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宿主想要摆烂了》 第1章 酒香醉人1 孟秋秋结束上个世界的任务后,一回到系统空间,就瘫倒在地上,呈“大”字状,一动也不想动。 原本孟秋秋不过是演艺圈里名不见经传的 18 线小透明,在各个剧组里奔波,演着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配角。 虽说她演技还算扎实,能把那些小角色演绎得活灵活现,可就是莫名其妙地一直被埋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阻挡在走红的道路之外。 也不知是无意得罪了哪位业内大佬,还是单纯运气不佳,总之,出头之日遥遥无期。突然意外的惊喜砸过来。有一个大剧组找到她。出演一个有分量的女配角。 她准备了很久,就连角色都摸的透透的了,写了满满几张角色解析。结果临到拍快开机的时候,导演又突然把她换了。孟秋秋一时接受不了当时的这个打击,一下子猝死了。 小系统小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偶然发现了她,彼时的孟秋秋,眼中还有着不甘与倔强,那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小火苗尚未熄灭,答应了小系统小八去做任务。 想着既然这个世界死了,去别的世界我还能多一条命。或者是很多条命。去继续磨练自己的演技,这也还不错。 而这,也成为了小系统小八选中她的关键因素。 但是由于去过的世界太多了。孟秋秋觉得好无聊,所有的世界也就那样吧。于是在上个世纪完结之后,彻底小八的系统空间摆烂了。可这把小系统小八给急的快冒烟了! “宿主,快起来,下一个任务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得赶紧出发啦!” 小系统小八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原地打转,声音里满是焦急。 孟秋秋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耳朵:“我不去,爱谁去谁去,我累了,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系统小八飘到孟秋秋跟前,好声好气地劝说道:“宿主,你可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宿主,之前的任务完成得那叫一个漂亮,就差这几个任务,咱们就能功德圆满啦!你要是现在放弃,多可惜啊!” “你上次,上上次都是说快了,就差几个任务了,结果呢?” 孟秋秋坐起来,一脸无奈:“我是真的没劲儿了,身心俱疲,你就放过我吧。” 小系统小八有些心虚的戳了戳手指,没有迅速回答她。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组织上新开发的功能,小心翼翼靠近摆烂的宿主悄悄凑近到她身边。 “宿主,其实吧,组织最近研发了一个投入式完成任务世界的新方法,就是还在实验阶段,有点小瑕疵。许多任务者都没有完成过。不过,这也许能让你轻松些?” 孟秋秋眼睛一亮起了一点兴趣:“哦?投入式?还没有人完成过。有危险吗?小八呀!你给我具体说说。” 小系统小八看自家宿主对这个有了兴趣。上前为她解释:“投入式就是不带任何记忆,从幼儿期开始进行任务。也不知道任何剧情。现在正是试用阶段,有组织保驾护航,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任务失败了也还是会有奖励。要是任务成功了那奖励会加倍。” 梦秋秋一听还有这好事?催促着系统小八。 “你赶紧去给我申请,要是通过了,我就再去试试。” 完全没有把小系统小八说的有点瑕疵,放在心上。 小系统小八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去申请。没过多久,就传来申请通过的消息。孟秋秋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就踏入了任务世界,只留下小系统在原地暗自祈祷这次任务能够顺利。 孟秋秋窝在这狭小昏暗却又温暖湿润的空间里,四周是羊水轻柔的包裹,偶尔能感受到外界传来的微弱声响和母亲身体的细微动静。她的意识清醒而冷静,全然没有一般胎儿该有的混沌懵懂。 系统小八在她的识海空间里悄声道:“宿主,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信息十分模糊,剧情走向难以捉摸。不过,咱们以往也经历过不少复杂局面,这也算是一种挑战。现在宿主你现在身份只是个配角,距离主角较近,说不定能挖掘出不少关键信息。” 孟秋秋在心里默默回应:“哼,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婴儿。连手都动不了,能做什么?只盼这具身体赶紧发育,好让我出去大展拳脚。” 小八心虚地闪烁了几下:“哎呀,宿主放心,不会影响大局的。眼下还是先安心在这‘小窝里’待着吧。我现在就开始帮你屏蔽记忆” 还不等孟秋秋再说些什么。系统小八赶紧给她把记忆屏蔽了。它觉得现在宿主的脾气好大呀。有点不像系统空间里那个摆烂的宿主了。 副作用现在就开始了吗?作用那么大的吗?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只希望宿主能顺利完成任务,就算不能完成,也看在有奖励的份上,饶它一命。 孟秋秋,啊不,现在叫素秋,江素秋 江素秋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边跑边回头催促着:“你能不能快些!阿虎肯定都等急了。”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玩耍的期待。 身后的小男孩身形略显瘦小,但模样极为精致,眉眼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着姐姐风风火火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想要劝姐姐慢一点。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姐姐就是这样急性子,即便说了让她慢些,估计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些口力。 姐弟俩的身影在小巷中穿梭,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纯真而美好的画面,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普通的一天里,会有怎样不同寻常的故事等待着他们。 小剧场 小系统小八:(虔诚的向组织祈祷)希望这个小瑕疵真的很小很小。最好没有。 秋秋:(脸上面带微笑,语气甜腻)小八啊,你在小声逼逼什么呀? 系统小八浑身一抖。 好好的冲着宿主笑 系统小八:(语气略带不足)宿主,人家在夸你善良又漂亮,是人家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第2章 酒香醉人2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 曲折而幽暗的长廊仿若巨兽的咽喉,透着丝丝阴森的凉意,莫邪山庄的总管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行至,最终在铸剑阁那扇朱红漆木门前停下。他身姿挺拔,两手微微下垂,神色间满是恭敬,清了清嗓子,轻声请示道:“老爷,崆峒派大弟子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拜见您。老爷,您看此事……” “不见。” 一声雄浑如洪钟般的回应从门后骤然传出,在这静谧的长廊中回荡开来。总管心中早有预料,可职责所在,仍忍不住多言几句:“老爷,您也知晓,崆峒派在武林之中那可是声名赫赫的名门正派。此次前来,他们还带来消息,说是武林盟主江海天前些时日前往扫荡萨满魔女,可至今未归,恐怕已然遭遇不测,他们此番前来,是希望老爷您能出面,共商应对武林危局的大计。倘若就这般直接将他们拒之门外,会不会……” “不见。” 还是那简洁而不容置疑的两个字。总管静立片刻,心下还存着一丝期许,盼着老爷会临时改变主意。然而,传入耳中的只有那一阵接着一阵雄浑有力、节奏分明的铸剑声,声声震耳。他心下明白,老爷主意已定,当下还是快些出去交代一声为好,让访客见不到主人本就不妥,若是再让人长久等候,更是失了礼数。 总管暗自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唉!老爷这执拗的脾气,一年到头不知要得罪多少武林人士。万一哪天被他们揪住什么把柄,众人联合起来对付莫邪山庄,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待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铸剑阁内一个小男孩像只小鹿般跑到铸剑炉跟前,仰着小脸,眼中满是疑惑,脆生生地问道:“爷爷!爷爷!您为什么不出去见那些人呀?” 老爷子身形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器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岁月沧桑、皱巴巴的老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老爷子目光深邃,望向炉火,似是要将过往的恩怨情仇都融入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良久,才开口说道: “孩子,他们哪里是真心来拜会我的,分明都是冲着咱们家那把‘天下第一剑’——‘干将’而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个个都打着清除魔教的幌子,看似正义凛然,实则人人心怀鬼胎,都妄图将干将神剑据为己有。” “你爹……就是死在这群人的贪欲之上。爷爷老了,实在没精力再参与那些武林纷争,如今只盼着在有生之年,能倾尽心力铸出一把流传后世的神剑。” 老爷子边说着,边缓缓握住手中那把渐成雏形的剑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瞬间闪烁起一种难以名状的雄浑之气,仿若即将奔赴战场的老将,透着坚毅与决绝。 “只要……只要我能铸出一把比干将神剑更锋利的宝剑,我才算真正握有了‘天下第一剑’,到那时,我定要毁了‘干将’,用它来祭奠你爹的在天之灵。” 听到爷爷提及父亲的死,小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悲伤如潮水般涌上眼眸。他微微仰头,思绪飘远,依稀记得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山庄内灯火通明,一大群人乌泱泱地聚集在此,叫嚷着定要见识见识干将神剑。 父亲挺身而出,神色冷峻,言辞坚定地说道,爷爷正在闭门铸剑,恕不见外客。紧接着,人群中便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哼,从来都没人见过这干将神剑到底啥模样,谁知道它配不配得上‘天下第一剑’这个名号,说不定啊,还不如农夫手上那把破铜烂铁,根本就是拿来骗人的玩意儿!” 喧嚣瞬间炸开,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去,试图与那些人理论辩解。吵闹声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愈发震耳欲聋。 小小的他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爹被一群人迅速围在垓心,水泄不通。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那般孤勇,他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剑,寒芒一闪,似是要划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人群疯狂涌动,喊杀声、叫骂声交织一片。他的心跳急剧加速,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混乱的战局,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潮竟如退潮般倏地散去,徒留爹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爹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剑身没入大半,鲜血汩汩涌出,那刺目的红,如同铸剑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肆意跳跃、蔓延。 只不过,这炉中淬炼出的,不是梦寐以求的神剑,而是爹鲜活的性命。 后来,家中一片素白,他身披麻、头戴孝,懵懂地听爷爷念叨着“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声音中的悲戚与沧桑,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出灵那日,娘本就哭成了泪人,谁也没料到,她竟直直地朝着爹躺着的那口木箱子撞了上去。刹那间,哭声如决堤的洪水,愈发悲恸欲绝。 他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只知道爹的坟旁,不多时又隆起了一座新坟,娘也自此消失不见。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跟着爷爷守在铸剑阁,眼中满是迷茫。炉中的火焰常年不熄,一次次见证着一把把剑在火舌舔舐下诞生,又一次次看着爷爷皱着眉头,将那些刚成型的剑废弃重铸。 如此反复,他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不明白爷爷究竟为何执着于此,更不清楚爷爷心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执念。 他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满是孩童特有的纯真与好奇,仰头望向爷爷,脆生生地问道:“爷爷,你在做什么呀?” “铸剑。” 老爷子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如磐,声如洪钟般回答道, “咱们楚家,从太爷爷那一辈起,便与铸剑结下不解之缘。太爷爷倾尽心血,铸造出了名震天下的干将神剑,其锋利无比,被当时的皇帝亲口封为‘天下第一剑’。” “打那以后,曾爷爷、爷爷,还有我的父亲,无一不将铸出超越干将神剑的举世宝剑当作毕生心愿。他们耗费一生,直至闭眼,都未能如愿。” “我从十五岁铸出第一口宝剑起,至今经手宝剑无数,却始终没能打造出一柄在锋利程度上赶超干将的剑。你爹他……已经先走一步,狂澜啊!如今,你是咱们楚家唯一的后代,一定要继承楚家的铸剑术,将它发扬光大,知道吗?” 孩子眨了眨眼睛,眼中尽是茫然,不太明白爷爷的长篇大论,挠了挠头问道:“咱们家不是已经有了天下第一剑嘛!为啥还要铸新剑呢?又要怎么把铸剑术发扬光大呀?” 老爷子长叹一声,缓缓丢下手中尚未完工的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孩子身边,慢慢半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孩子的肩膀,目光深邃而炽热,一字一句说道: “听着,狂澜!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来便顶着‘天下第一剑’名号的宝剑。真正的名剑、神剑,都是靠铸剑师一双巧手、一颗匠心锤炼出来的。” “只要你的铸剑术登峰造极,必能铸出一把比干将神剑更锋利的宝剑。哪怕那神剑不在你手中,可只要你有这等超凡技艺,你便等同于握着世上最锋利的宝剑。” 爷爷的这番话,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而言,无疑是晦涩难懂的天书。他懵懂地望着爷爷,只依稀记得,那天爷爷最后说的是—— “‘天下第一剑’这至高无上的称号,并非单纯授予宝剑,它实则是对铸剑师的最高赞誉。咱们楚家,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铸剑世家’,狂澜,你一定要守住这个称号,守住它……” 从那一天起,那番话深深烙印在楚狂澜幼小的心灵深处,他暗暗发誓,哪怕倾尽一生,也要用生命去扞卫“天下第一剑”的殊荣,让楚家铸剑之名,永载史册。 小剧场 系统小八:(拿着手绢擦眼泪)太感动了,小小年纪就能这么懂事。 狂澜:(嘴角抽抽)谢谢,但是大可不必。 系统小八:可惜宿主正在任务中。看不见。 秋秋:(有些无语)小八,你是不是又看那些无聊的肥皂剧了? 第3章 酒香醉人3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暖烘烘的阳光轻柔地洒在绿意盎然的山坡上,微风拂过,嫩草沙沙作响,仿若在轻声哼唱着田园牧歌。 就在这片祥和之中,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却扭打成一团,他们在草地上翻滚、拉扯,尘土飞扬间,一身的泥土紧紧黏附在他们幼小的身躯上,愈发显得邋遢不堪。 不远处,一头老黄牛悠然自得地甩着尾巴,惬意地啃食着鲜嫩多汁的青草,时不时还抬起头,哞哞叫上两声,似是在对两个孩子的打闹发表着它的“牛”之评论。蓝天白云悠悠飘荡,整个画面安逸闲适,满是质朴的田园之美。 突然,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仿若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从山坡一侧飞奔而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狠狠扑向正在扭打的其中一个男孩,人还未站稳,圆滚滚的小拳头便如雨点般挥落在那男孩的脸上,嘴里还叫嚷着: “你居然打阿虎?你居然敢打阿虎?阿虎可是秋秋最喜欢的人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敢动阿虎,我秋秋绝不饶你,定要把你揍得再也不敢欺负人,看你还敢不敢打阿虎!” 这小辣椒般的女孩正是没有记忆的孟秋秋,此刻的她,脸颊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守护领地的小战士。 此时系统小八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下面的正在打架的小女孩儿。 它的宿主。它好好的宿主怎么变得那么泼辣了? 在她身后,静静站着一个比她还矮小瘦弱的男孩,两人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目了然,不难猜出这是她的弟弟冬冬。冬冬年纪虽小,可那神态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瘪着嘴,眼神里满是对姐姐“英勇行为”的无奈,仿佛在说:“唉,姐姐又惹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小胳膊小腿实在没了力气,秋秋终于停了手。 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那小手混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在脸蛋上胡乱一抹,本就涕泗横流的小脸这下更是“惨不忍睹”。 她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冲着不远处那个她最喜欢的阿虎,扬起了一个充满“胜利感”的灿烂笑容,大声宣告道:“阿虎,我把坏阿牛打死了,以后他再也不能欺负你啦!” 这边秋秋还沉浸在自己的“英雄事迹”里,那边被她宣称“打死”的阿牛却哼哼唧唧地挣扎着坐起身来,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哭喊声划破了山坡的宁静: “爹——娘——哇啊啊啊啊!!!”那哭声那叫一个凄惨,真真是名副其实的哭爹喊娘。 秋秋见状,满不在乎地朝前迈了一大步,满心欢喜地想要靠近她心心念念的阿虎。 可阿虎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秋秋哪会在乎这些,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泥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咧着少了门牙的小嘴,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活像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疯子。 冬冬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 姐姐的确到了换乳牙的年纪,可这门牙掉得也太不寻常,哪是自然脱落,分明是在上次和狗剩那帮十几岁的大孩子打架时,被硬生生打掉的。 爹知道后,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她剩下的牙也都拔了,可娘倒好,不仅不生气,还大力地拍着姐姐的肩膀,一脸骄傲地问她打掉了对方几颗牙。 想来,姐姐这野蛮又莽撞的个性,就是这么被爹娘给“培养”出来的。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冬冬也没时间在这儿唉声叹气、哀悼自家的“不幸”了,他瞧了瞧正哭得惊天动地的阿牛,决定还是先担心担心这家伙的伤势吧。 虽说秋秋只是个小女孩,可千万别小瞧了她,她的功夫那可是实打实得尽得爹娘真传。 平日里,要是她较真起来打一架,就是山里那些身强体壮的大汉,也不见得能讨到便宜,更何况是替他们家种地的这些普通农夫家的小孩呢。 而身为这场混乱“祸端”的秋秋,显然没有一丁点儿意识到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可怕。她依旧我行我素,大踏步地走到阿虎身边,旁若无人地大声嚷嚷着:“我最喜欢阿虎了,我要保护阿虎!” “哇啊啊啊啊——”没想到,被她如此热情“保护”的阿虎,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只见口水、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脸上那几个“洞洞”里倾泻而出,他一边哭得喘不过气,一边拼命大喊:“好可怕!好可怕!娘,她好可怕!她是妖怪,她不是人!呜呜呜呜” 同时还站起来往远处的山坡跑去。 不明所以的秋秋看着她最喜欢的阿虎消失在山坡的中央,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用那尽是泥土的袖子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脸,蹭得小脸一道泥印子,随后皱起了眉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嘟囔着:“为什么阿虎要跑掉?我只是想保护阿虎,难道这点也错了吗?” 你没错,只是方法用错——冬冬默默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嘴里轻轻冒出两个字: “失败!” 那一年,那凉夏五岁。 岁月如梭,一晃又过了几年。那家无字酒庄的生意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凭借着独特的酿造工艺、上乘的酒质,以及出色的经营策略,逐渐声名远扬,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天下第一大酒庄”。 酒庄生意兴隆,往来的客人自然就多了起来,今儿个酒庄的后院就迎来了一位小姐等待已久的贵客。 “方哥哥……方哥哥,你终于来了,夏夏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这位方小哥的父亲是无字酒庄下属一家酒坊的当家,每年的这个季节,都会依照惯例来庄上向老爷、夫人请安,顺便将一年的收银情况做个详细的交代。 小剧场 小八:呸,这个阿虎真是不识好歹。 秋秋:呜呜呜~阿虎,你为什么不理我? 冬冬:姐姐别哭了,哭的不好看。 第4章 酒香醉人4 方小哥去年就曾跟着父亲来庄上小住,与秋秋他们玩得十分欢畅。临走时,秋秋对他依依不舍,竟死拉硬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众人无奈,只得动用了酒庄里四个抬酒的大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拉开。不过那几个汉子也被她折腾得够呛,足足在床上躺了有十来天。 那时系统小八看着如此好色的宿主,有些汗颜。以前的任务世界没有看到宿主这么的好色呀。在看着手里,刚刚收到组织上发下来具体有哪些小瑕疵备注 :宿主会受到原生女配性格的影响,并且放大自身某一处或多处个性…… 系统小八有些想怪组织了 ( ?? ﹏ ?? ) 怎么不早一点发下来,宿主都已经去做任务了。 好在一年过去,总算再度重逢,秋秋难掩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荡漾着女孩子家特有的娇俏与欣喜。 方小哥看着这位渐渐出落得漂亮起来的秋秋小姐,心中也充斥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好感,能再次见到她,让他感觉格外兴奋。“我爹给我找了个师父,我正在学功夫,师父说我很有天赋。等有机会我耍两套剑术给你瞧瞧。” “干嘛还要等机会,现在就可以啊!”秋秋一听,兴致高涨,向后退了几步,全然不顾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用脚在院子里随意地划出一块空地,那绣花鞋瞬间沾满泥土,看上去就像从泥里长出来似的。 “你需要宝剑吗?我拿爹的给你。”秋秋心想,果然是她喜欢的方哥哥,就是不一样,会武功,太厉害了!想到这儿,她扯着嗓子,像个老母鸡一般咯咯地叫开了:“冬冬,拿剑来!” 冬冬趴在窗棂上,一脸无奈地将爹挂在书房里做装饰的剑丢了出去,心里默默祈祷着:方小哥你自己舞舞剑做做样子也就算了,千万别拉着我姐一起瞎胡闹,否则闹出什么事来我又得被娘骂。每次都是这样,秋秋闯祸,我这个比她小的弟弟挨骂,这都是什么事? 偏生这个方小哥没点领悟力,硬是将自己扯到了麻烦里头。“你想练剑吗?我教你。” “我练过剑,不过一定没你行。”开玩笑,他是她心心念念盼了一年的方哥哥啊!他的武功一定比她好太多了,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简单一句话将方小哥捧上了天,她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要在她面前展露一下身手,接过剑,他大气地说道:“我们互相之间来个小小的切磋,我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最好不要!冬冬在一边做着无声地呐喊:方小哥啊方小哥,你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个坑跳下去,还叫她填土埋了你。 感觉不到危险的降临,方小哥立起了剑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开始吧!” “啊!!!” 他口中的“吧”字未落,秋秋就身子轻盈地飞了上来,剑起身落,手推内力,风回路转,金鸡独立——“金鸡”指的是秋秋优美的身形,独立自然指她单脚站立,不过这站立的地点有些特殊,不偏不倚正好在方小哥的胸口上。 方小哥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一半是因为承受不住她内力的重压,一半也是因为羞愧难当。 秋秋小姐那傲然挺立的女侠姿势仿佛在说:装什么少年英雄?你那破身手在我面前根本是土包子一个,没过三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逞能?一边待着去吧! 秋秋可不这么认为,姿势摆得差不多了,她从他的胸上走了下来,临了还重心不稳地踩了他一脚,这才半蹲下身想要将他拉起,“方哥哥,你真的好有男儿气概,居然故意让着秋秋。” “哦!哦!”方小哥胡乱答应着,终于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丢下剑他匆匆跑开了,“我还有事,失陪失陪!” “方哥哥,你记得要陪秋秋玩。”她挥着袖子向他招唤,可惜方小哥这一去就再不曾靠近她半步。 冬冬从窗后退出来,双手反剪在身后,他沉痛地摇了摇头:“失败。” 不了解失败的定义,秋秋依旧每天等在花园里想着要再见她的方哥哥。在她等待了十九日又失望了十九日后的这个下午,冬冬多嘴了说了一句:“你等的那个方小哥早就离开庄里,回家去了。” “我不信!方老爹明明还在庄上,方哥哥怎么会为了躲我呗!” “反正他早就走了,你别再等了。” 虽说她每次闯祸都连累他被娘骂,但她终究是他唯一的姐姐,在心里他还是挺护着她的。 “你呀!别一天到晚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有机会学丫鬟们绣绣花,种种草不好吗?”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花园里,秋秋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花园的入口,仿佛只要她这么盯着,方哥哥就能瞬间出现。 周围的花儿开得正艳,五彩斑斓,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可秋秋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她身着一袭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图案,头发用一根丝带简单地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本该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模样,此刻却因满心的失落而显得有些落寞。 旁边的冬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秋秋的活泼好动不同,他总是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他走上前,在秋秋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又一次试图劝她:“姐姐,你别等了,方小哥他不会来了。你看,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要是想来找你玩,早就来了。” 秋秋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地说:“我不相信!方哥哥他答应过要陪我玩的,他不会食言的。”说着,她的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冬冬见状,心里一阵心疼,他轻轻拍了拍秋秋的肩膀,说:“姐姐,你别难过了。也许方哥哥家里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了。你要是一直这么等下去,会把自己身体搞坏的。” 秋秋甩开冬冬的手,站起身来,走到花园的小径上,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不管,我就是要等方哥哥。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就这么走了,不跟我打招呼。” 冬冬看着姐姐倔强的背影,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姐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她认定阿虎是她要保护的人,结果把阿虎吓得哇哇大哭一样,现在她认定方哥哥会回来,估计也得等到花儿都谢了。 小剧场 小八:宿主,你怎么那么爱美男呢?以前也没看见你有这个特征啊。 秋秋:……小八你不懂,人都是看脸的。 方小哥:我和阿虎谁好看? 第5章 酒香醉人5 此时,花园里的丫鬟们正在忙碌地修剪着花草,她们时不时地偷偷瞧一眼秋秋和冬冬,私下里小声议论着。 一个丫鬟悄声说:“小姐这是怎么了?每天都在这儿等,也不见那位方小哥来。” 另一个丫鬟接话道:“就是啊,我看小姐是太喜欢那位方小哥了,可那位方小哥好像不太领情呢。” 秋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丫鬟们的议论。她继续在花园里等待着,阳光渐渐西斜,她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可她心中的期盼却丝毫未减。 直到夜幕降临,花园里变得漆黑一片,冬冬不得不强行拉着秋秋回屋,她才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花园。 但即便回到屋里,她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望向窗外,希望能看到方哥哥的身影出现。 冬冬静静坐在一旁,回想起过往种种,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虽说姐姐秋秋每次在外头闯出祸事,最后那股“狂风暴雨”都会毫无偏差地殃及到他,让他平白无故被娘骂得狗血淋头,但血浓于水,她终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姐姐啊。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姐弟俩偷偷溜到后院的池塘边,秋秋为了帮他捞掉进水里的风筝,不惜弄湿了自己的裙摆,还差点掉进池塘里; 冬日的雪天,两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秋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又一圈地绕在雪人的脖子上,只为让雪人看起来更“暖和”些,逗他开心。 这些温暖的回忆,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让冬冬在面对姐姐闯祸后的责骂时,心里始终留存着一份柔软。 所以,即便此刻满心无奈,在心里他还是下意识地挺护着她的。冬冬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又在发呆的秋秋,轻声劝说道:“你呀!别一天到晚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心思全放在那些不靠谱的人和事上。” “你瞧,这大好的时光,要是有机会跟着丫鬟们学学绣花,在院子里种种草,修身养性,不也挺好的吗?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让自己变得沉稳些,日后也少惹些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冬冬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试图引起秋秋的注意,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盼,希望姐姐这次能真的听进去自己的话。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秋秋双手抱在胸前,一听冬冬的话,毫不客气地一个粗鲁的白眼丢过去,那白眼翻得白眼珠都快多过黑眼珠了,撇着嘴大声回道:“我为什么要绣花种草?那得多闷啊,我才不干!” 冬冬瞧了瞧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哥哥、叔叔、大爷们,反正只要是雄性动物都喜欢这样的姑娘家啊!” 冬冬这也是无意中听那些男人们闲聊时说的,此刻为了劝姐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们觉得那样的姑娘家比较有味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是酸味道,还是甜味道,但是他们喜欢那样的,不喜欢……” 不喜欢像秋秋这样风风火火、野蛮莽撞的。冬冬瞧了瞧秋秋逐渐瞪大的眼睛,心里一哆嗦,想着可不能直白地打击姐姐的心,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而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平日里,只要秋秋往哪儿一站,那帮哥哥、叔叔、大爷们就跟心有灵犀似的,会先一步躲开,那模样就像躲避来势汹汹的瘟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冬冬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继续劝道:“他们说姑娘家就是要柔柔弱弱、纤纤细细,那样子才够可人,够招人疼。所以,你要是想嫁出去,还是把你那野野的脾气收起一些得好。” 秋秋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微微蹙着眉,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喃喃问道: “你是说要像娘房里的翠儿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跟叔叔们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是说方哥哥喜欢那种姑娘?” 一提到方哥哥,秋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满心的疑惑与不甘。 冬冬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可没说方小哥一定喜欢那种姑娘,而且那种姑娘家文雅得很,嘴里也从来不会出现“屁股、屁股”这般粗俗的词。 瞧了瞧秋秋那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冬冬心想,算了算了,谅她的脑子能明白这一点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再给她增添负担,让她更迷糊了。 于是,冬冬闷闷地答应着:“你理解得……差不多吧!” “好!决定了!” 秋秋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双拳紧紧一握,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白了,两脚用力一跺,那劲头仿佛要把地面跺出个坑来,一旁的冬冬毫无防备,吓得差点摔到地上,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道:“什么好?好什么?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要做一个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跟方哥哥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姑娘。” “我一定要改头换面,绝对不能让我喜欢的人见到我就喊‘可怕’,说不到两句就逃跑——就这么决定了!”秋秋越说越激动,一把抓过冬冬的手,紧紧地握着,那力气大得让冬冬疼得直咧嘴。 “冬冬,你要帮姐姐,你一定要帮姐姐成为那种姑娘,更要帮姐姐找到喜欢的人。” 冬冬瞧着秋秋坚定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她彻底地改头换面,这……这可能吗? 可看着秋秋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冬冬还是拿出了最大的决心,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我试试看吧!” 谁让她是他姐呢! 小剧场 江赋冬:天大地大姐姐最大。姐姐想要什么都可以。 系统小八:你好狗腿呀! 江赋冬:羡慕了? 系统小八:我也可以。我能比你发挥的更好。 秋秋: …… 第6章 酒香醉人6 就这样,秋秋的改头换面计划紧锣密鼓地开始实施了,她努力地从一个粗鲁野丫头向娇柔富贵病小姐的方向发展。 这过程可谓是崎岖漫长,她得时刻提醒自己要温柔,要矜持,走路不能再大步流星,说话不能再高声大气。 好在她还年幼,有的是时间去慢慢雕琢自己。只是不知这改造计划最终会否成功,更不知是否有人会爱上这个即便努力改变,却依旧带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影子的秋秋。 那一年,那素秋十岁。 唐高宗仪凤二年,春寒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凉意,可今儿个在无字酒庄里,却弥漫着一股别样的热乎劲儿。 原来,酒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做了个重大决定——他们打算趁着这大好春光,外出游历一番,尽情徜徉于湖光山色之中,将酒庄里的一应事务,统统交给家中一双儿女打理。 天刚蒙蒙亮,庄里的下人们便鱼贯而出,齐聚在前院,为主子们的出行送行。 打头阵的,自然是酒庄的小姐素秋和少爷赋冬。 素秋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衫,裙摆随风轻轻摆动,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在微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赋冬则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整齐地束起,神色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两人站在那儿,倒也有模有样,只可惜,早就过了预定出发的时间,庄主老爷却还站在那儿,拉着儿女,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素秋,你在家可不准给我闯祸,这酒庄里的事儿多着呢,你就踏踏实实地待在酒庄,一步也不许踏出庄门,听到没?” 庄主老爷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了拍素秋的肩膀,似是要把这番叮嘱狠狠烙印在女儿心间。 素秋手中那方绣着精致花纹的丝绢轻轻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这已经是她今儿个早上行的第三十九个万福了。 “是,女儿谨遵父亲大人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嘴上应得乖巧,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这副模样,骗骗外人或许还行,可要想骗过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长大的老爹,可还早着呢! 庄主老爷心里跟明镜似的,为防万一,他特地又朝赋冬的方向看了一眼,加重语气交代了一句:“要是你姐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可一切惟你赋冬是问。” “怎么又是我?怎么总是我?怎么一直都是我?” 赋冬一听这话,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不甘心地辩驳起来:“爹,您瞧瞧,好像是我比素秋小两岁吧?凭什么姐姐犯了错,做弟弟的就得倒霉?这也太不公平了!” 赋冬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那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面对他的质问,一个凉凉的声音宛如一阵冷风,从旁飘窜了出来:“谁让你少年老成,从小就跟在素秋后面收拾烂摊子呢!除非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能把你姐这个大号麻烦丢出去,否则啊,你就等着倒霉一辈子吧。” 说话的正是庄主夫人,她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戏谑。 “这话是做娘的说的吗?” 赋冬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死鱼眼,心里暗自抱怨着:我们家这是怎么了?一个小魔女就够让人头疼的了,有小魔女的承袭,必然有大魔女的存在,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在赋冬心里,素秋会变成现在这副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样子,做娘的得负一大半责任,毕竟平日里对姐姐太过纵容; 他那个啰嗦的老爹也难逃其咎,每次姐姐闯祸,都只是嘴上教训几句,根本舍不得动真格的。 剩下一个“罪魁祸首”,赋冬思来想去,竟觉得是他自己。 要不是他从小就跟在姐姐后面,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闯祸,为了帮她兜底,久而久之也不会养成这种少年老成的个性; 要不是他有这种少年老成的个性,爹娘也不会信得过他,命令他看管姐姐这个大麻烦。 总之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边赋冬的哀怨都还没发完,那头老爹的唠叨仍在继续。只见庄主老爷一会儿拎拎赋冬的衣衫,一会儿扯扯素秋的裙裾,嘴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已经是春季了,但这天气变幻莫测,阴雨绵绵的时候居多,你们在庄上要照顾好自己,多加件衣裳。” “早晨练完功,别贪凉,快点把衣服套上。素秋啊,你不能只吃肉不吃蔬菜,那样会不漂亮,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赋秋呢,你也不要一研究起棋谱就没完没了,晚上早点睡,身体才是本钱。” “酒庄要是遇上什么事,要多问问老管家,别自作主张。我知道赋冬很聪明,完全可以独掌庄上的事务,只是别让自己太累。” “素秋也是,别仗着自己功夫好就上蹦下跳的,摔了腿我看你怎么办。素秋,我和你娘不在家,你不能借机会欺负你弟弟。他功夫不如你,打不过你,但他比你聪明,遇事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你也别动不动就跑去酒庄品酒,知道你千杯不醉喝不倒,那些酒可都是很值些银子的,不能糟蹋在你手里。” 庄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一双儿女身上来回扫视,摆了摆手:“反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就交代这么几句。要是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放信鸽给我,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哦,说到信鸽,我又想起来了,凉夏你可别老是喂信鸽喝酒,你想想,鸽子醉得颠颠倒倒的,还怎么送信?你从小就这毛毛躁躁、做事没头没脑的样子,真让我揪心,我怎么放心离开啊。” “赋秋,你也别太迁就你姐姐,该说的时候就得说,该管的时候就得管,别总是纵容她,像我和你娘,虽说平日里她对你凶巴巴的,可要是犯了错,我还不是一样得指出来……” 正说着,庄主突然“唉哟喂!唉哟喂!”地叫了起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庄主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疼得他直叫唤。 下人们站在一旁,瞧着庄主被夫人拧着耳朵提起来的狼狈模样,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偏有个人毫无顾忌,放肆得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响亮的笑声顿时打破了前院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谁啊?正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那素秋。只见她笑得前仰后合,手中原本用来装样子的丝绢此刻成了最好的装饰品,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挥舞。 她咧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最后面一排的牙齿都暴露了出来,那模样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到底还是赋冬心思细腻,有头脑,他见状,赶忙快步走到素秋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姐,你也收敛一点,好歹是咱爹,在下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素秋一听,笑声戛然而止,挑了挑眉毛,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就是想在下人们面前给他留点面子,才忍到现在。” 这位大小姐,平日里被大家私下称作“小魔女”,此刻更是霸气尽显。 “没想到你得寸进尺,啰里八嗦,还没完没了,最后居然说到我头上来了?” 话音未落,庄主夫人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庄主的半个耳朵已经被揪得变成了猪肝色。 可即便这样,似乎还不解气,庄主夫人仍在他耳边大声喊着:“我看你几天不打,皮痒了是不是?” 庄主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严,慌慌张张地跟在夫人身后,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夫人息怒!夫人您先息怒,您骂我事小,气坏了身子事大啊!” 夫人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大步迈向早已备好的马车,边走边丢下一句:“你不走,我可要启程了。游历中原是我的梦想,为了你和这一大家子,我已经将这个梦想延后了十八年,如今说什么也绝不会再多耽搁一个时辰。” 庄主一听,急忙拱着双手,连连应承:“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爹……” 赋冬在一旁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娘的马车……” “什么?” 庄主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马车早已飞驰而去,扬起的烟尘在晨光中弥漫。 庄主心急如焚,脚下轻点石阶,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身而起,跃起几丈高,竟无须任何使力点,此等轻功着实令人惊叹,堪称武林一绝。 他边追边喊:“娘子,你等等我,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吧!”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对庄主轻功的惊叹之中时,他这几句没志气的呼喊,却硬是将大家从崇拜的高峰中拉回了现实——无字酒庄的庄主,平日里看起来威风八面,没想到在家里竟是个惧内的主儿。 第7章 酒香醉人7 赋冬此时却顾不上感慨这些,他猛一回头,发现姐姐素秋竟然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下子糟了,她不会又跟人打架去了吧?虽说这八年的时间,在众人的监督和教导下,她装温顺的本领确实有所长进,偶尔也能装得像模像样。 可伪装毕竟是伪装,本质哪能轻易改变。说到底,她的粗鲁、野蛮和那身厉害的功夫一样,都是只会进步不会退步,还是得看紧她一点为妙。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赋冬迈开步子去找,就见素秋驾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地奔了过来。 赋冬毕竟也是轻功不俗之人,他不慌不忙,折扇轻摇,借力使力,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跃上了马车。 站稳后,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素秋,开口问道:“姐,你驾着马车要去哪里?” 素秋稳稳地坐在马车上,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不羁,大声说道:“什么地方好玩我就去什么地方,我也要游历中原,只不过正好和爹娘反方向。” 这个主意其实在她心里已经盘桓好久了,刚刚要是娘没有及时出手,堵住爹那张叽叽呱呱、没完没了嘴巴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素秋转头瞧了瞧弟弟赋冬,见他一脸为难的神色,像是猜到了他心里的盘算,决定先下手为强,抢先开口道:“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庄里出去看看,就当是巡视无字酒庄在各地的分点吧!你说什么也拦不住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车座,似在向赋冬宣告她的决心已不可动摇。 赋冬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姐姐连理由都想好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做事毛毛躁躁的素秋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定了定神,还是想打消她这个荒唐的念头,微微皱眉,苦口婆心地劝道:“爹娘不在,酒庄上下就咱们两个,你可是品酒的行家,要是你走了,那些新进的酒,谁来品定好坏?这关乎酒庄的生意,可不能马虎。”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只要姐姐一走,他放心不下,就得跟在她后面离开酒庄,到时候酒庄里连个能管事的主心骨都没有了,还不乱成一锅粥。 素秋像是早就料到赋冬会有此一说,不慌不忙地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把所有的事情交给老管家不就得了,用信鸽随时跟他保持联络,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不就万事大吉了。” 她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马鞭,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让赋冬一时语塞。 赋冬心里明白,姐姐这话说得轻巧,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放她出庄这件事。 以素秋的性子,天知道出去后又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在庄里虽说调皮捣蛋,好歹还在眼皮子底下,能看着点,要是出去了,可就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他咬了咬牙,使出最后一件“武器”,做垂死挣扎:“可是爹说了要你留在酒庄,不能走出半步,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吗?” 他眼神紧紧盯着素秋,希望能用父亲的威严压制住她。 素秋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不在乎地回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记住爹的话了?他每天拉拉杂杂、絮絮叨叨要说上一大堆,谁能记得住那许多?” “我倒是记着一句:他说要是我惹出什么乱子来,一切就唯你是问。既然这样,你是跟我一起出去玩玩,还是坐在这里等着被爹逮到骂个三天两夜呢?自己选择吧!” 她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这下看你怎么应对。 赋冬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竟然算计到他头上来了,果然厉害,小弟不得不佩服。 他心里一盘算,觉得姐姐说得也没错,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时刻担心她闯出什么大祸,还不如跟在她后面,起码能随时照应,不让她惹出太大的乱子。 这也是赋冬现在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 “不用了。”素秋瞥了一眼放在马车里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你随身携带的用品、衣物,包括你昨晚没看完的书和你喜欢的云子,我都帮你放车上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那副大功告成的模样,仿佛在向赋冬展示她的“未雨绸缪”。 赋冬一听,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在了马车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闹了半天,你早有准备?如果我今天不跟你上马车,你会怎样?” 素秋眼珠一转,贴在他耳边,小声地告诉他:“你今晚沐浴后会发现找不到一件可以换的衣衫。”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脸得意。 赋冬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叹:果真歹毒!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暖风吹拂着车帘,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 “能够出来晒晒太阳,感觉真好啊!” 素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那动作幅度大得仿佛要把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顿时觉得浑身畅快无比。 赋冬坐在一旁,看着姐姐的模样,心里暗暗叫苦。她倒是畅快了,可自己却觉得丢死人啦!在这众目睽睽的客栈前,姐姐这般毫无顾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他微微拉了一下素秋的衣袖,小声提醒着:“这里可是客栈,姐姐你一个姑娘家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不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你到底是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路人。 素秋毫不在意地环视一圈,哟嚯!还真有不少人盯着她看呢!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就是伸了一个懒腰,这又怎么了?大家闺秀就不伸懒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呢作者本人是一个小萌新。这是本作者的第二本书。 第一本书没写几章就下架了。说是跟别的撞型了。本作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呜呜呜呜x﹏x 作者本人写的很不自信。但是还想再试一试。现在这本书新开的书要是有什么地方,你们觉得看不过眼的,或者觉得写的有点幼稚了。 可以直接离开的。不用来看这本书。 (?ˉ??ˉ??) 当然这本书里面要是有什么写了错别字的,可以指出来的。 第8章 酒香醉人8 赋冬见状,无奈地摇起了手中的折扇,一下又一下地扇着,扇来扇去,却怎么也扇不掉心中许多烦忧。 他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能找位公子代替他来接手这个麻烦就好了,只是不知道有哪个笨蛋会做这种事。 毕竟,素秋这野丫头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赋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抬手端起手边的杯子,本想润润干涩的喉咙,舒缓一下旅途的疲惫。 他轻轻将杯子凑近嘴边,浅抿了一口,刹那间,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咳咳咳……咳咳……”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身边的素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愤怒,质问着: “这……这是什么?” 素秋瞧了瞧赋冬那狼狈的模样,双手抱胸,倒是爽快得很,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得意地回道:“酒啊!‘无尘酒’——咱们无字酒庄的名酒之一,我从庄上带下来的。” 说着,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放在一旁的酒壶,那酒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 “……”系统小八看着现在这样的宿主,感觉有点像刚刚遇见宿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宿主还没有被接二连三的任务世界消磨,还是挺有冲劲的。没有在系统空间那么摆烂。 或许这次会是好事。能帮宿主改一改? 赋冬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也抖得愈发厉害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高了音量喊道: “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只要喝三杯酒就会醉倒吗?你居然让我喝这种东西,你是想让我倒在这客栈里,丢人现眼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懊恼与无奈。 “我可没有让你喝,是你自己端起来往嘴里灌的。” 素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紧接着,她一把端起酒壶,手臂高高扬起,以一种磅礴大气之势,将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那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却毫不在意。 她可是千杯不醉,在她眼里,酒跟水实在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用来解渴提神的玩意儿。 身为弟弟,赋冬觉得自己有责任规劝一下姐姐,让她注意一下自己身为小姐的形象。 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桌人的议论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瞧瞧!瞧瞧!那个姑娘大白天喝酒呢!”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一边夹着菜往嘴里送,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屑。 “什么姑娘!在客栈里一个人捧个酒壶喝得起劲,这哪是什么正经姑娘所为,烟翠楼里的姑娘们也不敢如此啊!真是世风日下。” 另一个瘦高个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撇着嘴,满脸嫌弃地附和着,那语气仿佛他自己就是道德楷模,正站在高处批判着世间的丑恶。 素秋听力极佳,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 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她的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的响声,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只见酒壶中的一滴酒受了这股大力的冲击,飞溅而起,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直飞到邻桌。 那滴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两个正在张着嘴说话的人之间,诡异的是,这两人虽然嘴巴还在动,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指着自己的嘴,歪歪斜斜地比划着,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那模样就像突然撞了邪一样。 两人甚至连银子都来不及丢下,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奔出了客栈,不用说,肯定是急着去找大夫了。小二看他们还没付钱,急的追了出去讨要。 “客官,你们还没有结账呢!!” 小二拉着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不让他走。 另一个人见状将银子扔给小二,急忙带着同伴走了。 目送二人远去,赋冬无可奈何地摇着扇子,那扇子开合之间,仿佛也透着他满心的无奈。 他轻叹一声,看向素秋,语重心长地说:“姐,你又玩这一招,人家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何必呢?” “我也只是喝了点酒,他们凭什么说我?” 素秋一仰头,满脸的倔强,她最讨厌人家说她不像个姑娘家了,只要听到这种话,她心里的怒火就“噌”地一下冒了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赋冬看着姐姐,希望她能够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你的做法有问题,人家才会说,更何况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要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手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愿意封住他们说话的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素秋却不以为然,她双手抱在胸前,很有气势地将脚抬高,一直架到板凳上,晃啊晃,那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就是要挑衅,看别人能拿她怎么办吧? 赋冬无奈地喝了一大口茶,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怎么也冲不淡他心中的烦恼。 他瞧了瞧素秋这样子,心里不禁暗自叹气,想要找个笨蛋男人将姐姐丢出去的心愿,真是益发难以实现了。 不再去想将姐姐丢给别的男人的想法。赋冬看着酒壶,转移话题。“姐,你不是出来玩的嘛!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咱们酒庄的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素秋一听,来了精神,食指在空中转着圈圈,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咱们无字酒庄的酒在江湖上很好用呢!有多少人愿出高价,只为得酒一瓶,这一路上说不定我们还能用无字酒结交几个朋友。” 小剧场 系统小八:酒好喝吗? 江赋冬:难喝…… 江素秋:别听他的特别好喝。 江素秋:只不过……你能喝到吗? 系统小八:……喝不到,呜呜呜呜 ??o·(? ??????????? )?o·? 第9章 酒香醉人9 “老板,有无字酒庄酿制的无怨酒吗?”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从客栈门口传来。 素秋耳朵一动,生意来了吧!她满心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得快走不动道、眼神有些呆滞的老人家,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那儿。 “难道他也是无字酒的同道中人吗?”素秋小声嘀咕着。 “他不是。” 赋冬瞧了瞧老人家的模样,回答了她的疑问。无字酒中的无怨酒曾有“金酿一滴”的雅号,意为一滴无怨酒与一块金同价。 从这老人家的服饰看,应该是个管家什么的,绝对买不起这么贵的无怨酒。 而且,他的鞋上沾满尘土,气息不稳,额上冒汗,大约是为了寻找无怨酒跑了很多家。这般匆忙却又急着想要,一定是主人交代的事。 老人家听说客栈也没有无怨酒,顿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蔫了下来。 他在堂上来回地走着,脚步踉跄,嘴里还不断地叽叽咕咕:“这可怎么才好?无怨酒可是庄主最钟爱的酒,他自己都舍不得喝,放在酒窖中一直留到现在,我们家那小兔崽子居然把它当成寻常酒给喝了。” “我跑遍了方圆几百里所有的酒家、客栈,没有一家存有无怨酒。要是让庄主知道他的无怨酒没有了,那可怎么得了啊?”那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焦虑,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老人无心之谈正好证实了赋冬的猜测,引得素秋感叹起来:“赋冬还真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啊,果然脑筋一流。” 说着,她给小弟一个佩服的眼神,那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狡黠,仿佛在说“这下你可立了大功”。 现在轮到姐姐耍宝了,她眼珠子一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瓶酒,就像是变魔术一般,让人猝不及防。她轻轻打开瓶塞,将它举到半空中晃了晃,刹那间,一股醇厚独特的香气弥漫开来,让酒香四溢。 老人家一下子就闻出了无怨酒的特殊香气,他那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美食一般,循着酒香,他一步步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无怨酒!真的是无怨酒!这位公子,你手中这瓶无怨酒可否让予我?出多少银两都没问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满是急切与渴望。 赋冬没有立刻回答老者的话,只是看着手中那瓶无怨酒,再看看姐姐,心里满是疑惑,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将酒移到他手中的。 此刻的素秋用丝绢半掩面,一双水汪汪的眼脉脉含情,身姿婀娜,莲步轻移,活脱脱一个柔弱娇美的女子。 不用说,她伪装而成的多病西施出场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中原三大才子也有猜不透的事,先解决了这老儿再说吧! “老人家,你很想要这瓶无怨酒吗?”赋冬站起身来,微微拱手,礼貌地问道。 “是啊是啊!”老人家连连点头,“如果公子肯割爱,老朽感激不尽。”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他那个无聊的姐姐打着什么算盘啊!只能先问他的来处。“敢问老人家是……” 老人家作了个揖,“我是莫邪山庄的总管,这无怨酒是为我家庄主求得的。” “啊——”他这边话刚落音,那边素秋已经尖叫出声:“莫邪山庄?就是,就是那个拥有天下第一剑——干将神剑的莫邪山庄?”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兴奋,那模样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的眼睛不经意触到四周惊骇的目光,顿时察觉失态,她迅速用丝绢掩住了比樱桃大那么两圈的小口。 “秋秋久闻莫邪山庄大名,对贵庄的铸剑术更是敬慕已久,突闻令庄主对自家的无怨酒如此厚爱。实在有所失态,还请尊老莫怪。” 该死的!咬文嚼字,咬得她舌头也软了,嚼得她牙齿也松了,累死人了! 听她说无怨酒是“她家的”,老管家哪还有心思怪她。 “难道说您二位就是无字酒庄的庄主和夫人。”也忒年轻了一点吧? 赋冬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爹娘尚在庄上,晚辈与尊姐来芜州赏春,途经此处暂为歇脚。” 能遇上无字酒庄的少爷、小姐也是件美事啊!老管家立刻来了精神。 “如果二位不嫌弃,请到莫邪山庄小住数日,我们家庄主最喜无字酒。若知道老生见到无字酒庄的公子、小姐,却没把二位请回庄上,一定会怪我礼数不周的。” “好啊好啊!”这正是她打的算盘,转念一想——不对!她现在是多病西施,怎能如此随意去一个男人主持的庄上,还得装装推辞的样子才像。 拿丝绢轻掩口鼻,素秋阴郁地皱起了眉头,娇娇弱弱的开口:“只不过,这样……会不会给庄上带来不便?” “不会!怎么会?”如此知书达礼的小姐让人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不便,绝对不会!“如果公子、小姐肯前往,我家庄主一定会非常高兴。” 赋冬与素秋对视着,看上去像是在征求姐姐意见,其实他是故意在吊她的胃口。 素秋狠狠一眼瞪了过去:死小孩,你快点给我答应下来。她要去莫邪山庄看天下第一剑,他要是胆敢坏她的好事,她一定拿酒熏死他。 赋冬不怕死地继续喝着茶,心底早就笑翻了——装啊!你倒是继续装啊!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你不答应是吧?素秋眼睛危险的一眯藏在桌下的手指轻弹,非常准确地打到赋秋的痒穴上。 她看他答应不答应? 居然玩阴招,她到底是不是他姐啊?双手抱拳,他笑得有点惨。 “那……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二位这边请。”老管家走在前头领路。 小剧场 系统小八:呜呼,转到另一个场地了。 系统小八:马上就要见到男主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期不期待呀? 赋冬:故弄玄虚 素秋:他长得帅吗? 第10章 酒香醉人10 会客厅内—— “姐,麻烦你为我们那家留点面子,好不好?” 那赋冬拼命地扇着扇子,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愈发炽热,可他即便如此卖力地扇动扇子,却仍扇不去眼前丢人的画面。 他斜睨了一眼素秋,满心无奈与狐疑,她真的是他姐吗?怎么跟他这个风度翩翩、举止文雅的弟弟完全不一样?同样是酒庄的子女,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系统小八听着宿主弟弟的话,看着下方,端坐着的宿主也有些无语。那眼神直勾勾的,简直没法看。 那素秋还抵死不承认,她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哪有丢那家的脸?”声音还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全然不顾这是在他人面前。 “你对着面前这位莫邪山庄庄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这还不叫丢脸?” 赋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换作他做出这等丢脸之事,他早就找棵最结实的树——吊死算了,哪还敢这般大剌剌地坐在这儿。 “可那人真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嘛!”素秋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庄主,眼中的倾慕之意毫不掩饰。 她还有理了 “那你就流口水?花痴!”身为弟弟的,说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他实在是看不惯姐姐这副模样,语气中满是嫌弃与数落。 “什么花痴?你看到我流口水,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想害我在人家庄主面前丢脸,是不是?” 素秋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那表情大有要揍他的意思,扬起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作势就要打下去。 赋冬不耐烦地收起了折扇,“你的心思都跑那个庄主身上了,我叫你那么多遍,你到现在才听见,还怪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姐姐这次怕是彻底沦陷了,真不知后面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姐弟俩对面的莫邪山庄庄主楚狂澜疑惑地蹙起了眉头,从刚才起这两个人就眼对鼻,鼻对口一言不发地静坐着,干什么呢? 他哪里知道,姐弟俩有特殊的内功心法可以不动嘴唇,不出声地对话。不过这种功夫大多数的时候是被素秋用来臭骂弟弟,因为不想被爹娘听到嘛! 端起茶盏,狂澜试着打开尴尬的局面,“你们……喝茶喝茶!大家一起喝茶!”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主人家的热情与好客。 素秋傻笑着端起了茶盏,眼睛贼溜溜地瞟着面前的男子。 “嘿嘿!喝茶喝茶。” 好帅!他连请他们喝茶的样子都好帅,春天果然适宜出门逛逛。英挺的鼻梁,炯炯的目光,和她心中想象的江湖英雄一模一样呢! 那小姐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一道很好吃的菜似的!狂澜的心中顿时敲起了边鼓。 “楚某久闻无字酒庄的大名,一直想亲见能酿出如此醇美香酒的主人会是何样。今日得见公子、小姐甚是有幸。” “而且你们送了我那么多无字酒庄的名酒,楚某还不知该如何感谢。既然两位来芜州游玩,不妨就在敝庄先行住下,由楚某做东邀请二位四处赏玩。” “好啊好啊!” 素秋连连点头。能接近英雄才能得到英雄心,能住在庄上再好不过,“我很想住在真邪山庄呢!” 不好!一高兴把本性给暴露出来了。 如此直接的话语从一个姑娘家的口中冒出来,狂澜有点惊愕。 “那小姐还挺精神的,这一路行来,一般的姑娘家怕是早就累了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素秋,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姑娘的心思。 敢问英雄何意? 素秋反复思量着他话中之意,难道说他也喜欢那种总是小鸟依人状,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话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姑娘?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兀自下了结论,人家是英雄吗?英雄当然要配佳人,佳人何在?假惺惺的可人儿谓之“佳人”。 回想五岁时被她的拳头吓跑的那个早就记不住名字的男孩,再想想十岁时打不过她还逃跑的那个方姓小子。 连那么没用的男人都容不下女子比他们强,当今世上哪还有男子能接受像她这种强悍无敌的美人。 为了抱得英雄归,她一定要将多病西施的面具一戴到底。 说做就做,身体发软,素秋用纤纤玉手撑住下颚,脸上立刻涌起疲倦之色——她不行了!不行了!她累得不行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的伪装非常有效,狂澜猛的抬头察觉了她的“柔弱”。 “那小姐,你身上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关切,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素秋用那种甜得发腻又发嗲的声音说话,听着她的声音,赋冬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用那种甜得发腻又发嗲的声音说话,她真的看上人家庄主了?惨了!惨了!他这个当弟弟的惨了,那个庄主他更惨了!! 莫邪山庄庄主楚狂澜并未发觉形势已然悄然逆转,他剑眉微扬,眼神中满是关切,只是一心想着要照顾好这位突如其来的娇客。 他微微欠身,语气轻柔且带着几分热忱说道:“我立刻让下人准备厢房,让姑娘住得舒舒服服的。” “哦,对了,我已经早早备下了酒宴,佳肴美酒俱已齐全,不如咱们边吃边等,酒宴过后那小姐你就可以安心休息了,想必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 “麻烦庄主了!”素秋赶忙应道,此刻的她,身姿柔弱,仿佛弱不禁风,恰似一株见风就倒的白菜秧子。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柔弱无骨地坐了下来。在心底,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记住了,江素秋!你一定不能发出气势雄浑的声音,要学小猫叫,轻柔婉转,惹人怜爱。 “这样庄主、小姐称呼着很是别扭,庄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素秋或是秋秋,家人都叫我‘秋秋’。” 素秋眼波流转,偷偷瞧了瞧楚狂澜,言下之意,他最好叫她“秋秋”,这样听起来多亲昵,仿佛彼此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到底是武林中人,狂澜洒脱不羁,也没有太多的计较。他爽朗一笑,声若洪钟:“那我叫你‘素秋’,叫令弟‘赋冬’,你们也不要跟我客套,只管直呼我‘狂澜’就好。” “庄内除了下人,只我一个主子,没有什么顾忌,你们随便就好,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的话仿若一道春风,瞬间让素秋的心沸腾起来,庄上就他一个主子,也就是说她只要在他面前装成多病西施的样子,其他时候便能变回本来的那素秋,这可真是太好了! 要是一直装成多病西施,她不发疯,也得变傻。想到这儿,素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小剧场 秋秋:原来庄主喜欢病若西施的调调呀,我也行的。 楚狂澜:不,我没有,你不要造谣。 吃瓜的系统小八和赋冬这瓜有点儿齁。 第11章 酒香醉人11 瞧姐姐那狡黠的眼神,赋冬就猜出她又要玩伪装游戏了。他不动声色,暗中使用内力,和姐姐做无声的交流—— “姐,这个楚狂澜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伪装自己的恶劣本性去迎合他的喜好?我看他也不过是个一般般的庄主,除了拥有天下第一剑,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都无力吐槽宿主了 赋冬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这个楚狂澜庄主甚至有点呆呆的,好像没长大脑似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这个麻烦多多的姐姐。 他轻轻摇着折扇,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在随着他的心思轻轻摇曳。 关于这点,素秋心中早有定见,她眨了眨眼睛,暗自传音道:“他体格健壮,身体健康,四肢匀称,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谈吐不俗。” “总之非常符合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所以我一定要让他喜欢上我。” 她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瞄了瞄楚狂澜,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优秀的男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听上去的感觉好像是在说“这头猪不错,我要了”。 赋冬嘴角微微抽搐,继续传音:“然后呢?他喜欢上你,然后呢?你不会想做莫邪山庄庄主夫人吧?” 他实在是有些无奈,姐姐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嗳!他倒是提醒了我,”凉夏眼睛一亮,传音回去, “这个想法不错!果然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头脑就是比别人想得快,想得远,想得好。就这么决定了,你从现在起就要把他当姐夫看待。” 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嫁衣,嫁给楚狂澜的样子。 赋冬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不停地扇啊扇啊,可心中的烦躁却不是那么容易扇掉的。 能把姐姐这个大麻烦丢出去,乍一听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就这么随便地找个人丢了,是不是很不妥啊? 而且,人家也不见得会喜欢你啦!根据姐姐的历史记录看,她看上的男子最终多半……不!是全部会吓得逃跑,这个楚狂澜能逃出此劫难吗?实在是难说! 狂澜看着他们的表情忽闪忽闪,嘴里却不发一言,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这两个人这么容易就入了定,江湖传言无字酒庄能酿出如此特别的美酒佳酿,酿酒之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今日虽未见到无字酒庄的庄主,可静观素秋、赋冬已是如此特别,可见江湖传言不虚。 尤其是这位素秋小姐,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会儿娇柔似水,一会儿又眼神灵动,透着股狡黠劲儿,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位姑娘呢!就此,狂澜对素秋的好奇再添几分。 心情带动表情,狂澜的嘴角不知不觉弯出了一道弧度,那笑容仿若春日暖阳,温暖而迷人。 他对她笑了,她心中的英雄对她笑了。这说明他对她有好感,说不定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哈哈哈哈哈——” 凉夏瞬间忘乎所以,叉着腰,放肆地大笑起来,要装成多病西施的信念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全然不顾自己此刻应该保持的柔弱形象。 莫邪山庄的会客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楚狂澜听闻素秋那毫无顾忌的大笑声,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诧异,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实在是失态得很。 好在还有一个赋冬脑子转得快,他瞧了瞧姐姐,又看了看庄主那副模样,心里暗叫不好,赶忙伸手拉了拉素秋的衣袖,脸上堆满笑容,急中生智地打起圆场来: “我姐累的时候就会用大笑来让自己放松,这是我们那家的独门秘方,你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狂澜的肩膀,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缓过神来的素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换上一副娇弱的面容,她轻轻抬起手,用丝绢掩住口,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怯与歉意,显得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秋秋的举动吓到你了吧?真是抱歉得很,若不这样我怕我那疲惫的身子会支持不下去。唉!一累起来我都没什么胃口进食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任谁听了都要心生怜惜。 “咕咕……咕咕咕….”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平静。那是谁的肚子在喊“我很饿,我要吃饭”? 赋冬和楚狂澜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最后,他们齐齐将视线停在了素秋身上。 这一次,赋冬连替姐姐打圆场的心都没了,心里暗自叫苦:什么多病西施?什么没胃口进食?她天生就不是那个体质,这饥饿的肚子早已出卖了她。 原来这个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素秋小姐也会饿啊!楚狂澜眼中的茫然尚未褪去,他对着面前这位如同“仙子”般的素秋,半晌才回过神来。 再度捧起手边的茶盏,还是那句话,“喝茶喝茶,大家一起喝茶。”可他的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个素秋小姐真的很有意思啊! 素秋此刻却在心里懊恼不已:有意思个头啦?她自己的肚子居然出卖了她,换作是别人的肚子,她早就把它劈成两半了。 当然,别人的肚子也不会出卖她饥饿的感觉。 正当三个人发着愣,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尴尬局面时,老管家那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庄主,酒宴已准备好,请少爷、小姐过去厅上吧!” 楚狂澜听到这话,立刻收起思绪,拿出主人的样子,长臂一挥,发出热情的邀请:“两位请上坐!” 素秋一听有饭吃,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就直接冲上前去,幸好赋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免得她这个多病西施的伪装又露了底。 赋冬干笑着与楚狂澜谦让了两句,这才走在了前头,素秋随后,宛狂澜垫尾,三人一同向宴会厅走去。 踩着软绵绵的小碎步,素秋此刻又想起自己的伪装身份,她拿出踩蚂蚁的架势,腰肢轻扭,一步三晃地一路扭上前厅。 看在楚狂澜眼中,这又变成了一句话:素秋小姐真的很有意思啊!连走路都这么有个性,不愧是无字酒庄的后人。 小剧场 秋秋:肚子啊,肚子你能不能争点气? 肚子: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 秋秋:…… 系统小八:(躲在角落里捂着嘴不敢笑)…… 第12章 酒香醉人12 没一会儿就到了宴会厅,众人纷纷入座。 素秋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乖巧地递上温布,那素秋接过温布,轻柔地擦了擦嘴巴,然后无比端庄地向着楚狂澜使了一个眼神,轻声说道:“秋秋已经吃好了,两位还请慢用。” “这就够了吗?”楚狂澜的目光扫过她手边的空碗,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问道:“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吃了一些蔬菜,这样就够了吗?” 素秋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柔弱,轻声解释道:“我不太喜欢油腻的东西,清淡一些的菜很是对我的胃口。而且秋秋胃口很小,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够了。” 一边的赋冬听了这话,浑身颤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啊!她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吧?不喜欢油腻的东西?记得爹临走前跟她怎么说的吗? 素秋啊,你不能只吃肉不吃蔬菜,那样会不漂亮——她居然还说她不喜欢油腻的东西,是谁把他养来观赏的山鸡当成野味烤了吃,吃完了还嫌它不够肥的? 还有啊!她练完功,都是几海碗几海碗地把饭往肚子里倒,这是胃口小吗?她现在吃的那么点恐怕还不够她平时塞牙缝的。赋冬忍不住在心中祈祷着: 姐姐啊姐姐,过一会儿你要是饿得受不了,可别啃我的手。 楚狂澜哪里知道这么“有意思”的素秋小姐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他命人看茶,自己则和赋冬一边聊天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而素秋呢,小口小口地喝着茶,那模样完全是一副多喝一口就会咽不下去的样子。 可她的心在这一刻却变成了一个大口袋,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装进去,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瞄向桌上的美味佳肴,只盼着这场面早些结束,好让她能放开肚皮大吃一顿。 暖烘烘的阳光轻柔地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摆满佳肴的餐桌上,将每一道菜品都映照得色泽诱人。 瞧啊,那小巧、可爱又美味的江蟹,一只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中,蟹壳被炸得金黄酥脆,仿佛在召唤着人们赶快品尝。 这可是芜州的特产,素秋的目光紧紧黏在上面,她多想直接将这些小可爱一股脑儿地吞进腹中——哎呀,狂澜英雄能不能吃慢点,好歹让她饱饱眼福啊! 那被炸得脆脆的江蟹腿,轻轻一咬,“嘎吱”一声,鲜香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光是想想,素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看旁边那盘白斩鸡,切得大小均匀的鸡块,摆放得错落有致,白净净、滑嫩嫩的鸡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夹起一块,蘸上点特制的调料,放入口中轻轻咀嚼,鸡肉的鲜嫩、调料的醇厚完美融合,那个味美,简直没法说—— “哼!”素秋心中暗恼,那赋冬不想活了是不是?居然那么大口大口地吃掉她心仪的鸡。 “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赋冬手中的鸡块。 还有那酱猪蹄,色泽红亮,卤香四溢,表皮软糯q弹,里面的筋肉却又紧实有嚼劲,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素秋的目光刚一触及,就再也移不开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这桌美食的渴望。 不好!狂澜英雄的筷子又插上了她正在看的那道菜,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上哪道菜,他的筷子就伸向哪道菜? 他是在考验她,还是在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多病西施?素秋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丝绢。 哦!她的口水,她的口水此刻就像决堤的洪水,为了这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儿的芜州特色菜而肆意流淌,简直馋死她了。 她的嘴,她的胃,她的口水都在扯着嗓子大叫:“我要吃,我要吃遍一桌菜。” 可是不行!素秋心中的英雄就坐在美味的旁边,现在的她是一个吃不到两口就饱了的多病西施,她怎么能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呢? 难道她想让曾经的灾难再度发生在自己身上吗?她难道想让喜欢的人再度被她的侠女模样吓跑吗?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一定要坚持!”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气。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听见宿主在心里叨叨叨,叨叨叨的话。感觉宿主好戏精啊。 狂澜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素秋猛吞口水的姿态,他微微一怔,突然停下手中忙碌的筷子,腾出嘴巴说起话来:“你真的不再吃点吗,素秋?”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看来他已经很习惯叫她的名字了。 素秋心中一紧,慌乱之下,她灌上一口茶,企图将肚子里闹腾的饿虫淹死。 “秋秋已经很饱了,你们慢吃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哦!又忘了,多病西施喝茶是用抿的,可不是用灌的,那叫牛饮。 她赶忙调整姿势,小口小口啄着茶,觉得自己此刻很像小鸟喝水,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为防她坚持不住,被诱惑出了本性,还是先离开这危险的边缘吧! 站起身,她强自镇定,努力摆出一副仪态万千的模样,道了一个万福,轻声说道:“我累了,先行告辞,你们慢慢用。” 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 “那你慢走,好好休息。” 狂澜放下手中的筷子,向一边的丫鬟吩咐道:“带小姐去厢房歇息。” 哪里还要丫鬟带路,素秋早已脚底抹油,出了厅堂向后苑走去,她深知再多停留片刻,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向满桌的美味扑去。 一路上,她回想起来,总觉得狂澜英雄瞧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难道他知道她很想吃这些美味? 不会的,不会的,她都忍耐到这份上了,他还能看出来?那不成神仙了! 即便狂澜看不出来,她也骗不过赋冬啊!跟她在一起过了十六年,她的本性他怎会不知。 匆匆结束了酒宴,赋冬以疲倦为名义,打算先回房待上一阵,再跑去素秋的厢房看看她饥饿的情形。 小剧场 系统小八:宿主,你内心戏真多。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戏精了。 秋秋:哎呦,那些都是人家有感而发。 赋冬:难道只有我在关心你吃饱了没? 狂澜:还有我 第13章 酒香醉人13 赋冬和小厮道了别,径自推开厢房的门,扑面而来便是一股烤鸡的香味。看样子,他是不用去素秋厢房了。 “出来吧!”赋冬无奈地喊道。 轻纱曼妙,华容玉面,仙子从天而降,只可惜仙子有双油腻腻的手,油腻腻的手上还有一只啃了大半的烤鸡。 素秋此刻哪顾得上形象,一屁股搭在圆凳上,一只脚还霸气地占着另一个凳子,张开的双腿间裙儿飘飘,她干脆将裙子高高撩起,管它是露腿还是露裤子。 此刻,吃才是头等大事。 扯下一只鸡腿,她大口大口地咬着,毫不在意地让自己美丽的脸蛋上沾满油渍。那方用来装饰的丝绢现在正躺在地上睡大觉呢!多病西施都睡下了,它还敢醒着? 嚼啊嚼,吞啊吞,她要把没吃到美味的遗憾一次性补齐,她要用吃来倾泄没吃到的愤怒,谁让他们吃得那么畅快,看得她……呃……呃…… 姐的表情有点不对啊!赋冬定睛看去:如今的她脖子长长,白眼翻翻,嘴巴鼓鼓,这是……这是噎到的征兆吧? “姐!姐,你没事吧?” 赋冬焦急地喊道。 她的嘴里塞满鸡肉,手指指嘴巴,再咕噜一声“水……水……” 倒上满满一大杯茶,赋冬将它递到她的手边,管它是牛饮,还是驴饮,保住小命比较要紧。 喝完半壶茶水,梗在喉间的鸡肉总算是被水冲到了肚子里。素秋喘着气,总算是找回点“我还活着”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她的活将会变得异常辛苦。 耳边传来阵阵的敲门声,谁来了? “赋冬!赋冬,你在吗?” 是楚狂澜!这下糟糕了!素秋手中剩下的半个烤鸡,如今就像毒药一样存在于姐弟俩眼中。 该怎么办?到底该把它藏哪儿好呢? “先别管鸡,倒是你的裙子。” 赋冬蹲下身替她把卷起来的裙子放下来,再拾起地上早被他们踩得惨不忍睹的丝绢,没等善后完毕,狂澜兄已经推门而入了。 “赋冬,我正要找你……素秋,你也在这儿啊?”看到“有意思”的素秋,狂澜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道褶子。 赋冬假假地笑了起来,“是啊!她来我这儿坐坐。” 说谎对他而言是件困难的事,习惯性地扬起手中折扇,他要扇扇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奇怪!手中的折扇怎么摸起来这么不舒服?他顺着手臂慢慢望去,他的折扇什么时候变成烤鸡了?还是半只的? 狂澜也愣住了,“赋冬,你这是……” 难道酒宴招待不周?为什么他的手上会出现一只烤鸡? “赋冬,你看你怎么这样?” 素秋突然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夺过赋冬手上那还冒着热气、滋滋冒油的烤鸡,同时,她用一种满含指责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赋冬,那眼神仿佛在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你要是没吃饱,怎么不跟狂澜说呢?难道狂澜会吝啬一只烤鸡吗?居然还偷偷跑去厨房拿,真是把江家的脸都给丢尽了你!” 话锋一转,她又瞬间换上了一副近乎讨好的笑容,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转头看向狂澜,“他就是这样,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赋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懵,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没等他发出声音,素秋便眼疾手快,将那只烤鸡硬生生地塞进了他嘴里,动作干脆利落,成功地堵住了可能出卖她的嘴巴。 “嗯?嗯嗯!!”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就是烤鸡,可是喜欢归喜欢,你要看清场合啊!莫邪山庄哪是让你胡闹的场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地朝赋冬眨了眨眼,那狡黠的模样仿佛在说“配合一下”。 她这样一说,狂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微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是我没弄清赋冬的喜好,你要是喜欢,我让厨房多弄几只烤鸡,饱你口福。” “你——呃!” 赋冬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嘴里的烤鸡噎了一下,他赶忙把烤鸡拿出来,摆着手,哭笑不得地说:“不用!一点也不用!”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么油腻的烤鸡只有素秋才会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烤鸡事件暂且放下,狂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下脑袋,说道:“哦,对了,我的一位朋友来了,他也很喜欢无字酒庄的名酒,我想替两位引荐一下。不知素秋、赋冬,你们意下如何?” 朋友?狂澜英雄的朋友一定也是英雄! 素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位风度翩翩、武艺高强的大侠形象,带着这样的想法,她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脸颊都微微泛红。 “人在江湖,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能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事,快替我们引荐一下!” 话说完,她才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抬眸飘了一眼他们,不禁暗自纳闷: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为什么他们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哪里说错了吗? 狂澜轻捻垂到肩头的发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素秋,你现在的样子跟刚才在宴席上有点不太一样啊!” 素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她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这次可不用伪装成多病西施了,她这次是真的面色惨白——被吓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丝绢,慌乱地擦了擦额头上正在冒出的冷汗,心里暗自懊悔:这下糟了,露馅了!原来丝绢在她的手上也能起到作用,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呢! “那个……我……不一样是因为……”素秋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解释,可越急就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剧场 系统小八:宿主这是要掉伪装了。 狂澜:没呢,还早着呢。咋可能这么早就让她掉马甲呢? 赋冬:!!! 秋秋:!!! 系统小八:!!! 第14章 酒香醉人14 “她这是太兴奋了。” 赋冬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禁不住帮她打起了圆场。 虽说她把烤鸡塞到他手里的做法极其阴险,但好歹她是他姐,看在她被心中的英雄冲昏头脑的分上,他就再帮她一次吧! 他晃着手中那只已经凉了半截的烤鸡,一脸认真地对着狂澜。 “我姐一直待在家中,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当然,这后半句纯粹是瞎编,实际上她就是经常跑出去晃荡,不是深山,就是闹市,一跑就没了影,他这么好的轻功都追不到她。 “所以呢!一听说有朋友可以认识,她自然就很兴奋。更重要的的,那是狂澜你的朋友啊!你为人如此正气凛然、英明神武,想来你的朋友也一定跟你一样出色。” “更别说是我姐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道人家,就是我也不免有些激动。” 素秋感激地冲弟弟努了努嘴,用丝绢掩住半边脸,重新恢复她的多病西施状态,娇柔地轻声说道:“就是激动让我变得不太一样。” 姐弟间的情分,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多以后她少欺负他就是了。 赋冬回给姐姐一个明了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指望你不欺负我,那是不可能的,从我出生起我就认清了这一点,早就不再奢求。 随后,他迅速调整表情,拿出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冲着狂澜催促起来: “你还是快点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吧!让别人等可很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无字酒庄的人喜欢摆架子,这要是传出去,坏了酒庄名声可就糟了。” 顺利将话题岔开,不愧是中原三才子之一的那赋冬,脑子转得就是快。 素秋在一旁暗自腹诽:聪明得连嘴巴都这么顺溜,而且还用在这种歪门邪道的地方,简直是丢人嘛! 赋冬接过姐姐手上的丝绢,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心里暗自念叨:什么叫汗颜?这就是!这姐姐惹出的麻烦,还得他来善后。 狂澜站在一旁,傻傻地笑着,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俩你擦擦汗,我抹抹脸,那模样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不点破。 “既然这样,你们就随我去前厅吧!他正等着呢!同行的还有一位姑娘,说不定素秋还能和她成为朋友呢!” 姑娘?何方姑娘?素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狂澜英雄中意的姑娘?想到这儿,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惴惴不安地揣在怀里,脚步也不觉快了几分。 在那纷乱急促的步伐中,她没有发觉有一双含笑的眼自始至终徘徊在她的身上。 众人落座之后,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一阵静默。 在看我?一直在看我?怎么还在看我? 那赋冬终于忍无可忍,双手握成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敢问这位兄台,江某身上有何不妥吗?何故你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我看?”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位看似浮华的诸葛君就那么捧着茶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仿若一尊雕塑。 赋冬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他诸葛君想成为望夫崖,痴痴守望,他江赋冬可不想成为那个被他等待的人,他又没有断袖之癖,这般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被他这么一说,诸葛君总算有所收敛,动了动几乎快变成石头的身体,甩开那副浪荡不羁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追忆:“你的容貌让我想起一位无缘相见的故人。”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被看的人可不止赋冬一个,那素秋也遭遇相同的命运。 从进门起,那位姑娘就眯着眼紧紧地瞅着她,像在看一块金元宝,眼神犀利又带着探究。 素秋心里也窝火,“楼起姑娘是吧?你可否告知秋秋,你一直看着我的原因?”她微微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感觉面熟。”楼起不紧不慢地给出这样一个解释,眼睛依旧微眯,一边继续瞧着,一边细细回忆究竟在什么地方曾见过素秋。难道说,她也是……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素秋暗自揣测了起来,哈!她知道了,楼起一定也喜欢狂澜英雄,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她以为她用小眯眼盯着她不放,她就会怕她了?她心中涌起一股倔强,瞪大了眼睛回看过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败下阵来。 不用比,楼起先行移开目光,她从随身带着的大包袱里翻出一本很旧的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仿若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到底是练家子出身,素秋目光如炬,明眸轻松看到了那本书的内容——什么?那个弯弯折折的东西是天书吗?怎么她完全看不懂?那些字符像是神秘的符号,在她眼前舞动,却传达不出任何信息。 “是秦时古书。” 在场众人能看出这点的怕只有中原三才子之一的赋冬了,他放下手中的折扇,身体不自觉地凑了过去,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想看个究竟。 “这是用小篆写成的,秦时并没有纸,这应该是拓本。”他扫了两行,发现书中的内容全是记载有关先秦时期政治、军事的第一手资料,可谓难得。 这就更让他糊涂了。 “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将大部分书尽毁,你何以得来如此珍贵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楼起,等待着答案。 “秦时有人将这些史实默记于脑中,后来刻在石碑上面,人死后将这些石碑一同埋葬。 后来的盗墓者将它们挖了出来,我曾爷爷将这些石碑整理出来,才有了这些拓本。你对这本古书如此了解,你是……”楼起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双手收住折扇,赋冬淡然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在下那赋冬。” 小剧场 赋冬:哈哈(?′w`?)终于到我来装杯了 秋秋:(捂着脸)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他是谁,我在哪里…… 狂澜:…… 第15章 酒香醉人15 “就是和平芜、钦九州并称中原三大才子的江赋冬?” 楼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找到了知音,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种淡雅的笑容。 她不眯着眼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恬静、舒缓的气息,不做多病西施,她依然让人想纳入怀中悉心呵护。 就是这点让素秋看着生气,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不服。 生气的人显然不止素秋一个,诸葛君粗鲁地拉了拉楼起,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跟她计较起来:“你不是说读了多少书就要走多少路嘛!” 拧起秀眉,楼起很认真地纠正他:“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执着。 “管它几卷书几里路,反正我就是冲着这句话才带你来的。你光坐在这里看书,能看到什么美景,能走几里路?”诸葛君双手抱胸,一脸不满地嘟囔着。 觉得他此话有理,楼起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古书,再度挑起小眯眼看着人,“这里有什么美景?说来听听!” 她的眼神中带着期待,似乎渴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世界。 这种事当然是交给东家来做了,楚狂澜微微仰头,目光仿若透过屋顶,望向远方,回忆了一下芜州的风景。 到底是铸剑世家的继承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便是和铸剑有关的美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说道:“这附近有个赤铸山,就在山庄的后面,系芜州八景之一,原名神山时雨。赤铸山可是充满了历史古韵,极富传奇色彩。” “相传春秋时,干将、莫邪曾在赤铸山设炉造剑,《图经》有云:‘干将淬剑于此。’至今山上仍存‘淬剑石’、‘砥剑石’、‘铁门槛’等遗迹。据书载:干将死后亦葬此山。因为敝山庄坐靠此山,所以起名为‘莫邪山庄’,与干将葬山相对。” 听他这般绘声绘色的形容,这座赤铸山着实很有点意思,赋冬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高声提议道:“不妨我们上赤铸山一游吧!” 大约是和赋冬兴趣相投,楼起轻轻点了点头,附和起来:“我也有此意。” 她的声音轻柔,仿若微风拂过琴弦,带着几分文雅。 一旁的诸葛君却不乐意了,他翘起二郎腿,不乐意地抖起了双腿,一边抖还一边撇着嘴,满脸抱怨地嘟囔着:“我说要行几里路,你就犹豫,他说什么你就同意。你们俩还真默契呢!” 那语气酸溜溜的,仿佛吃了一大坛陈醋,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着都觉得刺鼻。 赋冬手中的折扇忽悠悠飘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暗自腹诽:什么东西这么酸?味道真不太好闻。 三个人的意见已经统一,狂澜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素秋,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素秋,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谁说她不想去?能和她心仪的狂澜英雄同游赤铸山,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不过这个时候,多病西施大概会犹豫片刻吧! 刚刚那个楼起不是也说了几句装门面的话嘛!素秋眼珠子一转,微微低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去赤铸山是很好,可是要出门,秋秋有点不习惯见生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绞着手中的丝绢,做出一副柔弱娇羞的模样。 不习惯见生人?赋冬手中的扇子差点没掉下来,他瞪大了眼睛,心里暗自叫苦:是谁嚷着要游历中原的,是谁主动来这莫邪山庄的,现在居然说不习惯见生人,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赋冬心里清楚姐姐的个性,也清楚她又在装多病西施,可是狂澜却将素秋的话当了真。 他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道:“素秋,我知道你在无字酒庄是不会抛头露面的,要是你真的不想去,也别太勉强。我作为主人邀请赋冬、诸葛兄和楼起姑娘一同前往,你在庄上请便。” 说话间,他便要老管家准备好四个人上山所需物品,一副马上出门的模样。 素秋这下可急了,如果她再装下去,不仅不能和狂澜英雄同游山色,还让看上去娇弱弱的楼起捡了个大便宜,这怎么行? “我去!我当然要去!” 她心急如焚,手中的丝绢随着她的焦急而快速摇曳,仿佛也在为她的着急助威。 “难得出门一趟,怎么能辜负这大好景色,况且有狂澜你相伴左右,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是吧,赋冬?” 她说着,还偷偷向赋秋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威胁:你要是不帮我,有你好看的。 接到姐姐要挟的眼神,赋冬不得已再度做起了帮凶,他干笑两声,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狂澜兄你握有‘天下第一剑’,武功一定了得,和你在一起心术不正之人哪还敢靠近。” 楼起的手一指,很准确地指在诸葛君的鼻尖上,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这儿就有个心术不正之人。” 诸葛君无辜被牵扯入内,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抗议起来:“我哪里心术不正了?” “还说没有?” 楼起扳着手指一一细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气愤,“你开了那么多家的茶楼、酒楼、青楼,你是整个江南最有名的纨绔子弟。我们来莫邪山庄的这一路上,你凡是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姑娘,腿都走不动路。这不是心术不正是什么?” 被她戳到罩门,诸葛君像只斗败的公鸡,只能学哑巴不说话。 他的腿却在做着无声的抗议:我抖!我抖!我要抖抖抖!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小剧场 诸葛君:讨厌的赋冬,为什么要跟我抢楼起!讨厌!讨厌!!! 赋冬:(抬手刮了刮鼻子)我们只是聊得来,关我什么事儿啊? 楼起:…… 狂澜(吃瓜,吃瓜) 秋秋:(走神中)嘻嘻,要跟狂澜英雄一起出去玩儿了 第16章 酒香醉人16 狂澜望着这两个人,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我们这就上路吧!” 为配合他的话语,素秋手一舞,直指前方,扯着嗓子喊道:“赤铸山的好风景正在等着我们呢!大家鼓起力量,出发——” 她这一喊,声音又大又响亮,全然没了刚才的柔弱。 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吗?素秋心里有些发慌,偷偷环顾四周。 她错得简直太多了,又到了他这个弟弟出面为大家解惑的时间了。 赋冬尴尬地笑着,尴尬地说着:“她激动!她就是这么容易激动。呵呵呵呵!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摇着手中的折扇,仿佛想把这尴尬的气氛也一并扇走。心里却在暗自祈祷:老天爷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将那素秋这个大麻烦甩出去,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暮春三月,江南大地,芳草如茵,绿意蔓延至每一寸土地,赤铸山宛如一颗碧绿的明珠,风光旖旎依旧。 沿着蜿蜒曲折的石阶,大家三两成群,悠然地看着风景一路行去,只是这行进的速度实在是慢得有些出奇,而这缓慢的“罪魁祸首”,一大部分便是那素秋。 她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精心伪装的角色里,这个伪装出来的多病西施一会儿眉头轻蹙,娇柔地说脚软,仿若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会儿又手扶着腰肢,弱不禁风地称身子软,好似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到最后,竟连“头软”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那赋冬看来,她这般矫揉造作的言行,简直是丢人之至,他跟在后面,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此刻也一样,她歪着身子,身姿婀娜却又透着股刻意的柔弱,手中的丝绢有气无力却又很有规律地挥啊挥啊,那模样,满脸都写着“我很虚弱,我很娇柔,我是山色中最孱弱的花骨朵儿”。 赋冬跟在后面,坏心地想着:如果素秋是花骨朵儿,那一定是铁树开出的花,多少占一个铁字,硬邦邦的,哪有半分柔弱。 反观她身后的楼起就大不相同了,这样的山色大略是她不曾见过的,她的脸上满是新奇与兴奋,仿若一个初入仙境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然而,脚下的虚软却出卖了她身体的柔弱,她每走一步都略显蹒跚。 她眯着眼,沉醉其中,将赤铸美景尽收眼底,山峦的起伏、绿树的摇曳、野花的缤纷,都让她目不暇接。 或许是太过专注于这山间的景致,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那遍布青苔的石阶湿滑无比,她的脚一滑,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落山下—— “小心!” 到底是楚狂澜,反应敏捷如豹,满是力道的手臂瞬间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楼起。 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手臂坚实有力,楼起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若时间都静止了。 诸葛君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赶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阿起,你怎么样?” 从死亡的边缘回归人群,楼起却好似个没事人一般,她更在意的反倒是诸葛君对她的称呼,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嗔怪:“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阿起阿起’的叫我,听上去像在打喷嚏。” “你如果不滑倒,我就不会叫你‘阿起’。”诸葛君还在狡辩,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什么根什么底,全都是你的错。” “那叫归根结底,好不好?”楼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无奈,这个纨绔子弟真的是没得救了,连个成语都用不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楼起的身体还在狂澜环起的双臂里。 狂澜本想开口提醒,却怕打扰了他们的拌嘴,坏了这有趣的氛围;他想放手,可楼起的半边身体还悬在山崖边,就这样贸然松开手,她一定会掉下山崖,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为难之下,他的手只得尴尬地停在她的腰部,眼神飘向远处的山色,佯装欣赏风景,试图化解这窘迫。 这个时候除了赋冬,没有人注意到素秋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纤纤玉指绞着手中的丝绢,越绞越紧,快要将那可怜的丝绢绞成碎布条了,同样被绞着的,还有她那颗愤愤不平的心。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楚狂澜这个臭男人喜欢楼起那种软绵绵的姑娘,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喜欢那种看起来极需要保护的姑娘? 难道就没有男子喜欢比自己强的女儿家吗? 难道命中注定每个她喜欢的男子都会被她的“刚”吓跑,难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不公平! 谁规定这世上男子必须比女子强,如果世人默认女子该比男子强,女子该保护男子,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那样,狂澜英雄一定会喜欢上她。到时候,她——江素秋就是楚狂澜的英雄……不!该叫“英雌”。 她这样想着,不禁越想越激动,激动的心情让她的脚步不觉快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稍稍加快,到最后,心中的憋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她干脆使上轻功,脚尖轻点地,如同一只敏捷的飞燕,眨眼间已奔向山顶,这大概就叫“转瞬即逝”。 那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路旁的花草都摇曳起来。 目睹整个过程的赋冬吓得眼都直了,这要是叫外人看到可怎么好? 但愿没人看到,但愿……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赋冬,刚刚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的人是素秋吗?”狂澜满眼困惑地对着赋冬,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疑惑。 “她不是说自己很容易累嘛!怎么会走得那么快?难道是我看错了。” “对!一定是你看错了。” 赋冬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心里在呐喊:他可千万……务必……一定要看错啊! 小剧场 秋秋:(两眼发光)我想做狂澜英雄的英雌 系统小八:宿主开心就好。 楚狂澜:打住这危险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赋冬:(有点汗颜)姐,你有这个想法爹娘知道吗? 第17章 酒香醉人17 狂澜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顺便还向山崖下面看了看,在确定没有看见素秋的身影后,他眉宇间的困惑来得更加深刻,眉头紧锁。 “如果我看错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我:素秋在哪里吗?” “呵!呵呵呵!” 赋冬摇着手中的折扇一直傻笑,那折扇摇得飞快,仿佛要扇走这尴尬与窘迫。 狂澜兄提出的这个问题基本上有点难度,他虽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想个大家都比较容易接受的答案。 如果他告诉众人:素秋的轻功在武林上排行第三,排第一的是他娘,数第二的是他那赋冬——这个答案他们会接受吗?他的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滑落,后背都湿透了。 狂澜好似看出了他复杂的心情,将楼起交给诸葛君保管,他过去拍了拍赋冬的肩膀,那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想素秋大概在山顶上等我们,见到她之后自然有答案。赋冬你慢慢想,不着急!” 不着急,怎么会着急呢? 他一点也不着急。纵使折扇的风力再怎么强劲,冷汗仍然一滴滴从赋冬的额上滑落下来。 有时候,他会觉得狂澜话中有话,他好像知道素秋在假装。可是他的样子傻傻的,对他们的话毫不质疑,实在不似精明之人。 难道说是他多虑了?赋冬心中满是狐疑,脚步机械地跟着众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顶,暗自祈祷素秋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揣着如此这般纠结又忐忑的思绪,赋冬一路上了赤铸山顶。 此时,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果不其然,素秋正拧着那方此刻看起来跟抹布差不多、皱巴巴且脏兮兮的丝绢,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里等着他们呢! 她上了山顶回头张望,却看不到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这才猛地察觉自己又惹了麻烦。 总不能再使轻功飞回去吧,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她在山顶来回徘徊,焦虑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心情愈发急躁,竟不自觉地用掌风推倒了两棵粗得够做棺木的大树。 “轰轰”的两声巨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鸟儿。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的身影缓缓从低处走来,她的心不但没有因此而放松,反倒像拉紧的弓弦,更加紧张起来。 一见赋冬,她就迫不及待地使出内功,两个人开始不动嘴唇的心灵交流——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怀疑?” 素秋心急如焚,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赋冬,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现在才开始担心,你不觉得有点晚吗?” 赋冬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个姐姐了,眉头紧皱,满脸无奈与嫌弃。 “你为什么总是给我惹麻烦,既然你要装成多病西施,你就好好装啊!一会儿做神一会儿做鬼,我看你骡子、马儿都不是,整个一‘四不象’。” 姐姐都要大难临头了,他这个弟弟还有功夫抱怨? 素秋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江赋冬,你不要以为我在狂澜英雄面前不敢打人,你要是再不帮我想办法,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把你推到山下去?” 她的眼神中透着凶狠,作势就要动手。 摇着手中的折扇,赋冬故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 “所以说你这辈子也成不了多病西施呢!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换了我也不愿意娶你这个女子为妻。” “你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素秋将漂亮的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的傲娇。 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谁会愿意嫁给她弟弟这种除了轻功和内功,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软脚虾!大笨蛋! 姐弟俩讨论不成,反成了唇舌相讥。好在是心语,旁人都听不见。 只有狂澜站在一旁,疑惑丛生:从第一次见到这姐弟俩,他们就喜欢一言不发地瞪着对方,今天又是如此,莫非这是姐弟俩表示亲情的独特方式?