的两对足还在拼命地推，推着整个身体往前滑。 那些特遣队员继续射击，枪口喷出的火光在雨幕中不停闪烁，很快，这甲虫怪兽的上半身就被完全打烂了。 几丁质外壳碎成了一堆碎片，混合着黄色的体液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灰白色组织，糊在地上，像是酒吧门口常见到的呕吐物。 而它的头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所有用来走路的腿全部被打断，只剩下几根半截的残肢还连在身体上，断面参差不齐，还在不停地蹬着。 毕竟只是个黄色警报，躲进屋子里就没事的，非常轻松就被解决了。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天，雨也比刚才小了一些，远处的特遣队员应该正在联系后勤队伍过来封锁道路。 陈辰估摸了一下，等他们把这段路封起来、把尸体处理完，至少也得一两个小时，又不想绕路，于是干脆踢开电瓶车的脚撑，推着车从店铺门口出来，低着头以免雨水流进眼睛里，冒着小雨在封路之前赶紧过去。 走之前，他还扭头看了一眼那些特遣队员，他们正在忙碌着，比如防止在路面上放置警示锥，在旁边巡逻，或者蹲在地上检查怪兽的残骸。 几架无人机悬在周围，镜头对着他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媒体还是KdIA自己的宣传部门。 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头盔给取了下来，就是一开始站在舱门口装逼的那个，现在看着也同样很装逼，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 陈辰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应该是最近某个很火的人物，他在社交平台和视频平台上刷到过几次，应该是KdIA的偶像计划里的一个关键人物。 “哎，只能说陆飞星真是行业老前辈啊。” 陈辰嘴里嘟囔着，倒也没记住这人叫什么名字，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这时候一个子稍矮的人从前方低着头走来，屋檐下本来就不宽，两个人并排走有些勉强，那人似乎也没注意到陈辰，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 “哎哟！”陈辰一手把着车把手，另一手捂住肩膀，刚想说什么，那人已经连忙转过来弯腰，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抱歉。”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卫衣帽子里面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剩下的下半张脸也戴着口罩。 而且说完这一句，就已经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像是在赶时间。 陈辰伸手摸了摸裤子两边的口袋，没少东西，又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就没再管，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雨又小了一些，已经不碍事了，他便把头盔戴上，跨上车，拧了拧油门，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沿着路边往前驶去。 …… 回到城寨里，陈辰随手跟路过的邻里街坊打着招呼，经过福利院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嗯？” 福利院的院子里，有几个没见过的男人正在和孩子们玩。 这些个男人各个长得都人高马大的，身体看上去十分结实，一眼就能看出有练过，虽然穿着的衣服多种多样，不过大概率只是伪装。 这么几个外人如果没人带着，是很难进城寨来的。 陈辰在门口停下车，撑着腿，往里面看了两秒，想了想，就下了车走进去。 那几个刚才还在带着和善的笑容和孩子们玩的男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这边，眼神里闪过审视和警惕。 ——看着像是保镖。 陈辰刚想问问是什么个情况，就见门口那边，婆婆和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也可能更大一些，但保养得不错。他头发剃的很短，发际线稍微有些靠后，露出的额头很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身形将衬衣都撑了起来——他的体型和朱迪雅不相上下。 陈辰有一种直觉——这人是婆婆的同事。 此时那男人正和朱迪雅聊着，目光刚好转到门口，看到陈辰，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那男人脸上浮出了笑容，朝陈辰走过来，在陈辰面前站定。 “你好，我是郭举。” 他微笑着，声音有些嘶哑，并向陈辰伸出手。 “你就是陈辰吧？久仰大名。” 第1489章 这也算是一种合作 “郭举？”陈辰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非常做作地发出拖长的尾音，“噢——” “没认出来别装。”婆婆表情嫌弃地瞥了陈辰一眼，然后才介绍道，“他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是……KdIA的副局长。” “哦？” 陈辰闻言也是挑了下眉，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看来他就是纪之瑶说的那位郭局长了。 “郭局长，久闻大名了。”陈辰咧嘴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听说过你干的不少坏事，你这人还挺讨厌的。” 见陈辰没有理他伸出的手，郭举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背后，动作很从容，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平稳地说：“我听王队说过，似乎我们的计划曾经对你造成过不小的困扰，对此我向你道歉。” “……王队是谁？”陈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朱迪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婆婆原来你姓王啊？” 不过婆婆似乎并不想要接这个话茬。 陈辰于是又看向郭举：“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枪干嘛？”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郭举身后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有的手抬了抬，放在了腰部附近，应该是别着枪；有的则迅速挪到了郭举的右后方，视线盯在陈辰身上。 不过郭举本人看上去依旧无所谓的样子。他甚至偏了下头，朝身后的保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 然后才开口，不紧不慢地说：“当然，现在说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只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依旧不会后悔我们当时的决定。那是我们当时能够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即便需要别人付出代价？”陈辰问。 “如果只需要我自身付出代价就能解决问题，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郭举笑了一下。 “但是很可惜，没有这么好的事。一味等待机会等不来胜利，当今的现状更是变革拖延得越久，就会有越多人在这缓慢的腐朽中挣扎痛苦，这一点我相信陈先生你也应该了解。所以无情也好，自私也罢，道德的批判解决不了现实的问题，我们没有人能决定什么是‘合理’的代价，但同样也总需要有人做点什么。” 陈辰听完，耸了耸肩：“那我只希望我未来不会成为你们放弃的那一部分。” 郭举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世人无不寻求两全其美。”他说，“却也不能因为害怕滑坡而驻足不前，重要的是能不能刹住脚步。”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从身上摸了摸，西装内兜、裤兜，都没摸到东西。他扭头向身后那个保镖看了一眼，保镖立刻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递过来。 郭举接过来，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一页，对折了一下，朝陈辰递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或者只是与我们合作的话，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陈辰伸手接过了那张纸，看都没看，随手叠了两下，塞进了裤兜里。 郭举见他收了，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转向旁边的朱迪雅点了点头：“王队，我先走了。保重身体。” 婆婆“嗯”了一声：“你先保重好自己吧。” 也没有多余的话，郭举已经带着他那几个黑衣人和孩子们道了别，然后推开福利院的院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很快便没了身影。 陈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眼裤兜，又抬起头看向朱迪雅婆婆。 “他来这干什么的，找您叙旧？” “当然不是。”朱迪雅婆婆脑袋往房间里别了一下，“你跟我过来。” …… 进到大厅里，朱迪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边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喝了一大半，另一杯只少了一点，杯壁内侧还有茶渍干了的痕迹，茶几中间还有一盘没怎么动过的饼干，显然刚才他就是在这里和郭举聊的天。 陈辰在对面坐下，还没开口，朱迪雅婆婆先说道：“他是来找我帮忙的。” “怎么说？”陈辰抱起了手，靠在沙发靠背上。 “前段时间，KdIA的一处研究基地发生了事故，他收到的报告是有实验生物冲出了实验室，不过已经被制伏了。”朱迪雅说道，“但是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怀疑他们内部有人在进行未经允许的危险实验，却没法确定是谁，所以想要找外人帮忙。” “噢哟，这不是他干的事情吗？”陈辰挑了挑眉，嘴角也翘了翘，“激进派被嫌弃不够激进了？” “这就是他说的，要踩刹车了。”朱迪雅回答道，“小郭这人的底线是他觉得人首先是要活下去，所以他不太在乎活下去的手段。但是显然现在他们内部有些人觉得这还不够，所以他得把这些人给按住。” 陈辰依旧抱着手，脑袋左右晃了晃：“把着船舵的船长一边要乘风破浪，一边还要防止船被浪掀翻。” “就是这么回事。”朱迪雅点头。 似乎现在在KdIA里面，有一批更加激进的极端派。 ——这倒也不奇怪，为了证明自身意识形态的纯洁性，为了凸显自己的主张更正确、更坚定，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里面都会出现极端派，这是规律。 郭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投入了实践。 对郭举来说，他自己本身就已经是底线了——不能有人比他更低了。 所以他必须得要制止这种情况，但他身边的人，要么相对信任的所有人都被盯着，要么难以信任，深思之下，于是决定求助以前的老同事。 “以前我还在队里的时候，我们都是队长，他在一队，我在二队，再后来我退了，他升了，之后就没见过面了。我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过来。”朱迪雅婆婆说道。 陈辰听完，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突然问：“婆婆你真名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朱迪雅转过脸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好奇啊。”陈辰坦然地回答道，“等下万一你去帮他剿匪，然后被他的人手刃，我给你收尸的时候，总得立块牌位吧，到时候上面写什么？” 朱迪雅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 “滚。” 陈辰咧嘴笑了。 朱迪雅完全没有兴趣去参与郭举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他也不是真退休了，留在城寨还是有任务的。 不过也表示如果陈辰愿意，可以去帮忙。 “我才不要。”陈辰撇了下嘴。 他倒不是完全不认同郭举的想法，但是已经有过节了，所以好感度达不到愿意去帮忙的那一步，就算给钱都不太愿意动，更别说还不一定有钱了。 陈辰没继续留在这里，起身拍了拍裤子，跟婆婆摆了摆手，就出了福利院，跨上电瓶车，拧了拧油门，车“嗡嗡”地就开了回去。 到家之后，陈辰也给纪之瑶发了个消息，大概把看到郭举和婆婆见面的事情讲了一下。 发完一长串之后，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你知道婆婆的真名叫什么吗？】 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钻进了浴室。 刚才在路上淋了一身的雨，现在衣服差不多已经干了，但身上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污染问题。 洗完澡出来，陈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才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纪之瑶发来的一堆回复。 【知道啊，婆婆没跟你说过吗？他真名叫王军，以前也是二队的支队长。】 “王军……” 陈辰回忆了一下婆婆那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金发壮汉形象，感觉气质颇为接近。 至少比“朱迪雅”这个名字要贴近地多。 下面长长一列全是纪之瑶发来的消息。 【郭局长说的这个，好像基金会这边也有一些人跟KdIA里的人合作，现在督察组就在查这个。】 【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了一些传言。】 【好像就是和KdIA前段时间出现的实验失败有关系。】 【据说他们不是一般的实验，还有人体实验。】 【这个我不确定啊，我都是听说的。】 【然后是疑似有基金会这边的研究人员私自参与。】 【基金会里面本来就有些理念比较激进的，现在主要就是查这些人有没有参与，但说不定也有隐藏特别好的心理变态。】 【前段时间理事长开会的时候就说，说之后选人的标准要从唯才是举，尽快过渡到德才兼备才行。】 【我觉得之前基金会内部总出现那种乱搞实验的科学家，就是对德行要求太低了，智力越低神人越多，智力越高神人越神，人太聪明就很容易出现精神变态。】 【现在比较担心的一点是，有人猜那个实验室里真正在搞的是超能力者实验。】 【这样的话，要是那些超能力者逃出去了，进入了社会就很麻烦了。】 【还有就是实验事故出现的原因现在还不清楚，而且那边是KdIA自己负责的，基金会还不能插手。】 【看郭局长这个意思，他应该也不清楚内情。】 最后是一条单独的：【/叹气】 看纪之瑶的意思，理事长那边也正因为这件事头痛。 基金会这么大一个组织，里面的人自然也会有左有右，之前如果只是比较偏向郭局长那边倒是还好，至少目的还是为了保全人类文明，可能只是手段和思想上比较激进而已。 即便是郭局长，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会尽量保证不要伤害到平民——执行的时候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但要是搞活人实验的那群人，多半道德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陈辰想了想，回过去了一句：【这未尝不算是一种合作了。】 总之就是郭举和周正清现在都在抓他们内部的疯狂科学家，以及希望他们能抓到。 陈辰这么想着，便打开了电视继续看最近在追的一部电视剧。 剧情风格没什么新意，大概是男主角和妻子闹离婚，分居后出门买酒遇到一个学生跳河，一番话疗后两人都跳进了河里，结果不仅都被救回来了，还互换了灵魂，之后男主角代替学生去学校上课，发现自己妻子就是学生的老师的故事。 现在的剧情演到男主角发现学生因为有一个音乐梦想但无法实现，因此和家里人有了矛盾，学生的母亲还要把学生的吉他给丢掉，借住学生身体的男主角说留着吧这么贵的东西丢了可惜了，并表示他现在已经不喜欢音乐了。学生母亲不相信，于是男主接过吉他来弹了几下，随后学生母亲制止了他继续弹下去，并释怀地表示这么贵的吉他丢了多可惜，还是留着吧。 整体情节非常狗血，包括两个男主角寻找换回身体的办法；男主用学生的身体和作为学生班主任的妻子聊天，妻子感觉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如奶油般化开；还有一大堆因为身体互换导致的误会情节等等，类似的剧陈辰已经看过了非常多，看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正因如此非常喜欢。 人年纪大了就爱看些俗的。 还没看多久，放旁边沙发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纪之瑶打来的视频电话。 陈辰接起了电话：“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休息了？” 屏幕里的纪之瑶还穿着机动队的制服，头发比较整洁，不像是刚训练完，整体精神稍显萎靡，应该是刚开完会。 “也不是。”纪之瑶回答，她背景并不在她的寝室，像是某个办公室，“我们理事长想要请你帮个忙。” “……”陈辰顿了一下，又想了想，“和你们那位郭局长有关系？” “对。” 纪之瑶点点头。 “郭局长不是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嘛？理事长希望你能去帮他，最好是能查出这次实验事故的原因。” 第1490章 巧了吗不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1章 神秘储存器 郭举的这番话让陈辰有些莫名其妙：“你不知道这个监控是哪来的？你电脑被入侵了？” “如果是电脑被入侵了，那我至少还能顺着网络痕迹去找。” 郭举回答的时候，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储存器。 这储存器看着就像是街上到处都能买到的样子，整体粉色，一边还有个猫猫头形状。 “视频存在这个储存器里，而这个储存器，当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的口袋里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就在这家饭馆里，我吃完饭摸口袋的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陈辰问。 “三天之前。”郭举回答，“我经常会来这里吃饭。” 他说话的时候，这里的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端着菜上来放在桌子上，还对着郭举笑了一下，看着像是认识，接着又朝陈辰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辰也点点头回应。 