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 “你们俩不看山色,看对方,还在想刚刚的事吗?” 狂澜打破沉默,目光在姐弟俩身上来回扫视。 素秋倒是挺善于遗忘的,眉头一皱,她将露出轻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刚刚的事?” 刚刚什么事?刚刚她正在骂她那个臭弟弟呢!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狂澜,眼神中透着无辜。 “你是说我姐那么虚弱的身体为什么能一口气跑上山顶吧!” 还是赋冬反应比较快,手摇折扇,他用笑容掩饰自己心中因撒谎而生起的不自在。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素秋皮笑肉不笑地对着狂澜连连点头,“对!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赋冬好弟弟赶紧给她编啊!他身为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要是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不是徒有虚名嘛! 犹豫了片刻,赋冬还是将想了一路所能得出最好理由搬上了桌面。 “有……有老鼠。” “对!有老鼠。” 素秋应承着,自己心里都在打颤。这个有老鼠跟她动用轻功有何关系?她满心狐疑,偷偷瞄了赋冬一眼。 关系马上就出来了。 “我姐她很怕老鼠。” “对!我很怕老鼠。” 看出点苗头喽!素秋赶忙附和,心里却在嘀咕: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因为怕老鼠,所以她跑得特别快,那是人遇到危险的直觉反应。一旦心情平静下来,她又成了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姐姐。” 什么老鼠,就是遇到老虎她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倒是遇到她,老虎该把眉头皱一皱。 赋冬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偷偷观察狂澜的反应。 用坚定的眼神对视着狂澜,素秋希望自己的眼神能促使她心中的英雄相信这无比荒谬的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嘿嘿嘿——”她干笑几声,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狂澜不动声色地坐在凉亭,他的手慢动作地拿起茶,轻轻吹散热气,喝上一口再放下。 茶盏落桌之后,他悠悠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小剧场 秋秋:我跑得快,因为我有飞毛腿。 赋冬:那只是暂时的,他还是那个柔弱不可自理的病弱西施。 狂澜:你们觉得我应该信吗? 系统小八:我不信。宿主的弟弟好会编故事啊。记下来,记下来。 第18章 酒香醉人18 接着楚狂澜的话,赋冬也落下四个字:“如此而已。” 他们俩在这儿打着哑谜,诸葛君在一旁听不明白,嚷嚷了起来:“你们左一个‘如此’,右一个‘如此’,欺负我识字不多是不是?” “知道自己学问不够,你还不赶紧多学点。” 楼起的手上握着一卷书,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也不知道她原先将书放在何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真有点神乎其神。 只见她悠然自得地翻开书页,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大家看书的看书,品茶的品茶,吃东西的吃东西,赏山色的赏山色,就素秋一个人无聊得都快睡着了。 她没有看书的心情,山色也吸引不了她好动的心。那么点茶慢慢品着,喝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倒是桌上的点心很是诱人,可是狂澜英雄就在面前,她这个多病西施吃东西要小口小口,吃不到一点还得说饱了,这么麻烦还不如干脆不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点心,心中满是怨念。 大概是太过无聊,素秋坐在那儿,双腿竟非常有节奏地抖了起来,那节奏就好似敲起了鼓点。 “哒哒哒”的,抖得裙摆如风中摇曳的荷叶,轻轻摆动,抖得桌椅仿佛都跟着晃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抖到狂澜想忽略她这出格的行为都不行,那动静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还是赋冬反应快了一步,他眼疾手快,一手用力按在姐姐抖个不停的腿上,脸上堆满笑容,赶忙打起了幌子。 “山上比较冷,比较冷。” 那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仿佛真的是因为寒冷才导致素秋这般模样。 “对!冷得我直打抖呢!” 素秋一听,立马心领神会,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索性抖起了全身,那肩膀也跟着耸动,脑袋也微微摇晃,活像个筛糠的篓子,瞧着倒真有几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没有任何质疑,狂澜很轻松便接受了他们的解释,他微微点头,一脸关切地说道:“山上的感觉的确比庄里要冷些,你该多穿点的。”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走到素秋身边,仔细地将它披到了素秋的身上,还贴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模样尽显温柔与细致。 双手紧紧捏着披在肩头的外衫,素秋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若不是还记着自己此刻扮演的是多病西施,她真有可能直接冲到山崖边大喊几声来宣泄心中的喜悦了。 她穿着他的衣服,她穿着狂澜英雄的衣服呀!哇!他这么关心她,一定是有点喜欢她,说不定他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只是碍着面子没有说罢了。 英雄嘛!多少有点英雄的坚持,哪能轻易就把爱意宣之于口呢。 想想就觉得高兴,装成多病西施果然还是起点作用的,没白费她装得这么辛苦,这一切可太值得了。 只是,好热啊!才一盏茶的工夫,素秋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身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水,那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痒痒的,难受极了。 练武之人血脉本就较为畅通,素秋一向穿得不多,这突然加了一件厚重的外衫,就如同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热得她简直想把舌头伸出来散热了,可又怕被人看出破绽,只能强忍着。 狂澜正与旁人说着话,蓦然回首,见到香汗淋漓的素秋,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素秋,你真的很冷吗?怎么冒了这么多冷汗?” 诸葛君在一旁也跟着附和:“是啊!素秋,你的额上全是冷汗,不会是病了吧?”他凑上前,伸长脖子,仔细地打量着素秋,那模样好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赋冬再一次用他中原三才子的功夫底子打起了圆场,他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姐她身子虚嘛!所以很容易淌冷汗。” 心里却暗自叫苦:姐姐流的明明是热汗,说了这么多谎话,淌冷汗的人倒成了我呀,真是苦不堪言。 “对!我身子虚嘛!” 素秋赶忙应和着,手中的丝绢在这一刻可起了关键作用,她不停地擦着汗,那动作又不敢太急促,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擦拭,努力维持着自己柔弱的形象。 手握书卷的楼起正看得入神,看到兴奋处,不禁拍案而起。 “天谴!没想到秦时已有了‘天谴’这个词。”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素秋的尴尬处境。 狂澜将失笑的眼神丢进茶盏中,端起茶盏径自喝下,心里却反复咀嚼着楼起的话:天谴?有人正在遭天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悄悄来临,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之中,今晚……今晚月色不错,那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片银白的纱幕之下,很适合谈谈情说说爱,尤其适合表露心意呢。 那素秋一想到白天在赤铸山上时,狂澜英雄将他的外衫为她披上的那一幕,她的心就觉得沸腾,仿佛有一团火在心底燃烧。 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英雄的矜持不肯表露——她是如此肯定这一点,所以她决定要为楚狂澜创造表达爱意的机会。 所谓的机会,按照她安排的折子应该是这样演绎的: 英雄与佳人在庭院中不期而遇,彼时,微风轻拂,吹起佳人的发丝,飘飘袅袅。二人先是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随后略带羞涩地客套了几句。 佳人道:“天色已晚,恐落人口实,奴家归去也。” 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不舍,又有着不得不离开的无奈。正当她一步三叹,莲步轻移,要去不去之时,英雄唤住了佳人。 “小姐请留步!楚某有一言,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那声音浑厚有力,透着急切与诚恳。佳人停住脚步,缓缓转身,手中的丝绢半掩芙蓉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眸。 “英雄请说。” “楚某……楚某对小姐钟情已久,不知小姐心意如何?” 英雄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佳人,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期待。 佳人羞红了整张脸,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恰似天边的晚霞。她揣着丝绢,欲看还休,眼神中透着娇羞与喜悦。 “奴家对英雄也是仰慕已久,今蒙英雄不弃,实乃三生有幸。” 英雄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佳人的柳腰,雄浑的声音伴着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冉冉升起。 “让我们禀告尊长,早点成亲吧!” 小剧场 秋秋:好热呀,好热呀! 赋冬:谁叫你那么不安分。 系统小八:自作自受。 楚狂澜:素秋,你还冷吗? 第19章 酒香醉人19 多完美的一折子戏啊! 将素秋心中所思所想完全表露,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这美好的场景真实上演了。 好!就照着这折子戏做下去。 使出上层轻功,佳人轻盈的身体从西厢直飞到东厢。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屋顶上,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四下张望,期盼着能见到英雄的身影,那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就等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开场了。 如水的月光洒在莫邪山庄的屋顶,素秋猫着腰,蹲在西厢的屋脊上,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庭院,心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他怎么不出来啊?她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怎么还不现身?不过,他不出来,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出来。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迅速在周围扫视一圈,挑了一块很有分量的瓦片,那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素秋深吸一口气,手起瓦落,动作非常干脆,瓦片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地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他不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素秋定睛一看,心却猛地一沉,怎么这么多人啊! 只见莫邪山庄的家丁、护院举着灯笼,一个个神情紧张,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手持棍棒,警觉地四处张望,嘴里还喊着“什么人”“有刺客吗”之类的话。 最后出场的才是楚狂澜,他一袭黑衣劲装,手握一柄青衣宝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他神情严肃,步伐沉稳且带着平日少见的威严,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洞悉一切。 这等场面可是素秋没有想到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慌乱之中,她身形一闪,像只灵活的猫,躲开众人的目光,绕到了大家的身后。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扭着腰,踏着小碎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了过去,还故作惊讶地开口:“这么晚了,庭院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啊?” 声音轻柔婉转,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弱女子。 看见她轻盈娇艳的身形,狂澜的眼神中晃过一丝狐疑,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素秋。 将青衣宝剑从右手交换到左手上,他大手一挥,吩咐众人撤去。家丁护院们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很快,庭院中如凉夏所愿,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素秋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局仍是她想要的,她为自己能想出掷瓦片这种“妙招”而沾沾自喜。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 狂澜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声音有些紧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他的剑微微扬起,剑尖朝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厉的光。 他的举动反让素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手中的剑上,她满心好奇,眼睛放光,手一伸,不假思索地想要拿过那柄青衣宝剑,心想:这就是英雄用的剑,肯定很不凡。 狂澜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瞬间摆出防御姿态,手中的剑一横,剑身嗡嗡作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守势。 这下子素秋可愣住了,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愕。 “怎么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手中的宝剑,楚家是江湖上有名的铸剑世家,身为庄主,我想你手中的剑一定很出色,难道我看看都不可以吗?” 素秋委屈地嘟起嘴,其实她是想看看心中的英雄到底用的是怎样华光烁烁的宝剑,这是姑娘家的一点小心思,人家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啦! 凭着这股执着,素秋硬是对着宝剑伸出了手,眼神中透着坚定。 狂澜犹豫了片刻,瞥见她嘴角笑靥如花,眼神中并无恶意,他的防御姿势渐渐撤了下来,将手中的宝剑递上,不过还是一语不发地站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她。 此刻的他,和平时那个笑得傻乎乎,被那家姐弟耍得团团转的楚狂澜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息。 接过宝剑,素秋轻而易举地拔出剑,“噌”的一声,剑鸣清脆。 铁铸的剑身散发着沉重的青色光芒,难看的纹路蔓延剑身,就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她拿着略微比了比,学武多年,她对宝剑还是挺有认知的。 老实说,狂澜英雄的这把剑一点也够不上英雄的级别,很普通很粗重,真要和人打起来,怕是使力都不好使。 这种破剑,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还跟宝贝似的。 “还给你。” 她将宝剑递了回去,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嫌弃之情。 “你身边没有更好的剑吗?这把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这一次换成他发愣了,收回青衣宝剑,他憨憨地笑了起来,挠挠头,一脸憨厚。 “好的宝剑都拿出去卖了,铸剑山庄靠这个吃饭嘛!剩下的这些残次品,我们自家用用,当摆设也挺好。嘿嘿嘿——” 楚狂澜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被那家姐弟耍得团团转的楚狂澜,一切都在如此平静中度过。 素秋可没有忘记自己掷瓦的初衷,拿出丝绢,轻轻一抖,她又瞬间成了娇弱的多病西施,弱不禁风地抬起头,望着夜空,轻声感叹:“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好久不曾见到这样的月色。” 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 狂澜诚恳地点了点头,对她的抒情表示赞同,眼睛也望向夜空。 “对啊!这么一大片乌云遮住月亮,真的很难见到。” “难得!难得!” 素秋尴尬地重复着,心里却在咒骂:死月亮,为什么每次赋冬那小子吟诗作画赏月时,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挂在头顶。 到了我终身大事上头,你竟然给我躲起来!我长得太美了,你不敢见我是不是? 放下月亮不说,素秋盘算着,不管怎么说,“不期而遇”她是创造了。 说不上是“含情脉脉”,可是该有的客套,他们也说了几句,接下来折子里是怎么写得来着?对了!该她出场了。 小剧场 秋秋:看!这天真黑呀,这地真地呀。 赋冬:(扶住额头)姐,咱没文化可以不说。不用硬尬聊。 楚狂澜:嗯,真黑,真地。 赋冬:…… 第20章 酒香醉人20 素秋将丝绢拼命地向狂澜眼前挥了挥,确定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这只才慢吞吞地说道:“天色已晚,恐落人口实,秋秋这就归去也。” 现在她要一步三叹,莲步轻移,做出一副欲去还留的样子,等他在她要去不去之时,出声唤住她。 唤啊,楚狂澜你倒是唤住我啊!哑巴了吗。 “素秋,你先等一下!” 握着青衣宝剑,狂澜欲语还休,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一句话,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哈哈!他终于要说了吗? 她知道他喜欢她,他直说出来没关系的。 停住脚步,素秋拿丝绢半掩芙蓉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眸。 “你请说。” 等他说完,接下来她要说的词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这句:秋秋对狂澜英雄你也是仰慕已久,今蒙不弃,可以结成夫妻,实乃三生有幸——听着怎么像她要跟着他去私奔啊?随便!随便!他赶快表露真情就好。 狂澜似乎还在挣扎,英雄的矜持果然比常人来得长久。 撩一撩垂在肩上的发丝,他十分无奈地追问了一声:“我……我真的可以说吗?” 声音中透着几分不确定与犹豫。 素秋满心焦急,再也禁不住催促了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狂澜,脸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大声说道:“你就快说吧!”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早已熟稔至此,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既紧张又期待。 “其实我是想说,” 狂澜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吞吞吐吐的,视线也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往下移,像是不敢直视素秋的眼睛。 紧接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如同蚊蝇嗡嗡。 “你身后的裙裾卷到了腰上,你的裤子露……露在了外面。” 佳人羞红了整张脸,这一次可不用比照原先精心谋划的折子,也全然不用伪装,素秋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知道自己的脸红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那滚烫的热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红起来也很像猴子屁股,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揣着丝绢,手忙脚乱地想将身后的裙裾拉下,可越是着急,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那裙裾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一般,紧紧地缠在腰间,怎么也拉不下来。 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狂澜一步上前,他的动作轻柔且迅速,稳稳地环住了她的小蛮腰。 他雄浑的声音伴着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冉冉升起,只不过,说的不是素秋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让我们禀告尊长,早点成亲”的傻话,而是一句让她瞬间更加窘迫的。 “失礼了!” 半蹲着身,狂澜小心翼翼地帮她将裙裾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手轻脚地替她整理着身后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十足的谨慎,像是生怕碰坏了她这尊“稀世珍宝”似的。 “好了!” 他站直身体,嘴角上扬,冲着她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素秋心头的尴尬与窘迫。 在他的笑容里,素秋怔怔地瞅着他,眼神中满是痴迷,像看着一个阔别心中许久的神话。 在这一刻,没有伪装的多病西施,没有娇弱不堪的秋秋,只有一个沉醉在爱眼眸中的女子。 没有谁比谁强,没有谁来保护谁,在相互凝望的视线里,他们是融化在残月淡云中的彼此,时间仿佛都为他们静止。 沉默了许久,第一个觉得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一向胆大的素秋。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狂澜炽热的目光,微红着脸移开目光,手中的丝绢在此时也显得有些无力,遮不去少女的羞怯,她轻声说道:“真的很晚了,我要回房了。”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舍与羞涩。 他不挽留,只是突兀地开口:“你没有称自己‘秋秋’。”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呃?” 素秋一愣,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有时候会称自己‘秋秋’,有时候只是直呼自己,有什么区别吗?” 狂澜微微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探究。 他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素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难道要她亲口告诉他,每当她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她都在装可爱,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恶心吧唧的称呼? 她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不已。 “只是一种习惯罢了,我的习惯提醒我现在要回房睡觉,我这就走了,明早见!” 素秋挥一挥丝绢,故作潇洒地转身,此刻她心里有点后悔没把赋冬叫上,如果现在有他在,一定能圆满地解决问题吧! 毕竟他脑子转得快,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应对之策。 大约是被问住了,慌乱之中,她连平时踩着小碎步,扭着腰的动作也给忘了。 她气宇轩昂地迈着大步,脚下生风,快速地向西厢走去,那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站在她身后的狂澜不禁轻笑出声,他双手抱胸,目光追随着素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宠溺。 其实他心里清楚:她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是想展示一个让人心疼的可人儿给大家,试图用这种娇柔的形象拉近彼此的距离。 而她直呼自己,就是露出真面目的时候,那时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直率与洒脱。 想想看,素秋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一会儿一个花样,总是试图掩饰自己不羁的个性,她甚至想伪装成病恹恹的大家闺秀,可是骨子里她却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就是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 小剧场 秋秋:(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咳,咳,咳咳。 赋冬:姐,你就别装生病了,你的狂澜英雄现在不在这儿。 秋秋:咳,咳!死小子,我这是真生病了。 赋冬:不会吧?我那个壮如牛的姐姐呢? 狂澜:秋秋,你没事吧? 秋秋 :还是我的狂澜英雄好。 第21章 酒香醉人21 就是因为素秋的单纯,他才会一直不揭穿她的真实个性,甘愿陪着她和赋冬玩游戏。 因为她的存在,她的伪装,她的谎言让他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般轻松、有趣,与人相处竟可以放开手脚,无须阴谋诡计,放心当一个乐在其中的大傻瓜。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忘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莫邪山庄,才会忘记必须发扬光大的铸剑世家荣耀,才会忘记刺在他心头的那把“天下第一剑”。 她的笑脸,他在梦中也常看到的那张笑脸,如无字酒庄的无忧酒可以在一瞬间让人忘记世间烦忧。 她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即便再怎么伪装,那双眼睛总是坦诚地将所有的真心告诉对方。 我喜欢你! 狂澜在心底默默念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味着与素秋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她那澄澈而炽热的眼神中,他仿若读懂了一本无字天书,明晰了这层深藏其中的意思。 她的情感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来势汹汹,炙热而浓烈,即便他想佯装不知、刻意忽略,也是枉然。 可是,他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呢?她甚至都未曾真正了解他,不了解他温和表象下潜藏的本性,不了解他所背负的家族兴衰的沉重压力,更不了解他在这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江湖中如履薄冰的未来。 这样懵懂天真的她,要他如何去爱,又如何敢爱? 再者,谈及她的背景。 或许她本人是单纯无邪的,然而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冬却绝非坦率直白之人。 在赤铸山的那日,素秋上山时所施展的轻功,其身形、其路数,全然不同于中原武术的风格流派。 还有刚刚,她竟能如此轻易地拔出他手中那柄青衣宝剑,要知道,除非是内力深厚、修为精湛之人,否则根本难以做到。 她今年才十八岁,究竟是如何练就这般纯正、精炼的内力的?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如此看来,藏在她和赋冬背后的无字酒庄,必定绝非简单的一代酒商那般寻常。 他们此番现身江湖究竟是为何目的,又是为何在如此敏感的时期,不偏不倚地来到莫邪山庄? 这些问题仿若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巨石,在狂澜本就不堪重负的肩头再度层层累积,压得他几近窒息,他感觉自己快要在这重压之下倒下了。 倘若爷爷还健在,他会如何巧妙地处理这纷繁复杂、乱象丛生的江湖局面呢?狂澜在心底暗自思忖,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惟有紧紧握住手中的青衣宝剑,似是握住最后一丝慰藉。 压抑在胸口许久的波澜仿若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澎湃的心潮推涌上一个令他永远也不想面对的棘手问题:如果素秋是为了觊觎“天下第一剑”而来,他该如何? 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还没等他将这个揪心的问题想清楚,新的麻烦便接踵而至。 一阵女子的尖叫声仿若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从铸剑阁的方向传了过来。 “来人啊!救命啊!大事不好啦!” 是素秋!那熟悉的嗓音让狂澜瞬间警觉,是素秋的声音,她出了什么事吗? 不!她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他的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手中的青衣宝剑被他紧紧握着,那剑柄咯得手心生疼,像一根绳索勒着他的心。 狂澜心急如焚,脚步踉跄地狂走几步,不顾一切地直奔铸剑阁。 素秋,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楚狂澜一路疾奔,冲进铸剑阁,看着眼前混乱的状况,脑袋仿若瞬间被浆糊填满,有点找不着北。 他担惊受怕地赶到此处,满心担忧素秋的安危,却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江素秋,手里握着丝绢捂着嘴巴,俏生生地站在一边,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一脸被吓到的惊恐模样,她的身体甚至夸张地颤抖着,仿若秋风中的落叶。 看见狂澜赶来,她立马收起惊恐,瞬间切换成娇柔之态,立即踩着美丽的小碎步,腰肢轻扭,优美的臀部线条仿若灵动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赶了过去。 “狂澜,那个人突然从屋檐上掉了下来,还穿着黑衣服,吓死我了!” 吓死她了?狂澜心中暗自生疑,穿着黑色夜行衣,半夜鬼鬼祟祟地走在屋檐上,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能随随便便就从屋檐上掉下来?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狂澜一步上前,动作敏捷地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到底是铸剑世家出身,自幼耳濡目染,虽不认识那人的面容,对他手中的剑倒是颇为熟悉。 只借着黑暗中朦胧的月色稍稍一瞥,他便已凭借那剑的独特样式、纹路认出来人身份。 “你是嵩山派的?” 乖乖!再定睛一看,这嵩山派弟子脸色如此铁青,额上豆大的冷汗簌簌滚落,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究竟是谁让他受伤的?整个莫邪山庄就属他这个庄主的武功最高,即便如此,他也难以在一瞬间让这个嵩山派的弟子受伤至此。 看样子,这位暗中出手的高手的手段的确高明啊!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仿若探寻的灯火,缓缓游移到了素秋身上。 从庭院走回西厢房,正常该从苑子中过,她怎么会绕到东边的铸剑阁来?这路线,实在是诡异得很。 姑娘家似乎有点累了,她也忘了要装成多病西施,嘴巴张得老大,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连连不断。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疲态尽显的她,他实在不忍再追问什么。 将自己的外衫轻轻脱下来,动作温柔地披在她的肩头,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哄一个年幼的孩子。 “你要是累了,先回房睡吧!” 小剧场 秋秋:狂澜英雄喜欢我。嘻嘻 赋冬:他还没有对你表白呢,收起你的花痴样。 秋秋:要你管,反正我知道他喜欢我就行了。(傻笑) 楚狂澜在一边,宠溺的看着。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想着: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第22章 酒香醉人22 “好啊!我先去睡了,明早吃早饭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素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暗自想着:晚上出来绕了这么一圈,还顺便打下一只这么大的黑鸟,真是累死人了。明天的早饭可要多吃一点,将消耗的体力补回来。 懒散地拖着步子,她的眼半闭半睁,仿若梦游一般,缓缓走向西厢自己的房间。 见她走远,狂澜这才集中精神,全力对付嵩山派的这位不速之客。 手提青衣宝剑,他的眉宇间流淌着肃杀之气,仿若换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场。 “老兄也是名门正派,何故不走正门,却趁着月黑风高来我莫邪山庄重地走动,未免有失体统。” “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干将神剑虽是楚家祖先流传之物,却也是武林之宝,莫邪山庄一直将它藏于深宅,不容外人相看,莫非这干将神剑早已被毁?” “既然如此,莫邪山庄就不该再顶着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招牌四处招摇撞骗。” 到底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说出来的话都如此冠冕堂皇,让人“肃然起敬”,一同燃起的还有狂澜的杀他之心。 狂澜悠悠一笑,那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锋芒,脸上满是茫然之色,故作无辜地开口: “我莫邪山庄何时打着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招牌四处招摇撞骗来着?即使没有干将神剑的存在,莫邪山庄铸出的宝剑,那也是有口皆碑。” “江湖上的各路豪杰、将军府的将士们征战沙场,哪一个不是靠我莫邪山庄的宝剑扬名立万?” “就连当今圣上,对我庄所铸之剑也是赞许有加。何来招摇撞骗一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动手中的青衣宝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似在无声地佐证他的话。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捂着伤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不停地咳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一般。 他心中暗自懊恼,没料到莫邪山庄暗藏如此高手,居然能用一颗小小的石子伤他如此之重,这个仇,他一定要讨回来。 待气息稍稍平稳,他强撑起身子,眼中透着不甘与狠毒: “楚狂澜,今日落在你手上,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原来的武林盟主江海天因为去扫荡萨满魔女,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 “现在江湖上盛传:谁拿到天下第一剑,谁就能当新一任武林盟主。识时务的,就赶紧将干将神剑交给我们嵩山派,尚能保莫邪山庄上下平安。” “若真惹来武林人士共同逼向你莫邪山庄,到时候怕是你想保个全尸都难。”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威胁,妄图以此压垮狂澜的心理防线。 “我好怕啊!” 狂澜别的不行,装傻的功夫倒是一流。他瞬间浑身颤抖起来,抖得如风中落叶,那模样仿佛被吓得不轻。 “如果我把天下第一剑交给大侠你,其他门派也来找我要,我当如何?找你们嵩山派保护我莫邪山庄吗?” “你连走夜路都会从屋檐上摔下来,我怕贵派的武功不如少林、武当,说不定连峨眉女弟子也在你们之上。” “到时候,若是莫邪山庄的天下第一剑连累了贵派,那楚某多内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拍着胸口,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看这位庄主的样子呆呆傻傻的,没想到却不是盏省油的灯。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去找师父商量再说。 那人心中暗自权衡,“反正……反正话我已说到,你好自为之吧!” 他咬着牙,支撑着站起身来,双腿却似灌了铅一般沉重,欲找到出路。 大概是内伤过重,想用轻功从空中过是甭想了,走陆路……伤势过重,每迈一步,伤口便如撕裂般疼痛,实在是走不动啊! “来人啊!” 狂澜眉眼含笑,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冷峻,手中的青衣宝剑潇洒地向出口指去,他若有深意地说道:“送贵客出门。” 语气中满是嘲讽,仿佛在送客一尊瘟神。 该睡的已经睡着了,该送的也送走了。狂澜缓步走进铸剑阁,在关上红漆大门的一瞬间,他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知道你已经来了很久,外面风大,你还是进来吧!”声音在空荡荡的剑阁内回荡,带着几分神秘。 风过,影留,他关上门转身的时候,诸葛君已经扬着那张标志着纨绔子弟的笑容坐在了他的身后。 “咱们俩还是如此有默契。” 诸葛君笑嘻嘻地说着,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你希望跟你有默契的那个人不是我!” 狂澜话里有话,那个人是谁,诸葛君心知肚明,就是不想承认。 放下手中的青衣宝剑,狂澜静默地看着他,“说吧!你今晚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们的多病西施是一个让身边的人多病的小美人。” 诸葛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流露出的东西,让狂澜想起了妓院里的老鸨,透着几分精明与洞察。 到底是开青楼的,看人的眼光独到。狂澜微微皱眉。 “你说的我已经猜到,从她的身手看,你觉得属于哪个门派?” 诸葛君吊儿郎当地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羁,“兄弟,这你可问倒我了。” “不是我贬低你,若是你和她认真动起手来,恐怕三招之内,她就能把你踩在脚下。” “嵩山派的那个无耻之徒虽然没怎么长牙,不过轻功还不赖。我在屋檐上都没听出个所以然,她站在下面手中的石子已经很随意地向上空丢了出去。” “一颗石子差点要了一个练过武的男人小命,内功的深厚可想而知。她没有出手,不过从她这些日子所表现出的武功底子看,有一部分是中原的上乘内功,轻功该是域外传来。” “她没怎么显身手,所以究竟属于哪门哪派,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讲述一个离奇的故事。 小剧场 秋秋:啊,我这就暴露了? 系统小八:(用手扶住额头)宿主呀,你早就暴露了呀。 秋秋:不可能,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暴露了!! 赋冬:姐,咱得认清现实。 狂澜:好可爱 第23章 酒香醉人23 狂澜凑近诸葛君,淡然说道:“你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对吗?”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诸葛君,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何以见得?” 诸葛君佯装不知,眼神却微微闪躲。 “咱们俩是同道中人,都不习惯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只要将正在发生的事往自己身上摆,推测一下如果我是你会做出什么决定,不就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嘛!” 狂澜笑得坦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楚狂澜吧! “这样也好,她有那么高的武功,应该可以帮我完成这‘天下第一战’。”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诸葛君不以为意地抖着腿。 “看!这就是我们俩的不同,换了我绝对不舍得利用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你为了仇恨可就再所不惜了。” “总之,你是标准的大智若愚。我呢!是天性浪荡,浪荡本来就是我的真面目,不存在伪装这个说法。”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几分洒脱。 “真的是这样吗?” 狂澜显出一脸困惑的模样,故意逗他,“你不会想让我将你这位江南最有名的纨绔子弟,统领所有茶楼、酒楼和青楼的诸葛君的真实面目揭露出去吧?” “彼此彼此!” 诸葛君哈哈一笑,从身后拿出两瓶无字酒庄的佳酿,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为了我们俩成功的伪装,干杯!” 他们俩之所以能成为过命的朋友,除了因为互相看穿彼此在世人眼中的伪装,也因为同是无字酒庄的朝奉者。 喝下一口酒,狂澜的心头舒展了许多,他轻轻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酒的醇厚。 “这是什么酒?和无怨酒的口感完全不同。” “你喝的是无字酒庄的无恨酒,我手中这瓶是无情酒。你若是能做到无恨,我若是能少了几许多情,相信我们俩戴了多年的面具都能卸下来。” 诸葛君抬高手臂,将酒临空倒入喉中,动作豪迈。 让一个浪荡子收住多情,让一个背负满身仇恨之人放下仇怨,谈何容易? 一口饮尽瓶中琼浆,狂澜脱下上身的衣物,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手脚迅速地燃起铸剑炉中的熊熊烈火,火的炙热燎烫着心的方向,阖上眼他开始寻找最为熟悉的感觉—— 那是青铜、明铁混合着火焰的味道,那是一把利剑刺在父亲胸膛的血红,那是母亲撞上棺木的惨烈,那是爷爷死不瞑目的呐喊,那是仇恨、虚伪、愤怒、沉痛和压抑交替在心中的感觉,那是他心底永远抹不去的印记,那是他脸上永远卸不去的伪装。 睁开眼,火焰跳动在眼眸深处。 在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张单纯的笑脸,洋溢着爱的笑脸。 那笑脸如同黑暗中的一抹曙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在这沉重的仇恨与江湖纷争中,寻得了片刻的慰藉。 是她! 素秋的笑靥那般明媚,仿若璀璨星辰,随着火光的跃动在她的唇齿边徐徐展开,每一个弧度都饱含深情。 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用最直白、清澈的眼神,毫无掩饰地诉说着她的爱,她对他纯粹的崇拜。 她仿佛在无声地向他倾诉: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我满心倾慕的英雄。 不! 狂澜在心底痛苦地呐喊,他怎配得上“英雄”二字?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敢以真性情示人的懦夫。 曾经,他无力守护家人,眼睁睁看着至亲遭受苦难,连家族这最后的立足之地,都险些保不住,他不过是个渺小又无能的小人物罢了。 甚至如今,他还动了利用素秋的心思,这般行径,何其无耻。 而他唯一能做的,仿佛只有铸剑,拼尽全力铸出那所谓天下第一的剑,沿袭这第一铸剑世家的虚名。 可然后呢?然后不过是让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着他辛苦铸就的剑去肆意伤人、无情杀人,甚至残忍地夺去他至亲的性命。 这样不堪、满是瑕疵的楚狂澜,她还要吗?她还会义无反顾地去爱吗? 狂澜的内心被痛苦与迷茫充斥,他猛地拿起以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之的铸剑之材,双手微微颤抖。 他仿若迷失的孤魂,在火光与清泉间来回徘徊,脚步沉重而凌乱。 突然,他眼神一凝,手起锤落,一下又一下,带着满心的仇恨与决绝,誓要铸就他心中那把能够改变一切的天下第一剑。 爷爷穷尽一生,都没能铸出一把超越干将神剑的天下第一剑。 如今,这个沉甸甸的愿望落在了他的肩头,由他来继承。 他咬紧牙关,心中暗自起誓,他定会铸出比干将神剑更加锋利、无坚不摧的宝剑。 而后,他要用这亲手所铸的宝剑,将干将神剑——那象征着荣耀却也承载着痛苦回忆的所谓天下第一剑,狠狠劈个粉碎,用敌人的鲜血,慰藉爹娘在天之灵。 身后的诸葛君一直默默陪伴,安静得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 他凝视着狂澜,看着他喝下去的酒化为滚烫的汗水,从他那紧绷的身体里一点点蒸发出来。 这一次,诸葛君是真心希望,朋友心中的仇恨,也能如同这无恨酒一般,渐渐挥发于茫茫红尘之中,让狂澜能寻得片刻安宁。 是该为干将神剑打造一把莫邪宝剑的时候了。 狂澜心中暗自盘算,思绪仿若纷飞的秋叶,杂乱却又带着几分决然。 谁夺得天下第一剑谁就是武林盟主?这传言仿若魔咒,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着手上鸽子传来的字条,那赋冬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不安,仿若细密的蛛丝,将他的心层层缠绕。 爹娘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看样子,最近莫邪山庄将会有大事发生,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施展轻功,马上就把姐姐卷成包袱,像丢麻袋一样丢上马车,火速运回无字酒庄,护她周全。 可惜,他空有一身轻功和深厚内功,论实打实的功夫,那素秋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他根本不是对手,想强行带走她,绝无可能,而让她主动跟他回去,那更是天方夜谭。 小剧场 赋冬:姐,要变天了。 素秋:(抬头看天)哪儿呢?哪儿呢?这天好好的呀! 赋冬:……我是说江湖上。 素秋:哦,那没事儿,跟我没关系。 狂澜:应该跟我会有关系。 素秋:那就是跟我有关系!! 第24章 酒香醉人24 说曹操,曹操到。 今儿个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江素秋竟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赋冬瞧着姐姐从院子的那头,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向自己奔来,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心诧异:难道盲目的爱情,真会使一个女子性情大变,脱胎换骨? 素秋的手中捧着一件衣衫,脸上的兴奋仿若即将燎原的烈火,愈发浓烈。 她一路小跑,朝他冲过来,声音清脆响亮,大声地叫唤着:“赋冬!赋冬,你有没有看见狂澜?” 赋冬正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巧妙地把她从这儿给弄走,结果她却心心念念,口口声声喊着那个男子的名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让他又急又恼。 赋冬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大清早就想着去找男人,你羞不羞啊?” 那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嗔怪。 “你相不相信我马上把你丢到水里?” 素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作势就要动手,这泼辣劲儿一上来,赋冬就知道,她还是他那个专门惹麻烦的姐姐,一点没变。 “你找楚狂澜做什么?” 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素秋献宝似的扬起手里的衣衫,眼中闪烁着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是狂澜的外衫,昨天晚上我进房的时候他为我披上的。当时我大概太想睡觉了,竟然错过了那么感人的一刻。我要立刻找到他,将这件衣衫亲手还给他,还要亲口谢谢他。”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她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不用你去找,他已经来了。” 赋冬虽然武功不行,可内功深厚,耳力极佳,早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东厢那边由远及近传过来。 素秋也敏锐地感觉到楚狂澜渐近的脚步声,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一会儿整理头发,将发丝捋得柔顺光滑,一会儿又扯扯衣襟,确保衣衫平整无褶,还时不时地要赋冬看看她打扮得怎么样,眼神中满是期待。 在得到弟弟的肯定后,她撩起了丝绢,不用说,多病西施的扮相还是她最爱的,此刻她就想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狂澜面前。 在素秋激动的期盼中,狂澜终于出场了,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不被欢迎的楼起。 赋冬倒是无所谓,摇着折扇,嘴角微微上扬,满脸挂着看好戏的表情,那模样仿若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楼起眯着眼,沿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路行去,嘴上还小声咕哝着:“诸葛君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是他做早课的时间,他一定又偷懒跑出去玩了。” 那语气,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做早课?他是私塾里的小孩子吗?狂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恰到好处地瞟到那抹娇小的身影——素秋。 一时兴起,他的身体微微向楼起靠近几分,看似亲昵地轻声说道:“湖水可不浅,你走在旁边小心点。” 这故意的举动,仿若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素秋见状,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感觉气血上涌,仿佛要吐血,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瞬间长个几丈长的手,直接把狂澜抓过来。 看着他们渐渐走近,素秋心中的郁闷仿若汹涌的潮水,愈发强烈,想她江素秋身为无字酒庄大小姐,向来自由自在,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这一口气一直憋到狂澜走到她身边,直到他用探究的眼瞅着她,她还未缓过气来,胸脯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素秋,你又不舒服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狂澜一脸无辜,眼神中泛着青色的光芒,仿若一个懵懂无知、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关切地看着他想关心的人,而他的心里,却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别有一番算计。 他只是和楼起稍微靠近点,她就动了这么大肝火,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他。 这样算起来,她会因为他而留在莫邪山庄,她也会因为他而出手救下莫邪山庄,她更会为了他的仇恨而消灭那一帮伪君子,是吗?狂澜在心底默默分析,眼神愈发深邃。 看着她的身影,狂澜缓缓阖上眼,在心里默念道: 素秋,别怪我利用你。如果我不知道你会轻功,如果我不知道你内功深厚,如果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如果我没有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我不会狠心这样对你。 是你!是你先掩藏了身份接近我,是你先伪装起来想欺骗我。 尘世间本就是虚伪一片,你我不过是被尘土塑造成的泥像,只是历经火焰才能萃出真情。这火焰……正在燃烧。 素秋满心满眼都是楚狂澜,哪知道他心中那些复杂的所思所想,她心急如焚,轻施内功,迫不及待地与站在自己正对面的弟弟做起了心灵上的交流—— “赋冬,帮我想个办法,让楼起离开狂澜英雄的身边,我要守在他的左右。” 素秋目光坚定,心中暗自想着,她一定要待在他的三步以内,只要身边有他,哪怕天塌下来,她也有勇气面对。 赋冬听了这话,禁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里吐槽道:“什么守在他的左右?一般这种话是英雄对佳人所言才对吧!” 他瞧了瞧素秋,真怀疑她到底是他姐还是他哥,怎么行事如此风风火火,一点女子的温婉都没有。 素秋可不管这么多,她柳眉一挑,眼神中透着倔强。 “谁规定这世上就不能由佳人来保护英雄?我要为狂澜做一个‘英雌’。所以你快用你那个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脑袋帮我想想办法。” 她心急如焚,话语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不用想什么办法,楼起不会和你的狂澜英雄有什么牵扯的,你放心吧!” 赋冬心里门儿清,如果他这中原三大才子的眼睛和脑袋一样精明,那么和楼起有牵扯的不是什么楚狂澜,而是一大清早就不见踪影的那个人。 只是他这姐姐,迷失在爱的陷阱里,哪还有脑子想这些,明明是姐姐却向弟弟撒起了娇:“我不管,我就是要创造一个机会守在他身边。你帮我嘛!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哀求,还轻轻晃了晃赋冬的胳膊。 小剧场 素秋:好弟弟。你就帮帮我嘛。 系统小八:宿主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赋冬:真是服了你了。 素秋:不愧是我弟,就是好。快来帮我想想怎么跟狂澜英雄告白。我一定要最浪漫的告白场所。 第25章 酒香醉人25 有时候,赋冬不禁要为自己和爹爹的命运而感叹。 两个大老爷们却禁不起两个魔女的软功,爹是只要娘一放软话,那全身的骨头无一不酥,你就是要他把自己给宰了都没问题。 他是只要姐姐表现到柔弱的一面,就是让他这个三杯倒的人喝下一桶酒也不成问题。 “好吧好吧!我算怕了你。”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妥协。 答应了她,可是该如何做会比较好呢?赋冬眼珠子一转,有了! “姐,你不是多病西施嘛!晕倒你总会吧?”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照顾你的丫鬟红燕喜欢咱们的小周管家,所以每次她都能准确地晕倒在小周管家的怀中,一来二去,现在他们的儿子都五岁了。” “还有娘的师妹想嫁给林叔叔,她身上的伤好得连疤都看不见了,她还动不动就玩晕倒的游戏,而且每次都是准确地晕倒在林叔叔的怀中。” “那个时候我好心去扶她,她居然一脚把我给踹开了。” 一想起这些事儿,赋冬就满脸无奈,从那时起他就领悟到一个女子一旦爱上了,那个可怕劲啊!简直没法说。 姐平时已经很麻烦了,喜欢上楚狂澜之后那更是麻烦重重,他这个弟弟是想躲都躲不掉。 他这么一说,素秋心里有了谱。 “你是叫我装晕,而且正好晕到狂澜的怀中?可是,我怎么能做得那么凑巧呢?” 她微微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难度可不低啊! 赋冬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了。 “没关系,我会用心语提醒你往哪边倒,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嘛!” 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他一回神,发现狂澜正在用困惑的眼神瞅着他们。 也难怪,要是你好好地看见姐弟两个一言不发地相互对望,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结束心灵交流,赋冬冲着狂澜傻笑,手还不自然地摇着折扇。 “没想到莫邪山庄内竟有这么大一片湖水,风景十分迷人呢!”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是啊!我很喜欢这片湖水。” 狂澜随口应了一声,独自一人走到湖边,望着湖面若有所思。 楼起早就抱着书坐在一块石凳上,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对这边的事儿浑然不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赋冬冲素秋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机会来了,看你的了!” 接收到弟弟的意思,素秋心中一喜,踩着小碎步,以丝绢掩面,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缓步走近他。 靠近了! 靠近了,停! 好的,就在这个位置。 赋冬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然后用心语对姐姐下着指令:“左边……你往左边倒……对!就是左边。” 他全神贯注,就盼着姐姐这一晕能晕出个好结果。 素秋站在湖边,心里谨记着赋冬的心语指令,暗暗念叨:左边是吧?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左手,眼睛迅速地向周围扫了一圈,非常确定左边在这个方位。 紧接着,她心一横,咬了咬牙,做了一个晕倒的准备动作,双腿微微弯曲,身子轻轻一晃,便大义凛然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仿若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水花无限,晶莹的水花四处飞溅,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狂澜彼时正站在湖边,眼睁睁看着素秋在自己眼前掉进了湖水之中,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与慌张。 不是他不肯出手相救,实在是事发突然,只可惜相隔太远,他想救也来不及啊! 他的心猛地一揪,毫不犹豫地大喊:“素秋!素秋——”声音响彻云霄,透着无尽的焦急。 赋冬在一旁,挫败地捂住了脸,手指使劲地揉搓着额头,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满心懊悔,暗暗叫苦:我这可怜又倒霉的姐姐啊,我明明说的左边是指我自己的左手边,我与她正面相对,我这边的左手可不就是她的右手边嘛! 狂澜兄就站在离她的右手仅仅一步之遥处,若她向自己的左手边倒去,那不是下水喂鱼的绝佳角度嘛!这下可好,全乱套了。 好在素秋熟悉水性,落水之后,她拼命在湖水里挣扎着,双手不停地划动,双脚用力地蹬水,溅起大片水花。 春日的湖水依旧冰冷刺骨,寒意像无数根针,直直地刺向她的身体,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很快就游向了岸边。 “素秋,你怎么样?” 狂澜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检视着她的周身。 只见她脸上搭着三两颗水草,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衣裙上还夹着一只挥舞着钳子的小蟹,水袖中灌满了湖水,沉甸甸的,鞋上蹦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猫鱼,模样狼狈至极,好在似乎没什么大碍。 素秋冻得嘴唇青紫,牙齿不停地打颤,来不及把自己从这狼狈中解脱出来,声音从颤抖的牙关里蹦出来:“好冷。” 狂澜毫不犹豫,三度脱下自己的外衫,动作迅速而轻柔地罩在她的身上,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出于本能,心疼地将她抱在了怀中,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试图传递些许温暖。 “我送你回房。” 转过头,他神色严肃,条理清晰地吩咐赋冬:“去叫管家请庄上的大夫过来,再让小厮取热水来,吩咐平时照顾素秋的丫鬟赶紧等在西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 从他抱着素秋疾走的步伐能看得出他心中的慌乱,脚步急促,却又尽量保持平稳,生怕颠簸到怀中的素秋。 即便如此,他做出决定依然是条理清晰,他的命令更是铿锵有力。 事后赋冬再度回想起来,更加觉得一直摆在他们姐弟俩面前那个傻乎乎的楚狂澜似乎比姐姐这个多病西施伪装得成功多了。 或许,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中原三大才子,从一开始就看轻了莫邪山庄的庄主。 又或许,其实天下第一剑的持有者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楚狂澜。 江素秋如愿以偿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多病西施,躺在床榻上,她连看人的眼神都是柔柔弱弱的,仿若一朵被风雨摧残后的娇花。 小剧场 跟你们说一件小趣事。秋秋有一次军训的时候,中暑了当时晕倒,直挺挺的自己栽在地上了。可真没那么多英雄救美的桥段,有人扶。当时膝盖都磕出血了,手臂上也被擦伤了。呜呜呜呜~说多了都是泪呀。 (*?????) 第26章 酒香醉人26 “姐,喝药了。” 江赋冬像一个罪人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低垂着头,好生伺候着小姐,连头都不敢抬。 半天没见动静,他又轻声说了一声:“姐,喝药了。” 还是没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鼓起勇气瞟了素秋一眼。 这一瞟,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只见素秋眼神哀怨,直直地瞪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现在知道错,晚了!” 素秋想着就恼火,居然让她以落汤鸡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狂澜英雄面前,她真的想哭了。 所以,她要把她的坏心情发泄在他这个弟弟的身上,谁让他是罪魁祸首。 “我要跟爹娘说,说你故意把我推到刺骨的湖水中,说你害我病得差点死掉了,说你诅咒我,还在药汤中下毒药想毒死我。”她越说越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冤枉啊! 青天,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赋冬简直是欲哭无泪,颤抖的双手却要稳稳地握着那碗汤药,若是不小心洒出来,她一定会埋怨“你就是这样照顾我这个病人的?”若是倒霉的将汤药洒在了她身上,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出现一个救星就好了,他正想着,救星就到了。 楚狂澜轻叩了几声门,在得到允许后慢慢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可被赋冬逮到了,赋冬如获大赦,赶忙将那碗汤药交到英雄手中,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弟弟赶紧闪到一旁,暗自庆幸终于能摆脱这尴尬又艰难的处境了。 “喝药了。” 同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得到的回应却宛如天壤之别。素秋瞧见是狂澜来了,心中一喜,任他将自己轻轻扶起,靠在床头。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拿起小勺,一勺一勺地将药舀起,还极为耐心地吹凉了,才缓缓送到她嘴边。 素秋就那样乖乖地吞咽着,一双乌溜溜、骨碌碌的大眼睛眨也不眨,贪婪地盯着狂澜,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倾慕,以至于都不舍得移开片刻。 屋内一片静默,唯有小勺触碰药碗边缘发出的细微声响。 狂澜在这静谧之中,却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准确来说,是她那深情得近乎炽热的眼神,让他莫名地不敢直视,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 回想起她坠落湖中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瞬间被熊熊烈火残酷地灼烧着,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从未有过的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放弃所有仇恨的念头,只想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她的爱,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念头刚起,现实的沉重又瞬间压了下来。 要他放弃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谈何容易? 除非这份爱强烈到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丑陋、虚伪,成为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可笑的是,她本身不就代表着虚伪吗? 她隐瞒身份,伪装体弱,接近自己到底有何目的?那她的爱呢?她的爱是否也如泡影一般,由荒唐拼凑而成? 他的思绪仿若惊涛骇浪中的孤舟,沉重且不停地翻滚。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乱了所有迷思。 “啊啾——” 素秋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狂澜来不及躲避,一张俊脸瞬间被这个喷嚏“洗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药渍。 罪魁祸首素秋见状,有点无辜地冲他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试图化解这小小的尴尬,然后赶紧用丝绢捂住脸。 趁此机会,素秋悄悄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水,心里忍不住抱怨着:当个多病西施可真麻烦,淌个鼻水,打个喷嚏都不能大大方方地当人家面,这以后的小日子要怎么过哦! “素秋。” 狂澜放下手中的药碗,动作略显迟缓,似是带着满心的纠结。 沉吟了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给她一次机会。 “我有话问你。” 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呃?” 素秋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冷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子看心中的英雄看到呆掉,尚未缓过神来,就感觉狂澜质疑的目光紧紧盯上了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诸葛君说他看见你在空中飞过来,飞过去,像仙女一样。他不懂武功,但我知道他形容的应该是轻功。你会武功,对不对?” 狂澜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的反应里探寻真相。 素秋听到这话,心瞬间“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揪到了一处。她心里暗叫不好,赋冬弟弟躲哪儿去了? 姐姐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他这个聪明的弟弟了,往常遇到难题,总有他在一旁出谋划策。 可这一次,四下无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任何参考意见,所有的问题都沉甸甸地丢到了素秋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掌控全局,她的每一个回答都将左右他的心情,甚至决定这段英雄、佳人爱情故事的结局是甜蜜相拥还是分道扬镳。 如果她老实告诉狂澜英雄,她的武功比他好太多,他会如何?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阿虎、方哥哥那些被她吓跑的身影,他们得知她会武功后,脸上惊恐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 难道狂澜也会像他们一样,被她的“强大”吓跑,离她而去吗? 不,她绝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她只能选择将他欺骗到底。 想到这儿,素秋从枕边翻出丝绢,动作略显慌乱。 她半掩娇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极为勉强、好假,试图用这副柔弱的模样掩盖内心的慌张。 “武功?我只是一个娇弱弱的姑娘家啦!像我们无字酒庄好歹也算大户人家,我娘哪里会允许她的女儿去学那种没规没矩的东西。” 实际上,她娘对她的培养可谓用心良苦,只会让她学到最上乘的轻功、内功和武功,就是盼着她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在这江湖中闯荡,没有男子可以欺负她的女儿,也没男子敢娶这个“可怜没人爱”的小女孩。 小剧场 系统小八:终于要到这惊心动魄的时刻了,宿主的马甲要掉了。 秋秋:……可是我现在真的是个病美人。 狂澜:秋秋,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秋秋:弟弟,我现在需要你,很需要!! 第27章 酒香醉人27 在素秋的嬉笑掩饰间,狂澜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正在慢慢瓦解,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武功?”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与失望。 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严肃?素秋困惑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不解,她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想找出自己的狂澜英雄为什么会和平时不太一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任由那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狂澜有些心寒。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向他坦诚?只要她承认她会武功,只要她在他的面前不再伪装,只要她说出前来莫邪山庄的原因,他会心甘情愿地放弃他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他不想利用她,他真的不想利用爱他的素秋,他根本不想利用她的感情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多可笑啊! 他竟然害怕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受伤,这样的楚狂澜要怎么为爹娘报仇,要怎么撑起整个莫邪山庄,要怎么丢下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天似乎没打算给狂澜理清这一切纷繁复杂情感与真相的时间,危机就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呼啸着随之而来。 老管家一路跌跌撞撞,神色惊慌失措地赶了过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喊道: “庄主!庄主,不好了!江湖上各大门派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庄门口,他们气势汹汹,叫嚷着要你交出‘天下第一剑’。” 狂澜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未显露出过多的惊愕,似乎早已料到这步棋,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站起身来,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承载着整个莫邪山庄的重量,决然道:“我出去应付。”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狂澜,我跟你一起去。” 素秋心急如焚,她虽然没有赋冬那般机灵聪慧,脑瓜子转得飞快,可绝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各大门派如狼似虎地涌到莫邪山庄,此事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处理不好可能就会落得个被灭庄的凄惨下场,她怎能眼睁睁看着狂澜独自涉险。 狂澜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要将她看穿。 突然,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素秋有些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却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这一去我很可能会回不来,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 素秋目光灼灼,坚定地看着他,那份认真和坚持毫无保留地以最真实的姿态展现在他的面前,眼神中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然。 “如果你真的可能回不来,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去的。” 直到这一刻,素秋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再不是孩童时懵懂无知、玩闹嬉戏的心情。 往昔,她可以看着阿虎被她吓得哇哇大哭,她可以面对方哥哥被她惊吓得落荒而逃,还觉得有趣好玩。 可如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狂澜从她的身边离开,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再也无法归来。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且坚定:不能失去,绝对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这个武功在她看来不怎么样,却早已住进她心里的英雄。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她也要守在他的身边,与他共进退。 素秋毫不犹豫地披衣下榻,动作迅速而利落,主动拉着狂澜的手,那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大手,似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率先向门外走去,身姿挺拔,步伐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来莫邪山庄捣乱?” 回过头,她扬起手,大力地拍着狂澜的肩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无畏。 “有我在,不用怕,我会保护你,保护整个莫邪山庄。” 狂澜面对前一刻还像个娇柔多病西施似的素秋,今朝这瞬间展现出的坚毅果敢,让他注定只能露出一种表情,那便是呆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爱惹麻烦的姑娘,在关键时刻竟能如此挺身而出,让他既感动又震撼。 莫邪山庄庄门前,各大门派林立,人头攒动,气氛剑拔弩张。 “今天是什么日子,江湖上这么多名门正派齐聚我莫邪山庄,让我这小小的铸剑之地蓬荜生辉。” 楚狂澜一袭黑衣劲装,身姿挺拔,嘴角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打着趣,可那深邃的眼里却透出几分冷冽的寒意,如隐藏在暗夜中的寒星。 他缓缓环视周遭,目光从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扫过,将这些面孔与脑海中沉淀了二十年的仇恨仔细比较,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是为了一把所谓的天下第一剑。 他们……就是他们,像一群贪婪的恶狼,害死了爹,用那恶毒的言语和残忍的手段逼死了娘,让他的生命在爷爷悲愤的呐喊声中,从此背上了沉重如山的枷锁。 嵩山派的掌门人率先上场,他一袭青袍,面色冷峻,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 “‘天下第一剑’虽是楚家祖先流传之物,却也是武林之宝。这么多年我们屡屡上贵庄想求宝剑一看,可是贵庄历代庄主却一直将它藏于深宅,不容任何人相看。” “今日我们齐聚莫邪山庄,并非滋扰生事,只为求得机会一见宝剑。” 那冠冕堂皇的话语,仿佛他们此行真的只是出于对宝剑的敬仰。 旁边一个软软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看看干将神剑到底长什么样子,好觅得机会来盗取。”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俏皮与嘲讽。 小剧场 秋秋:(气呼呼)都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 狂澜:(嘴角带笑)好啦,别气了,他们的这副样子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了。气大伤身,为了他们不值得。 秋秋: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压不下心里的火。 系统小八:(默默的藏好自己)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第28章 酒香醉人28 所有的正派人物闻言,纷纷迎头望去,只见是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光景,面容娇艳,眼眸灵动。 你当是谁? 当然是来看热闹的江素秋喽!她手里把玩着丝绢,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 “这么多长辈在这儿说话,你一个女子胆敢在此放肆!” 一个白胡子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用手中的拐杖指着素秋,大声呵斥道。 “长辈?” 素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手中的丝绢轻轻挥啊挥,那丝绢如同灵动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后挥到了自称是“长辈”的那个红鼻子老怪身边。 “你们是长辈?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跟你说哦!我们村有个小男孩,男孩家里有一个白玉碗,村里的长辈们知道以后就拿着刀啊斧头啊叫嚷着涌到了男孩家里,刀尖指着他,斧头对着他。” “那些长辈就对小男孩说:‘快点把你的白玉碗交出来,你敢不交我就毁了你的家,杀光你的亲人,让你身首异处。’看到了吧!这才是长辈,明白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让他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一干人听闻素秋的嘲讽,气得鼻子都歪了,脸涨得通红,仿若熟透的番茄。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素秋怒吼道:“你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拿我们开涮,你不想活了你!” 那声音震得人耳鼓生疼,好似要把屋顶掀翻。 “说不过人家就想动手啊?” 素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们,心中暗忖:她还怕他们了不成?说罢,她双手一撸,利落地卷起袖子,露出白皙却透着几分倔强的小臂,就想大干一场,那架势仿佛要与众人单挑。 幸亏江赋冬闻风赶了过来,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伸手拉住姐姐,生怕她闯出大祸。 赋冬赶忙和诸位赔着笑脸,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讨好与无奈,嘴上说道: “晚辈不才,却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莫邪山庄如此看重这柄‘天下第一剑’,诸位长辈就当是疼爱晚辈,打道回府吧!” 然而,打道回府? 谈何容易!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耗费人力物力,长途跋涉赶来,为的就是这“天下第一剑”,如今连宝剑的样子都没瞧见,怎能就此罢休,无功而返?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甘。 武当老道见场面僵持,便出面说了句正经话。 他一袭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缓缓开口:“不瞒庄主,近来江湖传言谁拥有‘天下第一剑’,谁就可以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一些无耻小人随便拿着一口宝剑硬说自己握有‘天下第一剑’,长此以往江湖大乱,对莫邪山庄的名声也有所损害。” “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希望庄主可以将贵庄之宝拿出让众人一看,若能知道干将神剑的华影,相信江湖再不会传出那样的谣言。” 老道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般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听起来甚为顺耳,有理有据。 狂澜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完,却只是回以冷笑。那笑声冰冷刺骨,仿若寒夜的北风。 “道长刚才说江湖传言谁握有‘天下第一剑’谁就能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是吗?那么我拿出干将神剑,是否意味着我就是可以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是否意味着在我拿出神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可以命令你们滚出我莫邪山庄?” 说着,他猛地转身,身形矫健,如猎豹出击,直逼众人,眼中的怒火仿若实质化的利刃。 “又或者……我干脆让你们在先父先母的灵位前刎颈自尽,以还我楚家二十年的血债!”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透着无尽的悲愤与仇恨。 诸人听闻,不禁惊骇万分,他的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提醒了他们二十年前害死楚家少爷,也就是狂澜他爹的情景。 那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心头之耻,他们一直试图掩盖,如今却被再次揭开。 二十年过去了,名利熏心,他们竟全然不顾,将再度让这份耻辱蔓延下去。 “话不是这样说,庄主你是铸剑高手却不是武功第一,你若当上武林盟主,江湖人士怎会心服口服……” 又有人跳出来辩解,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狂澜只是静静地听着,涣散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思,他的思绪早已飘向远处,沉浸在往昔的痛苦回忆之中。 赋冬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仇恨,那仇恨仿若熊熊燃烧的烈火,几近将他吞噬。 刹那间,赋冬全明白了。 他和姐姐都被楚狂澜的伪装骗了,什么是大智若愚,在他身上有最准确的解释。 他之所以不拿出干将神剑,是因为他知道即使拿出剑,事情也不会轻易解决。 很可能,他还想借此机会一洗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这一次,是赋冬大意了,竟然没有看穿楚狂澜的伪装。 让赋冬更感困惑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姐姐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如果楚狂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傻乎乎,他只是装傻骗过了他们姐弟俩,那他早该发现姐姐并不是一个多病西施。 这样说来,他也早就看出姐姐会武功。难道说,他想利用姐姐的感情成为他报仇雪恨的工具?赋冬心中一紧,暗自警惕。 不! 不能这样,素秋她不能使出武功,否则…… “按照你们的意思,只有武功好,又拥有‘天下第一剑’的人才能当武林盟主,是吗?” 素秋因为受寒而起的高热尚未退去,她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潮,仿若天边的晚霞,整个人有些虚弱,她只想赶紧把这帮人赶走,好回去睡觉。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中有人拥有‘天下第一剑’,可是武功却不是‘天下第一’,依然没法子当武林盟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剧场 赋冬:(焦急)姐姐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秋秋: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那些牛逼老道在欺负狂澜英雄。好不要脸。 秋秋:(秒变娇羞)再说了,我还要做狂澜英雄的英雄呢。 狂澜:(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笑) 第29章 酒香醉人29 在众人认同的眼神中,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大厅外,大家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些什么,只得满腹狐疑地跟着她走了过去。 素秋指了指大厅外足有两人高的石狮子,那石狮子威风凛凛,仿若守护宅邸的巨兽。 “看清楚了!” 她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一个侧身打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然而,石狮子依旧纹丝不动,仿若扎根大地的千年古树。 原本还有点害怕的武林人士差点失笑出声,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嘲讽道:“小姑娘做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就想推动这么大的石狮子,就是修为极高的少林方丈轻易也做不到,你还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满是不屑。 他说着话,顺道将身体靠在了石狮子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上面有小细灰飘啊飘,直飘到他嘴里,那灰带着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去,这一望,吓得他魂飞魄散。 刚刚还完整无缺的石狮子在顷刻间变成了粉状从天而降,正好将他的周身埋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仿若被活埋的可怜虫。 “救……救命啊!” 他开口喊救命这会儿,那些灰再把他的嘴巴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谁叫他话太多,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众人见状,惊得目瞪口呆,看向素秋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素秋歪着身子,懒懒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仿若一只慵懒的猫咪,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与轻蔑。 “还有人敢说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吗?” 她朱唇轻启,声音虽带着几分因高热而产生的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 “没有天下第一的武功,要天下第一的宝剑也没什么用了。我看各位还是请回吧!若再待下去,可能粉身碎骨的就不是石狮子而是肉身做的人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横扫众人,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在公然威胁他们,她在毫不畏惧地威胁这帮平日里自恃身份、不可一世的名门正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点威胁竟还真管用,就像一阵寒风扫过,很快,原来还气壮山河、气势汹汹的队伍开始土崩瓦解。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放着狠话,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哪还有来时的半分威风。 武当派掌门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疑惑与不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素秋,带着他心中那解不开的疑惑和某种说不明白的熟悉感,猛地甩袖而去,衣袂飘飘,似在宣泄着内心的愤懑。 没想到事情竟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狂澜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些失望。 他原本满心期盼着会有一场惊心动魄、酣畅淋漓的天下第一战,幻想着自己在刀光剑影中挥舞着手中的剑,斩尽仇人。 他甚至想着要用这一战所流的鲜血祭奠父母亡灵,抚慰爷爷在天之灵的不甘,为他背负了二十年的沉重枷锁换回一点点解脱,哪怕只是短暂的慰藉也好。 不过,他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还有机会,这帮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要留住江素秋,一切就还有机会。 他深知,素秋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给他死寂的复仇之路带来了变数。 “都走了吗?” 素秋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出来,虚弱中带着一丝期待。 狂澜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温良无害的面具,傻傻地望过去,眼中满是关切。 “嗯!都走了,实在是辛苦你了。” “都走了我就可以休息了。” 素秋话语呢喃,仿若梦呓,瘫软的身子顺着柱子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次,狂澜倒是眼疾手快,赶上了抱住她晕倒的身体,他心急如焚,双臂紧紧环抱着她,声音颤抖地喊道:“素秋!素秋,你怎么了?” 他的手透过她的衣衫,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不正常的高热,滚烫滚烫的,她在发烧,而且还非常严重。 抱起她,狂澜不假思索,抬腿就要往西厢房冲去,脚步急促,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床边。 没等他迈步,一道消瘦的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是赋冬。 赋冬收起手中的折扇,那“啪”的一声脆响,仿若一道凌厉的警示。 他的眼淡淡地扫过狂澜,目光冰冷,漠然道:“我送她回去,庄主请便!” 言语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赋冬看出来了……他一眼就看穿了狂澜的伪装,看清了他隐藏在心底的复仇计划,看透了他利用素秋的丑陋用心。 此刻的赋冬,心中满是愤怒与决然,他绝不允许姐姐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狂澜惊慌失措的瞬间,赋冬毫不留情,拦腰抱起了姐姐昏厥的身躯。 看着姐弟俩相交叠的身影,狂澜蓦然发现,让他慌乱的并不是赋冬会打乱他的复仇计划,而是他会带走素秋。 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古灵精怪,却又让他心动不已的有意思的姑娘,将从他的世界退出,他将要失去她。 直到这一刻狂澜才蓦然明白:失去她,是他承受不起的伤。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如同一缕春风,吹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融化了他内心的坚冰。 若她离去,他的世界将重回黑暗,生命中,最后一簇跳动的火焰即将熄灭,没有了烈火,天下第一剑何以铸成? 他深知,素秋已然成为他铸就神剑、复仇雪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大厅的另一头,一道人影忽地闪过,所用的身法竟和素秋有几许相似。 “江赋冬,你放开我,我跟你说了:我不离开,我不要离开莫邪山庄,我不要离开狂澜英雄。” 素秋清醒过来后,发现赋冬正抱着自己,心急如焚,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个顽皮的猴子一样攀在房门上,试图挣脱赋冬的怀抱。 小剧场 秋秋:放、放开我,我还没接受狂澜英雄的感谢呢!! 赋冬:……你,不放。 秋秋:(委屈)我还在生病呢,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赋冬:我……算了,服了你了 秋秋:(?ˉ??ˉ??) 第30章 酒香醉人30 “江素秋,我也告诉你,今天你说什么都得跟我离开。” 赋冬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在前面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 姐弟俩这一番拉扯,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半分优雅。 素秋退了烧醒来后,就看见赋冬拿着收拾好的包袱等在她的床榻边,二话不说硬是要拉她离开。 她满心困惑,瞪大了眼睛,质问道:“我们在这儿住得好好的,现在那些来捣乱的人也走了,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赋冬,你倒是说话啊!” 因为楚狂澜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因为他在利用你——这些话叫赋冬如何说得出口? 虽然素秋喜欢欺负他,虽然每次姐姐惹祸总是他这个弟弟替她担着,虽然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能找一个男人丢掉她这个大麻烦该有多好。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姐啊!是全家人呵护到心里的素秋。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耻小人楚狂澜把她当成复仇工具呢? 一想到刚才那种刀光剑影、险象环生的场面,赋冬就从心底里发怵。 如果让那帮所谓的名门正派看出素秋的武功招数,将会给整个无字酒庄带来灭顶之灾。 那样的后果不是江家人能承受得起的,他不能看着姐姐因为一段盲目的感情而毁了整个无字酒庄。 所以…… 赋冬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拉住素秋的手,那力道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用力地拽着,嘴里大声吼道: “跟我走!今天就是用刀把你切成一块块的,我也要把你挪出莫邪山庄。” 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满是焦急与决绝,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素秋满心委屈与困惑,怎么她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全不对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说出原因,如果可以接受,我就跟你离开莫邪山庄。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在无理取闹。” 她倔强地仰起头,直视着赋冬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我是不想伤害你,你明不明白?” 赋冬烦躁地摇着手里的折扇,那扇子被他摇得呼呼作响,他急得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把衣衫都浸湿了一大片。 他都急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说他无理取闹,这让他又气又无奈。 正当他们俩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楚狂澜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赋冬负气地往边上一让,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把脸扭向一旁,胸膛还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狂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素秋身上停留片刻,收住担心的神情,以最平淡的口吻问道:“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你刚刚使完内功后晕倒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却又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素秋不在意地摇摇手,刚要开口,突然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不要紧,我武功好得很,那点内力算不得……” 等等!她用了内功?对,她用了内功把石狮子磨成了粉。 当时只是觉得身体热得受不了,一心想赶快把那些丑八怪赶跑,好回来睡觉,想都没想就动用了内功。 这么说,他知道了? 素秋心里“咯噔”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凑近狂澜,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地瞧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你……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实在是因为我五岁的时候喜欢村子里的阿虎,我帮他打他哥哥阿牛,结果他被我吓哭了,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说我是妖怪。” “然后我十岁的时候喜欢方哥哥,他说要教我剑术,然后我三招之内就将他踩在了脚下,他吓得连夜离开了酒庄,都八年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你知道我会功夫,而且功夫还比你好……我不是说你功夫不好,你是英雄嘛!英雄的武功怎么会不好,只是没我好……我也不是说你比我差了……” 她越说越慌乱,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像只没头的苍蝇,手忙脚乱地找理由跟他解释: “反正我怕你知道我的身手之后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理我,所以我才装成那种大家都比较喜欢的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双手紧紧地揪住狂澜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原来她的动机竟是如此简单,原来她只是想留下来,原来所有的欺骗都是因为爱。 狂澜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唯有苦笑。 他早该想到的,那么单纯的女孩子,那种漏洞百出的骗局,即便是欺骗也出于最单纯的目的。 可他却以最阴险的方式骗了她,利用了她。 说什么她欺骗他,所以他才利用她——这全是借口,他用来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的借口,他真是混蛋啊! 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当成了生气,素秋急得拽住了他的衣袖不放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点,这样你就会喜欢我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狂澜点头,她就能拥有全世界。 “江素秋,你丢不丢脸啊?” 赋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气得满脸通红,手一扬,扔出手中的折扇,那扇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她拽着狂澜的手上。 “你好歹也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是我这个弟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却始终护着的人。” “你现在居然为了这段糊涂的感情把自己的尊严丢弃不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践踏我们的心?”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就知你野蛮的个性,也知道你没有所谓的闺秀风范,更知道你不是什么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他甚至清楚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的武功去帮他对付那帮武林人士,你到底明不明白?” 赋冬的声音因为气愤而变得沙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与不忍。 素秋的脸垂得低低的,完全看不清楚表情,那份沉默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委屈,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轻微的抽噎声。 系统小八:(咬着小手绢)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宿主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这样委屈。 小剧场 秋秋: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赋冬:(捂脸)姐姐,你怎么…… 狂澜:(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看着素秋)(?ˉ??ˉ??) 第31章 酒香醉人31 赋冬默默地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折扇,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扇面上的尘土,随后一言不发地静静守候在素秋的身边。 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原本他是极不想说这些话的,他更不愿伤害姐姐的心,在他心中,素秋一直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陪伴的家人。 可如今看到这般混乱又揪心的状况,如果他再不说,依照素秋的倔强性子,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离开莫邪山庄。 在心里,他暗暗沉吟着:对不起了,姐姐!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 许久许久,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素秋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缓缓苏醒,她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满是困惑的大眼睛望着狂澜,那眼神仿佛在哀求一个真相,她要确定赋冬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得如同风中的柳絮。 既然已经被赋冬毫不留情地揭穿,狂澜也深知必须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你的举止反复无常,很有意思。那天去赤铸山,山路崎岖陡峭,你却那么快就上了山顶,虽说你和赋冬找理由说是因为被老鼠吓到了,但我已经开始怀疑。” “当时我就留意到,你的步伐轻盈矫健,全然不像个娇弱女子,那速度绝非偶然。” “后来的那个晚上,我在屋里正思索着铸剑的难题,突然听到瓦片落地的清脆声响,赶出来后没多久你就出现了。” “当时我手上握有一把青衣宝剑,那柄剑可是大有来头,是由真气和楚家铸剑师的血液铸成,剑身上隐隐有着神秘的纹路,透着一股古朴而凌厉的气息。” “你并非楚家人,却能轻而易举地拔出那柄剑,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见你内力不凡。那个晚上你的裙裾掖在了腰间,我蹲下身帮你整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你的鞋上沾着瓦上的青苔,那青苔还带着丝丝露水,新鲜得很。” “如果我没猜错,那片落到地上的瓦应该是你弄下来的,想必你是在屋顶窥探着什么。” “随后你在回房的途中惊叫出声,我匆忙赶至,只见你身边躺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嵩山派高手,那可是嵩山派的精锐弟子,武功高强,他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自己从屋檐上掉下来,而且当时他还身受严重内伤。” “莫邪山庄虽说高手如云,但绝不可能有如此身手的人能在悄无声息间重伤他,芜州城里也不可能有。” “将所有的这些蛛丝马迹连在一起推想,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就如同被揭开了一角的帷幕,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每次你挥舞着手上的丝绢或者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你都是在作假,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真实目的。” 狂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众人的心。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呢?”赋冬微微挑眉,眼中透着一丝不甘,反问。 “从常人的角度看来,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弟弟,而不是她这个姐姐吧!” 他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英气,可眼神中的那丝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这一点的确曾是狂澜考虑的重点,然而最终他还是找到了最正确的的答案。 “你的眉宇间有练武之人的英气,却少了那份警觉和战斗力。我猜想你可能会些轻功、内功什么的,武功就拿不上桌面了。” “每次遇到危险,你虽不至于慌乱无措,但也绝没有那种临危不惧、以一敌众的气魄。” 狂澜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赋冬不得不为他的观察力而赞叹,能将伪装的程度做到这般,连他这个中原三大才子之一都骗过,他的头脑果然不简单。 “而我姐高强的武功正好是你所需要的,所以你就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让她去对付那些想来窥得‘天下第一剑’的人?” 赋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紧紧盯着狂澜,像是要把他看穿。 “是的。” 纵然喉咙干涩,狂澜也必须承认。在他的心中,坦诚是人与人交往的第一步,尤其是面对素秋这般毫无保留付出感情的人。 素秋已经将她的感情坦诚地放在了他的面前,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这是他用欺骗、伪装种出的苦树,会结出怎样的苦果,他都要吃下去。 如果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贪求,他只希望素秋少恨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我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武林上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会在今日齐聚庄上。凭心而论,铸剑术我楚家是江湖上的头把交椅,至于武功却不是楚家子孙所擅长的。” “如果没有素秋的帮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现在的莫邪山庄早就毁于一旦。” “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在与这帮名门正派的纠葛中被剑刺中,伤重而死。后来,我娘在他的棺木旁自尽。” “从此这笔血债,楚家的铸剑术,莫邪山庄的命运和我已故爷爷的希望就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我逃不开,只能找人帮我。” 狂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仿佛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往昔。 走到素秋的面前,他微微低下了身子,动作轻柔缓慢,让自己的气息可以靠她更近一些,试图传递一丝歉意。 “利用了你,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为了保住楚家的天下第一剑,为了拯救莫邪山庄,我唯有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无尽的懊悔。 小剧场 狂澜:(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她嘴边)来,秋秋吃一块糕点。这是千金楼新出的新品,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秋秋:(把头扭在一边去)不吃,不吃,大坏蛋,骗了我那么久。害我演了好久的病弱西施。你喜欢我还不先跟我告白,你就那么喜欢看我出糗啊。 系统小八默默吃瓜知道就好,出了好多糗事啊。不知道宿主想起来之后会不会爆锤我一顿啊? 第32章 酒香醉人32 楚狂澜微微侧过脸,瞥了赋冬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无奈,也有一丝感激。 接着,他转过头,对着素秋喃喃说道:“赋冬要带走你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他是对的。” “那些人已经离开,相信不会再来,为免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上无字酒庄寻仇,你还是跟赋冬离开吧!我也想多喝几瓶无字酒庄的佳酿,所以无字酒庄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有了一次被蒙蔽的经验,赋冬开始不再相信他了。 难道说他想放低身段,用这看似为素秋着想的言辞,感动姐姐,让她再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现在就看姐姐做出怎样的反应了,赋冬紧紧盯着素秋,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警惕。 一直低着头的素终于在两个男子忐忑不安的情绪中,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头…… “姐!” 赋冬率先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素秋!” 狂澜也脱口而出,声音里饱含关切。 打出娘胎就不再哭的江素秋,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江赋冬一下子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手帕,一边掏一边埋怨狂澜: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姐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利用她,现在还把她给弄哭了。你等着,我绝对饶不了你!” 没想到,平日里以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自诩的那赋冬,耍起狠来也能这么像无赖,全然没了往日的文雅。 楚狂澜这边,不用他发狠,自己已经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想赔笑脸,可又觉得不合时宜,赔哭脸吧,又怕显得太过矫情,只能守在一边,心里直想拿把剑把自己给剁了,懊悔万分。 正当场面渐趋混乱之时,素秋突然一步上前,动作迅猛,紧紧地勒住了狂澜。 赋冬一看顿时面容失色,瞪大了眼睛惊呼:“姐!我的姐哟!楚狂澜他是很可气,但你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了人家庄主啊!” “好歹咱们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把他给杀了,扔到铸剑阁的火炉中,这也算毁尸灭迹啊!” 看来他想得还挺周全,只是这想法有些荒唐。 下一刻,他周全的盘算将全面落空。 揪着狂澜的衣服,素秋哭得声嘶力竭,那哭声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么悲惨的经历?呜呜呜——” 说着,她拿过他的衣襟,全然不顾形象,非常豪放地将满脸的鼻涕、眼泪一把抓。 “走!咱们现在就去各门各派,我要为你爹娘报仇,咱们血债血偿。一定要灭他满门,杀他全家。” 她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剑冲出门去。 等会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赋冬,就连狂澜也跟着糊涂了。狂澜双手轻轻捧起她哭到水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愕与感动,正经八百地对着她重申: “我利用你,我利用你帮我报仇,你到底明不不明白?” “明白。” 她也很正经地点点头,脑袋一上一下,如同捣蒜一般。 “你要我帮你报仇嘛!可我才把他们吓走而已,根本没有死人,这哪算报仇啊!咱们现在就去那些门派,一个一个杀,我要用那些人的血祭奠你爹娘。”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置身于厮杀的战场。 她可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侠,放下话便果断地拉着他往门外冲,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次轮到狂澜攀在门上,双手紧紧抓住门框,死也不肯放手。 “二十年都过去了,当时那也是一个意外。我爹拔出剑想吓跑那些人,不想在打斗中他手里的剑伤到了自己。” “所以一切都是意外,你不用帮我报仇,只要他们不来扰乱我莫邪山庄,我也不想去招惹他们。” 狂澜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揭开一道尘封已久的伤疤。 这几句话描述着他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想要劝慰素秋放弃报仇的计划,他就必须先说服他自己。 或许二十年的沉重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化解得了的,但这一瞬间他真的开始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够放下重担,拥有一份轻松的心情。 等他找回那种感觉,他就可以重新去爱,去拥有她的爱。 虽然他是这么说了,可素秋还有点不放心,挑着眉,她再度追问:“你真的要放弃报仇?” “就这样吧!” 狂澜有理由相信以她的功夫想血洗江湖绝非难事,但他可不想背负杀人魔王的名声,更不想无字酒庄的美酒佳酿全是用血酿成的。 她不放心地再问一遍:“不勉强?” “一点也不勉强。” 怎么会勉强呢? 能放弃报仇他真是太开心了,开心得他想放声大笑,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荒诞,他这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的问题暂时解决完毕,他的问题来了。瞧着她擦干眼泪后的笑脸,他有点担心地瞅着她,“素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素秋一脸茫然,仿佛不理解他为何有此一问。 赋冬忍不住跳了出来。 “姐,他利用你,你不恨他吗?”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到底是不是他姐,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素秋愣了片刻,思考了好半天,她竟双手击掌嚷了起来: “太好了!你利用了我,我也欺骗了你,这样我们俩扯平了,互不相欠,我也不用对你感到内疚,同样的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就这样? 赋冬不死心地提醒她:“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他说吗?” 素秋抓耳挠腮想了片刻。 “有!我还有很多话要对狂澜说。能看出我的伪装,你真的好聪明哦!不愧是我心中的狂澜英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多病西施,我也就不用再成天弄个丝绢挥啊挥,挥得我头疼。” “还有啊!我不喜欢素食,我最喜欢大鱼大肉,麻烦你以后别让厨房端那些跟斋菜似的东西给我,我又不是尼姑。” 疯了! 赋冬绝对要疯了,他拉住姐姐的袖子,大声宣告着:“他利用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被人利用,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恼吗?” 小剧场 秋秋:来来来,都来骗骗我吧,我绝对不会生气的,我只会爆锤你一顿。哦,对,狂澜英雄除外。 赋冬:姐,你…… 秋秋朝他瞪了一眼。 赋冬:你真好! 第33章 酒香醉人33 素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脑袋一歪,眼神中满是疑惑,反问道:“我为啥要生气?” 说着,她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他无非是借我的武功,守住他的莫邪山庄罢了。赋冬,你且静下心来想想,要是现在有人妄图对咱们的无字酒庄不利,而咱们单凭自家的力量又难以抵挡,恰在此时,狂澜现身了,咱们求他助咱们一臂之力,共御外敌。” “可他却暴跳如雷,冲你大喊大叫,指责你利用他,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儿荒唐得很吗?” 赋冬听了姐姐这番话,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脚步也慢了下来,微微垂首,仔细地在脑海中思量着。 片刻之后,他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这么一说,倒好像是有点古怪。可究竟是姐姐的想法太离谱,还是我的脑筋转不过弯了呢?” 素秋见弟弟似乎被自己说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越发觉得自己有理。 下巴微微扬起,振振有词地说道:“这事儿其实极易理解,只因狂澜是男儿身,而我是个姑娘家。” “所以我欺瞒他,不过是无心之举,可要是换做他骗我,那可就成心不良了。当他有求于我的武功,来帮他达成保住山庄的目的时,便成了利用。” “反过来讲,一个姑娘家,在遇到难处时,恳请一位英雄豪杰出手相助,那在旁人眼中,可是再自然不过、理所应当的事儿了——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赋冬瞧着姐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使劲扇了几下扇子,直扇得衣袂飘动,他满心无奈,只觉此刻被气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团乱麻,张了张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楚狂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玄色劲装,墨发束在脑后,剑眉星目间透着冷峻,此刻却怔怔地凝视着素秋。 仿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看透,自己一直以来究竟是被怎样一个特别的女子,毫无保留地深爱着。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自己不会被她这副天真直率又有些离经叛道的性子给吓跑,毕竟,这样纯粹的爱意,太过难得,这才是当下最为要紧的事儿。 晌午时分,骄阳似火,湖中的凉亭仿若被热浪包裹。 素秋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柳眉紧蹙,一脸的不耐烦,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子微微后仰,扯着嗓子大声抱怨:“赋冬,你到底要唠唠叨叨说上多少回?” “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许动用武功,尤其不准在江湖人士跟前显露,这事儿——我知道!我知道还不成吗?你怎么比老爹还啰嗦,我都快要被你烦死了。” 赋冬被姐姐这通抢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真想伸手揪住素秋的耳朵好好教训一番,可目光一触及素秋那微微攥起的拳头,又想起往日被她“教训”的惨痛经历,手在空中僵了僵,又缩了回去。 只能提高音量,气呼呼地说道:“你光知道顶什么用,必须得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如若不然,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娘速速来把你领回去。你可听明白了?” 素秋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口应了一声,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如今,她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已然知晓了她的真面目,想必对她的爱慕之意也有所察觉。 但此刻,有个问题却如鲠在喉,让她坐立不安——他究竟对自己有没有那份男女之情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得向身边这位素有智谋、身为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弟弟求助。 “赋冬……赋冬……” 素秋放软了声音,拉着长调,腻腻歪歪地喊着。 赋冬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嫌弃之色溢于言表,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你可别这么喊,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啥缺德事儿。” 素秋见弟弟这副态度,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双手亲昵地挽住赋冬的胳膊,脑袋靠着他的肩头,撒娇似的说道: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聪慧过人,定能想出个绝妙的法子来,帮我探探狂澜的心思,让我知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一听这话,赋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毛,他猛地甩开素秋的手,脑袋一昂,满脸的傲娇与倔强,斩钉截铁地回道: “不帮!打死我也不帮!我才不愿帮你去讨好那个……那个无耻之徒。” 在赋冬心里,狂澜这等故意接近姐姐、利用姐姐之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素秋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悠悠然地开口道:“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会为这事儿心烦意乱。” “你也清楚,我一旦心烦起来,保不准就会忘掉许多重要的事儿,比如说,在江湖人士面前不许动用武功这事,说不定哪天脑子一热,就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赋冬一听这话,手中的折扇扇得呼呼作响,那风里仿佛都带着他的火气,他咬着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吧!好吧!办法不是没有,就是麻烦得很,而且能不能成还两说。” 素秋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双手不停地催促着:“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赋冬眼珠子滴溜一转,停下手中折扇,反问道: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你可曾听闻?只需设法将楚狂澜灌醉,到时候你想问什么,他都会如实相告。” “这主意妙啊!” 素秋兴奋得一拍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可是酒量惊人,千杯不醉,就算狂澜醉得瘫倒在地,她也能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但是……” 赋冬微微皱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像上次出的那个什么晕倒计划,最后搞砸了,姐姐一股脑儿地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这次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但是,有些人酒后尽说些胡言乱语,我可不敢打包票,楚狂澜醉后吐露的会是真心话,还是满嘴跑火车的醉话。” 素秋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怒容,她霍地站起身来,作势要将赋冬推下湖去,气呼呼地叫嚷道: “你这算什么馊主意,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懒得写小剧场了,作者以后偶尔会写一写。还望各位读者大佬们见谅! (?ˉ??ˉ??) 第34章 酒香醉人34 赋冬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乱摆,解释道:“你先别上火,大不了你按这法子试一试,过后自己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就成了。” “行!” 素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跺脚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来帮我辨别狂澜的酒后之言,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为什么是我?” 赋冬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一脚的青蛙,一下子蹦得老高,脸上满是委屈与不情愿。 “我跟他不对付,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我酒量浅得很,三杯酒下肚,保准晕头转向,人事不省。” “你的酒我包了,你只管在一旁等着,等他醉了,帮我听听话头,判断真假就行。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会心烦得要命,然后保不准就会忘掉……” “别说了!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挫败地收起折扇,嘴里嘟囔着。 “真搞不懂,那个楚狂澜到底哪点好,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这就是所谓的情爱吗?哼,连我这个大才子都琢磨不透。” 说罢,赋冬身形一展,足尖轻点湖面,如同一缕青烟般飞身离亭,瞬间远去,湖面上竟连一丝水波都未泛起。 素秋见状,哪肯示弱,她长袖一甩,借力腾空而起,衣袂飘飘,仿若仙子凌波,紧紧跟在赋冬身后。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湖边的草丛里才缓缓有了动静。 诸葛君身着一袭宝蓝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玉冠,脸上平日里总是挂着的那副纨绔子弟的放荡不羁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探究之色。 他悄无声息地踱步而出,站在湖边,遥望着素秋和赋冬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这两人的武功路数如此奇特,到底是师从何方高人?难不成……和师兄他有关?” 正当诸葛君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满心困惑,不得其解之时,一道如同洪钟般嘹亮的呐喊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炸开: “诸葛君,我四处寻你不见,原来你躲在这儿优哉游哉地欣赏湖面风光呢!你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楼起眯着一双小眼,气鼓鼓地站在他的身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模样像是要把诸葛君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起?”诸葛君闻声转过头来,瞧见是她,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浪荡子无赖笑容,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想我想得紧了吧?” “谁……谁想你了!” 楼起像是被烫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手里握着的书卷也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 诸葛君眼疾手快,不等她说完,赶忙一步上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神色变得正经八百起来,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你可千万别忘了,出门之前你亲口答应过我,在外头绝对不能把咱俩的关系说出来。” “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能食言而肥哦。” 一提及这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楼起就心头火起,她猛地一把推开诸葛君的手,怒目圆睁,数落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出门之前你也拍着胸脯保证过,这一路上绝对不会耽误我的读书进度,可你看看现在,你动不动就跑得没影没踪,鬼才知道你成天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诸葛君瞧着楼起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心中竟莫名一软,他轻轻拉着楼起的衣袖,将她带到湖边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旁,二人并肩坐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藏在心底许久的那个秘密告诉她,虽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可此刻,他就是不想再瞒着她了。 犹豫了片刻,诸葛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阿起,我有位长辈,在临终之际,紧紧拉着我的手,托付我一定要帮他找回失踪多年的徒儿。” “这些年,我依照他老人家的指示,四处寻觅,苦苦找寻,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你说,我应不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呢?” 楼起听了这话,微微歪着头,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神情,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应该继续找下去吧!”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话尾还拖了个轻柔的“吧”字。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那个人是怎么失踪的?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诸葛君瞧了瞧楼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心说就她这么个小眯眼书呆子,能出什么高明的主意。 不过是看她一片热心,便也不拂她的意,缓缓开口,说出了那段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 “那个徒儿,遵照我这位长辈的嘱托,背井离乡,孤身一人闯荡江湖。” “他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艰辛,凭借着自身的天赋与努力,终于闯出了赫赫威名,成为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英雄豪杰。” “可就在他声名鼎盛之时,接到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自此一去不返。江湖上的人都传言他已经战死沙场,魂归西天,可我那位长辈却始终坚信,他的徒儿还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 “在老人家故去之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徒儿,并且把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他。” “或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完成老人家生前这最后一个心愿了。” “这件事和素秋、赋冬有关,对吗?” 楼起眨了眨她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目光敏锐地问道。 诸葛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竖起大拇指,调侃道:“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都能让你瞧出端倪来。” 楼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常常见你鬼鬼祟祟地站在他们身后,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尤其是你看素秋的眼神,跟你平日里瞧那些名妓的眼神,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楼起说到这儿,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不过她掩饰得极好,并未让人察觉。 第35章 酒香醉人35 诸葛君一听这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半真半假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打趣道: “哇!连这你都看出来了,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厉害得紧!既然你这么了解我,要不要干脆做我诸葛君的娘子?” “我定会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里,来吧!” “砰!” 一声闷响,一本厚重的书卷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诸葛君的脸上。 楼起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阴冷,狠狠地瞅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要是再不去读书,我就把咱俩的关系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让他们嘲笑你,笑你个一辈子。哼!” 说罢,楼起双手反剪在身后,紧紧握着那本还带着她体温的书卷,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去,那气度,那风范,绝非一般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诸葛君望着楼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流露出的认真与深情,是所有陷入热恋之中的男子所共有的。 下一刻,他仿若瞬间化身为一只乖巧的小狗,撒腿就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阿起!阿起,你别生气嘛!” “都说了不要‘阿起阿起’地叫我,听起来就跟打喷嚏似的。啊嚏——” 楼起走着走着,真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暗暗埋怨,在湖边找了这坏蛋这么半天,能不感冒才怪呢。 另一边楚狂澜瞪大了眼,像个愣头青般与足以撑起一家酒楼的海量美酒面面相觑,呐呐道: “喝……喝酒啊?” 素秋却热络得很,笑意盈盈地扯着他入座,脆生生地把编好的理由一股脑倒出: “你那般钟情我们无字酒庄的美酒,可是酒庄的荣幸。这不,我把庄里的各类佳酿都搬了一瓶来,咱——哦不,你和赋冬尽情畅饮,喝个痛快。” 赋冬悠哉游哉地摇着折扇,心中暗忖:这品酒大会,实则是一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好戏。 重点是让楚狂澜品酒,待他微醺,素秋趁机探问心意,自己再辨真假——这便是大会的“小心机”,合作愉快,多谢捧场。 狂澜虽人在席间,心却七上八下。 他对无字酒庄的琼浆玉液爱得深沉,可眼下面对这琳琅美酒,心底竟有些发怵。 “诸葛君也馋无字酒庄的酒,我拉他一道参会,岂不妙哉?多个人分担,心里踏实。就算醉倒,黄泉路上也有伴。” 他刚想起身,素秋一个箭步拦住,巧舌如簧: “品酒会后有提问环节,像你钟情哪种酒,口感咋改进之类。多一人,答案就乱套了,全当帮我,来——喝吧!” “喝啊?” 他犹疑地盯着酒,素秋已递上一杯,笑语盈盈: “这是‘无敌酒’,请君品鉴。” “哦!” 他仰头饮尽,咂咂嘴,口感醇厚,妙! “这是‘无忧酒’,笑纳。” “哦!” 再干一杯,火辣劲爽,绝! “这是‘无怨酒’,豪饮。” “哦!” 三杯下肚,酒气四溢,堪称极品! 紧接着,素秋一杯接一杯递酒,嘴上不停: “这是‘无边无际’,还有‘无拘无束’‘无影无踪’‘无忧无虑’……干了,别停!” 她给自己满上“无耻酒”,一饮而尽,瞅见狂澜眼神迷离,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 “狂澜!看看,这是几?” “呵呵呵呵!” 他笑得憨傻,舌头打结: “考我?想探我醉没醉?我清醒着呢……这是几?你瞅瞅,一只手咋伸这么多……答案是……六根!哈哈,我没醉吧?” 素秋忍俊不禁,点头附和:“是,您清醒,还知道我一只手有六根手指。” 眼见他醉倒,素秋暗自欣喜,扭头招呼赋冬:“赋冬,我要问话了,盯紧他。赋冬!” 哪晓得赋冬瘫倒在旁,脸红似火,恰似醉酒模样。 素秋顿感不妙,瞥向弟弟的空杯,柳眉紧蹙: “不是吧?一滴未沾,光闻闻就倒了?真没出息!” 指望不上弟弟,素秋只能单枪匹马。 她端庄地挨着狂澜坐下,理理裙摆,抚抚鬓发,毕竟此刻至关重要,不容草率。 咳咳! 她清清嗓子,酝酿好情绪,甜声问道:“狂澜,你……喜欢我吗?喜欢素秋不?” 一片死寂。 她提高音量,又问:“我问你喜不喜欢素秋,快答!” 依旧没回应。 素秋急了,推搡着他:“到底喜不喜欢,给个准话!” “呼!呼——” 只剩狂澜的酣睡声,在风中轻轻飘荡,徒留素秋一人,守着这一地狼藉与满心的期待,不知如何是好。 静谧的夜色中,唯有楚狂澜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噜声格外响亮,算是给了素秋一个“答案”。 中原赫赫有名的三大才子之一——江赋冬,这次可算是失了算。 本以为醉酒之人无非两种模样,要么酒后吐真言,将心底的情思袒露无遗;要么胡言乱语,尽说些不着边际的醉话。 却万万没料到,还有人竟会一醉不醒,直接睡成了一摊烂泥,愣是让旁人无从判断其真心。 素秋满心失望,气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胸脯下那颗炽热的心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寒彻入骨。 她柳眉倒竖,猛地撩起桌上残余的酒液,仰头一饮而尽。 在这酒庄之中,她可是公认的千杯不醉,哪能像眼前这两个笨蛋男人。 一个光是闻闻酒气,就软倒在地,毫无招架之力;另一个更是醉得如同死猪一般,叫都叫不醒。 郁闷与挫败交织在心头,素秋紧攥着拳头,暗暗估量着分寸,想着非得狠狠地揍楚狂澜几下不可。 既然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挨上几拳权当是付酒钱了,也算给自己出出气。 “呀噢——” 素秋憋足了劲儿,一记重拳带着满腔的怨怒狠狠地砸在了楚狂澜的背上。 这一拳下去,狂澜顿时疼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龇牙咧嘴,那股子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实际上,他哪有表面上醉得那么不省人事,三分酒意,七分全是装出来的。 自打素秋和赋冬抱着酒坛,满脸堆笑地来请他品酒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有蹊跷。 可眼见着一杯杯美酒递到跟前,实在推脱不过,无奈之下,他只好佯装醉酒,一来图个耳根清净,二来也好瞧瞧这姐弟俩此番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素秋这一拳挥出去,心情却并未因此好转,依旧沮丧到了极点。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瞧这情形,不到明日日上三竿,他这酒劲儿铁定醒不了。 还问什么问,纯粹是白费口舌。 眼下面对这两个醉死过去的“家伙”,素秋犯了难。 赋冬倒还好处理,差遣山庄的仆人将他扶回房便是,只说是无字酒庄少庄主因品酒贪杯,醉得不成样子。 可楚狂澜该咋办呢?对外宣称他和赋冬一同品酒喝醉的? 万一仆人起了疑心,自己又该如何圆场? 第36章 酒香醉人36 思来想去,素秋还是决定避开仆人的耳目,亲自送他回去。 她怀揣着做贼般的心虚,费力地扶起楚狂澜那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他的厢房挪去。 “你怎么这么重!” 素秋娇喘吁吁,吃力地支撑着他大半个身子,每迈出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心里暗自埋怨,要不是顾及自己平日里在仆人们眼中是个娇弱多病的“西施”形象,她真想运起内功,再施展轻功,直接将这家伙像扔麻袋一样丢进房里。 也不知楚狂澜是为了装得更像醉酒,还是存了想亲近她的心思,整个人如同一只软骨头的猫,懒洋洋地、毫无力气地倚靠在她身上。 听着素秋的满腹牢骚,他心里暗自回应: 你想要的那句真心话,我并非不愿说,只是时机未到。如今倒好,还得劳烦你扶我回房,可真是苦了你了。 素秋却浑然不知他的心思,依旧愤慨地唠叨着: “你为何不肯说呢?把心里最真实的感觉告诉我,就这么难吗?” 在她看来,喜欢或不喜欢,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为何他就是不肯吐露半句。 狂澜在心中默默叹息,的确很难。 他背负着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那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又怎敢轻易言爱,更何况面对的是如此直率、热烈的素秋。 他只能在心底诚恳地祈求:素秋,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待我摆脱这“天下第一剑”的虚名枷锁,定将真心双手奉上。 “算了算了!不说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跟块木头似的没反应,我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真是无趣至极。” 素秋一边嘟囔着,一边扶着狂澜的手臂,左右张望一番后,决定挑一条近道,从后花园那座木桥抄过去直奔他的厢房。 虽说这条路曲折难行,可胜在能快点到达,省得她多费力气。 然而,好不容易挪到木桥一端的素秋,抬眼望去,顿时傻了眼。只见那木桥上无端冒出许多木棍,横七竖八、毫无规则地摆满了整个桥面。 若是她孤身一人,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只要小心谨慎些,倒也能勉强通过。 可眼下,身边多了个醉得人事不知的楚狂澜,她一个弱女子,想要扶着这个神志全无的大男人安全走过这段危机四伏的木桥,简直难如登天。 “这可如何是好?要怎样才能把你弄过去呢?” 素秋心急如焚,伸手用力捣了捣狂澜,凶巴巴地吼道: “快给点意见啊,你这头死猪!” 他都醉成这副死猪模样了,还能指望他给出什么意见? 狂澜暗自腹诽,可下一秒,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这家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的心肠咋这么狠?就因为自己没能给她个准话,她就要把他摔死了事? 寻常人家的女儿,遇到这般满是危机的桥面,铁定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可素秋是谁?她岂是一般的柔弱闺秀! 只见她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先猛地将狂澜推向半空,随后自己也凌空飞起,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迅速牵起狂澜的手,向着木桥另一端掠去。 一落地,狂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身体也随之变得愈发沉重,索性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素秋身上。 哼,谁让她刚才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丢到半空中,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你怎么这么重!比我们家‘武林盟主’都重!” 素秋实在吃不消,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她不过是随口抱怨,哪晓得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被两个人听了去,一个自然是身旁佯装醉酒的狂澜,另一个则是藏在木桥边、鬼鬼祟祟的诸葛君。 这诸葛君为啥会猫在这儿呢? 说起来,他就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对美酒,尤其是无字酒庄的佳酿那可是痴迷到了极点。 半夜睡不着觉,他装模作样地出来赏赏月,顺便散散心,哪晓得还没走多远,就闻到一阵浓郁醇厚的酒香。 凑近一瞧,好家伙,素秋和赋冬竟搬了那么多美酒,一股脑儿全灌进了楚狂澜的肚子里,独独没他的份儿,这可把他给气坏了,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眼瞅着素秋扶着狂澜往厢房去,他料定两人不会走大路,于是提前在木桥上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设下重重障碍。 他到底想干啥呢? 其实,他就想瞧瞧无字酒庄的素秋大小姐,武功路数是不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一种。 结果如何呢? 诸葛君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看来,我要找的人跟这素秋铁定脱不了干系,可究竟是啥关系呢?” “师徒关系。”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 “师徒关系啊?” 诸葛君先是一愣,随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太像啊!我琢磨着……”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气势汹汹地巡视过去,可看清来人后,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阿……阿起?” 楼起那双平日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本厚厚的书卷,毫不留情地大声呵斥: “你又在这儿装神弄鬼,还偷看人家素秋和狂澜,别狡辩!你就是狡辩我也不会信,简直……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骂我!” 诸葛君可怜兮兮地瘪着嘴,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你欺负我……呜呜……” 这楼起虽是个书呆子,可论斗嘴,诸葛君哪是她的对手。 楼起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头疼,不耐烦地放下书卷,不仅眼睛眯得更紧,眉心也皱成了个“川”字: “我……我哪有欺负你?我不过是觉得你品格低下,性情顽劣,情趣寡淡,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闪光点,压根儿就不足以担当大任。” 诸葛君哪听得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反正知道她在数落自己就对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鬼点子”,斗嘴不行,就卖惨。只见他微微低下头,装出一副沮丧至极的样子: “阿起,其实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临终前托我找回失踪多年徒儿的长辈吗?” “记得啊!” 楼起狐疑地打量着他。 “莫非你已经找到了?” “有点线索了。” 诸葛君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个人跟……” “素秋有关,是吗?” 楼起不紧不慢地接话。 诸葛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书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聪明啊!” 他忍不住夸赞。 楼起白了他一眼,心说:废话!我读的书比你吃的米还多,我不聪明谁聪明。 “既然跟素秋有关,这就好办了。” 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第37章 酒香醉人37 “好办?” 诸葛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大祸临头,瞧着楼起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满心狐疑:就这书呆子,能想出啥好主意? “我的办法就是——” 楼起有样学样,模仿着诸葛君平日里故作神秘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直截了当去问她,这个办法好吧?” 说罢,她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得意,一边暗自为自己的“妙计”喝彩,一边在心里头规划起了总体方案。 “咱俩现在这关系,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再说了,终归是女子与女子之间更有话说,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男女之间的心思,可不就像隔着一条鸿沟嘛,截然不同。” “所以啊,依我看,这件事儿还得我出面去问凉夏才合适,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我就亲自找她去。” 诸葛君一听,傻眼了,心想着绝不能让这书呆子乱来,急忙开口阻拦: “还是……还是不要麻烦你……” “咱俩都这么亲近了,你跟我还客气啥?” 楼起双手悠然地反剪在身后,微微仰头,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我明天咋问她才好呢?素秋,你认不认识一个人,一个长辈失踪多年的徒儿,算起来他今年也该有……”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提高音量问道:“诸葛君,他今年多大了?” 喊完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劲,四下张望,咦?人呢? 此时的诸葛君,正躲在一旁,抬手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真是糊涂啊,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告诉这个书呆子了!也不想想,平日里就知道闷头读书,能指望她想出什么高明的计策,笨死了! 虽说楼起这书呆子的脑筋是木讷了些,可一旦她认定了某件事,那股子韧性,任谁也比不上。 瞧着吧,她铁定不会轻易放弃。 “阿起!阿起,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好,你就别操心了。阿起——” 诸葛君扯着嗓子喊,急得满头大汗,试图劝阻。 可楼起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眼神坚定:“咱俩既然是那种关系,我就有为你解惑的义务,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平日里瞧你成天鬼鬼祟祟跟在素秋身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呐,你就让我帮你这一回吧!” “你要是为我的事儿忙前忙后,我才真的是于心不忍呢!” 诸葛君彻底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扯着楼起的袖口,把平日里纨绔子弟耍赖的那一套全都使了出来。 楼起也不甘示弱,瞧准旁边的一根柱子,双手紧紧抱住,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嘴里还嘟囔着: “不用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不行啊!正因为咱俩这层特殊关系,我才不能太麻烦你啊!” 诸葛君又气又急,心里犯嘀咕:这书呆子是故意的吧? 瞅准机会来整我呢! 这两人就像较上了劲,你来我往,玩起了一场拔河游戏。 偏生这时候,有个不知趣的外人非要凑上一脚。 只觉一阵轻柔的掌风拂过,如同一把利刃,极其巧妙地将他俩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给切断了。 与此同时,一个惊乍乍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们在玩什么?我能参与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念叨个不停、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素秋。 楼起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冲到凉夏跟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道:“素秋,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素秋,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诸葛君哪肯落后,三两步就跟了上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你们都有事找我?” 素秋的目光在这两个举止怪异的人身上来回扫视,略作思量后,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楼起的肩上。 “我决定先听你说,诸葛君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说罢,她牵起楼起的手,向着景色宜人的后苑走去,在她看来,那儿静谧清幽,最适合女孩子家说说悄悄话,聊聊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在后苑回廊外的凉亭里,素秋突然出手,猛地捉住了楼起的手,紧紧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 “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楼起一下子懵了,平日里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满是茫然。 她这还没开口呢,素秋怎么就像能看透她心思似的,莫非她也在为那个失踪多年的徒儿寻找师父?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诸葛君。” 素秋挑了挑眉,语气笃定,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呃?” 楼起瞬间石化,平日里就够呆头呆脑的了,这会儿更是呆若木鸡,张着嘴,半晌合不拢。 素秋优雅地揣起丝绢,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挥舞,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你骗不了我的,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对诸葛君有男女之情。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请我帮你揣测诸葛君的心意?” 在她心里,笃定别人都同她一样,深陷在感情的漩涡里,为情所困呢。 “不!不是这件事。” 楼起一听素秋这话,心急如焚,眼眶都急红了,两只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急切地想要辩解。 “其实我是想问你……” “你想问我诸葛君喜不喜欢你嘛!” 素秋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精明。 “诸葛君表面上瞧着就是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你仔细瞧,他偶尔认真起来的表情,那股子专注劲儿还挺有意思的。” “我猜,你就是喜欢他那种眼神,是不是?” 怎么可能呢? 楼起在心里连连叫苦,他们之间早就有了那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可比素秋说的男女之情要复杂得多,根本不可能再衍生出别的情愫。 楼起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愣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能拼命地挥着手,矢口否认:“其实我想说的是……” 第38章 酒香醉人38 “不用担心,我看得出来,诸葛君其实很喜欢你。” 素秋一脸笃定,那语气就好像她亲眼看到了诸葛君的心底深处。 楼起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素秋,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直地划出一道线,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说……你说诸葛君他对我有男女之情?” 这书呆子懵懵懂懂的模样,瞧着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素秋重重地点了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看你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就像……哎呀,我没赋冬那么高的学问,形容不好啦!” “反正就是很不一般,和看别人的时候截然不同。要是狂澜英雄也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了。” 一提到楚狂澜,素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说到伤心处,她还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叹出去。 “刚刚你要跟我讲什么,你快说啊!” 说? 说什么? 楼起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把自己刚刚还拼死坚持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心里反复回荡着的只有一句话:诸葛君喜欢我……诸葛君喜欢我…… “可是……可是他不能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他。我们是那种……那种关系啊!他怎么可以喜欢我?怎么可以?” 楼起紧蹙着眉头,眉宇间的困惑仿佛垒起了一座巍峨的小山,她感觉自己就算翻遍天下所有的书卷,也找不到能解开这个心结的答案。 “为什么不可以?” 素秋单手叉腰,身姿挺拔,目光远眺,望向远处的湖光山色,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不羁。 “爱就是爱,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我爱楚狂澜,我也希望他能爱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 楼起却连连摇头,依旧不认同: “可是,他的手上握有‘天下第一剑’,那些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说不定还会再来挑衅,你难道都不担心吗?” 在楼起看来,这江湖中的纷争从未停歇,一旦涉及情爱,牵扯的麻烦只会更多。 素秋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就再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直到他们不敢来为止。我要保护莫邪山庄,我要保护狂澜英雄,我要保护我的爱。” 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你要保护?” 楼起再度眯起了眼,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与思索。 “古语有云:女倚男而生,居家为乐谓之‘嫁’也。再怎么说这世间也是男子保护女子可谓‘天经地义’,你保护他,他能接受吗?” 在楼起所熟知的古籍典章里,这男女之间的分工似乎早有定论。 “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世间观念很奇怪,为什么只能是男子保护女子,女子倚靠男子而生,为什么不能换一种观念?”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无论哪一方遭遇危险或者经历磨难,大家都能互相扶持一同走过。” “身为男子,他有脆弱的一面,他有需要向他所爱的人寻求帮助,得到心灵的慰藉,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 素秋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挑战传统的光芒。 偏过头,素秋喃喃念道:“楼起,你知道吗?每次我想保护谁,那个人一定会像看到巫女一样离我而去,从那时起我在人前总是尽量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装成一个多病西施,成天那方丝绢挥啊挥啊。” “我一直在等,等待有个人,等待有一天,这世间有个真正的英雄,他可以接受如此独特的我。” 说起过往的心酸,素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楼起听了,若有所思,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等到了,对吗?” 素秋笑得很雅致,那笑容恰到好处,既透着几分娇柔,又不失坚韧,很有多病西施的内涵。 “我有信心,狂澜会是天下芸芸男子之中独具一格的人物,我相信他能接受我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 “所以我要保护他,保护他的一切,也包括莫邪山庄,甚至包括那柄我到现在也无缘相见的‘天下第一剑’。楼起,其实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好。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 楼起一听这话,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没信心地垂下了肩膀。 “我能做什么?我又不会武功,我只会读书,诸葛君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读书。” 在她看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拿什么去保护别人呢? “他不喜欢读书,等于他没有学问,那么等他需要学问的时候,你就能帮到他了。” 素秋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楼起,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她。 “是哦!” 楼起下意识地暗暗点了点头,可刚一点头,她就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眼神里满是恍惚与疑惑。 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点头?我为什么要想着帮诸葛君?我和他明明只是那种复杂又微妙的关系,我何苦在意凉夏的这些话?这念头在脑海里不断打转,搅得她晕头转向。 晕了,她彻底地晕了,只觉脑袋里一团乱麻。 而此时,晕乎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素秋单手撑着脑袋,眼神略带伤感,飘飘忽忽地望向远方,嘴里喃喃自语:“光我一个人有信心,光我一个人有这份心动的感觉,又有什么用呢?” “我到现在都摸不透狂澜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要是他这会儿就站在我面前,我非得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楼起,你说……” 说着,她转过头,本想让楼起给点中肯的意见,却不想,那懵懂又带着期许的眼神,直直对上了一方高大的身影。 “狂澜?”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意外,还有四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的视线太过直白炽热,让楚狂澜根本来不及掩饰自己脸上那瞬间闪过的复杂表情。 哪怕素秋再怎么单纯愚笨,此刻也不难看出,自己刚刚所说的那些心里话,怕是被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你……你都听见了?” 素秋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 狂澜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蒙混过这一关。 “我……我一觉醒来,听老管家说你和楼起在这儿,就想着过来看看。” “这儿风景多好啊,你们要不要泡壶好茶,再吃些点心,好好赏赏这满园春色?我这就叫丫鬟去准备。” 说着,他脚底就像抹了油,作势就要趁机溜走。 他也太天真了,竟敢妄图从无字酒庄大小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素秋眼眸一凛,脚尖轻点,微施轻功瞬间飞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瞅着他,素秋暗暗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我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现在,请你回答我。” 她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回答你?回答什么?” 逃不掉了,狂澜眼珠子一转,立马玩起了哀兵政策。 他抬起手,撑着额头,脸上挤出一脸的痛苦状,嘴里不停地哼哼:“美酒虽好,可这醉后的感觉实在难受啊。我这酒到现在还没醒,头痛得厉害。哎哟哟!哎哟哟!” 第39章 酒香醉人39 素秋见状,心里冷哼一声,这种小把戏,她五岁的时候就见父亲在母亲面前玩过了,简直老套至极。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拉下了他遮着头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说道: “楚狂澜!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倒是说啊!” “说!我说……” 楚狂澜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四下里慌乱地游荡着,就是不敢看向素秋。 “关于喜不喜欢你这个问题,其实……其实……” 素秋的心瞬间被他高高吊起,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瞅着他,仿佛他下一秒说出的话,就能决定自己是坠入天堂还是掉进地狱。 “说啊!你快说啊!其实什么?” 狂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其实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一旁的楼起听到这话,不禁为素秋暗暗高兴起来,刚要咧嘴笑,可又突然想到,先别激动,他话还没说完呢。 果然,狂澜紧接着又开口了:“你们无字酒庄的酒酿得那么好,我一直将它视为珍宝,你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又送给我那么多美酒,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说是吧?” 素秋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这算什么回答? 是你个大头鬼啊! 她气愤难当地伸出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声吼道: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无字酒庄的美酒,也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这个朋友,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在问:楚狂澜爱不爱那素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狂澜装傻充愣的本事堪称一绝,这世间怕是再难有人能比得上他。 他笑得一脸无辜,连眉角都散发着一股傻乎乎的气质。 “爱?你问我爱不爱啊?我……我当然爱美酒喽!我听赋冬说那些美酒都是你酿制的,所以爱美酒的同时我也连带着挺……挺爱你的。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素秋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拼了命地呐喊:“我问你的问题你明不明白?” 她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确地回答我呢?把你心中最真实的感觉说出来,难道就那么难吗?或者……” 说到这儿,她脚步突然顿住,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他已经说出来了,只是自己还没听懂? “我明白了。” 素秋自嘲地笑了笑,这下子她自以为是的明白了。 “你已经说出了你对我的感觉,你不想伤害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所以你就拐弯抹角、变着法地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你更不爱我,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了!” “不!不是这样的。” 楼起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走到绝路。 她不忍心看到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如何如何保护爱的素秋,就这样被她最崇敬的爱所伤害。 她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推了推楚狂澜,急切地催促着:“你快跟素秋说清楚啊!你告诉她,她误会了你的意思;你告诉她,你是爱她的。你快说啊!” 素秋贝齿紧咬下唇,眼眶泛红,满是委屈地凝视着楚狂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狂澜,你倒是说话啊!不管是好是坏,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就给我个准话,好不好?” “你别不吭声,要是你说不喜欢我,我也认了,我还能接着努力,改头换面,变成你心仪的模样。” “可……可你要是一直闷不作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真的不想这样不明不白。所以……所以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狂澜——” 别逼我,素秋,求你千万别逼我——狂澜紧攥的双拳,似在无声地呐喊。 他内心煎熬,深知自己需要时间,去卸下背负多年的沉重包袱,去参透何为“天下第一剑”的真意,去释怀那积压心底、沉甸甸的仇恨,更要去学会如何接纳、如何爱眼前这个独特非凡的女子。 所以此刻,他双唇紧闭,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唯愿她能暂且放过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衣袂随风烈烈舞动,决然要迈出这春意盎然却困不住他满心愁绪的园子。 前脚刚往前踏出两步,第三步尚在空中悬停,身后陡然响起素秋那饱含惊惶与愤怒的叫声。 “楚狂澜,你给我站住!” 他的脚步应声而止,脊背挺得僵直,背对着她,既不转身,也不回头,就那样静静地伫立,似在等待着她的下文,又似在逃避即将汹涌而至的情感洪流。 素秋站在原地,倔强地挺直脊梁,不再盲目地向前追赶。 她望着他那宽厚却显得有些冷漠的背影,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愤懑与委屈,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你这个懦夫!连将真心话宣之于口的胆量都没有吗?我又没硬逼你非得爱我,我不过是想知晓你的心意,难道这也过分了?” 素秋,原谅我。 我没有你的热情似火,更不及你的坦率真诚,等我将这一身的麻烦事都料理干净,我定会像世间寻常男子一般,郑重地托媒婆前往无字酒庄提亲,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新娘。 可楚狂澜或许能与天下男子有几分相似,素秋却决然不同于一般女子。 她不会乖乖坐等爱情从天而降,更不会任由几个巧舌如簧的媒婆摆布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要的幸福,必须亲手挣来;她舍弃的感情,绝不轻易重拾。 眼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素秋攒足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楚狂澜,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就是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和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一样,见不得女子比自己强,更不敢娶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女子为妻。我恨你!” 那一瞬,狂澜心底涌起强烈冲动,真想立刻转身反驳她这番偏激言论。 然而……然而他又能如何辩解? 她说的句句属实,他哪里算得上英雄?他利用她谋取复仇之机,装傻充愣、百般周旋,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直面承认,这般行径,怎配称作英雄? 就凭他这样一个懦夫,她……她还会爱吗? 第40章 酒香醉人40 “不爱了!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素秋眸中怒火燃烧,足尖轻点,飞身向前,一个凌厉的抬腿,从后方狠狠踹向狂澜,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她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气势汹汹地大步向前,嘴里不停嘟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真不该拿那些美酒招待你,无字酒庄的酒里,如今看来只有一种最衬你,那就是‘无动于衷酒’。哼!” 狂澜狼狈地瘫坐在地,只觉后背似被烈火灼烧,一阵钻心疼痛。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这要是真把素秋娶进门,是不是得趁早备副棺材才妥当?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休矣! 难得一回,江赋冬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这都得“归功”于那些美酒。 他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又灌下一大口浓茶,可脑袋依旧疼得厉害。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么多人贪恋杯中物,这劳什子玩意儿明明害人不浅,却还有大把人视若珍宝,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更悲催的是,他连一口酒都没抿,光闻了闻那刺鼻的酒气,就醉得人事不省。 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丢死人了,堂堂无字酒庄少庄主,闻闻酒气就倒地不起,往后还怎么接手无字酒庄的生意?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他和姐姐分工明确。 姐姐堪称海量,千杯不醉,对酒的品鉴更是独具慧眼,酒庄里一切与酿酒相关的事务,统统由她操办。 他这个弟弟嘛,脑袋还算机灵,无字酒庄在中原各地的酒行生意,便由他一手打理。 若非如此,爹娘怎能放心远游,去游历这大好中原? 提及爹娘,他就想起父母独特的相处模式。 和别家爹娘不同,在赋冬的印象里,娘更像爹,雷厉风行、掌管大局;爹更像娘,温柔细腻,负责照顾孩子饮食起居,教他们读书识字,陪伴他们成长。 也不知是不是受爹娘这种相处模式的影响,赋冬总觉着爹有些太过婆婆妈妈,平日里唠唠叨叨个没完,那碎碎念听得人心里直发烦。 不过,爹有个好处,就是从不舍得动手打他们姐弟俩,哪怕气到了极点,也不过是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冲他们吼上几嗓子。 爹在那边吼得起劲,他和素秋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直打瞌睡,运气好的时候,小睡片刻醒来,正好赶上香喷喷的饭菜上桌,别提多惬意了。 如此看来,爹娘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怪异。 别人家大多是爹当家作主,一锤定音,可在他们家,完全是娘掌权,里里外外的事儿都由娘说了算。 要是爹唠叨得娘心烦了,娘可不会跟他客气,直接伸手就去拧爹的耳朵。 每到这时,娘总会振振有词地说:“你唠叨了这大半晌,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我当然得让你的耳朵也跟着疼疼喽!” 赋冬私下里倒觉得娘这做法挺有几分道理,可素秋却把娘的这股子坏脾气学了个十足十。 只可惜,素秋的姻缘运实在不怎么样,这世上恐怕难找一个像爹那般好脾气的男子,心甘情愿地娶她进门,与她携手一生。 就拿她现在心仪的楚狂澜来说,那家伙太狡黠奸诈,根本不是素秋能拿捏得住的,他这个当弟弟的,真怕姐姐在感情里吃亏。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尽早想法子把她从莫邪山庄弄走,万一她一个不小心,把莫邪山庄的秘密全抖落出来,到时候,遭殃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说干就干,赋冬心里有了主意,抬腿就往门口走,打算去找人合计合计。 哪晓得,还没等他过去伸手拉开大门,那扇门就“砰”的一声,被一双铁脚给踹开了。 赋冬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就见素秋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的折扇下意识地扇得更快了,满脸担忧地问道: “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好得不得了!” 素秋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回话,一边扬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那酒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溅湿了衣裳。 她此刻喝的,正是无字酒庄精心酿制的“无忧无虑酒”,可瞧她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无忧,分明是满心忧愁。 赋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虽说姐姐酒量惊人,可平日里她极少这般狂饮。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每一种酒都有它独特的生命,独特的韵味,唯有喝酒之人与酒的感觉相通时,方能品出真正的滋味。 那如今姐姐这般牛饮,她此刻的感觉又是什么? 无忧无虑?怎么看都不像啊! “姐,你别喝了。” 赋冬急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素秋手中的酒壶。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我又不会醉。” 素秋一仰头,避开赋冬的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落寞。 有时候,酒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就像现在,满心想要借酒浇愁,醉个痛快,可偏偏怎么也醉不了。 她随手将喝空的酒壶丢到一旁,也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瓶“无爱无恨酒”,冲赋冬喊道: “赋冬,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你要回家?” 赋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 “前几天不管我怎么催你,你都死活不肯回家,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没醉吧?” 素秋听了,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酒壶就朝赋冬砸去,幸好赋冬身手敏捷,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素秋却仿若未觉,咧开大嘴,笑得格外张狂,可那笑容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你姐我是什么人?我怎么会醉?别傻了!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家嘛!现在我答应跟你回去,快点去收拾东西,说不定我下一刻就反悔了哦!” 赋冬心里清楚,肯定是哪儿出问题了,毕竟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六年,姐姐的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姐,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弟弟,你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赋冬放轻了声音,眼神中满是关切。 素秋仰头,将瓶中最后一口“无爱无恨酒”一饮而尽,可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她装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其实没什么,也就是……也就是楚狂澜他不喜欢我,你姐姐我的感情,第三次失败了。” 第41章 酒香醉人41 就因为这件事,此刻素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赋冬心里明白,却没有点破,手中的折扇有规律地摇着,徐徐清风轻轻拂过素秋的面庞,试图为她吹散些许愁绪。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心惊胆战地问道:“是他……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他什么也不肯说,这不就是在拒绝我吗?我就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他们都接受不了一个比自己强的女子。我就知道是这样!” 素秋越说越气,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眼眶泛红,靠在赋冬不够宽厚的胸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泪眼汪汪。 “赋冬……赋冬,你姐姐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啦!呜呜呜呜……” 身为男子,赋冬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大不了你一辈子留在无字酒庄,我照顾你就是了。” “不要!” 素秋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伸手扯起赋冬胸前那块布,毫不顾忌地擦着鼻涕。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娘子,我不要当尼姑。” “那你要我怎么办?” 赋冬一脸无奈地瞅着她。 “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把楚狂澜给宰了?可是我只懂轻功和内功,武功方面你比较在行,你助我一臂之力好不好?” “噗——” 素秋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既是为弟弟这呆头呆脑的模样,也是为他极力想让自己高兴起来的这份良苦用心。 笑过之后,她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渴望:“赋冬,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低沉,赋冬听得心里一酸,他知道,这一次姐姐是真的伤了心,绝了情,此刻的素秋毫无斗志,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只想赶紧找个避风港躲起来。 这样的素秋,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姐姐,不是那个在世间少见的奇异女子。 赋冬双手轻轻扶住素秋的双肩,微微用力,让她站直身子,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她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回家,当然没问题,但咱们是欢欢喜喜从家里出来的,我可不愿瞧见你哭哭啼啼地回去。” “姐,你懂我的意思吗,素秋?” 这一回,他罕见地唤了她的名字,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此刻满是兄长的担当。 素秋怎会不懂弟弟的苦心,只是要她一下子就割舍下对楚狂澜的这份炽热感情,谈何容易。 更何况,一想到自己方才冲动之下的那一脚,她就懊悔不已,只觉颜面尽失,实在没脸再见狂澜。 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低声嘟囔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刚刚我一气之下,一脚将楚狂澜给踹飞了,这要是再碰面,得多难堪啊,仿佛我是个输不起的人似的。” “你一脚将人家踹飞?” 赋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欣赏的笑意,不愧是他们家的人,行事就是这般果敢有个性。 他潇洒地收起折扇,愉悦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我倒要瞧瞧,那个被你一脚踹飞的狂澜英雄,如今是否还在人间喘气,说不定啊,已经被你这一脚踹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潇洒地奔赴黄泉了呢!” 说罢,带着那股子赋冬特有的幸灾乐祸劲儿,他优哉游哉地晃了出去,那模样仿佛在说:楚狂澜,你可得小心了,有你好受的。 “你找我?” 听到老管家的通报,楚狂澜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料到赋冬会来找自己。 他不紧不慢地送走大夫,披上一件外衣,稳步从卧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抬手示意:“坐!” 赋冬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走到桌前,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手中的折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他抬眼看向楚狂澜,开口问道:“你伤得不太重吧?大夫怎么说?” 他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大夫出去,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说,楚狂澜身上这伤,肯定是他姐姐那凌厉一脚踹出来的。 狂澜坦然一笑,也不隐瞒:“我只能说,你姐姐的内功实在是高深莫测,即便收了七分内力,她依然能让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伤重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言语间,竟还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还能开玩笑,看来是不太严重。” 赋冬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流露。 在他看来,敢招惹他们家的女子,受点惩罚那是在所难免的,他从小到大,为了素秋挨爹娘的骂还少吗?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你来,不是专门为了笑话我的吧?” 狂澜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腹诽,这姐弟俩,一个武力高强,一个头脑精明,莫不是专门组团来欺负他的? 赋冬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目光紧紧锁住楚狂澜,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姐说要离开,她打算离开莫邪山庄,你怎么看?” 狂澜闻言,顿时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只是这短暂一瞬的失态,就让赋冬心中有了底: 这家伙,并非对素秋毫无感觉,大概是还在犹豫,尚未考虑好要不要接纳如此独特的女子,踏入婚姻的殿堂。罢了,既然他没主意,就让他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小舅子来帮他出出点子。 “楚狂澜,老实说,我并不太看好你。” 赋冬微微扬起下巴,成功吸引了楚狂澜的全部注意力,只见他紧张地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从外貌上讲,素秋怎么说也算是正宗美女,那眉眼、那身段,完完全全将我娘倾国倾城的美貌继承了下来。” “再看她的身体,壮得像头牛,绝对不会因为吹了点风、受了点寒,就随随便便一命呜呼。” “说到家事,她可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酿酒的手艺那叫一个精湛,谁要是娶了她,就等于抱回了半个无字酒庄,财富方面自是不必多说。” “最后谈谈她的武功,那身手,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有她在身边,绝对能保自己的相公在外不受欺负。像她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满世界找,也难找第二个。反观你……” 说到这儿,赋冬故意顿了顿,用一种略带不屑的眼神,将狂澜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接着开口: “虽说你是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庄主,可论财富、论地位、论势力,哪一点能跟无字酒庄相媲美?外貌嘛,也就是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论武功,哼,不用说,肯定不是我姐的对手。这么算下来,你还真是什么条件都差人一等……” 第42章 酒香醉人42 “江赋冬,你是来打击我自信心的是不是?” 狂澜这下是真的装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看着赋冬。 这小子,年纪轻轻,伤人的功力倒是不浅,随口几句话,就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再这么被他说下去,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赋冬听了,回顾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也觉得是有点过分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轻摇了摇扇子,语气软了下来: “总之一句话,娶我姐对你而言,那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就爽快一点,答应了吧!” 这下,他可算是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无遗了。 狂澜岂会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他微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只是我还有些事要解决,等我解决完这些事,咱们再谈你姐姐和我的问题,好吗?” “还有什么要考虑的?要不是看在我姐是真的喜欢你,我才懒得跟你费这些口舌呢!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赋冬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姐姐喜欢啊,他也没办法。 无奈之下,放下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架子,赋秋决定软硬兼施,好说歹劝,定要让狂澜松口。 “你不是那么喜欢无字酒庄的美酒佳酿吗?你想想啊,要是你娶了我姐,那可就等于娶了全天下的美酒,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诱人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偷偷羡慕你呢!” 这的确是娶素秋的一大好处,可狂澜真正在乎的,并非仅仅如此。 “赋冬,你听我说……”他刚要开口解释。 “你什么也别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狂澜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素秋的身影孤孤单单地伫立在门外。 她的轻功何等了得,想要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缓缓走进房中,神色略显憔悴,轻轻拉了拉赋冬的衣襟,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在莫邪山庄叨扰了这么久,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素秋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 但那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沉声音,却如同寒夜中的风笛,呜呜咽咽,将她满心的失落与哀伤展露无遗。 赋冬瞧着心疼,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姐!” 这一声呼喊,仿若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素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声嚷嚷起来:“居然特意跑来求人家接受你姐姐,你嫌我还不够丢脸吗?” 说话间,她的双手如钳子一般,紧紧拽住赋冬的袖口,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门外拖。 “走啊!咱们快点离开这儿,我要回家,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家。” “姐——” 赋冬心急如焚,他深知姐姐此刻情绪激动,若是就这么走了,恐怕日后定会后悔。 他拼命想拉住素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他那点微薄的力量,在暴怒的素秋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眼见自己拦不住,赋冬急中生智,转过头,冲着狂澜大声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楚狂澜,你再不出声,我姐可真就走了,楚狂澜——” 她要走了,真的要离开他了,这一回,或许是永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狂澜终于咬了咬牙,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喊道:“素秋,你等等!其实我……” “你什么话都别说,我也不想听。” 素秋此时已是心如死灰,曾经炽热的爱意,此刻已被失望与愤怒浇灭,她什么都不想再听,只想逃离这个伤心地。 素秋怎么也没想到,赋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狂澜居然还是这般犹豫不决,不肯接受自己。 在他心里,自己就真的如此不堪吗?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颜面再留在莫邪山庄,继续自取其辱? 不,她绝不!她要走,把这片清净之地统统还给他,这下总行了吧? 狂澜眼见素秋去意已决,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她的面前,试图阻止她离开: “素秋,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走开啊!” 素秋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眼中满是决绝,“你要是再不让开,你相不相信我一掌把你打飞出去?” 相信!背上那还隐隐作痛的脚印就是证明,他怎敢不信,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他怕,怕这一转身,便是一生的悔恨。 “素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相信我!” 狂澜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一旁的赋冬静静地凝视着此刻的楚狂澜,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收起了手中那从不离身的折扇。 此刻的狂澜,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倒真有了几分英雄的气概,与平日里那副嬉笑装傻的模样截然不同,也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能配得上他姐姐的地方。 可素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本就火暴的脾气一旦上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现在就是你愿意娶我,我还不愿嫁呢!说什么解决事情,我才不相信呢!借口!全是你这个懦夫的借口!” 瞧她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活脱脱像只被激怒的母老虎,仿佛在说:你以为就你们男人会耍威风、找借口啊? “我是真的有事……”狂澜还想解释。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变故突生。 诸葛君神色慌张,面色凝重地一头闯进厢房,大声喊道:“狂澜!狂澜,出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出事? 究竟出了什么事?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站在庄内那宽敞大气的大厅上,楚狂澜抬眼望去,只见阶梯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工夫,这帮平日里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家伙,竟再度倾巢而出,一个个满脸煞气,来势汹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43章 酒香醉人43 楚狂澜心中虽疑窦丛生,但脸上仍保持着镇定。 他微微拱手,向前一步,客气地打着招呼:“晚辈楚狂澜,作为莫邪山庄庄主,在此恭迎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大驾光临。只是不知各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武当道长率先站了出来,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那日在贵庄,一位姑娘出手碎了石狮子。我回去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所使用的武功,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武林盟主江海天的内功心法。” “话说二十年前,江盟主前往大漠清除萨满妖女,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江湖上一直传说,他已死于与萨满妖女的最后一战,不想近日我们竟亲眼所见江盟主浑厚的内功心法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我们今日聚集于此,就是为了了解盟主失踪的真相。望宛庄主行个方便,将那位姑娘请出来与我们一见。” 江赋秋躲在大厅后面,将这帮人的来意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转过头,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两个人开启了“心语模式”—— “江素秋,你惹祸了,你知不知道?”赋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素秋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出去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武林盟主,我的功夫是一位世外高人所传授,他早已云游四海去了。”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 赋冬眉头紧锁,心中有了更深一层的考虑,“他们一定会以此事为由责难楚狂澜,这一次莫邪山庄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素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赋冬所料。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吹嘘得武功如何高强、武德如何高尚,真到了事上,武功没见多厉害,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废话连篇。 上次在莫邪山庄吃了瘪的嵩山派,这次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心头,誓要报那“一箭之仇”。 只见他们门主一马当先,领着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地冲在前面,对着楚狂澜又是挥舞拳头,又是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阵仗,仿佛要把莫邪山庄掀个底朝天。 “说不定那个姑娘就是萨满妖女,她用邪术骗得江盟主的武功,然后又把江盟主给杀了。楚庄主,你赶快把妖女交出来,否则窝藏之罪你可担当不起。” 嵩山派门主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说道,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叫嚷一抖一抖的,显得格外狰狞。 狂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即猛地甩开袖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冷冷一笑: “江盟主失踪已有二十余年,二十年前你们口中的萨满妖女就已经有能耐置堂堂武林盟主于死地,二十年过去了,想那女子也该有五十开外,若说是古稀老人还差不多,上次那位姑娘年方十八。” “门主,你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将人家姑娘说成妖女,未免有失您这一门之主的身份吧?” 狂澜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说得众人一愣。 好家伙! 赋冬在大厅后面瞧着,差点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叫好。这楚狂澜平日里瞧着,要么傻愣愣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要么就狡黠奸诈,让人捉摸不透。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英明起来竟有如此大将之风,那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在前,也能面不改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武当道长到底还顾及着几分长辈的颜面,见场面有些失控,便故作沉稳地走上前,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只是想搞清楚江盟主失踪之谜,若能找回江盟主,武林就有了领头人,江湖上那些谁得到‘天下第一剑’谁就有权当武林盟主的传言也会不攻自破,对楚庄主来说也是美事一桩啊!”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为了武林大义而来,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透着几分心虚。 “所以这么多江湖上的朋友就带着兵器,带着各门各派的全部人马涌到我莫邪山庄?” 楚狂澜目光如炬,扫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一句话,你们不是来查清事情真相,是试图用武力示威,逼着我把人交出来。” 这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戳破了他们的伪装,众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各门各派瞧出这楚庄主随和的笑容下暗藏的精明,知道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可仗着人多势众,竟也较起真来。 “楚庄主,你不要仗着手中握有‘天下第一剑’就妄想为所欲为。干将神剑乃武林之宝,窝藏妖女是武林之敌,你脚踏两层罪孽,小心成为武林公敌,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这有几百年基业的莫邪山庄也将跟着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用手中的拐杖使劲地跺了跺地,妄图增加几分威慑力。 楚狂澜在一片静默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这两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众人,得出一个结论:“听阁下话中的意思,只要楚某交出武林之宝或武林之敌中的一个,就可保莫邪山庄百年基业喽?”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吗?我不服从,你就要杀我全家;我听话,做个傀儡,就平安无事? 他这一番话,倒是堵住了众人之口。 原来,这些名门正派对自己的名声还有那么点在意,楚狂澜还当他们完全不要脸面了呢! 只是,这仅存的一点面皮,显然没有武林盟主的尊荣来得诱人,短暂的良知一闪而逝,很快,那熟悉的人世间的贪念又汹涌而上。 “楚狂澜,少跟我们打花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个姑娘让我们问出江盟主的下落。” “要么,交出干将神剑,让我们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两条路随你选一条,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阳光大道不走走黄泉路。”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出来,声嘶力竭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强抢。 第44章 酒香醉人44 话说到这份上,素秋哪里还能安静地坐在后面听得下去。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甩开腿就要往外冲,同时双手熟练地摞起袖子,那架势,摆明了是要出去和这帮无赖大战一场。 幸好赋冬眼疾手快,先一步拉住了她,急得满头大汗:“姐,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出去不仅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也会拖累整个无字酒庄,你难道一点都不为爹娘考虑吗?” “可是,那帮人正在用‘天下第一剑’威胁狂澜,他们也太卑鄙了吧!” 素秋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她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 即便她不再爱楚狂澜,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发生这等不平之事,所以她这个女侠一定要拔剑相助。 “赋冬,你放开我,不是说我就是萨满妖女嘛!我就让他们看看妖女的厉害,上次粉碎的是石狮子,这次我要让他们的身体粉身碎骨。”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 诸葛君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素秋,你最好听你弟弟的话,乖乖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素秋此刻犹如一只被激怒的母豹,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哪肯轻易罢休,谁也休想拦住她前进的脚步。 “难道我还打不过那帮只会扯着嗓门瞎嚷嚷、武功却稀松平常的家伙啊?” 她一仰头,下巴微微扬起,满脸的倔强与不服。 诸葛君顿时语塞,他平日里嘻嘻哈哈,耍嘴皮子在行,可真到了这种需要苦口婆心劝解的关键时刻,他才发现自己所掌握的词汇太过匮乏,根本不足以将内心的想法清晰准确地表达出来。 不过,他灵机一动,想到有个人一定能做到,那就是楼起。 “不!素秋,你能打过那帮人,这毋庸置疑。” 楼起走上前,神色关切而又凝重,轻轻拍了拍素秋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但是,你一旦出手,莫邪山庄必然会因为你的胜利而成为众矢之的,沦为武林公敌。” “到那时,等待它的就只有毁灭这一条路。你或许能凭借高强的武艺打败那些武林人士,可你敌不过人性深处的欲望和贪婪。” “这些人打着正义的幌子,实则各怀鬼胎,他们觊觎的是‘天下第一剑’,想借机掌控整个武林。” 楼起微微停顿,目光坚定地望向素秋的眼睛,加重了语气:“相信楚狂澜,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解决好自己面临的难题,相信他有实力保护莫邪山庄,守护他视若珍宝的‘天下第一剑’,更能保护他心底想要守护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啊。” “你的贸然保护,或许会让他失去作为楚狂澜的那份担当与风采,这肯定不是你所期望的结果,对吧,素秋?” 素秋听着楼起这一番入情入理的劝解,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安静地站在了原地,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相信狂澜,相信他能保护他珍视之人,相信他定会护自己周全,她愿意相信他! 而另一边,狂澜正用实际行动向众人证明这份信任并非错付。 “各位江湖上的前辈、朋友,楚某到底年轻识浅,做事或有不周之处,还请诸位高抬贵手,给我一点时间。三日后,我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微微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然而,总有人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不肯善罢甘休,急切地想要达成心中的私欲。 “楚狂澜,你说得倒好听,要是你利用这三天时间,偷偷把那个妖女放走,我们岂不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跳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楚狂澜,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如果那位姑娘真如各位所言,正是二十年前困住江盟主的萨满妖女,那她的武功必定相当了得。” “上次她不过是略施内功,就已经让石狮子化为齑粉,倘若这等高强武功用在人身上,各位不妨设想一下,会是怎样一番惨烈景象?” 楚狂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环视众人,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他接着说道。 “如果我是你们,此刻一定巴不得这个萨满妖女赶紧逃走,免得引火烧身。” 众人心中其实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偏偏还死死抱着那老掉牙的“邪不胜正”的教条不放,也不知他们所谓的“正”究竟体现在何处,怕是早已被贪念腐蚀得千疮百孔。 “楚狂澜,你最好信守承诺,否则整个莫邪山庄将会因你的失信而付出惨痛代价。” 武当道长皱着眉头,手中的拂尘重重地甩了一下,发出严厉的警告。 “倘若武林之敌消失得无影无踪,届时宛某定将武林之宝——干将神剑双手奉上。” 楚狂澜目光冷峻,语气坚定,这既是他对众人的保证,也是他二十年来背负的仇恨走到尽头的关键抉择。 当楚狂澜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后厅时,素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傻啊?居然想拿出干将神剑,不行!天下第一剑本来就是莫邪山庄的镇庄之宝,说什么也不能交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焦急与心疼。 “坐下来慢慢说吧!” 狂澜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又亲手给每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热气腾腾中,他那幽幽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赋冬。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说什么?” 赋冬眼神闪躲,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那帮人瞎说啦!再怎么说,我姐也不可能是萨满妖女啊!” “她的确不是,但她和江盟主一定有关。” 诸葛君抢在赋冬前面,探出脑袋,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素秋,心中暗自思量,是时候把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了。 第45章 酒香醉人45 “二十年前,江海天身为武林盟主,毅然决然地前往剿灭江湖上传言的萨满妖女,可这一去,便如泥牛入海,再没有回来。” “他的师父心急如焚,苦苦寻觅了他五年,却未得到半点音信。机缘巧合之下,那位师父收了另一个徒弟,将毕生所学的武功、精妙的内功心法倾囊相授。” “几年前,师父病重,在弥留之际,他郑重地嘱托自己的徒儿:一定要找到江师兄,并且代为转告一句话。这位徒儿历经千难万险,走过千山万水,始终未能找到师兄的踪迹,没想到,竟在无意中看到师父传授的武功出现在一位姑娘身上。” “这世间,能知晓这等独特武功路数的,除了这位徒儿,就只有他的江师兄。所以,那位徒儿偷偷观察,甚至故意设下一些陷阱,如今,他终于可以断定,那位姑娘跟他的江师兄一定存在某种关联。依年龄推断,他或许就是这位姑娘的父亲大人。” 诸葛君说完,嘴巴停了下来,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素秋,像是在仔细打量她的反应,又像是在忐忑不安地等待她的发落。 虽说算不上存心欺骗,但他此前刻意隐瞒了自己身负武功的事实。 唉,谁让他这浪荡子的个性使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无可奈何。 诸葛君坐在那儿,眼神发直,正沉浸在自己刚刚吐露真相后的复杂心绪里,呆呆地愣神。 素秋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来气,顺手扬起桌上的空茶盏,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砸了过去,茶盏带着呼呼的风声。 “嗖”的一声飞过去,素秋嘴里还嚷着:“诸葛君,你要说话就痛痛快快地说,没事老用什么第三人称,听得人脑袋疼。” “你不就想说你是江海天的师弟,而我是江海天的女儿,对吧?” 这一句话,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充满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素秋。 “那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呢?” 诸葛君也顾不上躲避飞过来的茶盏,眼睛紧紧盯着素秋,这才是此刻众人关注的焦点,大家都屏气敛息,等着素秋揭晓谜底。 “不对!” 素秋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很是肯定地大声宣布答案。 “我的确是江海天的女儿,但我爹可不是什么武林盟主。” “你骗人。” 诸葛君一听这话,激动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素秋说道: “那次狂澜醉倒,你扶他过桥的时候还抱怨说:‘你怎么这么重!比我们家‘武林盟主’都重!’你都这么说了,还不承认江盟主就是你爹!” 诸葛君说得眉飞色舞,觉得自己抓住了素秋的把柄,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哈哈哈哈——” 没想到,他的话刚落音,就引来素秋姐弟俩一阵狂笑,那笑声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赋冬更是夸张,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折扇都拿不稳了,直接塞进了嘴里,边笑边含糊不清地说: “武林盟主?姐说的那个武林盟主可不是你想的这个武林盟主。” 诸葛君一脸不服气,眼睛瞪得溜圆,还在极力辩解:“天底下的武林盟主只有一个,难道我还会弄错。” 在他的认知里,武林盟主那可是江湖上独一无二、声名赫赫的存在,怎么可能有歧义。 “你没有弄错,只不过我姐说的这个武林盟主有点不平凡的来历。” 赋冬好不容易止住笑,摇起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晃了晃,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开始给大家解释。 “我们家这个‘武林盟主’每年都产崽,年头一窝,年尾一窝,每一窝都能生出十几到二十头小猪崽,就这么生了十几年,到现在还能生呢。” “你走到猪圈放眼望去,所能见到的大猪、小猪、公猪、母猪,几乎都是它的后代,可以说,它就是猪圈里的‘霸主’,不是盟主是什么?所以我们就亲切地管它叫‘武林盟主’。” 这下子,诸葛君、楼起和楚狂澜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武林盟主”居然是一头老母猪,这反差也太大了。 看到他们这副惊愕的模样,素秋更来劲了,兴致勃勃地接着说:“我们家不仅有‘武林盟主’,还有‘天下第一’呢!” 那语气,仿佛在炫耀自家的稀世珍宝。 赋冬也跟着起哄,笑着为大家解释何谓“天下第一”:“姐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下山去村子里玩,她一玩就没影了,还非得拉着我一起,我俩常常玩得忘了时间,玩起了失踪。” “我娘担心得不行,就决定养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跟在我们后面,也好有个照应。所以我们家就多了一条大黄狗,个头特别大。” “有意思的是,它撒尿的时候不是在一棵树边尿完就走,而是找到一棵树,抬起腿尿一点,到下棵树边再尿一点。” “这样一路下来,你要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会发现被它的尿浇灌的树正好连成一条线,形状就像写下的‘一’字,所以我们就叫它‘天下第一’。” “以后要是有机会去无字酒庄做客,你们只要喊上一声‘武林盟主’或是‘天下第一’,一定会有声音答应你们的,只不过不是人就是喽!” 赋冬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屋子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充满了欢声笑语。 江赋冬这小子,绝对是在故意取笑他,诸葛君心底笃定,气闷地狠狠瞪了他们姐弟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实质的利箭。 “你就别兜圈子了,直接告诉我,你们的父亲江海天,是不是我要寻的那个江海天。” 素秋相较之下更为直率,她素手一抬,像是要挥散这周遭弥漫的疑惑迷雾,主动为诸葛少揭开那层古老且神秘的面纱。 “我爹是不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江海天,我委实不知。我只清楚,每次我和赋冬捅了娄子、做错了事,他就会涨红了脸,一边用那蒲扇大的手掌猛捶桌子,一边扯着嗓子对我们吼……” 第46章 酒香醉人46 “想当年,你爹我当武林盟主的时候,往那盟主高台之上一站,振臂一呼,号令江湖,哪个敢不从?各路豪杰莫不以能得我指令为荣,那是何等的威风!可如今倒好,你们两个小毛孩子,居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整日里调皮捣蛋,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素秋和赋冬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开口,背诵起他们的爹每次教训他们的结束语。 二人声音平静无波,这台词他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自是全然不放在心上,就像在机械地重复一段无趣的童谣。 偏生这些话钻进诸葛君耳中,却如同沙漠旅人觅得甘霖,又如寻宝人挖到了稀世珍宝,他眼睛陡然一亮,激动地嚷道: “没错!错不了!你们的爹——江海天,铁定就是我苦寻的那个江海天。” 素秋和赋冬听闻此言,不禁大眼瞪小眼,旋即默契十足地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能瞧见后脑勺了。 素秋撇撇嘴,满脸嫌弃地吐槽:“他这个武林盟主,指定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我劝你可别太当真,省得日后失望透顶。” 楼起见状,剑眉微蹙,满脸的困惑不解,忙不迭追问:“此话怎讲?” 素秋等的就是这一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可得好好数落数落自家老爹了。 她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那架势活像要登台唱大戏。 “我爹那人,啰嗦起来简直能要人命,成天唠唠叨叨没个完,跟个操心过头的老母鸡似的。” “我们姐弟俩每日有没有吃饱吃好,天冷天热有没有及时添减衣物,我娘近日有没有歇息好,需不需要抓几副补药调养身子,桩桩件件,全是他唠叨的内容。” “而且,我娘但凡瞪瞪眼,他就立马吓得双腿发软直哆嗦,两只手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忙不迭地捏着耳垂,嘴里反反复复只会念叨一句话:‘不准打脸。’我娘伸手拧他的耳朵,他连躲都不敢躲,就傻愣愣地站那儿受着。” “爹在家那是连根鸡毛都不如,根本没有半分话语权嘛!这般怯懦怕事、琐碎唠叨的人会是武林盟主?怕不是江湖上的能人都死绝了,才轮到他上位哟!” 这下轮到诸葛君满腹狐疑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写满了质疑。 “你爹当真叫江海天?可你所形容的这个人,跟我师父描述的大师兄,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在师父口中,大师兄可是冷漠无情、寡言少语的性子,整日里冷着张脸,仿若一块千年寒冰,只一门心思追求武功的至高境界。 也正因如此,他方能技压群雄,成为武林盟主,还曾孤身一人勇闯萨满教巢穴,驱除那作恶多端的萨满妖女,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威名。 玩笑开得也差不多了,赋冬觉得是时候让大家了解真相,他神色一正,决定认认真真地给诸位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爹千真万确叫江海天,今日在座各位都不是外人,我便直言不讳了: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口中的萨满妖女,并非旁人,正是家母。” “二十年前,我爹机缘巧合遇上了我娘,彼时我娘身为萨满教的真女,是萨满真神的虔诚守护者。二人相知相恋,历经诸多波折,爹毅然决定金盆洗手,留下来帮我娘精心打理无字酒庄。” “再之后,便有了素秋,有了我,而江湖上,却再也没有了那个意气风发、呼风唤雨的‘江盟主’。” 他自觉这番解释条理清晰,已然足够详尽。 他越是这般坦诚相告,楼起心中那股玩味之意就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睨着赋冬。 “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这些,难道不怕我们转头就把你娘是萨满真女的事宣扬出去,给无字酒庄招来灭顶之灾?” “你们会吗?” 赋冬微微低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之色,继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考量。 “如果无字酒庄有了灾难,从此以后天下将再无美酒可言。” 他这轻轻一语,仿若一记重锤,精准地戳中了他们这些嗜好美酒佳酿之人的致命弱点。 江湖豪杰多爱酒,没了这穿肠的佳酿,往后的日子该少了多少肆意与畅快。 况且,敢在此时此地坦然承认这一切,赋冬的手中定然握有必胜的筹谋。确切来说,握有这张关键王牌的并非他,而是素秋。 一直以来,那家人倾尽心力维护无字酒庄的安宁,不与江湖再起纷争,但若有人蓄意找麻烦,那也就休怪他们出手反击。 倘若当真惧怕那些名门正派,他爹娘怕是早就带着他们姐弟隐居深山老林,哪里还敢优哉游哉地出去游历江湖,赏遍人间山水。 眼见诸葛君陷入沉默,赋冬决心再多言几句,上前一步,目光诚恳地看着诸葛君:“诸葛君,你若有心,可以去见我爹,但你千万别抱着见武林盟主的念想,否则,我怕你到时会失望透顶。” “难道师兄真的不想再夺下武林盟主的位置吗?” 诸葛君喃喃自语,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倾尽一生都想登上的至高之位啊! 赋冬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凉凉地丢出一句:“你既然身为武林盟主的师弟,想必武功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为何不出去跟那帮人争武林盟主的位子呢?” 因为他志不在此! 诸葛君在心底默默给出答案,可他仍旧满心困惑。 “为什么?”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迷茫。 “师兄武功造诣极高,我听师父说师兄他二十三岁上已经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可他现在为何会变成……变成……” “一个连男人尊严都保不住的爹,是不是?” 素秋最能领会他的未尽之意,她柳眉一挑,目光扫向众人,侃侃而谈。 “这世上有太多男人,成天捧着所谓男子汉的尊严,活在自己精心打造的坚硬盔甲里,背负着‘我是男人,我是权威,我不能输给女子’的沉重包袱,累不累啊?” 说着,她悠悠地瞟了楚狂澜一眼,恰好狂澜的目光也正向她投来。视线交汇的瞬间,狂澜缓缓偏过脑袋,避开她的目光,似是不知该以何种眼神应对,又或是不知该如何思索这一瞬的尴尬。 第47章 酒香醉人47 素秋才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她环顾客厅一周,而后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仿若能驱散屋内的沉闷之气。 “我是不知道爹为什么会愿意放下武林盟主的位置,甘心被我们姐弟,还有我娘‘欺负’得满庄跑。” “但是,有一点我清楚,他过得很快乐,比天底下大多数的男子生活得都更快乐。在他看来,在我娘看来,在我们姐弟俩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赋冬猛地打开折扇,“哗啦”一声,扇面展开,上面的墨竹仿若活了一般。 他摇着扇子,不惜余力地夸奖道:“姐,想不到有时候你也能说出几句人话啊!” “我平时说的都不是人话,是‘武林盟主’的哼哼啊?” 素秋一听,柳眉倒竖,这臭小子,竟敢公然取笑她? 看她不施展身手教训他一番! 她轻提内力,隔空向着赋冬的右肩拍出一掌,掌风呼啸而过。 赋冬自知不敌,也不逞强,坦坦荡荡地端起茶杯,将满心的无奈与笑意都泡进茶水里,暗自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沉吟片刻,狂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他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君,声音沉稳:“你师父不是有句话要你带给江师兄嘛!说出来听听!”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诸葛君微微摇头,虽说不能全然领会素秋话中的深意与精髓,但此刻,他仿若放下了一个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包袱,心境豁然开朗。 此刻的他,依然迫切地想见江师兄一面,却不再是为了劝他重拾武林盟主之位,而是单纯地想探寻他内心深处的快乐源泉。 瞧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楼起秀眉轻蹙,觉得有必要将更为紧迫的事提上日程,她目光转向赋冬,语气急切:“三日后,那些江湖人士将会齐聚莫邪山庄,楚庄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赋冬神色一紧,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姐姐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素秋用力甩开他的手,杏眼圆睁,大声叫嚷着:“你做什么?拉着我干吗?” “咱们赶快走,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赋冬急得跳脚,他才不管什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今年不过“芳龄”十六,还算不得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此刻满心只想着少惹麻烦。万一姐姐闯出什么祸事来,回了家挨爹娘骂的人铁定又是他,唉,聪明人就是这般倒霉,想得太多。 诸葛君身形一闪,不依不饶地挡在了赋冬面前,一脸严肃:“你这样拍拍屁股走人,纯粹是想为难狂澜是不是?‘天下第一剑’是莫邪山庄的镇庄之宝,若要交出干将神剑,狂澜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那就不要再在江湖上立足。” 狂澜倒是一脸闲适,仿若事不关己,他微微仰头,目光看向赋冬,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赋冬,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安心和素秋住在这里。三日后,我会保你们平安。” “我才不要你保护我呢!” 素秋恨恨地瞪了过去,眼中的怒火仿若能将人灼伤。她心中的气不会因为江湖人士这场闹剧就轻易消散。 “你不是不喜欢我嘛!我干嘛还要你保护我?我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那帮人想来挑衅是不是?三日后,看我不揍扁那帮家伙!” 说着,她撸起袖子,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灌茶,全然不顾形象,将何谓“牛饮”展现得淋漓尽致,此刻也无需再伪装成多病西施,她野蛮、粗鲁的本性暴露无遗。 瞧着她毫无顾忌的样子,狂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溢出一声轻笑。 她还真是有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独特魅力,无论是此前伪装成的多病西施,还是此刻的野丫头模样,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亟待解决。或许……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放下二十年的仇恨,让莫邪山庄重归宁静的难得机会。 “素秋,我请你留在莫邪山庄,但是三日后我不希望你出面。我是莫邪山庄庄主,我会处理好和莫邪山庄有关的所有事,你不要插手。” 狂澜试图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却不知这一番话无异于在火上浇油,还借来狂风助力火势。 果不其然,不过眨眼的功夫,素秋身形一跃,已然窜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冲着狂澜吼道:“你是男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虽然我只是一介小女子,但我有能力自保,我不要你鸡婆地帮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一个武功比自己强的女子,我江素秋不需要你这种没种的男人喜欢。” 转过头,她冲着赋冬大声命令:“准备好车马,三日后解决完这里的事,咱们就回家。” 姐的表情让赋冬心底发怵,他微微仰头,仰视着素秋,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你……你想怎么解决?” 素秋长臂一挥,仿若要挥开眼前的所有阻碍,气壮如牛地嚷道:“血洗莫邪山庄,我要让赤铸峰变成真正的‘赤色’。” “好!我帮你。” 诸葛君一听,眼中放光,凑热闹可是他的最爱。 “算起来我也是你的师叔,我就帮你宰了那些江湖上的老头,将他们的人头当做我去见师兄的贺礼。” 听着他们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楼起只觉自己仿若掉进了恶魔窟,周身寒意顿生。 她伸手捣了捣诸葛君,柳眉紧蹙,以最严厉的口吻命令道:“你要是敢在这里添乱,我就拿我的方式惩戒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可没有中断。” 诸葛君一脸被雷劈到的惨样,双手紧紧拉着楼起的衣襟,唤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阿起,阿起,我不敢了啦!你不要生气。” 赋冬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儿,一手端着茶盏,轻轻抿着热茶,一手慢悠悠地摇着扇子,那模样惬意极了,活脱脱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连带看着这厅中众人的热闹好戏。 他心里还暗自想着,自家姐姐先前还数落爹没男子汉的尊严,眼下瞧这诸葛公子,在楼起姑娘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怕也强不到哪儿去,只是不知道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第48章 酒香醉人48 好不容易擦干净被素秋激动喷了一脸的口水,狂澜心中已然主意已定,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素秋,不容置疑地说道: “所有的事情我来解决,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使眼色给赋冬,心里门儿清,单靠自己一人的力量可不够,关键时刻,总得拉个盟友垫背。 赋冬何等机灵,立马心领神会,他猫着腰,凑到姐姐素秋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子,也不知到底嘀咕了些什么。 只见等他嘴巴一离开素秋的耳朵,那平日里风风火火的野丫头竟彻底地怔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瞅着楚狂澜,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仿若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满脸欣喜。 紧接着,她急切地跳下板凳,身形一闪,如脱缰的野马般一扭头就冲出了大厅。 楚狂澜傻乎乎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表情就像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都石化了,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呆! 这一回,全然不用伪装,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木瓜”,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铸剑阁内,炉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 楚狂澜身着单薄衣衫,汗水浸湿了后背,他紧握着一柄已初见雏形的剑身,全神贯注地在铁砧上认真打造着,手中的锤子有节奏地起落,敲打出清脆的声响。 一阵脚步声断断续续由远及近,那声音听起来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他抽空偏过头,目光透过火光望了过去:竟是诸葛君。 “你怎么来了?” 狂澜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挑眉问道。 “听说你在铸一把新的名剑,所以过来看看。” 诸葛君随口应着,一边将手中的一瓶酒轻轻丢向他。 狂澜伸手稳稳接住,打开瓶塞,深吸一口气,瞬间,一股醇厚独特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立刻被这熟悉的酒香所征服。 “是无字酒庄的佳酿,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来没喝过。” 诸葛君瞟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随口丢出一句:“无心——这酒名为无心酒,喝了以后人就没了心,没了爱恨,也不会再有感觉,更没了痛苦,多好的酒。” “如果真的没了心,没了恨,没了痛苦,也不会再有爱、快乐和怦然心动的感觉,有什么好?” 狂澜放下无心酒,重新拿起锤子,一锤一锤敲打着手中的剑身,火星四溅。 “诸葛君,我最近开始考虑你上次说的话。” “我上次说的话?” 诸葛君一脸莫名,眨了眨他那双长长的睫毛。 “我上次说了什么话?” “关于放下仇恨的那些话。” 狂澜停下手中动作,火光在他的眼眸中欢快地跳动,映出一片炙热的火红。 “这些天我开始觉得或许我能放下背负了二十年的包袱,我能承担一个小女子的感情,一份爱。” 他这话一落音,正在喝酒的诸葛君像是被惊到了,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放下酒壶,他满是困惑的双眼对上火光,瞪大了眼睛问道: “小子?哪个小女子?你爱上楼起啦?” “爱上楼起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狂澜回想起心中的小女子,嘴角不自觉荡出一抹深沉的笑。 “素秋……江素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奇异的女子?” “那天她在凉亭处和楼起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无论哪一方遭遇危险或者经历磨难,大家都能互相扶持一同走过。’她甚至说她要保护我,保护我的一切,保护这莫邪山庄,保护那柄沾满我爹娘鲜血的‘天下第一剑’。” 笑容从心底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写满了对那与众不同的素秋的情愫。 “听了她的话,我第一次觉得能和另一个人分享你的痛苦、喜悦,伤悲、快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对着诸葛君,楚狂澜毫无顾忌,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展示出来。 不用伪装,不用隐藏,只因他们是同样擅长使用伪装术,在人前装疯卖傻掩饰情感的真男儿。 他拨了拨面前的烈火,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那是心的颜色。 “白天听她提起自己的爹,我开始能够明白为什么江海天宁愿放弃武林盟主的宝座,也要做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无字酒庄庄主。” “是因为爱吧!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夫人,还有素秋和赋冬,所以他才这般心甘情愿。这份‘心甘情愿’,我也感觉到了。” “哐当”一声,诸葛君手中的酒瓶不慎掉在地上,酒从破碎的瓷片中汩汩蹦出,溅在他的脚边。 刹那间,酒香四溢,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滋味。 狂澜回望着诸葛君,总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对劲。 “这么点酒你就醉了?” “没事,我很好。”诸葛君晃了晃脑袋,或许他真的有点醉了,也说不定。 他轻轻地将手中刚刚铸好的剑,缓缓地放到了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中。 顿时,剑身与泉水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滋滋”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的耳边低语。 这声响,就像他那颗长久以来背负着仇恨与重压的心,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瞬间沸腾起来一般,让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楚狂澜,其实也就是这天下间平凡无奇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谦逊。 “但我愿意为了她而变得与众不同,我真的能够接受她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不管是平日里装成那多病的西施模样,成天拿着一方丝绢,轻轻挥舞的她;还是粗鲁地端起大碗,大口大口灌着茶,甚至站在椅子上,毫不留情地大骂我的她;亦或是常常嚷嚷着男人不必比女子强,女子也完全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她;还有那武功高强,一脚就能将我踹飞老远的她——所有的这些模样,都是我深深爱着的那个素秋啊。” “我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只是一个单纯地爱上了这个古怪小女子的大男人而已。” “我可以满心欢喜地接受如此独特的她,我更是满心期待,她也能够接受我这样一个如此平庸的男人。” 楚狂澜喃喃自语,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憧憬。 第49章 酒香醉人49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这一次,跌落在地上的不再是那些空空的酒瓶,而是直挺挺的诸葛君。 他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两眼无神,一双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却仿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才好。 他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可惜啊,狂澜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事,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打击。 狂澜缓缓地抽出那把刚刚放入清泉中的剑身,在手中静静地端详了半天,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审视一段尚未完结,充满了曲折与未知的情感。 “换作以前,如果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即便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只要我没有像现在这样深深地爱上她,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去击退那帮江湖上的败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我回想起上次她为了保护我,不顾一切地使用内功,竟然让那坚硬的石狮子都粉身碎骨,而最后她却因为耗尽内力,晕倒在我怀中的场景,我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全部焚尽。” “我真的不能看到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只是在我的想象中,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素秋曾经说过‘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感觉真的很好’,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她说得太对了。这一次,轮到我来保护我所爱的人了,我要用我全部的身心,去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狂澜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仿佛那就是他守护素秋的力量。 “无心或许不会有恨,不会有痛苦,但也不会拥有爱的感觉。” 狂澜拿起那瓶无心酒,轻轻地将它倒入了旁边燃烧着的火焰中,看着那火焰因为酒精的加入而越窜越高,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我需要一颗跳动的心,一颗为爱而生,为她而跳动的心。” 他凝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了一番难以言表的激动,仿佛那火焰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力量。 他用力地抡起那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锤铸着手中的剑身。 “爷爷倾其一生,都在努力想铸出一把能够超越干将的‘天下第一剑’,可是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这个心愿都未能达成。” 狂澜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仇恨、贪恋、欲望,这些杂念铸出的剑,最终都只是用来染血的凶器。” “如果是用爱来打造一把剑,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真的很想试试,我一定要铸出这把充满爱的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每一次铁锤落下,都带着他对爱的执着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轻轻地拾起铸好的剑身,以一种行家独有的眼神,仔细地审视着手中的剑。 “以前我一直觉得剑是一种很邪恶的东西,我们这些铸剑师将它铸出来,给予它生命,可最后却只是为了让它去夺走别人的生命,现在想想,真的是太悲哀了。” 他微微摇头,“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剑只是一把剑,它本身并没有错。如果你用它去杀那些危害人间的坏人,那么剑就是在救人,它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这样说,你觉不觉得剑有点像感情?爱情本身并没有绝对的痛苦或快乐之分,关键只看你究竟爱上的是谁。” “我爱上了素秋,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无比快乐,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摆在了我面前。” “背负了二十年的种种包袱,也该是我彻底丢开它们的时候了。” 楚狂澜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等这把剑真正铸好后,就取名为‘莫邪’吧!” 狂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它将会取代干将神剑,跻身为新的‘天下第一剑’。” “它不属于这充满纷争的武林,也不属于我莫邪山庄,我要将它送给素秋。只有在她这样奇异的女子身边,这把如此锋利的剑,才能真正尽显它的璀璨光芒。” 说完,他转过头,微笑着向好友诸葛君征询意见:“你觉得呢,诸葛君?” 诸葛君静静地凝望着他奋起铸剑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一把用爱铸成的剑,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客吧!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 江湖上各大名门正派的人士纷纷齐聚莫邪山庄。他们停在大厅外,立刻就发现了空地上多出了一块赤色的大石块。 那石块的表面相当平整,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反射出一丝淡淡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利器精心磨铸而成。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纷纷猜测:这楚狂澜又想玩什么新的花招? 而此刻,在狂澜的心中,最想知道的却是:江素秋又想玩什么花招? 清晨见到她的时候,他原本满心欢喜地将昨晚准备了一整晚的台词拿了出来,想要告诉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可还没等他念出第一句,她却已经率先做了表态:“你出去应付那帮老头子吧,我会乖乖地待在大厅后面等你回来,保证不会捣乱,也绝对不会惹事,你就放心地去吧!” 那番话,让狂澜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在他的印象中,素秋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她的乖巧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就好像她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地方中了邪?还有赋冬那小子,没事干笑得那么诡异做什么?” 