看来郭举确实经常来这边。 等到门再次关上，陈辰才接着问：“当时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的大堂里，自己一个人的话不会来包厢。”郭举回答道，“当时我身边也没有带别人，就我一个人。我问过老板娘，当天的客人不多，而且都是熟客，没有看到谁有在我身边逗留。” 按照郭举的说法，这个东西就是突然出现在他口袋里的。 他作为超能力者，年轻时候常年待在一线，即便说现在已经在管理岗待了不少年头，但不管是警觉性还是反应速度亦或是感知，都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一般人连近他身都做不到，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一个储存器塞他口袋里的，必定是个高手。 只不过当天进过店的，都是老板和老板娘认识的熟客，除非那人早就埋伏在郭举的身边，不然依靠老板娘对客人进店的敏感程度，有陌生人进来也不可能没发现。 只可惜这家餐馆没有监控，不然好歹可以查一查监控，确认他们的想法。 “……那这个监控呢，有什么有效信息没？”陈辰接着问，“监视器的型号品牌？拍摄时间？” “都没有。”郭举摇头道，“应该是设备本身就是特制的，拍摄的视频里不包含这些信息。至于这个储存器……”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放在桌子上。 “就是个很常见的杂牌，一个月少说出货几千个，根本查不到来源，物件表面也没采集到生物痕迹，应该是提前清理过了。里面的文件只有一段视频，其他的数据我找人尝试着恢复过，只能恢复出一堆乱码，应该是先进行过数据粉碎，然后才把这个视频存进去的。” “嗯……” 陈辰摸着下巴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储存器拍了张照，接着问：“我发给别人问问行吗？” “你随意。”郭举伸了下手。 陈辰于是把照片发给了波洛，并大概说了下情况，问他通过这个能不能找到储存器的主人。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波洛的回复。 【难说。】 波洛回复道。 【这个储存器看上去有些老旧，应该用过不少年头了，既然上面连生物痕迹都没有找到，那多半也没有气味之类的信息残留。】 接着又收到一条。 【不过看这个外形和使用痕迹，这个储存器应该是某个人自用的物件，因为情况紧急或者不敢去买新的储存器，怕留下记录，所以才会用这个。】 【所以我推测，这个储存器的主人应该是个普通人，或者经济条件不太好，才会用这种便宜的储存器。】 【就这些线索吗？】 【别的之后再说。】陈辰回复了一句。 然后指了指那个储存器：“这个能给我保管吗？” “请便。”郭举摊了下手。 他倒不是相信陈辰，而是相信周正清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陈辰于是把那个装着储存器的袋子放进口袋里，然后继续问：“有多少人看过这个视频？” “至少我知道的，不多。”郭举回答。 陈辰点点头，也算是明白郭举为什么之前会说他身边的卧底已经够多了，不差自己这一个。 既然看过视频的人不多，但理事长却知道KdIA这边出了这件事，还知道视频的内容，说明就是郭举的这些“亲信”里面有理事长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陈辰至少还明牌表示自己就是给理事长做事的，而周正清至少目前看来和郭举目的一致，不用花费额外的心思去查他的底细。 这时候桌面上的菜已经上齐了，陈辰为了蹭这顿饭，晚饭都没吃，两人于是先吃了起来。 郭举现在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然后还给了陈辰一些相关的文件。 比如那座发生了实验体泄露的研究所里更加详细的监控，陈辰大概看了一下，跑出来的是一种大蟑螂，数量不少，一个冲锋可以把个文件柜撞得粉碎，不过视频数量太多太长了，也就没有细看，按照郭举所说，没有与前面那个监控视频类似的情况，也没见到白衣人屠杀守卫的场面。 然后就是事故的调查报告，显示事故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发生的，具体的调查报告太长了，陈辰同样没有细看，大概就是这些长翅膀的大蟑螂到处乱飞乱跑，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不过很快就被消灭了。 毕竟郭举也没时间总待在这里，等之后再说。 “如果还需要什么帮助，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行。”郭举这么说完就走了。 他毕竟堂堂副局长，在这里待得太久，也容易引起一些人的警惕。 陈辰则是把桌上剩下的菜都吃完，然后便找到了老板和老板娘，询问了一下当天的情况。 那老板忙着炒菜，老板娘稍微有些时间，见陈辰和郭举认识，也是有问必答。 “那天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因为当天郭局长来的比较早，当时天还没黑呢，应该是下午六点多……七点不到的样子。我这边至少要到八点人才会慢慢变多，六点多的时候来的都是熟客，我都认识，当时我就坐在那儿——” 她伸手指了下角落里的一个桌子，那是在这种炒菜馆里经常见到的老板自己家用的桌子，一般像是打包盒、塑料袋还有菜单笔记本之类的，都直接放在上面。 如果她坐在这里的话，基本上整个馆子的情况都能尽收眼底。 但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坐在这里，偶尔也会离开一下，所以也不能保证真的一直没有人经过当时郭举的身边。 至于外面的情况，她就不了解了，这条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也不是每家店都有监控。 陈辰想了想，又问：“那天你离开过座位吗？” 老板娘双手叉腰，仰头想了想：“离开过……肯定离开过，我总得去后厨帮忙端菜吧？有时候忙起来，这边客人喊结账，那边菜好了没人端，我两头跑。不过也就一两分钟的事，不会太久。” “那天郭局长坐的是哪个位置？” 老板娘朝大堂里一指：“就那边，靠墙第二个，他一般都坐那儿。” 陈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单人桌，离门口有一段距离，比较靠近厨房。 “当时他身边有没有放什么东西？比如包、外套之类的？” “这个我不记得了，他一般也不带什么东西来……有时候会拎个包。” 陈辰想了想，又问：“那有谁都知道郭局长经常会来这里？” “这就不知道了，郭局长平时就一个人来，也不跟别人聊天，我们也不可能跟客人说些杂七杂八的是不啦……” 就在老板娘正说着的时候，就听老板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老婆！椒丝还没送来吗？” 这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同样朝着厨房大声回答：“还没呢！我打电话催一下！” 然后又对陈辰说：“抱歉啊，我打个电话。” 她接着就掏出手机，在电话本里翻出了一个号码拨出去，放在耳边听了两秒，又好似反应过来：“哎哟，又拨错了。”然后挂掉了这个号码，开始继续在长长的电话本里找起来，看起来并不是很熟练。 她又拨出一个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见陈辰还在旁边，她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口说：“以前给我们家送菜的那个小罗走了，现在新来的这个小马做事磨磨唧唧的，而且还老是先送另一边，烦死了——” 这时候电话打通了，她又转而对着电话说：“小马啊！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啊！我说你……哦，被抢了啊？那你……行吧，快点啊。” 陈辰就在旁边等着，这种炒菜店的原料一般都有专门的供应商，而像是这家餐馆这种生意主要在晚上和凌晨的，菜一般都是下午才会送过来，然后他们备菜，等到晚上正好可以做生意。 等到老板娘打完了电话，陈辰才继续问：“之前那个给你们送菜的怎么了，他能接触到郭举吗？” “谁……哦你说小罗啊。”老板娘说着叹了一口气，“听说是死咯~他倒是见过郭局长，不过他上个月就死了，不可能现在突然回来找郭局长吧？他们之间又没什么过节。” “怎么死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上个月有一次出去送菜之后就没再回来，车也没了，我估计是被人给抢了。”老板娘说着就叹了口气。 陈辰点点头，送货员也算是个比较危险的工作，货物经常被抢不说，有损失还得自负，所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又问：“那当时店里有没有人行为比较奇怪？比如吃得特别慢、一直往郭局长那边看？” 老板娘笑了：“哎哟，我们这小馆子，来的都是打工的，累一天了，坐下就埋头扒饭，谁有心思看别人啊。有时候倒是会有人往郭局长那边看两眼，你知道嘛，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有的来这边来得少的，会以为他是混帮派的，然后就躲远一点。”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了下。 “那郭局长走之后，有没有人很快就结账走了？” 老板娘又想了想：“记不清了，客人都是陆陆续续走的，而且他走的时候正好快到客人来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老板娘这儿好似问不出什么了，陈辰也没继续留下，只是要了个他们店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问题，再过来。 他正要道谢离开，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老板娘，我看你们店里的生意挺好，一天得送不少菜吧，是哪家送的？” 老板娘摆摆手：“就城北的宏发，老关系了。他们家的比别人家贵点，但是质量我感觉要好蛮多……” 然后她又抱着手，撇撇嘴说：“这边以前好多家店，要么买康馨的，要么买成福的，我就跟我老公说，那些大公司的都不安全，全是药催出来的才那么便宜，人能吃嘛？你说是不是嘛，然后果不其然——你看吧，成福也倒了，康馨也出了那档子事，你听说过了吧？” “听说过，听说过。”陈辰也跟着点头。 食品也是这些生物技术公司的主要业务，和药品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由于技术优势，一般卖得会比友商要便宜。 像是老板娘所说的【宏发】就是那种小规模的菜厂，听名字就知道是江台的本地品牌，卖的菜会比大企业要更贵，但是有人就会专门找这种菜厂的菜去买，因为觉得要更健康更安全。 顺便一提，现在城寨有了自己的菜厂，所以卖菜也是主要收入之一了。 陈辰再次道过谢之后，便走出了菜馆，往停车场去的路上，又回头看了眼菜馆的方向。 在周围一众五颜六色的招牌中，这店面怎么也算不上显眼，门口的行人来来往往，进到店里的也仅是少数。 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在立体停车场的门口，距离炒菜馆二百米左右，陈辰跟着摄像头的方向预估了一下，不好说能不能拍到菜馆的门口。 思索了一下，陈辰还是决定把这个停车场当天的监控录像搞一份，说不定会有什么用。 第1492章 名侦探波洛 陈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就没有再干什么，先睡了一觉。 到了第二天，才开始想办法。 他打了个电话问问波洛有没有时间，那边回复他们有一个委托，等他们回来才行，于是陈辰便先去了一趟基金会——之前答应的给他的武器装备还有车辆都做一个升级，现在直接给送过去。 风暴涡流和冈格尼尔有自动驾驶，设定一个目标地点直接自己过去了，然后陈辰把电瓶车和一大堆武器都塞到皮卡背后，开车往基金会过去。 路上除了遇到一个开着卡丁车和自己飙车的黑猩猩之外一切正常。 到了基金会之后，陈辰顺便又去了二支队一趟，把昨天和郭举聊的事情跟她讲了一下。 “那位郭局长不太像是个酒囊饭袋，所以现在的关键还是找到这个储存器的主人。”陈辰手指捏住装着储存器的密封袋，晃了晃。 理事长让陈辰去帮助郭举调查这件事，不仅是对KdIA那边，对基金会的绝大部分人也都要保密，所以基本上就是“理事长-纪之瑶-陈辰”的单线联系。 当然另一边，理事长同样也会在明面上派人去调查KdIA的那次研究所事故，只不过采用的是另一套说辞，让别人以为他们还在内斗。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纪之瑶问。 “完全没有。”陈辰回答，“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等下我找波洛问问，他能有什么新收获呢。” 纪之瑶皱着眉头想了想：“连郭局长都没法发现的话……会不会是超能力者？” “我也想过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陈辰手托着下巴说道，“希望不是，如果是超能力者，那就真不知道能从哪里开始查起了。” 历史上有神奇能力的超能力者多如牛毛，即便只看机动队里存在的超能力者，纪之瑶的话，完全可以站在对面的楼里，然后让这个手指头大小的储存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郭举的口袋里去； 张飞龙的能力可以做到降低周围生物的注意力，在那种相对嘈杂的环境下，能够完全融入人海，让那老板娘注意不到他进店也不奇怪； 云俊侠可以将周遭的环境减缓速度，甚至连人的思维速度都能减慢，想要在其他人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进出店也不难； 除此之外，机动队还有一名队员的能力是抹去别人近期的记忆，那更是可以直接面对面把储存器交给郭举之后，再抹去他的记忆，让他完全忘记这件事。 现有的侦查手段都是基于常理，一旦涉及到超能力犯罪，难度就会立即提升十倍不止。 陈辰没有在基金会待太久，不然容易让别人觉得纪之瑶在工作时间不务正业……其次就是本来也不是来找她帮忙的，陈辰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 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 只不过当陈辰联系波洛的时候，他似乎还没有回来。 陈辰之前听他说，好像是有人感觉自己被跟踪了，听说和人他们非常专业，所以找了过来。 陈辰原本以为波洛搞这种反追踪是轻车熟路，不过听他电话里的语气，情况似乎颇为棘手。 看了眼地图，似乎还顺路，陈辰便打算过去看看。 那委托人住在一处比较普通的居民区里，陈辰才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我昨天开了一晚上的车，油门都踩死了，这个月亮还能一直跟着我，就是这个会飞的假月亮在监视我！还有……你别把窗帘拉开，那个假太阳就在外面！我都跟你们说了，那种阳光很危险，是有辐射的！现在的天气这么热，就是基金会他们用电脑控制的……你不知道不等于没有这种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口井知道吗？” 陈辰当即后退几步，给波洛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会去他们的店里等他们，然后便开车走了。 到了和人的店里，也没有等太久，就见和人、楪还有波洛三人开着一台老头乐回来了。 “解决了？”陈辰问道。 “没有。”波洛从车窗里爬出来，往车前盖上一坐，便回答道，“他说我们都是被脑控的，然后把我们赶出来了。” “也挺好。”陈辰点头。 和人此时也下了车，叹了口气，说：“他们也挺可怜的，应该是有精神问题……” “我作为一个正常人却因为正常就活该要忍受精神病人，难道我就不可怜吗？”波洛打断道。 和人知道自己说不过波洛，所以闭嘴了。 楪这时候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卷帘门哗啦啦地提上去，几个人接连进去了。 陈辰把拿到的那些监控录像还有相关的文档都存在了他带来的一台电脑上，这电脑是完全物理断网的，连网络接收器都被拆了，可以不用担心被别人入侵。 “都在这里了。”陈辰说，“我也还没看完，才大概看了一下。” 波洛这时候已经站在了凳子上，双手趴在桌子前面，用指头划过屏幕。 他一边同时倍速播放着好几个监控视频，一边也打开了郭举那边给的事故调查记录进行翻看。 事故记录非常详细，包括具体的事故基本情况、事故经过描述、原因分析、损失情况，责任认定、整改措施、后续处理方式等等。 而监控视频更是一大堆不同的视角每个都有二十四小时，八倍速同时看八个角度，也得看上个几天才能看完。 波洛先看的是那一段比较关键的，也就是出现了白衣人的监控视频，然后用二十四倍速快速扫过其他的监控画面。 和人也凑过来看，但是情况和陈辰一样，完全看不懂。 这里说的看不懂，主要是不知道应该要从这些情报里去找到什么信息，面对这庞大的信息，不经过筛选的话，单纯一点一点看，可能看半个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辰这时候则是在另一边看他从炒菜馆旁边那个停车场搞到的监控录像，这个难度就要低很多了，毕竟郭举在那边吃饭也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而且摄像头数量也要少多了。 他之前在这里等波洛回来的时候也在看，有一个监控视角的确在角落里能看到炒菜馆，但是只能看到门口，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能看到郭举是开车来的，车同样是停在这个停车场的里面，然后步行到炒菜馆，进门。 在这段期间里所有进入过炒菜馆的人，陈辰都发给了十六，看能不能从市民信息库里找到他们的身份……不过考虑到这炒菜馆所处的位置，他们的个人信息多久没更新都不奇怪。 接着就是看到郭举走到门口，手伸进口袋里，突然停下了脚步，掏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定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又扭头走进了馆子里面。 再过了大概五分钟郭举才出来，径直就去了停车场开车走了。 说实话陈辰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十六这时候也把那些人的个人信息发了过来，数量不算太多，这些人至少从他们在市民信息库里的资料来看，单纯就只是住在那附近或者在附近工作而已。 接着陈辰就看到波洛掏出他那个加水的烟斗，吸了一口，吐出一片水蒸气，一副思考的模样，也凑了过去。 就见屏幕上的画面都已经暂停了。 “这么快就看完了？” “没必要看了。”波洛说道，“这个事故的监控录像全部都是干扰项。” 陈辰疑问：“为什么？” “我把所有监控能看到的位置都和这个视频里的进行了对比，没有一个能对上的。”波洛用他毛茸茸的手指点了下另一边，那个储存器里的视频，然后回答道，“这说明这个视频里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个研究所。” 陈辰想了想：“我看他们事故调查报告里不是有一些监控在事故中损坏了吗？会不会是那些地方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点。”波洛的电子瞳孔扫过屏幕上的调查报告，继续说道，“在事故调查报告中，最大的损失是一些实验器材和材料损坏，偏偏这些地方的监控都坏了，原因是一只大蟑螂撞坏了实验室的能量核心，电磁爆炸摧毁了监控室的电脑……还有一点，是事故发生了之后，开始事故调查之前，由于能量核心被破坏，监控断了半天。” “嗯……” 陈辰摸了摸下巴。 “……你觉得是有人有意破坏了监控？” “一个猜想。” 波洛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根据目前的线索，我们先假设存在一个研究所A和研究所b，A就是一个正常的生物研究所，而b在制造超能力者。