楚狂澜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别等我还没被江湖上那帮老头子打死,先被他们俩姐弟给弄晕了。” 带着一颗充满了疑惑和混沌的脑袋,狂澜手握青衣宝剑,缓缓地站在了众江湖前辈的面前。 看到众人都准时到来,他微微抱拳,恭敬地说道:“各位江湖前辈,楚某在此有礼了。” 礼多人不怪,这一点,楚狂澜还是非常识趣的。 第50章 酒香醉人50 相反的,江湖人士的风度可就差多了。 其中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三日已到,楚狂澜,你是打算交出那个姑娘,让我们问出江盟主的下落,还是交出‘天下第一剑’,让我们重新选出武林盟主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仿佛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狂澜面容沉静,神色肃穆,双手缓缓抬起,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行了一礼。他深知此刻局面的紧张,必须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以免再生误会。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坚定地开口说道:“那位姑娘,乃是楚某的挚友,我已然问得清清楚楚,她绝非什么萨满女妖,至于江盟主的下落,她同样一无所知。” “想来,这江湖风云变幻,岁月悠悠流逝,这世上或许早已没有了江盟主的踪迹,还望各位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为难那位无辜的姑娘,也莫要再为难楚某。”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这么说,你是想耍赖不认账了?” 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门主,突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你趁早将‘天下第一剑’交出来,待我们重新选出了武林盟主,那时才有得商量,否则,今日这事可没完!” 楚狂澜听闻此言,微微仰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紧握着手中的青衣宝剑,缓缓将剑身一横,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仿若能冲破云霄,直达中天。 “‘天下第一剑’,间接害死了我爹,又让我娘惨遭不幸,就连我爷爷,也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含恨而终,它于我楚家而言,实乃不祥之物。” “莫邪山庄福薄,实在留它不起,既如此,今日我便将它交付给诸位。” 言罢,他目光横扫全场,大声喝道:“干将神剑在此,有胆有识者,尽管前来将它取走!” 这一番话,仿若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狂澜手中那柄看起来笨重又古朴的青衣宝剑,满心的狐疑与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这柄平日里一直被楚狂澜随意带在身边,毫不起眼的剑,竟会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干将神剑? “你骗谁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高声嚷道。 “它若真是‘天下第一剑’,你会这般随随便便地将它搁在身边?难道你就不怕被人偷了去?哼,你当我们都是傻瓜不成!我才不信这柄破铜烂铁会是干将神剑。” 狂澜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不羁与嘲讽。 “哼,就是因为众人都如你这般想法,觉得它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所以这干将神剑才能安然无恙地在我身边待了二十年,从未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武当道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男子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他暗自思忖,倘若如今的江湖,能多几个像楚狂澜这般有勇有谋、大智若愚的年轻人,又何须用什么“天下第一剑”来决断谁能成为武林盟主呢? 这江湖,或许便能少些纷争,多些安宁。 像是要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狂澜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青衣宝剑,也就是众人渴求多年的干将神剑。 刹那间,诸人的目光仿若饿狼见了猎物一般,贪婪地聚焦在那铁铸的剑身上。只见它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重的青色光芒,剑身之上,粗糙的纹路蜿蜒蔓延,看上去既普通又粗重,实在难以和“天下第一剑”这个尊贵至极的称谓划上等号。 霎时间,底下的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此起彼伏。 “楚狂澜,你随便弄一把破铜烂铁,就敢谎称是‘天下第一剑’,你这是糊弄谁呢?若这就是干将神剑,那它根本就是浪得虚名嘛!” 就在众人的质疑声浪愈发汹涌之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剑身华丽的名剑众多,它们却得不到‘天下第一’的名号,唯独干将神剑可以,想来它必定有着不凡的内在。” “老人家果真见识不凡。” 狂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随即吩咐下人,迅速抬出早已烧得通红的炭火,那炭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狂澜毫不犹豫地将青衣宝剑往火焰中猛地一丢,刹那间,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狂澜不慌不忙地再次将烧红的剑放入一旁的清泉中浸泡。 随着“滋滋”的声响,清泉中升腾起阵阵雾气。 再度扬起手中的宝剑,此时,它的剑身已然闪烁着火红的光芒,那光芒如血般鲜红刺目,剑气冲天而起,即便隔着数丈远,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腾腾杀气——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 “它,是用楚家祖先的血肉铸成的。” 狂澜的声音低沉而沉痛,仿若在诉说着宛家几百年来的伤痛与苦难。 “当年,我的祖先一心想铸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可无论怎样尝试,都难以成功。” “一日,他偶然从《吴越春秋》上看到:吴王阖庐使干将作二剑,其妻莫邪断发剪爪投炉中,剑成雄号‘干将’,雌号‘莫邪’。” “他仿若着了魔一般,疯狂地相信若以活人的身体铸入炉中,定能铸成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剑’。” “于是……于是他竟狠下心肠,把自己的妻子活生生地推进了铸剑炉中。传说,女子的惨叫惊醒天地,她对丈夫的恨,对剑的仇,全都沁在她每一滴鲜血之上。那血,染红了铸剑炉,染红了铸出的剑——干将神剑就此变成了一把滴血之剑,每当它染血,都会发出红色的光芒,杀气冲天。” “为了镇邪,我爷爷用青衣将它封了起来。若不是诸位今日定要一探究竟,它恐怕至今仍难见天日。” 第51章 酒香醉人51 即便他说得这般绘声绘色,真情流露,可还是有人不信。 “哼,你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让我们相信它是‘天下第一剑’?拿出点实际的证明来啊!” 楚狂澜心中暗自叹息,这就是人的欲望啊,永无止境,仿若手中这把染了血、中了魔、沾了恨的剑一般,永远都难以满足。 他默默走到中庭,抬起手指,指向放在地上那块赤色大石块,眼神中透着几分悲凉与无奈。 “这附近有座赤铸山,相传春秋时干将、莫邪曾在赤铸山设炉造剑,山上存有‘砥剑石’。莫邪山庄铸成的剑器,都会在这砥剑石上磨砺而出。” “而这一块,便是有着千年历史的砥剑石,当年干将神剑就是用它磨砺的。各位若是不信,随便借我一把剑。” 话音刚落,便有人递上自己的宝剑。 狂澜神色平静,接过剑,随意地将其敲上那块砥剑石。只听“当”的一声清脆声响,石块安然无恙,而那剑身却已断成几段,碎落在地。 见此情形,又有人不信邪,拿着自己手中的剑上前一试,结果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了吧?这块砥剑石坚固无比,一般的剑休想动它分毫。但我手中的这把剑不是一般的剑,它是干将神剑,是‘天下第一剑’,所以……” 言罢,狂澜猛地手起剑落,只见那剑瞬间粉身碎骨,而与此同时,那块巨大的砥剑石上也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众人见状,顿时哗然,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所以它可以劈开这块巨大的砥剑石,而它自己也断了。” 楚狂澜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欲望!它驱使人不断往上爬,不断追求更新更高的目标,永远都不舍得停下来。” “等你终于爬不动了,或者不想再爬了,环顾四周,你会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高度,林立着的是悬崖峭壁,想走下来却已是徒然,等待你唯一的结局便是从高处摔下来。” “你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所谓的‘天下第一剑’劈开了磨砺它的砥剑石,却也换来了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是追逐欲望所摆脱不了的命运,想抛开它,你就得抛开欲望纠缠。” 楚狂澜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那群惊骇得合不拢嘴的众人,懒懒地笑着,那笑容里仿佛写满了不羁与满不在乎。 实则,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也早早做好了准备——谁也别想轻易得到这把沾满血与仇恨的宝剑。 这柄所谓的“天下第一剑”,承载了太多楚家人的鲜血与苦难,它那沉重的分量,压得楚家祖祖辈辈都喘不过气来。 是它!亲手夺走了他爹的性命,间接害死了他娘;是它,让爷爷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含恨而终;是它,让楚狂澜沉闷压抑地度过了整整二十年;更是它,险些让他与凉夏阴阳两隔。 如今,他决心已定,要亲手毁掉这把剑,粉碎它那邪恶的力量,他倒要看看,没了这把剑,往后还有什么能肆意左右他的人生轨迹。 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剑柄随手一丢,那剑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还顺势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尘,仿佛刚刚扔掉的不过是一件毫无价值的杂物。 “现在,‘天下第一剑’就在这儿,你们谁要是有能耐、有胆量,就尽管拿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铸剑,恕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潇洒地甩开衣襟,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楚庄主,请留步。” 武当道长出声阻拦,声音沉稳且透着几分威严。 “我们此番前来,之所以要借贵庄的干将神剑一用,为的就是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以号令群雄。” “可如今,‘天下第一剑’已不复存在,这让我们该如何是好?又该怎么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呢?” 狂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而后又将目光缓缓扫向众人,眼神里透着一丝嘲讽: “你问我啊?之前你们口口声声只要我交出‘天下第一剑’就万事大吉,现在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把剑交出来了,接下来你们想怎么样,那可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 “我莫邪山庄,向来只管铸剑,江湖上这些纷争不断的事儿,与我可没多大关系。”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人群中,几个奸佞小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已然洞察出狂澜的用意,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你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毁掉‘天下第一剑’的,是不是?” 狂澜悠悠然地转过头,眼神放肆而挑衅地看过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要干将神剑,好啊!我拿出来了;你们不相信它是‘天下第一第一剑’,我也证明给你们看了。” “现在,该看的你们也都看了,干将神剑就摆在你们面前,谁要是想要,尽管拿走,莫邪山庄清贫寡寒,就不留各位吃席了。老管家,送客!”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耍赖皮的功夫一流。 “楚庄主,你还可以帮武林一个大忙。那就是把那位姑娘交出来,我们要么从她口中探得江盟主的消息,要么就论武功,谁打败她谁就当武林盟主。大家同不同意啊?” “同意!同意——” 众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气中回荡。 狂澜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这些被欲望驱使、利欲熏心的人,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追逐权势的机会。 他们定会强行拉出素秋,要是素秋受到什么伤害……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保护她,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素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素秋…… 第52章 酒香醉人52 “我在这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江素秋如同一只优雅的蝴蝶,悠哉地甩着丝绢,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还故意扭着屁股,踩着小碎步,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到广大江湖人士跟前,手中的丝绢轻轻一挥,带起一阵微风。 随即,她又害羞难耐地掩住半边脸,娇柔的声音仿若能滴出水来:“不知秋秋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前辈,还请多多指教。” 乖乖! 这一下可不得了,她这副模样,果然如同妖女一般,只是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众多男人瞬间倾倒在地,不是妖女是什么? 嵩山派的掌门站在最前面,此刻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傻笑,嘴角甚至都快流下口水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没什么地方得罪我们,你……你怎么会得罪我们呢?呵呵呵呵——” “有人说秋秋是妖女,这是真的吗?” 素秋半掩面容,眼中泪水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逼真得不得了。也难怪,装了这么多年的多病西施,这演技的功力果然不浅。 要不是楚狂澜认识她这么长时间,对她那张假面具了如指掌,早就被她骗得晕头转向了。 每次她一称呼自己“秋秋”,伪装可怜的多病西施就准时登场了。 狂澜心中暗自纳闷,真不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眼下也只能静待事情发展了。 素秋心中也在暗自感叹,这多病西施的人设果然好用,赋冬弟弟真是聪明绝顶,让她装成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出场,果真是没人敢跟她大声说话。 他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这个称号可真是实至名归。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怜香惜玉,那些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往往就不吃这一套。 武当道长眉头紧锁,狠下心来以大局为重,向前一步,直视着素秋,问道:“姑娘,你上次所使用的武功,可是失踪二十年的江海天江盟主的真传,请问你和江盟主是什么关系?” 素秋心中一凛,心说: 他是我爹,我是他女儿。 我不告诉你,你揍我啊? 不过,她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小女儿家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说道:“江盟主?江盟主是谁,我不知道啊!” “你不要装无辜,你就是二十年前的萨满妖女!” 人群中终究还是有人不为女色所迷惑,一心向着名利。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句话说得多么不该。 素秋一听这话,心中怒火中烧,她娘可是萨满真教的圣女,她一出手武功盖世,这些人竟敢说她娘是妖女! 看她怎么收拾这帮老头子。 刹那间,她眼中寒光一闪,作势就要动手。楚狂澜眼疾手快,先一步看出了她的行动,长臂一伸,猛地拉住了她。 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别跟这些人计较,你也不想把你爹牵扯进来吧!” 素秋心中一震,对啊! 不能把爹娘牵扯进来,赋冬也是这么叮嘱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装柔弱,娇声说道:“秋秋真不知道什么萨满妖女,还请各位不要为难秋秋了。” “你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你知不知道。” 没等狂澜再次出手阻拦,那个男人手中的剑已闪电般出鞘,直逼素秋咽喉。楚狂澜心急如焚,想要救素秋,却已然来不及,惟有惊呼出声:“素秋——” 根本不用他出手,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已然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握住。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素秋。 狂澜满心狐疑,顺着众人那齐刷刷的目光,缓缓地望了过去:只见素秋一脸悠然,丝毫没有施展半点功夫的迹象,手里晃晃悠悠地荡着一块金牌,那金牌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显然是一块纯金打造的宝贝,上面还工工整整地刻着一个“香”字。 素秋微微瞟了金牌一眼,而后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环视周遭,她朱唇轻启,语气飘然若仙: “这块金牌,你们不认识吧?” “这可是当今皇上、皇后御赐之物,同时赐予我‘天下奇女子’的称号,这般尊贵无比的金牌,总共仅有三块,而我,有幸拥有其中之一。” “凭着它,我可以向武皇后要求我认为必要的一切决断权,也包括扫清江湖势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就像一只平日里慵懒打盹,却猛然亮出利爪的老虎,“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说着,她手臂向前一伸,将金牌递给众人遥望,脸上带着几分威严。 “见此金牌如武皇后娘娘亲临,见到皇后该怎么办,不用我多说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江湖人士,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一个个如同见了猫的灰老鼠。 “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口中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素秋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这块金牌这么好用,要不是赋冬偷偷告诉她,她还一直把它当普通装饰品,成天揣在首饰盒里呢! 见众人这般模样,她眼珠子一转,心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哦!对了。 “拿着这些利器对着皇后娘娘,你们想造反是不是?还不快滚!” “告退!告退!”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此刻哪还有半分矜持,疯狂作鸟兽散,跑得比见到武林高手还要快。 毕竟,在这天下,谁才是最大的权威?那自然是皇族。 赋冬这小子,虽然只有十六岁,对这些名利场上的弯弯绕绕,了解得倒是挺清楚,真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 一场好戏落幕,看戏的人多少得发表一下评论。 楼起眯起那双小眯眼,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我看她这么眼熟呢!原来她也是皇后娘娘赐予的‘天下奇女子’之一,三香中的‘酒香’。” “你在叨咕些什么啊?” 诸葛君一脸茫然,摸着后脑勺抱怨起来,“那天晚上是谁啊?居然用东西砸我脑袋,害我昏了一夜。到现在还昏沉沉的,疼死人了。” 赋冬站在一旁,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凉爽的风,笑容中沁出几许悠然自得,心中暗自想着:为了我姐姐的幸福,委屈你了! 第53章 酒香醉人(番外1) “素秋!素秋!你在哪里?” 楚狂澜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四处巡视,眼神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素秋她难道就真的走了吗?不听他的解释,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他了? 不! 不要!! 不要走,他还有好多心里话没来得及跟她说,好多事儿还没解释清楚呢。 “江素秋!素秋,你出来啊!素秋——” “你吵什么吵?我在上面呢!” 声音的确是从上面传来的,可究竟在哪儿呢?楚狂澜心急如焚,伸长了颈子,仰头张望。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隐约看到有双类似人腿的东西在那儿晃啊晃啊,难道是素秋?他来不及多想,连轻功都没想起来,撩起衣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脚并用地向树上爬去。 “素……素秋……” 他是莫邪山庄庄主端庄稳重。平日里哪干过这爬树的活儿,此刻在树上微微颤颤地坐着,模样狼狈极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素秋坐着的地方望去,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只大鸡腿,正啃得不亦乐乎,那满嘴的油光,再加上一手的酱渍,脏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皱眉,端重些的都会训斥几句。 可不知怎的,在楚狂澜的眼里,却成了一道别样的美丽风景。 她真的是个奇异小女子,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儿,让人忍俊不禁,开怀大笑。 素秋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老是看着她做什么? 难道他也喜欢烤鸡? 这可是她的最爱,她可不愿意分给他吃,他看着就好。 “你叫我做什么?” “你……你没走啊?” 狂澜结结巴巴地说道,心中既是欣喜,又有些难为情。 “你很希望我走吗?” 素秋一听,不高兴地瘪起了嘴。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皇后娘娘亲赐的三香之一,觉得我又有一个地方比你强,所以你反悔了,又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当然喜欢你,我只是……只是怕你因为生气走了。” 楚狂澜赶忙解释,心中虽然的确对她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感到惊讶,但他连她装多病西施、化身手脚齐攻的小蛮女都能全盘接受了,如今又怎会不能接受一个皇后亲赐的三香之“酒香”呢? 等一下! “你说我反悔,说我又不喜欢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为什么说我反悔,为什么说‘又’?” 狂澜满心满眼的疑惑。 素秋手里拿着烤鸡,油乎乎的手对着他晃了晃,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你自己在铸剑阁里说的那些话呀,又把我的无心酒倒进铸剑炉中,还说要为我铸一把莫邪剑。这些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你怎么知道?” 狂澜的脸瞬间红得跟她手中的烤鸡一样,脑门一热,他静下心仔细回想起来。 “原来,那天晚上诸葛君是……是你易容的啊?” 难怪他觉得那天晚上的诸葛君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难怪她愿意乖乖留在后厅让他出去解决问题呢! 难怪她现在没有离开能平心静气的听他解释呢! 难道…… “如果你早点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我会更支持由你来保护我的,也用不着我半夜三更跑去诸葛君的房间用花瓶把他打晕。” 素秋撇撇嘴,一脸的无奈。 说起这事儿,素秋就来气,本来她是想点诸葛君的睡穴,可谁知道他好死不死睁开了眼睛,她一激动就直接拿花瓶砸了上去。 这馊主意都是赋冬出的,什么中原三大才子,就只能出这些主意,真是失败! 不过赋冬还很得意,摇着扇子在那儿说什么:“楚狂澜啊楚狂澜,你用装傻骗了我,现在我也要骗骗你,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面对如此奇异的小女子,狂澜唯有倒地认栽的份。 他从怀中拿出一柄剑,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宠溺:“呐!给你的——莫邪剑。” “我试过了,它能劈开砥剑石,砥剑石却不能让它断,它比干将神剑更厉害,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 那是一柄短小精悍的剑,剑身寒光闪烁,和素秋的风格很像,一看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用爱铸成的剑,能斩断心的牵绊,却比生命更坚韧,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 这一次,千杯不醉,武功盖世的小女侠终于没再把所爱之人给吓跑了。 素秋捧着剑,大概是太高兴了,一时间竟呆呆地张着嘴巴,那满嘴的鸡肉尚来不及吞进腹中。 狂澜可不管这么多,他心中爱意涌动,手一伸揽她在怀,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的感觉都不敢真实表达的懦夫,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好吗?” “不好。” 素秋眼珠子一转,故意狠狠地将他的心踩在了脚下。 “如果我不回无字酒庄,我怎么让人上莫邪山庄提亲?” 狂澜一脸快要晕倒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素秋,有些事是男人能做,女子不能做的,像提亲这种事……” “我这辈子都没提过亲,我一定要提这么一次。” 素秋扬起下巴,一脸的倔强,敢说不同意,她现在就用这把莫邪剑宰了他。 “这……” 这下子狂澜可为难了,他实在没想到素秋会来这么一出。 没关系,有人帮忙解决。 赋冬在树下高声叫着:“姐夫,我看你还是快点同意吧!她先向你提亲,你只当陪小孩子玩家家酒,随后你再让媒婆正式向无字酒庄大小姐提亲,这不就完了。” 果然是中原三大才子想出的办法,就是这么绝! 其实办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江家的大麻烦丢了出去,赋冬无比轻松啊!摇着手中的扇子,他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凉风徐徐。 他哪里知道,待在树上的“麻烦”在自己幸福之余,仍不忘关照最亲的好弟弟。 赋冬啊赋冬,秋已过,冬将至,你就等着接下更大的大麻烦吧! 现在在家里,快要过年啦。就给大家每天四更。希望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我送个免费的用爱发电。么么哒! 第54章 酒香醉人(番外2)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喜事欢腾。 莫邪酒庄的庭院内布置得喜庆非凡,张灯结彩,红绸飘舞。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纷纷道贺。 老管家正脚不沾地的忙着招呼客人。江天海上任武林盟主,现在只以无字酒庄庄主与新娘父亲的身份帮着招待宾客。 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喜庆。丫鬟们正忙碌地为身着华丽火红嫁衣的素秋与楼起梳妆,那细腻的手法,将凤冠霞帔稳稳地穿戴在她们身上,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庄重与美好。 赋冬站在一旁,佯装嗔怪,对素秋说道:“姐,你知道吗?我可是为你挨了一顿打。爹还在我耳边唠叨好久啊。全是怪我不该把你带出门。明明是你带我出门的。”说着,他还故作委屈地看向她,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狡黠。 素秋闻言,满不在乎地瞪了一眼赋冬,可是想起他等会儿就要嫁给狂澜英雄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着回应: “哎呀,为了姐姐的终身大事,你忍一下,怎么啦?这点委屈就受不了啦?再说了,爹还能真舍得打你呀。” 这时,一直静静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的楼起,忍不住抿着唇温柔地笑了起来。他看着这对相互抱怨的姐弟,轻声说道: “赋冬,你就别少说两句吧。今日是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往后狂澜定然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 楼起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满满的真诚 赋冬听到楼起说狂澜不会让人欺负素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声嘀咕着。“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素秋武功高,听力也是极好的。忍不住向他伸出拳头威胁。 “别逼我在我大好的日子里揍你!” 赋冬听了素秋的话,连连摆手求饶。素秋看他认错积极,佯装嫌弃地摆摆手,让他滚远点儿。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刚刚这事儿我就暂且不跟你计较啦。” 素秋看着楼起和赋冬打打闹闹,心中满是羡慕。 回想起几个月前,素秋与赋冬回了无字酒庄,又来向楚狂澜提亲时。自己与诸葛君满眼错愕迷茫。到后来赋冬过来解释清楚。楚狂澜又带着聘礼去无字酒庄提亲。 那时诸葛君趁机向自己深情告白提亲,那炽热的目光、坚定的承诺,让楼起脸颊绯红,满心欢喜想起相伴时的点点滴滴,羞涩地应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就是未婚妻的关系。家中长辈在他们未出生时,为他们定下了娃娃亲。 只是不知为何诸葛君却突然间别扭起来了,那时哭着闹着不想要她这个书呆子的未婚妻。所以和他约定隐下这桩婚事,可他却还是向从前一样跟在她身旁。让她着实不解,可因着心里的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也就没管他。 而此时因一旁的素秋与楚狂澜的感情下,诸葛君也在这浪漫氛围的感染下,勇敢的互诉衷肠,表露心意。 几人一合计,索性决定一同拜堂成亲,共享这份喜悦。 她伸手轻轻拉住诸葛君的手,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面对。” 诸葛君眼眶微红的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点着头说道:“嗯,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楼起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柔情与坚定,仿佛在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就像素秋说的一样,幸福是要靠自己守护的。 这时素秋娘亲家推开了房门,打散了楼起的回忆。 “快快!收拾好了没有?花轿马上就到了。” 素秋娘亲又突然看见楼起眼角的红意。轻声提醒她,“乖孩子,这大喜的日子可千万不能哭呀。” 素秋娘亲对眼前这个端庄有礼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盖上盖头,由丫鬟扶着。从正门走了出去,赋冬跟在后面。 大堂内无字酒庄庄主、庄主夫人他们眼角微微泛红,目光慈爱地看着下方,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庭院中央,两对新人盛装而立。一对是素秋与楚狂澜,素秋身着凤冠霞帔,身姿婀娜,即便盖着红盖头,也难掩那股灵动与俏皮;楚狂澜一袭大红喜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另一对则是楼起与诸葛君,诸葛君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楼起眉眼含笑,温柔如水。 赋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姐姐素秋,眼中含泪。 这些年来,虽然他时常为姐姐背锅,替姐姐挨打挨骂。 经常觉得姐姐是个“大麻烦”,可真到了姐姐要嫁人的这一刻,心中却满是不舍,五味杂陈。平日最喜的折扇,今日也摇不动了。 随着吉时的到来,婚礼流程正式开始。 先是射轿迎新娘,楚狂澜与诸葛君拿起弓箭,朝着花轿象征性地射出三支箭,寓意驱邪避灾,护佑新娘平安。那箭稳稳地落在花轿前,引得周围宾客一阵喝彩。 接着,楚狂澜与素秋、楼起与诸葛君,各自手持红绸的一端,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对新人缓缓前行,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火盆中火焰跳跃,寓意着新人未来的生活红红火火,也将一切不祥之物统统烧尽。 “一拜天地——”,随着喜婆高亢的声音响起,两对新人整齐地弯腰,向着天地深深鞠躬,感恩天地的造化与庇佑。 “二拜高堂——”,新人转身,面向堂上,由于楚狂澜,父母皆亡,并无长辈。老起与诸葛君长辈并不在此。就由无字酒庄庄主夫妇坐在高堂,四人郑重地拜下,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庄主夫妇眼中泪光闪烁,他们从赋冬口中得知这一路来孩子们的不易,今日能看到他们成家,心中满是感慨。 “夫妻对拜——”,两对新人缓缓转身,面对面站定。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盖头,他们虽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与浓浓的情意。微微俯身,深深一拜,这一拜,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定下了一世的姻缘。 礼成,两对新人隔着盖头遥遥相望,即便隔着盖头,他们眼中的情意绵绵也仿佛要溢出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鼓掌欢呼,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两对新人携手步入了他们人生新的篇章 ,开启了充满爱与希望的新生活。 几年后。 赋冬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侄子侄女,莫邪山庄的老管家在一侧陪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庄主和庄主夫人太不负责任了。直接留了封信给老管家就出去游玩了。让老管家带着两个孩子去吴子酒庄,将孩子交给无字酒庄的庄主。 两个孩子是对龙凤双胞胎,在楚狂澜和素秋成婚两年后诞下的。男孩儿叫楚慕秋,女孩叫楚念秋。 赋冬知道这一定是素秋想的主意。叹了口气,没办法那样对不负责的父母。他爹娘在参加完素秋的婚宴后直接把无字酒庄庄主的位置传给了赋冬,接着到处游玩去了。 楚狂澜在素秋还未怀孕的时候,经常带着素秋到处玩儿,把莫言山庄也丢给他管。真是头疼。 赋冬让老管家把信交给他。让他回莫邪山庄。再让侍女将两个孩子带下去。 他来到书房拆开信件,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冬冬,我们要出去玩了,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闹腾了,我们就不带他了。你就帮帮忙照顾一下你的侄子侄女吧。——你最亲爱的姐姐素秋留” 完结啦!!撒花撒花 楼起和诸葛君的事我暂时不想写了,就这样完结吧。 第55章 清冷花魁1 系统小八:“欢迎宿主完美完成任务。礼花,礼花。” 孟秋秋一时之间头有些昏沉,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系统空间。耳边是系统小巴叽叽喳喳的声音。 “闭嘴,吵死了。” 系统小八委屈的闭上嘴,缩在角落里。 孟秋秋接收完小世界的记忆恢复清明后眼神冷冷的瞪向系统小八。 “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去小世界会变成一个又蠢又好色的?” “是因为宿主进入到小世界后融合了原主的个性,放大了本身的一些本性。而宿主进入小世界后放大的是好色,还有一些单纯。”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些?” 接收到自家宿主冷冷的眼神,系统小八顿时瑟瑟发抖。委委屈屈的开口说:“宿主人家早就说过了。组织新研发的技术不成熟,会有些小瑕疵的。” “人家还没有说完宿主就已经去小世界了。而且组织也是在宿主去小世界之后才发来完整的信息。” “人家也是受害者,人家那时候也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瑕疵——”??o·(? ??????????? )?o·? 孟秋秋看着系统小八委屈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有说谎。她是想摆烂,但不是蠢。不然的话也不会完成那么多任务时间。有些权限不是她的这个菜鸡系统能接触到的。 大概是系统组织怕没有人去实验。所以故意隐瞒了瑕疵,让人直接掉进坑里去完成任务。 “好了,别哭了。说说上个世界的原结局。我觉得我的任务对象应该是楚狂澜。”孟秋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的打断了一直在委屈巴巴的系统。 “好的,宿主。” “上一个世界楚狂澜是天命之子,楼起和诸葛君是男女主。宿主,你和你弟弟是配角。原本原主出游并没有带着弟弟,还是偷偷溜走的。原主也因为一些事去了莫言山庄,同样喜欢上了楚狂澜。可是没有原主弟弟的调和。原主也没有像宿主一样装柔弱西施。直接在主狂澜面前表露了武功。因此楚狂澜怀疑原主是别有用心接近他,并没有喜欢原主,只是想利用原主。楚狂澜因为家族的原因,父母皆因江湖人而死,想要疯狂的报复。原主听信了楚狂澜的话。杀了一些上山的那些江湖人士,引起了众怒。被调查出身份。逼迫楚狂澜交出原主。楚狂澜跟原主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事。暗示让原主屠了剩下的江湖人。到后来原主知道狂澜骗她,彻底疯了。疯狂的屠杀莫邪山庄的人。楚狂澜也疯了,他想杀尽天下江湖人。楼起和诸葛君到莫邪山庄时,原主弟弟也带着人来了,他听闻江湖上原主的消息担心不已。没想到他看到了原主死在了楚狂澜干将剑下。不管不顾抢回原主的尸体,并且和楚狂澜不死不休。楼起和诸葛君想劝阻,但楼起被波斗不小心伤及,失了命,那一瞬诸葛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抱着楼起的尸身一夜白了半边头。带着楼起的尸体走了,无字酒庄没有斗过莫邪山庄,全死了。楚狂澜也被原主弟弟弄得只剩一口气。只不过最终还是处狂澜胜出了。远在外边游玩的无字酒庄庄主夫妇,听闻自家一双儿女皆亡。急火攻心,气血逆流没过几年便双双亡故。楚狂澜想疯狂的报复世界可身体不允许。自己苟延残喘没多久,过世了。世界因为没有了女主和气运之子,单一个男主没什么用,并且男主也万念俱灰,世界也就崩塌了。宿主这次的任务是帮助楚狂澜从仇恨中走出来。并且保住天命之子跟男女主的命。” “我们这次的奖励很丰富。可是有天道的青睐。以及一些救人功德。” “以后去其他的小世界有天道的帮助就没有那么多险阻。” “对了,对了,还有一些道具。美肤丸,生子丸,保胎丸,产后恢复丸,大还丹,九转金丹……还有一个20米的大空间。” 系统小八看着道具嘴都快咧到脚后跟了。 “怎么还有生子丸这些?”孟秋秋有些疑惑的听到系统说生子丸什么的。 “那当然是以后宿主万一宫斗啥的被算计了,可以用这些保命啊……”后面的声音系统小八越说越小。他看着宿主有些危险的眼睛。有些不敢再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就是宿主接下来所有的任务世界都是……” 系统还没说完,孟秋秋就知道它剩下没有说的是什么了。“不是应该只有上一个世界是这样吗?” 系统小八不安的戳了戳手指。“那个宿主有隐藏条款,那就是任务世界完成了之后,剩下的所有的世界都要这样测试。” “呵~”孟秋秋都要被气笑了。系统组织还真是坑啊。 “不过宿主要是在任务世界遇到什么危险,人家是可以帮宿主保命的。比如要是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人家是可以把空间的药给你用的。但是次数有限。” “唉,行了。都已经这样了,霸王条款都已经签了。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幸好奖励还挺不错的。” 孟秋秋只能苦中作乐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原世界又回不去。只能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还好每个世界经历过之后就像一个小电影一样,也没有那么无聊。不然她可能真的要躺平,摆烂等着消失了。 “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宿主。” 夜幕沉沉,如墨般浓稠,将小小的医馆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昏黄黯淡的灯光,在那一方小小的窗棂后,艰难地挣扎着,散发出微弱且摇曳的光晕。 医馆内,药柜林立,一格格抽屉整齐排列,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厚重又深沉。 “大夫,求求你给我药,我不要这个孩子,求求你!” 一道凄厉、近乎绝望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打破了医馆内原有的静谧。 发声之人,是位女子,她发丝凌乱,像一蓬干枯的杂草肆意四散,原本秀美的面庞此刻满是憔悴与惊惶,双眼之中,更是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之意。 第56章 清冷花魁2 “这……” 被唤做“大夫”的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满脸写满了为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女子那半圆如球、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瞥去,嘴唇微微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了嗓子眼。 “都已这么多月了,难呀!”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犹疑,在这小小的医馆内,悠悠回荡。 “不!没关系的,求求您想法子,我不要这块肉。” 那女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瞬间爆发,头发四散飞舞,整个人如疯魔一般,双手高高扬起,紧接着,疯狂似的开始用力捶打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每一下击打,都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恨意,“我不要这个多出来的东西,它害得我好惨呀!好惨呀!” 她的嗓音已然沙哑,那一声声悲号,如同寒夜中受伤野兽的哀鸣,听得人心尖发颤。 “姑娘……呃!夫人,别这样啊!会动了胎气的。” 大夫见状,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去,想要阻拦女子这疯狂的举动,可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与踌躇,毕竟男女有别,礼教大防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 他微微皱眉,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虽仪容不整、面容憔悴不堪,但那眉眼间的神韵、身姿的轮廓,依旧能让人瞧出,她形貌美、气质风流,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正当人家的女子 。 “我就是要动!让这个‘东西’赶快离开我的身体。” 那女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愈发癫狂。她低下头,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自己那因怀胎而臃肿变形的身体,眼中的厌恶几近实质化。 紧接着,她再次尖声叫嚷起来:“看——它把我弄得多丑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呀!”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哭叫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那声音,尖锐得好似能划破夜空,吓得人浑身一颤,直想夺门而逃。 天呀!居然会有女人如此厌恶自己的怀胎,甚至想尽方法要除去,大夫走南闯北、行走江湖行医许久,这般景象,倒真是头一遭见到。 他满心困惑,在心底反复琢磨:这孩子早在刚入胎的头三月,就可以先吃药打掉,为何等到五、六月了,才想着要除掉呢?实在是怪哉!怪哉! 就在大夫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思量该如何劝慰这名已然失了理性的女子时,医馆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美丽女子,神色惊惶地冲了进来。 她脚步匆匆,径直走到那名疯狂女子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对方不停拍打的双手,试图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雪妹妹,你这是何苦呀?干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红衣女子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嗔怪。 “我没有伤害自已,我只是想把这块肉拿掉!拿掉!它让我变得好丑了,不能见人……这样我没法见‘客’呀!” 被称作“雪妹妹”的女子,情绪依旧激动,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嚷着。 “别这样呀,好说歹说,这肚里的也是你的骨肉,你又何必如此忍心。要不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好好调养一番再说。” 红衣女子并未松手,反而将对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轻声细语地劝道,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意味。 “我要孩子生下来干么?干么生下‘它’来面对这个无情无义的人间?” 那位“雪”姑娘脸上的狂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汹涌的强烈恨意和哀伤。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生出来有何意义?没爹疼、没爹怜的,娘又是做妓的,有何前途可言?” 红衣女子听闻此言,重重地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怅惘。 “唉!早叫你多留点心,别让那些没良心的男人给骗了……” “雪”姑娘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突然,她仰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是呀!怎会这样呢?想我杜雪媛居然会傻得被一个白面书生骗得如此彻底,哈哈!真乃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呀!” 杜雪媛? 大夫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近乎疯狂的女子。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些街头巷尾的传闻、文人墨客笔下的夸赞——她……竟然是鼎鼎有名的苏杭第一名妓——杜雪媛? 只不过数月前,杜雪媛突然收起行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当时,整个苏杭城都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有人说她被哪家高官迎去做妾,享尽荣华富贵;有人说她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可谁能想到,今日一见,她竟落得这般凄惨、癫狂的德行? “别说,也别想了,这一切都是命——” 红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拉起杜雪媛的手,试图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来。 “别再伤害自已,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再来。” “重新?” 杜雪媛的目光缓缓垂落,再度死死盯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绝望,更有深深的懊悔。 “本指望这块肉能让我重生,现在看来,一点用都没了。” 或许是方才那一番声嘶力竭的哭闹,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戳破了洞的面粉袋,浑身的力气仿若被瞬间抽干,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着,毫无生气。 “先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红衣女子满眼心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杜雪媛,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扶着她慢慢地朝着医馆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冲着大夫微微点头,示意让大夫扶她进去。 大夫的目光紧锁在她俩的身影上,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需不需要我开几剂安胎药?”他快走几步,追上两人,关切地询问道。 第57章 清冷花魁3 正欲上车的红衣女子脚步猛地一顿,缓缓停下动作,转头望向大夫。 她这轻轻一望,眼波流转间,那媚眼如丝般的眼神,仿若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大夫。 大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骨头都酥了半边。 “不麻烦你了大夫,打扰你了,实在过意不去,这是点小意思!” 红衣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话音刚落,一个小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将一锭银子递到了大夫手中。 “这……” 大夫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无功不受禄……” 他嗫嚅着,想要推辞,可目光触及红衣女子那绝美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让大夫看了我妹妹的笑话,盼大夫仁心仁术,对今日之事能多加保密。” 红衣女子眼中泪光闪烁,满脸尽是哀求之色,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心中都会忍不住泛起怜惜之情,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当然,我不是多嘴之人。” 大夫见状,连忙不迭地提出保证,眼神中满是诚恳。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向他福了福身。 “只要大夫上门,我红楼定当用心款待。” 说罢,她嘴角上扬,盈盈一笑,那笑容恰似春日里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紧接着,她身姿轻盈,温雅地旋身上车。 红楼! 嚯! 那不是西湖畔最大的妓坊吗? 大夫心中一惊,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红楼那雕梁画栋、热闹非凡的模样。正在他出神思索之际,从渐渐驾离的马车里,突然悠悠地传来杜雪媛那泣吟声。 “寻好梦,梦难成,故人恩义溥,满嘴情爱皆成空,纸纸相思亦成灰,亦成灰。”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与凄凉,仿若一阵凄冷的寒风,直直钻进大夫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夫闻之,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重重地叹息一声,缓缓摇头,转身朝着医馆走去。 时光流转,数日之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仿若划破夜空的惊雷,骤然在屋内响起。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娃娃哭嚎声,也随之传来,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哇!妹子,这娃儿长得真俊,像你呢!” 产婆满脸欣喜,一边擦拭着孩子身上的血迹,一边夸赞道。 “是……女还是……男?” 杜雪媛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 “是….女的……” 产婆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轻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个女娃?若是男的,我还有一线指望,这下……真的什么都没了……” 杜雪媛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妹子.…” 红衣女子站在一旁,看着杜雪媛这副模样,心疼不已,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把她抱走,我不要她!不要!不!回来!给我!” 杜雪媛情绪突然失控,挣扎着伸出双手,眼神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妹子你干么?别掐着孩子的脖子,会死人的!” 产婆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 “不!别拦我,我就是要她死!若是男娃,还有得救,是个女的……能做什么?妓子生的女儿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妓!活下来有何意义?” 杜雪媛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 “不.…别这样呀!好歹她也是你怀胎十月死命生下来的孩儿……” 红衣女子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苦苦哀求道。 “快!趁她什么都不懂,让她死了罢!不要再让她落得跟我一样悲惨,被男人玩弄一生呀……啊!” 杜雪媛仿若陷入了癫狂,拼尽全力嘶吼着,突然,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可是……唉呀!妹子!你怎么了?……天!怎么出这么多血?产婆!你快想想法子……” 红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呼喊着。 折腾抢救了许久,产婆用尽各种办法,甚至用灰泥止血,却依旧无济于事。 “燃姐姐……这孩子就让她死了吧!死后,就把…我们母女….一同烧成灰,然后……将我们的骨灰……放在那个负心汉的身上……我要一生一世……都缠着他……让他不好过……” 杜雪媛气息奄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厉。 “妹子……” 红衣女子泣不成声,想要拒绝,却又不忍再看杜雪媛如此痛苦。 “应了……我的话吧!让……那孩子死了……这个世间……太丑恶了……活着……没意义的……” 杜雪媛声音愈发微弱,几近气若游丝。 “我不能……” 红衣女子哽咽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答应我!!” 杜雪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攥紧红衣女子的手,眼神中满是哀求。 “...嗯!” 红衣女子颤抖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杜雪媛那微弱的呼吸声,还在昭示着她生命的流逝。 “妹子!妹子….” 红衣女子一声声呼唤着,可杜雪媛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多年后。 雪秋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与惊慌。她直勾勾地瞪着顶上床板,半晌没有动弹。 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她胸腔里疯狂跳动,许久才渐渐平息。 但那凄厉的呼喊,却仿若鬼魅一般,仍在她耳边不断回响着。 她慌乱地用手捂住耳朵,试图阻止那可怕的声音,可一切都是徒劳。那声音,仿若从她灵魂深处发出,像魔音一般,紧紧缠绕着她,怎样都绝不了。 “姑娘,醒了?” 丫头小兰在纱帐外,轻声柔语地问道。 “嗯!” 雪秋儿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缓缓推开罗被,动作迟缓地慢慢坐起来。 站在给大家努力四更。希望给个小花花。 第58章 清冷花魁4 纱帐被轻轻往两旁掀起挂好,小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关切地问道:“睡得可好?” “啊呀!怎么满头都是汗?” 是吗? 雪秋儿伸手轻轻探去,指尖触碰到细碎的水珠,冰冰凉凉的。 “我帮你抹抹。” 小兰细心地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拭汗,从额头到颈子,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关切。 “有做什么好梦吗?” 好梦? 雪秋儿心中一阵苦笑,若真是好梦,又怎会让她这般无助、惊吓至今。她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痛苦,思绪仿若又飘回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之中…… 晨光熹微,本应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屋内,可屋子三方的窗子,全被小兰细心地用帘子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密不透光,使得屋内弥漫着一股静谧且朦胧的气息。 “什么时辰了?” 雪秋儿慵懒地开口,声音轻柔,仿若春日里的微风,在这略显昏暗的空间里悠悠回荡。 “快近午了,您醒来得正好,洗澡水已备妥,梳洗妆扮,用过午膳后,刚好赶得及罗家老爷的游湖行。” 小兰一边手脚麻利地打理着,一边嘴巴不停地说着,话语如连珠炮般,丝毫不在意女主人那冷淡少言的性子。 说罢,小兰便轻手轻脚地服侍雪秋儿进入浴桶。浴桶中,水温恰到好处,升腾起袅袅热气。 小兰熟练地添进热水,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雪秋儿皙白如雪的肌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渐渐透出诱人的粉红,恰似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 原本盘于头顶的青丝,此刻落下几缕,湿湿地贴在她细致修长的颈上,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美得动人心弦。 此情此景,当真是“温泉水滑洗凝脂”,活脱脱一幅活色生香的美女入浴图。 小兰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已经担任雪秋儿的贴身侍女快三年了,这三年来,朝夕相对,侍浴侍寝,可每一次见到雪秋儿这般绝美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惊叹不已。 回忆起当年,舅父将自己买进醉颜楼时,小兰满心以为自己即将陷入那在娼门中朝迎夕送、曲意奉承的卖笑人生。 可现实却出乎她的意料,以她的容姿,在醉颜楼根本排不上号。与当家的四位花魁和其他女妓相比,她自惭形秽,也只有当丫头的份。 起初,她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毕竟自己五官尚算端正、清秀,在常人眼里也算得上中等之姿。 不过,她也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卖身、卖笑,毕竟以她那直爽、坦白的个性,实在难以在那种逢场作戏中伪装自己。 而当她第一次见到自己负责服侍的主子——雪秋儿时,心中曾冒出来的那点不服气,瞬间就像冰雪遇见暖阳,消融殆尽,她心甘情愿地做了个小丫头。 犹记得乍见到雪秋儿时,小兰惊讶得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彼时的雪秋儿,全身穿着雪白连身衣裙,那衣裙上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一针一线都彰显着巧夺天工的技艺。 腰间系着的金丝腰带,是这身装扮中唯一的亮色,随着她的走动,那金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后面的纱巾,如轻烟般缓缓飘起,她步履轻盈,仿若踏云而来的神人,足不踏地,飘飘欲仙。待近看时,小兰更是惊为天人。 只见雪秋儿容貌清丽无双,眉黛如远山含黛,连绵起伏间透着一股灵动与温婉;朱唇皓齿,恰似樱桃般娇艳欲滴,笑起来时,仿佛能点亮整个世界;肌肤白滑腻胜雪玉,触手生温,透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纯净;仪态秀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她全身散发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冷然、卓绝,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遗世独立。 但更叫人讶异的是,当小兰近身时,她竟完全不觉得雪秋儿是凡人。 雪秋儿那盈盈的明眸,总是飘向远方,仿佛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嚣都不在她眼中,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又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小兰当时只觉世间竟会有如此纯色美人,身上一点都没沾上任何俗尘味,就像误坠凡间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她甚至害怕得不停捏自己的大腿,待感觉到疼痛了,才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 只是,小兰怎样都无法相信,这样的美人怎会在这娼门之中?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有半点怀疑。 不过,雪秋儿和其他女妓截然不同。 她既不卖笑,更不卖身,她卖的是她那举世无双的舞艺。最让人惊异的是,雪秋儿只在每月初五、十五、廿五见客,而且每次见客,都只是单纯地献舞,从不与客人有过多的交际应酬。 这样违反娼门“常规”的脾性,竟还能让她成为醉颜楼头号花魁之一,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但偏偏就是有人愿意花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只为看她那惊鸿一舞。 因为雪秋儿虽不擅陪酒献媚,但是她的舞艺堪称天下一流。看她跳舞,便仿若见到仙女下凡献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灵动与神韵。 她的身姿轻盈,旋转、跳跃间,仿若带着星辰的光芒,令人如置天庭神宫一般,叫人心醉神迷。 而她那冰冷难以高攀的模样,更增添了这份“神”性,使得她在众人眼中愈发神秘而迷人,反而更受欢迎。 尤其是雪秋儿从来不笑,那张绝美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清冷的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人将之比拟为周幽王的妃子褒姒,众人都费尽心思想博得其一笑,并将之视为一种挑战,一种征服的快感。 这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怪哉! 但,这三年朝夕相伴下来,小兰仍觉得雪秋儿就像个仙女般,随时都会穿上羽衣飞回天宫去。 她总是那样的难以捉摸、难以亲近。初时,小兰总是小心翼翼,总不敢在其面前多言,生怕惹恼了这位仿若仙子般的主子。 在“雪苑”,平日里人语声少得可怜,雪秋儿甚至很少命令她做事,一切都随她去。除了日日必有的练舞声、笙乐声外,这里总是一片静谧。 老实说,遇到这样少差人使唤的主子,是小兰天大的幸运。 可时间一长,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日子。于是,她开始主动抢事做,不管大事小事,里里外外,只要是能为雪依依打理的,她都抢着去做。 即使雪秋儿没开口主动要求,她也会自己默默地做好。说来也奇怪,雪秋儿对她的行为也由着她,未置一词,对她平日里的言语也常常不理会。 直到有一天,在她整整一年日日夜夜不停的“殷勤”攻击下,雪秋儿终于主动问她话,她永远忘不了雪秋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为了什么活着?” “啊?” 小兰听到这话,顿时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天,才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消化。 在经过仔细地思索后,她神色庄重,很慎重地走到雪秋儿的面前,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当被卖进醉颜楼时,我知道自己可以帮家里还债。” “但现在,我是为了服侍您而活,我可以为了您做任何事,即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第59章 清冷花魁5 说完后,小兰紧张地盯着雪秋儿的脸,她发现雪秋儿一向淡然的脸上,出现了另一种神情——那是混合了困惑、惊讶的复杂神色。 而最让她又惊又喜的是,从那以后,雪秋儿终于不再无视她的存在,开始会与她简单交谈,虽然依旧冷淡得可以,但这对小兰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 在漫长的相伴岁月里,小兰时常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塑造了雪秋儿这般冷若冰霜的性子,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产生真切的感触。 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的吧,可即便如此,这份神秘与清冷,非但没有让小兰心生退意,反倒让她对这位主子的喜爱与敬重,愈发深沉浓烈,因为雪秋儿身上,有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无法不喜欢的独特魅力。 “呀!能天天见到美若天仙般的主子,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不凡起来呢!” 小兰心底时常泛起这般感慨,那股子喜悦与自豪,几乎要满溢而出。 这日,一如往常,小兰在浴桶边忙碌着。 “我再帮您添些热水,洗完后再帮您用香油按摩……昨儿个您舞跳得真好……已经想好十天后要再跳哪一出舞吗?”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一边嘴巴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说着话,那些琐碎又带着温度的言语,为向来静谧的“雪苑”,添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雪秋儿双目轻阖,全身心沉浸在温热的水中,任由那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这一刻,舒适之感如潮水般涌来,身心仿若都得到了一场洗礼,一种解放。身为每日都要用肢体去演绎世间百态、呈现绝美舞蹈的舞者,她对身体的每一丝感官变化,都格外敏锐。 然而,就在这惬意之时,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我不要你!你一点用都没有!活在这个人世间是没意义的!” 瞬间,所有的舒适如梦幻泡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雪秋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冰冷,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看穿。 她已然记不清,这些字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如附骨之蛆般钻进她的脑袋里。 从她有了意识起,这些充满恶意与嫌弃的声音,便如影随形,成了她生活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初,她懵懂无知,并不明白那些话背后的深意,可不知为何,在她尚未真正认知这个世界之前,心底就早早烙下了一个冰冷的印记——她是没人要的,甚至不该被生到这个世上,继续苟活于世。 系统小八:“不好,这个世界的宿主受到淡漠的性格影响。压制了其他情绪了,还有点漠世了。那这样的话,宿主她能完成任务吗?” “好愁啊,好愁啊!” “人为何要活在这个世间呢?” 这个疑问,如同盘旋在她心头的飞鸟,时常振翅掠过。与之相伴的,还有另一个困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在旁人眼中,她总是太过冷淡、无情,可雪秋儿自己又何尝不想知晓,究竟该对什么付出真情、展露热情呢? 她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清楚,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无法对外界的一切,产生过多的关注与感受。 根源就在于,她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支撑自己前行的答案——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尤其是身处醉颜楼这样鱼龙混杂、龙蛇杂处之地,形形色色的人、光怪陆离的事,如潮水般涌来。 为了不被这汹涌的浪潮吞噬,她早早学会了关闭一切对外的感官,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只属于舞蹈的世界里,唯有在那一方小小的舞台上,用肢体倾诉情感时,她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小兰的出现,这个整日叽叽喳喳、多话的姑娘,像一束别样的光,照进了她的世界。 小兰每日在她耳边不停地聒噪,起初,雪秋儿只觉厌烦,可日子久了,竟渐渐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不禁纳闷,究竟是怎样的缘由,能让这个姑娘如此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侍候自己? “我是为了您而活!” 当这句炽热的话语钻进她耳朵里时,雪秋儿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这股暖意,来得怪异又突兀,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十分舒服。 说来也神奇,从那之后,她自小就频繁遭遇的那个诡异噩梦,竟也渐渐减少了出现的频率。 在那个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域,浓稠如墨的黑水,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让她动弹不得。 她蜷缩成一团,惊恐地听着那凄厉的叫喊声在耳边回荡:“我不要你!你不该留着,活下来是没用的……” 每一次,这声音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进她的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胸腔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疯狂地翻涌、激荡,想要冲破束缚,宣泄而出,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可是如今,那些早已许久未曾听闻、几乎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声音,为何又会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为什么?雪秋儿在心底反复追问,眉头紧锁。 难道是因为昨夜姨娘终于开口,说要送她们出阁了? 雪秋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她早就明白,出阁嫁人是她们这些身处风尘女子,难以逃脱的既定命运。 可奇怪的是,向来心如止水、不起波澜的心绪,在听到姨娘那句话的瞬间,竟还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太过陌生,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雪秋儿的目光,缓缓落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上,只见因她方才的动作,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望着这一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出阁之后的日子,会与现在的生活截然不同。 对于即将到来的改变,她的心中,既谈不上喜欢,也没有厌恶,只是隐隐有着一种对未知的忐忑。 那又如何呢? 雪秋儿在心底默默想着,在将身子洗净后,她面无表情地漠然站起身,晶莹的水滴,顺着她那娇美如玉的身躯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干巾,不紧不慢地将水珠吸干。 反正来人世这一遭,也就只有这副躯壳可供驱使,就像姨娘曾对她们四人说的:“你们可得帮我把棺材本凑足。” 第60章 清冷花魁6 既然自己一直都弄不清为啥而活,那有人“需要”自己,总归是件好事吧。 雪秋儿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在地面晕染出一小片水迹。她伸手拿起一旁搭着的衣物,动作优雅地一件一件穿上。 柔软的丝绸贴着肌肤,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妩媚。 穿戴完毕,她款步走到妆台前,轻轻坐下。妆台上的铜镜,如同一面神秘的时光之镜,清晰地映出她的绝美面容。 经过热水的涤荡,她的双颊泛起诱人的红润,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一双大眼睛,仿若被雾气笼罩的星辰,被热气蒸得水汪汪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有说不出的绝美动人。 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般微微颤动,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小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主子,心中满是惊叹与欢喜。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陪伴着一位下凡的仙子。能伴此美人侧,又可帮她梳发妆扮,这对小兰来说,无疑是人间一大享乐。 她满心期待地拿起梳子,准备为雪秋儿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长发。 就在小兰刚要梳齐雪秋儿的头发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姨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兰吓了一跳,手中的梳子差点掉落。她心中暗自纳闷,姨娘怎么突然跑来? 雪秋儿抬眼,透过铜镜望向姨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来。” 姨娘径直走到小兰身边,从她手中拿过梳子,脸上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神情。 随后,姨娘重新为秋儿梳编发髻,动作娴熟而温柔。小兰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你这头发真美,乌黑滑溜,让人爱不释手。” 姨娘一边梳着发,一边爱怜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宠溺。 “在为罗家的游湖之行妆扮?” “嗯!” 秋儿轻声应答,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在房间里悠悠飘荡。 姨娘早已经习惯了雪秋儿的冷淡性子,毕竟是她一手将秋儿拉扯大的,对秋儿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她那精明的眼睛直直望向镜中的脸,顿了顿,开口问道:“昨儿个的事还放心上吗?” “记着了。” 秋儿的回答不痛不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静默,气氛有些凝重。 姨娘重重叹口气,对于雪秋儿,她一向是没什么办法。 “唉!我知道你懂事、乖巧,四个女娃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毕竟你打出生起,喂奶,换尿布,都是我亲手打理,可以说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至此,瞧瞧——” 姨娘微微低下头,脸靠向秋儿细致的脸颊,两人一同望向镜中的反射。 “多么美丽,像天仙一般,凭你这等好样貌,若你生在好人家,早被送进宫当妃子,享受荣华富贵,偏偏——” 姨娘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惋惜与无奈,那轻轻的叹息声在房间里缓缓环绕着。 姨娘继续为她将发梳成一束束的,手法细腻而专注。 随后,她将发束精心地环绕于用上等乌木做成的团冠上,那团冠在乌黑的发丝映衬下,显得愈发古朴典雅。 “一想到要把你送出阁,就好像活生生地把我心头肉割去一般,可这都是命,谁教你生在娼门,只能送往迎来直到色衰……要不就是跟我一样,做个老姨娘,可依你这孩子的个性,你后面那条路是走不通的。” 姨娘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冷漠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寻到一丝情感的波动,可终究是徒劳,那张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 尽管说了一大段话,对方都表现得不理不睬,但姨娘似乎并不在意,还能继续说下去,这等功力也只有一手养大秋儿的她才练就的成。 她又从小兰手中拿过新鲜的香花圈,那香花圈散发着淡雅的芬芳,花瓣娇艳欲滴。姨娘灵巧地将之盘上,动作如同在创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后,她将一根银白色的发簪插入,那发簪在香花与乌发的衬托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姨娘退了几步,仔细观看成果。镜中的丽人美丽清冷得令人难以逼视,仿若遗世独立的仙子。 姨娘忍不住把手放在秋儿肩上,轻声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是朵芳华正盛的鲜花,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上好人家。” 说完后,姨娘眼中水光盈盈,满是对秋儿未来的担忧与期许。 秋儿仍只是沉静地回视,目光平静如水。 “多谢姨娘费心。”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听到一堆谈论天气好坏的话,没有丝毫的波澜与起伏。 姨娘直起身子,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换上另外一副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罗老爷待你一向不错,今天可得好好伺候着。” “嗯!” 雪秋儿简单回应,声音依旧淡淡的。 姨娘翩然离去后,秋儿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着。 突然,一个声音再度从黑暗中幽远响起——“妓子生的女儿只能做妓。” 这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位在苏堤的一头,正热闹非凡。 那里有着熙熙攘攘的市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热闹得不绝于耳。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 “快来买呀!刚从湖上捕来的新鲜肥鱼喔!” 一个鱼贩扯着嗓子大声叫卖着。就在这时,摊上的鱼活蹦乱跳的,其中一条活力十足地跳到一个正经过摊前的白衣男子身上。 那白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英俊,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苏堤市集热闹非凡的喧嚣里,鱼摊前,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冷不丁跳到一位白衣男子身上。 “不打紧,这么肥美的鱼要怎样处理才好吃呀?” 白衣男子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鱼,细细端详,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第61章 清冷花魁7 “这种鱼清蒸、红烧两皆宜,就看客官的口味——啊!” 鱼老板原本正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介绍着,像个不知疲倦的售卖机器,可话到嘴边,却如被一道无形的闸口猛地截断,突兀地住了嘴。 原因无他,当他抬眼,终于将那位白衣男子的长相瞧了个真切。 老天爷啊!眼前的男子年纪轻轻,约莫二十四、五岁,可浑身散发的气质却非凡人能及。 身姿笔挺如松,气宇轩昂,容貌更是端正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挑不出半分瑕疵。 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透着犀利的光芒,又仿若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故事。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仿若王者般的气势,那眉宇间,刀刻般锐利的霸气和十足的自信,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鱼老板在心底笃定,此人绝非寻常市井之辈,定是来自富贵非凡、权势滔天的地方。 “那您会建议我试哪种?” 白衣男子仿若未察觉鱼老板的异样,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地询问。 “啊!这……我……” 鱼老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双腿微微发颤,舌头也像打了结,哆哆嗦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忙不迭地低下头,好似只要不看眼前之人,就能躲开那无形的威压。 白衣男子见状,不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丝丝暖意,却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他轻轻将鱼扔回摊上,动作潇洒自然,而后又信步往旁边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若在自家后花园中悠然漫步。 “热腾腾的蟹肉包,鲜美又可口呀……啊!来!来!小哥,您要几个呀……十个!啊!多谢!多谢!嘿!等等!这位小哥,您还没付钱呢!” 不远处,卖蟹肉包的小贩扯着嗓子高声叫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可当看到白衣男子拿了包子就要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焦急。 白衣男子仿若未闻,不以为意地拿起包子就往嘴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往前大步走去,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喂!你想吃白食呀你——啊!” 就在小贩气得满脸通红,准备冲上去理论时,两串铜钱“哗啦”一声,被人丢在他面前。 小贩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串分量十足的铜钱,半晌回不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捡起铜钱,这才惊觉,这钱足够再买四、五十个包子了。 “我……我没那么多钱可以找……” 小贩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不用!” 丢钱的是个穿黄色衣衫的斯文男子,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温和与友善。 他向小贩露出一个如暖阳般的微笑后,便又急匆匆地赶在那白衣男子后面,脚步轻快,生怕跟丢了。 接下来,沿着市集一路走去,卖烧饼、李子、糖串、炒栗子的摊子,无一例外都碰到了同样的情形。 小贩们先是被白衣男子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而后又对那出手阔绰的黄衣男子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纷纷从摊上探出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两个行径怪异、气质却超凡脱俗的男子,直到两人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远去。 “打哪来的?真夸张。” 一位卖烧饼的大叔忍不住低声嘟囔,眼中满是疑惑。 “该不是什么皇亲贵族的,瞧那派头——” 旁边卖糖串的大妈也凑过来,小声猜测着。 “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姓赵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来这么一句。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可他们不知道,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差了那么关键的二一,终究还是没能凑到十,真相远非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 春日的暖阳轻柔地洒落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正缓缓前行。队伍之中,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尤为惹眼,只见他手中捧着各种吃食,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往嘴里送。 “殿下,您一路上都在吃、吃、吃,肚皮不怕撑破?” 身着青黄衫的男子实在忍不住,嘴角含笑,出言打趣道。 白衣男子正是金国第三皇子完颜勃烈,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回应:“好不容易来到江南一趟,不享受美食,岂不白费?怎样——你要不要也来一点?真好吃耶!” 说着,他一手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另一手举起糖串,又舔了舔上面晶莹的糖衣,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副模样,直叫旁边观看的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然而那独特的吃食方式,却又让人忍不住压抑着一直往上冒的呕心感,只想远远避开。 走着走着,勃烈索性在路边席地坐下,眼睛望向远方。 此时,苏堤映入眼帘,只见堤上树影摇曳,婀娜的杨柳随风轻扬,细长的柳枝仿佛是女子的发丝,在风中翩翩起舞。 枝头上,马儿偶尔轻嘶,黄莺欢快啼鸣,微风轻柔拂过,送来阵阵馥郁的花香。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湖水轻荡,鱼影在倒映的山影间若隐若现,鱼儿们欢快地嬉游着,眼前的这一切美景,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美景当前,胃口特别好,食物又如此美味,别怪我停不了嘴。” 勃烈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他们宋人也真是聪明,逃难也会逃到这么美丽的地方重建京城。” 勃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到嘴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 “殿下慎言。” 青黄衫男子杨玄,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声提醒道。 白衣男子扬扬眉,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好慎言的,这里除了你我,就只有水中那些鱼了,更何况就算有其他人听到又如何?” “他们都可以不在意外有敌人环伺,躲在这山光水色中饮酒享乐,宋人都不担心了,你这个‘敌人’操啥心?” 可爱的读者们,希望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作者上一个用爱发电。 第62章 清冷花魁8 没错! 这两个气宇非凡的男子的确是皇亲贵族,只不过并非赵宋皇室。 恰恰相反,他们来自将赵氏王室从长江以北赶到长江以南的大金国。白衣男子完颜勃烈,其最原始的姓本是乌古,后来在他的曾祖父举兵抗辽时,改成了有“王者”之意的“完颜”。 而另一位穿着青黄色衣衫的男子杨玄,乃是为整个金国建立国家制度、出谋划策的大臣杨朴之后。 “殿下……” 杨玄看着这个狂傲不羁的主子,心中满是无奈,眼神里却又透着一丝关切。 “您那狂傲的个性实在得改改,王上为了您上次的出言不逊,罚您闭门思过三个月,可是您却偷溜出府,若让王上知道,不知会惹来多大的处罚,更别提——” 话如连珠炮般一口气说出来,杨玄不得不稍微喘息一下,调整了下气息,接着说道。 “您竟然不顾危险地溜到宋国来,若让宋人抓到,我们还有命吗?” “你别那么啰嗦好吗?像个女人一样。” 勃烈不耐烦地用手挖着耳朵,满脸都是无奈之色。若不是看在杨玄是他最知心的好友,且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让杨玄趴在地上找牙。 “殿下!我是为你好……” 杨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决定了,以后我要叫你玄姐姐。” 勃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杨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你跟我大姐真宁有得比,一念起来都停不了。” 真宁公主与勃烈同个母亲所生,平日里挺疼他的,只不过就是太过唠叨。勃烈总觉得这个姐姐应该改名叫真“吵”,幸好她如今已嫁人了。 “你——” 杨玄此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吹胡子瞪眼,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勃烈看着杨玄这副模样,对他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后,便轻快地跳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想太多,与其看到那个笨老头一味做傻事,我还是离开那儿,眼不见为净……” 说到这,他眼睛调皮地眨了眨。 “顺便来看看宋人的大本营长什么样?竟然会让老头迫不及待地想迁都。” 老头? 杨玄重重地叹了口气,在整个金国,会将当今金国皇帝叫老头的,也就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三皇子了。 “王上迁都……也是为了让北方的政权安稳下来,免得那些汉人不服会捣蛋。” 杨玄试图为王上的决策辩解一番。 “不准替那老色魔说话!” 一提到他父王海陵王,勃烈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冲。 “现在别提他,破坏兴致。” 原本,他们是关系亲密的父子,海陵王对这三子一向宠爱有加,甚至将象征权力的助召勃烈函赐给了他。 可当海陵王杀侄熙宗登上金国皇帝的宝座后,却罔顾伦常,将那些被处死的宗亲妻女全接进后宫宠侍。 自那以后,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便渐行渐远,隔阂越来越深。 直到海陵帝提出要将首都从大都迁到燕京时,勃烈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强烈反对。 这一举动惹得龙颜不悦,幸好海陵帝仍顾念父子亲情,只是命他闭门思过,而没有痛下杀手砍他的头。 哪知勃烈年轻气盛,一怒之下,竟直接跑到了宋人之地。 由此可见,他的性格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行事又是多么的随心所欲。 春日的暖阳慵懒地洒在大地上,勃烈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直直望向远方。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开口说道:“别想太多了,与其闷在府中发烂,还不如深入宋国刺探敌情,说不定老头还会夸奖我一番。” 那语气中,讽刺的意味如同烈酒一般浓烈,任谁都能听出他对父王决策的不满与不屑。 听到这话,杨玄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奖个头啦,没被砍头就该谢天谢地。他抬眼看向勃烈,只见他身姿挺拔,在阳光的映照下,周身仿佛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那自信昂扬、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的确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杨玄与勃烈自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这个皇子了,只要是勃烈想做的、想要的,凭借他的智慧和勇气,没有一件不成功。 然而,对于一个身为皇子,却并非太子的特殊身份之人来说,这样的特质和自信,却成了最大的致命伤。 在宫廷的权力斗争中,这份光芒太过耀眼,不仅会引起其他皇子的嫉妒与忌惮,甚至对当今的王上,也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精明如勃烈,又怎会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呢?可他偏偏就像不怕死一般,一次次地去触碰王上的底线,拼命捋虎须,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树立了无数的敌人。 “这个堤做的真不错,宋人的水利工程值得学习。” 勃烈伸出手,轻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堤岸上,那坚固的堤坝,巧妙的设计,彰显着宋人的智慧。 “这可是苏东坡做的工程,他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华洋溢,做的阙词全是上等佳作,意境动人。” 一说起自己崇仰的文士,杨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像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 “停!” 勃烈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杨玄的话。 “别在我面前说那些月呀花的,老头动不动就穿上汉服,学人家卖弄的吟上几句,听得让人头发昏,我可不想听那些无用文人想出来的东西,一点建树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那些词听了叫人觉得舒服。” 杨玄不服气地反驳道,在他心中,那些文人墨客留下的佳作,是无比珍贵的精神财富。 勃烈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算了吧!那些词句既不能当食物吃,又不能盖成房子给人住,所以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花心思来建堤、修田、养兵。何况……” 他走上前,拍拍杨玄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与其听你在这摇头晃脑,硬邦邦念着那些词句,还不如上馆子去,听那江南美女拨琴吟唱,美人在怀、柔音穿耳、醇酒入喉,才不辱那些佳词。” 第63章 清冷花魁9 杨玄听了,除了黯然叹气,又能如何呢? 他满心无奈,只能闷闷不乐地跟在勃烈身后,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心中还在为那些被勃烈贬低的诗词感到惋惜。 走着走着,勃烈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想要拥有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什么?” 杨玄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是指这里——整个西湖?” “不!是指整个长江以南!” 勃烈的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 “啊……” 杨玄不禁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勃烈的眼中迸发出更为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来到这,我大概可以明白老头为什么会一心一意想要这个地方。” “这里就像明珠一般灿目,处处都是良田,土地肥沃,简直是块宝地,若金国能得此,必能千秋万世。” 杨玄静静地凝视着他,此刻的勃烈,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好耀眼的一个男子,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数百年间天下恐怕也只能出一位吧…… 他清了清喉咙,鼓起勇气说道:“要拿不该只拿江南,而是整个天下吧!”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眼神中透露出对勃烈的期待。 语毕,周围陷入了片刻的静寂。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们的衣袂。 勃烈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杨玄,那眼神深奥难测,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随即,他潇洒地一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你呀!专心看景吧!” 说完,他复又转过头,继续凝视那美丽的湖景。 要取得天下,还得先取得金国王位!这是不争的事实。杨玄在心中默默想着,他看着勃烈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他就是这样教人捉摸不透,时而狂放不羁,时而深思熟虑,可也是这样,教人心怀惧意。 同样身为王子,虽然个个都是凶猛威武,唯独勃烈,却像众人视为宝中珍品的海东青,体俊而健,爪为白,大仅如鹊雀,却能力搏天鹅! 若在过去,尚未习得汉人之俗前,以勃烈的耀眼和不凡必会被人拥为大汗,统领整个部族。 如今进入中原,一切典章制度学宋人,连皇位继承,也只传着长子。 因此像勃烈如此出色者,岂会不遭人忌?尤其是非同母所出的太子和二王子,甚至是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忽地,杨玄只觉颈背寒毛突地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而与此同时,勃烈也全身一震,他的眼睛迅速向四周横扫,整个人瞬间进入准备状态。 未几,一阵树叶簌簌声后,他们前后已被十个黑衣人围住。这些黑衣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勃烈和杨玄背靠着背,严阵以待。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 杨玄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静地开口。然而,这些人的架势和冷肃的杀气,绝非一般寻常的盗匪,他的声音中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 “玄姐姐!” 勃烈忍不住调侃道,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我不是女的!” 杨玄火气上扬,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是被勃烈的话惹得有些生气。 “闭嘴!” 勃烈低声喝道,目光紧紧盯着周围的黑衣人。 “可是我只想强调劳其筋骨……” 杨玄话还没说完,苦其心志都已省下没说。 “等你活下来再卖弄,现在你动手。” 勃烈简洁有力地说道。 “遵命!” 杨玄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在繁华的江南小镇,有一位罗老爷,近年因经营布料生意有道,积累了万贯家财,富甲一方。他平日里并无什么恶行,唯一的爱好便是喜欢有美女环伺。 不过因年纪渐大,而且注重养生之道,他已不再沾染女色,只是喜欢听那些莺莺燕燕的奉承之语,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喜好。 一次偶然的机会,罗老爷登上了醉颜楼,在那里,他深深拜倒在雪秋儿的裙下,将她视为自己心中的女神。 此后,他从未错过雪秋儿每十天举办一次的舞场。 也因为他出手阔绰,为人爽朗,又未对秋儿有非分之想,是以醉颜楼的姨娘会同意让秋儿伴他出游。 这一日,完湖后,宾主尽欢。 雪秋儿便搭上小马车,准备回醉颜楼去。她倚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虽未沾酒,但周围弥漫的酒气仍薰得她微醉。 霍地,马车突然起了强烈的震动,布帘一掀,一个全身染血的白衣男子钻了进来,一把长剑指着主仆俩。 小兰愣了一下,随即惊恐地尖叫出声,可是“啊”才出口,就被剑尖立在眼前,吓得立刻住了口。 “快驾车!要不然我就要你们的命!” 那不速之客将剑尖指向车夫,他虽全身血污,可是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强势,却丝毫没有被掩盖。 车夫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扬起马鞭,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呀!” 马车再度摇晃着行走起来。 此时,勃烈开始感到眼前发黑。该死!那些黑衣人居然使毒,下手毫不留情,真的打算将他置于死地? 虽他及时服下可治百毒的护元丹,要不了他的命,但些许毒仍已入侵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发挥毒性。 以他和杨玄的武功,自保本是有余的。可在双双中毒的情况下,战斗便有些吃力。无奈之下,他们不得不兵分两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虽然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是跑到树林密集之地,掩饰行踪仍是上策。幸好他从小在黑山白水的林海中长大,对隐匿躲藏之术颇为精通,这才让那些未被歼灭的黑衣人失去了他的行踪。 不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和奔逃之后,他的体力也已不支,看到林外大路上来了这辆马车,他二话不说,直接钻了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剑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看向同行的两人。方才尖叫出声的女子已缩成一团,拼命倚向旁边的白衣女子。 第64章 清冷花魁10 他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的女子,这一看,他不禁愣住了,眨了一下眼后,又眨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中毒太深,以致产生幻觉…… 勃烈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一怔,心中不禁泛起波澜:怎么他好像看到了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仙女。 阳光透过马车的缝隙,洒落在白衣女子的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梦幻中的仙子降临尘世。 她的面容绝美,肌肤胜雪,眼神中透着一种疏离尘世的清冷,仿佛不属于这纷繁世间。 就在他为眼前的女子失神之际,一阵剧痛再度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好似无数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他疼得面容扭曲,情不自禁地弯下了身,手中紧握着的剑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无力地从指缝间滑落。 在这生死攸关的本能驱使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那个白衣女子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与哀求:“仙女,救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向人开口求救,然而,那位白衣女子却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动也不动,没有给予他丝毫回应。 此时,另一名女子小兰见状,迅速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双手,拿起勃烈掉落的剑,转而反指向他。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身体也微微发抖,但仍鼓足勇气喊道:“快!快把你的脏手移开,不准碰我们姑娘。” 尽管心中充满了害怕,可她还是坚定地守护在自家姑娘身旁。 “不!我……” 勃烈想要解释,可刚一张口,一口乌黑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全部溅射到了白衣女子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失去了力气,身体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支撑。 雪秋儿冷冷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子,对于他喷溅在自己身上所造成的脏污浑然不觉。 她敏锐地发现,他已无力再抓着自己,知道他此刻已无法再伤人。 于是,她毫不犹豫、毫无感情地说道:“停车!把这个男人丢到车外去。” 她的语气冰冷,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系统小八:“啊啊啊啊!宿主不要丢啊,他是我们的任务对象啊” 可惜它的宿主听不到它的话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掀开帘子钻了进来。小兰见状,连忙放下手中那把剑,正要伸手扶起那不速之客,准备将他丢出去。 就在这时,小兰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衣服上,她惊讶地发现,这衣服的布料竟是极为上等的丝绸,触手柔软光滑。 她心中一惊,抬起头看向雪秋儿,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这公子可能身份不凡,我们这样把他丢出去,好吗?” 她满心担忧,害怕会因此惹祸上身,给自己和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秋儿看也不看小兰,目光冷漠地望向窗外,语气冷淡地说道:“管他是富是贫,他应该庆幸自己能早点死,反正他活在这世上是没意义的。” 又来了! 小兰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深知自家姑娘的性子,可又不敢违背。 于是,她再度要扶起那白衣男子。就在这时,那白衣男子又突然从昏迷中醒转过来。 只见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一把推开了小兰和车夫,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抓住秋儿,这一抓力道极大,令秋儿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秋儿心中涌起一股不耐,她瞪向那男子,然而,当她的目光与男子那燃着明亮火焰般的眼眸对视时,竟被吓得愣住了。 “给我听清楚——” 勃烈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是……没意义的……活在这个世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岂是……一般平凡人所能明白的……” 他拼着仅存的那一点气力,艰难地说完这些话后,眼皮一翻,又再度昏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他的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秋儿,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 秋儿低头凝视着他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的力道让她感到有点疼,可同时,她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的肌肤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滚烫的温度,竟让她也仿佛被这火焰点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他臂上伤口的血,顺着两人相握着的手缓缓流淌,滴落在她的身上,在她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上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印记。 “死人了!死人了!” 小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她连忙蒙住眼睛,大声尖叫起来。 过了一会儿,秋儿缓缓抬起眼,对着车夫平静地说道:“走!” 小兰听到这话,惊讶地放下手,忍不住问道:“不把他丢到外面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异,完全不理解姑娘为何改变了主意。 秋儿没有理会小兰的疑问,也没有挣开被紧抓住的手。马车缓缓启动,一路前行,直到车子驶进了城,停在了一栋房子前。 “扔出去!” 秋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是,已奄奄一息的白衣男子,被毫不怜惜地扔到了车外。 “啪!” 他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随后,马蹄声再次响起,马车渐渐驶离,只留下那男子孤单地躺在地上。 一路上,小兰满眼惊异地瞪着一直看着外面的秋儿。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主子露出如普通人般的表情——深思。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停地思索着:为什么? 与此同时,在城的另一处。锵!锵!锵!打铁的声音不绝于耳。杨玄小心翼翼地避开正赤膊打铁的师父们,脚步匆匆地来到最里处的院落。 虽然这院落是露天的,但院落中那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仍把此处烤得闷热异常,教人头晕目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在火炉数步之处,有个男人斜坐在栏杆上。 他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师父们的打铁动作。他上半身的衣服早褪到了腰间,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那健硕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强大的力量感。 与一般白皙柔弱的宋国男人相比,他有着天壤之别。尽管他的腰间和两双手臂都绑着白色布带,可这些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尊气息。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气场。 春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落在这热闹非凡的打铁铺中。 杨玄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斜坐在栏杆旁的勃烈面前。他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担忧与责备,开口说道:“您伤还没好,干么跑来这个地方?” 第65章 清冷花魁11 此时的勃烈,嘴里正咬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听到杨玄的话,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眼睛都没从正在打铁的师傅们身上挪开,示意杨玄别挡住他的视线。 “这打铁有什么好看的?” 杨玄满心无奈,看着勃烈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面对外头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来暗杀的危险处境,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甚至一瞬间好想拔刀斩了他,以解心头之气。 勃烈听闻,转过头白了杨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问了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怎么会不好看?亏你饱读群书,天文地理无所不知,问这种笨问题!” 他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杨玄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咬咬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愿闻其详。” 勃烈咽下口中的食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当年我们的老祖宗,就是我爷爷的爷爷,若不是他学会了打铁,制作武器,怎么能将那辽人推翻?” “要是没有这关键的一步,哪会有今天的金国。这打铁之术,可是关乎国家兴衰的大事。” “再说了,宋人的打铁技术真的很棒,工艺精湛,打造出的兵器精良无比。如此精妙的技艺,若不学起来,实在太可惜……对了,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 说完,他将手中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把指头吮净,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本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疲惫的身体,可腰间传来的一阵剧痛瞬间阻止了他。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怒火中烧,他猛地举起拳头,对着天空,像对天发誓一般怒吼道: “该死!若让我抓到幕后指使者,我要他死得更难看。” 他的吼声在这嘈杂的打铁铺中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不少打铁师傅好奇的目光。杨玄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对着那些被勃烈吼声引发好奇的打铁师傅微微露出友善的笑容,示意并无异常。 随后,他心急如焚地拉着勃烈,快步走到铺子外头。 “确定是他吗?” 来到外面,勃烈从颈上拿下布巾,轻轻拭去胸膛上的湿汗,又不紧不慢地把落在腰间的衣服穿上,这才转过头,神色凝重地问道。 杨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紧张,缓缓说道:“……是的。” 勃烈抬起头,久久地望着天空,半晌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不解。 “何必呢?我又没有伤你之心,你又为何赶尽杀绝?”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春日的微风带走。 是他的错吗? 杨玄在一旁看着勃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眨眨眼睛,仔细观察着勃烈的神情,那一刻,他似乎在勃烈眼中看到了泪光闪烁。 可再一会儿,当勃烈转头面对他时,神色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找到那个女的吗?” 勃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问道。 杨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勃烈说的是谁,他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没有。” “为什么没有?” 勃烈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地瞪着杨玄,那眼神仿佛在责怪他办事不力。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全苏杭的女子不下数万个。” 杨玄实话实说,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用心去找那个女子。 “可是没几个会有那种绝美仙姿,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笨了?玄姊姊——” 勃烈不依不饶,又开始调侃起杨玄。 杨玄听到这称呼,顿时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打从我们进入宋国,还被一群不怀好意的‘敌人’环伺追杀时,我就变‘笨’了。” 他抱着胸,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懂,你干么执意要找到那个女的?” “因为我要报仇!” 勃烈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深沉,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 “居然有女人敢那么大胆地把身受重伤、可怜无助的我丢到马车外——不能原谅!” 那位“仙女”可不只让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多了几道撞地的瘀伤,最可恶的是,她伤了他的自尊! 想他完颜勃烈生平第一次求人,却遭此对待,叫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可怜无助? 杨玄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心中对勃烈的说法嗤之以鼻。 “你凭什么报仇?人家一个姑娘看到满身是血的你,没吓得一下子就把你丢在荒郊野外,让你流血至死,还特意把你丢到全临安最有名的治伤医铺,救了你一命,说来——人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好怨的?” 勃烈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暗了起来。 什么恩人? 若不是他在陷入完全昏迷之前,及时表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他早曝尸荒野了。 吓到? 哼! 那个女的根本不动如山,他怀疑她到底懂不懂得什么是害怕。这几日,她那沉静绝美的面容总是不停地浮现在他面前,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也就是因为她太过于沉着冷静,所以才会让当时神智已不清的他“误会”,不小心暴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不行!她欺骗我的信任,让我以为她是天仙下凡,还很不要脸地向她求助,这个账我一定要算。” 勃烈越想越气,他握紧拳头,大步往前走去,那气势仿佛要立刻找到那个女子,将心中的怨恨统统发泄出来。 杨玄在他身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人家又没有说她是仙女,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事后还怪是人家欺骗他,真是——有够蛮横不讲理的。 这个性格——唉!杨玄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勃烈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祈祷别再出什么乱子。 小可爱们已经在努力更新了。希望你们动一动小手手,帮一帮小作者。 第66章 清冷花魁12 阳光明媚的午后,杨玄与勃烈在街头匆匆前行,谈论着关乎勃烈执念的关键之事。 “全临安出了名有像天仙般绝色的女子的确不多,但……” 杨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表达。 “怎样?” 勃烈急切追问,脚步也因这关键信息而微微放缓,双眼紧紧盯着杨玄,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全都是烟花女子。” 杨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言道出这一令人失望的调查结果。 勃烈听闻此言,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跟在身后的杨玄毫无防备,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杨玄稳住身形,抬头便看见勃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不可能是……” 勃烈的表情有一会儿陷入了出神状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子清冷出尘的模样。 “那种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绝非卖笑卖身的女子会有……” 他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仿佛在扞卫心中那一抹神圣的存在。 这般激动而不寻常的反应,让杨玄感到十分诧异。 “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你对个女子如此在意过。” 杨玄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望着勃烈,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探寻出更深层次的情感。 勃烈像是被人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秘密,身体猛地一震。他狠狠地瞪了杨玄一眼,那眼神警告杨玄不许再多说。 随后,他又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一回,他的步伐又大又急,像是要逃离这个话题,又像是急于去寻找那个能证明自己判断的答案。 “你赶快去把她找出来,因为我要报仇!听见没?竟敢把我丢出车外,被我找到以后,我一定要加十倍还她,哼!等着瞧……” 勃烈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嚷着,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已经找到了那个女子,正准备展开一场复仇。 杨玄望着那个仍唠叨不休、大步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挠挠头。这下可麻烦了,该怎么做才好? 他心里清楚,以他的能力,找到那个女子并非难事,可真正让他烦恼的是,勃烈的心……他暗自思忖,是不是一旦找到那个女子,就可以断绝他那异常的迷恋呢? 与此同时,在临安城的另一处,“雪苑”里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那嘈杂的声音好似战场一般喧嚣。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得老鸨不得不前来一探究竟。毕竟现在不仅是大白天,而且今天更不是“雪苑”每隔十天才开门见客的夜晚。 “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满脸疑惑,一把抓住缩在柱子后头的小兰,急切地问道。她的眼睛诧异无比地瞪着正在院中舞剑的数位男子。 “他们是谁?” 小兰扳着手指头,认真地开始数起来。 “他们分别是英翰镖局的少主刘英奇、武威镖局的武总镖头还有平阳镖局……” “停!” 老鸨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兰的话。 “我只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秋儿这反常的行为,让她感到十分惊异,毕竟秋儿向来行事沉稳,很少会有如此大规模且不合时宜的举动。 “是主子叫他们来的。” 小兰解释道。 “这些人全都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使剑高手。” “为什么?” 老鸨顺着小兰的指向,看向坐在另一头、正以少见的专注望着场中人的秋儿。 “主子想知道人怎么使剑,设计出新舞招式,所以把他们叫了来,耍上一两招。” 小兰耐心地解释着。 “他们都是秋儿的常客,一接到秋儿的请帖,惊喜莫名,二话不说就来了。为了讨秋儿的欢心,每个人几乎都使出浑身解数,秀出最好的剑技。” “新舞?” 老鸨愣愣地看着秋儿,心中满是疑惑。 “她何时需要请人来帮忙设计新舞?” 