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A的实验生物泄露事故发生在一个星期之前，b的事故时间则不确定。 同时郭举是在三天前得到的这个储存器——这个储存器廉价、老旧、安全性差、容易损坏，加上这个外观，我推测储存器的主人应该是缺钱的普通人，而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工或内部高层。旧储存器上已有储存器主人的日常文件，为了不暴露自身身份，此人进行了数据粉碎——这说明他具备一定电脑操作能力，但不专业，否则会彻底擦除或物理销毁。 我们现在还完全不清楚这个‘缺钱的普通人’是怎么把储存器放进郭举的口袋里的，所以先不去思考这个。 研究所A的事故中，人员的伤亡并不多，但是物件损坏较为严重，并且大量物件损坏的位置，监控录像也因为电磁爆炸导致的硬盘损坏而一起丢失了。如果只是一个巧合，那么这个线索就毫无意义，所以我选择假设，这些丢失的监控录像是有人有意为之，为了掩盖某些东西。” 波洛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这时候才停顿了一下。 陈辰还在想，和人已经先问了：“会不会这个地点b是在A研究所的旁边或者地下，因为发生了事故，所以为了掩盖事故痕迹，所以有人故意在A研究所也制造了一次事故？事故报告里说监控因为能量核心破坏导致断了半天，这些人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来清理现场、搬运尸体和清除痕迹。” 听到和人这么说，波洛朝着他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情：“哇，你长脑子了？” 和人也是挠挠头：“嘿嘿——” “但是长得还不够多，继续努力。” 波洛继续说道。 “如果A和b位于同一园区或相邻建筑，那么b发生白衣人失控、守卫被杀的重大事件，A的日常研究人员和管理人员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先不说A有完整的施工图，到事故调查的时候，必然会进行现场勘查，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存在什么所谓的‘隐藏地点’，所以我更加倾向于A和b必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在地理上、行政上，以及大部分的人员上都相互隔离，没有关联。” “那难道是……为了用A研究所的事故来掩盖地点b，防止郭举查到b的事故？”陈辰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波洛接着说，“毕竟如果不是口袋里出现了这个神秘储存器，郭举可能根本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有两个猜测—— 第一个，A和b的事故是同时发生的，并且相互之间有关联，不过我觉得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因为A的事故里透着一股人为的糙感； 第二个，A和b的事故不是同时发生的，是由于一个事故，导致另一个事故的发生。而且我倾向于是b先出事，然后导致某些人只能在A也制造一起事故，并且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才让他们把这事干得这么草率。” “难道就不会有第三种可能？”陈辰插话道，“比如这群人就是一群草台班子？” “这个可能性也非常大。”波洛朝陈辰指了下，同时回答，“但总得先往比较难的方向去考虑，总不能上来就先把对方当傻逼吧？” “有道理。”陈辰朝波洛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继续说。” 波洛也就继续说：“再看A的事故调查报告，这里损失了很多特制的生物实验器材和材料，那我觉得可以因此推导出另一个猜想，就是说，尽管A和b是物理上独立的两个地方，但它们可能通过人员、资金或物资供应链产生间接联系。 比如，研究所A的某些研究人员，同时也在b兼职； 又比如，在研究所A的某部分器材和材料，和研究所b是互通的。” 波洛的话再次顿了一下。 “当研究所b出现事故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急需一些特制的器材或者材料，他们选择在研究所A制造一起事故，然后利用这电磁爆炸出现的半天时间，将他们需要的、完好的器材转移出去，将那些已经损坏的器材转移进来。” 说完这些之后，波洛看向陈辰。 陈辰也摸了摸下巴：“……找那些损坏的器材看看？” 波洛的两手一送：“那还不快去？” 陈辰转身就走，并且掏出手机。 只不过不到十分钟，他又回来了。 “刚得到的消息。”陈辰挑了挑眉说，“那些损坏的器材已经全部销毁了，事故调查刚结束立刻销毁的，理由是有生物污染物。” “噢？” 波洛也咧了下嘴。 “这么快呢？” 第1493章 这一发为了世界 即便不能以此断定之前的猜想就是真的，但是可信度却提高了不少。 当然从另一方面说，想从这方面开始调查的难度也大幅提高了。 距离研究所的生物泄露事故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把该烧的烧掉、该删的删掉、该埋的埋掉。不管当时留下了什么证据，现在都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算还遗落了些边角料，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需要大量的人手去翻、去挖、去筛。 但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可用的人，除了这边的三位——波洛、和人、楪——最多再把老孟和十六也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再多就得去雇人了。 而雇外人来，信任度又是一个问题，毕竟这事算是机密，谁也不敢保证雇来的人会不会转头就把消息卖出去。 “我来看看你拿到的那个停车场的监控吧。”波洛说道，“现在还没看的就只剩那个了。然后我等下把研究所的监控录像再看一遍。” “你不是说那个里面没有线索了吗？”陈辰问。 “话是这样说，万一呢？” 波洛说着又招招手，让和人和楪也来帮忙。 看着店面阴暗的角落里，三张脸被屏幕的亮光照得发白，陈辰感觉自己给他们开的这个五万块钱的委托，真的是只有大名鼎鼎的他们三个能接了。 陈辰自己也没有闲着，在波洛他们看监控的时候，他又按照波洛的指示，骑上电瓶车去了一趟那个炒菜馆所在的街道。 他把这条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店铺全都逛了一遍，什么卖水果的、卖烟的、卖五金杂货的、美容美发的，还有旁边黑帮的事务所和大烟馆都逛了一遍，看看谁家安装了监控。 如果有监控的，把监控弄来……方法别问，反正不会是找上门去问能不能拿。 陈辰也又去了郭举常去的那家炒菜馆吃了几次饭，就坐郭举经常会坐的那个位置，还点了他平常会点的菜。 这个也是波洛的指示，让他试试看在相同的条件下，会不会有什么之前没发现的盲点，顺便别忘了录像。 不过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老板，结账。” 陈辰付完钱，起身走出了炒菜馆的门。 他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差点和门外进来的一个人撞上，那人脚步很急，抱着一大筐菜就往里冲，陈辰反应快，侧身一让，肩膀擦着菜篮子过去了，连叶子都没碰掉一片。 那是一个平头的年轻人，双手抱着一个菜篮子，脚步匆匆，连道歉也没说，跟老板娘说了两句，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陈辰站在门口，目光跟着他转了半圈，然后落到了路边的一台车上。 一台并不算太大的货车就停在这里，车尾对着店门口的方向，车门紧闭着，车厢是白色的，侧面还写着【宏发食品】四个大字。 看来刚才这人应该就是老板娘之前说过的那个，给他们店送菜的人了。 这种货车在江台并不常见，主要是因为江台主要的物流业务基本都被无人货运给承包了。 有人驾驶的货车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那种特别大的军用货车，通常是各个企业用来运输物资，车上配有一些自动武器，车身本身也有一定的防弹防爆能力； 另一种则是像陈辰这种送货人会开的皮卡和货运摩托，因为送货人最多也就三人四人一组，运送的物件通常单价也相对较高数量较少，小车灵活且速度快，比较适合这种情况。 因此这种不大不小的、中不溜的有人货车相对来说就比较少见了，通常都是一些规模较小的工厂觉得就算是包年租用无人货车也是又贵又不安全，便会选择买一台货车，然后雇人来押运——人比机器是要便宜挺多的，不仅由于合同得要去保障车里货物的安全，损坏了还不用自己花钱修。 陈辰没有留在这里多看，再多看两眼，等下那个送货的小哥从店里出来，就该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要偷他们家的菜了。 接着他便开车再次去到了和人的店里。 …… 店里开着灯，厨房的方向传来炒菜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楪和和人在做饭，波洛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个玩偶。 “还是没发现吗？”陈辰走进门来，往电脑前面一坐就问道。 波洛一动不动，嘴唇也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这懒得回答的样子，显然确实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陈辰于是又继续说：“我又拿到了两个店铺的监控，还有一个是在对面楼有一家人里的丈夫在卧室里装来用来抓奸夫的针孔摄像机，透过窗子刚好可以看到那家炒菜店的位置，而且我看了下，角度比之前那个停车场的还要好。之前那个停车场的监控是在炒菜馆出门左手边，离得比较远，这个是在右前方，还蛮近的，就三十米不到……” 陈辰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机用线连上电脑，把今天得到的监控视频传进电脑里去。 传输的进度条迅速上涨，陈辰此时将传输界面最小化，看了眼这个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当天郭举走进炒菜馆大门的瞬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着头看屏幕，好像是在回消息。 想来这些天里面波洛应该已经将这个视频的进度条拖动过很多次了，像是找茬游戏一样一寸一寸找过去，都没有什么成果。 波洛这时候也终于动了，从沙发上爬起来，重新爬到了电脑前面，爬上了座椅，嘴里还在说：“总这么坐着看监控也不行，真正的侦探还是得要去实地寻找线索……” 波洛正说着，陈辰的目光突然瞥到了屏幕上这个监控画面的一角，距离炒菜馆门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台货车就停在那里。 “……嗯？” 陈辰往前拨动了一下进度条。 波洛原本要伸手去碰鼠标，这时候也收回了手，看陈辰操作。 就见陈辰一直将进度往前拨，进度条上的时间戳飞快地跳动，一直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那台车从画面的边缘开进来。 接着陈辰又继续往后拨，天色暗下去，路灯亮起来，炒菜馆的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进去有人出来。 一直到郭举离开炒菜馆的大概十五分钟之后，这台车才重新启动，尾灯亮了一下，车身缓缓向前，从画面的另一侧驶出了监控范围。 波洛这时候自然也看出来了陈辰想要找的是什么，此时他托着下巴，爪子在下巴上蹭了蹭，也思考道：“这台货车在这里停了两个半小时，但是车上并没有人下来卸货？不过这和我们要找的有什么关系吗？” 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车屁股，车头对着的是炒菜馆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人。 “这种货车比较少见，我今天刚好就见到了一台。”陈辰靠在桌沿上回答道。 除了车身上没有【宏发食品】四个大字之外，基本上与陈辰今天在炒菜馆门口看到的那台货车一模一样……至少可以保证是同一个型号。 “之前不是想过嘛，有什么人知道郭举经常会去那个炒菜馆吃饭……”陈辰边思索边说，“会经常出入那家炒菜馆的，除了店里的老板、老板娘和熟客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给他们炒菜馆送菜的送货员。而且按照老板娘说的，他们之前的那个送货员来送菜的时间，基本上和郭举会去的时间能对上。而他们之前的那个送货员，一个月之前因为不明原因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那台货车。” 波洛听完陈辰所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调出来了前一天的监控——由于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想要找出当天监控里所发生的异常，波洛并没怎么留意过其他日子的监控内容，只是扫了一眼。 虽然以他的记忆力基本都能记住，但还是得要确认一下。 画面跳出来，果不其然，在郭举来这里吃饭的前一天，这台卡车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时间要晚一些，是在晚上的六点左右来的，一直到十一点多才离开。 再往前一天，则是八点多来，十一点离开。 将前一个星期的监控都查过之后，发现在郭举来这里吃饭的前一个星期开始，这台货车就来过了，而且没过一天，就来得要更早一点，只不过每一天都没能与郭举吃饭的时间撞上——郭举这一个星期里只来了两次，上一次也是六点左右。 而到了这次——郭举来吃晚饭的这天——货车下午四点半就来了，一直等到郭举吃完饭离开，又过了十五分钟才走。 再往后，往后三天，这台货车都没再来过了。 陈辰摸了摸下巴：“……我记得老板娘说过，郭举最近来的比较早，平常都得要等到九点十点才会来。郭举这段时间是因为比平常要更忙一些，经常半夜还要工作，所以吃饭的时间反而会比较早。” 波洛接上了他的话：“这台货车上的人想要找郭举，但是按照他之前来这里的时间来堵他都没有堵到，所以一直在提前过来，直到这天郭举来了……” 波洛的话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台货车的驾驶室上。 “……但是车上的人没有下车？” 从另一个监控的角度能看到，车开过来的时候只有驾驶座上只有一个人，看着像是个男人，戴着帽子，穿着普通的工作装，看不到脸。 而同样在监控里，这个司机就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座位……至少在郭举来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下过车。其他时候有下过车，不过看上去像是去上厕所，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了，很快就回来。 “我看看你带来的另一个监控录像。” 波洛又打开了陈辰今天弄来的抓奸监控，画面跳出来，是一个房间里的视角，看起来像是在衣柜上方往下拍的，角度有点俯，正对着下面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 床的旁边是一扇窗户，窗帘拉开了一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和下面的店铺。 也包括了那个炒菜馆，和炒菜馆不远处停着的货车。 “针孔摄像头的画质不太行啊。”陈辰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说，“床上的细节都看不清了，而且讲道理，我觉得至少应该拉着窗帘。” “……” 波洛面无表情懒得回答，他无视了床上的一团人，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远处那个模糊的货车上，这里对着的方向是车头，大概能看清驾驶室的情况，确实只坐了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像是有多动症一样，时不时转转脑袋，摆摆手，像是在看后视镜，又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动作幅度不大但很频繁。 接着，当画面中郭举走进炒菜馆之后，那个司机突然有了一个明显的动作。 他一下子扭头往座位后面看去，像是用力拍了几下桌椅，然后他的身体就偏向了另一边，像是被什么给挤了一下。 以及紧接着的，副驾驶那边的门打开了，又跟着关上，这个司机还在车上，并没有下去，只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上身前倾，似乎在抻着头往炒菜馆的方向看。 没有过太久，就见那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又打开了，并且看打开的幅度，也不像是自动门那种相对平滑的轨迹，更像是被用力拽开的，开门的人力气应该不算很大。 陈辰和波洛同时对视一眼，两人的想法似乎是一样的。 “这是……”波洛试探性地开口。 就见陈辰则对着屏幕的方向一鞠躬：“谢谢你，隔壁的老王，你打的这一炮说不定会成为拯救人类不用进入内战未来的关键节点……” “……是隐形人。” 波洛决定无视陈辰，他接上了他自己刚才的话，又指了下屏幕上的那台卡车。 “让十六找到这台车，这种车在江台应该不算很难找。” 第1493章 菠萝山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现在正是十六活跃的时候。 陈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半夜，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点早就该睡了，但对于十六这种昼伏夜出的生物来说，这才刚刚进入状态。 陈辰把那个货车的车牌号和车型截图一起发了过去，附了条消息：“十六，帮忙查一下这台车最近去了哪。” 十六的回复倒是很快，只有两个字：“打钱。” 看来她现在不忙。 与此同时，陈辰又联系了一下那家炒菜馆的老板娘，问了下关于之前那个送货员的情况。 “想问问你之前那个送货员的事。就是你说失踪了那个。” “小罗啊？”老板娘说，语气里多了些唏嘘，“你问他干嘛？” “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陈辰说，“你对他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老板娘回答，“就知道他全名叫罗文，二十多点吧，人挺老实的，送货从来没出过错。别的……我也不清楚啊，他又不怎么跟我聊天，每次来就是放下菜，签个字就走。”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们店送货的？” “得有……一年多吧？具体记不清了。”老板娘想了想，又“嗯”了一声。 陈辰接着问：“那你说他死了，是谁跟你说的？” “就是来接他班那个小伙子啊。”老板娘说，“他说罗文出事了，死了，所以就换他来送了。我问他怎么死的，他也说不清楚，就说听别人说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没有人知道罗文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在江台，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陈辰又将监控里那个货车司机的照片发给老板娘，问了一下是不是他，老板娘虽然很惊讶，但也确定了，这人就是罗文。 老板娘看着也没觉得这监控的截图是最近的。 陈辰挂掉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这个叫罗文的，一个月之前失踪了，然后最近一个星期又重新出现，还疑似在蹲郭举……” “……而且他还是送菜的送货员。”