在她的记忆中,意义秋儿向来才华出众,舞蹈之事向来都是自己精心编排,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破天荒头一遭。 何时呀? 小兰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默默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自从出手救了那个白衣男子后。 从那之后,她那个似仙般的主子,开始会像普通人般地发愣,常常皱眉思索一些东西。 要不,就是盯着自己雪白的皓腕瞧,好像上面有什么特殊记号似的。在发呆了两、三天后,主子便突然发函邀请临安城内有名的武师,请他们来比剑。 一阵人仰马翻后,便是现在看到的这副热闹场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兰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雪苑”的庭院中,给这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喧嚣过后,“雪苑”再度恢复了宁静。 秋儿手持长剑,一动不动地站在院中央,身姿宛如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青莲,遗世独立。 她的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剑,似在沉思着什么。小兰本想叫她用膳,看到她这副专注的模样,便又悄悄转过身去,决定暂不打扰。 “小兰!” 就在小兰准备离开时,秋儿突然开口叫道。 “是?” 小兰连忙转过身,恭敬地回应。 即使此刻手持发出寒芒的长剑,依依的周身却依旧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她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点都没有杀戮、暴戾之气。 “持剑的人人生是不是会比较有意义?” 秋儿凝视着剑,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仿佛在探寻着人生的真谛 。 “怎么会是这种问题?” 小兰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秋儿,心中满是困惑。她既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抽象的问题,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幸好秋儿并未再继续追问下去,否则她真的只能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在这时,秋儿开始舞动手中的剑,只见她身姿轻盈,剑随心动,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舞出灿烂夺目的银花,仿佛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了一片银色的光芒之中。 另一边,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勃烈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竹篱内的屋舍。 从外观上来看,此处建筑气派,应是大户人家所居住的地方。 然而,屋舍外排满了形形色色的马车和华丽的轿子,里面人声鼎沸、笙乐喧天,大门上还挂着两盏写有“醉颜楼”三字的鲜红色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暧昧的光芒。这一切都充分显示出,此处绝非寻常人家。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勃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杨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不是想找到那个白衣仙子?” 杨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勃烈的胳膊,试图拉着他往里走。可勃烈却像一头倔强的牛,纹丝不动,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 “走呀!” 杨玄焦急地催促道。 第67章 清冷花魁13 “我说过,她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 勃烈用力甩开杨玄的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转身便欲离开。在他心中,那个女子宛如仙子般纯洁美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烟花之地。 “若她就在这,怎么办?” 杨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他知道,想要说服固执的勃烈,只能用这种激将法。 勃烈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看着杨玄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不禁一紧。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但好胜心极强的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呀!你要赌什么?” “若我赢了,你——永远都不可以再叫我‘玄姐姐’。” 杨玄挺直了胸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充分展示出男子汉的气概。这个称呼,已经让他困扰太久,他渴望借此机会摆脱这个“耻辱”的标签。 勃烈哭笑不得地瞪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兼保镖,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打赌,他也只能无奈地应下:“……好!不过若是我赢了,你等着被我剥皮吧!” 说完,这回不用杨玄再拖拉,他自个儿率先大步走进了醉颜楼。 杨玄看着勃烈走近的背影,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差距那么大!万一他赌输了,不就——命去掉一半,这太不划算了! 想到这里,杨玄气鼓鼓地立刻跟了上去,打算找个机会跟勃烈讨价还价一番。 这是勃烈和杨玄头一回来到醉颜楼。一进去,两人便被里面的陈设惊得啧啧称奇。醉颜楼外观虽看起来平凡无奇,但内部装饰却极为富丽堂皇,且不俗气。 楼内除了几个男客在厅堂里坐着,像老友般轻松地聊天,以及几位可爱清秀、穿着淡雅的侍女端着茶盘奉茶以外,乍一看,感觉上就像个普通的富有人家,完全没有寻常妓院那种低俗喧闹的氛围。 刚一进门,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贵客是头一回来?” 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往勃烈身上打量,见勃烈气宇轩昂,气质不凡,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是!” 杨玄礼貌地回答道。 “有人介绍吗?” 中年人继续问道。 杨玄轻笑一声,反问道:“‘醉颜楼’还需要人介绍吗?” 在临安城,醉颜楼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又何须他人介绍。 中年人听了,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小的叫王福,这就给二位招呼。咱醉颜楼有四院,分别是风轩、花阁、雪苑、月坊,坐镇的四位花魁,那可都是咱们临安城最美的姑娘,而且才艺冠绝一时。” “听说她们都卖艺不卖身?” 杨玄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介绍,他更关心的是这一点。 “是的,啊!请先跟我来。”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俩来到柜台前。 “上茶。” 他对着擦身而过的一位侍女吩咐道。 “不晓得二位打算上哪个院?” 王福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盘子,上面铺着一块鲜艳的红巾,红巾上面摆着四枚圆币,正面各写上“风”“花”“雪”“月”一个字。 杨玄好奇地拿起一枚圆币,在手中把玩着。 “王福,你们醉颜楼的‘堂子钱’还真是与众不同。” 所谓的堂子钱也有“春钱”之称,杨玄以前去过几家妓院,所见到的春钱都是正面刻着“风花雪月”四字,背面则刻有四种不同体位的男女交合图形,充满了淫秽之意。 但醉颜楼的春钱却别具一格,每枚仅刻上一个字,而背面却是美女像,四枚皆不同,且姿态皆娉婷纤巧动人,毫无淫秽之感。 “那当然!咱们四位花魁可都还是清倌人呢!” 王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请问客官,今晚想进哪一院?” 杨玄看了一眼已经面露不耐的勃烈,心中略作思索,说道:“你说咱们今晚就上……‘雪苑’,如何?” “随便……” 勃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他心里,根本不相信那个女子会在这里。 “那就‘雪苑’了。” 杨玄转头对王福说道。 王福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说道:“您二位是听到了风声,是不?” “什么?” 杨玄和勃烈同时疑惑地问道。 “今晚可是咱们‘雪苑’秋儿姑娘最后一回的演出,来看的人可都快踏破门槛了。” 王福兴奋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骄傲。 “最后一回?” 杨玄惊讶地重复道。 “是呀!” 王福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因为下个月初十,咱们老板打算送四位花魁出阁嫁人。” “嫁谁呀?” 杨玄好奇地追问。 “当然是嫁给出钱最多的大爷,若二位身家够多的话……”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从这两位公子的不凡气度判断,他们非富即贵,或许是个大客户,眼中满是期待。 这时,一声轻蔑的冷哼从杨玄身后发出,原来是勃烈。他对这种用钱买人的行为嗤之以鼻,表明他根本不会参加这种无聊之事。 杨玄见状,轻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说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是!请问二位是要站位还是坐位?” 王福接着问道。 啥? 还有分站和坐? 真有那么多人? 杨玄心中暗自惊讶,这下可真的非好好瞧瞧不可。 “当然是坐位了!” 杨玄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那两位贵客请先付二百两银子。” 王福笑眯眯地说道。醉颜楼“雪苑”的堂子钱,坐位一个就价值一百两,价格着实不菲。 勃烈听到这个价格,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什么?怎么这么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看一场表演竟然要这么多钱。 王福表情未变,依旧笑容满面地解释道:“绝对包君满意,当然若是要站位也可以,一个五十两,只不过看完就得走,而‘坐’着的话,还有美食招待。” 杨玄见勃烈面露犹豫之色,赶忙扯了他一下,说道:“自是坐着喽!”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张各百两的银票,取上两枚“雪”币,便拉住勃烈跟在王福身后,朝内院走去。 “你最好让这二百两花得有价值,‘玄姊姊’。” 勃烈威胁道。 开玩笑,女人向来对他都是自动投怀送抱,何曾需要他花钱去见。就算是为了知道民间妓女有何不同之处,也从没花过这么多的钱。 “……一定会的!” 杨玄咬着牙说道,心中暗暗发誓,不会也一定要让他觉得值。他拼死也不打算再听到“玄姐姐”这三个字。 第68章 清冷花魁14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醉颜楼在夜色的笼罩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当勃烈和杨玄踏入醉颜楼的里屋,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真真是应了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别有洞天”。 衣着大胆却不失风情的江南佳丽们,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身姿轻盈地如同春日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立刻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 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恭敬与讨好,仿佛眼前这两位来客是那至高无上、主宰天下的君王一般。 勃烈和杨玄也毫不客气,各自伸手揽住身旁两个身姿纤柔的女子。他们一手拥一个,动作自然而随性,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数声娇笑和戏谑之词。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两人大摇大摆地朝着高挂数盏华丽宫灯的小径走去。 小径两旁,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 浓郁的花香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那香气馥郁醇厚,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沁人心脾,令人不饮自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雪苑”之前。勃烈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怪哉!即便此时“雪苑”里面人声鼎沸、乐声悠扬,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此处却丝毫没有给人那种淫秽低俗的感觉。 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雅致氛围。 四位江南佳丽将他俩带至门口,一进入“雪苑”,又有两个笑容甜美、巧笑倩兮的美女迎了上来。 她们手中拿着拂尘,动作轻柔而细致,先是小心翼翼地为他俩除去了鞋靴上沾染的尘土,而后才恭恭敬敬地引领他们至一处花棚之下就座。 只见那桌旁已有一个衣着不俗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坐着,旁边恰好还有两个空位。勃烈仰头望去,二楼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热闹非凡。 “我们没有单独的位置吗?” 杨玄环顾四周,忍不住向身旁的侍女问道。 “真是失礼,因为今晚的客人特别多,这是仅剩的两个‘坐位’了。” 侍女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耐心解释道。 勃烈对此倒并不在意,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径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杨玄见此,也在一旁落座。 此时,空气中悠悠地弥漫着淡淡的橘香,那是为了驱赶蚊虫特意燃点的。一坐定,两位姑娘立刻乖巧地凑了过来,先是笑意盈盈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阿云和阿香。 紧接着,她们从一旁的铜盆中拿起两方湿巾,动作轻柔地为勃烈和杨玄仔细擦抹着脸和手,随后又从精致的茶盘中奉上两杯清茶。 这茶里可有不少学问,且撇开那用上等茶叶和名泉之水冲泡不谈,单说这泡茶的讲究。 那是从女子怀中,吸尽女子体香和温热的壶中所倒出,茶汤与女子的气息相互交融,因此味道格外独特,令人回味无穷。 在这无微不至的侍候下,耳边又不时传来美女们的轻咛娇笑,那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悦耳,教人从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勃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此刻,他也能更加从容不迫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只见除了中间主房及前面隆起的高台仅有几位身着华服、面容姣好的美丽少年在专心致志地吹笙、弹琴以外,其他三面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粗略估算,不下二三十位。 而且,每张桌子旁皆有美女陪侍,为客人们斟酒夹菜。虽说这些客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但举止之间倒还不至于放浪形骸。 看得出来,这些人非官即富,都有着一定的修养和身份。 勃烈再度仰头望去,只见二楼之上大概挤了七、八十个人。上头似有几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站着维持秩序,因此现场秩序尚佳。 “好家伙,人还真不少。” 勃烈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雪苑花魁是哪一位?” 勃烈在饮了一口,由杏儿刚刚斟上、随即又双手奉上的醇酒之后,开口问道。他环视了一圈,虽周围美女如云,但却并未发现哪一位特别出众,能配得上花魁的名号。 “秋儿姑娘一会儿就出来了,莫要心焦啊!此时有阿云侍着,您不喜欢吗?” 阿云仰起那张精致的美脸,甜甜地笑着说道。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说不出的娇嗔委屈,仿佛在向勃烈撒娇一般,叫人实在难以抗拒。 勃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低下头,在阿云的脸颊上亲了一记,而后兀自沉浸在享受美女温香软玉的惬意之中。 杨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暗自偷笑,心想:这家伙还真快就进入状态了。 “两位兄台头一回来?” 坐在勃烈对面的男子,突然爽朗地笑着问道。 “何以见得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儿?” 勃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 “面生得很呐,要知道,自从这醉颜楼开张以来,我虽不敢说每次都来,但总也来了不下数十次……” 那男子一边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一边笑着说道,言语之间透露出一种对醉颜楼的熟悉与自得。 “喝!这位公子还真是阔绰,来这儿都数十回了,前前后后砸下的银子,怕是千数都不止了……” 一旁的看客低声咂舌议论着。勃烈站在人群之中,听闻这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目睹着眼前这奢靡场景,真切领教到了何谓一掷千金,然而,这千金竟都耗费在押妓之事上……身为金人,他下意识地流露出不屑,嘴角微微一撇,心想:“难怪宋人会败于我大金之手,如此醉生梦死,焉能不败?” “在下姓王,临安人士,两位是?” 一位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公子哥,满脸笑意,朝着勃烈和杨玄二人作揖问道。此人正是名门之后王君熙。 “我姓杨,他姓颜,我们从外地来。” 见勃烈已然扭头,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杨玄赶忙代为回应,而后便自然而然地与王君熙攀谈起来。 第69章 清冷花魁15 你来我往、看似随意的交谈间,勃烈和杨玄知晓了众人如此不惜千金一掷的缘由。 原来,他们心心念念的,皆是为了目睹花魁雪秋儿最后一次登台献艺,据说她那舞姿曼妙绝伦,仿若只应天上才有的仙姿妙态 。 “只要看过一次雪姑娘的舞姿,保准你就会像着了魔一般,心心念念想再看第二次、第三次……” 王君熙谈及雪秋儿,脸上满是沉醉与神往之色,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 在这繁华喧嚣的妓院,多数人是为寻求温柔乡的慰藉,渴望在花天酒地中沉醉,享受那种与家中端庄女子截然不同的放纵浪荡,释放平日里被礼教紧紧束缚的欲望。 但雪秋儿却宛如一股清流,众人从她身上收获的,绝非简单的肉体欢娱,而是一种别样的风情,一种仿若能与天上仙人同享的极致欢愉与满足。 起初,勃烈对王君熙口中那被形容得如天仙下凡般的雪秋儿,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随着王君熙愈发绘声绘色的描述,竟也渐渐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 他开始对这个被众人捧上天的烟花女子有了一丝想见见的冲动,尽管他内心依旧笃定,那日偶然所见的女子绝非眼前这等烟花之地的女子,这场与杨玄的赌局,自己赢定了。 就在这时,蓦地,三声沉闷的鼓盘声轰然响起。 咚!咚!咚! 这三声鼓响,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嘈杂的氛围陡然一变,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神情变得庄重而又期待。 楼上的看客们更是激动,双手紧紧抓住护栏,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前倾,那模样,仿佛要把楼下的舞台看穿一般,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企盼。 紧接着,锵!锵!锵! 一阵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密集地响起,与之交织的,是如战鼓般急促敲击的鼓声。 刹那间,整个花楼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精神为之一振。 可就在众人情绪高涨到顶点之时,一切又如同开始时那般突然,瞬间沉静了下来,整个空间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花楼那扇古朴的土屋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白色衣衫、身姿婀娜的身影,莲步轻移,缓缓迈出。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又晶莹的黑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透着神秘与清冷。 勃烈的目光触及到她的那一刻,整颗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即便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冷气质,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勃烈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惊愕与愣神中回过神来,白衣女子已然开始舞动。 只见她手中握着一把雪亮逼人的长剑,动作轻柔却又不失优雅地缓缓举起,剑尖直指空中那一轮皎洁明月。 月光洒落在剑身上,反射出阵阵寒光,恰似一条银白的匹练。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琵琶声袅袅传来,而她手中的长剑,竟似有灵性一般,发出清脆的鸣声,与琵琶声相互应和,宛如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哗!台下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神奇的一幕,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随后,她的身形开始灵动地舞动起来,轻捷迅疾,仿若一团随风飘动的流云,在舞台上肆意穿梭。 那把银剑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时而如春日繁花,绽放出朵朵绚丽剑花,圈圈银光闪烁,令人目不暇接;时而似云中神龙,盘旋飞舞,气势磅礴,直冲向天际;时而又像春日里随风轻摆的垂柳,女子轻弯柳腰,长剑在地面轻轻划过,恰似银蛇吐信,姿态优雅又不失俏皮;时而剑势又如汹涌的怒潮,汹涌澎湃,剑风呼啸作响,虎虎生威;时而却又轻柔得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瀑布,水声轻吟低回,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婉约 。 整个过程中,台下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动弹,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如梦似幻的表演之中,如痴如醉,仿佛灵魂都被那灵动的剑影与曼妙的舞姿所牵引,进入了一个超脱尘世的绝美之境 。 剑,本是常见的佩饰,在侠客腰间叮当作响,彰显着英气与豪迈;可它一旦出鞘,便化身伤人的凌厉利器,寒光闪过之处,令人胆寒。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的花楼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长剑舞动时所形成的银色光芒牢牢吸引。 那剑光亮得夺目,直逼人的双眼,而持剑舞者优雅到极致、妙不可言的身影,更是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每个观者的心田,深深触动着他们的灵魂深处,让人为之沉醉,无法自拔。 蓦地,一阵馥郁芬芳的花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从雪秋儿头顶上方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一片片洁白的花瓣。 仔细瞧去,原来是数个青春年少的少年,分别坐在四个不同方位的大树之上,手中轻摇着扇子,动作轻柔却又极具韵律地将竹篓中的花瓣缓缓煽至空中。 那些花瓣如同冬日里的雪花,悠悠荡荡地飘落而下,不一会儿,便将雪秋儿的周身环绕,似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在这如梦似幻的花海之中。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场景里时,雪秋儿突然有了惊人之举。她将手中那把熠熠生辉的长剑,朝着空中用力一抛。 随后,她立在原地,足尖轻点地面,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惊异不已的速度快速旋转起来。 她手中的彩带,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紧紧环绕在她的身体四周,随着她的舞动,形成一团快速流动的雾气,如梦如幻。 更为神奇的是,原本只是慢悠悠飘落的花瓣,此刻竟也像突然被注入了活力,全都欢快地飞舞起来,围绕着雪秋儿旋转、跳跃,仿佛在为她伴舞。 第70章 清冷花魁16 待一切喧嚣渐渐平静下来,那把抛向空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悄然落下。 只见它正直挺挺地插在地上一副面具的中央,不偏不倚,宛如神来之笔。而剑后的雪秋儿,半蹲跪地,身姿婀娜。 她在原地静立了良久,才缓缓从宽大的袖后抬起头来。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当那张绝美出尘的脸蛋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全场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惊叹。 雪秋儿微微福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而后便遵循往常的惯例,身姿轻盈地转身,缓缓退了下去。 直到此时,众人仿佛才从一场美到极致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彼此面面相觑。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自己刚刚有幸目睹了一场生平难得一见的绝美剑舞! 这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自己仍身处人间。刹那间,整个花楼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太棒啦!果真应了那句‘此舞只应天上有’,我今天可真是没白来!没白来啊!” 王君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疯狂地拍着手,整个人站起身来,身体前倾,趴在木栏杆上,扯着嗓子同其他人一样,大声呼喊着:“雪秋儿!” “雪秋儿!” 众人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个花楼都在微微颤抖。 杨玄则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轻抚着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正在剧烈跳动,那急促的跳动频率,诉说着他方才内心的激动之情有多强烈。 他轻轻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感慨道:“呼!这下我终于明白,众人为何会对她如此痴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神中满是惊叹与赞赏,由衷地感叹道:“我这下终于体会到那首诗的意义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杨玄低声吟诵着这首诗,目光始终追随着雪秋儿离去的方向,仿佛她的绝美舞姿仍在眼前不断浮现。 “这可是在深宫内苑都难得看到的绝美舞姿呀!” 杨玄转头看向在旁伺候的阿香,满脸好奇地问道,“她这舞是不是学了很久?还是有高人指点?” 阿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才不呢!我们雪姑娘一向都是自己编舞,曲子也是自己作的,而且呀,这么绝妙的剑舞,她仅仅花了七天时间就完成了。” “真是神奇呀!” 杨玄一边热烈鼓掌,一边不住地赞叹道,看向雪秋儿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钦佩与向往 。 此时,众人的呼喊声陡然一变,不再声声呼唤着“秋儿”之名,而是整齐划一地改喊:“谢三杯!” “谢三杯!” 杨玄满脸疑惑,赶忙转头看向阿香,问道:“这又是什么规矩?” 阿香笑意盈盈,耐心解释道:“我们姑娘有个特别的价例,每次舞毕之后,都会再次出来向各位客信道谢。” 话音刚落,雪秋儿便再度现身。尽管方才她在舞台上的舞蹈那般狂野奔放、激烈热辣,可此刻的她,依旧神色自若,脸不红气不喘,仿若刚刚经历的那场酣畅淋漓的舞蹈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漫步。 她莲步轻移,从身旁侍女手捧的盘子中,姿态优雅地拿起第一杯酒。那举手投足间的韵味,恰似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幽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的潺潺溪流:“谢谢各位爷的赏脸,依依在此谢过了。” 语罢,她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这才惊觉,她不仅容貌绝美,声音竟也如同天籁。虽说那声音里透着些许冷淡,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既定流程,如同照本宣科一般。 可台下已然陷入疯狂的人们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在他们心中,能够亲眼目睹心中女神的风采,亲耳聆听她的声音,这比世间任何事情都还要重要!于是,众人纷纷效仿,举杯一饮而尽。 雪秋儿不慌不忙,又拿起第二杯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第二杯,祝各位爷身体安健,财源滚滚。”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与扭捏。 紧接着,她端起第三杯酒,声音依旧轻柔:“第三杯,祝各位万事如意!” 秋儿将第三杯酒饮完后,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而后便又如同来时那般轻盈,转身走进了屋子。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悠悠飘浮,仿若在诉说着刚刚那场如梦似幻的邂逅。 众人目送着佳人离去的背影,皆发出阵阵惋惜声。 然而,却没有一人闹事,毕竟今晚大家都已心满意足,收获了一场毕生难忘的视觉与听觉盛宴。 于是,众人开始毫无顾忌地和伺候他们的女妓谈笑风生,那些原本对雪秋儿怀揣的渴望,此刻也都悄然转移到了身旁女子的身上。 就连一向斯文有礼的王君熙,此刻也毫不例外地拥着一名女子,调笑着,言语间满是放纵与欢愉,全然不见方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而楼上的宾客们,则在伙计的引导下,陆续被请了出去。 随后,又有一班女子登上舞台,在轻柔的音乐声中轻歌曼舞。 她们的舞姿轻盈优美,歌声婉转悠扬,可台下却已无人有心观看。大家的心思,还沉浸在雪秋儿那惊艳绝伦的表演之中,难以自拔。 “没想到,这样就被打发了……” 杨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转向勃烈说道。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勃烈的那一刻,却猛地住了嘴。 只见勃烈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周遭的喧闹与欢腾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表情……喔!老天!杨玄只觉自己的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他的视线缓缓移至勃烈放在桌上的手时,更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惊叫道:“你在干么呀?” 第71章 清冷花魁17 原来,勃烈手中原本握着的那只精致酒杯,此刻已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尖锐的玻璃碴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正一滴、一滴地从指缝间掉落,在桌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阿香和阿云也在此时发现了勃烈这边的异状,顿时吓得惊呼出声。 杨玄见状,立刻出声制止:“别嚷嚷,快点拿伤药过来!” 杨玄心急如焚,赶忙上前拉开勃烈依旧紧握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残留在他掌心的碎片一一清理出去。 他一边清理,一边气急败坏地叨念道:“你是嫌人家砍你几刀不够,还要这样伤害自己?” 勃烈却仿若未闻,眼睛依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已然空无一人的舞台,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事实上,今晚的一切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第一重震撼,源自那撼动人心、摄人心魂的绝美舞姿。雪秋儿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转,都像是一把锐利的钩子,紧紧勾住了他的心弦,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重震撼,则是来自于展现那舞姿的舞者。当他看到雪秋儿的那一刻,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她真的是“她”!那个在他记忆中占据着特殊位置的女子,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 而第三重震撼,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轰然炸开。她居然是个烟花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呢?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或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呀! 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瞬间笼罩住他的全身,让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想杀人的冲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疯狂的念头,他想杀掉任何一个曾见识过她出尘绝美的男人,想要将他们的眼珠子挖掉,将所有爱慕、崇拜或任何意淫她的念头,从他们的脑海中彻底斩除。 “就是她吗?” 杨玄看着勃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其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 勃烈满脸阴霾,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杯放在桌上的酒,仿佛那是他所有愤怒与不甘的宣泄口。 突然,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手腕用力一扬,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灌而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未能浇灭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待他放下酒杯时,那原本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脸上,表情稍稍有了些许缓和,不再那般令人胆寒。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仿若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缓缓伸手,随意地抹掉嘴边残留的酒渍,动作间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张狂。 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太过迅猛,让身旁一直关注着他的杨玄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嘎!你要干么?” 杨玄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太了解勃烈此刻的状态,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且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要去找她。” 勃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执着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话音刚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大步朝着佳人所在的屋子走去,步伐坚定而急促,仿佛任何阻碍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不行!” 杨玄见状,心急如焚,想也没想便死命地拉住勃烈的胳膊。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劝说道:“你不可以这样贸然地跑去找人家,人家是不公开接待客人的。” 然而,勃烈此刻已被内心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身上像挂件一样多出来的杨玄这个“重包袱”,继续坚定不移地朝着屋子走去。 他的举动太过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沉浸在饮酒作乐中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花楼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我的好殿下,你也看看场合,这里可不是金国后宫,可以任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可得当心,别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杨玄见劝阻无效,只好贴近勃烈的耳边,压低声音,焦急地低语道。 “啰嗦!” 勃烈被杨玄的话彻底激怒,他满脸不耐烦,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杨玄劈了过去。 杨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一惊,本能地连忙松开手。也就在这刹那间,勃烈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继续快步朝着屋子走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不知从何处如鬼魅般闪现出来,两人并肩而立,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全挡在了勃烈面前。 这两人正是“雪苑”专门负责保护依依的护卫,他们的职责便是不让依依受到任何客人的侵扰与伤害。 这两人身材高大得如同巨人一般,勃烈本身已经算是个高大的男子,可站在他们面前,竟还需要仰头看着他们。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其中一位脸上有道骇人的刀疤的护卫,冷冷地开口问道,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滚开,我要见那个女人!” 勃烈脸色阴沉得可怕,恶狠狠地说道。在他心中,此刻满心都是对雪秋儿的愤怒与不解,只觉得自己只不过想见她一面,却遭遇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阻碍。 “女人?” 所有人听到勃烈对雪秋儿如此称呼,无不怒目而视。在他们心中,雪秋儿是如同女神般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勃烈竟敢用如此轻慢的称呼,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 “这下糟了,他一定会被五马分尸的。” 杨玄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后悔自己没能拦住勃烈,让事情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抱歉,苑主不见客的,请公子自重。” 带疤的汉子见勃烈如此无礼,顿时摆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恶声说道。 第72章 清冷花魁18 “笑话,靠男人吃饭的女人有什么好清高的?她不见人,我偏要见她!” 勃烈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张狂。 他偏着头,对着屋子内大声喊道:“秋儿,我是要来跟你算十天前做的好事,给我出来!” “你….” 彪形大汉被勃烈的无礼彻底激怒,怒吼一声,大步朝着勃烈走过去。 “你太无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猛地伸向勃烈的衣领,意图将他一把抓住,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 然而,谁也没看清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那个壮如山的男子,竟然在眨眼间就被勃烈丢到了三尺外的客座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桌子瞬间被压得粉碎,周围的人吓得尖叫声顿时四起。 另一个护卫见状,怒发冲冠,如同愤怒的公牛一般,朝着勃烈疯狂地冲撞了过去,口中还发出骇人的怒吼声,仿佛要将勃烈生吞活剥。 但勃烈自幼就热衷于玩摔角,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灵巧的贴身武斗功夫,根本不惧怕这些块头比他大的男人。 只见他身形快速回转,巧妙地一旋,紧接着一脚迅速伸出,精准地绊倒了冲过来的护卫。 那人躲闪不及,顿时跌了个狗吃屎,嘴里塞满了尘土。 勃烈看着摔倒在地的护卫,扬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他转过身,径自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响起如野兽般的怒吼。杨玄眼疾手快,及时冲上前挡住了一个正要攻击勃烈的人。可是,另一个人他却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阻拦…… 话还没等杨玄喊出口,勃烈已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然后用力往后拖去。在双臂被对方紧紧箍住,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勃烈灵机一动,顺着那人的拉扯之势,加速往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方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往后摔了一跤,不得不松开了对勃烈的钳制。 勃烈趁机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那个带疤男的脸狠狠揍了数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只打得那带疤男鼻青脸肿,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杨玄也凭借着自己的身手,解决了另一个想要攻击勃烈的家伙。他解决完对手后,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勃烈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 “别再闹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他焦急地劝道,希望能让勃烈尽快冷静下来 。 勃烈仿若被一层无形的铠甲包裹,对杨玄的苦劝恍若未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脸上的坚决之色前所未见,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见到雪秋儿。 “再啰嗦!你的下场就跟那两个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可是……” 杨玄刚欲开口,却猛地住了嘴,因为他终于察觉到周围弥漫的诡异氛围。老天啊! 只见所有的客人都怒目圆睁,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兽,死死地瞪视着他俩。并且,这些人都已纷纷离开了座位,脚步逐渐向他们逼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众人心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们无法容忍竟有人如此恬不知耻地破坏他们的规矩,妄图独自亲近他们心中的女神雪秋儿。 “我想——我们已经犯了众怒。” 杨玄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深知此刻的局面已经失控,他们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勃烈却冷漠地望向正逐步逼近他们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好极了!” 他低声呢喃道,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冲突正是他所期待的。 啥? 杨玄难以置信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勃烈,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可还没等他将问题问出口,几个人已如饿狼扑食般朝他扑了过来……刹那间,整个“雪苑”中庭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天啊!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杨玄在心中疯狂呐喊。 “秋儿,听好,我是要来跟你算十天前做的好事,给我出来!” 勃烈那充满愤怒与急切的叫骂声、怒吼声,如同汹涌的潮水,穿过厚实的门板,直直冲进雪依依的耳膜。 那一刻,雪秋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静止。她原本正在拆解已沾满了血迹的裹脚布,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诧异。 “可恶!有人闹事。” 小兰同几个侍女如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冲到房门前。她们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下外面混乱的情况后,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将房间里的木柜等沉重物件费力地搬去堵住门。 尽管她们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暂时阻挡一下外面的骚乱。 “该死!什么时候不闹事,偏偏在最后一次演出的时候闹事,想叫人难堪吗?” 小兰一边咬牙切齿地搬着柜子,一边不停地低声叨念着,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是那个人吗? 雪秋儿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她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轻抚胸口,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怦怦直跳。 以往,只有在跳舞时她的心才会感受到激烈急促的跳动,可现在既没有跳舞,怎么也会听到那强烈的心跳声? 雪秋儿不顾方才狂舞后,弄破水泡正流着血的脚尖,强忍着疼痛,缓缓走到门口。 “姑娘,你要干什么,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若让他们看到你,事情会更乱!” 小兰见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拉住她。 雪秋儿却用力甩开兰儿的手,毅然决然地兀自推开了尚未被堵全的门。 只见外面的场景一片混乱,人们扭打成一团,那些平日里自诩为名门才子、王公贵族的人,此刻全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好笑的是,近二三十人竟然全都在围攻中央的那两人。 第73章 清冷花魁19 尽管现场情况混乱不堪,雪秋儿的视线却如被磁石吸引,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勃烈。 即使被众人围攻,他却依然明亮得像一团火焰,在人群中灿烂夺目。他的身手矫健得如同灵动的猎豹,让人根本无法碰到他一根毫发。 刹那间,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雪依依的心头,令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几近着迷地看着勃烈,只见他狠狠一拳打歪了其中一名位在左前方攻击者的脸,那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紧接着,他一脚迅猛地踢向右前方那个人的腹部,将对手踢得连连后退。 甚至,他还能用头往后精准地撞击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与霸气。 直到有人发现了雪秋儿的存在。 “是雪秋儿……” 这声叫嚷如同春风吹过广袤的草原,瞬间传遍了整个中庭。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魔咒一般,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扭过头,目光痴迷地望着她。 倘若说远观她跳舞时,众人已神魂颠倒,那么如今近看,更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境地。 勃烈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紧紧地瞪视着那个站在他正前方的女子——雪秋儿。总算——在他的拳头已痛得快没知觉时,她终于现身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应该把握住机会说些什么的,而不是像个木头人般,呆愣地动也不动地呆望着她。 可她实在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拥有一种魔力,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人心魂、呼吸,让人彻底忘我。 尤其她此刻的神情是如此的奇特,既不像受到惊吓,更不像厌恶,倒像是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有趣!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吗? 她觉得他现在为了见她而打架的行为很好笑吗? 勃烈的双拳不禁紧紧握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开始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荒谬至极。 其他人也眼尖地发现了她嘴角上扬的细微动作。 天啊!一向冷若冰霜、不轻易笑的雪依依……竟然笑了!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众人瞬间陷入了疯狂。 原来这样做可以讨她的欢心,刹那间,所有人士气为之一振,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迅速集结心力,再度气势汹汹地朝勃烈和杨玄两人攻了过去,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欲望,期望能通过打倒这两人,获得佳人的芳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危险刹那。 “住手!住手!” 老鸨带着醉颜楼所有的护卫如同潮水般赶来救难。 那些身形魁梧的男人如猛虎下山冲进那团混乱的人群,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将扭打的人强行打散,然后像拎小鸡般,轻而易举地将闹事者一个个拎了出去。 片刻之后,场中只剩下了完全不为所动的两个人,而他们,正是这场骚乱原始的罪魁祸首——勃烈和雪秋儿。 老鸨气喘吁吁地赶到雪秋儿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秋儿,你有没有伤到?” 她的第一关切仍是雪秋儿的安危,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 秋儿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对老鸨的询问充耳不闻,她的双眼眨也不眨,死死地与场中的勃烈相凝。 在这一瞬间,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如烟云消散,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也仿佛凝固,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息,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穿梭、碰撞。 老鸨见秋儿没有回应,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秋儿,认得这男的?” 她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秋儿依旧沉浸在与勃烈的对视之中,对老鸨的话置若罔闻。阿云见此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踮起脚尖,凑近老鸨的耳边,叽哩咕噜地说了起来。 老鸨听着阿云的讲述,眼睛越瞪越大,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那个向来对救人之事从不在意、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甚至对自己都表现得极为冷漠的秋儿,居然会出手救人? 而且救的还是一名男子?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依依的所有认知。 老鸨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可此刻混乱的场面让她根本无暇详细盘问。她心急如焚,赶忙拉住依旧动也不动的秋儿,双手用力,将她往屋内推去。 同时,她向小兰和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护送”秋儿进去,随后迅速将门关上。 谢天谢地,秋儿这次没有任何反对的举动,乖乖地被送进了屋内。 然而,那个名叫勃烈的男子,却以一种仿佛要杀人的凶狠眼光瞪着她,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仿佛在责怪她的介入,打断了他与秋儿之间的奇妙联系。 老实说,勃烈的这道目光,让老鸨打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看来,往后得要加倍小心地应付他才行。 老鸨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却瞬间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转身对着环伺在周围的众人说道: “各位爷实在是太厚爱咱们家的秋儿啦,不过呀,光凭蛮力好勇斗狠,可是得不到咱们秋儿的青睐哟……下个月初十,醉颜楼将为秋儿办一场盛大的‘出阁会’,若您是真心爱护秋儿,到时还望您赏光前来。” “到时候,咱们再看看——是否有这个机运,能让您抱得美人归……总之呢,今晚醉颜楼招待不周,我姨娘在此向各位赔个不是,盼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这事儿挂在心头。” “现在呀,就让姑娘们带各位进房梳洗一番,接下来的一切吃喝,都由醉颜楼免费招待。” 老鸨处理事情的手腕灵活老练,一番话说得贴心又不得罪人,众人听了,原本愤怒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安抚完众人,老鸨迈着略显匆忙的步伐,走到勃烈和杨玄面前。 “今晚的这场混乱事件,可是由二位所引发的,请问您二位该怎么赔偿我们醉颜楼的损失呢?”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第74章 清冷花魁20 “我只是要见她。” 勃烈冷冷地说道,眼神依旧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将其看穿。 “你已经见到了。” 老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我要跟她说话。” 勃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等你赢得了她再说。” 老鸨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勃烈闻言,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此时,数位彪形大汉又迅速围了过来,其中还包括早先被他俩打昏的那两个。 勃烈心中暗自估量,以自己目前全身骨头都快散架的疲惫状况来说,他实在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承受一场围攻。 “我们会赔偿的。” 杨玄见状,赶忙忍着怒气说道。 “多少?” 老鸨见杨玄如此爽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心中有了盘算。 “算了,不用赔偿了!不过,您二位到时会来参加我们秋儿的‘出阁会’吗?” 她紧紧盯着勃烈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勃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问道:“出最高价的就可以拥有她,是吗?” “是的!” 老鸨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会来的!” 勃烈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决心。 老鸨目送着那两名男子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无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姓颜(勃烈化名)的男子……全身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势和强大的力量,一看就知道,和他打交道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秋儿到底是怎么会惹上这样一尊“瘟神”的呢? 老鸨带着满心的疑惑,匆匆走进屋内。 只见秋儿已经卸下了所有的妆扮,整个人静静地浸在冒着白色热气的木桶中,脸上一片平静,活似方才外面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骚乱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 “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老鸨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秋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知道。” 秋儿从不说谎,老鸨对此深信不疑。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那男的扯上关系的?” 她继续追问道。 “他很有意思。” 秋儿淡淡地说道,随后拧干毛巾,缓缓盖在眼上,试图遮挡住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有趣?那男的会把你撕成碎片,然后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老鸨满脸担忧地说道,在她眼中,勃烈太过强悍,绝不是秋儿所能轻易应付的。 “嗯!他是我第一个碰到说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人。” 秋儿难得地说出这么多话,可见她的兴致真的被勃烈彻底挑起了。 在这之前,她的生活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而勃烈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头一回,秋儿觉得这世上有了一样极有意思的东西,它像磁石般,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并牵动了她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绪,成功引发了她内心深处的好奇。原来,这看似枯燥乏味的世上,还有这样一点趣味等待着她去发现。 “啥!有意义?怎么又是这个!” 老鸨忍不住按住眉心,一脸的无奈与头疼。 天啊! 她还记得,当秋儿懂事明理时,第一个主动开口问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活着?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解的谜题,一直萦绕在老鸨的心头,而如今,勃烈的出现,似乎又将这道谜题重新摆在了她的面前 。 回想起往昔,那时候,面对依依关于活着意义的询问,老鸨想也不想,便直白地告诉她:“活着,就是要好好招呼、取悦客人,帮我赚钱……” 而秋儿,这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女孩,竟真的将老鸨的话奉为圭臬。 她充分发挥自己在舞蹈方面的特殊天分,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不断雕琢每一个动作,用灵动的舞姿在这风月场中挣得自己的一席之地,也为老鸨赚得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谁能料到,世事无常,如今的秋儿,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对周遭事物毫不敏感的人,都能轻易发现秋儿身上的改变。 原本冷漠得如同寒潭死水、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如今多了一抹熠熠生辉的生气,仿佛被注入了灵动的清泉;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或浅笑,或凝思,举手投足间益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感觉难以亲近的冰冷女子,而是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的梅花,虽带着一丝清冷,却又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引得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不问了,总之你给我记着,什么才子佳人、红粉知己,全都是狗屁不通的屁话。男人啊,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儿,你可千万别学那苏小小,更别像你那糊涂的娘……” 说到这儿,老鸨脸上原本的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愤恨,那眼神仿若能喷出火来。 而秋儿,在听到提及她娘时,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痛楚。 “你娘当年倒贴了一个小白脸,天真地以为日后那小白脸飞黄腾达了,就会念着旧情,给她依靠,会回报她的恩情……可她错得太离谱了!” “人呐,一旦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连自己的爹娘、糟糠之妻都能狠心抛弃,更何况是一个身处烟花之地的女子……这世上,根本没人会对一个妓女付出真情真意。你” “娘赔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搭了进去,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呀,一向是我最放心的孩子,可今天……唉!” 老鸨说着,缓缓走到秋儿的身后,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这么费尽心思地为你们这四个丫头打算,起早贪黑,操碎了心,就是想着能为你们挣得一份基本的生活保障……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更别重蹈你娘的覆辙啊。” 第75章 清冷花魁21 老鸨离去后,雪秋儿久久地沉浸在那已然变冷的水中,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从水中站起,水滴顺着她那曼妙的身姿滑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然恢复了一片冰冷淡漠,仿佛方才与老鸨的一番交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好黑! 好冷! 秋儿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孤寂感。 这是哪儿? 不!她猛地反应过来,这里她是无比熟悉的,在过往无数个漫漫长夜,她都曾身处此地。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惊恐地发现——她听不到了!没有任何的声音,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样死寂般的安静,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让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说话呀!求求你们……不! 别这样,出点声音啊! 秋儿在心中疯狂呐喊,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又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地坐到地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那张绝美的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 此刻的她,只感觉好黑、好冷、好孤单,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黑暗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若有若无、莫名的存在,悄然侵入了这个被孤立的空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惊动了沉浸在恐惧与孤独中的秋儿。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是谁? 与此同时,在“雪苑”的高墙之外,一个黑影正敏捷地跃动着。只见他身形矫健,如一只灵动的黑豹,利落地翻过“雪苑”的围墙。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随后,他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正在熟睡的仆人和正打瞌睡的护卫。 他手法娴熟,手指如电,瞬间点中了他们的昏穴。这一下,那些人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会睡得人事不知。 做完这一切,黑影小心翼翼地来到依依闺房的门前。他轻轻推开那扇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仿若进入无人之地一般,从容地走进房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缓缓走到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放下的纱幕掀起。 月光下,秋儿那正熟睡的绝美娇颜映入他的眼帘,她的脸庞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纯净而又动人。 他伫立在床边,凝视着她,久久不动,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伫立了半晌,他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稍早时,勃烈在经历了那场激烈的“运动”后,心中那股无法纾解的怒气仍在他体内如虫蚁般蠕动,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股怒气,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促使他不顾一切地做出了“夜探”之举。他满心想着,一定要一把抓住那个搅乱他所有思绪的女子,狠狠地摇晃她的领口,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一个妓女?”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秋儿的面前,看到她那几近完美、无暇的脸蛋时,他所有的怒气竟如同春日里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又深情,缓缓弯下身子,在她的床沿半跪坐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中用力吸进专属她的幽香——那是一种混合着梅花及其他难以名状的淡雅清香,让人心醉神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秋儿,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可以这样看着她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厌倦。 察觉到这个想法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为了这个仅见过一面的她,他已经做出了许多出人意料的事。 头一回,他为了女人失了理智;头一回,他为了女人而大打出手;头一回,他竟主动跑来找女人。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在手距离她的脸颊只有数寸之遥时,他的手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再放肆地伸下去。 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一方面渴望能与她有更亲密的接触,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的鲁莽会惊醒她,破坏这美好的一刻 。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曾与形形色色的女子有过交集,可这却是头一回,他面对一个女人,仅仅是静静地看着,内心虽汹涌澎湃,双手却仿佛被束缚住,无法向前触碰分毫。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直勾勾地瞪着自己那悬在半空、不听使唤的手,随后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仍闭着眼睛、安然熟睡的秋儿。 天啊!即便沉浸在睡梦中,她周身依旧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 在他眼中,她宛如一朵空灵的云彩,又似一层缥缈的薄雾,似乎只需轻轻一吹,便会瞬间消逝,化作无形。 他在心底一次次地告诫自己:她不过是个只要出价就可以被人拥有的妓女,是个能任人亵玩的女子!回想起知晓她真实身份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愤怒和被背叛般的刺痛感,他那原本因她的绝美而变得有些迟疑的狂乱欲望,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让自己的手有丝毫犹豫,带着一丝决绝与不甘,毅然触碰上她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绝美脸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秋儿的瞬间,她却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那紧皱的眉头、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这一幕让他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也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此刻,他的内心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填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要醒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半晌,秋儿却只是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寻求着安全感,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他望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那略显怪异的睡相,让他一直以来对她怀有的那种遥不可及的幻想,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只可远观、仿若神明般的女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身上的神性似乎一下子减低了不少。 第76章 清冷花魁22 可正当他稍感放松之时,秋儿却突然发出一声让他难以抑制内心愧疚的悲鸣。那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挣扎着发出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再次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赶忙更加靠近她,微微俯下身,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那颤抖的幅度虽小,却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此时的天气,还远远没到冷得让人发抖的程度。 难道是病了吗? 想到这儿,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探向她的额头,想要试试她的体温。 然而,触手之处,并没有感觉到异样的热度。可奇怪的是,他的手一碰着她,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一般,再也舍不得离开。 那滑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迅速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如擂鼓,仿佛要冲破胸膛。 但在这强烈的心跳声中,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在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无缥缈、充满不确定性的存在,如今,她的真实感,通过这简单的触碰,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中。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有些陶醉之时,秋儿又发出了一声哀鸣。这一次,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凄厉,仿佛饱含着无尽的痛苦。 他整个人都被这声哀鸣震动了,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在山林打猎时的场景。 那时,他碰到一只落入陷阱、无法动弹的小动物,那只小动物所发出的悲鸣,与依依此刻的声音竟是如此相似。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秋儿不断跳动的眼皮上,突然若有所悟。看来,她是正深陷梦魇之中。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叫醒她,却发现她全身抖得愈发厉害,仿佛正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脱去自己的鞋靴,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地爬到床上,和衣躺在她的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怀抱,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没想到,她在他的怀中居然可以如此完美地契合。 仅仅是拥她在怀中,这种感觉就已让他觉得无比美妙。此刻,一种心疼和温柔的情愫,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份妙不可言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真想就这样与她相拥,直到地老天荒 。 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如炬,继续凝视着她那宛如春日繁花般娇艳的脸庞。 他的手仿若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不断轻抚她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好似生怕惊扰了一件稀世珍宝。 此刻,他的心中几乎是抱着一种孩童般的期待,脑海里不住地想象着,当她缓缓睁眼,猝不及防地见到他这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时,会不会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会不会就此打破她平日里那副冷然平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温暖体温,雪秋儿渐渐停止了颤抖。 在那仿若无尽深渊的黑暗梦境中,热意和温暖的感觉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正缓缓攀升。 她不再觉得周遭那般冰冷刺骨,包围在她四周的那片死寂般的黑色“水幕”,也不再静止不动。 当她开始下意识地在意那份萦绕在身边的“存在”,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看清究竟是什么在干扰着她,那些原本浓稠如墨的“水”,竟开始缓缓流动起来,颜色也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一丝微弱却珍贵的光亮,仿若破晓的曙光,艰难地透了进来。在这股希望的驱使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地把眼睛睁开。 刹那间,一双盈盈如秋水般的乌黑眼眸,对上了一双锐利且透着狂放不羁气息的眸子。 她的心猛地重重跳动了一下,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在慌乱撞怀。 是他!那个在她生命中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秋儿又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待完全清醒过来,她动作飞快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你……” 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疑惑。 此时,秋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毫无矫饰地垂在身后,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散发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动人韵味。 她这副模样,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看得彻底痴了,仿若灵魂都被她勾了去。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秋儿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般惊慌失措。她的眼中,有的只是三分惊异和满满的难以置信。 见此情景,一股狂怒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袭上心头,瞬间吞没了他仅存的理智。难道她已经对在男人的怀中醒过来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痛苦又愤怒。 “你——真的是清倌吗?” 尽管众人口口声声都这么说,可此刻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怀疑。 秋儿只是睁大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地一语不发地望着他。她那平静的目光,让他愈发恼火。 “说呀!”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抓起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带至自己怀中。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丝毫抗拒,就那样顺从地被他拉进怀里。 刹那间,一股炽热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熊熊燃烧起来。秋儿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所传来的强大力量和炽热温度,那股力量仿若一道曙光,又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将她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中带了出来。 她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但有一种很急切,也很确定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想放开这个男人,想要紧紧抓住这团火,就像在黑暗中迷失的旅人紧紧抓住唯一的希望,想要永远留住这份温暖与力量。 第77章 清冷花魁23 雪秋儿缓缓从他的怀中抬起头,脖颈微微后仰,直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目光仿若能穿透灵魂。 “你为什么来这里?” 她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顿时,他所有的愤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此刻,他的整个脑中、眼中,就只剩下眼前这至美绝色的她。 多么奇怪呀!在他初来之时,心中至少有一大箩筐的理由,足以说服自己的种种行为。可现在,那些复杂的理由却全都如同过眼云烟,只化为了一个最为纯粹的答案。 “我是为了你而来。”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不该把我扔下车不管的。”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与其说是责怪,听来倒更像是在向恋人撒娇般的埋怨。 雪秋儿微微蹙起眉,眉头轻皱,仿若春日里一朵含着露珠的花蕾,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愁绪。 “难道有别的方法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在心中呐喊,你可以学学其他书中的女子,把我带回来亲自照顾啊!可当他看到她那澄澈纯净的眼神中,竟一片懵懂与不解时,他知道,看来她真的不懂那一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忖,倘若自己对那件事还有任何不满与纠结,可因为此刻她就在自己怀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得一丝不剩。 但,另外一个不受欢迎的念头却在此时悄然潜入他的脑海。 她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还可以如此神态自若地说着话,她是不是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强烈的妒意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说,为什么你是一个妓女?” 他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恼意,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 雪秋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怨愤与遗憾,仿若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纯净而美好。 “因为我生于此,长于此。” 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又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那笑容,更是让人心生怜惜,让人无话可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复杂的情绪。 “姨娘就是那位老鸨?”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的话让雪秋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她静静地盯着他的胸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嗯!打我出生起,她就是拉拔我长大的人。”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眷恋。 妓子生的女儿就得做妓! 听到这个答案,他一时哑口无言。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的确是她无法逃避的命运。原先心中再多的难以置信和被欺骗的感觉,在这一刻,都悄然转换成了另一种无奈,以及对她更深的怜惜。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涌起了更多的不甘,他不愿看到她被这样的命运束缚。 “就这样认命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期待她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听到他的话,雪秋儿深深地一惊,她缓缓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直直直视进他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在这刹那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人的心意似乎在这一刻相通,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 “你是谁?” 雪秋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期待。 “我是……” 他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露出一抹带着深意又豪放的微笑。 “一个不认命的男人。” 说完后,他像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着,头一低,毫不犹豫且准确无误地捕捉住她那浅浅的红唇。 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用力吸取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同时将自己满腔的炽烈倾注其中,想要让她和自己一起燃烧,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烙下深深的印记。 良久,他松开了她,表情满意地看着那微微红肿的红唇及带着错愕神情的脸庞。 然后,他仿若宣誓般,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下月初十,我会来带走你。” “我的好殿下,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杨玄满脸焦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仍不遗余力地试图做最后一次劝谏。他向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以此增强话语的说服力。 “她不过是个女人……我承认,她确实美得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女人嘛,一旦吹灭了灯,褪去衣衫,本质上几乎没什么差别。您又何必如此执着,为了她深陷其中呢?” 杨玄微微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您为了她,竟然动用了咱们藏在宋国的‘银两’。那可是咱们筹备许久、有着重要用途的储备啊!要是被王上知道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您,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您可就麻烦缠身了。” 此时的勃烈,却显得极为慵懒,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只见他手里正拿着几颗花生,不紧不慢地剥着花生壳,动作悠然自得。随后,他将一粒粒饱满的花生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脸上满是淡然,对杨玄的话仿若未闻。 杨玄见勃烈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愈发着急,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您可是肩负着宏图大业的人啊,整个宋国还有那么多战略要地等着您去谋划,还有那么多重要事务亟待您去处理。” “可您呢,却为了那个女人在这儿逗留了长达半个月之久!我只要一想到王上发现您失踪后,会怎样心急如焚地派人四处搜寻您,就吓得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更别提在这段时间里,咱们已经遭遇了三回刺杀。” “您想想,咱们就像活靶子一样,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敌人从四面八方攻过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还有,今晚来到这儿,又要面临……” 第78章 清冷花魁24 “安静点,‘玄妹妹’!” 勃烈突然打断杨玄的滔滔不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杨玄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惊讶而微微颤抖。 “玄妹妹~” 勃烈故意拉长了音调,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再次重复道。 “你……你、你答应过……” 杨玄气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他想起之前勃烈曾郑重承诺,不会用如此戏谑的称呼调侃他。 “我可没有违背诺言。” 勃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可是你实在比女人还唠叨。既然不能叫你玄姐姐,那就只好改叫你玄妹妹咯……要是不想被我这么叫,就赶紧给我闭上嘴巴。” 杨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明白,此刻多说无益,勃烈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劝说也只是徒劳。 他气馁地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的眉头紧皱,开始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闷酒来。 勃烈则自顾自地环视着周围的人。 今天是醉颜楼四个花魁的“出阁会”,前来参加的人全都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身着华服,衣饰上的金银丝线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各自的身份和地位。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渴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兴奋和期待的气息,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 众人心里都清楚,若能成功将雪秋儿收入囊中,那就相当于拥有了天下第一舞伶。雪秋儿可不只是一具拥有绝美娇躯、只会暖被窝的女子,她的舞姿能摄人心魄,她的才情更是令人倾倒。 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得跟这群人“竞价”,才能得到心心念念的秋儿,勃烈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这就是她此刻的“命运”! 在这烟花之地,她的归属竟要通过这般残酷的竞价来决定。 半个月了,漫长的半个月里,勃烈都没能见到她的面。他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她的身影。 她过得可好? 有没有受委屈? 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小虫,不停地啃噬着他的心。此刻,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缓解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思念。 这份思念又猛又烈,如同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的胸膛中肆意蔓延。 为了她,他不得不四处奔波,想尽办法筹备足够的钱财。若是在金国,他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只要他轻轻下一道命令,她便会被风风光光地迎进他的府中,成为他的专属。可偏偏这里是宋国,一切都得按照当地的规矩来。更麻烦的是,在这里,她不是他开口就能随手得到的。 就在这时,场上开始有了动静。“雪苑”的主屋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婀娜身影,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缓缓步出。 一见到她,勃烈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眼神中原本的淡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炽热与深情。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她那一抹倩影。 今天的雪秋儿并没有进行任何的演出。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向众人福了个礼,动作轻柔流畅,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随后,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前,缓缓坐下,表情沉静如水,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像。这时,穿着红衣服的老鸨满脸堆笑地走到台前,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承蒙各位的赏光,让依依的‘出阁会’得以如此热闹非凡。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现在——各位面前都有纸和笔,大家可以写下心中最满意的价码。出价最高者……可就是我姨娘的‘东床快婿’啦!” 众人听了,先是一阵哄笑,随后便立刻收起笑容,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时地四处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窥探,试图从旁人的表情和动作中,猜测出彼此的价码。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个人都想掌握更多的信息,以确保自己能赢得胜利。 然而,勃烈并没有马上动笔。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个被当作“拍卖品”的她,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深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用眼睛将她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心底,虔诚地膜拜着她的每一寸娇颜 。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我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 雪秋儿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睑低垂,宛如一朵含苞待放却又带着淡淡哀愁的花朵。她并未抬眼向四周张望,然而,她却无比笃定地知晓,他就在这片喧闹的人群之中。 尽管现场人头攒动,前来参加“出阁会”的人如过江之鲫般众多,尽管那些充满占有欲的炽热视线,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不断在她身上停留、徘徊,试图将她禁锢。 但她就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唯有他的存在,独一无二、炽热似火。那股强烈的存在感与汹涌的欲望,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直直地抵达她的内心深处,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涟漪。 “收标!” 老鸨那尖锐而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现场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寂静。 雪秋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湿湿黏黏的。她微微蹙起眉头,略带疑惑地瞪着自己的手心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手心的汗水轻轻拭干。 第79章 清冷花魁25 她在心底暗自思忖,自己这是在紧张吗?可为何会如此紧张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他的对话。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打铁匠。” “打铁的生活有意义吗?” “……有意思极了。” 思绪至此,雪秋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她忍不住担忧,若他不是那个出最高价的人,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她所知,一个普通打铁匠的收入在这世间只能算中下水平。除非,他日后能成为技艺精湛的铸剑师……可这又谈何容易? 眼眸中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她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将那抹恐惧狠狠压下。即便真的如此,又能怎样呢? 她不是很早就清楚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吗?被一个男人买走,从此任其……想到这里,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从前,她从未对自己的命运产生过质疑,觉得人生或许就是如此既定的轨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可如今,她似乎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冷若冰霜、对一切都无欲无求的雪秋儿。她的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她想要……她有一种迫切想要抓住、想要得到的东西,而这种东西,似乎与他紧密相连。 “开封!” 伴随着王福那洪亮的声音,他已将装饰精美的手饰盒端放到秋儿面前。此刻,这个小小的盒子,仿佛承载着她的全部命运,只要轻轻打开,她往后的人生便将被彻底定格! 依依只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聆听台上之人宣读谁出了多少两银子。她的眼睛急切地抬了起来,在那些或许曾在这烟花之地见过,但却毫无深刻印象的面庞中,疯狂地搜寻着。 然而,她的眼睛才在人群中环绕一圈,便迅速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身着一袭与她相呼应的白色衣衫,那洁白的颜色在这纷繁喧嚣的场合中显得格外纯净、醒目。 他身姿挺拔,宛如王者般,气宇轩昂地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而此刻,他也正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融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奇异的是,这短暂的对视,竟令雪秋儿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庆扬陈老板两千两白银!” “绣园刘姥姥三千五百两白银!” “……” 随着开标金额如节节攀升的火焰,不断增高,整个现场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有人满脸失望,原本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而有人则面露兴奋之色,双眼放光,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最终的结果。 而在这段时间里,秋儿却仿若一尊入定的老僧,对外在所有的喧闹、变化都失去了感应。她的眼中、心中,就只有他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紧紧牵动着她的心弦。 姨娘敏锐地察觉到了秋儿的异样。她顺着雪秋儿的视线望去,当看到勃烈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前来了。 姨娘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怎么会这样呢?秋儿向来对男人……不!对任何人都应是不感兴趣的呀。 她一直以来都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对世间的情感波澜无动于衷。可如今,她为何会格外注意到那个男人?难道她把自己平日里苦口婆心的劝告,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姨娘此刻既是心痛又是气恼,一方面为秋儿的改变感到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的悉心教导付诸东流;另一方面又对秋儿的未来充满担忧。 她深知,若是别的人将秋儿买去,以那个男人的性子,极有可能会闹事。 想到这里,姨娘转过头,偷偷命身旁的心腹留心现场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她也开始暗自盘算,该如何让秋儿更加明白事理,回归到她原本认为正确的人生轨道上。 在姨娘看来,那孩子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傻女儿,一旦动了真情,就如同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注定只有吃亏受苦的份儿。 “表姐!已经有人出价到八万两以上了,您的脸色怎么还那样难看?” 杨福悄悄地靠在姨娘耳边,小声说道。 “那孩子值得更高的价。” 姨娘冷冷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坚定。 此刻,她满心所想的,便是想知道那个男人打算出多少价带走秋儿,然后再绞尽脑汁想出应对之策 。 那男人竟然自称是个打铁匠,哼!姨娘在心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若他真的只是个打铁匠,那她娘都能成为当今的王后了。 这男人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可秋儿那傻孩子,竟信了他的鬼话。姨娘暗暗摇头,对秋儿的单纯感到无奈。 在这场激烈的竞价角逐中,完颜勃烈以令人咋舌的二十万两白银,再加上一颗罕见的、大如鸽卵的珍珠,成功拍下了雪秋儿。 这一结果,让全场瞬间沸腾,众人纷纷投来惊愕与羡慕的目光。 成交之后,醉颜楼迅速行动起来,毫不浪费一分一秒。在确切点收了所有的银两后,勃烈和秋儿便各被推进不同的房间,准备沐浴换服,紧接着要行礼拜堂。 这一切流程,都严格遵循着既定的礼规,没有丝毫马虎。或许在旁人眼中,在这烟花之地举办这样的仪式,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是个公开的笑话。 毕竟,这场婚礼既没有家人观礼,也没有拜高堂的环节,怎么看都难登大雅之堂,只意味着那个女子从此将成为男人的“私有物”,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然而,在醉颜楼的强势主导下,现场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庄重严肃,让人不敢轻视,意识到这绝非是闹着玩的。 “真丑,为什么他们宋人喜欢用这种大红色?” 勃烈站在铜镜前,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嫌弃地瞪着镜中身着红色新郎服的自己。那鲜艳的红色,在他这个习惯了金国服饰风格的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还真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 他低声嘟囔着,对这充满宋地特色的婚礼习俗十分不以为然。 第80章 清冷花魁26 “我的好殿下,你不会真的想娶她吧?” 杨玄看着勃烈毫无异议地穿上新郎服,心中大惊,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勃烈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 “你不觉得这件事已经玩得太过火了吗?先是动用了不该拿的钱,甚至还送出了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杨玄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一想到那颗珍贵无比的珍珠,竟就这样落入了南人一家小小的妓院之中,杨玄就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那颗珍珠的来历可不简单啊……是在老家,于秋冬交替之际,当河里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时,人们冒着严寒,将那坚冰凿开,潜入冰冷刺骨的水底,从蚌壳中取出的。 在契丹人统治的时期,这样的珍珠可是年年都要进贡的珍品,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更何况,这颗珍珠如此硕大,圆润饱满,百余年都难得一见,比一般帝后冠上镶嵌的珍珠还要大、还要圆。 “现在……你居然还要和她拜堂成亲!难道您忘了,你们是不可以与汉人通婚的!若是被……” 杨玄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勃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迅速射出一枚金针刺入他的哑穴。 刹那间,杨玄只觉得喉咙一紧,想要发声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再说一个字,我就挖掉你的舌头,玄妹妹!” 勃烈眯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他已经被杨玄的喋喋不休彻底激怒,此刻的他,满心只有即将与秋儿成婚的喜悦和期待,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这份美好。 天呐! 杨玄在心中惊呼,认识勃烈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勃烈。他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太低估了勃烈对那女子的在乎程度和痴迷程度。 此刻的勃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了那个女子,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自己反目。 杨玄心中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那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一向理智冷静的勃烈,变得如此疯狂? 另一边,雪秋儿也已换穿上了红色的新娘服。她静静地坐在妆台前,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红玫瑰。 虽然她的面容依旧沉静冷漠,仿若千年不化的寒冰,但那双眼……却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此刻,她的眼眸中水波流转,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阿云站在她身旁,眼神中满是赞叹与羡慕,她小心翼翼地只为那张绝艳的娇颜轻点胭脂,那细腻的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经她这么一打扮,雪秋儿的绝色之美更添了几分韵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心魂的魅力。 随后,由姨娘亲手为她戴上凤冠。 姨娘在秋儿面前缓缓坐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终于也到了这个时候,一想到你将要离去,我的心便有若刀割一般,舍不得呀!” 姨娘面容哀凄地说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哽咽。说完后,她还真的滴下了几滴伤心的泪珠,那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仿佛是她对秋儿深深的不舍之情的具象化。 旁边的几个姐妹见此情景,也都感同身受,跟着痛哭失声。唯有小兰,因为她可以跟着雪秋儿一起离开这烟花之地,心中暗自欢喜,笑容在眼底绽放得格外灿烂。 不过,她也知道此刻不宜表露,只能强忍着,将这份喜悦藏在心底,不敢形于外。 看到她们这样,秋儿只隐隐觉得心酸。她虽不想承认,但在这醉颜楼中,唯一能让她挂怀的,大概只有眼前的姨娘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姨娘就像亲生母亲一般,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拉拔她长大。 哭了几声后,姨娘强忍着悲伤,收起了眼泪。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瞧我,说好不哭的。”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地看向雪秋儿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叮嘱。 “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卖艺卖笑了,要好好过生活,知道吗?” “记住了。” 雪秋儿乖巧地点点头,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与不舍。 “还要记得一点,这个收着。” 姨娘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到依依面前。雪秋儿疑惑地接过,缓缓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药方。 “这……” 秋儿不解地看向姨娘,眼中满是困惑。 “服上面那一帖,可让你不会有孕,若还是不小心怀了孕,那下一帖可拿掉。” 姨娘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瞬间凝结。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雪秋儿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一朵失去了血色的花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姨娘,眼中满是震惊与伤痛 。 小兰听了姨娘的话,不禁吓得吞了口口水,心中虽惧怕,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贱婢斗胆,姨娘您是不是弄错了呀?依婢子看,您应该让姑娘早点生小孩才是,这样姑娘日后便能母凭子贵,稳稳地在夫家坐稳位子。” 姨娘听闻,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 “算了吧!” 她语气轻蔑,满是对男人的不屑与洞察。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一旦得手,就不会再把女人视为珍宝。他今天肯花大把银子带走秋儿,可等玩腻了以后,便会翻脸不认人。” “到那时,要孩子又有什么用?除非他主动要求,否则绝不能轻易怀上孩子。” 说罢,姨娘缓缓转向雪秋儿,眼中的算计瞬间化作爱怜,轻轻抚着秋儿的手,仿佛在诉说着世间最沉痛的教训。 “孩子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不仅会让你身材走样,容颜不再,失去往昔的美丽。” “而男人啊,今天看上的就是你的美貌,一旦你色衰,他们便会像扔掉破鞋一样将你抛弃……别忘了,姨娘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姨娘微微用力握住秋儿的手,满意地感受到那双手传来的轻轻颤抖,她知道,自己的话已触动了秋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81章 清冷花魁27 没错,杜雪灵,也就是姨娘,她深知自己找到了能让冷然的雪秋儿内心泛起波澜的弱点。 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残酷,继续说道: “当初你娘就是妄想‘母凭子贵’,跃入龙门,可偏偏人家嫌弃她怀孕后的模样,变了心,转头就不要她了……当她想要拿掉孩子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不仅无法恢复往日的风采亮丽,甚至……还因此丢了性命。” 雪秋儿听着姨娘的讲述,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想要朝姨娘狂吼“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只感觉体内的寒意正不断扩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冻僵。 姨娘见此,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仿佛刚刚说的那些悲惨往事与她毫无关系。 “还好,她没把你拿掉……瞧——你今天长得多好,多标致呀!” 在姨娘心中,雪秋儿不过是一个能赚数十万两白银的摇钱树,如今即便要送走,也还是有些许不舍。 “来!这处方收好。” 姨娘拿出一个精美的锦镂袋,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放了进去,然后凑近秋儿耳边,轻声说道: “这锦镂袋中还有一千两的银票,你好生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若……” 姨娘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如同一个即将嫁女儿的母亲,细细叮嘱着女儿未来的生活。 但不同的是,她所传授的并非是对新生活的美好期许,而是如何在男人身边自保,如何应对男人的种种手段…… 然而,雪秋儿此刻却恍若未闻,她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令她痛苦万分的想法——是她害了自己的母亲。 倘若母亲没有生下她,或许就不会遭遇那样的悲惨命运,不会被男人抛弃,不会失去生命…… 尽管醉颜楼将喜堂布置得像模像样,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可终究没有人把这场婚礼当作正式的婚礼来看待。 毕竟,在世人眼中,青楼女子地位卑贱,没有人会把她们扶为正室,哪怕是像雪秋儿这样貌若天仙的女子,一日为娼,终生为娼,注定一辈子都会背负着这沉重的包袱。 不过,尽管大家一开始都抱着看笑话、嘻嘻哈哈的态度,可当看到新郎官勃烈浑身散发着的凌厉气势,以及他脸上那严肃、专注的神情时,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勃烈和秋儿身姿端正,朝着天地方向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姨娘神色庄重,端坐在前,接受这对“新人”的叩拜。 “夫妻交拜!”两人面对面,缓缓弯腰,完成了这象征着夫妻结合的重要仪式。 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仪式结束后,一对“新人”就这样被送入已高挂红灯笼的“雪苑”。 此时,整个醉颜楼瞬间陷入莺语燕声、轻歌曼舞、鼓乐笙歌的热闹气氛中。今晚,醉颜楼为了庆祝这场特殊的“婚礼”,所有的客人都可以免费吃喝、玩乐,尽情享受这纸醉金迷的夜晚。 “送入洞房!”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簇拥着勃烈和秋儿走进洞房。 杨玄看着满面春风走进洞房的勃烈,暗暗叹了口气。他深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索性抛开烦恼,随手抱住身旁两个美女,也一头扎进了这温柔乡中,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洞房内,案上燃着两支大红烛,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浪漫的氛围。勃烈坐在桌边,轻轻端起酒杯,浅酌慢饮。 这一回,他难得有了更多的闲情逸致。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相较于之前的急切,此刻的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借此稍稍冷却体内那迫不及待的冲动。 房间布置得典雅精致,根本不像是人们印象中青楼女子的房间。可如今,却挂上了红色喜幛和大大的双喜字,红得刺眼,与房间原本的典雅风格格格不入,说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在勃烈眼中,红色实在不适合她,她应该是清冷的,如月光般皎洁,如梅花般淡雅。 但,说穿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又有哪些是真正合适的呢? 他缓缓转头,望向端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刹那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终于,时候到了,他为了这一刻,费了那么多的心神,历经了无数的波折,如今,一切都即将尘埃落定 。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谧。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双脚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她的身上,眼中满是炽热的爱意与渴望。 来到她的面前,他微微俯身,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她头上的喜帕揭下。刹那间,一张娇美动人心魄的脸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虽此刻略显空洞,却依旧美得摄人心魂;还有那微微嘟起的樱桃小嘴,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望着眼前的佳人,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如获至宝的喜悦和满足感,仿佛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然而,此时的他已被兴奋彻底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空洞无神。 平日里,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与疏离,故而此刻竟将她这般异样的沉默当作了正常反应。 他的手温柔地探向她的头顶,为她卸下那沉重的凤冠。在取下凤冠的瞬间,他的嘴唇轻轻印在了她乌黑亮丽的头发上,那触感丝滑柔顺,带着淡淡的发香。 他将凤冠轻轻放到桌上,目光扫到桌上的酒壶和杯子,顺手便拿了过来。 随后,他又走回她的身边,在她身旁缓缓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却并未将酒吞下,而是迅速板起雪秋儿的脸。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朝她的小嘴印了下去,将口中的酒缓缓哺给她一半。 一口又一口,他重复着这个亲密的动作,而她则像初生的婴儿般温驯,乖巧地吞下每一口酒。 第82章 清冷花魁28 小小的酒丝从两人密合的唇角悄然滑下,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勃烈见状,放下酒杯,顺着酒丝滑落的痕迹吻了下去。雪秋儿似乎也被这炽热的氛围感染,仰起头,主动为他的探索提供方便。 他用唇舌细细感受着她那清凉却又娇嫩得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觉妙不可言。 那滋味,甜得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当他的探索碰到衣裳的阻碍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体内的欲望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恨不得一把将她的衣裳扯掉。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怀中娇弱的她,心中满是怜惜。他深知她的肌肤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娇嫩,生怕自己的鲁莽会伤到她。 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用了自己最大的耐性,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嫁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雪秋儿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房间上方,心中思绪万千。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原来这就是男人迫不及待想从女人身上得到的肌肤之亲……这种感觉好奇特,那就像一把液体的火焰,从他所触碰的地方开始燃烧,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烧吧! 继续燃烧吧!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看能不能将那股自听到姨娘那番话后便深深扎根在体内的恶寒消融,又或者……能把她整个人烧成灰,让她不再存在于这充满痛苦与无奈的世间。 想着想着,一颗晶莹的泪滴悄然从她眼角逸出,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勃烈的舌尖触碰到了那滴泪水。那一丝凉意,如同一盆冷水,稍稍冷却了他熊熊燃烧的激情。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弄疼你了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自责。 那是她自成年以来,第一次流下的眼泪。 这一滴泪,饱含着她破碎的心和血的结晶,承载着她对母亲的愧疚、对命运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你为什么要我?” 她轻声问道,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此时的他,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难以理智思考。 他完全没有察觉出她表象下的异样,单纯地以为她就像其他女人一样,想听些甜言蜜语。