波洛补充道，“不管什么研究所，里面的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有道理。” 陈辰明白了波洛的意思，立即转身出门。 接着他又折返回来：“借你们车用一下。” …… 罗文一个月前是带着送货的车一起失踪的，送货的货车很有可能就是监控里那台，而他失踪的时候正在路上，说明当时也很可能正在送货的路上。 照这么猜测，那么如果去他工作的工厂里找找送货记录，应该会有所发现。 罗文工作的这家菜厂，原名叫【江台宏发蔬菜食品制造厂】，位于北山区。 和人的这台老头乐车速实在算不上快，即便是以陈辰相对精湛的车技，也是狂飙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这片地方的厂房基本都是黑的，主要绝大多数都是无人工厂，连白天都关着灯，凌晨更是只有极少数还亮着灯。 周围基本见不到人，连路灯都关了，到处漆黑一片，只能隐约听到机械运作的嗡鸣。 接着两束灯光划破黑暗，一台老头乐缓缓停在了路边，陈辰把车熄了火，从车上钻出来。 “很难想象这车平时竟然要载三个人。”陈辰把车门关上，稍微用手扶着车身推了推，整台车都跟着晃了一下，感觉再稍微用点力，车就该倒了。 这车太短太窄，重心太高，稍微用点力就能推得晃悠。 刚才在路上开着的时候因为车轮小，转弯半径也小，再加上重心高，速度稍微快一些就觉得整个车飘了起来，方向盘轻得像没连着轮子。 到转弯的时候更是车身倾斜得像是要被甩出去一样，陈辰不得不把速度降到走路的速度才敢拐弯。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三个人在这车里正好可以保持两边重量相等，陈辰只有一个人，重心偏移了。 陈辰手指转了转车钥匙，塞进口袋里，同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间工厂。 “江台宏发蔬菜食品制造厂”几个方方正正的白字印在同样方方正正的厂房大楼上，字体是普通的黑体，笔画粗壮，没什么设计感，就是大，远远地就能看见。 厂房的墙是灰白色的水刷石，看着像是风吹雨打了几十年，表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水泥和砖块。 虽然已经是凌晨了，但这家工厂是周边极少数还亮着灯的工厂之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厂房里走动，穿着工服，戴着帽子，推着小车或者搬着箱子，脚步很快，像是在赶工。 显然这家工厂的生意不错，毕竟不同的客户要求送菜到店的时间不同，有的要凌晨三点送到，有的要五点，有的要早上七点，所以他们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两班倒或者三班倒工作，机器不停，人也不停。 陈辰没有从正门进去，正门口有个保安室，亮着灯，里面有个人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看手机。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段，找了个没有路灯的角落，小跳了一步，避开电网扒着墙头朝里看了两眼。 墙里面是个堆货场，堆着不少空塑料筐和木板，没有人在。 他跳下墙头，退后几步，短暂助跑，脚在地上蹬了两下，然后一个起跳。身体腾空，越过电网的时候他的腰猛地一收，整个人像一条上岸蛄蛹的鱼一样从电网的上方滑过去，轻巧地落在了工厂围墙内侧的地面上。 他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落地之后，又迅速躲在了一台橙黄色的叉车后面，正好能挡住他的身形。 一个穿着工服的搬运工从叉车前面咕噜咕噜推着小车经过，搬运工没往这边看，低着头，嘴里还哼着什么歌。 等他走远了，陈辰从叉车后面出来，快步走到侧门旁边。 那是一扇铁皮门，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长条型压把，上面挂着一把U型锁，但是并没有锁上，陈辰便直接推门进去，又把门带上。 这个工厂里的摄像头并不多，而且工人也不多，基本上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这里绝大多数面积都是自动设备，把各个工厂楼层都塞满了，对于非常擅长溜门撬锁的陈辰来说，出入这里不会比出入自己家难多少。 在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陈辰透过旁边的玻璃，还看到了层叠了十几层的有机蔬菜培养槽，里面种的都是不同品种的真正的蔬菜，而不是那种将植物纤维打碎再加上调味料，重组晒干制造出来的蔬菜风味食品。 虽然真菜比较贵，但是陈辰还是觉得合成蔬菜比较好吃，没有酸苦和土腥味，也没有一些咬不烂的粗纤维导致塞牙。 不过也有人说他不懂吃，不懂真正蔬菜的层次感和食材本味。 陈辰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继续往里走。 他要找的是一个月前罗文的送货路线、送货时间和客户名单，尤其是最后一次送货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秘密研究所的所在地。 这种东西在不同的企业工厂里，依照管理方式不同，可能会存在不同的地方。 有的用纸质的存根，一沓一沓地订着放在文件柜里；有的用手写的台账，一本一本的，字迹潦草，只有本人能看懂；有的用电脑表格，存在某个共享文件夹里；还有的用专门的管理软件，得输入账号密码才能进去。 陈辰得一个一个试。 他先在一楼转了一圈，看到一间挂着“更衣室”牌子的房间闪身进去，在衣柜里翻了一套皱巴巴的工服出来套在身上，又拿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把帽檐压低。 穿成这样，就算被人看见，只要不仔细看脸，也能混过去。 接着又顺着走廊找到了发货调度室，这里负责安排车辆和司机，一般都会有手写或者打印的送货单，陈辰在这里值班的人离开之后溜进去稍微翻找了一下，最多只找到了一个星期以前的。 更早的没在这里，只能继续往上走，去找财务办公室。 一般这个点财务不在，进去找东西会更简单一些，只不过财务办公室的安保也会更严，得额外花钱找十六来开门和取消警报。 陈辰不想多花这点钱，才先去调度室碰碰运气。 显然运气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在财务办公室里，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按月份归档的客户签收表格，并在其中找到了罗文的名字。 “最后一趟是……菠萝山生命科学研究所。” 陈辰又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宏发菜厂之前一直都在稳定为这个研究所供应新鲜蔬菜，也就是上个月突然停了。 从这个客户签收表格里看不到什么原因。 陈辰又打开财务室的文件柜里找了找，没找到类似解约函和合同中止协议之类的东西，订单合同倒是有，上面也写了研究所的地址，不过这个研究所的位置直接上网也能找到，没什么价值。 如果非要找解约函，可能就得去他们老板办公室了，陈辰想了想还是没去，本身风险更高不说，主要是这东西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要，不如直接去实地查探一下。 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陈辰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打开财务室的窗户，踩在窗台上一跃而出，身形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直接落在了工厂的围墙外面，接着开上车就离开了这里。 他并没有直接去这个菠萝山什么什么研究所，这次毕竟是要实地探访，所以先去把波洛也给带上了，才出发。 菠萝山生命科学研究所，位于北山区的菠萝山里。 菠萝山这个地方长得并不像菠萝，对于名字的由来说法不同，有说法说这地方原本叫钵山，因为形状像个钵，后来由于江台人口音的问题逐渐变成了菠萝山；也有人说是因为这左右两座山像个屁股，但是不够文雅，于是改成了菠萝山。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初取名的人算了一卦，猜到有朝一日你会来，所以提前取了名字？”陈辰开着老头乐，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波洛说道。 “没有可能。”波洛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看向前方，这里是山路，路不宽，只有两车道，路面上有不少裂缝和补丁，像是很久没有大修过了，加上最近的天气都阴沉沉的，白天都不怎么能见到太阳，到了晚上更是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路上只有车灯的亮光，照在前方的路面上，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飘，除此之外，两边都是漆黑一片。 不过好在他和陈辰的夜视能力都不错，所以周围的环境在他们看来都还算清晰。 波洛想了想，说道：“如果这里是什么秘密研究所的话，我们这么明显一个目标过来，很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这不是好事吗？”陈辰摇头晃脑地随口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我们还准备去找他们，要是他们主动来找事，还给我们省事了。” “你倒是轻松。”波洛看了他一眼，“我都差点忘了你是个死不了的东西了。” 车接着往前开。 山路弯弯绕绕，两边是密密的林子，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废弃的建筑。 又开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目标地点。 陈辰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 菠萝山生命科学研究所——按照网上找到的说法，这里在半个月前因为资金不足而关门了，对于江台这种有茫茫多乱七八糟研究所的地方来说，这连个新闻都算不上，每天都有新的研究所挂牌成立，每天也都有旧的研究所关门大吉。 陈辰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他们官网发布的这么一条消息。 而他们的官方网站里面则是除了这条通知之外，也是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删了还是原本就从来没发过别的消息。 陈辰下了车，看着面前这块已经被拆了大半的，只剩下“开究所”三个字的混凝土碑牌，又看了眼已经完全被破坏变形的大门，还有里面倒塌的房屋，摸了摸下巴。 “我觉得这里不是因为没钱才倒闭的。” “废话。” 波洛说着，同时它的耳朵动了动，往后退了几步。 “有东西来了，数量不少，你来解决。” 第1494章 监控视角 陈辰原本想问来的是什么，不过还没等他问，已经可以听到密集的哒哒声在快速靠近。 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在前面黑漆漆的研究所里，一大堆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冲了过来。 那看着像是一种四足的机械蜘蛛，半人左右的高度，前方一对利刃般的前肢，同时背上还背着他们的远程武器，看上去包括榴弹投射器、电磁炮、机枪和疑似等离子炮。 陈辰连忙一个回头看向波洛：“你会开车吗？” 而当他回头的时候，就见波洛已经爬上了车，站在主驾驶座上，用手一拍自动驾驶按钮。 就听老头乐发出一声短促的“嘀——”，然后方向盘自己转了起来，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吱”地一响，整台车一个急调头，朝着来时的路窜了出去。 车屁股后面的红色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好熟练的跑。” 陈辰他们就这么一个座驾，万一被波及报废了，这里多半也打不到车，那他们只能走一百多公里回去了。 眼见着那些机械蜘蛛已经瞄准了自己，陈辰连忙一个起身飞扑，跳到了那块已经破了大半的碑牌后面。 砰砰砰砰—— 轰！ 嗡——嘭！ 接着就听一阵乱七八糟的开火声，陈辰感觉到脑袋上碎石乱飞，这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碑牌已经连最后的三个字也都快要没了。 接着他感觉腰部一痛，身后的大石头已经被打穿了一个洞，同时腰上也被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穿孔。 “我勒个……” 陈辰紧接着又是一个翻滚，几乎在他滚出去的瞬间，那块碑牌被一发等离子炮彻底掀翻粉碎。 还没完全站起来，陈辰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月宫，迅速瞄准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飞射过去，打在这些机械蜘蛛的身上，迸溅出片片火花，而并没有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但没办法，由于装备都送去升级了，陈辰现在身上就剩下了一把月宫，还有武藏。 陈辰一次性将弹匣里的子弹打空，将几台机械蜘蛛的枪口打偏，同时拔出刀，朝着那群机械蜘蛛的方向冲刺过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并不算长，但就这么一秒多钟的时间，有机械蜘蛛已经再次瞄准了陈辰开火。 大部分子弹从他身边擦过去，带着灼热的空气，“嗖嗖”地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但还是有子弹“砰砰砰”的在陈辰身上打出了几个洞，以至于陈辰把手枪收回枪套的时候枪口差点塞进腿上的洞里，疼得他咧了下嘴。 不过下一秒，他便已经跳进了机械蜘蛛群中，先一刀劈向了那个背着等离子炮，正在再次充能的炮口被一刀劈成两段。 过剩的能量和积蓄完成的等离子体朝着四面八方喷溅出去，相距较近的几个机械蜘蛛的外壳直接被高温等离子体给烧了个对穿，冒着黑烟和火花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些机械蜘蛛显然并没有防止误伤之类的命令，也不管面前有多少其他机械蜘蛛，依旧直接开火，一枚榴弹被陈辰闪过之后，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的一声，将旁边的四五只机械蜘蛛给掀翻。 还有一只机械蜘蛛的重机枪紧跟着陈辰的动作横扫过去，将大片的机械蜘蛛打成碎片，随后自己又被另一只机械蜘蛛给打翻。 陈辰则趁此机会边跑边打，这里的机械蜘蛛虽然看起来多，但也经不起它们这样造，没一会儿，地上就仅剩下了一堆破铜烂铁。 嗤——！ 刀刃插进最后一只机械蜘蛛的身体里，电火花闪烁了几下，便冒出黑烟来，彻底不动了。 陈辰将刀拔出，收回到刀鞘里，衣服不出所料被打出了好多个大洞，不过影响不大。 接着就见波洛迈开腿吧嗒吧嗒从远处跑过来，见到这里的场面，“嚯”了一声，又凑到上面去，检查这些机械猪猪的情况。 “没有生产标记的战斗机器人，不过这个工艺……” “能看出是谁家的吗？”陈辰手叉着腰在一旁问。 “……典型的南方工业风格。”波洛用一根木棍将前面这个断了一半的机械蜘蛛腿拨开，偏着头往里面看了看，接着说，“这些战斗机器人里基本都有旧伤，应该是之前就经过了战斗，还没经过维修，就被放弃直接丢在这里了。” “这些玩意应该挺贵的吧？”陈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猜测应该是转移需要的成本更高，他们还是优先把一些重要的物件给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之后就没再来？” “每多来一次，这个地方暴露的风险反而会更高一些吧，我猜的。”波洛耸了耸肩。 陈辰则是猜想：“我觉得这些东西就是故意留下的，如果是一些不长眼的无关人士，刚好可以杀了免得让更多人知道这里，而如果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来调查的，也不差这么一个证据，还说不定可以阴他们一把。” “……确实有这个可能。” 波洛没有继续去检查这些战斗机器人，起身就往这研究所里面走去：“这里面应该没有别的东西了，进去看看吧。” 陈辰跟着波洛一起走进了这间研究所里。 研究所里的情况并没有比外面看起来更好，看上去这里的能量核心还在运转，有的地方灯还亮着，但大多数区域都是漆黑一片，仅有少量应急光源还能勉强照明。 整个研究所内部被破坏得极其严重，到处都是爆炸和子弹的痕迹，还有血液和碎块，虽然没有见到人的尸体，但是被破坏的机械蜘蛛，以及一些护甲破碎后留下的残渣则是随处可见。 “好重的血腥味。”波洛耸了耸鼻子说道。 陈辰平常的嗅觉远不如波洛灵敏，加上这里的通风系统还在运作，所以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但是看着墙壁上那四处飞溅的血迹，条件反射也让他好像能闻到味道一样。 这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搬空了，剩下的接近于一个毛坯房，第一层许多房间只能猜测可能是宿舍、食堂、浴室之类的地方，但是由于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也很难做出断定。 只能从常理和墙壁内埋线的结构来判断这里应该是研究人员的生活区。 到了地下二层，这里遭受到的破坏要更加严重，显然这里才是一开始的主战场。 楼层的结构反而要更加简单一些，只有一条主走廊，其他的房间都是沿着这条走廊分布。 虽然这里的器材也都已经搬走了，波洛也同样可以依照残留下来的痕迹，判断这些房间的作用，甚至比楼上还要更精准点。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收容室。”波洛指了指地上一个薄薄的痕迹，“依照痕迹的大小，我认为这地方原本应该放的是一台拘束椅。”又抬手指了下天花板，那里露着几根管线，“上面的接口是个无影灯，然后这边的桌台上摆着器材……最右边的器材是最重的，这边被压弯地要严重一些。” 波洛分析环境的时候，陈辰也蹲下来眯着眼睛看向他指着的那个固定在墙上的桌台，但是怎么看都没看出变形。 “这有什么用吗？”陈辰问道。 “这能说明这里的确是在做人体实验。”波洛回答道，“从痕迹推断器材大小八成是给人类用的。” “噢。” 陈辰倒是不太关心这个。 他直接出了这个房间，接着往前走，没一会儿，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点亮的屏幕在这黑漆漆的走廊里十分显眼。 陈辰找出了那段神秘监控录像的截图，回头找了找，见到了一个被拆掉剩下的监控底座，然后来到那个底座下面，踮起脚把前面的景象和画面中对比。 “……波洛，你过来看，找到了！”他朝着波洛的方向招手喊道。 波洛也从里面小跑着出来：“找到什么了？” “监控里的视角。”陈辰手往前一指，“就是这里。” 波洛三两下爬上陈辰的头顶，然后尽量接近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比对了一下， “确实，就是这里。” 波洛从陈辰的身上跳下来，然后向前看去。 的确可以与之前获得的画面对上，连墙上飞溅出去的血液都一模一样。 “现在可以证明了，确实是两个不同的研究所。” 波洛自言自语着，同时继续往里面去搜。 研究所确实没有剩下太多的东西，地下第三层和底下第二层的观察室是连着的——准确来时，观察室的高度同时覆盖了第二层和第三层。 在地下第二层，有许多看着像是监狱一样的房间，空间并不算太大，而且与上面的宿舍相比，房间墙壁和门的厚度也要更厚，波洛用手敲了敲，能听到类似金属一般的回响。 “有点像是关怪兽的笼子。”波洛说道。 这里最深处的一扇门，则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直接从内部向外破坏了。 