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呀。” 语毕,他的头再次低下,正要再度品尝她的甜美时,她又缓缓开口了。 “若我变老、变丑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期待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原来她是想要更多的保障,他在心中暗自想着,随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放心,即使你变老、变丑,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后,他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躁,朝她那细白如天鹅般的脖子啃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 她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刚才说的没错,男人都只会花言巧语,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又怎会轻易相信。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与自嘲,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他。 这一回,他眼中明显露出了不耐之色,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她的举动是如此不可理喻。 “到底要怎样?我都已经说过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抗拒。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她却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娇媚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繁花,又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他的眼神瞬间被她吸引,整个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失神忘我,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原来她平日里不笑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一旦笑起来,当真有倾国倾城之貌,让人无法抗拒。 而当她化被动为主动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更是让人销魂蚀骨。 她微微倾身,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那双手柔软而细腻,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她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香唇,两片娇艳欲滴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紧接着,她将自己的小舌如灵动的精灵般溜进他口中,轻轻逗弄着他的舌头。 当他试图捕捉她的舌头时,她却又像一条灵巧的蛇般迅速退了开来。如此反复,逗得他心中痒痒难耐,体内的欲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小手轻巧地探向他的腰间,熟练地为他解开腰带。 随后,她轻轻推开他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老练得就像已经做过了千百回似的。 然而,她这般熟练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的热情更加高涨,反而像是一盆冷水,将他的热情瞬间浇冷。 他心中涌起一股懊恼与愤怒,猛地伸手推开她。 “谁教你这样做?”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妒意和怒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还是说,你经常这样做?”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猜忌,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小姨娘就教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淡然。 原来,在这醉颜楼中,姑娘们自小便会被教导男女相关性事。 姨娘不仅会在口头上详细解说,还会拿出书画,指着上面的图案一一讲解。甚至,为了让她们更直观地了解,还曾找来多位男女,在她们面前进行真实的操演。 当所有人都为那热辣的演练而弄得心跳加速、脸红气喘不已时,她却如同置身事外,毫无感觉。 只是,她向来过目不忘,依着姨娘的交代,她将每个细微的步骤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此刻,她不过是将记忆中的画面,亲身实地演练一番,依样画葫芦施行而已。 她轻轻攀住他的颈子,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全身散发着一股勾人的狐媚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瞬间理智全失,即使心底闪过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可此时此刻,他已不愿多想,只想沉醉在她那惑人的媚眼中,沉沦在这温柔乡中。 第83章 清冷花魁29 当那红色嫁衣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花,轻轻敞开。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纯红的肚兜和如羊脂玉般白皙滑嫩的肌肤。 他的眼神瞬间滚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几近失控,他哑着嗓子,喃喃低语:“是我错了,这世间再没有比红色更衬你的颜色。” 明艳的红,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娇美,恰似一幅天然的绮丽画卷。这一幕,唤醒了他心底沉睡的情愫,爱意如浪潮翻涌。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的手似春日微风,轻柔地将他的衣衫一点点褪去。 当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赤裸的胸膛,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别…………” 他忍不住低吼,一只手迅速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急切地扯开自己的上衣。他的动作慌乱又急切,眼前的她太过美好,让他在冲动之余,仍保留着一丝理智。 他微微俯身,轻吻她的额头,那股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萦绕在鼻尖,清幽而迷人,让他沉醉不已。 雪秋儿安静地仰躺着,双手置于头顶,双眼紧闭,长睫微微颤动。 当意识到自己近乎赤裸,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轻轻别过头,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娇羞,让他看得失了神。 “你真美。” 他由衷赞叹,满心的急切都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痴迷。 他的目光开始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雪秋儿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 当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起来。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从她的颈部开始,沿着优美的曲线,缓缓游移,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摩挲着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珍视。 她轻启朱唇,发出一声轻柔的嘤咛,那声音仿若春日里初啼的黄莺,在静谧的空气中悠悠飘荡,撩动着他的心弦。 他的手继续向下,当指尖触碰到她的腿时,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惊跳起来,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与茫然。 然而,望着眼前的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抗拒。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被汹涌的爱意所取代。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热,深情地凝视着她。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急切起来,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她瞬间有些慌乱。 “别…………”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姨娘曾经的教导在她脑海中响起,那些言辞此刻却成了莫名的负担。 她内心一阵纠结,最终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缓缓躺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将纷扰的思绪暂时抛却。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馨气息。 他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与专注,动作虽急切却又带着一丝克制。尽管内心的渴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但心底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轻声提醒,她是如此娇弱,需要他温柔以待。 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配合着他。 随着彼此的贴近,她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不适,不过,得益于她常年练习舞蹈,身体有着良好的柔韧性和适应能力,很快便适应了,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里 。 他每一个举动,既似在小心翼翼地唤醒她心底深处的柔情,又如同在轻声诉说着那些藏于心底许久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爱意的交融里,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环抱住他,仿佛想要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让两颗心贴得更近。 这般紧密的相依,让她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她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羞而动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他发出一声低沉却饱含深情的声音。 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周身被温暖与爱意包裹,之前的紧张与不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心的交融与契合,仿佛他们已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 小剧场 至于这些这些那些那些的很多很多东西都表示不出来,只能在这样简写简写再简写了,以至于现在我正在凑字数,不然的话,下一张就发不出来了⊙▽⊙ 反正就是一些勉勉强强的故事,你们自己去想象一下吧,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委婉的描述了。 系统小八:来来来,采访一下,请问雪秋儿小姐,第一次亲密戏,有什么感想? 雪秋儿:整体来说,第一次亲密性有点太过开放了,不过剧情中的是已经删减很多的,在现场有很多不可描述的………大家自行想象。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的,就是有些放不开 系统小八:好的,首先来谢谢我们的秋儿小姐,为我们解答。那么再来问感受如何呢? 雪秋儿(脸瞬间红了):总体来说……就那样吧……… 博烈:我明明很温柔啦,怎么还说就那样啊? 系统小八: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先生,我还没有采访到您,请不要插嘴。来秋儿小姐,请继续……… 雪秋儿:………那个我已经说完了,就那些……… 系统小八:哦,好的,那再次感谢秋儿小姐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么先生该问您了…… 男主先生(因打断系统小八提问被剥夺姓名):感想就是很开心和秋儿老师合作,感受就是特别好!!!!嘿嘿嘿!!!(挠头傻笑) 系统小八:…………先生,我要问的不是这些……(小班无奈的叹气)我……请问……算了,我还是不问了,您在这坐着吧。秋儿小姐……… 雪秋儿:您说小八先生。 系统小八:(小八先生,嘿嘿)咳!那个秋儿小姐请问您下一步戏是还会演花魁类型吗? 雪秋儿:嗯~暂时保密哦~不过你们可以期待我的下一部戏(??.??) 系统小八:哈哈!!秋儿小姐还是这般俏皮可爱呢! 第84章 清冷花魁30 当下,他气喘吁吁地瘫伏在她的身上,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打湿了她的发丝。 而她,同样疲惫不堪,身体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急促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 “该死!” 他猛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与自责,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令她骇了一大跳。 她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在无声地问:怎么了? 勃烈此刻满心都是不敢置信,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拙劣,如此不堪。 他竟然这么快就……该死!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破童子身时,也没这般狼狈过,更不像此刻,才一次就已经让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那种对男性尊严的打击感如同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身体沉甸甸地压在雪秋儿身上,秋儿只觉得他好重,她直觉这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过,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还紧紧地趴在她身上。她不喜欢被人这样死死钉住的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开始轻轻地扭动身体,想要推开他,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一阵强烈的吸气声从他口中响起。她吓得慌了神,差点就要大声叫出来,因为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结合处起了变化,那股压迫、厚实感再度如潮水般袭来。 她惊恐地扭过头,与他脸对脸,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满是惊讶和意外。 紧接着,他却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与调侃。他用手肘支起半身,下半身更加紧密地贴近她,眼底则闪过一抹狡黠。 “怎么了,是不是嫌我不够体贴?” 他误解了她的意图,竟以为她在主动勾引他。 啥? 啥跟啥? 她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我也不知道自己竟会……” 他露出略带笑意的脸,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 “或许是我太渴望你了。” 渴望她! 她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 她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似乎这是他对她的一种期许,而她目前似乎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做好。 难道自己所拥有的,仅仅是那冰冷、冷酷的魅力吗? 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她,更对她那迷人的娇躯爱不释手。 而她,就像他那些受过训练的侍妾一般,毫不抗拒地任他拨弄……是的,她让他在欢爱时享受到了无限的乐趣。 但……她真的有投入其中吗?仔细回想,即使在那火热的刹那,虽然她的身体完美地配合着他的扭动,让他迷乱失魂,可她却始终紧闭着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真正的感情,或许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一想到自己是如此忘情,而她……却只是在迎合、讨好他,他的心中更觉得这是一种羞辱,是对他男性尊严彻底的羞辱。 片刻之后,他将她抱进了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中。 当他让她跨坐在他腿上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的脸与她的距离不过一寸,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告诉我,你有心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满是期待,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 她听到他的问题,先是愣了愣神,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又带着一丝迷茫,慢慢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心! 这个字在她脑海中回荡,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懵懂,似乎在试图理解他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手,仿佛那只手承载着他所有的期待与渴望。 看到她的动作,他微微扯动嘴角,那笑容里,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无奈,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却始终找不到方向的旅人。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缓缓覆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手融化。 此刻,他们的掌心相对,他与她一同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那跳动的节奏仿佛是生命的鼓点,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是呀!有…只不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而,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地刹住了口。 他在心中反复问自己,他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难道他想要的仅仅是她的心吗? 不!他真正渴望的是……可若是他真的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只怕……他不敢再往下想,那未知的后果让他心生畏惧。 “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抱希望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答案的忐忑与期待。 她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片茫然,眼神中满是困惑,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 “你要我剖开胸膛,挖出来给你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与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心似乎真的只是身体里的一个器官,而他的要求,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笑。 他就知道,她真的如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对世间复杂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可这样单纯的女子,居然能在这鱼龙混杂、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不!不用,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 “说不定,连我自己也不懂……” 他喃喃轻语道,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这空荡荡的房间倾诉。 第85章 清冷花魁31 他的手缓缓抬起,轻柔又带着几分试探地覆上她的肩头。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摩挲着,动作舒缓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紧接着,她缓缓闭上双眼,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靠过来,似是在无声地妥协。 “别闭眼!” 他陡然怒喝,声音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平静湖面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失措与惶恐,无助地望向他。 他带着几分威胁意味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火焰,仿佛要将她彻底点燃。 “不准闭眼,看着我。”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游走,像是要惩罚她方才的“不听话”,急切地在她周身轻抚。他的动作时而轻柔,时而急切,仿佛在宣泄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力捧住她的脸,让她无法别开视线,更不许她再次闭眼。 “别抗拒,别躲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带来丝丝不安与悸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 无法闭眼的她,此刻内心满是惶然与不安,好似失去了所有防备。她感觉此刻与昨夜的疯狂全然不同,他就像换了个人,如此冷静,而这份冷静却让她心慌意乱。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所有秘密与情感都将被他洞悉,毫无保留。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征服与被征服、心与心的较量。他开始以极为缓慢的节奏贴近她,每一个动作都细腻入微,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身体诚实地回应着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下轻抚都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缺了些什么。 在她那逐渐迷蒙的双眼里,他始终找不到他渴望的东西——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心灵与心灵的交融。他的内心满是挫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寻不到光明的行者。 终于,他情绪失控,急切地靠近她。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惊愕。 看到她脸上痛苦的神情,他瞬间意识到,显然是昨夜的无度留下了后遗症。他的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思索着是否该停下,放弃这场疯狂的“追逐”。 但他已然彻底失控,此刻的他,就像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孤舟,哪怕前方有重重阻碍,也无法阻止他靠近她。 他开始急切地贴近,每一次的动作都带着无尽的力量与渴望。大木桶中的水被他的动作溅得四处泼洒,洒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滩水渍。 随后,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全身绵软地依偎着他,像一只受伤后找不到栖息之所的小鸟。 温水轻轻拍打着他们交缠的身躯,那水流的触感,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扭头看向她,她苍白的小脸尽显疲惫。 强烈的愧疚与懊悔如汹涌潮水般涌上心头。 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心中不停咒骂自己,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的莽撞,恨自己让她承受这般痛苦。 他缓缓、温柔地退开,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生怕弄疼她分毫。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水中抱起,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稍有不慎就会破碎。 他的双臂稳稳托着她,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他抱着她来到床边,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开始温柔地为她拭干身体。他的动作细致入微,从她的发丝开始,轻轻吸去上面的水珠,再慢慢擦拭她的脸庞、脖颈、肩膀………每一个部位,他都擦拭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水渍。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使命。 为她拭干身体后,他再次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放下,为她拉好被子,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在她身边缓缓躺下,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有怜惜、有歉意、有眷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不久之后,在距离不是太远处的道路上,一辆马车陷入了困境。马车的车轮深深陷进烂泥地中,动弹不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 两个浑身是泥的大汉在泥泞中拼尽全力,双手紧紧握住马车边缘,脸上青筋暴起,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与脚下的泥水混在一起。 他们一边拼命拉推着马车,企图把马车推上去,又一边大声吆喝,各种咒骂声不断从他们口中传出,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而在道路另一头的树下,正端坐着一位头戴军纱斗笠的白衣女子,她就是雪秋儿。 她静静地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那两个正在忙碌的男人,他们为了把马车从烂泥地里拖出来与其在做挣扎,此时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雪秋儿透过纱罩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媚地洒在大地上。 不像昨天和前天,一直下着倾盆大雨。就因为这天气的些许差别,使得原本潮湿的泥泞地渐渐变干,泥土变得更加黏稠,车轮更容易陷进去,且难以拔起,这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行程。 “姑娘,姑娘,水来了!水来了………冰冰凉凉的,可清甜呢!您快些喝解解渴!” 小兰捧着竹筒,里头装着清澈的泉水,小步跑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说道。 “谢谢!” 雪秋儿接过竹筒,端到唇边正要饮下,不经意间看到小兰,便关切地问道:“你喝过了吗?” 第86章 清冷花魁32 小兰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有些动容地望着雪秋儿,说道:“当然,我一定会把自己照顾好,姑娘您放心。” 小兰心中暗自感慨,主子自从“出阁”之后,真的有些改变了。对人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淡,视若无睹、懒得理会。 这让她又喜又悲,喜的是主子终于也会关心她了,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悲的是,造成这些改变的是另有其人……想到这里,小兰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雪秋儿微微点点头,正要饮用时,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竹筒放了下来。她转头望向正在努力将马车从烂泥中拉出的两个男人,他们全身汗如雨下,在泥泞中艰难地挣扎着。 小兰见此,垮下脸来,露出不悦的神色。 “谁要理那些金狗,让他们渴死算了,我的主子可只有一个。” 她恨恨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两个男人的厌恶。 金狗……雪秋儿听到这个称呼,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竹筒,扶着身旁的树干,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姑娘,您要干什么?” 小兰见状,惊讶地叫道。 “我去弄点水……” 雪秋儿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主人,她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小兰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知道了,您别动,我这就去帮他们打水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后,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转身跑开了。 雪秋儿慢慢坐回树下,端起竹筒,喝下那甘甜的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她的“丈夫”。 现在,他们正朝北行进,预计明天就要过江。一旦过了江,也就到达了金人所占领的土地,那将是她真正的“夫家”。 金国……这是一个多陌生又叫人害怕的国家。雪秋儿曾听闻,传说女真人都很蛮横、武勇,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所以宋室才会被他们赶到长江以南,丢掉了半壁江山。 “完颜勃烈”,一个打铁的,这是她最初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 当他带着她和小兰,旁边还跟了一个杨玄,离开醉颜楼后,他们开始在江南各处踏青遨游。他就像一个好奇的大男孩,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什么都要亲自去尝试一番。 他可以跟一群农夫蹲坐在田中央,和他们一起分享着烤鸟,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间;也可以突然跳进人多的场子里,和当街卖艺的人比划身手,一招一式尽显豪迈之气,引得周围的人阵阵喝彩;还可以拉着他们去其他青楼观看歌舞,看完后,他会转头对她说,还是你跳的最棒!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欣赏。 他的性格极为多变,上一刻傲慢得像个难以亲近的皇帝,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下一刻却又随和得与庶民打成一片,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他的这种多变让人目眩神迷,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雪秋儿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无法让自己不去看他,心中总是好奇地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怎样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所以当他平静地宣称自己是个金国人时,雪秋儿反倒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讶异和不悦。 在她看来,他就是他,无关乎国籍。然而,小兰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完全没有如此平静。 “什……什么,你们就是……那群害天下大乱的金狗!” 小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愤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几乎快要昏过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与她们同行的这两人,竟然是让宋人恨之入骨的金人。 被人骂作金狗的完颜勃烈和杨玄,只是毫无脾气地耸耸肩,似乎对这样的辱骂早已习以为常。 “是你们宋人太懦弱,所以才被赶到这江南一隅来。” 杨玄不紧不慢、不愠不火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谁说的,我们可有岳飞、韩世忠等名将,曾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小兰满脸不服气,双手叉腰,大声反驳道。在这一路行来,小兰和杨玄,简直就像两个冤家,又像是物以类聚般,总喜欢互相抬杠,像是要比谁更能说会道似的,整天吱喳个不停,也因此弥补了雪秋儿的少言寡语。 “是呀!倘若你们朝廷没把那些忠臣良将贬得一塌糊涂,被杀的杀、不理的不理,你们可能早就把我们赶回老家去了,是不?” 杨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眯着眼睛说道,那模样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你……” 小兰被杨玄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满脸通红。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要回家,秋儿小姐当然是跟我们走,所谓‘嫁鸡随鸡’嘛!至于你呢,随便!要跟我们走就走,不要就请……自便。” 杨玄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兰听了这话,脸色一阵变幻,在仔细思索一番之后,才下定决心同他们走。 开什么玩笑,她在心里想着,她才不会让雪秋儿一个人沦落“异域”,无论如何,她都要陪在雪秋儿身边。 而此时,完颜勃烈……不!是完颜勃烈则表情高深莫测地望着雪秋儿。 “你会厌恶我是金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雪秋儿静静地凝视他,目光坚定而澄澈。 “那会有什么改变吗?” 她轻声问道,她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心中,这段日子与他的相处,早已让她对他这个人有了别样的情愫,国籍似乎并不能成为影响他们关系的因素。 他也一瞬不瞬地回望她,目光交汇,仿佛有丝丝电流在其中穿梭。 “不会!” 他只说出简单的两字,却像一道惊雷,宣示了一切。 是的,的确没有改变。哪怕后来在知晓他是身份尊贵的王子时,雪秋儿亦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动。 在她心中,不管他是富、是贫、是贵、是贱……她所认定的,就是他这个人。 这一个多月来的朝夕相处,每一个片刻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牵引着她。 白天的他,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阳光少年,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但凡遇到好看的风景、好玩的事物、好吃的美食,他绝不会独自享受那份快乐,总会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道去体验。 这让一直只看过西湖好山好水、一向不主动感受外界事物的雪秋儿,如同一只井底之蛙,突然见识到了另一番广阔而精彩的风情。 第87章 清冷花魁33 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所有力气去讨好她。 在雪秋儿的印象中,实在不记得有谁曾这样专心致志、全心全意地取悦她。而且在她成长的漫长过程中,更未曾如此尽情地玩乐过。 那些惊讶、好奇、新鲜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总不断地充斥在她的胸膛,让她的内心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可夜晚拥她共枕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一面。 想起夜晚……雪秋儿眉头微微皱起,老实说,她现在一想到夜晚的到来就满心害怕,害怕与他亲密接触的那一刻。 因为每当夜幕降临,白天所有奇幻的魔力,好像都会随着太阳西沉而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陌生与恐惧。 那可怕的早晨,在她发烧一天一夜以后,他未曾对她有过丝毫的粗暴,相反地,是更加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而她也全心全意地倾意配合,希望能回应他的这份关怀。可是不知怎地,她愈是柔顺,他就愈发显得烦闷不安,仿佛心中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抗拒他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做起,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抗拒。 她能感觉到,他想从她身上得到某种东西……可是她无奈地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给他什么,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不是吗? 甚至如果他要她死,她也会毫不犹豫,毫无怨言,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他到底要什么? 她无助地咬住下唇,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他要的,她真的不懂,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懂…… “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知何时,他已悄然来到她面前,原来他们已经成功地把马车从泥沼中拉出来了,此刻的他全身都沾满了泥,狼狈却又带着几分不羁 。 ";水……"; 雪秋儿的声音轻柔,却在出口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思绪绊住了。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小兰已经去帮你们打新的水来。"; 不知为何,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那沾了泥的赤裸半身时,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让她突然害羞了起来。 那泥污沾染在他健硕的肌肤上,不知怎的,竟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我要喝。"; 他大大咧咧地张开两只脚站着,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任性。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竹筒,重复道:";我要喝。"; 仿佛那竹筒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且只能由她来喂给他。 雪秋儿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缓缓抬手,掀开斗笠上的罩巾,一张绝美的脸蛋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羞涩与慌乱。 她慢慢站起身,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她将手中剩下水的竹筒递到他面前,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可他却像一尊雕像般文风不动,连嘴巴都不肯张开一下。雪秋儿心中明白,又来了!他又像个调皮捣蛋的大男孩般耍赖,让她无处可躲。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至他的眼眸,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将她牢牢吸引住,她就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那专注的目光,犹如两团炽热的火焰,直直地射向她的心底,令她全身发热,脸颊滚烫。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碰到树身,退无可退。 他的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拿开那碍事的斗笠,将它支在她的颊旁,动作间带着一丝温柔与怜惜。 另一手则顺势拿起放在她手上的竹筒,将竹筒缓缓举到她唇边,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引她喝了一口。 那清凉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却未能浇灭她心中的燥热。紧接着,他俯身向前,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肮脏的身子碰到她,用嘴巴接饮她唇中的甘甜。 他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像是两片花瓣的触碰,而后,他伺机吸着她清凉甜滑的小舌。一次,两次,反覆数次,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气息变得不稳,良久才分开。 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炽热,秋儿整颗心立刻揪了起来。不会吧! 现在可是大白天,在这荒郊野外……随即她用力甩掉那可笑的想法,因为在跟他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她早已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他就一定会做到,他所拥有的决心和毅力,绝非常人所能及。他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炽热而疯狂,一旦被点燃,便不顾一切。 幸好!他只是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我太脏了。"; 他盯着那已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愿,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而后转过身,大步离去。 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丝让雪秋儿难以捉摸的气息。 待他一走,雪秋儿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软软地沿着树干滑下,坐在地上。她的心跳一直无法平复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随着与他相处时间的日益增长,她发现自己的体内似乎产生了另一个她。 那个她……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情感与冲动,会让现在的她感到惧怕,她不知道一旦将";她";释放了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是甜蜜的沉沦,还是痛苦的深渊,她无从知晓。 而另一边,他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活着是有意义的,每一天,他总是那样朝气蓬勃地度过。 跟着他,看着他,雪秋儿都会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不再是从前那个如行尸走肉般,在醉颜楼里麻木度日的女子。 只是,她略带忧郁地看着那已空的竹筒,思绪万千。 ";嘿!这些水是用来喝的,不是洗……澡用的。"; 小兰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而带着一丝气愤,可";澡";字还没说完,一个";扑通";声打破了一切。 小兰目瞪口呆地瞪着已泡在水中的杨玄,后者正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狡黠。 杨玄甚至还故意低头浸到水里,随后猛地抬起头,用力甩了甩,硬是将水滴甩到她的身上。 那冰凉的水滴溅到小兰的脸上、身上,弄得她尖叫连连。 ";兰丫头,这水凉得很,要不要一起下来洗一洗呀!"; 杨玄笑嘻嘻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第88章 清冷花魁34 小兰眼睛眨了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的回答是将手中持着的一个竹筒狠狠砸了过去。 杨玄反应敏捷,虽接住了竹筒,可竹筒里的水还是泼了他满脸,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真是";锦上添花";。 ";真该下来把那臭脾气洗一洗,看看你能不能跟你的主子的修养比一比。"; 杨玄一边擦着脸,一边嘻嘻笑道。 小兰闻言,顿时横眉倒竖,怒目圆睁。 ";你少拿我跟主子比,她是仙女,我啥都不是。"; 小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卑,更带着对雪秋儿深深的维护 。 杨玄偏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惊异。这丫头还真看低自己,他暗暗想着。他用手指轻抚下巴,刻意地用双眼来回打量她。 “嗯!不会呀!” 他在心里琢磨着,她可不是啥都不是。 “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可这丫头身上,似乎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倔强与单纯 。 ";丫你个头啦!"; 小兰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像只发怒的小狮子。 她猛地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慌乱地翻找着石头,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调皮捣蛋的杨玄。 就在她心急火燎地寻找着趁手的“武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公牛般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喔!不!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勃烈朝着她身后的水塘飞奔而去。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又有一堆冰冷的水花无情地溅到她身上。小兰只觉得浑身一凉,满心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该死! 这回她气得连吭声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勃烈可不是她能随意骂的人。 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非常干脆地将另外一支竹筒里的水倒掉,随后用力一甩,把竹筒往旁边一丢,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脚步迈得又大又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怒火吞噬。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她绝对、绝对不再帮这两个讨厌鬼做任何事,哪怕是秋儿哭着求她,她也铁了心不肯了,哼! 可她心里也明白,以雪秋儿那善良的性子,她不做的话,秋儿便会去做。而她只要一看到秋儿为难,又肯定会不忍心……所以,到头来,她大概率还是得去做那些不情愿做的事。 哎!一想到这儿,她就满心不甘,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心里爬来爬去。 另一边,勃烈一头扎进水里,将整个人都埋进水底,任由清凉的水包裹着自己。 他紧闭双眼,憋着气,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憋得透不过气来,才猛地浮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从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殿下,你没事吧?” 杨玄站在岸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勃烈,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生怕触碰到勃烈敏感的神经。 “我会有什么事?” 勃烈立刻回了一声低吼,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大惊小怪。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兴致的猛兽。 紧接着,勃烈在水中快速地摆动着身体,双手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淤泥,动作娴熟而迅速。 不一会儿,他便将身上的淤泥清洗干净,整个人焕然一新。随后,他以最迅速的方式离开了水塘,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快速上岸,以免再受到其他不必要的牵连,免受池鱼之殃。 毫无疑问地,会造成勃烈如此阴晴不定、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主因,绝对是那个像木头……不! 更像冰块的大美人——雪秋儿。经过上回杨玄力劝勃烈,不要将雪秋儿带回金国去,结果却被打得差点丢掉半条命后,他已经彻底学乖了,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勃烈在雪秋儿的面前,总是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而温暖。 可一到她背后,脸色就完全变了个样,仿佛换了一个人。尤其在杨玄面前,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无助与无奈。 他常常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困惑与失落,仿佛在思考着一道永远解不开的难题。 自从他跟在勃烈身边开始,杨玄就从没见过勃烈为哪一个女人曾用那么多心、费那么多神。 勃烈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雪秋儿身上,只差没把她拿去供奉、膜拜了。可那个女人冷淡得足以逼疯任何人,好像要她尽情玩耍、开怀大笑,就如同要她的命似的。 杨玄在心里感慨,他这辈子都从没见过那样不识好歹的女人。不过,杨玄也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的冷淡根本就是天生的,而不是故意为之。 若是后者还好,他还能想办法应对,偏偏是前者,这可真的足以逼疯所有人 。 唉!杨玄暗自长叹一口气,心中满是忧虑。接下来的日子难道都得这般煎熬地度过吗?难道一直要等到勃烈不再迷恋雪秋儿,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会结束?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满心期待着那一天能早日降临。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渴望这份压抑与不安能尽早消散。 此时的杨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这种疲惫,绝非仅仅源自与那匹笨拙的马和沉重的马车艰难奋斗的结果,而是来自于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身处勃烈与雪秋儿之间复杂关系的无奈。 他望向远处的水塘,目光中满是惆怅。 而水塘之中,勃烈再一次纵身跃入水底,他的身体如同一尾灵活的鱼,迅速没入水中。 他紧闭双眼,憋着一口气,在水下坚持着,仿佛在与自己较劲。 直到胸腔憋闷得实在难受,急需换气时,他才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浮出水面的勃烈,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该怎么办? 他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已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地试图敲开她的心房,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用尽了所有的心思。 他带她领略世间美景,与她分享生活乐趣,可她的回应却总是令人无比失望。 第89章 清冷花魁35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一方面,面对她的冷漠与疏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甚至想要狠狠地掐住她那美丽却又冰冷的脖子,质问她为何如此铁石心肠; 另一方面,他对她的爱意却如潮水般汹涌,又想将她紧紧地抱住,用自己的温暖去融化她心中的坚冰,深情地吻她,毫无保留地爱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他的设想中,一切本应是他轻而易举地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的爱意之下。 可如今,他却总觉得自己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败得一塌糊涂,而且败得如此……心甘情愿。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方式错了?还是她的心本就如铜墙铁壁,无法被任何人攻破? 一向狂放不羁、自认为无所不能的完颜勃烈,此刻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苦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不过,他也深知,对待她急不得。他清楚地记得,曾因为自己过于急切,在两人亲密之时,重重地伤了她。 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每当想起,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想到那天,她在他的怀抱中累得瘫软无力,娇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就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做同样的蠢事。 而当她竟因此而发烧昏迷,整整一天一夜都未苏醒时,他的内心被强烈的恐惧牢牢锁住。 看着她那惨白近乎透明的模样,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本来就美得超凡脱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此时显得更加飘然,那模样可怕极了。 一种无来由的可怕想法钻进他那已然惊慌失措的脑袋——她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 就像曾听过的古老传说,坠入人间的仙女找到了被收藏的羽衣,然后便会毫不犹豫地飞回天界,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于是,他对着苍天郑重发誓,绝对会好好珍惜她、爱护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呵护她,只求能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也许是他的赤诚之心真的感动了上天,雪秋儿总算恢复了意识。那一刻,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并由衷地感谢天上诸神的怜悯。 此刻,勃烈将身体洗净,缓缓走上岸。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一股脑儿就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四肢大张着。 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在他全身,将他身上的水珠慢慢照干。 在秋儿昏迷的时候,她曾在睡梦中发出许多呓语。 那些低低的话语,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微弱星光,让他有幸窥见了秋儿内心深处的一隅。 他真的没想到,在她那看似坚强冷漠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多的痛苦与哀伤。 “我不该被生出来的……”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 “我……该活着,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妓女生的女儿只能做妓吗?我只能做妓吗?” 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她对命运的质疑与不甘。 “好黑、好冷……是我娘吗?别走!不要!不要!” 那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将他带入了她那黑暗冰冷的世界。 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每一声哀怨,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几乎撕裂了他的心。他多想伸出援手,帮助她抵抗这无尽的痛苦,带她走出那可怕的梦魇。 可她却像个在黑暗中迷路且失了心的小孩,对他的援手视若无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中无法自拔。 看到这样的她,勃烈的心中满是心疼。他不禁开始思索,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曾如此重重地伤害了她,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如此多的伤痕。 秋儿复原后,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带着她离开醉颜楼。 虽然她并不清楚事情的详细始末,但他心里明白,只要她再继续待在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她一定还会继续被噩梦纠缠。 这个月来,他费尽心思带她游山玩水,走过山川湖泊,看过日出日落。 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她的改变,虽然她还是让人抓狂地顺从,任由他“摆弄”,但她真的开始有点投入其中了。 她会开始欣赏那些壮丽的好山好水,会陪他一起玩耍,一起感受生活的乐趣。只是,她还是那样的沉静,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霜,令人难以亲近。 她仍在压抑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完全放开,总是有所保留。 尤其是那种无法知道她真正想法、感情、感觉的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白天的时候,他还可以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压抑着内心的渴望与困惑,可到了晚上,当两人独处之时,他便会无法自拔地想要侵占她的世界,想要融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热切地希望,当第二天睁开眼时,可以在她的眼中看到她对他的温柔与爱意,看到她对这份感情的回应 。 尽管他们无数次亲密相拥,他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已然无比熟悉,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地图,每一道曲线、每一处起伏都铭记于心。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与她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远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远到他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触及她的灵魂深处。 怎么办? 他的耐性正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内心的焦躁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越烧越旺。他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在某一个失控的瞬间,再度克制不住地伤害到她。 那种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深入灵魂的刺痛,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更恐惧历史会再次重演。 不! 不会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那湛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已经下定决心,将会尽自己的全部力量,用他的生命去守护住她。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降临到她的身上,即使那个潜在的伤害源是他自己,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闭上双眼,不愿再触及那个一旦想起就令人心痛不已的想法,仿佛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第90章 清冷花魁36 “救命!救命!” 远处传来了急切的呼救声,划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喝!吁!” 马车戛然而止,杨玄和勃烈面面相觑,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小兰也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好奇又紧张地张望着。 “怎么啦?” 小兰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在这边守着她俩,我过去看看。” 勃烈神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话还没说完,他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身离去。 “殿下!” 杨玄还来不及阻止,勃烈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杨玄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他怎么那样喜欢一马当先,不怕死吗?若是落入陷阱怎么办?为什么做事都不三思而后行?” 杨玄有些气急败坏,不停地碎碎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甚至,他还转过头,瞪着小兰发怒说:“都是你们,让我动弹不得。” “又没人拿绳子绑住你。” 小兰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她不满地嘟囔着,心里想着,明明是自己担心殿下,干嘛冲我发脾气。 雪秋儿在听到“陷阱”二字时,心中猛地一动,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看向杨玄,急切地问道:“他会有什么危险?” 杨玄本想再继续“念”下去以排解心中的不安,可当他听到雪秋儿的问话时,整个人顿时愣了愣。 哎! 这可是冰雪姑娘头一次主动问他话耶! 他在心里暗自惊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欣喜。 小兰看了杨玄那一脸的惊讶模样,在心里暗骂一句:笨蛋! 她浑然忘了自己第一次与雪秋儿交谈时,也是紧张得张口结舌。 “呃!就是……” 杨玄抓了抓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要命,一向口若悬河的他,怎么面对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居然一时答不出来。 “变哑巴啦?” 小兰幸灾乐祸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安静点!” 杨玄不敢过多贪恋那绝美的容颜,将目光望向远方,轻咳一声后,才整理好思绪回答道。 “殿下的身份不同,虽然他只是个皇子,可他的聪明才智、武功战绩,在所有王子中一向都是顶尖的。若说他不遭人忌妒,那是骗人的,甚至连皇上对他也忌惮三分。” 杨玄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这回他为了‘迁都’一事与皇上翻脸,所有人都等着看殿下被砍头。哪知道陛下只是命令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准上朝面圣。” “于是,就有人开始担心,陛下是不是有意废当今太子改立殿下。毕竟几位王子并非一母所出,这样的猜忌自然是有的。” 雪秋儿微皱起眉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她从没想过,他的处境居然会如此复杂,充满了权谋与争斗的旋涡。 “可殿下的固执脾性一上来,根本不可能依言乖乖待在府里。” “他不顾一切地溜了出来,甚至还跑到宋国来……所以大家都在想,这次的出游给了那些将殿下视为眼中钉的人多好的机会啊。” “所以……我们第一次碰到面时,他全身都是伤,是因为被人追杀?” 雪秋儿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回忆着初见他时那狼狈却又让人心疼的模样。 “那是我们头一回被阻击,而派出杀手的人,正是二王子的人马。” 杨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雪秋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心中满是震撼,被自己的手足追杀,那种心情……头一回,雪秋儿发现自己的心会……疼了。 这种疼痛,不同于以往身体上的伤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那为什么我们这一路来,都没看到人捣乱?” 小兰皱着鼻子问道,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乖乖! 她们到底是跟什么样的危险分子一道呀?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突然觉得这一路的旅程似乎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 “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杀呀?” 杨玄没好气地瞪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小兰一眼,眼中满是恼怒与无奈。 “有没有听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无法掩住心中那如潮水般汹涌的不安。 “天知道那些人找出了殿下哪些把柄,正悠哉地等着殿下自投罗网!”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光是违背皇令私游,就已经够让人编排了,更何况是来到……唉!唉!唉!” 他接连叹了几口气,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来临的危机。 出人意料地,一直安静坐在马车里的雪秋儿,突然掀开帘子,爬下了马车。她的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担忧,毫不犹豫地朝勃烈离去的方向快步跑过去。 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每一步都踏在地上,也踏在了杨玄和小兰的心上。 “姑娘!” 小兰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讶与慌张。 “主子!” 杨玄也跟着喊道,同样被雪秋儿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都错愕地看着那乖巧的身影迅速远去。 他们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决心,然后不约而同地跳下马车,朝着雪秋儿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匆忙,脚下的尘土随着他们的奔跑而飞扬起来。 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时,只见一个小孩子掉入了湍急的水流中,小小的身体在水中载浮载沉,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危险。 小孩的母亲背着稚女在岸上边跑边呼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滑落,与飞溅的水花混在一起。 勃烈赶到时,那孩子已快被卷进漩涡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的衣物,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水,朝着那男孩子奋力游过去。 他的身影在水中显得格外矫健,每一次划水都充满了力量,但那漩涡的力道实在太强了,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无情地将他们两人都席卷了进去。 第91章 清冷花魁37 当雪秋儿和杨玄赶到时,所看到的正是这副惊心动魄的景象。 那巨大的漩涡在河中央疯狂旋转着,水花四溅,勃烈和男孩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不!” 秋儿大喊一声,声音之凄厉,仿佛要划破整个天空。她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却因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在河边。 那叫声让周围的人都为之颤栗,一向冰冷的雪秋儿居然会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喊,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天啊! 大家在心中惊呼,可此刻他们无暇细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在漩涡边缘打转的那两人身上。 “快!” 杨玄反应迅速,他立刻抽出佩剑,用力一挥,将岸边的一根竹子给斩断。 此时,刚刚回过神的秋儿和小兰也立刻起身帮忙。她们的手忙乱地抓住竹子,和杨玄一起,将竹竿递至漩涡处,希望能给勃烈和男孩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他们将竹竿递过去的瞬间,那两人却突然在漩涡中消失不见,仿佛被漩涡彻底吞没了。 雪秋儿只感觉眼前一黑,两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她的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会的!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他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回荡在河边,让人听了心酸不已。 杨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把你们的腰带解下来!” 他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儿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忙解下腰带,递给他。 “你要干么?” 她焦急地问道。 杨玄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将两条腰带打结,一头系在竹竿上,一头则紧紧绑在自己手上。 察觉到他意图的兰儿睁大眼睛,骇异地拦住他。 “别呀!万一你出不来怎么办?”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担忧。 杨玄一把推开她,眼神坚定地说道:“别啰嗦,只管好好拉住竹竿。” 说完,他正要跳进水中,突然,漩涡中又陡地冒出个人头,是勃烈!他正费力地往上钻游,与那强大的漩涡奋力对抗着。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的求生欲望。 杨玄见状,立刻一个纵跃,飞身扑向河中,精准地抓住勃烈伸出的手。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拉,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弹回岸上。 勃烈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一只手还牢牢揽着已不动的男孩。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个女人看到孩子被救上岸,激动地正要扑上前,想要抱住那男孩。 却被勃烈一把推开,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救醒男孩。 “滚开,别碍事!” 他大声吼道,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愤怒。他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用力推着男孩的胃部,并不时拍打其胸口,试图让他吐出呛进去的水。 同时,他还不时张口吸气,将空气注入男孩的口中,进行人工呼吸。 在勃烈的努力下,男孩终于动了动,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勃烈见状,连忙退开,给男孩留出足够的空间。 男孩口一张,吐出好几口水,然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母亲,他立刻哇了一声哭出来,那哭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母子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他们仿佛重新找回了彼此的依靠。 在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勃烈也因使力过多,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下来。 他的眼中仍残留着对那九死一生的片刻的惊悸,回想起刚才在漩涡中的挣扎,他的心中仍有余悸。 雪秋儿则动也不动、表情木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她仍无法反应过来。 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梦境之中。 她想过去触摸他,想感受他的温度,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在眼前;想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像往常一样对她微笑;想知道…… 可她的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一方面是对他深深的担忧与关切,另一方面却是身体的僵硬与无法行动。 勃烈则在此时望向她,看到她只是痴愣地坐在一旁看着他,误以为她无动于衷。他的内心顿时涌起强烈的失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如此冷漠吗?他在心里想着,她就不会过来关心一下,即使只是问个有没有事都好,可就是不要这样毫无反应 。 若他不是自幼便在水流湍急的松阿里毕拉,也就是现在的松花江畔玩耍嬉戏,对水性了如指掌,谙熟各种与水搏击的技巧,恐怕他早就葬身在那狰狞的漩涡之下,被无情的江水吞噬得无影无踪。 今天能够死里逃生,除了多了一分难能可贵的运气,以及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严苛训练,更源自他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不甘心。 在那滚滚不绝的江水汹涌地淹没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之时,她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秋儿,她清冷的面容、温柔的眼神,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他即将被黑暗彻底笼罩的世界。 正是这缕光,给了他在绝境中求生存的强大力量。他拼着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真气,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硬是让自己冲出了水面,重获新生。 但此刻,望着坐在不远处的她,他的心中却满是怅惘。 为什么,即便经历了生死,她还是离他那么远? 难道真的要等到白发苍苍,甚至是踏入棺材的那一刻,她都还是这般冷漠疏离的样子吗? 不甘啊,这份不甘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中剧烈燃烧,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第92章 清冷花魁38 他咬着牙,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想要朝她走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她的温度,倾诉自己内心的情感。 然而,由于气急攻心,又血气不调,再加上之前用力过度,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只觉两眼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 从未生过病,身体壮得像头牛般的勃烈,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倘若他知道接下来秋儿所发生的事,或许他心里会好过一些。 因为就像是引发了连环效应一般,雪秋儿见他昏了过去,仿佛心中的某根弦被瞬间扯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与无尽的担忧,随后,她也两眼一黑,跟着昏了过去。 这下可好,有了两个昏倒的人,他们自然无法再继续赶路前行。再加上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个大地,四周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来到小男孩家,向这户人家借住一宿。 这一家人姓秦,男主人名叫秦阿保,平日里以摆渡为生,每天在江面上穿梭,接送往来的行人。 他家上有年迈的高堂父母,身体还算硬朗。而女主人则在附近开辟了一片小菜园,平日里悉心照料,种出的蔬菜新鲜可口,不仅能满足自家的需求,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售卖,补贴家用。 意外发生时,女主人正带着两个小孩在河边洗衣服。 她一边洗衣,一边留意着孩子们的动静,可谁知一个不留神,小男孩因为贪玩,跑去捞鱼,结果没捞好,脚下一滑,便跌落了河中,由此引发了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故。 此时,勃烈和雪秋儿那一对躺在床上,仍未苏醒。 另外两位,也就是杨玄和小兰,则陪着主人一家在堂屋谈话。小男孩早已忘却了方才的惊吓,正和妹妹在一旁嬉笑玩闹,天真无邪的笑声不时在屋内回荡。 “现在年景不好啊,自从北方被金人占去后,渡江的人就少了许多。” 男主人秦阿保边剥着花生壳,边喝着自家炒制的粗茶,语气中满是无奈地说道。 “更别提那些金人,有事没事就想渡江来攻打我们,还逼迫我们给钱给粮,日子过得苦哟。” 闻言,小兰不屑地瞪了杨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都是你们这些金狗害的。 杨玄自知理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既然日子这么不好过,又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这里呢?” 杨玄抬眼望向屋外,这村子里已经没住几户人家,显得格外冷清。 “再怎么说,这里总是我们的家啊,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亲手搭建的房子。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生存呢?” 阿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与不舍。 “你们为什么要这般认命?为什么不挺身反抗呢?” 这时,床上突然有人出声插话。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勃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呀……殿!不!少爷,您醒了?” 杨玄急忙赶到床边,关切地探望。 “嗯!醒来一阵子了。” 勃烈转头看了看仍闭着眼的秋儿,眼神中满是担忧。 “她怎么了?” 他焦急地问道。杨玄便将当时雪秋儿看到他昏倒后尖叫着也昏过去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番。 勃烈听后,又惊又喜,简直难以置信。 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期待,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爱怜地望着她,不论这一切是真是假,至少先让他这样满怀希望地想着吧。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她细滑的脸颊,那触感如同春日里的丝绸,柔软而温暖。 就在这时,她的眼睫毛轻轻眨了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的脸上对准了焦距,眼神逐渐变得清晰。 “还不舒服?”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他的脸庞。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活着……那果然只是一场噩梦。” 她明显地松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马上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秋儿。此刻雪秋儿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而且很显然,她已经将方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当成是一场噩梦了。 “对!那是噩梦,已经过去了,所以不要想了。” 他柔声说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嗯!” 她轻叹口气,在他的扶持下坐起了身。当她看到一群陌生人正张口结舌地望着她时,微微一愣,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他怀里扑去,寻求他的保护与屏障 。 勃烈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颇为吃惊,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 这可是她头一回主动靠向他,以往总是那般清冷疏离,与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此刻,她柔软的身躯依偎在他怀里,让他心头不禁一阵愕然,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不过碍于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周围都是秦家人,他们投来的目光让他无法肆意与她亲近,尽情倾诉内心的情感。 要不,他一定会紧紧拥着她,轻声追问她此刻真正的感受,究竟是什么让她放下了那层防备,主动靠近他。 尽管心中满是不舍,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示意兰儿过去服侍她。看着小兰搀扶着雪秋儿走开,他的目光还久久停留在雪秋儿的身上,难以移开。 “我饿了。” 他回过神来,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现在急需食物补充体力,恢复元气。 “立刻为您准备。” 秦大娘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走进厨房。这一家人生活在乡下,平日里鲜少见到外人,更别说像勃烈和雪秋儿这般俊美的男女了,他们就像见到仙人下凡一般,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第93章 清冷花魁39 勃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想来也真觉得可笑。 他堂堂一个金国王子,平日里在金国那可是威风凛凛,众人敬仰。 可今天,居然差点为了救一个普通汉人小男孩而丧命,要是这件事真传出去,被金国的那些王公贵族知道,岂不笑掉大牙? 但他并不后悔,那一刻,他心中只有救人的念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一会儿,勃烈拉着雪秋儿来到桌边,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他扶着秋儿慢慢坐了下来,自己也在她身旁落座。他先和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的两位老人家点头打招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尽显礼貌与修养。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到那个小男孩身上。 “小子,叫什么名字?” 勃烈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 “我叫一宝,我的宝跟爹爹的保不一样喔!” 一宝扬起稚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道。 “娘说爹爹的保是保护家园的‘保’,而我的则是宝贝的‘宝’。” 一宝说完,还骄傲地抬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好!宝贝的一宝,听好啦。” 勃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一宝的头。 “下次下水时给自己身上绑个绳子,要那种不容易断的哦,一头绑在树上,然后再跳下水去练习。多练几次,等你熟悉水性了,就可以去试着靠近那个漩涡。” “不过可得记得,一定要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好好了解那漩涡的脾性。下回再遇到,就得使足力气躲过它,就不会再被卷进去了。” 勃烈耐心地教导着,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江边玩耍的自己。 “嗯!谢谢叔叔。” 一宝听了,露出个没牙的憨笑,那笑容纯真无邪,让人看了心生暖意。 勃烈摸摸男孩子的头,虽然他平时不太爱亲近小孩,但这个孩子的性命是他救的,感觉就格外不同,仿佛两人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羁绊。 紧接着,他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这是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靠近鬼门关,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原来死亡竟是件那样容易的事,在那漩涡中,他感觉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当他发现自己能活下来,发现自己还可以畅快地呼吸,还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能与好友相见……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秋儿,而此时的秋儿也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眼神凝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忧、庆幸,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情感,那情感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活着!真好。能和她一起坐在这,感受着平凡生活的烟火气,真好。 放开小男孩的手,他转向男主人,回到原先的话题。 “既然不逃走,那为什么不反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想要探寻这些普通百姓内心深处的想法。 杨玄在一旁没好气地白了主子一眼,心中暗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问这些。 雪秋儿和小兰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专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思索。 “逃?反抗?” 阿保苦笑着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一家老小能逃到哪去?我们没钱没粮的,在外面,说不定在哪就冻死、饿死都不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在老家,至少也是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反抗?拿什么跟人争?几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千军万马,只有被踩成碎泥的分……如今这个世道,你不犯人,人自会犯你。” 阿保的话语朴实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别看阿保目不识丁,可说起话来倒头头是道。 他心中想的是金人那几乎永不停息的侵占行径,那些残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这番话,说得让勃烈和杨玄那两个大男人闻言心虚不已。他们身为金人,深知金国军队在对外征战中给百姓带来的苦难。 幸好此时,秦大娘端了热腾腾的饭菜出来。那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顿时让大家暂时忘了严肃的话题,开始聊起家常,一个轻松而不敏感的话题。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仿佛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与忧愁 。 席间,两个小孩丝毫不认生,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一宝尤其缠着勃烈,像个小尾巴似的,和他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断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叔叔,你为什么会游水游得那么好呀?” “叔叔,你见过大海吗?大海是不是比村子前面的河还要大好多好多呀?” 小家伙一连串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似的,让勃烈应接不暇。 而一旁的小女孩,起初只是含着手指头,害羞地躲在母亲的怀中,却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雪秋儿,那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喜爱。 突然,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手脚并用,快速地爬到雪秋儿的怀中,嘴里奶声奶气地说道:“漂漂!” 那稚嫩的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 小兰见此情景,忍不住在一旁暗笑,心想:连三岁小女娃也爱上了秋儿。也是,秋儿那超凡脱俗的容貌,清冷出尘的气质,又有谁能不被吸引呢? 面对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小人儿,秋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全身都变得僵硬起来,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小女孩摔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与无措,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 秦大娘看到秋儿为难的样子,顿时满脸通红,忙不迭地道歉,并伸手将孩子抱回。 “不好意思,弄脏您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敬畏,在她眼中,雪秋儿就像天上的仙女,高不可攀。 雪秋儿轻轻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表示不碍事。 但她心中竟对刚才小女孩在她怀中的温热柔软,有了一丝眷恋。 她看着秦大娘温柔地逗弄着小女孩,口中轻声念着三字经,并耐心地要小女孩跟着吟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第94章 清冷花魁40 一股无来由的冲动,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缓缓从她的心湖散开,一圈一圈,越来越大,让她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触及过的美好世界,那是充满温暖与爱的世界。 而这一幕,完全落在了勃烈的眼中。他看着秋儿那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露出微笑,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普通人家的生活简单而质朴,吃过了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便早早准备休息。 因为白天受了惊吓,大家都感到十分疲惫,很快就挤在后头的床上睡去。 他们把前头相对宽敞的厅房让给了勃烈等人。一家子人,一旦进入梦乡,很快就睡熟了。 然而,一宝的妹妹却似乎精力格外旺盛,在安静的夜里,她的动静格外清晰可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弄得秦大娘不得不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拼命摇她,就怕她吵到了前头的贵客。 “快睡吧!娃娃,快闭上眼睛,爹爹妈妈在身边,睡醒了明天为你摘朵花,盼长大能成为美姑娘,有个好男儿,请着媒婆,带着花轿迎上呀!睡吧!睡吧!快快闭上眼睛……” 秦大娘的歌声虽比不上青楼歌伎那般婉转悠扬,技艺娴熟,但那低柔且富有情感的声音,却如同一缕轻柔的风,悠悠地在整间屋里飘荡,传到每个尚未睡去的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们渐渐进入梦乡。 雪秋儿静静地躺着,睁大眼睛看着上方,听着秦大娘一遍又一遍唱着自编的摇篮歌。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虽然她没有出声,但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滑落,缓缓流至鬓发。 那泪水,仿佛是她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勃烈侧卧在一旁,支起手肘,看到她那大睁却空洞无神的黑眼睛,心中一阵绞痛。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哭出来吧!大声地哭出来吧!”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她说,他知道她一定无法轻易地释放自己的情感,一定又会像往常一样压抑住。 喔! 这回他不打算再让她这样压抑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铁定都会发疯。 他再也顾不得她的错愕,迅速起身,忙将她轻轻抱起,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原本昏昏欲睡的杨玄和小兰,被这突然的动静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地铺上爬起,瞪着大开的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外头,一脸茫然。 这回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叹口气,也顾不上多想,兀自披上衣服,匆匆追了出去。 勃烈施展轻功,身形如电,带着秋儿来到离开村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树影斑驳,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他的口气强硬而不容置疑,仿佛要打破她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 依依茫然地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哭?为什么要?” 她的声音嘎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透着一丝疲惫与迷茫。 他伸出大手,轻轻往她脸上一抹,然后将手举到她面前,让她看到手上那无可抹灭的湿濡。 她静静地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她缓缓伸手,也去抹那片冰冷的泪水。 “哭……我为什么会……” 她突然喉咙一紧,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股从看到秦大娘呵护、照顾着两个小孩就开始有的情绪,在听到那摇篮曲之后,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胸口莫名地发疼,前所未有的心酸顿时排山倒海般袭来,一声呜咽不由自主地从喉中逸出。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堵住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可手却被勃烈紧紧抓住,并将她轻轻带进他那温暖的胸膛。 “哭吧!尽量地哭!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吧!” 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她的耳畔。 他静静地说道:“我会在你身边陪你。” 那温柔的话语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她那颗原本紧紧封闭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不知是他的温柔深深地感动了她,还是今天历经的一切,已将她长久冰封住的心给彻底瓦解掉。 她突然像变了一个小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激烈而又悲怆,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她又哭又喊,甚至还将他的胸膛当成一堵墙一般,用力地敲打着。每一下敲击,都像是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不住哭声,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使着她,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任由自己的情感如洪水般爆发,感觉到自己碎裂成千万片,不断地崩落。而在这痛苦的时刻,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默默地给予她力量与支持。 那温柔的抚摸,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心中的坚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放声大哭转为抽咽,那激烈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她恢复了平静。夜凉如水,微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脸庞。 他的胸襟也已被她的泪水凉湿了一大片,可他仍什么都没说,只是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轻轻地摇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她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控,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些复杂的情感在她心中交织缠绕,让她难以用言语表达清楚。 “嘘!没事——” 他轻吻她的头顶一下,那温柔的吻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疼爱。然后,他勾起她的下巴,心疼地望着那已哭得红肿的双眼。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以后都有我。” 他轻声做出承诺,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她,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不离不弃。 本以为眼泪都已流干,一听他这么说,她的泪水又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她吸吸鼻子,心中满是感动。 “姨娘说,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与怀疑,仿佛在回忆着过去那些痛苦的经历。 第95章 清冷花魁41 他静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叫她跟她的话全死!姨娘,她到底是怎么教养秋儿的?” 他很火大,为她曾经所遭受的不公待遇而感到愤怒。 在他看来,秋儿是如此的美好,值得被人珍惜与疼爱,而那个姨娘却给她灌输了这样错误的观念。 她破涕轻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花朵,美丽而动人。在这一刻,她真心相信这个温柔抱着她的伟岸男子。 她知道,他与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不同,他的承诺是真诚的,他的爱也是深沉的。 她的眼睛飘向远方,目光中充满了回忆与感慨。 良久,她低喃道:“从未有人唱过摇篮曲给我听……”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辛酸,也诉出了秋儿心底最深刻的痛。 那份痛苦,是一种从在娘胎里就感受到的被排斥,甚至在出生人世的第一天,就可感到亲生的母亲对她的恨意……他的心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他将她轻柔地抱回怀中,心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该怎样让她展露欢颜。 “虽然已经很久没听了,有些忘掉,但还可以凑和凑合。”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地说道,仿佛在努力回忆着那些曾经听过的摇篮曲。 哎? 她不解他的话,眼中满是疑惑。她歪着头想了一下,模样俏皮可爱。 他清了清喉咙,便开口唱道:“悠悠扎,悠悠扎……”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动听,但却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那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感 。 ";悠悠扎?"; 她睁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断他,那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乖呀、安静、快睡之类的!哼!别打断我唱!”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甜的轻笑,而后像只慵懒的小猫,重新投进他的怀中,静静地等待着他继续哼唱。 “悠悠扎,悠悠扎,妈妈的宝贝睡觉吧,白桦树皮啊,仿摇篮巴布扎。”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动听,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他对她的深情。 “巴布扎?那又是啥?” 她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嘘!悠悠扎。” 他把手指轻轻放到她嘴上,佯装恼怒地说道。 他可是头一回唱这种通常只有女人才唱的歌,心里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她还不停地打断,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故作威严地不准她再发问,然后重新整理好心情,才又继续唱下去。 “狼来了虎来了,猫号子来了都不怕,白山上生啊黑水里长!巴布扎,长大了要上学那,巴鲁图阿爸巴布扎……” 尽管他唱得荒腔走板,歌声里跑调不断,尽管歌里有许多词她根本听不懂,但她却能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和深情。 那股温暖的情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田。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与歌声交织在一起。 渐渐地,她在这个为她唱摇篮曲的男人怀中,安心地沉沉睡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到她安详的睡脸,勃烈的心都要化了。 他温柔地抬手,用指尖轻轻为她拭去脸上仅余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虽然此时两人没有进一步的肌肤相亲,可这是他头一次将她如此纯粹地拥在怀中,他的心情却非常的平和,对她有着满腔的柔情。 他俯首,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那轻柔的吻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 然后,他靠向树干,仰望着夜空的星星,继续开口唱着所有他曾听过的摇篮曲,仿佛要用歌声为她编织一个永不破碎的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他们。 两人同时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与警觉。 此时天已大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怎么回事?” 秋儿揉着眼睛,夜里哭得太凶,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知道……” 勃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由于他一整晚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身体都已经僵掉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两人面面相觑,那声音——分明是秦大娘的。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不及多想,便连忙朝着秦家的方向赶去。 路上,他们碰到了杨玄和兰儿。 “你们——” 勃烈看着他们身上所沾到的露珠和叶子,心中了然。显然,昨儿个露宿在外的,不只有他与秋儿,还有人因为担心他们,一起出来作伴。 四人脚步匆匆,同步赶到秦家。 然而,眼前触目所见的景象,令人发指。小兰差点尖叫出声,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只见五个穿着金国兵服的人正将秦家团团包围。 阿保跪在地上,苦苦哀泣恳求,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痛苦,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而在他身后,秦大娘及两个小孩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平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老人则呆坐在一旁,眼神空洞,痛哭失声,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还不快交钱、交粮米!” 为首的那个金兵扬起手中带血的大刀,恶狠狠地吼道,那狰狞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住手!” 勃烈暴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飞快赶到那里,杨玄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秋儿正要举步跟过去,小兰一把拉住了她。 “姑娘,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先留在这儿。” 小兰哀求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可是……” 秋儿也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可是看到秦大娘还有小妹妹都已经……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无法忍受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呀! 勃烈全身涨满了怒气,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大步走向那群金兵。当他看到一旁抱着小妹妹蜷缩在一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衣上尽是马蹄印的一宝时,眼前不禁涌起嗜血的红雾。 “该死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仿佛要将天空震破,正要出手杀了那群人时,杨玄眼疾手快,用力抱住了他。 第96章 清冷花魁42 “殿下冷静点,他们是我们的人。” 杨玄低声提醒,尽管他自己也满腔愤怒,恨不得将这些金兵碎尸万段。 勃烈紧紧握住拳头,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连连深吸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杀人的是他的同胞、他的族人,而被杀的只是……只是一群在金国贵族眼中微不足道的汉人、贱民……喔! 天! 这算什么?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既对族人的暴行感到愤怒,又为自己身为金国人的身份而感到羞愧。 “是谁准你们渡江过来?” 杨玄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兵有五人,可见出来的是一个伍。 那群金兵没料到会有两人不识相地跳出来,而且从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威严气场,看得出他们跟一般人不同。 伍长迅速看了一下情势,在他眼里,对方只有两人,而他们有五人,怎样算他们都稳赢。 “干你屁事?” 他不屑地回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勃烈脸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伍长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回神,便被勃烈一拳打到一边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四人见状,立刻拔出刀,神色紧张地守在他们伍长之前。金国一向治军甚严,若伍长死掉,全伍的人都要被斩陪葬。 勃烈大步走到他们的跟前,从怀中掏出一道令牌,高高举起。 那五人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吓得立刻齐刷刷地跪下。 “参见王子。” 他们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说!是谁要你们渡河来的?” 勃烈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是……是首长下令的。” 伍长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站的正是失踪的金国三王子。 “他要我们尽可能的渡江过来,慢慢清除这些宋奴……” 自从完颜兀术欲渡江攻宋却被打得落花流水后,金国已经有段时间没展开大规模侵宋的行动,但是这种小规模的侵扰却从未止息过。 勃烈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怒。他知道这是金国的战术,目的是要让宋人心惶惶不安。 “滚!你们已经达到目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他咬牙怒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那五个金兵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收拾东西,骑马灰溜溜地离开了。 勃烈转过身,脚步沉重,慢慢走向那三个已不具生气的身体。他蹲下身,想要触碰一宝,一宝那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我的宝是‘宝贝’的‘宝’喔!” 他的眼中有着一股不熟悉的热辣,那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 “别碰他们。” 阿保拖着瞬间像老了二十岁的身子,步履蹒跚地慢慢走向他的妻与子女。他蹲下来,痴痴地看着他至爱的骨血和妻子,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一宝……带着妹妹到外面来采花,要给她……那些金人来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孩子,就骑着马对他们冲来……他娘跑来救他们,却一刀被杀,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活活被马踩死……” 他泣不成声,悲痛欲绝,而后转过身对着勃烈。 “求求你,把我也杀了,反正你们已经把他们杀了,再把我杀了也不算什么?” 他抱住勃烈的腿,苦苦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勃烈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能反应,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杨玄赶紧过去拉开阿保。 “别这样,冷静下来呀!” 哪能冷静呀? 阿保已经被悲伤逼过了头,他捶胸顿足,用手疯狂地扯着头发,大声地嚎哭着,那哭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站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耳熟的声音响起,是雪秋儿。她双眼含泪,慢慢走到小孩子的身边蹲下,将小妹妹从小哥哥怀中抱出来。 “快睡吧!娃娃,快闭上眼睛……” 秋儿一边流着泪,一边哼着秦大娘昨天曾唱过的曲子,声音轻柔却充满了悲伤。她将一宝仍握在手里的花拿出,轻轻地放在妹妹的耳旁,从怀中掏出洁白的绢巾,先将妹妹脸上的脏污抹去。 “爹爹妈妈在身边,睡醒明天为你摘朵花……” 接着,她又将那绢巾绑在妹妹的头上,试图遮住那令人痛心的伤口。然而,只是不断溢出的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般,在白绢上迅速扩散。 “盼长大……” 秋儿哽咽住了喉,再也哼不出来,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前方。眼前是令人心碎的事实,原本有着美好未来的小女娃,已经永远无法等着儿郎带着花轿来迎娶了。 勃烈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 ";别说了,别靠近他们!"; 阿保像是被痛苦彻底逼疯了一般,双眼布满血丝,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抱起儿子一宝。 他的动作疯狂而决绝,甚至将正在悉心为小女孩整理遗容的秋儿大力地推开,依依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倒在地。 ";姑娘!"; 小兰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秋儿。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愤怒,狠狠地瞪了阿保一眼。 阿保低垂着头,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请你们走吧!你们救过一宝的命,而一宝也还了……请离开!” 他的声音已然哭哑,那沙哑的嗓音里,已没有任何的怨怒,取而代之的是对命运深深的无助、绝望和无尽的凄凉。此刻的他,仿佛被命运的巨轮无情碾压,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准确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当他们上了马车,缓缓驾马离开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两声好大的“扑通”落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秋儿听到声响,正要转过头去一探究竟,却被勃烈眼疾手快地拥进怀里。 “别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97章 清冷花魁43 雪秋儿闭上眼,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泪水再度汹涌而出。她的内心哀痛至极,悲伤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以至于她此刻已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知道,阿保背着妻子,抱着两个孩子的身体,带着家中两位老人,一起投江自杀了。 那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就这样在痛苦与绝望中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勃烈强逼着自己看着那一幕惨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他心里清楚,即使他现在不顾一切地赶过去,也早已来不及救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六口被那无情的漩涡所吞噬。 那漩涡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残忍地将他们的生命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心痛和无力,他一向自以为无所不能,身为金国王子,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充斥在他心中的那种疼痛究竟是什么?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迷茫,很努力、很拼命地思索着,因为若不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逼疯了。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强烈,让他无法逃避。 杨玄望了勃烈一眼之后,便沉默地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前方,全神贯注地驾着马车。 风呼啸着吹过,吹干了他脸上的泪水,可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深深的哀伤。他心里隐隐知道,许多事将因这次的悲剧而改变,一切都将不复从前。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长江,很快就来到了金国的地界。可一过了江,勃烈便突然命令停车。 “我去走走!”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毫不犹豫地突然跳下马车。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落寞,脚步沉重地朝着远方走去。 其他二人表情各异,秋儿哀伤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 如今的她,喜怒哀乐已能清晰地在脸上显现出来,虽然心中依旧对秦家的惨事充满内疚,但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漠然。她看着勃烈孤单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 没有听到他往日的笑语声,无法再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觉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一半,内心空空荡荡,无所依恃,仿佛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航向的船只。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也缓缓爬下车,跟在勃烈的身后,脚步轻轻,生怕惊扰到他。 她只想陪伴在他身边,共同分担这份痛苦。 小兰正要举步走过去,杨玄却伸出手,拦下了她。 “让他们去吧。” 杨玄垂下眼帘,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大家都需要疗伤。”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事实。 小兰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也要吗?” 她轻声问道。 杨玄轻轻地敲了她一记,佯装恼怒地说:“以为我是木头人吗?” 尽管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但他的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悲伤。 “可那是你们自己的人做的耶!” 小兰摸着被敲痛的地方,没好气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杨玄苦笑着,眼中有丝怅然若失。 “若今天死的是不认识的人,或许不会那样难过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力。 小兰闻言,顿时横眉竖目,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到杨玄面前,和他眼对眼。 “这么说来,只要死的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就可以成千上万的乱杀一通?” 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质问,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杨玄的内心。 杨玄的辩才再度打结,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他心中明白,小兰的话虽然尖锐,却道出了残酷的事实。 “有没有搞错?你们是拿刀剑去对付那些软弱的寻常百姓,他们只想过个三餐温饱,有房子住,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可以唱……唱摇篮曲给小孩子听……” 说到这,小兰泣不成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些无辜百姓的同情,以及对战争的憎恶。 “不懂,我们有我们的……” 杨玄试图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该怎么说呢? 