而到了地下第三层，这里看上去反而要更加完好一些，虽然也有交战的痕迹但是很少，有几扇非常大且厚实的气密门，不过都正大开着。 这里面的房间看着也要更加宽阔，和上面的房间相对比较特殊的在于，这些房间的墙角与地面交界处是弧形，地面有贯穿房间的浅槽，通向地漏，看着像是排水槽。 “好严重的辐射残留。”波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嫌弃的神情。 陈辰的脚步也顿住了，指了指身后：“……那我走？” “不用，对普通人没什么伤害。”波洛回答道，“只不过是比其他地方的辐射浓度要高。” 陈辰想了想：“这些人想要靠辐射诱发突变？我还以为这方法只有电影里有用。” “现实里也有用。”波洛说着，走到房间的角落里，弯腰看了看墙上的一个圆形的、带螺纹的接口，像是用来连接某种软管的，“只不过一般人死得比突变更快。而且如果只是为了突变，现在有很多比辐射安全又稳定的方式。” 波洛基本只是扫过一眼这些房间，并没有进去仔细搜查， 因为光是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房间里面本来就没放什么东西。 而且墙上的接口被剪断了，管线也被抽走了许多，连固定的螺丝都被拧下来了，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螺丝孔。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地下三层的最深处，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涂着耐高温涂料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玻璃已经碎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圆孔。 波洛拉了几下，没拉开，于是退后了一段距离，陈辰也非常自觉地上去将门打开。 这个空间的里面黑洞洞的，波洛直接钻了进去，能看到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飞灰，厚厚地堆着，还有一些没有烧尽的碎骨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焚化炉。 波洛又伸手在下面厚厚的骨灰里摸了摸，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捏出来，是一块陶瓷片，大概有半个巴掌大，表面被烟熏得乌黑，但还能看到上面的图案——三个向上的箭头叠在一起，像赛车游戏里的加速标志。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组织标志了。” 波洛拍照取证后，钻出焚化炉，拍了拍手，然后用衣角擦了下毛发上的灰，目光再次扫过周围。 “真干净啊，看起来好像留了不少东西，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留。” “那这算是白跑一趟了？”陈辰问。 “也不能算是完全白跑。”波洛回答道，“至少确定了这里确实是在制造超能力者，而且看这里的样子……” 他看向那两排房间。 “……逃出这里的超能力者应该不只有监控里看到的那一个，应该是有一个人直接破坏了关押之后，解锁了所有房间的大门，然后把所有人都放了出去。” “也就是说，现在外面有一群可能经过了长时间实验，精神大概率有问题的超能力者在到处跑？江台人民喜迎新危险？” “我是这么觉得的。”波波洛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那个焚化炉，“然后依照那个焚化炉里剩下的骨灰数量和这边的房间对比……即便我假设他们从来没有清理过焚化炉，他们成功的概率恐怕也只有百分之一左右。” 陈辰摸了摸下巴：“这么低？” “基金会正统制造超能力者的技术又长又麻烦，而且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稀有材料。假如这个组织连器材被摧毁之后都要从其他研究所来偷，我推测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来获取增幅神经和其他必要的素材。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多需要销毁的失败品……” 波洛他走得很慢，边想边说。 “我猜测他们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更加特殊的方式来制造超能力者，更低成本、更快生效，还有更高的危险性……” 他此时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实验室结构。 “气锁间、传递窗、圆弧墙角、排水槽……”他自言自语，然后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了。” 陈辰看着他。 “是细菌或者病毒。”波洛说道，“这是细菌实验室的结构，他们恐怕在尝试使用细菌和病毒，加上辐射的突变效果，来批量制造超能力者。” 第1495章 怎么又是三人小队 两人在这里搜了好一段时间，也没搜出什么新东西来。 波洛趴在地上看墙角，踮起脚看天花板，还让陈辰把他丢进了通风管道往里瞧，并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手机里像是某个工业废墟的摄影集。 陈辰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反正也就跟着拍，装出很忙的样子，手机相册里全是模糊的管道和灰扑扑的墙壁。 等到他们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波洛叼着个烟斗站在研究所的门口，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来，硕大的雨珠砸在前方那些被破坏的机械蜘蛛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金属外壳被雨水打得“咚咚”响，并在这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积出一个个水洼。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然后开了口，烟斗在嘴角上下晃了晃：“这个地方的人搬走至少一个星期了。他们走之前应该还用各种方法抹除了痕迹，应该是有预料可能会被基金会找上门……或者他们里面本身就有基金会成员，所以对基金会的手段非常了解，也懂得怎么应对。” “那你没用了？”旁边的陈辰扭头看他。 “你要这么说也行。”波洛拿下了烟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那你结钱吧，找别人去。” “啧……”陈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波洛的肩膀，手掌在人家肩上拍得“啪啪”响，“我刚才就是疑问句，波洛你是大侦探，你的能力我当然是绝对相信的啊！” “……呵。”波洛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陈辰正要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十六打来的。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陈辰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他本以为这种从监控里追踪的活怎么都得过个大半天的，结果好像没几个小时就找到了。 “对。”十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此时正躺在自己的沙发上，脚架上桌子，手里捧着一碗葱油拌面。 “车上的这两位看起来并没有经过什么反追踪的训练。虽然开着车在一条路上绕了几圈，不过一直都在监控范围里绕，除了浪费电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陈辰没开免提，不过波洛耳朵动了动，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凑过来一些，问：“确定是两人了？” “确定了。”十六说，“他们没开出多远，副驾驶上的人就显露出外形了。不知道是能力维持不住了还是觉得出了那片区域就安全了，反正就是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副驾驶上，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噢？” 陈辰和波洛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有一个同伴。”十六继续说，“三个人的信息我都已经找到了。” “怎么又是三人小队？” 陈辰话正说着，他和波洛的手机就同时震了一下，收到的是十六发过来的文件。 陈辰点开，里面是一组监控视频截图和身份信息。 第一个视频是比较清晰的街道监控视角，画面里，那台白色的厢式货车正停在路口等红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下一秒，画面切到了下一个路口的监控，同一个角度，但副驾驶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马尾辫，圆脸，侧脸对着镜头，正在跟司机说话，两张照片拍得都很清晰。 还有一张截图来自某个便利店内部的监控，角度是从收银台后面往门口拍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正在结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两条胳膊露在外面，上面纹着大片的纹身。 收银台前面放着的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到里面塞满了方便面、面包、矿泉水之类的东西。 一同发来的还有这三个人的身份信息。 “这么快呢？”陈辰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字。 虽然十六平时开别人盒的速度确实都快得离谱，但这一边找人一边顺手把别人身份信息都搞到手了，至少说明这三人在网络上基本就是在裸奔，不管是社交账号、个人身份、外卖地址还是快递记录，什么都往外挂，一点都不藏着。 那个开车的司机确定了就是罗文。 宏发菜厂的货运司机兼人力搬运工，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不到六十公斤，看着像只猴，和北山区那边的一个小帮派有关系——他们这些搞货运的，除非身怀绝技，不然都得加入帮派，才能避免不少麻烦。 他的住址在西区的一个老式公寓楼里，离北山区的宏发菜厂不算太远，后面还附了一长串没什么用的信息，比如身份证号、保险缴纳记录、账单、去年在医院拔智齿的病历、在某个论坛上求种子的帖文等等。 跟罗文在一辆货车上、坐副驾驶的那个女人，名字叫田恬，是罗文的表妹。 资料上写着二十二岁，圆脸扎马尾，长得非常正常。 她没有固定工作，社交账号上发的内容非常多且杂，而且能看出她应该是那种哪里有活就去哪里的零工族，奶茶店、服装店、发传单都有。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叫马超的。 男，三十二岁，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九十五公斤，以前是防卫军的士兵，简历上写着服役八年，军衔上士，退役原因写的是“个人申请”。 退役后去当了厨师，但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却查不到信息。 像是这种的，一般都是推测进入保密单位后被抹去了网络痕迹。 这三个人都住在西区的一处公租小区里，楼号、单元号、房间号都十分清楚，他们偶尔会出门买些吃的用的，但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不出门。 “回去还顺路。”波洛看了一眼电子地图，又问，“现在直接过去？” 陈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觉得得先准备一下。”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他们这三个人里面不一定只有一个超能力者，说不定其他两人也有超能力。在不确定他们超能力的情况下……就算另外两个都是普通人，至少那个女的会隐身。随便行动容易被他们跑了。” 陈辰毕竟不是要去杀这三个人灭口，而是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所以一方面最好是不要动武，另一方面也得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敌人。 如果一进门就把人吓着了，对方要么跑，要么打，不管哪种都麻烦。 “这个你比较专业，你自己想办法。” 波洛把烟斗叼塞进口袋里，也看着外面的大雨说道。 …… 公租区，一栋窗户密密麻麻的大楼内，三十三层的其中一间屋子里。 进门是一条窄窄的玄关，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玄关左侧是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洗手台和镜子上有水渍。 再往里走就是客厅兼卧室，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狭小的空间内没什么家具，就只放着一张床，皱巴巴的床单铺着，被子也没有叠，堆在角落里，枕头歪放在被子上。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里了，只有床旁边的地上还铺着两张地铺，上面各有一床薄被子，一张同样团得乱七八糟，另一张倒是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和密集的雨丝，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还有水渍从缝隙里浸进来，在窗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窗外的大雨哗啦啦地响着，阴沉沉的天空时不时闪烁一下，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把房间照得惨白，随后便是轰隆的雷声传来。 三个人在这个不算充裕的空间里围坐了一圈。 “……不是，我们送的那个视频真的有用吗？”田恬坐在地上说道。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背靠着床沿，两条腿伸直了，脚踝交叉着，一只手撑着地板，同时还在有些焦虑地抖腿。 “不说那位郭局长会不会去查，问题是，就算他查完了，我们又能怎么知道？难不成我们就这么躲一辈子？” “不会的。” 坐在她侧面的穿着破老头衫的罗文则是盘腿闭眼，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圈，一副仿佛在冥想的模样。 “我们的钱根本不够住那么久。或者更加准确来说，等过完这个星期，我们就只能去流浪了。” “我才不要去流浪！”田恬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手掌拍在运动裤上，眉头紧蹙：“我才二十二岁，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得为了一口吃的被那些流浪汉关在帐篷里当杯子用吗？” 罗文这时候终于睁开了眼，转过头看着田恬，五指张开，手掌朝上，双手一摊：“那能咋办嘛？要不你想办法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嘛，还是说我们回家去？” “……那不行。”田恬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要是被那些人找到，爸爸妈妈都会有危险的。” “那不就是咯。”罗文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疲惫的平静，“我们现在怕被找到就得躲着，躲着就不能出去赚钱，没钱怎么过？” 从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马超此时才终于开口：“我不确定曙光救援会里有没有他们的人，不然我们至少可以去曙光社区……” 他背靠着墙坐着，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袖口被撑得绷紧，露出两条粗壮的花臂，看着颇为凶狠。 罗文此时叹了口气，肩膀也塌了下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这种事都能遇上？” “我比你更倒霉好吗？”田恬立刻打断道，她的手指着罗文，“要不是你带我去那里，我现在也不至于这样啊！” “噢哟，田恬你这是怪我咯？”罗文也看向她，身体微微后仰躲开了那根戳过来的手指，脸上的表情有些忿忿，“是你妈找我，说给你找点事情干的，我是帮忙好吗？” 田恬也不服气，：“不是你自己把搬运机器人弄坏了没钱修，只能先请人来帮你搬东西吗，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求你的一样？而且你一个星期才给我五百块钱！” “我找谁不是找？而且——” “行了行了。”还是马超出声打断了他们吵架。 他抬起一只手，手掌朝下，往下压了压，让他们都消停点。 “吵架浪费力气，有这个力气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房间里一下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雷声，以及楼下某户人家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说实话，马超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追杀他们——准确来说，他们甚至不确定有没有人在找他们。 他们只是被卷入了一起事故，并且侥幸逃了出来而已。 只不过依照他们所观察到的事故严重程度，他们相信，只要那伙人知道当时的现场还有人活着，就一定会有人来灭口。 所以在他们三个的讨论之下，一致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再看。公租区这边租房比较便宜，而且人来人往，不容易被人打探身份。 但是这么一躲，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了。 主要是，他们也没有什么渠道能知道郭局长现在在干什，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司机，一个无业游民和一个厨子而已。 “……我都饿了。”田恬这时候摸了摸肚子，然后抬起头看向马超，“饭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马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外卖软件的订单状态，就在此时，他们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外卖！”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田恬都不抖腿了，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马超微微点了下头，朝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我去开。” 他一个起身便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外卖员，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 外卖员的背后背着外卖箱，手里提着外卖袋，白色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快餐盒。 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马超还是一只手搭在了腰间，在他后腰的位置别着一把手枪，另一只手则拨开保险栓，把门拉开了一道缝。 那外卖员的声音也传来：“是马先生吗？” 第1496章 介绍工作 鉴于他们可能会有某些超能力，所以陈辰跟波洛一合计，打算先迂回一下，把他们都给先标记上。 由于他们原本的手机卡都丢了，不清楚他们现在用的设备是什么，陈辰也试过在他们门口入侵，但十六说他们家信号太差了，得把门打开才行。 所以他们用了一个非常朴实的方法—— 十六入侵周边餐馆的订单系统，搜索谁家接过他们家那个位置的外卖订单，然后陈辰直接抢单去送。 到了他们家的门口，十六便可以趁机入侵他们的手机，在他们的手机里植入追踪程序。 “是马先生吗？” 随着门打开，陈辰也抬起头目光自然地扫过房间。 由于房间太小，即便马超那个将近一米九的体型把门挡住了大半，房间里的情况也一览无遗。 首先自然是马超，这个壮汉不管是体型、面容还是身上的纹身看起来都凶神恶煞，若不是提前做过背调，突然开门看到这么一个人，陈辰大概会以为是到了什么团伙窝点。 马超的一只手自然搭在腰上，不过也能看到他的后腰处露出一点点手枪握把，此时大概正在警惕着。 他看起来还相对比较冷静，至于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别说是陈辰了，随便来个不那么迟钝的普通人，都能看出他们的不自然。 其中一个女人直接瞪大个眼睛在往这边看，另一个男的看起来好像没往这边看但是一直偷偷往门口瞥，还不如大大方方看过来。 陈辰目光扫过一眼连半秒钟都不到，就听马超说：“是我。” 陈辰于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带着微笑嘴里飞快地说着：“好的麻烦取餐后回复确认给个好评有问题可以联系平台祝您用餐愉快天天开心！” 马超也接过袋子，转身随手朝着另外两人递过去。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耳机里传来了十六的声音。 “不要试图挑战我吃饭的本事。”陈辰保持着微笑，面不改色小声回答道，“搞定了吗？” “还没有，他们用的网太烂了，你最好是拖延一下时间。”十六说道。 “……” 陈辰还是第一次遇到网太烂连不上的情况。 那边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打开了餐盒恶狗扑食，王超也拿着手机过来完成了签收，看着门口的陈辰，正疑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陈辰已经把一张名片塞了过去——这名片是以前和人给他们三个人印名片的时候，陈辰也要了一份，上面只是把个人信息改成了陈辰，其他的都是跟和人他们一模一样的。 他接着微笑道：“如果您还有别的需要，专业团队会帮您处理一切难解决的问题。家政保洁、管道疏通、墙面翻新、搬家货运、宠物寄养、钟点保姆、借贷还款、介绍工作、债务重组、资金周转、法律咨询、资产配置、家居装修、网络安全、物流运输、炒粉炒菜、家电回收、婚姻咨询、亲子鉴定、论文查重、简历优化、手机靓号、风水算命、星座占卜、健身教练、二手评估、摄影跟拍、手机靓号、风水算命、星座占卜、健身转卡、二手评估、摄影跟拍、盆栽养护、服装定制、帮忙排队、租借男友、代写情书、祝福群发……” 陈辰一口气不停地巴拉巴拉，对面的马超想要拒绝都没有找到气口。 倒是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能介绍工作？” 陈辰的话为之一顿，毕竟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往里一看，是田恬正朝这边看着，嘴里的饭没吃完，脸上还沾着酱料。 “……对的！”陈辰立即接话道，“我们有专业渠道，只要你们提出要求，我们都能满足！您有什么技能吗？” 陈辰和城寨的大爷大妈们聊天总结出来的技巧第一条——回答问题后立即接上问题，不把话掉地上。 结果那边田恬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勺子含在嘴里，眼神往上飘，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 显然她什么技能都没有。 陈辰还没来及接话，倒是马超先举了手：“我是厨师，我会炒菜。” “……非常好！”陈辰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壮汉为什么连这种话都要接，不过无所谓，“这位先生您对工作环境有什么要求吗？” “不要抛头露面的！”这次说话的是罗文，“最好是那种不怎么需要见人的工作！” 陈辰张了张嘴，同样是没来及开口，田恬已经转过头去怼罗文了：“你怎么能理直气壮让别人去工作，你能不能要点脸？而且你不是也报过半年甜点班吗？当时还问我们一共借了两万块钱，到现在都还没还！” “不是甜点班，是烘焙好吗？”罗文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专业尊严，“我师承的可是烘焙大师让·巴蒂斯特，你要我去一般的甜品店打工？” “那不是因为好一点的店都不要你吗？”田恬的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声音越来越大，“然后说要自己开店先借点钱摆摊，结果天热不出摊、天冷不出摊，下雨不出摊、出太阳不出摊，睡晚了不出摊，起早了困也不出摊，花钱买来的设备过两个月九九新卖了！要不是因为你当时借了我的钱不还，我需要多打你这一份工吗？我能遇上这事吗！” “我们也做旧设备二手交易，买卖二手高价又省心！”陈辰趁机插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给个话头自己就能聊起来，根本不用他费劲，他只需要站在门口，然后保持微笑就够了。 而在田恬和罗文吵架的时候，马超又拍拍胸脯朝陈辰问：“我厨艺很好的，能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吗？” “你啊……”陈辰摸摸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样子，脑子里也真的在思考，“你可以……” 陈辰话还没说完，站在门口的马超突然眼睛余光往旁边一转，像是看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慌张的表情，连忙一把将陈辰往房间里拉进去。 陈辰倒是反应过来了，不过也没有抵抗，而是装作整个人被扯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顺着就被他拉了进去，同时也朝两边扫了一眼—— 就见在走廊的一边，有一群穿西装的人从拐角处出现。 那些人有七八个，都不像好人，一个个都冷着脸，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哒哒”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十分嚣张。 门在身后咔嚓一声关上，陈辰也跟着说道：“按照我个人的职业道德来说一般是不出卖色相的……” 马超则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往田恬和罗文两人一招手，像是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也没多低地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那两人闻言也是先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就慌张了起来。 罗文说：“那怎么办？我们这能怎么走……” 罗文的反应最大，直接从地上弹起来，“那怎么办？我们这能怎么走……”他慌不择路，一转身窗框“哐”的一声被推到最上沿，外面的雨声和冷风瞬间灌进来，雨水打在窗台上，溅了他一脸。 他抬腿就要往外爬，然后被田恬一把抓住衣服扯了回来：“这三十三楼！” 罗文一下摔在了地上，也顾不得痛，往地上一趴，手脚并用就要往床底下钻，但是床底太矮，他只能进去一个脑袋，不仅身子在外面，屁股还高高翘着，像个鸵鸟。 马超也慌忙地去看了看厕所，又拉开橱柜，那个小橱子是嵌在墙里的，进深不到四十厘米，别说他这体格了，就是田恬也塞不进去。 陈辰就看着他们三人像是眉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不明白什么情况：“怎么了？” 他们没时间回答，倒是十六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好像有别的人找到他们了……而且不止一伙。” “这么热闹呢？” 就在外面的走廊上，这一群面色不善的人朝着马超他们所在的楼层走过去，与此同时，在这楼道的另一边，有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有些弯腰驼背，但身高看着也超过了一米八，手臂极长，几乎拖到了膝盖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眉毛稀薄，嘴唇发白，眼神阴沉又凶狠。 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扑出去。 他一身衣服被雨水浸湿，像是忘了打伞一般，雨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裤腿湿透了，鞋子里也全是水，踩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而见到他之后，对面的那些人立刻大惊失色，开始掏出武器。 这男人毫不犹豫，甩开步子朝着前面的人群就猛冲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体压得很低，几乎和地面平行，那把匕首被他反握在右手里，刀尖朝下，像一只正在扑食的猎豹。 他一秒多钟便接近了前面那伙人，而此时枪声也响了。 砰砰砰砰—— 好几个人同时开火，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一闪的，弹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去，打在墙壁上，打碎了大片墙皮，灰尘和碎屑四处飞溅，走廊两侧的消防栓箱玻璃被震碎，碎玻璃“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子弹打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但那个男人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脚步没有乱，速度没有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直接就冲进了人群。 他冲到最近的一个西装男面前，身体猛地弹直，右臂从低处向高处挥起，刀尖划过那个人的腹部到胸口，像拉开一条拉链，那人的衬衫被切开，皮肤也跟着裂开，血从裂口里喷涌出来。 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想叫但叫不出来。 男人没有停，身体一转，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握住了一把匕首，他双臂张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然后猛地合拢，两把刀从左右两侧同时划过另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开始后退，从他们握枪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有人把枪举得太高，有人闭着眼睛开枪，有人打了三发子弹就卡壳了，拍着枪身急得满头大汗，显然并不是什么经受训练过的专业人士，应该就只是雇佣来的黑帮，或者安保公司的，也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打手。 那个男人继续往前。他的动作不华丽也不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他的刀法不像练过的，但是速度非常快，而且没有任何迟疑。 这些西装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一把刀插进一个人的胸口，他用力拧了一下刀柄，然后拔出来，血“噗”地溅了他一脸。 他甚至没有眨眼，转身就把刀甩了出去，匕首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噗”地扎进了另一个正在转身逃跑的人的肩胛骨，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男人几步赶上，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拔出手臂上的刀，随手在那人的后颈上补了一刀，惨叫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此时仅剩下了最后一人。 那人的腿被割伤了，正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男人来到他的面前，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问：“他们在哪里？” 倒在地上的西装男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那边的一扇门，也就是田恬他们所在的房间。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手起刀落，抹过他的脖子。 随后，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随手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刀身，收回了袖子里，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扇门上，迈开步子，踩着血水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接着，他来到门前站定，皱了皱眉头，突然一脚将门踹开。 嘭！ 他迅速冲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仅有窗户大开着，雨水从外面飘了进来。 第1497章 透明人间 那高瘦的身影在房间里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到了窗台边，上半身几乎整个探了出去，雨水哗地浇了他满头满脸，他的脑袋左右转了转，除了楼下雨幕里模糊的车灯和灰蒙蒙的天，什么都没看见。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含着口痰。 接着他又跑回来，把厕所和衣柜都打开，里面同样是空空如也。 甚至连床下都没有放过，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才发出一声烦躁的叫喊，又跑出了门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远去，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在床头靠墙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喘气声。 “哈……哈……” 像是一阵吹散了雾气一般，挤成一团的四个人逐渐显露出了身形。 陈辰在最外面，一只胳膊被罗文拽着，腰上的衣服则被田恬扯着，半个身子被按在了马超的背上。 马超张开的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把田恬和罗文拢在怀里。 田恬第一个松了手，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其他人也全部一起散了开来。 陈辰扯了扯被拽歪的衣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得皱巴巴的衣摆，然后抬起头，颇有些意外地看向田恬。 几个人从猫眼里看到外面那个长臂男人在走廊里屠杀那些西装人，又找不到躲藏的地方，还是田恬连忙将所有人都拉到了床上靠着墙站着，包括陈辰也被拉了进去。 陈辰注意到，田恬在拉他们之前，像是潜水员下水前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就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陈辰感觉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丢进了一缸水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和模糊又带着些扭曲，即便是看周围的其他人，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而从那个长臂男的反应和视线来看，他进门之后扫了好几圈，目光几次掠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却毫无停留，显然挤在一起的陈辰几个在他眼里都已经彻底隐身了。 看起来田恬的能力不仅是可以自己隐身，而且还能拉着身边的人一起隐身，只是触发条件似乎是她要屏住呼吸。 另外两人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他走了吗？”罗文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想出去看，脚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于是冲着马超使眼色，下巴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 马超看着也不是很想去，不过那边田恬也在冲他摆手，他这才有些不太情愿地去到了门口，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看到外面那满地的血和尸体的时候，他明显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然后朝着另一边看了一眼，这才回头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安全了”。 田恬和罗文于是也轻手轻脚走过去，陈辰紧随其后，三人跟着马超一起从门边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确实一个活人都没有。 罗文这时候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直接走出了门，伸手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手叉着腰扯了下嘴角笑道：“别看那家伙凶神恶煞的，我当年在七星湾那边混的时候，这样的家伙我见得多了！” 其他人也跟着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四个人同时看到了走廊另一头，从转角处慢慢伸出来的那个脑袋。 那个长臂猿一般男人咧嘴一笑，走出了转角回到这个走廊上。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田恬他们仨个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陈辰站在走廊中间，见着那长臂男人冲过来，手伸向腰间正要去拔枪，但还没摸到握把，他的手就被田恬顺手一把扯住，带着就往另一边跑。 