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在小兰的质问面前,他觉得这些理由是如此苍白无力。 “我本来就不懂嘛!我不懂你们金人为什么要发动战争,要来侵略我们国家?就算你们当了皇帝,就可以给我们好生活、无忧无虑吗?” “你们要的还不是只为了更多的金银财宝,有更多的女人可以玩,人命在你们的眼中,比蚂蚁还不如!” 小兰恨恨地说道,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杨玄的内心。 是的! 女真族成功推翻了辽国的政权,建立了大金国。 可当他们不再受人压迫时,却又变成了征服者,妄图让所有人听命于他们,然后对其他民族施予压迫。 毕竟,他们过去一直都是从上往下看,何曾真正从下往上看过那些被压迫者的生活呢? 这份领悟,犹如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勃烈的心间,对心高气傲、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而言,无疑是一项重大的打击。 他一直身处高位,被众人簇拥,习惯了发号施令,以强者的姿态俯视一切。可如今亲眼目睹了战争对无辜百姓带来的毁灭性灾难,看到那些鲜活的生命如蝼蚁般消逝,这让他内心深处对自身以及金国的行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这种质疑,如同一场强烈的风暴,将他以往坚定的信念与骄傲的资本吹得摇摇欲坠。 唉! 杨玄暗自长叹一口气,他远远地看着勃烈和雪秋儿的身影,心中满是忧虑。 他深知,这场变故将会彻底改变许多东西,而勃烈能否从这场精神的危机中走出来,他无从知晓。 秋儿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柔而坚定,仿佛生怕惊扰到陷入沉思的他。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都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 直到来到江边,勃烈才缓缓停下脚步,他望着对岸,目光深邃而空洞,整个人如同被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第98章 清冷花魁44 雪秋儿停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此时,江风轻轻拂过,撩起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即使一语不发,即使与他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和困惑。 曾经,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芒,那是自信与骄傲交织而成的火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然而此刻,那光芒已从他身上消失不见,至少是暂时地隐匿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这三天来,秋儿明知道他深陷痛苦难过的深渊,内心备受煎熬。 她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他。她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就像此刻,她也只能静静地伴着他,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沉浸在这份悲伤之中。 这一刻,秋儿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在心中不断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说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以往那些能逗人开怀大笑的俏皮话,那些曾经在脑海中信手拈来的语句,此刻却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的心一片空洞,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多希望自己能变得更懂事、更坚强一点。 她渴望,即使在这样痛苦难受的时刻,自己不是那个祈求他给予支持的人,而是能够成为他可以依赖、可以依靠的存在呀 。 “为什么?” 他猛地仰头,对着那广阔无垠、波光粼粼的江面,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刹那间,所有积压在心底的不甘,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梦想碎片所带来的伤痛,以及对未来、对人生、对这世间种种难以理解的困惑,全都一股脑地翻涌上来,最终凝聚、化成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为什么? 他曾经怀揣着的伟大梦想,那坚定不移的意志,还有那勃勃的野心,都在目睹那一家人跳河自杀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着湍急的水流卷进了漩涡底部,彻底付诸流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应他的,唯有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永不停歇、潺潺流淌的水流声,这单调的声音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就在这时,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定格了一般,随后,一个温热的躯体缓缓靠了上来。 那淡淡的温热,透过他的脊背,一点点地传达到全身,让他原本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淡而又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霜。 “我说过,我要一个人静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此时,沮丧和困惑如潮水般涨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行为超出了正常的轨道。 “你不该在此时惹我的,走开!让我安静一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她依旧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仿佛要用这无声的凝视,给予他力量。 “你是来嘲笑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正处于情绪的边缘,谁出现都会成为他发泄的对象,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而她的沉默,更像是一把火,让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是不是来笑我没用?照理,我应该对族人的所做所为感到骄傲,而我却为了死了六个微不足道的汉人而难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回荡,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的悲伤如同一支尖锐的箭,直直地刺透了她的心。 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臂上,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他低下头,目光狠狠地瞪着她那只手,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只手上。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来碰我。” 他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你想要我吗?告诉我,你想要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那是在迷茫中对温暖和肯定的极度渴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原本坚定的信念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所以他茫然、困惑,在这混沌的世界里找不到一丝光亮。 而她,此刻成了他唯一渴望拥有且仅剩的温暖港湾,可他已经无力再去应付她平日里的冷淡和难以捉摸。 他需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要彻底拥有她的全部,她的身心,她所有的一切一切! 她缓缓仰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最深处的渴望与迫切。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次,他要她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她很轻、很柔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又明媚,笑得他微微一怔,一时间,他的心神竟有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她拉起他的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慢慢地走进旁边那一片茂密的林子中。两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中穿梭,直到走到一处平坦的草地才停下。 她拉着他坐了下来,有好一会儿,两人只是面对面,静静地相互凝视着,什么也不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此时,言语显得如此多余,两人的心是如此的孤寂,所遭受的打击又是如此的巨大,他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份超出寻常的契合,一种灵魂深处的交融。 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过去曾学过的所有男女欢爱的技巧,她一项也记不得了。 在她的眼中,此刻只有他、他、他,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甘愿付出一切的他。 她想要伸手去碰触他,用自己的双唇亲吻他,想要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融入自己的生命,不让他远离自己半步。 她想确认自己能永远拥有他,不再害怕被抛弃,不再害怕被嫌恶。 第99章 清冷花魁45 再一次的,雪秋儿开口问了:“如果,我变老、变丑了,你还,要我吗?”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忐忑与彷徨,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坚定与深情。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她: “如果,我也变老,变得一文不名、不再有权有势,你还要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安。 两人的眼底闪烁着灵魂最深处的承诺,那是一种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离不弃的坚定。 她静静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朵很纯净、很美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他也回之一笑,笑得单纯、真挚,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光。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注视着对方,却又彼此都默契的知道了答案。没有宣之于口。 雪秋儿缓缓俯身,轻吻他的眼,温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又吻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印在自己的唇上;最后,她的唇落到他的唇,吻着他那露出笑容的嘴角,慢慢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缓缓坐进他的怀中,小手轻轻抚上他的颈项、肩膀,每一下动作都饱含着源自内心最深处的爱意,毫无保留,纯粹而又炽热。 她的动作略显笨拙与慌乱,全然没了过去那时在一起时的娴熟与流畅,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羞怯 。 当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肌肤,那生涩的触感,瞬间就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温度。 比起那些所谓的熟练的技巧,此时此刻她这般纯真自然的模样,更加的让他为之心动。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几乎是瞬间,他的那双大掌急切地在彼此的衣物之间游走,带着那不容拒绝的力量,为彼此宽衣解带。 此时此刻,他们对彼此的反应毫无保留,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饱含着浓烈的爱意与眷恋。 她的小手无法停止对他的抚摸,他身躯所散发出的活力,毫无保留地从手指间传递到她的体内,让她前所未有的鲜活。 一种陌生而又强烈的渴求紧紧攫住了她,她不再仅仅满足于默默付出,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的更多,想要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她娇柔美丽的身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令他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更加亲近她,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心跳。 然而,他又害怕自己的粗鲁莽撞会伤害到娇软的她,那一丝担忧在心底一闪而过。 可是她的温柔深情,如同春日暖阳,瞬间就驱散了他所有的顾虑,让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她、爱她,直到两人完全的融为一体。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肩头,手指因为紧张与激动而微微泛白。 她缓缓放低身子,目光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眼中的深情与坚定,仿佛是在向他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直到两颗心紧紧相依……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人,而是完全地投入、参与到这份炽热的情感之中,真切地体会着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狂喜。 她紧紧跟随着他,每一次都像是在回应着他的爱意,他们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奏响着爱的旋律。 在她的顺从配合之下,他彻底沉浸在这份爱意中,心中的激情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他低低诉说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满足,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此刻,他们感受着彼此灵魂的交融。 激情过后,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他轻轻地抱着她,让她汗湿的额头靠在他那仍在猛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他们的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平和。 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仿佛被这一场炽热的爱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微风轻柔地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吟唱着赞歌,还有鸟儿宛转的啼鸣,在这宁静的氛围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宛如一幅世外桃源的画卷。 她轻轻地动了动身子,慢慢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她的眼神中满是深情,那深情的目光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让他的内心一阵酸涩,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是的! 即使他们失去了所有一切,可他们还拥有彼此。这样就够了。 他朗朗一笑,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阴霾,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切已雨过天晴,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纯粹而坚定的爱。 …………………………………………… 无人的道路上,马蹄声声,继续稳稳地踩着大道上的黄土缓缓前进,一行人渐渐进入了那曾经是由宋人统治、如今却已成为金人的都城。 尽管这座城市已经易主,汉人也从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沦落为了被奴役者,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顽强地继续活着。 不管环境多么恶劣,生存多么艰难,他们都在努力地寻找着活下去的希望,在这片土地上顽强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我以前总不懂自己为什么而活,活着有什么意义,为此苦恼了很久。” 雪秋儿轻声地告诉勃烈,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感慨,眼神慢慢失焦仿佛在回忆那段迷茫的过去。 “难怪你那时会那样说。” 勃烈微微颔首,他是指他们第一次碰面时她讲的话。 “我问你,若是我没说我自己是活的有意义的人,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丢下车,任我流血至死?”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眼中却带着一丝认真。 “是的。” 秋儿回答得毫不迟疑,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表明当时的自己真的会那样做。 第100章 清冷花魁46 “没心没肝的女人。” 勃烈喃喃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大致可以理解过去秋儿为什么会那样封闭自己的情感,那跟她小时候被父母遗弃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如今,每当秋儿再受恶梦所苦时,他总会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地抚慰她,用自己的温暖与爱意,直到她从恐惧中走出来,渐渐平静下来…… “那你——现在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他温柔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雪秋儿笑而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的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人都可以明显地看到她的改变,曾经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将自己封闭起来的雪秋儿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她,会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会主动开口和人说话,甚至在看到新鲜有趣的事物时,跑得比谁都还快,她的开朗活泼令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她变得更加美丽动人,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活力,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可让勃烈有些担心了,生怕她的美被别人觊觎,不得不在她的斗笠上加上层层的纱巾,就怕她的美被人看光光。 小俩口就像新婚燕尔般的甜蜜蜜,他们之间的甜蜜与幸福仿佛有着感染力,连带也影响到了同行另外两个冤家。 在这一路上,没有其他多余的异性环绕,两人在相处中竟也渐渐凑和成了一对。说来也奇妙,他们俩是愈看愈对眼,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两对爱情鸟,就这样一路慢慢往东北行,朝着勃烈的老家前进。 “气候是冷了点,和江南的温暖无法比,但白山黑水,与江南的青山绿水又有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致。我希望你瞧瞧我生长地方的模样,若你真受不住那气候,我们再南移,嗯?” 勃烈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与体贴,眼睛里闪烁着对家乡的眷恋以及对秋儿的关心。 “好。” 雪秋儿对他的体贴很是感动,她轻轻地点点头,眼中满是爱意与信任。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当他们行经过的城镇时,却发现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景象。原因无他,只因金国皇帝已下令迁都,所以从各处召集男丁,要去新城兴建宫殿。 看到这样的景况,勃烈眉头深锁,眼中满是忧虑与不满。 “可恶!那老头就是不听我的。” 他气愤地说道,话语中带着对皇帝决策的无奈与愤慨。 “你总不会以为你的出走会让他改变心意吧?” 杨玄凉凉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奈。 “我没那么自抬身价,可他脑袋糊了吗?” 勃烈生气地说道,他的拳头紧握,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我看呀,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迁都问题,要在意的是,你私自出走这件事会不会让你丢了脑袋?” 杨玄凉目光看向勃烈,表情严肃地说道。 小兰不解地望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可以说得那样轻松,若殿下有事,你难道会没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与不安。 “当然会了,脑袋跟着一起搬家吧!” 杨玄已无所谓地说道。他已经很尽力做一个直言不讳的好属下,可小兰不听也没辙,他也只好死心塌地地跟着送命。 小兰一听,眼眶顿时泛红。 “……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咦? 杨玄立刻手忙脚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小兰。 “你先别哭嘛!又……又还没有怎样……” 他越说越着急,可这安慰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不说还好,一说小兰哭得愈发大声。 雪秋儿拧起眉头,转向勃烈。 “会有事?” 她的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忧虑,眼神中满是对勃烈的担心。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问心无愧。” 可当他望向那些被召集的男丁,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与无奈,眉头再次紧锁,内心的忧虑愈发沉重。 雪秋儿望着他,知道他在为那些百姓的事忧烦,可刚听了杨玄的话,一旦回了上京,他似乎会有大麻烦,但他现在却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这让她的心中无来由地起了一阵震颤,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在她耳畔低语:“冷吗?” 那语气里的关切,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所有的寒意。 她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下意识地,她的手迅速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份温暖和安心。 她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那温柔深情的黑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是那样的狂傲、自信,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她知道,即使自己劝他小心行事,只怕他也会爽朗地大笑,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样想着,她轻轻地颔首,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扑进他那温暖宽厚的胸膛。 “……是有些冷了。” 她的声音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宠溺和满足。他爱极了她这般主动的亲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明亮起来。 他伸出手,将那件厚长的披风轻轻拢近,小心翼翼地把她密实包裹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这样还会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地问道。 “不……” 她轻轻在他的胸膛,像小猫般的用脸摩挲他,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都跟着微微颤抖。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让他沉醉其中。 第101章 清冷花魁47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只要拥着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无比平静、满足,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头那两个还在争吵不休的人,不禁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 但杨玄的话倒提醒了他一件事。他的父王一向喜怒无常,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虽然他仗着过去的父子之情以及皇太后的宠爱,私自到宋国一事可大可小,说不定能侥幸逃过一劫。 可是万一不能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他必须要为秋儿安排好后路,让她以后的日子无忧。 “若我有个万一,你别给我搞出什么‘殉主’的那一套,我要你立刻带着秋儿和小兰离开北方,到南方去避着,绝对不要让依依落到我父王的手中。” 他压低声音,私下和杨玄说道,眼神里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杨玄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这不是害我嘛。” 两人多年来肝胆相照,情同手足,岂可在他有难时离去?那岂不是背信弃义? “害什么?保护我最珍贵的妻子,便是你最重要的‘护主’工作。” 勃烈神色严肃地凝望他,目光中带着信任和嘱托。他知道,杨玄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把秋儿交给他,他才能稍稍安心。 杨玄心头一热,被这份信任深深打动。两个男人眼神紧紧相会,那目光中传递着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情谊。 过了不久,杨玄重重叹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能不答应吗?” 他无奈地说道,其实心里早已决定,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秋儿。 “不能!” 勃烈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这么做了。” 两个男人击掌相约,这一刻,他们不是主仆,而是生死至交,这份情谊,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说到‘妻子’……” 杨玄严肃地望着他,神色中带着一丝忧虑。 “依金律规定,你们是不能与汉人通婚,虽说你们己在妓院拜过堂,但在这,你们的婚姻是不被认可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勃烈炽热的心上。 勃烈深吸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我知道,但无论世俗认不认定,我的妻子只有她一位。”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透着对秋儿的深情和对这份爱情的坚守。 “你的身份特殊,宗族一定会另外为你婚配。” 杨玄忧心地说道,他深知宗族的势力和规矩,也明白勃烈将会面临的压力。 “这么多年他们都拿我没辙,以后又能奈我何?” 他拍拍杨玄的肩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困难都不在话下。 “放心,绝对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让人无法反驳。 杨玄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苦笑,本以为他那自大的个性会稍微收敛一些,谁知……他有预感——回去之后,绝对有事发生。 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悄然逼近。 “你说最近王上非常信任乌苏国师呢!” “唉!为了乌苏国师的满月祭,听说打算献上五百名童子童女呢!” “要做啥?” “当然是为了要为王上求延年益寿。” “那会怎么对待那些小孩?” “听说……听说……” “怎样?” “要投江生祭!” “什么……” 一进到京城,便听到了王上因宠信一个祭师,甚至还将他封之为国师,对他言听计从。 “什么时候冒出这号人物?” 勃烈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这个乌苏国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能让父王如此信任? 他的出现,又会给这个国家和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们正在大都近郊处的一家旅店打尖,秋儿和小兰都进房歇息了。勃烈和杨玄则在梳洗换装过后,仍在外头说话。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们离开后,二王子引他进宫见王上,据说他有高强的法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王上对他极为信任。这次迁都一事,让王上如此快速下定决心进行,也是因为他。” 杨玄说出他刚打听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又是完颜鄂搞的鬼?” 勃烈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知怎地,从小就跟这个只早他几个月出生的二王兄不对路,对方总是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无所不用其极的找他麻烦,即使勃烈不想同他计较也不行。 少年时,他们曾随王上参与御猎,两人同时朝同一只鹿射出箭,鹿中箭倒在地,二人皆称为其射中,争辩不休,后证实是勃烈所射,因其箭与众不同,可想而知完颜鄂如何不甘愿。 结果,当他们为了追另一头鹿冲进森林时,勃烈差点被箭射中,祸首当然是完颜鄂,孰料祸首毫无悔意地辩道:以为射的是一头鹿。 勃烈气不过,忍不住冲上前和他打了一架,勃烈武艺本来就优,若非王上亲自喝止,完颜鄂恐怕会死得很难看,当两人分开时,他眼中流露出对勃烈的恐惧和强烈的怨恨。 那场架,让两兄弟结上梁子,形同陌路,甚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除了王上的邀宴外,虽不明争,暗斗倒不少,勃烈都能轻易应付,后勃烈因不满王上处理政事的手段,减少进出宫廷,相反,完颜鄂便常伴在王上左右,讨其欢心,让自己成为比太子还让王上信任的儿子。 可即使如此,朝野仍认为二王子勃烈的才能优于其他王子,甚至王上也是如此认为。 因此有人传言,王上欲将太子改立勃烈,对此,以勃烈那自负和自信的个性,若是王上要改立他为太子,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只不过他不喜逢迎拍马,汲汲营取,他坚信,有能者必可取无能者而代之…… 这样的态度叫人又敬又恨又惧,而对王位有企图却不得实识的二王子而言,简直是最大的打击和羞辱。 这次南下,屡遭不明黑衣人的打击暗杀,多是出自二王子之令。 完颜鄂带进来的人居然可以让王上如此言听计从,那不意味着……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缓缓收拢。 这时房中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人心惊胆战。 勃烈差点没心神俱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冲进房间,杨玄紧跟其后。 “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焦急,大声问道。 秋儿满脸惊惧地抱被呆坐在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在看到勃烈时,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烈……” 他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疼地说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惊恐的情绪。 她在他怀中点点头,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其他两人见没事,便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私人空间。 “不是跟你说别理那个声音,你现在有我啊!” 他低声说道,抱着她轻轻摇晃,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那温柔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的恐惧渐渐消散。 “不是这个梦……” 雪秋儿紧紧抓住他,全身仍在发抖。 “是你……我梦到你躺在血泊中……好多、好多的血……” 她狂乱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个可怕的梦境,就像一个阴影,笼罩着她的心头。 勃烈心一紧,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嘘!嘘!没事,别胡思乱想,你大概是太累了,才会乱做梦,瞧!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让她相信,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真的只是胡思乱想吗?喝了一杯热水后,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发现到勃烈的改变。 “你怎么做这样的打扮?” 她吃惊地问道,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勃烈已将头发编成辫垂于肩,顶上则用金冠竖着,耳垂挂着一个大金环,仍穿着一身白衣,腰间则系着黑褐色的皮带,这样的装扮,让他少了斯文,却多了一份野蛮和不羁,力量更形于外。 他就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杨玄曾对她说过,勃烈有着王者之尊的外号“海东首”,此时她可彻底明白意思了。他的这种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改变,更是一种内在的力量和自信的展现。 勃烈拉拉辫子笑道:“这才是我原来惯穿的衣服,你也得要稍微做一下改变,在上京,啰哩啰嗦的人一大堆,而且很多都跟我有亲戚关系,目前除了我父王喜欢做汉人的打扮,其他人还是喜欢原来的女真服。” 他拉开门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下,声音清脆而有力。 “饭菜送来了!” 店小二端上饭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 除了一、两样青菜,就是两大碗半生的白米饭,及一碗略带有腥味的咖啡色凝块物,一大盘的葱韭还有一碗腌渍大豆。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不知怎地,雪秋儿一闻到那葱韭味就涌起一股反胃,她微微地拉开距离。 “这要我们自己再煮一次吗?” 她看那米半熟半生,委实难以入口,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不!就这样吃。” 勃烈对她咧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皮和狡黠。 “你可得要知道,这可是这里非常道地的味道。” 他故意说得很夸张,想逗她开心。 秋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他将渍豆、凝块物、葱韭全加进那半生的饭中搅拌,强烈的味道再加上血腥味,更加令她呕心欲吐。 在看到勃烈津津有味地吃着时,她有种快昏倒的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瞪着桌上的食物,良久都无法动筷,其实若她细心观察,便会发现笑意在他眼底飞舞。他正偷偷地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她那嫌弃的表情十分可爱。 “这个……真的不需要再煮吗?” 她瞪着那白饭和咖啡色的凝块,再一次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需要,这生鹿血拌饭就是要这样吃。” 他大口地吞下,故意吃得很香,还砸吧砸吧嘴,想气气她。 生鹿血? 她飞快抬起头,满脸惊惧瞪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说……那……那是……” 她用力捂住胃部,很吃力地问道。虽然鹿是她来到这才第一次见到的动物,可她从未看过哪种动物有那样一双温柔的黑眸,觉得它们好温驯、好可爱,但……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鹿那无辜的眼神,心里一阵难过。 “对!是‘鹿血’,而且是刚宰的,很新鲜,只不过天冷,所以都凝成块了。” 他用很无辜的表情说道,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坏笑。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得开始为自己的坏心眼付出代价,因为秋儿已跑到门外大吐特吐了,那痛苦的样子让他懊恼歉疚地想拿刀劈死自己。 他连忙跑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满是自责和心疼。 但经此一闹,倒也成功赶开秋儿心里的不安。那原本笼罩在她心头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场小小的闹剧后,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回到上京,勃烈带着雪秋儿,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府。 他将秋儿安置妥当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立刻整了整衣冠,怀着复杂的心情向宫中走去。 他深知,这一趟进宫,必定是一场艰难的会面,与父王之间的矛盾和分歧,或许会在今天彻底爆发。 第102章 清冷花魁48 才踏入宫门,一阵喧闹的丝竹之声和欢笑声便传入耳中。 他眉头微微一皱,询问身旁的太监,得知王上“又”取消了早朝,此刻正在昭阳殿大摆宴席,宴请朝臣,只为庆祝他又娶了三位新妃。 勃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和愤怒,这老头到底在干什么呀? 竟为了女色而荒废政事,这岂不是在加速国家的灭亡之道吗? 他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然后稳步朝着昭阳殿走去。 “儿臣拜见父王。” 他踏入昭阳殿,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洪亮而沉稳。 一见了他,海陵帝原本带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仿佛瞬间被寒霜笼罩。 “你这逆子回来干么?” 那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所有乐师和舞女都止住了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海陵帝容貌威武,身形高大,任何人看到他和勃烈站在一起,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弟而非父子。 不过,海陵帝脸上的暴戾、凶残之气较为浓重,由于过度荒淫、饮酒作乐,脸上也有明显的堕落浮肿,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凶狠。 “儿臣思念父王,特来问安。” 勃烈强压着内心的不满,以难得的谦逊和恭敬说道。 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像一把尖锐的刀子般扎进他的体内,令他脊背微微发凉,忍不住冒起寒意。他微抬起头,顺着视线望去,与那道视线的主人对视。 那是一个脸白得像鬼的男人,最叫人惊异的是,他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此刻正站在王上的身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般观察着他。 勃烈微皱眉头,心中暗自揣测,这就是那个新宠的国师吗?看他这副模样,就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思念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跑到宋国玩了好几个月,现在才知道回来!” 海陵帝沉着脸,声色俱厉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和责备。 就在这时,那位国师在王上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声音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但就这几句话,竟令王上脸色大变,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说!到宋国去干么?” 王上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勃烈,大声质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父王。” 勃烈不慌不忙地说道,脸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我?你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王上气得拍案而起,巨大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所有朝臣吓得两腿发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自叫苦,这三王子又要触怒龙颜了。 勃烈昂然不动,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 “父王忘了吗?你曾当众发下豪言——自古车书一混同,南人何事费事攻,提师百万临江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儿臣可将这些牢记于心,早想找个机会去打探宋国,想知道那儿有多好,会让先祖及父王如此费心费神想攻占。”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都仿佛在诉说着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父王的理解。 “哦?” 海陵帝怒气稍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里如何?” “宋国土地肥美丰硕,处处皆是良田,百姓安居乐业。一网撤下江湖,捞起的皆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肥鱼,富裕得很。” 勃烈详细地描述着他在宋国的所见所闻,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慨。 “是吗?” 海陵帝眼露贪婪之光,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 “看样子我得加快攻宋的准备。” “不!” 勃烈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对声吓了一跳。 “什么?” 原本开心的海陵帝脸颜又沉了下去,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愤怒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勃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父王现在要做的事应是停止建立新都,专心内政,而不是攻宋。” 勃烈毫不畏惧地迎着王上的目光,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他朝臣闻言不由倒吸冷气,心中暗自惊叹,这三王子还真是冥顽不灵,上回就因为这个问题被罚不准上朝三个月,怎么一回来,还是再提这个? 他们都知道,王上对于迁都和攻宋的计划早已下定决心,三王子此举,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孰料王上并未再动怒,他只是挥挥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此事已是定局,无须罗嗦,我都已计划好了,新都将照着汗京的样子打造,有太庙——” 勃烈不客气地打断:“父王,您不觉得这样太劳师动众了吗?让耕田的男子去建新城,田地荒芜无人打理,年后岂不造成米粮短缺?新城需要大量的良木,一旦那些木头伐光,其他老百姓将在数年内无木可用,这对大金国有何益处?”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切中要害,眼神中满是对国家和百姓的担忧。 海陵帝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住口!此次迁京就是为了我大金国的前途着想。” “前途?” 勃烈微微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没错!上京的地理风水差,有碍我大金国的国运发展,因此为了确保我大金国千秋万世之大业,迁都势在必行。” 海陵帝振振有词地说道,仿佛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风水?” 勃烈作梦也没想到,会促成迁都的主因竟是这个!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之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父王,是谁给您这种荒谬无稽之议?” 一听到这话,有两个人脸都变了,其中一位简直是由白转青,脸色极为难看。 “大胆!竟敢说本国师说的话是荒谬无稽?” 那位白面男子,突然拔尖着声音吼道,声音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啼鸣。 勃烈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是哪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殿上插入我跟王上的谈话,并骂本王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王者之气,仿佛在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师宣告,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那个男子缩了缩,被勃烈所散发出的威严给吓到,他这是第一回见到这个三王子,没想到比他想象中更具威胁压迫感,令他暗觉不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如此冲动。 “不得无礼,乌苏是我的上宾,亦是本国护国师。” 海陵帝见状,连忙出声呵斥勃烈,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仿佛在维护自己的权威。 “护国师?” 勃烈掩不住鄙夷瞪着乌苏,眼中满是厌恶。 “既是护国师,就要做到‘护国’,无缘无故到处拉着幼小的孩童做祭祀之用,你可知道整个上京有多少父母哭倒在路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质问,仿佛在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和悲痛的父母讨回公道。 “那些小孩是为了让王上延年益寿,这点小牺牲不算什么?” 乌苏国师一脸冷漠地说道,仿佛那些孩子的生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你说什么?” 勃烈眼前升起一片红雾,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乌苏国师已被勃烈拖到殿中,被压到地上痛打了好几拳。 勃烈的拳头带着愤怒和正义,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乌苏国师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的丑恶行径彻底粉碎。 “放肆!放肆!来呀!快点拉开他们!快!” 王上急得大叫侍卫,脸上满是惊慌和愤怒,他没想到勃烈竟敢在大殿上动手打人,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当两人被拉开时,那国师已经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躺在地上,呻吟着,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恨。 “你这逆子,想造反吗?” 王上大怒,指着勃烈,声色俱厉地吼道,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勃烈吞噬。 “父王,此人满口妖言,多留无益。” 勃烈喘息不已,脸上还带着愤怒的红晕。他直视着王上的眼睛,毫不退缩,仿佛在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懂什么?来呀!把这逆子给我拖下去砍了。” 王上气急败坏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居然要为了一个小丑斩杀他,勃烈感到万分心寒,他没想到父王竟如此昏庸,被这个妖言惑众的国师蒙蔽了双眼。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感,仿佛看到了国家的未来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万万不可!” 殿旁有人大喊,令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王上,表情顿时变得阴沉狂怒。 来者正是最令王上忌惮的皇太后。她身姿矫健,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和睿智。她的出现,仿佛一道曙光,照亮了这昏暗的大殿。 勃烈闭上眼睛,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救兵终于来了……真是千钧一发啊。他知道,有皇太后在,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他也明白,与父王和乌苏国师之间的矛盾,恐怕只会越来越深。 “什么?王上竟让那小子毫发无伤地离去?” 金国二王子完颜鄂听完乌苏的报告,用力将酒杯往地上砸去,酒杯瞬间粉碎,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俊美的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嫉妒和怨恨。 “没用的东西,我把你从阴沟挖出让你当上至高无上的国师,结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恶狠狠地说道,仿佛要将乌苏生吞活剥。他一直视勃烈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看到勃烈在大殿上如此风光,而自己的计划却屡屡受挫,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在王上面前,乌苏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能与天齐肩,可此刻在完颜鄂的面前,却像极了一个畏畏缩缩、怕事的小丑。 他脸上带着几分惊慌与讨好,忙不迭地解释道:“若不是皇太后出来横插一杠子碍事,完颜勃烈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脸上那尚未消退的瘀伤,心有余悸地说道,“事儿还没办好,我差点就被你三弟给活活打死。”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恐惧的情绪仍在心头翻涌。 皇太后……祖奶奶……完颜鄂听了,不禁啧砸了咂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虽说皇后并非王上的亲生母亲,可她对他们这些子孙,却一向视若己出,疼爱得紧,甚至比亲奶奶还要亲昵几分。 她一旦跳出来平息事端,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这皇后在宫中威望极高,行事又公正,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实在是难上加难。 “那小子为什么总是有人帮他?难道我一辈子都没办法除掉他吗?” 完颜鄂的胸膛急促起伏着,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愤恨和不甘。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对完颜勃烈的嫉妒和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多年来,他一直视完颜勃烈为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大阻碍,每一次看到完颜勃烈被众人夸赞,被父王另眼相看,他的心中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难受至极。 “别灰心嘛!这事急不得的,我已经有好主意。” 乌苏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贼兮兮地说。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时刻在算计着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也不忘讨好眼前这位能给他带来权势的二王子。 当下,完颜鄂强压着满腔的怒气,缓缓转过身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急切:“说说看。”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乌苏,仿佛在寻找一丝希望的曙光,只要能除掉完颜勃烈,他什么都愿意听,什么都愿意尝试。 “现在王上已经非常厌恶完颜勃烈。” 乌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我多几回在王上耳边煽风点火,再说上几段‘神谕’,不用您费神,三王子的人头就会高挂在上京的城门中。”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心里清楚,王上如今对他言听计从,尤其是在那些关于长生不老、壮阳滋补的事情上,只要他拿捏好分寸,定能让王上对完颜勃烈痛下杀手。 “哦——” 完颜鄂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暗自思忖:今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手将完颜勃烈的骄傲粉碎殆尽。 他要看着完颜勃烈在全族人、所有王公贵族面前被父王羞辱,让他颜面扫地,然后再将他处死。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经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想起来,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感。 第103章 清冷花魁49 他想象着那一天的到来,完颜勃烈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而他则高高在上,肆意地嘲笑、羞辱着对方。 “绝对可以成的。” 乌苏面露得色,他深知王上对他宠信有加,只要他再继续提供那些所谓能让人精力充沛的壮阳药,王上就会对他更加依赖。 “只要除去那眼中钉,整个金国你要专心应付的就只剩下王,皇后和光英太子不足为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完颜鄂登上权力巅峰的那一刻。 “我知道。” 完颜鄂眼睛眨了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只要除去勃烈,整个金国就已落入我手。” 他激动得拳头紧紧握住,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 忽地,他一转身,口气阴狠地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和威胁,让乌苏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的。” 乌苏马上诚惶诚恐地跪地叩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我不会忘记二王子的提拔之恩!”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一切都仰仗着完颜鄂,若是得罪了这位二王子,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 说罢,完颜鄂兀自又陷入已将金国握在手中的兴奋快感中。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王位上,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此时,宫外的世界,秋意正浓。 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绚烂的色彩,鲜红与娇黄相互交织,仿佛是大自然用最绚丽的色彩绘制的一幅画卷。 脚下踩着层层叠叠的枫叶,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秋天奏响的美妙乐章。不时响起女子爽朗的娇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山间回荡。 伴着各式的鸟啼和不知名的兽鸣,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宛若天籁,与宫中那充满阴谋与算计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得如此宁静而美好,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宫中悄然酝酿。 “姑娘!来吃这些葡萄,好新鲜、好甜呀!” 小兰双手捧着满手饱满晶莹的新鲜葡萄,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冲了过去,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同勃烈共乘一马的秋儿,身姿轻盈地微倾下身,接过了小兰递来的葡萄。 “你别玩疯了。” 雪秋儿轻声叮咛道,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关切,那眼神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是!” 小兰心里好感动,以往总是她对主子唠唠叨叨,叮咛这叮咛那的,如今主子总算也会关心她了。不过她心里门儿清,可没傻到以为是自己让主子有了这般改变。 真正让主子一点一滴,从过去那冷若万年寒冰的模样,渐渐变成如今温暖春水的最大功臣,是那个正被主子喂着一颗颗山葡萄的英伟男子——勃烈。 看着自家主子和勃烈之间那满溢的甜蜜,小兰打从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唉!” 没提防突如其来的偷袭,小兰瞪着她的冤家杨玄,嗔怪道。 “你做啥?为什么要打人家的头,很痛耶!”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着嘴,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别发呆了,还不赶快上马赶路。” 杨玄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道,可那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其实也被小兰这天真活泼的模样逗得不行。 “可这里好美,人家忍不住嘛!再一下下。” 说罢,小兰又一溜烟地跑到旁边采花攀果去了,那灵动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这让杨玄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秋儿和勃烈含笑注视着小兰的天真活泼,是啊! 任谁置身在这与世隔绝、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山林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忘却世俗的烦忧,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回归到了最纯真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宁静祥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美妙的自然交响曲。 勃烈低头看着怀中的秋儿,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会不会觉得累?” 他轻声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山间潺潺的溪流。他心里清楚,这一路被他拉着到处东奔西跑,不得停歇,可真难为她了。 在被父王喝令闭门思过后,他毅然决定带着秋儿回到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再度无视那禁足令,任性地离去。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心里除了对父王深深的失望外,还有着更多更深的绝望。想起父王那冷漠的眼神和无情的话语,他的心中就涌起一阵酸涩。但只要一想到身边的雪秋儿,他的心里又涌起了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她轻笑,轻轻摇着螓首。 “一点都不,精神好极了。” 说到这,她突然露出一抹困惑,秀眉微微蹙起。 “我还以为自己绝对受不住这样寒冷的天气,可是……身体却好得让我惊讶。” 除了初来乍到的时候有过些许不适,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活力满满,丝毫没有受到寒冷天气的影响。一向从未出过西湖以外的她,竟可以这样从温润的江南来到这遥远的北大荒,而且未感到丝毫难受,这真的让她大惑不解。 不过她若是知道在自己发烧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勃烈为了让她尽快康复,用了最上等的千年人参为她进补的话,她就不会那样惊讶了。 只是勃烈心思细腻,体贴地没告诉她,他只想让她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一路的美好。 “没事就好。” 勃烈盯着她嘴巴残留的山葡萄汁液,一时情难自抑,也不顾是否有其他人在场,低头吻了下去。他轻轻吮净她唇上的残汁,而后探入她的口中,吸吮着她口中的甘蜜。 雪秋儿也毫不保留地回应着他,在这山林粗犷自然的氛围渲染下,她已彻底敞开了心扉,变得更加天真无邪。 他们的吻充满了爱意与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这是一段叫人惊叹不已的行程,这边的林木高大茂密,郁郁葱葱,山形秀丽多变,宛如一幅幅天然的水墨画。 有许多奇异的大山,顶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像是大自然特意打造的空中花园。 这些大山千形百状、高低错落,在苍郁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壮观。偶尔能见到林中有炊烟袅袅升起,可不管怎样寻觅,却总是寻不到那炊烟下的人家,仿佛那些人家隐藏在这山林的神秘面纱之后,给这片山林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山泉在其中潺潺细流,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和游鱼都清晰可见。泉水流淌的声音清脆悦耳,更给这山林增添了说不出的诗情画意。突然—— 一声尖锐的尖叫响起,划破了这份宁静,那声音就像一把利刃,瞬间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正沉醉在甜蜜爱恋中的两人被吓得猛地分开,林中的动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鸟儿群起纷飞,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是小兰! 杨玄率先冲下马,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飞快奔进林中。勃烈和秋儿也紧跟其后,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生怕兰儿出了什么意外。 可当他们赶到时,看到小兰所发生的事,全都忍俊不禁。只见小兰不知怎么摔进了一个正好只能容进两个人的洞里,洞里空间狭小,她整个人卡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头在地面。 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十分狼狈。 “别笑呀!还不快点把我弄出去。” 小兰灰头土脸地,气鼓鼓地说道,她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看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勃烈强忍着笑意,赶忙上前帮着杨玄,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用力拉起了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兰。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个洞?吓死人了。” 小兰双脚刚一着地,便扯着嗓子哇哇大叫起来,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惊吓都拍走。 哪知杨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双手叉起腰,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一看到他这个模样,勃烈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很自然地用手指塞住了耳朵,并急忙示意秋儿照做。 “快!玄妹妹要念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散的笑意。秋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赶忙按照勃烈的指示,用手捂住了耳朵。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教你当心点,别老漫不经心,没个女孩子样,像只山猴子似的东奔西跳,看!这下活该吧!居然就这样傻得掉进用来抓动物的陷阱里……” 杨玄开启了他的唠叨模式,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朝着小兰轰去。 “人家又不知道那是陷阱……” 小兰委屈地嘟起嘴,小声嘟囔着,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掉进陷阱里摔得浑身疼,没想到还要被杨玄一顿数落。 “若让你看得出来,那还叫做陷阱吗?你知不知道,还好现在不是冬天,若里面已掉进什么凶猛动物,早饿了个前胸贴后背,一见到你掉进去,早把你撕裂咬碎,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杨玄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顾小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继续用夸张的话语吓唬她。 这人怎么这样? 小兰心里委屈极了,她都已经摔得骨头快散架了,魂也被吓去了一大半,他还拼命用话来吓她,难道是想把她剩下的魂也吓跑吗? 她也双手叉起腰,摆开架势,不甘示弱地打算回击。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却被杨玄身后的异样给吸引住了。 有某样东西在杨玄身后的草丛中,从那皮毛花色看来,像是她这阵子常看到的鹿。 但……不对!那鹿……天哪!它竟然站起来了! 原本四只脚着地的它,瞬间变成了两只脚站立。 “啊!” 另一声尖锐的尖叫再度从小兰的口中破口而出,那声音异常响亮,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妈呀!” 杨玄一边捂住耳朵跳开,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此时勃烈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反应迅速,除了立刻用身躯将秋儿紧紧护在身后,还利落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想到居然有动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到他们附近,而不被发现,勃烈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竟没留意到自己正身处在看似宁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林海中。这里的每一片树叶、每一处草丛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可当他看清入侵者时,不禁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完颜雍,是你!” 他又惊又喜地喊道,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来者是个高大的男子,全身上下穿着鹿皮衣,头上戴着熊皮帽,只露出一双精明的黑眼睛,那眼睛里透着一股聪慧与警觉。 若他潜伏不动,乍看之下,还真会以为他是一头鹿。他的这身装扮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难怪刚才大家都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见到那人,秋儿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和勃烈那样像的男人。 但这种相似并不是单指容貌,虽说他们眉眼间有五分相像,都有着一双相同的浅眸…… 而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如王者般的气质。不过,完颜雍看起来比较稳重,他俊挺的脸庞上有着北国男子特有的英气豪迈,而勃烈的气质则狂放不羁,两人各有千秋。 “若我是‘山神爷’,你现在已经没命了,勃烈。” 那男子露出明朗的笑颜,笑声爽朗,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去你祖宗爷爷的,干啥这样吓人?” 勃烈笑骂道,脸上却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嘿嘿!我的祖宗爷爷跟你的不就同一个……” 完颜雍话还没说完,勃烈已不客气地打了过去,两人竟像小孩子一样开始摔起跤来。他们在地上扭作一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周围的人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在一阵激烈的扭扯之后,勃烈凭借着出色的身手,成功扳倒了完颜雍。 然后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该死!为什么我还是会输给你这种待在京中吃喝享福堕落的人……” 完颜雍边喘息边坐起了身子,伸手调皮地拉拉勃烈的脸,那动作就像多年的老友之间互相打趣,充满了亲昵。 第104章 清冷花魁50 勃烈吃痛,脸上闪过一丝疼惜,却也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回去。 “哼!我天天都得防着那些比野兽还狡诈数倍的‘人兽’,有什么好惊奇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在那看似繁华的京城之中,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算计,远比山林里的野兽更让人胆寒。 那些为了权力、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在他眼中就如同狰狞的“人兽”,时刻都得小心提防。 人兽? 完颜雍黑眸中的笑意瞬间顿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深思,他在心里琢磨着勃烈口中的“人兽”究竟所指何人何事。 可还来不及发问,勃烈已经大笑着拍住他的肩,那有力的手掌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拍散。 “你怎么会在这?来迎接我的?” 勃烈半开玩笑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完颜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要回来,都快入冬了,我们现在正努力挖洞做陷阱捕兽,我才刚挖好,正要回来灌水,谁知竟逮到了你们。” 他耐心解释着,灌水是为了让陷阱底下入冬时结冰,这样当野兽落下时,就无法轻易逃跑。 “他叫完颜雍,是我爷爷的弟弟的孙子。” 他转头向秋儿和其他人介绍道,完颜雍早他几个月出世,是他的堂哥。 “你们……好……” 完颜雍正要热情地打招呼时,在看到依依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良久,最后才吐出两个字:“仙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艳与震撼,雪秋儿那脱俗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让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下凡的仙女。 勃烈心底暗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秋儿时,也是这般失态,两兄弟在乍见到秋儿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不过,他可没打算让两人同样为她疯狂痴迷,她是他一个人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发誓要将她护在身边,一生一世。 “她的确是仙女,但她是我一个人的仙女,所以你不用再想了。” 他毫不留情地当头浇熄完颜雍刚刚燃起的爱恋之火,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完颜雍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瞪着雪秋儿瞧,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刻在心底。 秋儿只是觉得有趣,而且虽然他和勃烈气质神似,可被他盯着瞧时,却无法像勃烈那样,能带给她那样深的悸动。在她心中,勃烈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替代。 勃烈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醋意,他大步走到秋儿的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头后的罩笠戴上,不再让其他人瞧见到她的容颜。 他的动作充满了保护欲,仿佛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然后,他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出林外,骑上马,疾驰而去……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一匹马才追了上来。 完颜雍仍是满脸的痴呆样,全然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和正常,即使秋儿此刻已拥在勃烈的怀中,脸上还罩着纱巾,他仍看得目不转睛,似想用目光将那纱巾烧出个洞,以见到她的娇容,这让勃烈已经火大地想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实在无法忍受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爱人。 哪知,那小子突然开口了…… “请问这位仙女姐姐,不晓得您还有没有其他姐妹也落下凡?” 他的言词间满是恭敬,语气中带着孩子般的纯真与期待,根本让人无法想像他就是大金国的葛王爷。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没让勃烈笑得跌下马,看来他真把秋儿当做仙女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讶异的,他们一向崇拜山神、树木、石头、河神、湖神……… 甚至相信掌管山顶的天池就是一个仙女。在他们的信仰和文化里,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仙女下凡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秋儿抿唇微笑,她被这个男子的直爽真诚给感染,也不由调皮了起来。 “我想——得过些时日才会再下凡吧!”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真的是从仙境而来的仙女,在和凡人开着有趣的玩笑。 ";呀!"; 完颜雍发出一阵开心的、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太好了,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模样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竟对秋儿的玩笑深信不疑。在他的心中,仙女下凡可是一件无比神圣且令人向往的事情,如果真的能见到,那将是他一生的荣幸。 勃烈可不喜欢秋儿同其他的男人讲太多话,即使是和自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堂兄亦不可。他看着完颜雍那副兴奋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对其大皱眉头。 ";别做梦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想得到仙女下凡,你再等个一百年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宣告着秋儿的独一无二和不可侵犯。 啊! 完颜雍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就像被乌云遮住了阳光的天空。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眼神中满是失落,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他还沉浸在对仙女下凡的美好幻想中,却被勃烈无情地打破了。 秋儿轻轻用肘往后撞了勃烈一下,她转过头,微微撅起嘴,眼神里带着责怪,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戏弄人家呢?” 她的眼神温柔而又带着一丝嗔怪,让勃烈的心都软了下来。 勃烈扮了个鬼脸,那模样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你就耐心的等,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之所以能遇到……";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秋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是我的福气。"; 他柔情蜜意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爱意。 秋儿感动的说不出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深情。她只能痴痴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共同牵住马缰绳,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命运也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手心微微出汗,却谁也不愿意松开,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彼此的幸福。 霎时,完颜雍被他俩在一起所散发出的特异气氛给震住了。 那是一种充满爱意和甜蜜的氛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他突然之间不敢再看向他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仿佛自己成了这个美好画面中的一个突兀的存在。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独感,看着勃烈和秋儿幸福的模样,他也渴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 当勃烈再度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是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 他说完,马腹一夹,那匹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如箭矢般向前冲了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是他们爱情的飞扬的印记。 完颜雍愣愣看着他们的身影,虽未明说,但用膝盖也猜得出这对恋人避人耳目是要做啥。 光是想到那画面,他便不由面红耳赤,心里既羡慕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巴不得现在也可以有个天仙美女拥在怀,感受那甜蜜的爱情。 ";去他爷爷的,故意逗人。"; 他忍不住骂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嫉妒和无奈。 小兰和杨玄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笑意和理解。总算有人可以意会他们的心情了。 唉! 谁老爱看他俩亲亲爱爱,被喂了一嘴的狗粮,他们都快有些受不了了。 好巧不巧,一双兔子从林中跳出,它们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 它们瞅了他们一眼,像是在取笑他们般,又一蹦一跳的跳进林间。那灵动的身影,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孤单。 正愁满腔的精力无处发泄,完颜雍看着那两只兔子,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抓下箭袋,朝着兔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像是一阵风,带着无尽的活力和热情。他想抓住那两只兔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自己的快乐。 杨玄和小兰见状立刻哈哈大笑,他们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一会儿,杨玄低头,见小兰颊上还沾有灰土。 ";刚摔疼了没?";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和温柔。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看着小兰狼狈的模样,他有些心疼。 小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杨玄会突然关心自己。 随即拉下脸、嘟起嘴。 ";现在才想到要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早已忘光光的委屈立刻全滚了回来。她想起自己掉进陷阱时的惊恐和疼痛,心里觉得很委屈,杨玄现在才关心,实在是太晚了。 ";谁叫我差点被你吓破胆,这山上的野兽又多又精明,稍一不留神,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可不是在吓唬人。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深知这山林中的危险,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第105章 清冷花魁51 ";有那么严重吗?"; 小兰不相信在这样似仙境般美丽的地方,居然会有凶残的野兽。她的眼中满是疑惑和惊讶,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怎么会有危险呢?然后想起了方才—— ";对了,什么是山神爷?"; 她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就是——"; 想起了山上的忌讳,不可以说出那个";虎";字,杨玄立刻摇头不语。 ";不行!说了会出事,反正就是一种很凶猛的动物,这儿还有熊、狐狸、山猪、豹子、花脸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那些野兽听到。他向小兰一一列举着山林中的猛兽,希望她能意识到这里的危险,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粗心大意。 还没等杨玄把山林里的危险全部说完,小兰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停!别再说了……呜……你们事先怎么都没说这儿有这么多的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想到那些凶残的野兽可能就隐藏在周围,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惧。 ";说了你还敢来吗?"; 杨玄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看着小兰惊恐的模样,他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不敢……"; 小兰怯生生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心里懊悔极了,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说什么她也不会跟着来。 ";所以就不说嘛。"; 杨玄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其实是怕小兰知道危险后就不敢来了,毕竟这一路上有她在,也多了不少乐趣。 ";可恶!"; 小兰气得直跺脚,她狠狠地瞪了杨玄一眼,可那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奈。小俩口也就在这样边走边拌嘴中,培养出了专属他俩的独特情趣。他们的拌嘴就像一首独特的乐章,在这山林间奏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大家都听说你的事了。"; 完颜雍看着前头,眼睛刻意不再望向那个让他心动的“仙女”。他的鞍上挂了几只仍在滴血的兔子,这些是在他等待勃烈“失踪”时所获得的战果。 既得不到美人,就只有借着猎捕来发泄体内的愤慨。可尽管如此,在看到勃烈脸上带着男性特有的满足和喜悦时,他心中仍涌起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扁他一顿。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还有一丝不甘。 勃烈知道他指的是在殿上大闹一事,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只是讲我想讲的。"; 他的语气坚定而又自信,仿佛在宣告他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一手紧紧地抱住秋儿,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手则熟练地控制着马缰。 随着山路变得愈发陡峻,马儿也愈发难控制,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稳稳地驾驭着马匹。 完颜雍眼中露出不情愿的赞赏。 ";族人都很赞同你的行为,非常支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尽管他有时候也会对勃烈的行事风格感到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勃烈的勇气和担当让他佩服。 ";支持?"; 勃烈嗤之以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为什么当我说话时,却没人出面,还任凭那个什么国师在那边大放厥词。"; 他想起当时在殿上的场景,心中就涌起一股怒火,那些所谓支持他的族人,在关键时刻却选择了沉默。 完颜雍叹口气,苦笑道:";族人早就被你父王吓坏,谁还敢多话。";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哀,他深知海陵帝的残暴和威严,族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 ";若是我父王真打算杀了我,你们依旧会不闻不问?"; 勃烈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直直地盯着完颜雍,仿佛要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完颜雍脸色一变,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委屈。 ";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没想到勃烈会这样质疑他,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双相同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相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最后完颜雍别开脸,朝前头看了看。 ";快到寨里,先进去歇息吧!"; 他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雪秋儿可以感觉到勃烈心中的紧张,她温柔地再度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又坚定,仿佛在传递着力量。她担忧地望向他,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心疼。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支撑,给他力量和勇气。 勃烈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才低下头,温柔地看着秋儿。 ";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他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秋儿。 ";没有。"; 秋儿微笑着摇摇头,她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转个山弯,秋儿突然被伫立在前方的建筑吸引,惊讶得张大了眼。 ";那就是你的生长地方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惊叹,眼前的景象与她所熟悉的江南水乡截然不同。 有几个像大木桶般的屋子依山环建,顶上则铺着皮毛或稻草,显得古朴而又自然。而最顶处则有一个最高大雄伟的屋子,旁边还有碉堡,一看就知道那是首领住的地方。这些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是呀!"; 看到熟悉的屋子和山林,勃烈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思乡情绪如潮水般涨满了胸怀。 尽管江南风光无限好,有着婉约的山水和繁华的市井,但在他心中,却没有这儿的美丽与温暖。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的家,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他的回忆。他开心地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激动,吓了秋儿一跳。可看到他脸上的兴奋,秋儿也不禁感染到那份热切,她抖了抖马缰,眼中闪烁着光芒。 ";呀!我们快点回家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嗯!"; 家,多陌生的词,可依依知道,只要有勃烈的地方,那儿就是她的家。她的脸上带着笑,带着期许的心,朝那个大寨奔去。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她期待着能在这里与勃烈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 一向平静、作息规律的山寨,突然因为他们这一行人进入而起了骚动。寨子里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好奇地张望着。 但很快,他们便以最热情的态度迎接他们。 当他们看到雪秋儿时,都被她的美丽和独特气质所震撼,差点没跪倒在地膜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仿佛看到了一位下凡的仙子。 一行人踏入顶上那宽敞的大屋子,屋内立刻热闹起来。族人们纷纷忙碌起来,有的匆匆跑去打水,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清洗一路的风尘;有的则迅速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袅袅,满是温暖的气息。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又热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众人,充分展现出这个民族好客的本性。 几乎在转眼间,村内的人都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集中到大屋子之中。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兴奋,争相目睹勃烈带回来的“仙女”…… “寨里全正在忙,今晚要跳大神为猎队祈福祝舞。” 完颜雍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自豪。跳大神可是他们族里的盛事,冬季是他们的狩猎季,未来族里一年的生计,可全都寄托在此了。 听到这,勃烈心念一动,一个大胆而又充满爱意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你这小子回来干么?”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威严、眼光锐如刀般的老妇大步推开众人走了过来。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光芒。 看到她,勃烈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态度恭敬地跪下拜见。 “风娘娘,给您请安。” “娘娘”是他们族内对母亲的尊称,称其“娘娘”,亦显现对其无比的尊敬。在这个民族里,风娘娘的地位举足轻重,她是智慧与力量的象征。 “嗯!” 风娘娘锐利的眼睛往他旁边一扫,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最终落在依依的身上。 “她是?”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的女人。” 勃烈的回答简洁而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秋儿深深的爱意和占有欲。 “风娘娘是我们族内身份最高的女巫师,是我们最尊敬的智者。” 勃烈连忙用汉语向依依解释这位老妇的特殊身份。风娘娘比那个什么乌苏更有资格当上大金国的国师,可惜风娘娘不屑那一套,对海陵帝更是厌恶至极。 她无法苟同海陵帝残杀宗亲手足的残暴行为,甚至会当面与海陵帝对峙。若非海陵帝惧其法力,杀了族内女巫可是会无故暴毙,祸延子孙七七四十九代,恐怕海陵帝早就对她下手了。所以她也是海陵帝忌惮者之一,在这个民族里,她是正义与勇气的代表。 第106章 清冷花魁52 雪秋儿轻轻点个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毫无畏惧地直视进老妇那充满睿智的黑眸。 她的姿态优雅而率真,并不因其特殊身份而感到丝毫畏惧。在这一刻,她的勇敢和自信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 风娘娘眸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恢复正常。 “她是个汉家姑娘。” 她的语气是肯定而非询问,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勃烈暗自叹气,任何事都瞒不过风娘娘的眼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态度,郑重地说道:“是,我打算在今晚的跳大神仪式中正式娶她为妻,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改变的决定,他要以女真族的仪式娶依依为妻,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哇!”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那像是咒语般的话语,让每个人都交头接耳,讨论不休。族人们的脸上露出惊讶、好奇、疑惑等各种表情,他们从未想过勃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秋儿有些不安地看着勃烈,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晓得他说了什么? 为何众人的反应如此奇特?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担忧,紧紧地抓住勃烈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国法有令,你不可以娶汉女。” 完颜雍皱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他深知金国的国法,也明白勃烈这个决定将会面临的巨大压力。 勃烈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让人打破。” 他紧紧握住秋儿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相连。 “我只知道我这一生的妻子只有她一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对爱情的执着和坚定。 虽听不懂他用女真话说了什么,可他的眼神,那饱含深情和坚定的眼神,让秋儿整个心都震撼了,她的内心被深深触动,无法自已。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勃烈对她的爱,那是一种可以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勃烈转向风娘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敬重。 “您是我最敬重的人,而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他的语气诚恳而真挚,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在旁的杨玄闻言暗捏冷汗,他真是大胆,竟敢走这步险棋。他的表情虽平静无波,可秋儿却觉得手被抓得好疼,她能感觉到勃烈在紧张,他的紧张源于对这份爱情的珍视和对未来的担忧 ,但他依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为了他们的爱情勇敢地面对一切。 风娘娘眨了眨眼,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子正中央的地上缓缓坐下。 她的动作沉稳而又庄重,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立刻有人毕恭毕敬地送上一管烟,她接过烟,“呼噜呼噜”抽了几口,那缭绕的烟雾在她面前升腾,仿佛也在为她的思考增添一份神秘的氛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你这小子不配娶那么好的姑娘。"; 她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勃烈的心上。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同。 ";是、是"; 他轻声应道,心里却没想到风娘娘对依依的评价竟然那样高。在他心中,秋儿也是无可替代的珍宝,风娘娘的话,更像是对他的一种提醒,让他更加珍惜这份爱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像经过了漫长的永恒,每一秒都让人感觉无比煎熬。终于,风娘娘再次开口:";好!你可以得到我的同意和祝福。"; 呀!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勃烈闭上了眼,心中满是感动和欣慰,他知道,有了风娘娘的同意和祝福,他和秋儿的未来就多了一份保障。 完颜雍轻轻叹息,他的心中既有对勃烈的羡慕,也有对这份爱情的感慨。杨玄则差点虚脱,他一直为勃烈的大胆决定捏着一把汗,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秋儿和小兰则面面相觑,她们听不懂众人在说什么,满脸都是疑惑,完全不解其意。 金汉通婚于族规不合,也触犯现行的国令,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可在这个地方,风娘娘说的话才算数。 众人见她不反对那个汉家姑娘,又亲眼见到了如他们所景仰的天湖仙女一般美丽的秋儿,原本反对的声浪也渐渐小了下去,并且对秋儿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大家开始接受这个美丽的汉家姑娘,仿佛她本就该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女人们纷纷走到秋儿身边,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热情和友善,拉着她到另一个屋子打扮去。秋儿初时很吃惊,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但见到她们脸上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又真挚,她便放下了心,任由她们摆弄。但小兰可没那样冷静。 ";喂!你们要干么呀?把我们姑娘带到哪去?"; 小兰急得大叫,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充满了对秋儿的担忧。杨玄赶忙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起来,小兰愈听眼睛睁得愈大,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展开。 原来,女人们是要为秋儿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这让小兰既惊讶又开心。 另一头,完颜雍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佩服。 ";真服了你,竟然会为了娶到她,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语气中既有调侃,也有对勃烈这份执着的认可。 勃烈淡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值得。"; 他缓缓说道,脑中浮起和秋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我……从没对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想彻底、完全的拥有她,觉得这一辈子,若是没有她,自己将不再完整,即使拥有了全天下也没有用,只想让她快乐、想呵护她、想给她所有的一切一切……即使知道族规是那样,可一见到她,那些什么狗屁律条都忘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秋儿深深的爱意。 完颜雍哑然无言望着他,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狂放不羁的勃列吗? 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着迷至此。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任何人见到了秋儿,纵使是钢铁也会化成绕指柔。秋儿的美丽和温柔,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的心变得柔软。 ";明知这趟回国,会因私自南下而受到惩罚,也清楚若带回像秋儿这样的美丽女子,将会遇到许多风险,可我就是无法放了她,想紧紧将她栓在身边……"; 勃烈深吸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 ";不过你现在得为我的自私付出代价。"; 完颜雍一惊,脸上露出疑惑和担忧。 ";此话怎讲?"; 他急切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次父王绝对不会放过我。"; 勃烈闭起了眼,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祖奶奶只能暂时压制,接下来有两个人兴风作浪,我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他指的是二王子和那";国师";。他知道,这两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这不像你。"; 完颜雍定定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你从不会让人白白欺负骑到头上的。"; 在他的印象中,勃烈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却如此担忧,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勃烈扯下一根草,草的根茎还埋在土里,他深思地把弄着,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命运。 ";……这次若硬碰硬,想活下来的代价,就得要杀兄刺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这是一场只攸关生存,而非权位之争的残酷较量。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但现实却让他感到无比绝望。 完颜雍倒抽口冷气,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迅速看向四周以确保无其他人听见。 ";慎言。"; 他小声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见,将会带来灭顶之灾。两人静默了一阵,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沉重的气息。 ";我一直以为你会想当王,领导天下。"; 完颜雍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在这个崇尚强者的民族里,每个人都有成为王者的梦想。 ";你﹣﹣难道不也是?"; 勃烈给了他锐利的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完颜雍脸色大变。 ";你……别胡说八道了。"; 他急忙否认,心中却暗自一惊。他不是没想过,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毕竟以他们的民族性,最强者便可为王,人人都会想当最强的那一个。但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样的想法只能深埋在心底 。 勃烈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与感慨,眼睛平静地看向前方,仿佛在回忆着那段难忘的江南之行。 “这趟江南行……让我改变很多的想法,以前对于没有得到的东西,就会不计一切想要掠夺,不管是女人、天下也好……但,一旦得到了手,之后呢?却从没想过,该如何去照顾、保护,对其负责。” 第107章 清冷花魁53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发出,诉说着自己内心的转变。过去的他,如同一只勇猛无畏的猎豹,只知道追逐目标,却忽略了拥有之后的责任。 “你到底是在说女人还是天下?” 完颜雍满脸疑惑,不禁纳闷地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勃烈这番话的深意,在他看来,女人和天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勃烈却将它们混为一谈。 勃烈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 “都是,只不过……对女人比对整个天下苍生还容易多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天下所背负的是千千万万人的身家性命呀。” 治理天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权衡各方利益,要为百姓谋福祉,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远比对一个女人负责要复杂得多。 真是愈听愈糊涂了,完颜雍挫败地真想伸手抓头,他定定注视勃烈半晌,心中暗自惊叹,勃烈真的变了。以前那种如刀般锐利的锋芒和傲气已收敛许多,现在的他,更加沉稳、豁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这些可都是因为遇到那位女子之故? “去一趟江南就可以让你改变那样多,本来想说那儿的姑娘若跟你那口子一样,说什么我都要去一回,可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不敢去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一下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哈!我那口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你别指望了。” 勃烈大笑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秋儿的爱。在他心中,秋儿是无可替代的珍宝,任何人都无法与她相媲美。 “套句汉人的话——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完颜雍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他们像小时候一样,互相调侃,互相打趣,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两人说笑一番后,气氛再度严肃起来,仿佛一层阴霾又笼罩在他们头顶。 “我若能躲过这一阵也就罢,若没躲过……” 勃烈缓缓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遭遇不测,秋儿该怎么办。 “只要让风娘娘认可她是我的妻子,族人就会给她庇护。” 他转向完颜雍,眼神深不可测,仿佛藏着无尽的忧虑和期待。 “雍,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如此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和脆弱。 完颜雍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了勃烈的意思,他愤怒地眨了眨眼,大声说道:“去你祖宗爷爷,不行!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若是你有个什么,告诉你,我会毫不客气把那位天仙美人接收,让她当我的老婆,相信跟我有同样想法的男人,整寨都是!” 他故意用这种激将法,想激起勃烈的斗志,他不希望看到勃烈如此消极和脆弱。 勃烈愤怒站起身,双拳紧握,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不是没想过会有其他男人拥有秋儿的可能性,但想象是一回事,真实上又是另一回事,而那令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连招呼也没打,他就一拳朝着完颜雍打了过去,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完颜雍也不客气地回击,一边打一边骂:“怎么回事?去了一趟宋国也变得跟宋人一样软弱?你什么时候变得像那些掉到洞里的禽兽,只落得等着被人宰割的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希望勃烈能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你懂个屁,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先跟你打个招呼。” 勃烈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力量。 你一拳我一腿,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两人实力本来就不相上下,又师出同门,对彼此的招式了如指掌。所以当两人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像是在看镜子一般,皆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打斗。 没一会儿,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寨,原本还拳脚相向的两人,转眼已肩搭着肩一同坐下来。他们的笑声中,既有对刚才那场闹剧的自嘲,也有对彼此深厚情谊的肯定。 笑声稍歇后,完颜雍拍了拍勃烈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会帮你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仿佛在向勃烈承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站在他身边。 “......谢了!兄弟。” 勃烈感激地看着他,简单的几个字,却饱含着无尽的感激之情。在这艰难的时刻,有这样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感到无比欣慰。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皇宫之中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王上……” 乌苏先向太阳念念有词,拜了几拜后,转过身对王上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怎样?” 王上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不知道乌苏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这….臣不敢说。” 乌苏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他深知王上的脾气,越是这样,王上就越想知道真相。 王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有什么好不敢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警告乌苏不要故弄玄虚。 “臣怕说了会丢脑袋。” 乌苏继续装出害怕的样子,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中挣扎。 “本王赐你无罪。” 王上不耐烦地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梦的内容。 “这……臣不怕王上怪罪下来,只因这梦不祥,说出会得罪人,臣怕被杀呀!” 乌苏刻意装出苍白恐惧的样子,他的演技堪称精湛,仿佛真的被那个梦吓得魂飞魄散。实际上,他心里正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 ";谁敢那样大胆,胆敢伤害国师,本王必将他碎尸万段,甚至株连九族。"; 王上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许下了承诺。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气,仿佛要将任何敢于冒犯他权威的人都碾成齑粉。 诛连九族﹣﹣呵!这就不必了,乌苏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刻意露出如释重负般的放松神情。 “多谢王上恩典。” 他微微躬身,谦卑的姿态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说吧!"; 王上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神秘梦境背后的秘密。 ";是……是这样的,昨夜臣梦见王上去参加狩猎………"; 乌苏开始娓娓道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正放箭射鹅时,那鹅比寻常大上许多,照此往时多费了些神与之相搏,好不容易抓下了鹅头时,送至王上跟前时……突然一只猛虎冲出,不顾王上遏阻,硬是抢去了鹅头,血盆大口一张,将那鹅头一口吞了下去,接下来……” 他刻意停下,卖了个关子,眼睛偷偷观察着王上的表情,看到王上满脸焦急,他心中暗自得意。 ";然后呢?"; 王上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接下……那双猛虎吃完鹅头还意犹未尽,转扑向王上……吃了王的那只老虎……也变成一个人。"; 乌苏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预言。 ";啊!"; 王上脸色刷白,仿佛被这个梦境吓得魂飞魄散。 ";国师这梦到底有何意义?你解给本王听。";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急切地希望乌苏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臣醒来后,冷水浇身,净坐祈神解惑,所得的神谕是这样的,鹅头是王上千辛万苦才取得的帝位,而那只猛虎则是﹣﹣掠夺者。"; 乌苏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庄重,仿佛他真的是神明的使者。 ";掠夺帝位,哼!绝不轻饶,说!那个掠夺者是谁?"; 王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杀气。 ";这人……这人……"; 乌苏故意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上,这毕竟只是臣的梦……"; 他的脸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则心里在偷笑,他知道,王上已经完全上钩了。 ";国师的心理与神明相通,神一定是透过国师来警告本王要小心提防,快说…那人是谁,本王要尽早斩草除根。"; 王上急切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仿佛已经看到了有人在觊觎他的皇位。 ";那人……正是二王子殿下。"; 乌苏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实际上却是在享受着这种操纵他人命运的快感。 ";什么?勃烈?"; 王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108章 清冷花魁54 ";正是。"; 乌苏小心翼翼地观察王上的脸色,想知道他这番话有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王上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眼中怀疑的神色加深,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太好了!乌苏清清喉咙,继续说道:“当然﹣﹣二王子殿下可能不会这样做,虽然他做事任意大胆、我行我素一些,可是……他是王上的亲生儿子,应该不会胡乱来。” 他表面上在为勃烈开脱,实际上却在王上的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怀疑种子。 海陵帝没有说话,脸色更阴沉了,亲生儿子又怎样? 为了帝位,任何人都可以六亲不认,想当初他不也是踏着自己亲人手足的血好不容易才拥有今天的帝位,谁会知道勃烈会不会取而代之登上王位呢? 他的心中充满了猜忌和恐惧,越想越觉得勃烈对他的皇位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再想想近时,勃烈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处处与他唱反调,尤其为了迁都一事。 哼! 他知道所有的族人几乎都反对他将京城迁离祖基……得了,他就是为了要躲开那些烦人的家伙才要迁都的,每个人都认定他只不过是个王子,却用这种方式抢夺帝位,没有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是的,当他背离族人,而他的儿子却在讨好族人,这…… 海陵帝本来就是个心胸狭窄、多疑猜忌的人,愈想就愈觉得勃烈会夺位的可能性愈大,想起他的顽劣不驯,想起皇太后的庇护,想起他阻止用五百名童男童女的性命来交换自己的长寿……这些事情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对勃烈的怨恨越来越深。 ";勃烈现在人在哪?"; 王上阴沉地问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乌苏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禀告王上,听说二王子带着随从回大寨去了。” 大寨正是完颜一族的发源地,也是族内反对海陵帝的保守分子聚集处。他知道,这句话会让王上对勃烈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一场针对勃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什么?你说那小子又不听我的命令,没禁足闭门思过,跑回大寨去?"; 王上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没想到勃烈竟然如此大胆,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是的,真不晓得在想什么?干么挑跟王上翻脸的节骨眼回去呢?"; 乌苏脸上带着看似困惑实则暗藏心机的表情,话语中添油加醋,故意引导着王上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他那语气,仿佛勃烈的行为是多么不可理喻,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挑起王上对勃烈的怒火 。 想什么? 哼! 还不够清楚吗? 海陵帝黑着一张脸,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呀!派兵去大寨将三王子给我带回来!”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威严与愤怒,骇人的怒吼声在昭阳殿不断回响着,震得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绝对权威,任何人忤逆他都将遭受严惩。 此时的大寨,女人们正围绕着雪秋儿,为她精心装扮。秋儿沉静地任由她们摆弄,虽然语言不通,但从周遭妇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气笑容,她大概也猜出了八九分。 在她心中,她和勃烈早就是夫妻了,然而见到勃烈如此慎重地再以他们族里的仪式迎娶她,心中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她的一双晶眸,仿佛藏着璀璨星辰,洋溢着喜气,盈盈动人,直叫所有来妆扮她的妇女都看痴了。 这样的美丽与幸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仿佛眼前的秋儿是下凡的仙子,周身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若是姨娘知道她今天有这番际遇,不知会做何感想,而她又是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这样全心全意爱她的男子。她默默感谢上苍垂怜,可在觉得幸福之余,却也有一股不安——深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曾经在黑暗中孤独徘徊,如今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这美好的一切会如泡沫般瞬间消失。 布帘一掀,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众人立刻恭敬地向她行礼。此时的秋儿已穿好了喜服,女真的喜服素白如雪,边缘滚着柔软的鹿皮,更添几分质朴与典雅。 她的头发皆绕成辫盘结其上,两朵大红花分别别在两侧,因她的姿容绝美,所以未再上胭脂,深怕破坏了那份天生丽质。即使如此素淡,她依旧美丽逼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佳人,让人移不开眼。 风娘娘示意其他人退下,留下她跟依依。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叫什么名字?” 