四人跳过了地上堆起来的尸体狂奔，到走廊另一头转角过去，眼见着那男人马上就要追上来，马超左右看了看，然后先后把走廊两边堆积着杂物的柜子用力一扯。 两边的柜子都被拽倒了，连同上面摞着的纸箱和垃圾袋一起，“哗啦啦”地倾泻下来，纸箱里的东西滚了一地，垃圾袋摔破了，里面的碎砖头和水泥块散得到处都是，加上原本就堆积在这里的一些废旧物品，将通道堵了个七七八八。 那长臂男人此时也已经到了这个转角，看着面前堆满的物件，伸手就要将那柜子给拽开。 田恬则已经跑到电梯旁边，将电梯门拉开——这边楼房是老式的电梯，需要手动打开和关闭折页电梯门。 之前那伙人上来还没多久，电梯还没来得及下去，门被拉开之后，四个人一股脑地挤进了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罗文飞快地“哒哒哒”按着前往一楼的按钮，而陈辰则顺手要将电梯门给关上。 只不过门才拉到一半，那个长臂男人已经将倒塌的柜子甩到了一边，清理出了一条足够他通过的道路，嘶哑地喊着：“站住！”一边冲了过来，手一把就撑住了还没关闭的电梯门。 这撑开的力道让这铁皮的折页门都有了些变形。 见此情形，马超“啊”的叫了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也一下涨红，一拳就打在了那长臂男人伸过来的脑袋上。 就听“嘭”的一声，那男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在了后面堆积的杂物里面，整个人都已经被掩埋了进去。 电梯此时已经启动，电机嗡嗡响着，门还没完全关上，轿厢便已经喀拉喀拉地缓缓下行，铁栅栏外面的楼层灯一格一格往上跳。 田恬被吓得在角落里瞪大了眼睛，罗文更是一脸的冷汗，至于马超，在打完那一拳之后，整个人一下就萎缩了下去，皮肤都有些皱巴巴的，要不是田恬及时扶了一把，都会摔到地上。 陈辰的耳机里传来十六的声音：“看着块头那么大，怎么一下就不行了？” “练块头的都这样。”陈辰扭头看了一眼电梯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小声回答。 看起来马超也是有超能力的，应该是力量强化方面，不过限制很大，用完就萎。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出了电梯之后就要往车那边跑，但是跑到一半罗文突然把另外两人拉住了：“不对，他们找到了这里，肯定已经认出我们的车了！” 田恬于是扭头看向陈辰，连忙问：“小哥你有车吗？” “……有。”陈辰回答，也没多说什么，手往怀里掏车钥匙。 一段时间后。 小小的老头乐里挤了四个人，陈辰在驾驶座上，马超蜷缩着坐在副驾驶，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估计应该是三分钟左右的恢复时间。 田恬和罗文在后座也缩着——这车的后座原本只有波洛会坐，其他地方都是储物空间，现在塞了两个人，两个人的肩膀叠在一起，脑袋顶着车顶棚，其他地方都是储物空间，工具箱和杂物被踢到了脚底下。 刚才在路上，陈辰也套出了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 马超原本是在南方工业集团总部的食堂当厨师，然后某一天他接到了调令，就去了之前陈辰去过的那个研究所里，同样也是当厨师，似乎是那个研究所的所长喜欢吃他做的菜，点名把他要过去的。 作为厨师，他只能在一层活动，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研究所的研究内容是什么，只知道那个向上三个箭头的标识代表他们组织的名称【第三进化】，其他的他都不清楚。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就是了，给谁做饭不是做饭，工资按时发就行。 而罗文则是给他们研究所送菜的送货员，把宏发菜厂的蔬菜送到研究所的后厨仓库，因此和马超比较熟悉，两人偶尔在卸货的时候聊几句。 田恬是罗文的表妹，由于罗文前段时间把搬运机器人弄坏了，暂时没有钱修，于是只能开低价让田恬来帮忙。 就在一个月前，罗文和田恬去研究所送菜的时候，突然整个研究所都响起了警报，红灯一闪一闪的，刺耳的蜂鸣声从走廊深处传出来，同时还被完全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的金属卷帘门唰地落下来，里面的人不能出去。 这些被困住的人里想要强行开门，结果被那种机械蜘蛛给射杀了——这种操作并不奇怪，对于这样一个研究所来说，如果发生了什么敏感的事件，即便是与敏感研究无关的后勤人员，逃离之后往往也会把记者给引来。 所以他们的第一选择都是控制住所有人，控制不住就清除掉。 然后田恬他们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人从地下一路杀了出来，不过由于光线比较混乱，他们也没敢去靠近看是什么情况，只知道那些机械蜘蛛好像发了疯，不去攻击那个女人，而是转而攻击他们这些后勤人员。 十六对此给出的猜测是——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总之由于通往外面的门暂时被封住了，田恬他们只能往里跑，就这么从地表跑到了地下一层，然后地下二层。 在这里他们又见到了更多超能力者，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个长臂男人。 然后他们到了地下三层，为了躲避那些正在到处杀人的超能力者，只能躲进一个房间里，当时进去的有十多个人，结果门关上之后里面的设备自动启动了。 他们只记得嗡嗡声震得人头皮发麻，灯全亮了，还有雾气从墙角喷出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当他们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其他人都死了，而且死相都诡异又难看，只有他们三个活了下来。 当时田恬为了躲避搜查，发现自己拥有了这个隐身的能力，然后就是这样那样，最终逃了出去，并且一直躲到了现在。 猜测应该是他们逃出去的时候被监控拍到了，现在那些人才会找上门来。 “你们没有想想别的办法吗？”陈辰手把着方向盘，眼稍稍侧过脸，向他们问道，“比如找记者举报？” “万一报道出来，他们顺着记者找到了我们怎么办？”罗文说道，“而且他们组织里不止有南方工业的，还有联合政府的人，还有KdIA和基金会的人，新闻发出去了也没用啊。” “倒也是。”陈辰点头。 田恬接着罗文的话头说：“不过我们把在研究所里拿到的监控视频给到了KdIA的郭局长……” 她话还没说完，陈辰就从后视镜里看到罗文拍了她一下让她闭嘴，而她也一巴掌拍了回去。 他们之前完全没讲到监控的事情，陈辰也就顺嘴问道：“什么监控？”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马超：“我们逃跑的时候路过监控室，就想着搜集点证据，说不定会用得到，结果就只来得及复制了一份就有人过来了，只能先跑……” 之后就是他们逃离了研究所，然后开着罗文送菜的车跑了，然后躲了起来，车则是随便藏在了一处废弃的停车场里。 再然后是躲了半个多月，感觉这样不行，然后罗文想到了郭举会在那个炒菜馆吃饭，就把藏起来的那台卡车拉了出来，买了桶漆刷掉了上面印刷的字，文件则是存在了田恬随身带着的那个粉色的猫猫头储存器里，然后就开始在那个炒菜馆前面蹲郭举。 接着就是陈辰知道的事情了，他们蹲了得有好几天，终于蹲到了郭举去那里吃饭。 估计也是因为罗文开车出去，才让第三进化和那群超能力者跟着找到了那里……有一说一，陈辰也是跟着那台车找到的他们，毕竟他们的反追踪能力确实不太行，那种厢式货车在江台的大街上跑，车身虽然重新刷了漆，但型号和尺寸骗不了人，即便是在江台也是有些显眼的。 “总之，小哥你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来吧。”田恬手撑着陈辰的座椅靠背，脑袋伸到前面来，“跟着我们在一起，你也会有危险的。” “我现在已经有危险了。”陈辰无所谓地回答道，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监控拍到了我们是一起跑的，他们如果要找你们的话，肯定也得抓我。”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找地方躲起来啊。”陈辰也没装得多紧张，“你们的运气很好，我有朋友也兼职房屋中介，保证安全。” 第1498章 第三进化 在一处老旧的楼道里，楼梯间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和落满灰的纸箱。 又在其中的一间房间里，门锁“咔嚓”一声扭动，然后被推开，陈辰从外面进来。 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抽出来，在手上掂了一下，然后顺着房间扫过一圈。 墙面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底下发黄的水泥，地板是旧式的瓷砖，有几块裂了缝，但整体还算干净。 他点了下头，说：“就是这里了，应该没有人能随便找到这里来。” 田恬他们三人从陈辰的背后鱼贯而入，脑袋转来转去四处打量，这房子虽然算不上豪华，到处也有些老旧，墙角甚至有水渍洇开的痕迹，但胜在足够宽阔，客厅能摆下一张长桌和一套沙发，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至少比那间二十平米挤三个人的出租屋强出十倍。 三人都散开四下看看，一个个都是赞不绝口的状态，田恬回过头来，眼睛亮亮的，说：“这个房子真的是给我们住的吗？” “是啊。”陈辰边关门边回答，“这屋子有四间房，还有独立的厨房浴室，不管你们是分开住还是睡一起都够了。” 他把钥匙串塞进裤兜里，接着又说，“这附近的监控比较少，巷子拐来拐去的，也有很多本地人开的小店铺，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都有，基本上生活用品都能买到，也不用担心买个菜都被摄像头拍到。” “这地方真的不用租金？”马超转过头过来声音里带着些疑惑地问。 “暂时不用。”陈辰顺手把门链也挂上了，“有人帮你们付了。” “谁？”罗文也扭头看过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陈辰“咔嚓”一下将门反锁上，锁舌弹进扣板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三个人一下都沉默了，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 罗文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看了看陈辰，又低头看了看门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接着，他默默往门锁伸手，指尖还没碰到锁扣，就被陈辰伸手按下去。 他又伸手，这次换了个角度，想从下面绕过陈辰的手，又被陈辰按了下去，连锁扣的边都没摸到。 他抬起手，看了看陈辰，又看了看门锁，再突然伸手，动作快了不少，但接着陈辰一下拍在他的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罗文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甩了两下。 马超这时候也快步跑过来，两步就跨到了门口，同样要去抓门把手，但紧接着被陈辰一把抓住手腕。 马超尝试用力将抡开胳膊陈辰甩开，但却发现动弹不得，陈辰的手像焊死了一样钉在他手腕上，又尝试了几番无果之后，于低吼一声，皮肤涨红青筋暴起，额头上的血管都鼓了出来，用了全身的力气甩了一下手臂。 而陈辰却已经放开了手，向后小撤一步，躲开了马超挥来的手臂，那一拳抡空了，带着马超自己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 然后力气用完的马超紧接着全身就干瘪下来，被惯性带着原地转了一圈，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整个人歪倒在鞋柜旁边。 陈辰弯下腰，一手拽住马超的腿，拖着他就把马超弄到沙发边上，然后往上一抽，马超的身体就被丢到了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陈辰直起身，伸手往旁边空处一捏，像是捏住了什么东西。 田恬原本正蹲在墙角，双手捂着嘴正在用力憋气，此时被捏住后颈，手指掐在她颈侧的软肉上，她“噗”地一下泄了气，整个人从模糊的轮廓迅速凝实，显形出来。 她被陈辰同样拖到沙发上，坐在马超的右手边。 陈辰接着朝罗文那边看了一眼，下巴往沙发的方向点了点，对他使了个眼色。 罗文此时正攥着两个拳头对着陈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的马超，又看了看被捏住后颈显形的田恬，犹豫了半秒，也非常自觉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马超的左手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陈辰目光扫过沙发上坐着的三人，从左到右慢慢看过去，然后点点头，咳嗽了两声开口：“我是郭局长请来找你们的。” “……郭局长？”罗文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田恬，声音压得很低，“郭局长是怎么知道是我们的？” “我肯定隐身了的啊！”田恬连连摆手，手掌在面前扇了两下，“我憋气憋得好好的，一路上都没被人发现！” “其他人能找到你们，我当然也能找到你们。”陈辰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们对面，翘起二郎腿，接着问，“倒是你们，既然都要给郭局长举报了，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要这么神神秘秘的？留个联系方式也好啊，非要搞得跟谍战片一样。” “万一他把我们抓起来切片怎么办啊？”田恬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缩了缩脖子。 “切片也会找刀工比较好的人帮你们切的，保证能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摆盘还能雕个花。”陈辰咧了下嘴角说道，“而且你们有什么好切的？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先指着田恬，“一个要憋住气才能隐身，动一下就泄气，连自己都控制不好。” 又指向马超，“一个打一拳就萎了，然后在地上瘫三分钟，打完还得别人扶着。” 最后指向罗文，手指点了点，“你有什么能力来着？” 罗文飞快地摇头。 “看吧。”陈辰手一摊，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原本想要看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顺藤摸瓜把那个什么第三进化揪出来，现在看来你们也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把你们当证人保护起来了。” 从他们三个这里也并不是说完全没有收获，除了知道现在有个叫【第三进化】的组织里有南方工业集团、联合政府和基金会的人之外，之前同样找到田恬他们的两伙人——一伙是穿西装的打手，另一伙就是那个长臂男人——同样也开始追踪他们的所在之处了，这说明至少有两拨势力在找他们，而且互不相让。 之前最麻烦的只是完全不清楚这些人的存在而已，现在至少知道该防谁了。 至于现在这里的这三位，总不能指望他们去把第三进化或者那些逃出去的超能力者给找出来，一个隐身半吊子、一个一拳就倒、一个什么都不会，跑都跑不快。 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把他们当做诱饵——现在不清楚什么原因，至少这两伙人都在找他们，把他们往某个地方一放，等人上钩，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那也是反追踪失败之后，没其他办法才用的手段，目前来看还没什么必要，能躲着就先躲着。 这时候田恬看上去已经不怕陈辰了，身体不再缩着，靠在沙发背上，又问了一句：“你是特遣队员吗？就是KdIA那个？” “不是啊。”陈辰伸手从茶几下面抽出来一瓶没开的瓶装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之前不是给你们我名片了吗？那个真的是我的名片，不是假的，上面写什么就是什么。” “你真是送外卖的？” “这还有假？不要用你走投无路的爱好来挑战我的专业。” 陈辰说着还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送货软件上的接单记录，手机屏幕上一长串订单，显然是一个成熟的送货员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罗文还是同行。 “……就你一个？”罗文问，眼睛在陈辰身上扫了一圈，又从门口看到窗外，好像还在找有没有别人。 “就我一个。”陈辰回答，把手机揣回兜里。 “郭局长没有找其他人吗？这么大个事，就派你一个外卖员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当领导的也很难办啊，人手紧任务重，能派我一个就不错了。”陈辰耸耸肩回答道，两手一摊，“而且有我一个就不错了，换别人来，能给你们安排这种住的地方吗？”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马超此时也恢复了不少，终于能开口问。 陈辰抱着手，歪着个脑袋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们的。不如你们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 另一处，某个会议室里。 偌大的会议桌上零零碎碎坐着一些人，椅子空了大半，但坐着的那些个个面色严肃，有的人面前摊着文件夹，有的人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其中一个穿西装的寸头男人在另一头的大屏幕前站着，手里握着遥控器，正说着什么，大屏幕上正放着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像是绑在胸口拍的，是一条走廊，应急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地上有血迹，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长臂男人的背影，接着画面猛地一歪——视角的主人倒在了墙边，镜头斜斜地对着天花板不动了，只有声音还在继续，脚步声、叫喊声、闷响混在一起。 然后就是陈辰他们四个从镜头前面跑过去，，紧接着长臂男人也从镜头前追了过去，身体压得很低，双臂甩在身后，像一只扑食的野兽。 镜头定格在这一帧，屏幕旁边出现了四张照片，前三张分别是田恬、罗文和马超的证件照，拍得规规矩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陈辰也有一张照片，不过是模糊的监控截图，像素很低，画面里他穿着一身雨衣，背后背着个外卖箱子，雨衣的帽子兜住了头，挡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下巴和雨衣领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脖子，完全看不清长相。 那西装男也介绍道： “田恬，女性，身高158cm，职业是没有固定工作的自由职业者，能力是隐身，而且能够规避红外探测器，但似乎存在某种限定条件。” “马超，男性，身高188cm，原防卫军某部的炊事员，退役后应聘南方工业集团保安，被招入食堂成为厨师，后转到菠萝山研究所，同样作为厨师。他的能力是力量强化，但是只能强化一瞬间，并且之后会迅速进入虚弱状态。” “最后是罗文，男性，身高172cm，田恬的表哥，宏发菜厂的送货员，负责运送食材和日常消耗品，目前看来没有展现出超能力。” 西装男照着文件上的信息念着，下面会议桌旁有一个光头的男人则指了下右下角的陈辰：“这个呢，怎么没有信息？” “这个我们还没查到他的身份。”西装男回答，“不过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碰巧被卷了进来。” 此时会议桌前的另一个男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抬手指了指画面，指尖点在那个长臂男人的截图上：“S027为什么也要抓他们？他的目标应该不是这些普通人。” “目前还不清楚。”站在屏幕旁的那西装男回答道，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方向，调出另一组资料，“实验体们逃脱后，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现在的目的是什么，仅知道他们组成了一个叫做【半神】的组织，还给自己取了许多外号，比如S-027就自称为【芬里尔】，取自北欧神话里的巨狼。” 那人说话的同时，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变化，出现了一堆人的照片，不是证件照，有的是监控截图，有的是模糊的自拍，有的是从远处拍的侧脸。照片旁边标注着编号、外号和能力简介，一排一排地列出来，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奥丁】、【洛基】、【索尔】、【海拉】……”会议桌前的一个男人一个个念过那些名字，声音不大，每念一个就顿一下，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嗤笑，“……真把自己当神了，一群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量产货，也配叫这个名字。” 会议桌前的另一个女人也看了一遍这些名字，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屏幕上扫了好几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tG-0523在哪里？” “按照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0523并没有加入他们。”屏幕旁的男人回答道，“0523现在应该还在江台游荡，一个人，没有和任何人接触，不过还没能发现她的踪迹，她似乎有意识地在躲避监控。”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0523，她的破坏力不是这些量产货能比的。” 一个有着白色短胡须的老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说道，“还有S004……他自称是奥丁是吧？他的重要性不亚于0523。只要保证能回收他们两个的活体就够了，其他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随便处理吧，回收不了就销毁。” “还有那边的三个……四个人。”他又看向了屏幕上，目光落在已经被摆在角落里的四个人，四张头像挤在屏幕右下角，像是被随手贴上去的便签。 “郭举和周正清都盯我们盯得紧，万一这四个人落到他们手里，顺藤摸瓜查过来，麻烦就大了。尽快让他们闭嘴，免得生出些无谓的事端来，手脚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 第1499章 又要跑路了 下午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大雨一刻不停地落着，虽然还没到黄昏，却已经像是晚上七八点钟一样。 街上不少店铺的灯都提前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成一团一团的光雾。 一处临街的事务所亮着灯，光从窗户里映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雨水滴滴答答地从屋檐上往下落，砸在一楼雨棚的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又顺着边缘淌成一道水帘。 突然，就听“砰”的一声尖锐的破碎声压过了雨声，三楼的一扇窗户一个人影从里面撞开，从里面里摔了出来。 这人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下面雨棚的铁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又顺着湿滑的棚面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路面上，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又溅起一片水花。 那人趴在积水里哀嚎着，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但胳膊一软又趴了下去。 周围路过的行人有的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有的干脆连看都不看，都默默地绕开这个地方继续赶路。 而在这间事务所里面，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文件散落得满屋子都是，打印纸被踩出了脚印，文件夹的塑料封皮碎了几块，以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有的抱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靠在墙边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但没人敢大声叫。 一阵沉闷的击打声从其中一间办公室里传出来，门半开着，里面一个穿着深红色西装、脑后扎着一条小辫子的男人正被一只手揪住辫子，整个人的脑袋被按着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砸，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咚”的闷响， 鼻青脸肿的男人的鼻血甩到了键盘上，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了。 抓着他的人身上戴着帽子，整个脑袋像是被一层黑色的布蒙着，看不到脸。 “……连谁雇你们的都不知道？”陈辰松开手让那男人抬起点头，然后又攥紧辫子把他脸朝下按在桌面上，“难道谁给你们钱你们就帮谁办事吗，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好歹问问雇主是谁吧。” 那帮派老大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不然呢”，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出声，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陈辰已经抓着他那条脏兮兮的小辫子，又“咚”的把这人往桌子上砸了一下。 那个长臂男人目前还没找到，不过被长臂男人杀死的那群帮派成员倒是找到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陈辰于是直接找上门来，稍微伪装了一下，看能不能问出是谁雇的他们，雇佣兵也好黑帮也好总归有个上线。 也不出预料的完全没问出来。 眼见着他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陈辰一把抓住这男人的领口，把他从桌上拎起来，拖到窗户边上准备把他丢出去，这男人连忙大喊了一声：“我电脑里有他们给我的一份文档！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 闻言，陈辰也停下了动作，把这男人丢到一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屏幕还亮着，桌面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夹，他回头朝那男人看了一眼，那男人连忙爬过来，抖着手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后调出了两份文档。 第一份文档的内容前面几页是田恬他们三个的照片和个人信息，住址、工作单位、经常出没的地方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后面写着任务要求：把人杀掉，做得干净一点，不要弄得血呼刺啦的引起注意。 第二份文档则是一大堆的照片，看着像是证件照，里面的人一个个长得各凭本事，有胖有瘦有老有少，除了照片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 其中一张照片就是那个长臂男人，眼神阴沉地盯着镜头。 “他们是谁？”陈辰指着屏幕上这些照片转过头来，朝这个帮派老大问道。 这帮派老大瘫在地上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找我们的人就是说这些人都很危险，是敌人，看到之后要立刻通知他们，别的什么都没跟我们说！真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行吧。” 陈辰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将这两份文档都传输到自己的手机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一脚踹在这个帮派老大的肩膀上将他踹倒在地。 那男人骨碌碌滚了一圈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就不敢动了。 陈辰从那间办公室里走出来，穿过满地狼藉的大厅，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帮派成员，见陈辰走过来，凡是没晕过去的也装晕了，没有还敢爬起来的。 陈辰基本上都只是将他们打晕或者打伤而没有下杀手，陈辰基本上都只是将他们打伤而没有下杀手，一方面是因为没必要，另一方面也是给第三进化的那些人上点压力，让他们觉得理事长或者郭局长的人在步步紧逼。 有压力才容易出现失误，失误就是突破口，没失误也没关系，不亏。 走出了这家事务所，陈辰在门口的雨棚下躲开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然后一头扎进雨里，淋着雨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一台黑色的皮卡车就停在这里，车身上挂着水珠，轮胎压在半块砖头上。 这就是陈辰的那台远征t3。 之前送去基金会说会给他做免费升级，由于陈辰自己也需要有车用，所以也是跟他们说优先把这台车改一改，别的几台可以慢慢弄。 现在这台皮卡在外形上除了整体改成了黑色亚光涂装，以及前后各加了一对看着就格外结实的钢制保险杠之外，和原来的差别并不算大，车头还是那个方方正正的样子，不过大概是因为用了更好的漆面和涂层，看上去没有原来那么廉价了，多了几分敦实的感觉。 这台车现在做了全车防弹防爆，车窗玻璃换成了同等厚度的防弹复合材质，车身外壳所使用的也是带有一定自修复性能的记忆金属涂层，一些小划痕和细小的弹坑在常温下放几个小时就能自己慢慢愈合。 虽然太严重的破坏比如被反器材步枪打穿了或者被炸出一个大洞就没用了，但是一些小的剐蹭和手枪弹留下的凹痕都是可以放在那儿不用管，过一夜自己就好了。 然后就是换了一套更好的悬挂系统，马力也往上调了一大截，踩油门的反应比原来快了一个档次，还加装了一套足够智能的自动驾驶系统，也算是赶上了时代的脚步。 不过除了这些单纯性能上的强化之外，也并没有加一些别的什么花里胡哨的神奇小功能，比如导弹发射器或者电磁炮什么的——毕竟对陈辰来说，这台车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结实耐造，别的都无所谓，所以改造也都是往装甲车的方向去改的，怎么结实怎么来。 上了车，陈辰关上车门，外面的雨声立刻被隔了一层变成闷闷的低响。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过，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又立刻被雨水糊上。陈辰缓缓将车驶出这条小巷，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片水花。 最近的天气是大雨连着小雨，停雨没多久淅淅沥沥又下起来了，一个星期都难得见到一次太阳，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衣服晾在外面两天都干不透。 车往安全屋的方向开过去，陈辰把车载收音机的声音稍微开大了些，调到了一个说话频道。 电台里除了播报新闻之外，还会有一些别的节目，比如免费的音乐，比如时事评论，比如暖心小故事。 在不知道想要听什么、但是总感觉不听点什么就亏了的时候，陈辰就会把电台打开。 而当陈辰听到今天分享的小故事，开头是“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曾经是我的爸爸，一个曾经是我的爷爷”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个故事有的听了。 只不过还没听多久，车载地图里突然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前方有怪兽灾害警报，请重新规划路线，或等待警报结束后通过。” 陈辰眉头皱了皱，往中控屏幕上的地图一看，怪兽警报的红色区域正好就把安全屋所在的街道整个圈在了里面，范围还不小。 虽然危险等级并不高，他还是伸手关掉了收音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转动声骤然增强，皮卡车的车头把雨水劈开成水雾，加速朝着那边驶去。 陈辰开车到安全屋附近的时候，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街面上到处是滑腻腻的粘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混杂着雨水和泥浆的气味。 这次出现的怪兽是一种大蛞蝓，每一只最小的都有三米多长，最大的甚至超过了十米，一只只都爬到了旁边的楼房上。 这些大蛞蝓没有什么攻击性，遭到攻击只会蜷缩起来，甚至还有怕盐的弱点。 江台的雨本身就因为污染而偏酸性，淋在这些大蛞蝓的身上，甚至不需要让特遣队出动，就可以慢慢消灭它们。 但这些大蛞蝓再怎么弱，本身的体型和体重都摆在这里，它们爬到高处的同时不断分泌出大量的粘液，这些分泌出的粘液都足以压垮一些晾衣杆和雨棚了，而当这些大蛞蝓逐渐难以攀附在墙壁上，从天而降的时候，更是能把这边这些年久失修的楼房都砸出一个个洞来。 陈辰过来的时候，狭窄的巷口正堵着一只中等体型的蛞蝓，身体横在路中间把整条巷子塞得严严实实，有人正开着叉车把货叉插进蛞蝓身体底下，尝试把它从被堵住的小巷子里推出来，发动机轰鸣着，叉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冒烟。 见车子应该开不进去了，陈辰便在这里下了车，从后座扯出雨衣套上，把兜帽拉紧，从另一条路绕进去，穿过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绕了两道弯，接着就见到在另一处还算开阔的空地上，一只最大的那种蛞蝓直接将旁边一栋老楼房的墙角砸塌了一块，楼板和外墙的碎块塌下来，砖头和水泥块散了一地。 几个人被压在了下面，只能看到露出来的胳膊和腿，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叫。 马超就瘫倒在旁边的积水里，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脸色发白，胳膊撑在地上像是想爬起来但使不上劲，显然是刚用完能力。 然后田恬和罗文正和其他几个附近的居民一起，七八个人围着那块最大的、压在两个人身上的墙面，手抠着边缘的缝隙，膝盖抵着泥地，正尝试将那块塌下来的混凝土墙面搬开，他们额前的头发全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淋湿的，或者二者都有。 罗文一边用力，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雨声盖住大半，隐约能听见他在念叨着什么“我就说不要住这么老的房子”之类的话，整个脸都涨红了。 陈辰仰头看了一眼天上正悬在斜上方拍着这边的新闻无人机，叹了口气，然后上去搭了把手，找了一个空位把手插进墙板底下。 此时有人喊起了“一二三”的号子，所有人一起发力，这块最大的建筑残骸便被缓缓抬起了一些，露出了下面被压着的人，满脸都是泥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 其他人还在用力撑着，田恬则松开手蹲下去，两只手从那人腋下穿过去，连拖带拽地把下面压着的那个人从缝隙里拉了出来。 旁边一个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大概正作为一名医生的胖女人也连忙把手里提着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翻出纱布和止血带，蹲下来给这个人做急救，动作倒是利索。 看着旁边累瘫的三人，陈辰站在旁边，手叉着腰看着他们：“你们刚才被拍到了噢，现在应该已经直播出去了。” “她……她非要来的……”罗文喘着气，指了指旁边的田恬，“……我都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田恬闻言也大口喘了几口气，双手撑着膝盖，等到呼吸顺畅了些才直起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马超这时候也爬起来，向陈辰问道：“问题很严重吗？” “大概你们的脸出现在新闻上的一瞬间就被发现了。”陈辰拍了拍手，“快点起来，收拾东西跑路了。” …… 不到十分钟，陈辰便已经开着车，载着三人朝着下一处安全屋的方向开过去。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行李，每个人一共就两套换洗的衣服，没有其他的生活用品，往随身的包里一装就能跑了。 外面的雷鸣轰隆作响，雨水打在车顶上，坐在后座上的罗文看着窗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坐在他旁边的马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这么长时间没能给我老婆报平安，她担心我该怎么办啊……”罗文又叹了口气，一副忧愁的表情，“哎哟，我们家老婆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管小的，要怎么应付地来噢……” “得了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田恬撇了下嘴，“就嫂子平时对你那个态度，你电话打过去她接不接还两说呢。你现在满脑子想她的时候，说不定别人脑子里想着昨天瑜伽课上见到的帅气教练，不显得你更小丑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罗文有些不服气，“虽然老婆她平时对我是严厉了一点，但是……但是她还是爱我的，我知道，她骂我也是为我好，你是没见过她对我好的时候。” “最好是噢。”田恬敷衍地摆了摆手，懒得理他。 罗文还想说什么，嘴巴刚张开，就被陈辰的声音打断了：“你们继续聊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们一下——” 他眼睛瞥了一下后视镜。 “——有人追过来了。” 第1450章 系好安全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