出人意料,风娘娘竟说了一口流利的汉语,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叫雪秋儿。” 秋儿轻声回答,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嗯……雪秋儿,你愿意嫁给一个将死的人吗?” 风娘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与美好。 秋儿脸上的微笑顿时消失,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她觉得生命力从体内被人抽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唇微微发抖,良久才艰难地说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恐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风娘娘表情异常的严肃,仿佛背负着沉重的秘密。 “因为事关你的未来,所以我就直说了,我在勃烈身上看到了死亡。”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系统小八:!!!!!怎么回事 “不!” 那股熟悉的恶寒再度蔓延至全身,她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这个可怕的预言。 “不!不会的。” 她瞪着风娘娘,眼中满是祈求,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我知道……您……唬我的。” 然而风娘娘的神情,却让她快发狂了,她想起那曾经做过的不祥之梦。 天! 那会成真? 她全身不停的颤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恐惧将她紧紧包围。 风娘娘叹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之前,我就为了这小子卜过了,在白雾中,我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死亡的阴影的确一直朝他逼近,之前他往南行是正确的,至少可以暂时远离那阴影,谁知这小子却自动回来,如今那块乌云正快速地朝他冲过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仿佛在为勃烈的命运感到悲哀。 “是……是他的父王吗?” 秋儿颤巍巍地问道,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哼!还会有其他人吗?” 风娘娘忍不住用女真话开骂了一连串,言语中满是对海陵帝的不满和愤怒。可秋儿无心探究,她用力抓住风娘娘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希望风娘娘能给她一个答案。 风娘娘定定注视她半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有,只不过——”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犹豫是否要说出那个残酷的条件。 “不过什么?” 秋儿急切地追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若是得要你的命呢?” 风娘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宣读命运的审判。 系统小八:果然不是好人!!想要我的宿主去挡劫!呸!! 秋儿浑身一颤,闭上眼睛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命……呵! 那算什么? 在未遇到勃烈之前,她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他死她又如何能独活?再睁开眼时,眼中是无畏也是勇气。 “我因他而生,也愿因他而死。”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决心。 “很好。” 风娘娘面露满意神色,轻轻吐一口气。 “果然没看错,一见到你就知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知道什么?” 秋儿疑惑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你是那小子的贵人。” 风娘娘微笑着说,眼神中充满了肯定和赞赏。 “贵人?” 秋儿轻轻咀嚼那两个字,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风娘娘为何会这样说 。 ";是!所以你说那小子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我不清楚事情何时会发生,也许很快,也可能在很久以后,总之你心里有个准就是了。"; 风娘娘的眼神中透着神秘与笃定,她轻轻拍了拍秋儿的手,那双手虽然粗糙,却传递出一种温暖的力量。随后,她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留下秋儿独自沉浸在这令人震惊又充满希望的话语之中。 秋儿努力压抑住内心如潮水般涌来的惊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她眉头轻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仔细琢磨着风娘娘话中的含意。 她是勃烈的贵人? 这是真的吗? 她反复在心中问自己,她能帮得了他吗? 她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量。 可以吗?她有这样的力量? 她不断反复思索,脑海中各种念头交织。 第109章 清冷花魁55 呵! 不管她有没有,她在心中暗暗对天发誓! 她都一定会尽全力守护住勃烈,即使得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绝对!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那是对爱情的忠贞,也是对命运的抗争。 依金人礼俗,男方迎娶女方时,要带着厚礼、酒宴,还要备好数十匹矫健的好马前来迎娶,并且需留在女方家当仆役三年,才可以带着妻子回去。 但秋儿是汉人,这些繁复的规矩也就省去了。 因为婚礼是和猎队祈福仪式一道举行,一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所有人都已聚在大屋前的空院,围着中间熊熊燃烧的烈火有序地坐好。 大家的跟前则摆满了丰盛的酒食,烤肉的香气、美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风娘娘领着两个年纪较轻的萨满男巫,他们腰系缕围裙,臀部系着数串铜铃,手中持有铁环特制的皮鼓、利刃,神情庄重地走向大堂。皮鼓被敲响,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音厚重而有力,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两位萨满随着鼓点开始起舞,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又充满了神秘的韵味,铜铃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皮鼓声交织在一起。 而风娘娘则坐在地上,身体随着口中的呻吟有节奏地摇摆,她仿佛在与神灵沟通,传达着某种神秘的旨意。待两位萨满跳得大汗淋漓,皮鼓声才渐渐停歇。 先是为即将入山猎貂的猎队焚香祈福,香烟袅袅升腾,带着众人对猎队的美好祝愿飘向远方。 然后,便是今晚的高潮——为新人证婚。 两位新人被引至风娘娘前缓缓跪下,此时的风娘娘已被神附身,口中吟念着令人不解其意之词,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一种空灵的感觉。四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气氛庄严肃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念完祝福词后,风娘娘用清水轻轻浇在他俩身上,晶莹的水珠洒落在新人身上,寓意着可以除一切的恶煞,愿所有的喜气和幸福都可以降临在这对新人身上。 风娘娘念完后,便是族人陆续上来亲口道祝福,并送上祝贺之礼。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祝福声此起彼伏,让整个现场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勃烈满面春风地看着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幸福,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雪秋儿则回以温柔的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动人。 郎才女貌,他们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那自然毫不做作的爱恋,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同时也被挑起了情心。席间酒酣耳热,很快就有人带头唱歌跳舞,欢快的歌声、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大伙儿手拉着手跳舞,年轻少女大着胆子去拉年轻小伙子的手,趁在出猎前表明自己的心迹,让年轻的心燃起初恋的火焰。结婚多年的夫妻则哼着老情歌,随曲共舞,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深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 新婚的那两位——勃烈和秋儿,则趁众人不注意时偷溜了,察觉到的人无不会心一笑,他们理解这对新人对二人世界的渴望。 夜深沁寒,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勃烈拿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他领着秋儿来到寨后一座小方山前,那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他将秋儿背了起来,动作娴熟而温柔,随后敏捷地顺着一条不知何时弄上的藤梯,一步步爬到顶上。 待那藤梯收起后,这里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那早已布置好了,中间处有个帐篷,帐篷的帘子随风轻轻飘动。旁边散落了好些朵新鲜的花,花瓣娇艳欲滴,淡雅的花香飘在其间,仿佛是大自然为他们献上的最美礼物。 勃烈将火把往旁边的木堆一丢,没片刻便燃起来,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小方地,也让这里温暖了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寒冷。从这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环境,夜宴狂欢的景象尽落眼底,人们的欢声笑语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祝福。 ";喜欢吗?"; 他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同她一起凝视下面的欢乐,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嗯!"; 秋儿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福的哽咽:";我……从来没觉得如此快乐过。";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幸福的泪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缓缓地将她转过身,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满是深情,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他微微俯身,柔情万分地抬起她的下巴,用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发誓道:“从现在开始,在宋国,你是我的妻子,在金国,你是我的‘萨那罕’,生生世世,永远都是我的挚爱。” 那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在这静谧的夜晚久久回荡。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深情得如同深邃的海洋,让她深深沉醉其中。 他眼中的光亮、炽热和深情,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令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深吸好几口气,试图平复心底涌起的强烈情感,那是一种被深深爱着的感动与幸福,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珍爱她、宝贝她,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让她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她相信自己,相信他,也相信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她的世界变得无比美好。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而活了。在遇到他之前,她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平静而又毫无波澜。而如今,他的出现,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的世界,让她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那双手宽厚而温暖,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她拉着他走到火边,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显得格外温馨。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布,那锦布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藏着一个重要的秘密。 她看了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随后便将之丢到火里。锦布在火焰中迅速燃烧,化作了灰烬。 “那是?”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我第一次成亲时,姨娘送我的‘嫁妆’。”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没有过多的解释里面是什么。在某方面而言,那是她的娘给她的“后路”,是一种无奈之下的保障。但现在,那些都已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这回是她把自己真正的“嫁”给了他,是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两个人面对面跪了下来,膝盖压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们的手指紧紧相握,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相连。他们深深地望进彼此的灵魂深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在这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从现在开始,在宋国,你是我的夫,在金国,你是我的‘爱根’,在两个什么都不是的地方,你是我的心,我的所有,生同裘,死同椁,永相随。”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她发自内心最深的真挚誓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决心,仿佛在向他承诺,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将与他携手相伴,不离不弃。 勃烈深深一震,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与感动。虽未明说,但他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她明白他的心意,明白他的爱,也明白这份爱情的珍贵与难得。 难掩心头的震撼,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都化作了无声的感动。 “嘘!什么都别说,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她柔柔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就像是个娇羞的新嫁娘。虽说这是第二次披嫁裳,可在心境上,都远比第一次来的慎重和真心。 第一次的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惊恐而又无助,被命运无情地推入茫然不明的未来。那时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第一次的他,如一个欲君临天下的王者,野心勃勃,只是急欲夺取占有那飘忽绝世的美人。那时的他,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没有真正理解爱情的真谛。 而这回,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在岁月的磨砺中,学会了珍惜,懂得了爱情的珍贵。他们的心灵紧紧相依,彼此成为了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夜幕缓缓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渐渐消散,一轮明月悄然升上夜空中,那月亮圆润而明亮,好似一个精心制作的大圆灯笼,温柔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笼罩着正轻柔缠绵的人儿。 今晚,在这片静谧的山林里,在热情淳朴的族人见证下,在缀满星子的苍穹之下,他们紧紧相依,许下了共度白首的承诺,那誓言如同山间清泉,纯净而又坚定,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见证他们永恒的爱情。 第110章 清冷花魁56 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难以捉摸,即使心理早有准备,可当事情发生时,仍叫人措手不及。 入冬之前,寒风已经开始凛冽,大队禁卫军如同乌云一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山寨。为首的正是二王子完颜鄂,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眼神却透着一股阴冷。 “可找到你了,我的好弟弟。” 他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真诚 “几个月没见,还挺想你的。” 声音在空旷的山寨中回荡,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勃烈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冷笑一声:“是吗?不能说彼此彼此,我可是躲你像躲黄鼠狼一样,跑不及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余光确认秋儿已被杨玄点住穴道藏好。想到秋儿被藏起来,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痛,但他仍不愿让她看到这一切,不愿她卷入这场危险的纷争。 “不过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二哥派人从北跟到南的‘贴心侍卫’啊。” 他故意加重了“贴心侍卫”几个字的语气,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完颜鄂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心里清楚,这小子知道是谁派人去暗杀他,这件事若让父王知道,他准会被砍头。 不过那又如何? 以现在的情势来说,父王恨不得剥掉这狂妄小子的皮,就算不用他动手,这小子也会死得很难看!他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阴冷的笑容。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已奈何不了我,但愿你到父王面前也可以这样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仿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勃烈嘲讽地扬起眉,眼中满是对完颜鄂的轻蔑:“你还真是‘好心’,父王……” 听到这个称呼,完颜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回京面圣不就知道了。” 勃烈耸耸肩,懒得多话,他不想去,但不得不去,让这只黄鼠狼多待在寨楼一刻,依依的危险便多一份。他深吸一口气,自动走向禁卫军。 “走呀!还在这干什么?”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挑战。 “干什么?” 哪料,完颜鄂眼睛锐利地扫向围观的人群,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要把每个人都看穿。 “听说你带回了宋国四大花魁之一,怎么——没见到那美人?” 他的探子可将勃烈在宋的一切都已呈报给他知道了,他对雪秋儿的事情了如指掌,此刻提起,就是想给勃烈致命一击。 勃烈心猛地一紧,他强装镇定,神色未动地转向完颜鄂,冷冷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从探子来报,他知道勃烈将那个女人视若珍宝,而要彻底毁掉一个人,最好就是毁灭他所珍视的所有一切。他绝对不能让完颜鄂伤害秋儿。 完颜鄂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那笑容让人作呕:“你这次不顾王命的跑回大寨,父王非常愤怒,若将那个娇滴滴的美人送给父王,说不定父王龙心大悦,还可以饶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掐住。原来是勃烈在听到他要伤害秋儿时,瞬间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当禁卫军反应过来,冲上去打昏勃烈并拉开时,完颜鄂已经眼前发黑,无法呼吸,他干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神来,能发出声音。 “该死!把他……给我……丢在兽笼里,没我的命令,不准让他走。” 他惊魂未定,哑着声音,气息不稳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天! 他的脖子差点被硬生生地掐断,想到刚才的危险,他仍心有余悸。 他缓了缓神,转向族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是要自动把那女人交上来,还是要我挨家挨户的搜?”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要把整个山寨翻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完颜雍站了出来,他满脸愤怒,大声说道:“二王子,你别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对完颜鄂的不满。 完颜鄂扬扬眉,不屑地看着完颜雍:“你这只软脚虾,给我闪到一边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他的语气十分嚣张,根本不把完颜雍放在眼里。 “哦?那我说的话就算数了。” 众人纷纷让开,只见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一切。 见到她,完颜鄂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您何必为难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试图缓和气氛。 她没说话,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瞪视他,在那充满诡谲如诅咒般的锐利眼神下,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勃烈的女人有我的庇护。” 她缓缓举起手中那根象征一切神力的木杖,木杖的尖端绑着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你敢放肆、轻薄,我将倾毕生的精力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绝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无尽的魔力,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完颜鄂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轻举妄动 。 完颜鄂面色惨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吓得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有部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恐怕早就双腿发软,直接摔坐于地。 风娘娘可不像那徒有其表的乌苏,她在族中的威望极高,她的话就如同神谕一般,拥有着令人敬畏的力量。若她真的施法下咒,他绝对会在恐惧与绝望中走向覆灭,完颜鄂深知这一点,心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只能咬着牙,灰头土脸地率众离去。 “该死!该死!”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只要我当上国王,我一定会报今日之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那股恨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起来。 “还不滚?” 就在他走出寨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族人的欢呼声。这欢呼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更令他羞愤难平。他瞪着已被关在木头做的兽栏里、仍昏迷不醒的勃烈,心中的嫉妒与怨恨愈发浓烈。 “哼!没想到他竟聪明地找到风娘娘庇护他的女人,可见这女人对他真的很重要,而且比原先所预期的还重要。” 他不由得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好奇起来,愤怒与渴望交织在他的心头。 都说她跟天仙一样美,可惜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但…… 一股噬血、掠夺的渴望充盈他全身,这股欲望如同汹涌的潮水,远远超过了他对风娘娘的忌惮。 “来呀!派几个人看守大寨,若是见到那个宋国花魁,就把她给我抓走,记住!要毫发无伤。” 他恶狠狠地命令道,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邪恶。 “是!” 部属们立刻领命而去,仿佛一群恶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我要去!勃烈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秋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开抱住她的小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答应过他的,生死永相随、永相随呀!我怎能坐视他一个人受难。”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勃烈的深情。 “不行呀!殿下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保护您的。” 小兰泪流满面地哀求道,她紧紧地抱住秋儿,仿佛生怕一松手,秋儿就会消失不见。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 “我的好姑娘,求求您冷静一下,现在殿下最挂念的就是您的安危,唯有您平安无事,殿下才能心无旁骛地应付那些人。” 杨玄苦口婆心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他深知此刻的局势十分危急,唯有让秋儿冷静下来,才能避免更大的危险。 “没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 就在这时,风娘娘和完颜雍走进来。风娘娘的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仿佛能看穿一切;完颜雍则满脸焦急,他也十分担心勃烈的安危。 “可是……” 雪秋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风娘娘打断了。 “忘了我曾经对您说过的话吗?” 风娘娘睿智的双眼紧紧地定在她身上,她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宛如油脂般地安抚了秋儿纷乱的心灵。秋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是……勃烈的……贵人。”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力量。 “对!” 风娘娘肯定地说道。其他人不解其意,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当秋儿再睁开眼时,整个面容因她眼中所露出的冷静和坚强而改变了。她的眼神中不再是慌乱与恐惧,而是充满了坚定与决心。她直视风娘娘 “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不屈。 第111章 清冷花魁57 勃烈一到京城后没立刻被带进宫,而是被关进了天牢里。阴暗潮湿的天牢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绝望。 “怎么回事?立刻带我去见王上。” 勃烈愤怒地咆哮道,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天牢里回荡,充满了威严与愤怒。士兵略带歉意地望着他。 “王上正忙,忙后自会召见你。” 士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畏惧,不敢直视勃烈的眼睛。 “是王上说要将我关在这个鬼地方?” 勃烈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将人冻结。士兵不敢回答,赶紧退了出去,仿佛逃离了一个可怕的恶魔。 “什么?” 勃烈气得差点将牢房给拆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栏杆,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此刻的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笼中虎一般,不耐地踱步。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渴望能立刻见到父王,问个清楚。 没过一会儿,牢房里起了一阵骚动,完颜鄂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他的胜利。 看到他,勃烈立刻露出强烈的嫌恶,活像见到一团令人作呕的死尸。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仇恨,仿佛要将完颜鄂千刀万剐 。 ";对这个';新居';还满意吗?三弟。"; 完颜鄂脸上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假笑,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那笑容仿佛带着毒液,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腐蚀。 ";若是有黄鼠狼的皮毛让我踩着擦鞋,我会更满意。"; 勃烈眼皮都没抬一下,闭上眼,不紧不慢地靠着墙壁悠然坐下,声音里满是嘲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完颜鄂。他那副悠哉的模样,仿佛这不是阴暗潮湿、充满腐臭气息的天牢,而是他的华丽宫殿。 这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看得完颜鄂怒火丛生,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实在不懂,真的不懂,即便被关在这狭小冰冷、四周满是铁栏的牢笼里,勃烈仍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随时都能冲破束缚、展翅而飞。 为什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都可以展现出如帝王般的风采? 同样都是王子,而他也不过早两个多月出生,为什么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呵!他好不甘心,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父王呢?"; 勃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正在玄乐宫进行立妃大典,等他忙完了自会过来料理你。"; 完颜鄂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的恶毒笑意愈发明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勃烈的伤口上。他就是要让勃烈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悲惨,要看着他在绝望中一点点崩溃。 半个月前才立了三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魔,勃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嫌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幸亏额娘早逝,没让她见到父王登帝后的丑陋模样……他缓缓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你怎么还在这?"; 勃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完颜鄂是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完颜鄂额头的血管因愤怒而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手掌心。 ";我只是要记住你现在这个模样,而下次见了,你只是一死。";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咆哮声在狱中四壁回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厌恶我?在未发生那件';夺鹿';事件前,我自认并没有得罪过你。"; 勃烈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完颜鄂面无表情,眸光冰冷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 ";….你的存在就是一项错误。";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是吗? 既然这样,已无话可说,勃烈再度闭上眼,不再理会这个疯狂的人。他知道,和一个被嫉妒和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争辩,是毫无意义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完颜鄂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夜空中的乌云,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本想行刑前才告诉他为何得死的原因,可是那样太不过瘾了,一定要让他在这段等死的几天中,彻底饱受痛苦和绝望的折磨。 ";父王不会再见你了。"; 完颜鄂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勃烈的心上。 勃烈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吗?你打算背着父王偷偷将我杀掉?哼!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只有你这种鼠辈做的出来。"; 他连看都不屑看完颜鄂一眼,仿佛他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什么? 完颜鄂气得冲过去抓住栏杆,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恨不得立刻将勃烈生吞活剥。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栏杆的瞬间,他又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被他激怒,他发出尖锐难听的笑声,那笑声像夜枭的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随你怎么骂,为了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我就说清楚,这次完全是父王亲口下令将你捕捉,三日后,斩首示众。"; 勃烈胸口像被人重击,猛地一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只为了我没留在京城就要杀掉我?";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完颜鄂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是为了一个';梦';。";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梦?";勃烈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一个梦怎么会成为他被处死的理由? ";对!因为国师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将会杀掉父王,登上帝位…."; 完颜鄂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勃烈的心中爆炸。 勃烈胸膛急促起伏,额上青筋暴现,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父王信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不敢相信父王竟然会因为一个荒谬的梦而要置他于死地。 ";是的。"; 完颜鄂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勃烈最后的希望。 ";不!"; 勃烈冲向栏杆,双手紧紧抓住铁栏,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栏杆捏碎。完颜鄂敏捷地往后退,堪堪躲过了被活活扼死的命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 该死!他该明白,不该太靠近被关在栏中的野兽,这只野兽即便被困住,仍极富危险性呢! ";再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父王已经下令,谁敢替你求情,谁就以';叛逆';之罪处死。"; 完颜鄂故意夸张地叹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惋惜模样。 ";所以,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替你讲情呀!"; 说完后,便哈哈大笑离去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天牢里回荡,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勃烈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缓缓往后退,直靠到墙壁为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只为了一个跳梁小丑所做的荒诞不实的梦,他就被安上了';逆君';的大罪。 血肉亲情居然抵不过一个下贱男巫假神之名的胡言乱语?他望着天牢的顶部,眼神空洞,仿佛在质问上苍,这世间的公道究竟何在 。 他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肆意回荡,那笑声凄厉而又无奈,仿佛饱含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懑,令人闻之毛骨悚然。他笑了许久许久,直笑得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最后,他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中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无尽的无奈和彻底的死心。 曾经被他视作珍宝的父子血肉亲情,如今竟这般轻易地荡然无存。从今往后,他完颜勃烈在这世上,就是个无父无母之人了,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孤独地置身于这冰冷残酷的现实之中。 天空开始飘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女洒下的花瓣。完颜雍抬起手,接住那轻柔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 “得快点!再迟就糟了。”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焦急。 “路将更难行,马蹄会抓不住。” 他深知这雪会给行程带来极大的阻碍,必须争分夺秒。 “嗯!”杨玄轻轻摸着放在怀中的匣子,匣子被他用布层层包裹,贴身藏着,里面装的可是能救勃烈一命的关键之物,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无论如何都得尽速赶到京城,那是勃烈生的希望。 他转过头,看向秋儿,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姑娘,不打紧吧?” 他关切地问道,这是雪秋儿第一次单独骑马,可她对马的驾驭却很熟练,想来是前些时日,勃烈教导有方。但以他们这种拼命赶路的速度,任谁都会吃不消,他实在担心秋儿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秋儿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紧接着,她微微蹙起了柳眉,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异样。 “怎么了?” 杨玄和另一名同伴发现她的表情有异,立刻提高警觉,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112章 清冷花魁58 雪秋儿抬起头,望向天空,方才她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刺了一下,一阵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她隐隐感觉,远方有人在呼唤她,那呼唤声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她毫不怀疑,那是勃烈的声音!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绝望地呼唤她。想到这里,秋儿心头的不安更加浓烈,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到他的身边,紧紧地陪伴着他,可眼前的路还那么遥远,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煎熬。 “快走吧!我们一定要立刻赶去。” 秋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然和坚定,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勇气与决心,叫人深深佩服,让人在这一刻,彻底忘了她只是一名女子。 “是!” 杨玄和同伴齐声应道,三人同时轻喝一声,胯下的骏马立刻扬起四蹄,朝前飞奔而去,马蹄声在雪地里哒哒作响,溅起一片片雪花。 另一边,天牢里,看守天牢的守卫们全聚集在牢中的火炉旁。火炉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可依旧驱散不了这冬日夜晚的彻骨寒意。 “今夜真他妈的冷,好想躺在热呼呼的烧炕上,窝在被子里睡觉。” 守卫老王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抱怨道,声音里满是对温暖被窝的渴望。 “是呀!宁愿抱着我那胖老婆睡觉,也胜过在这。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有人来劫狱啦!” 另一名守卫小金附和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可是二王子有特意交代过,得好好看住三王子。” 一名守卫提醒道。 “今天的守卫是往日的三倍工钱。” “唔!已送过吃的给他了吗?” 有人问道。 “送了,全吃光光的,胃口好极了,根本就不像明天要上刑场的人。” “唉……” 一名守卫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啥气?” “总觉得三王子……死了可惜。” 那守卫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少瞎说了,当心丢脑袋。对了,别再叫他王子,他不是了,跟我们一样都是百姓。现下他在干啥?” 王上已下令革除他的王子爵位和封地,在众人眼中,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早早就睡啦!” “睡?真行,明天就要被人砍头,现在还睡得着?” “所以我说三王子就是与众不同,见过那么多的犯人,哪个不是在刑前整晚哭爹喊娘的,唯独三王子还那么沉着。” “罢了,别多嘴,谁惹恼了王上,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众人纷纷点头,都深知王上的威严与残暴,不敢再多言。 即使隔着一道厚重的石墙,守卫们的声音仍清楚地传到了另一头。 勃烈并未睡着,他只是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守卫们的交谈。在听到守卫说他沉着时,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他们错了,其实他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坚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有那么多的事尚未做,有那么多美好的地方未去,还有他深爱的秋儿…… 不过,他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与他生死相随。 生同食,死同椁,生死永相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秋儿的面容,毫不怀疑,一旦自己命丧黄泉,她亦会同赴黄泉。一想到有人这样无悔地伴着他,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毕竟,在发现自己被至亲背叛,整个世界都仿佛崩塌的时候,他却还拥有着她的心,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依旧完整,能够有勇气面对所有的一切。 可是若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告诉她,请她活下去,请她连同他的份一起活下去。他是那样地眷恋这个世界,眷恋着她。 天!他好想再见到她,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一面就好…… 他仰起头,看着上面狭小的窗子,从那只能看到一小片的天空,此时漆黑如墨,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几朵雪花飘进牢内,他缓缓伸出手,用手接住那冰凉的雪花,静静凝望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雪,可将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能看到的? “……仙女!” 外头守卫突然传出这样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震撼,惊醒了沉思中的他。 他拧起眉头,凝神倾听,然后——他的眼中迸发出光芒。 他们来了! “……!下雪了。” 老王看向窗外,喃喃说道。 “唔!这下我家那两个笨小子一定乐翻了,他们最喜欢玩雪了。老王,你干么呀?怎么拼命地揉眼睛?” 众人发现老王的表情不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 “外头……外头……” 老王眼睛大睁,手指颤抖着指着窗外,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了?”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问道。 “有….有女人在树上跳舞.…” 老王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眼花了,是不?” 众人都不相信,纷纷摇头。当众人将老王挤开,到那窄小的窗口看时,天牢前方是有棵树,但除了雪花覆在其上,什么都没有。 “可我真的看到了,那女人好美,穿着一身白,美得就像个仙女……” 老王努力辩道,脸上满是焦急,生怕别人不相信他。 “你是想抱老婆想疯了,把白云当做是女人在跳舞。”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天牢里回荡。 “不!是真的!我看到她的衣带在飘动………” 老王还在坚持。 “你活见鬼——妈呀!真的有个女人!不!!是仙女!” 视线一直未离开过窗外的小金突然大叫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惊恐。 众人一听,纷纷跑出屋子,一探究竟。 的确是有个女人站在树下,一身雪白的衣裳在雪夜中格外醒目。她的容颜绝美出尘,清冷飘然,就像雪之仙子降临人间。 她手上舞着白色丝带,舞姿轻盈,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像是踏着雪花在飞舞…… 不!与其说她顺着雪花,倒更像是雪花依着她的举手投足而狂舞。她的每一次回旋、再回旋,都像是在演绎着一场绝美的梦境,片片雪花从她飞舞的丝带中倾狂飞出,围绕着她旋转、跳跃。 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给吸引住,看得目不转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一股幽香冲进他们的脑门时,他们还以为那是天仙所散发的香味,不禁大口大口地吸着,想要将这美妙的香气都吸入体内。可没过多久,他们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然后两眼一翻,全都不省人事了。 系统小八悄咪咪给宿主开了光环,看了一眼底下的人:上了一层保险应该妥了 隔天,他们却发现自己是在牢里火炉旁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记得那如梦如幻的仙女之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醒来 。 ";那只是一场梦吗?";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懵懂,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回到屋子的。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那如梦似幻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萦绕,可一切又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是,倘若那真是一场梦,为什么大家都做了同样的梦? 而且都同时看到一个仙女?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试图从彼此的脸上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了同样的迷茫。 接下来,他们惊恐地发现,关在天牢最里处,也就是今天即将问斩的完颜勃烈不见了。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牢房。然而,牢房门还是关得好好的,锁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经过慎重讨论后,众人依旧毫无头绪。他们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从外头回到里头,甚至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到外头过。 更无法明白,牢门未开,犯人却能平白无故地消失? 在一片混乱与恐慌中,有人小声地说:“三王子被仙女给救走了!” 起初,大家都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可随着讨论的深入,又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最终,这个荒诞的结论竟成了众人默认的事实。 与此同时,马儿在漫天大雪中不停蹄地拼命往前奔着,纷飞的大雪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迅速将马蹄的痕迹给掩埋。从黑夜到白日,直到午时,马儿终于体力不支,受不住了才缓缓停下。 四人暂时躲进猎人所搭建的木屋中喘息。木屋不大,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我想,暂时应该不会有人追过来。” 杨玄从外头抱了一堆干薪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雪愈下愈大了,看来不到傍晚前不会停下。” 他抬头对过来帮忙的完颜雍笑道:“没想到风娘娘所炼制的迷香那样厉害,居然能把全部的卫兵给迷昏了,才能这么容易脱困。” 想起昨晚的惊险,他的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这都要归功秋儿,若不是她吸引那些笨蛋出来,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你瞧见那些家伙站在雪中发呆的样吗?” 完颜雍也笑着回应,脸上洋溢着对依依的赞赏。 “少五十步笑一百步,你还不是被姑娘的舞姿给迷住了,差点忘记办正事。” 杨玄毫不留情地取笑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真想见见他们早上醒来发现人不见的模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卫兵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唉!没办法,我哪知道秋儿的舞跳得那么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雪仙女下凡………” 两人又一同转向依依,正打算好好称赞她时,却见到她和害他们今日那样辛苦奔波的罪魁祸首——勃烈,正忘我的凝视着。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又来了。” 完颜雍忍不住嘀咕,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真受不了他们那种旁若无人的模样。杨玄很认命地拉起完颜雍往外走。 “我不出去,外头正下大雪,在赶了一夜的路后,我是又累又饿,休想我会到外面吹冷风。” 完颜雍立刻声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倔强。 杨玄松开他,两手张开,故作无奈地说:“好!你自己选择,看你是要跟他们两个还是要跟马在一起?” 完颜雍再看了看那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人,闭上眼呻吟了一声,很认命地拿起鞍袋朝外头走去,杨玄紧跟其后。 第113章 清冷花魁59 随着门关上 “去他的祖宗爷爷!” 一声咒骂立刻毫不留情地响起。 “呃!您跟殿下的祖宗爷爷好像是同一个,您这样骂不就是骂到自己……” 杨玄小声地提醒道。 “闭嘴!杨玄,我发现你跟女人一样吵耶!” 完颜雍没好气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 不知道那两个咋呼个不停的烦人家伙何时离去,即使知道了也没影响。勃烈和雪秋儿只是拼命用眼睛搜寻彼此,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刻进心底,以解这漫长的相思之苦。 “这是梦吗?” 勃烈至今仍无法相信,当在天牢中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居然出现了,并且是来救他,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喜与疑惑。 秋儿摇摇头,只是抓住他的手放到她的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着,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 她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地奔流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上,滚烫而又深情。 再也没有疑虑,勃烈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将满腹深刻的相思揉进彼此。 “你吓死我了!” 一看到他平安无恙,依依整个人差点虚脱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才吓坏我,怎么会……会这么笨,可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他无法抑制激动地说道,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秋儿她居然来救他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这根本不叫危险,真正可怕的是……”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不知道你正在受什么样的折磨和痛苦?不知道……”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是否还活着。”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他深深的担忧与牵挂。 她狂乱地摇头,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不了!不要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我宁愿陪在你的身边一起受难,也不要躲在后方担忧不已,宁死也不要!”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决心。 “秋儿……”他感动的低语,声音里满是柔情与爱意。 “可是这样做有多危险,若有个万一,教我如何活下去!” 她是那样柔弱,他以为自己将一直扮演保护者的角色,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令他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又如何能独活?” 她紧紧环住他,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他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答应我: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这份爱情的守护。 “不会了,我不会再回头的……” 经过这些事,他已经彻底毁掉了父子、兄弟之情。在权势面前,一切都是空、虚假,他不再在意什么爵位、财富、权势,在这一刻,他清楚知道,即使拥有了全天下,都不会有像拥有怀中这项珍宝时所带来的满足和快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释然与坚定,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或许有人会笑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但他却是因为认识她,与她一同经历了所有的一切,因而更加了解自己,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谢谢,让你辛苦了。” 他很柔很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爱意。 她心一紧,也柔情万分地说道:“应该谢谢上苍,让我们都能活下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那是对这份爱情的感恩,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低下头,搂住他的另一半,两人的眸子燃着发自灵魂深处的热情,以充满温柔、狂野、深情的吻住彼此时,他们——找到了完整,仿佛两颗孤独的星星,终于在浩瀚的宇宙中相遇,融为一体,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 风雪终于停歇,世界仿佛被一场盛大的洗礼净化,银白的雪覆盖着大地,一片宁静祥和。 在简单的休息后,勃烈、雪秋儿、杨玄和完颜雍四人便立刻上路。他们打算先回大寨,在那里暂避风头,再谋划下一步的计划。马蹄声在雪地上清脆作响,他们的身影在这洁白的世界里显得有些匆忙。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还没到大寨,他们就被完颜鄂带人给拦下了。只见完颜鄂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威风凛凛地站在路中央,身后的士兵们全架好了弓,搭上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瞧他们井然有序的架势,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你…"; 勃烈看到完颜鄂,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居然能在此设伏。 ";很惊讶吗?"; 完颜鄂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奸诈与得意。 ";别奇怪,打一开始我就派人守着大寨,果然……"; 虽然他最初的用意是要抓到勃烈的女人,可却正好堵到了越狱的他。听说那女人也跟去救人了,看来可一箭双雕,能在杀了勃烈之前,让他眼睁睁地看到他的女人被羞辱,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快活事呀!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可是当他看到秋儿时,整个笑容不由僵住了。只见秋儿身着一袭白衣,在雪的映衬下,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窒息。在勃烈不客气地将秋儿藏到身后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差点就跳上去把勃烈打跑,好让他能将秋儿看个分明。 发现到自己的失态,完颜鄂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从痴迷中逃离。 ";原来这就是';仙女';救人的真相呀!三弟,你真厉害,居然可以在江南找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回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嫉妒,试图用言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你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找。"; 勃烈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对完颜鄂的厌恶。 完颜鄂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何必?只要除去你,我就可以接收她了,干么大老远的跑到宋国,自找麻烦。";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霸道,仿佛已经将秋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的嘲弄之语勾起了勃烈凶猛的暴怒。 ";你……"; 若不是秋儿的手及时放到他的手上,他早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了。 雪秋儿从他的身后缓步走出,与他并肩站着。只见她以那好久不见的冰冷的表情盯着完颜鄂,片刻后——她摇摇头。 ";你想接收我,我还不想让你接收呢!"; 她很认真地说道,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勃烈闻言忍不住咧嘴,心中对秋儿的勇气和智慧充满了赞赏。 完颜鄂没想到这位像天仙般的女子竟会这样嘲弄他,顿时满腔的爱慕化为恼羞成怒。 ";你有什么资格做选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过是个从江南妓院出身的妓女,凭什么嚣张?";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试图用言语来伤害秋儿。 勃烈快气疯了,绝不容许他再继续羞辱依依。但秋儿的反应再一次让他惊讶。 ";我没有嚣张,只是顺着我的心和感觉做选择,过去的,我已无法改变,但我有的是现在和将来。"; 说完后,她仰头对勃烈柔柔一笑,那美丽的笑容仿佛春天里盛开的花朵,让所有的人都痴了。两人之间所散发的爱意和坚定的气势更叫人屏息,也让完颜鄂妒火熊熊燃烧。 ";哼!现在和将来?我让你们看不到今晚的星空!射箭!"; 他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众士兵都被秋儿那绝尘的美丽所迷,一时间都不忍下手。他们的手微微颤抖,箭头在风中摇晃,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这美丽的生命终结。 而勃烈带着秋儿、杨玄和完颜雍也趁他们呆然的时候,把握住机会逃进旁边的山林。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怎会这样? 完颜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恶!还不赶快给我追!"; 完颜鄂气急败坏地吼道:";记住,若是那女人能活捉就捉起来,要是她反抗的话——"; 既然他得不到,也不会让其他人拥有。 ";就一刀把她给砍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仿佛已经被嫉妒和仇恨吞噬。 山上的森林犹若迷宫,古老的树木枝繁叶茂,交错的枝叶遮天蔽日。若是无人带领,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完颜鄂和部下在弄丢了勃烈他们的踪迹后,便再也找不到。他们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呼喊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徒劳无功退出林外时,一计顿生。 ";来!放火烧林,把他们逼出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勃烈等人在火海中挣扎的模样。 ";可是……"; 他的部下面露难看之色,放火烧林可不是件小事呀,这不仅会毁掉这片珍贵的森林,还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啰嗦!天塌下来,都有我挡着,去!快去呀!"; 完颜鄂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声音近乎咆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支带火的箭射向树林,瞬间,树木着火,熊熊的火焰迅速蔓延。再加上风势的助燃,火势很快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到整个林区。 许多动物和鸟儿奔逃而出,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结果完颜鄂和他的部下发现,若再不走的话,他们也会遭殃,不得不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开。 一闻到烟味,勃烈众人便知道完颜鄂干了什么好事! ";老天!他居然想用火烧死我们?"; 杨玄惊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 ";可恶!小心!"; 勃烈大喊一声,眼疾手快地抱住秋儿,猛地往上一跳。只见一群兔子、狐狸、鹿等动物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突然冲了出来,它们眼神中满是惊恐,拼命地逃窜着。这些动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切,只顾着向前狂奔。 第114章 清冷花魁60 ";这家伙怎么没大脑,他到底知不知道放火烧林会有何后果呀?"; 完颜雍气得满脸通红,一边躲避着狂奔的兽群,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不仅威胁着他们的生命,还将对这片山林造成毁灭性的灾难,而这一切都是完颜鄂的疯狂之举。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 勃烈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敏锐地察觉到,兽群分成了两个方向奔过去,一个朝林外——正是完颜鄂所在的方向,另一个则往林中深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走!我们立刻跟那些动物走。"; 他指向林中深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你疯啦,那里全是树,死得更快。"; 杨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大声叫道。在他看来,往林中深处跑无疑是自寻死路,那里树木茂密,火势蔓延得更快,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少废话,要不要来?"; 勃烈急切地望向秋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相信我吗?"; 他深知此刻的决定关乎着大家的生死存亡,而雪秋儿的信任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雪秋儿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对他坚定不移的信任。 ";你在哪,我人就在哪。";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在她心中,勃烈就是她的依靠,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危险,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无所畏惧。 ";走吧!"; 勃烈不再多言,一把背起秋儿,快速地跟在那些往林中深处跑去的动物后面。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必胜的信念。 杨玄和完颜雍互看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豫和担忧,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勃烈。于是,两人立刻拔腿跟了过去,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们打心底信任那个跑在前头的男子。 跑!跑!跑! 他们在山林中拼命地奔跑着,强风呼啸而过,送来一颗颗滚烫的火星子。周围的树木仿佛被点燃的火把,熊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呛进他们的鼻子和喉咙里,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脚下的路像是永远走不完似的,而耳边传来的兽吼蹄奔声震耳欲聋,仿佛置身在人间地狱之中。他们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烟的刺痛,但他们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向前跑。 直到,他们听见了那如大籁般的混混流水声。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四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溪边,一个个累得喘息不已。此时,风是往上次的方向刮着,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危险,因为火势随时可能蔓延过来。 完颜雍二话不说,拔出大刀,和杨玄、勃烈三个男人齐心协力,朝着一棵粗如人腰的大树砍去。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大树被砍断,他们将其推到尚未结冰的溪流中,然后纷纷跳了上去,顺势而下。 雪秋儿紧紧环住勃烈的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恐惧。只见三个男人同心协力,用树枝努力控制着树干的漂流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突兀的石头。 然而,水流突然变得更加湍急,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想要将他们吞噬。在最前方的完颜雍突然大叫了起来。 ";是瀑布!"; 还没等他叫完,树干前端不知碰到了什么,整根树干陡然翘起,将他们一下子顶到了半空中。紧接着,他们重重地落下,如同石头一般掉进了瀑布下的深潭中。 ";秋儿!"; 一浮出水面,勃烈立刻心急如焚地大叫着被强大力量冲得松开他的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担忧,不顾一切地四处寻找着雪秋儿的身影。 ";秋儿!"; 有一会儿都没见到人,他吓得心神俱裂,仿佛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在这,咳!咳!"; 雪秋儿在水中载浮载沉地说道。她不识水性,掉进水里后吃了好几口水,呛得她难受极了。 勃烈听到声音后,立刻奋力游向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心中暗暗发誓,绝不再放开她。他带着秋儿,艰难地游回岸边。 尽管全身湿透,冰冷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但他们已经完全逃离了火场,脱离了危险。在这一时片刻,完颜鄂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他们站在岸边,瞪着远方那熊熊烈火,良久不语。那大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照亮了夜空,映红了他们疲惫而又庆幸的脸庞。 这场火烧了几天几夜,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把夜空照得通红。 可怕的浓烟如同黑色的巨龙,遮蔽了整个天空,并且蔓延了好几里。直到此时,完颜鄂才陡然清醒,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竟然放火烧掉了一向被族人视为圣山的林木!这一行为,无疑会引起族人的愤怒和唾弃,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懊悔。 随着几场飘雪的降临,大火渐渐熄灭了。满林的雪地上都散落着一层焦黑的灰烬,如炭的土地上,除了不时窜起的白烟和小火苗,便只剩下数百具也被烧得焦黑,却难以辨识的尸体,不知是动物还是人。这场大火,给这片山林带来了灭顶之灾,无数的生命消逝在这场灾难之中。 完颜鄂派人到大寨探查,这才发现完颜雍和杨玄已安然无恙地回去了。他赶紧率队赶了过去,只见那两人确实在大寨中,唯独不见勃烈和雪秋儿的人影。 据雍、杨两人悲愤的反应以及指天立誓的模样,他不得不“相信”,他俩已被大火烧成灰了。 完颜雍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屑。 ";你可以不用再担心,勃烈不可能跟你争王位,人都已经被你活活";烧死";,你还要怎样?难不成你那么希望他变";鬼";回来跟你争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完颜鄂的心里。 ";你别得意,若他知道是你帮他逃跑,准要你的命!"; 完颜鄂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对着众人叫嚷道,声音尖锐且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满心不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用这样的狠话来给自己找回些许颜面。 ";是吗?你觉得王上对你的烧山之举会做何感想,将祖先辛苦守候的圣山如此糟蹋!"; 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完颜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洞悉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看到她,完颜鄂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气息也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烧掉圣山,人却一个都没抓到,勃烈生死未卜,这桩事要是传到父王耳中,父王绝对会怪罪他办事不力,甚至会对他厌烦至极…… 风娘娘看着完颜鄂惊慌失措的模样,冷冷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若是我再禀告王上,说我梦到一只黄鼠狼想在其背后偷袭他时,不晓得会如何?";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着完颜鄂的心。他心里一凛,她竟然知道他和乌苏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好事! 想到父王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他可以因为一个不祥的“梦”,就下令杀掉他曾最宠爱的勃烈,而风娘娘更是族内公认法力最高强的女巫,她的话比乌苏说的可信度高上数倍。 若她真的在父王面前“谏言”,他还能有命吗? 该死!他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到这里,完颜鄂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灰溜溜地率兵离开。 回京后,完颜鄂只向海陵帝报告,说勃烈在逃亡途中已让“山神爷”吃得皮骨不剩。海陵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没有丝毫怀疑。 那一年,金国纪史上载着——海陵帝三子完颜勃烈卒。这简短的记载,仿佛是对一个生命的草草了结,却不知背后隐藏着多少的阴谋与故事。 数月后。 雪白的云彩,如同般,静静地飘浮在蔚蓝如宝石的天空中。冬日的冰雪已渐渐消融,整个大地都焕发出勃勃生机,一片回春的嫩绿映入眼帘,各色各样的花儿争奇斗艳,仿佛在诉说着春天的故事。 树梢上也吐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小兰站在大寨最高处,遥望着东北方的山林。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与思念,放眼望去,那里仍是茫茫林海,一片葱郁。看着看着,她不由轻叹口气,心中的思绪如这山林中的枝叶一般,纷繁复杂。 ";在想什么?"; 杨玄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温和而关切,打破了这份宁静。 ";已入春了,我在想殿下和姑娘,不知他们可好?"; 小兰转过头,看着杨玄,眼中满是担忧。自从勃烈和雪秋儿离开后,她时常牵挂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远方是否安好,是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幸福。 杨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思绪也被拉回到那日劫后余生的场景。 ";我必须走。"; 勃烈紧紧拥着雪秋儿,面色严峻地向他们道别。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 ";我可以用我的军队保护你,甚至拥你为王。"; 完颜雍看着勃烈,真诚地说道。他深知勃烈的才华与能力,也明白他此刻的处境,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 ";不!"; 勃烈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 ";现在跟我父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时机未到。至于王……不!我有能力掠夺,但却没有治理天下的才干,不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不虞匮乏。我可以是霸主,但却不会是名贤君。"; 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他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与长处,也对局势有着清醒的判断。 这话,让完颜雍深深一惊,仿佛被一道雷击中,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勃烈会对自己有如此深刻的认知,也从未想过他会放弃争夺王位的机会。 ";可是……"; 杨玄还想再劝他,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别说了。"; 勃烈打断了他,再次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想做,而确定的是,跟我父王对抗不在我想做的事情之内。"; 他低头凝望雪秋儿,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我只想和她到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住下来,之后再说了。"; 在他心中,雪秋儿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了她,他愿意放弃一切,追寻属于他们的平凡幸福。 完颜雍和杨玄面面相觑,看到他坚定的神情,知道事已成定局,多言无益。他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前,三个男人的手紧紧相握。 这一握,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不舍,有祝福,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保重!"; ";小心!"; ";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会回来的。"; ";一言为定。"; 勃烈和雪秋儿朝着东北方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模糊,去另觅他们的天地……… 第115章 清冷花魁(番外) 尔后,历史又展开了新的一章,而他们的故事,或许会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慢慢遗忘,或许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后人重新提起,成为一段传奇 。 金主海陵帝依旧残暴不仁,他的统治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他的心思总是在权力的旋涡中打转,这一次,他又打起了立太子的主意。 原欲废长子光英,改立二子完颜雍为太子,可谁能想到,世间之事总是充满了变数。 完颜鄂不知为何染上了怪病,那怪病来得蹊跷,让宫中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他整日被病痛折磨,形容枯槁,没过多久,便莫名暴毙而亡。 人们私下里纷纷议论,都说这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而乌苏,这个惯会阿谀奉承、搬弄是非的小人,仍活跃在君王的身边,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停地兴风作浪。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搅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宁。 据说,乌苏又做梦了,他在梦中见到一个天神,那天神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天神对他说,要海陵帝赶紧准备伐宋事宜,因为时机已到了。这荒诞的梦话,不知为何竟让海陵帝深信不疑。一时间,金国上下又乱成一片,为了另一波南征,百姓们被迫征兵、纳粮,生活苦不堪言。 完颜雍和一群心怀正义的族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无端的征伐,毅然上京去面圣,他们言辞恳切,请求海陵帝停止这项攻伐。 他们深知,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和痛苦,只会让国家陷入更深的危机。然而,他们的命运未卜,谁也不知道海陵帝会如何处置他们,是会听取他们的谏言,还是会大发雷霆,将他们治罪。 而杨玄,早在勃烈和秋儿挥挥衣袖,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去后,便开始重新寻找自己的未来。 他陷入了长时间的苦思冥想,最终决意要为金国写史。他深知,这个国家的风起云涌、政治斗争、民生文化,都是值得被记录的宝贵财富。 于是,他拿起笔,将天下大小事尽纳入其笔下,希望能为后人留下一部真实的金国历史。 此刻,他轻轻叹口气,看着满脸担忧的小兰,安慰道:“放心!没听风娘娘说过,殿下有秋儿姑娘这个贵人在身旁,绝对会逢凶化吉,顺遂平安。” 他感慨万分地说道,想起勃烈和秋儿,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敬意。看到那两人,便会觉得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他们,他们的爱情和勇气,仿佛是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嗯!呜……” 小兰突地发出了闷哼,捂住腹部。 “怎么了?” 杨玄急忙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孩儿开始踢人。” 小兰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轻说道。 “什么?” 杨玄惊喜地低下身,对着微隆的肚子说道:“好孩儿,乖一点,别踢疼你娘,你爹可是会心疼的,出来后,爹爹会帮你做好玩的木马,买好多好吃的糖果,还有......”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在空气中流淌。小兰微笑着看着夫婿说个不停,说也奇怪,肚中的孩儿一听到这些话,就真的静下来,令她不由暗自操心,以后孩子出世后,会不会也跟杨玄一样,唠唠叨叨的。 不过,她的心中更多的是甜蜜和幸福,只要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 一阵带着花香的春风吹来,那花香清新淡雅,仿佛是春天的使者,将生机与希望带到了人间。 春风将小兰的发丝吹起,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她默默合掌,心中默默祈祷——愿这风能将她的祝福和祈愿送达到她最挂念的殿下和姑娘。 她会用心期待再次会面的那一天到来,祝他们一切幸福、平安。 风带着真心的祝福,缓缓吹过高耸的树梢,树梢上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风诉说着春天的故事;风又吹过翠绿的平原,平原上的花朵在风中翩翩起舞,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直到风,吹进更北一处与世隔绝的峡谷中。一位穿着素白衣裳的美丽女子停下了洗衣的工作,从溪边抬起头。 她的面容清秀绝尘,宛如仙子下凡,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了?” 正在她旁边剥着兽皮的伟岸男子抬起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是山谷中的清泉,流淌在女子的心田。 美丽女子露出绝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动人。 “有没有觉得这风很温暖?” 她轻声问道。 他回她温柔的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爱意和宠溺。 “因为春天来了。” 他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 后人记 西元一一六一年,金主海陵帝,借称神谕降旨,遂兴兵攻宋。他妄图通过战争,实现自己的野心,却不知这将给两国的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攻宋途中,完颜雍于上京称帝,是为金世宗。海陵帝攻宋不利,遭宋将虞允文击败,未实现渡江南侵之美梦。他在返京途中,众叛亲离,遭部将完颜元宜杀之。而那个作恶多端的乌苏,则被五马分尸,死状凄惨,他的恶行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世宗完颜雍即位后,深知战争的残酷和百姓的疾苦。他派使与宋结好,消弭战端,为两国的百姓带来了和平与安宁。他还勤修内政,致力于国家的发展和繁荣。他命人将周易、尚书、论语、孟子等经典着作翻译成金文,期望能让金人懂得仁义之道,提升国民的素养。在他的统治期间,国泰民安,文风大盛,史称其治世为“大定之治”,他也因此被号称小尧舜,金国迎来了黄金时代。 世宗称帝一年后,在接受众人朝拜时,发生了一件奇事。据说有一雪衣仙女翩然临殿,她的出现如同仙子下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跳出了前所未见、似梦似幻的绝美舞姿以表祝贺,那舞姿轻盈曼妙,仿佛是在云端翩翩起舞的仙子。之后,她便留下一缕梅香飘然离去。人们对她的离去议论纷纷,有人以为其凭空消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有人以为她穿上羽衣飞回仙宫,回到了属于她的仙境;当然也有少数的人见到她和一英伟男子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俊美的仙童,乘着大鹤迎风离去。她的出现,仿佛是上天对世宗统治的认可,让众人更加服从世宗的统治。有仙女来贺,这是多么吉祥的预兆啊!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世宗却给这名女子一个极怪异的封号——“天下第一花魁夫人”。 令众人大为不解,这样的仙女封号怎跟女妓有关?金世宗摇头笑道:“百花之先辟者为梅,乃花之魁首,她是一个如梅花般的女子,清冷卓绝,不染不尘,让男子舍却世间所有的名利、权势,此女子不是天下第一,又是什么?若可以的话,我也愿意舍弃所有一切,独拥此花魁,过着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雪依依的赞赏和敬意,也让人们对这位神秘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此后,无人再见过那位“天下第一花魁夫人”,徒留那美丽身影于那些曾亲眼目睹那非凡舞姿的人们心中。直到杨玄所着的《金国夫人》中,才有更详尽的记载。雪依依,素宋临安人士,容颜清秀绝尘,拥有仙人之姿,个性孤绝冷傲,舞艺冠绝古今,更胜唐朝公孙氏,宛若神仙下凡,后从良嫁与金国王子完颜勃烈,隐居山林,被完颜雍封为“天下第一花魁夫人”!如此云云。这段记载,让雪秋儿的故事得以流传,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奇 。 第116章 草原公主的大胆追爱1 当孟秋秋从任务世界回来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系统小八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自家宿主闭上眼睛。安静的没有去打扰。 不一会儿。孟秋秋就自己调节好了。睁开眼睛就对系统小八说:“去下个任务世界吧。” 系统小八到这时候才冒泡道:“宿主不要上个世纪的剧情吗?” 听到系统小八的问话。孟秋秋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用了,直接去下个世界吧。” “好的,请宿主准备好,我们开始下一个任务。” 系统小八识相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 大业十二年 夏日,暖风轻拂,翠绿的柳枝在风中肆意飞扬,宛如灵动的舞者,婀娜多姿。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带着丝丝缕缕的炽热,晒得人周身懒洋洋的。大街小巷里,店铺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可门庭却异常冷落,门可罗雀。 不少当家主事的人,实在抵不住这慵懒的氛围,索性半掩着门户,寻来冰凉的竹椅,舒舒服服地窝在上面,尽情偷懒,悠然地梦会周公。 偶尔,几只野猫在墙头悄然窜过,它们无精打采地“喵呜”两声,声音里满是倦怠,随后便四肢瘫软地趴在瓦上,沉沉地打盹,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慵懒的午后时光里。 就在这般静谧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卷起漫天的烟尘,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马鞍上端坐着一位俊俏少年,他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少年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与不羁,身上穿着的劲装,材质上乘,华贵非凡,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 他腰间的玉带,并未如寻常那般装饰着流苏,反而缀系着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两靴侧插着的白羽,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更添几分英气,逼人夺目。 少年四下张望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喃喃自语道:“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与我想象中的大隋全然不同。” 吱嘎—— 一声划破长空,一只傲然的黑鹰展翅飞翔,它的身姿矫健,如雷霆电舞般迅猛,所到之处,腾起一股风霜肃杀的气息。黑鹰在湛蓝如宝石般的天际盘旋,俯瞰着大地,仿佛这片天地尽在它的掌控之中。 马匹上的少年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飞扬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璀璨夺目。他漂亮修长的中指一弯曲,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发出一声独特的哨音。 飞鹰收到主人的指令,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乖乖地收敛起嚣张的霸气,俯身下冲,动作流畅而精准,准确无误地落于他的肩头,稳稳地站定,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脸颊。 “布日固德,你说大隋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晚上才外出?” 少年侧过脸,对着肩头的黑鹰,询问“老友”。 黑鹰的小圆眼滴溜溜直转,扑腾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几声低鸣,显然对少年的问题感到不解,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算了,笨鹰。”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拍它的脑袋。 “你跟我一样,没去过外面,又哪里知道这里的习俗?不过,阿娘形容的大兴城可热闹了!有琳琅满目的集市,形形色色的人群。大概咱们还没到西闹市,再往里走走看吧,说不定运气好,还会碰到蓝眼睛的波斯人呢!” 雄鹰在侧,少年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他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不时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两旁鲜少有几个路过的百姓,当他们看到少年怪异的打扮,和肩头那只凶猛的黑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警惕,纷纷像躲避瘟神一般躲开。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议论着:“突厥!他是个突厥人!” “那个剽悍的种族,不知杀死多少汉人!他竟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走在大隋的天子脚下?” ………… 少年骑在马上,那些从周围百姓眼中投射出的愤慨目光,他又怎会没有注意到。 可他就像个洒脱不羁的浪子,对此全然不在乎,仿佛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好奇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瞧着一家家店铺门口高高悬挂的招牌。 虽说大部分的字他都能认得,可碰上那些笔划繁杂、结构复杂的,辨认起来还是难免有些吃力,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探索的兴致。 在这百无聊赖的闲逛之时,左侧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突然喧闹起来。原本还宁静得如同沉睡一般的街道,瞬间像炸开了锅,瞬间沸腾起来。 乒乒乓乓,咚咚锵锵,嘀哩匡啷,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声音尖锐刺耳,仔细一听,似乎是碗碟被摔碎时发出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道土,被四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大汉粗暴地推出酒楼。小道士毫无防备,脚步踉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模样显得狼狈不堪。 而那四个大汉并未就此罢休,他们气势汹汹地跟出来,抡起拳头,抬起大脚,对着地上的小道士又打又踹,出手狠辣之极,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小道士吓得瑟瑟发抖,只能紧紧地抱着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试图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踢得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挂彩。 骑马的少年在不远处远远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英眉高高挑起,原本明亮的俊眸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堂堂大隋帝国,在这繁华的街市之中,竟然还有这种恃强凌弱、欺压弱者的事情发生?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大打出手,难道就不怕鲜血溅洒当场,闹出人命,触犯王法? “布日固德,去!” 少年心中的正义感爆棚,肩头稍稍用力耸动,向肩头的老鹰发出了指令。 老鹰就像是一位临危受命的勇士,接到命令后,立刻展开双翅,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地扑向那几个凶恶的大汉。 不等大汉们做出任何反应,它两只锋利无比的爪子便精准地抓向他们的皮肉,一爪下去,便是几道血痕。 随后,它细长的勾嘴也不甘示弱,迫不及待地朝着大汉们啄去,好似在啄食一顿美味丰盛的大餐,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让大汉们措手不及,纷纷抱头鼠窜,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第11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 少年一听这话,心中的不满瞬间爆棚,他一把用力推开身前的小道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他微微扬起眉梢,眉眼中满是不羁与不屑,大声说道:“你给他瞎解释什么?他算哪一根葱啊?大隋天子?还是断案的判官?” 少年那清澈明亮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黑马上那如天神般威武的男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嗔怪道:“喂!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跟我单打独斗!”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街道上回荡,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不甘与挑战。 “兵不厌诈。” 男人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偏过脸,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不会对你动手。若是沙场,战某自当奉陪到底。但是——大隋的土地,我不会允许一个突厥人的血来玷污!念在你年纪尚幼,走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冷漠的背影,马蹄声渐渐远去,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决绝与傲慢。 突厥人! 又是一个歧视突厥人的汉人! 少年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澎湃。 一路行来,他又怎会不知汉人对突厥人的痛恨?他明白,那是因为两国处于敌我对峙的立场,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话,真的真的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此刻,他的胸口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那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姓战的竟然不屑跟他动手,给出的理由,竟是他的血会玷污大隋山河! 这对一个从小酷爱武艺,视荣誉如生命的人来说,是何等的侮辱!燃烧的热血在他的血管中奔腾,令他整个人为之沸腾,心中的斗志被彻底激发出来。 一瞬间,那个初涉尘世的少年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神色发生了巨大的蜕变,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与成熟,仿佛在这一刻,他真正地长大了。 ……………… 大兴东市驿馆。 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对镜贴花,描层扑粉,一位少女正端坐在铜镜前,精心装扮着自己。 少女头戴精巧细致的绣花帽,帽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精湛的工艺。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两鬓左右稍分,装饰着大小色彩各异的东珠玛瑙串,长长的流苏穗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清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少女的发丝,她宽大的袍袖和束带上缀着的紫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仿佛是一首美妙的乐章。她脚上穿着尖翘的香牛皮靴,更是衬托出她活泼烂漫的气质。 然而,透过铜镜,却依稀可见少女面带不悦,红唇微嘟,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委屈。她的一双柔荑紧握着桌上的马鞭,忿忿不已,仿佛那马鞭是她发泄情绪的对象。 “公主,您还在生气啊?” 小婢女敖登弯下腰,一边认真地整理着衣物,一边不时地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看着公主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担忧。 其其格听到这话,不禁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说道:“寄人篱下,我哪里敢生气?敖登,你说话得注意点儿,万一被人家天朝的人听到咱们抱怨,那可就永远别想活着回去见汗父和阿娘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忧虑,毕竟他们身处异乡,一言一行都得格外小心。 敖登哭笑不得地直起腰,脸上露出好脾气的笑容,耐心地陪笑道:“公主,别怪做奴才的多嘴,您算是运气好了。” “想想看,咱们奉命前来大隋朝礼,您是突厥尊贵无比的响铃公主,身为使臣,怎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大伙,自己跑到城里晃?这多不合适呀!” “幸亏你遇到的那个人不是个凶神恶煞,否则发生任何差错,咱们回去如何向可汗交代啊?” 敖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 其其格一听这话,原本就满是怒意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杏眼圆睁,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啐道:“别说这个人,我气的就是他!哼,从我背后偷袭,还敢自谢厉害?他们大隋的人就比别人高一等?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像阿娘那样温柔,没想到都是一群蛮不讲理的混蛋!”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马鞭也被她握得更紧了,仿佛那就是她口中的罪魁祸首。 “其其格!” 这时,从外走来的突利设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无奈地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担忧。 “你听听,连个婢子都比你懂事!大隋和咱们突厥,若非先后有大义、兰陵两位公主远嫁,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何时呢!汉人恨咱们,众所周知,你竟然私自离群,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像话!” 突利设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焦急,他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两国之间的矛盾。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见突利设如此严肃,立刻收起了刚才的怒气,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人家晓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但情有可原啊!从小在草原长大,我实在好奇阿娘口中的繁华大兴和那么多有趣的玩意儿,当然就想先睹为快嘛!” “谁知途中会碰到那件败兴的事儿?何况,汉人说突厥人嗜血成性,我看他们才是杀人如麻呢!” “为了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可以枉顾人命,哪里有大邦风范?若不是我和布日固德,小道士老早就一命呜呼了!”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地嘟起了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丫头还敢说!” 突利设轻轻一弹她的额头,既无奈又宠溺。 “你晓不晓得今日那个被你夺了银枪的公子哥儿是谁?” 突利设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其其格感到震惊。 “谁啊?” 其其格毫不在意,依旧把玩着发辫,兴趣缺缺地随意一耸香肩,在她看来,那个公子哥儿不过是个手下败将,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是大隋最有权势的‘五贵’后裔!” 突利设面色凝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宇文化及贵为爵国公,居五贵之首,掌握大隋几乎半数兵马,可谓权倾朝野。你羞辱他的儿子,他岂能善罢甘休?其其格,明日朝见,你须好生赔礼,莫要坏了两邦之谊,给高丽、吐谷浑可乘之机。” 突利设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他深知宇文化及的势力和手段,如果其其格不妥善处理这件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才不跟他道歉。” 其其格一听这话,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服。 “手下败将,凭他也配?想想我们突厥男儿,个个是铁铮铮的汉子,哪一个像他那样娇贵无能,全身上下透着满骨子的脂粉味儿!” 其其格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不屑的光芒,在她心中,突厥男儿才是真正的英雄,而那个公子哥儿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富家子弟。 “说到手下败将——” 突利设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听说,咱们锡林郭勒大草原的一枝花,今日也遇到了劲敌,被人家连枪带人给一齐撂下紫骥马,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突利设故意调侃道,他想看看其其格的反应。 “我——” 其其格听到这话,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粉面瞬间飞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没想到突利设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主,怎么不说话了?” 敖登眨眨眼,戏谑地笑道,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 “刚才还跟婢子振振有词,这会儿怎闷得像个葫芦?” 敖登故意逗其其格,她觉得公主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谁说我不吭气啦?” 其其格受不住她的激将,倔强而不肯示弱地道,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你懂什么?我只是不屑理他!那种人,本公主才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力气大点儿吗?我的哥哥们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他强上百倍!”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窘迫。 突利设一敛笑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想来也是个不凡的人物,可惜没看到他的模样。” 突利设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他很想知道那个能将其其格连人带枪撂下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11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 “宇文少爷,是这小子的鹰啄伤了咱们!” 一个满脸血污的大汉,哆哆嗦嗦地指着少年,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宇文少爷,替咱们报仇啊!” 另一个大汉也跟着叫嚷起来,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拳头,像是要把刚才挨打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宇文少爷快看!他是突厥人!” 最后一个大汉声音颤抖,惊恐的目光在少年和宇文札之间来回游移,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个吃人的怪物。 宇文札双手叉腰,斜着眼上下打量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哼笑。 “所谓庞然大物,原来是个奶娃娃啊!” 可下一秒,他脸色陡然一沉,恶狠狠地骂道:“混帐东西!平日吹牛,你们的舌头比谁都灵巧儿,真的打起来,都是一群软柿子!怎么,你们要本少爷亲自上阵不成?”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叫骂飞溅出来。 大汉们被骂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急得不停地搓着手,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咱们斗不过那只鹰啊!”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惧怕。 “放屁!” 宇文札恼羞成怒,大手用力地挨个敲过他们的脑袋。 “真是一群饭桶!突厥人一个单枪匹马,又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你们若是输了,让我爹的面子往哪儿搁?大隋的面子往哪儿搁?再给我临阵退缩,少爷我宰了你们!”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是是……” 大汉们不敢再吭声,硬着头皮往前冲。可少年肩头的老鹰只是翅膀轻轻一动,尖锐的鸣叫划破长空,吓得他们立刻抱头鼠窜,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给我站住!” 宇文札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少年的鼻子,跳脚骂道:“好你个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大隋天子脚下撒野!识相的快给本少爷跪下来求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嚣张的模样,仿佛他就是这天下的主宰。 少年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一边轻轻抚摸着老鹰的翅膀,一边悠悠说道:“要我跪下来,恐怕你承受不起呢。”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道士,接着道:“这样吧,你说说看为何打他,这样我或许能饶过你!”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混蛋!敢说你饶了我——” 宇文札暴跳如雷,抬脚就想上前教训少年,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立刻被左右的大汉死死拽住。他用力挣扎,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脖子拼命往前伸,活像一只被拴住的猛兽。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你想想看,这小子能堂而皇之地进大兴城而不被守门兵士拦截,来头铁定不小。倘若,他是突厥派来朝见的使臣,咱们一闹岂不闯下大祸?” 一个较为机灵的大汉,凑到宇文札耳边,低声劝道,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宇文札气呼呼地嚷道:“那又如何?突厥狗哪次不是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我就杀了他,谁能把我怎样?况且,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这牛鼻子的道士吃饭不给钱,想白白占我宇文家的便宜——找死!”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 闻言,少年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挥舞手中的马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抽向宇文札的臂膀。 “啪”的一声脆响,宇文札的手臂上立刻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啊!少爷!” 大汉们诚惶诚恐,一窝蜂地冲上前,将宇文札紧紧护在中间,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 “谁让你的嘴不干不净!” 少年笑咪咪的,脸色却冷若冰霜,仿佛刚才那一鞭不是他抽的。掌中的马鞭在空中划出半月状的弯弧,气势逼人。 “小道士欠债还钱就是,你凭什么要他的性命?难道,人命在你们大隋的人眼中贱如草芥?”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街道上回荡。 “臭小子!敢打我?” 宇文札像疯了一样,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猛地拽过酒楼旁边马槽内的白马,一把抓起鞍下挂着的银枪,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跨上马背,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直奔少年而去,马蹄声如雷,扬起一片尘土。 少年见宇文札气势汹汹地挺枪刺来,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反应更是毫不含糊。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后仰,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马鞭如灵动的毒蛇,顺势一甩,精准地勾住了宇文札手中的银枪。少年手臂猛地发力,那股力量好似蕴含着千钧之力,硬是将银枪从宇文札的手中卷到了自己的左掌内。 可少年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得手后的马鞭又如同一条迅猛的蛟龙,瞬间突袭向宇文札的腰腹,目标明确,势不可挡。 宇文札只觉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腰腹处仿佛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冷汗瞬间涔涔而下,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心中暗叫不好,心知自己此番怕是大祸临头。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身体僵硬,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少年本想趁此机会用力拉倒宇文札,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感觉脑后一股森寒的凉意迅速逼近,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利刃正朝着自己的后脑刺来。 少年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收回马鞭,同时左掌紧紧握住银枪,猛地转身,直刺后方,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向马枪不是人人都使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洪钟般在街道上回荡。 少年只觉手中的银枪像是刺中了一堵坚硬无比的钢铁之墙,被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紧紧扣住。 对方的力道之大、之猛,远超他的想象,竟将他连人带枪硬生生地扯下了马。少年重重地坠落在地,扬起滚滚沙尘,一时间尘土飞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宇文札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觉得机不可失。他一声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得意,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驱使着坐骑高高扬起前蹄,向着落地的少年狠狠踩去,恨不得将少年当场踩成肉泥。 一直在空中盘旋的黑鹰,看到主人遭难,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声音仿佛是对敌人的愤怒咆哮。 它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目标直指宇文札的马眼。黑鹰锋利的爪子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啄向马眼。 马匹遭受剧痛,前蹄猛地一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宇文札也连带着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滚落在一旁,身上沾满了尘土,模样十分滑稽。 “战御寇!你还不给我杀了他!” 满面是灰的宇文札一骨碌爬起,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对着面前一匹壮硕黑马的主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少年被小道士及时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闻声回眸,由于此时正背着晌午的阳光,光线十分刺眼,让他看不太清来人的面孔,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粗犷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还是如汹涌的潮水般当面袭来,压得他胸闷气短,几乎让人郁闷得透不过气。 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犹如一座万年冰山,不怒而威。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拿枪!” 说着,巨掌稳稳地托住银枪杆的中央 “一旦枪被敌人夺走,你的嚣张就到此为止!” 话语刚落,只听“卡嚓”一声脆响,银枪应声断裂成两段,断枪的残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姓战的,你放肆!” 宇文札双目泛着血丝,犹如一只疯狂的野兽,拳头高高扬起,就要冲上来拼命。 他左右的跟随者见状,急忙一拥而上,有的搂住他的脖子,有的抱住他的腰,嘴里不停地喊着:“少爷,冷静点!冷静一点啊!你怎么和战将军卯上了?你的敌人是那个突厥小子!”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生怕宇文札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宇文札的脸涨得红紫不堪,胸膛剧烈起伏,粗喘着粗气说道:“战御寇!你敢折断我家传的银枪?你——你暗中护着这个突厥小子!哼哼,待我上金銮殿到皇上跟前告御状,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如同一只受伤的困兽在咆哮。 “习武之人,刀不离身。你的枪让外人所夺,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持有它?” 男人一脸不屑,眼神中满是对宇文札的轻蔑。随后,他犀利的眼眸缓缓转向少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了断。” 他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少年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道士不等少年开口说话,急忙挡在他身前,神色焦急,双手合十说道:“将军明鉴,都是贫道不慎丢失银钱,不能付清饭帐,故而惹来此番纠葛。这位公子只是不忍看贫道受皮肉苦,才会出手,望将军不要见怪,一切罪过都由贫道承担。” 小道士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大祸 。 第11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4 当他们匆匆追上小公主其其格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那还在咋呼不休、跳脚怒骂的宇文札和他身旁几个唯唯诺诺的爪牙,周遭空荡荡的,根本没见其他人的影子。 “有啥好看的?顶多不过一个鼻子一张嘴,比宇文札高大威猛些罢了!” 其其格满脸的不耐烦,闷闷地噘起小嘴儿,那模样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伸长手臂,去接从不远处飞入窗内的大黑鹰。 大黑鹰扑扇着有力的翅膀,稳稳地落在她的臂弯里,她轻轻抚摸着黑鹰的羽毛,低低咕哝道:“幸好布日固德机警,不然,本公主小命难保!都是那个无名之辈惹的祸,否则宇文札早被我劈成两半,哪里会有机会在那儿再三叫嚣?” 其其格越说越气,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仿佛还在回味着之前的那场冲突。 “不管如何,咱们眼下身在大隋,一切能忍则忍。” 突利设满脸担忧,走上前,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瓜,语重心长地劝道。 “汉人不是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公主有委屈等回到突厥,再请可汗定夺不迟!” 突利设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无奈,他深知在这异国他乡,行事必须谨慎。 “忍忍忍!” 其其格一听这话,情绪瞬间爆发,夸张地伸手拿起砚台上的毛笔,在洁白如雪的绢帕中央用力划了几道,忿忿嚷道:“汉人的这个字我会写!一把亮晃晃的兵刀扎在心上!”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手中的毛笔被她握得紧紧的,仿佛那就是她发泄的对象。 “你呦——” 突利设看着她,满脸宠溺,无奈地轻轻捏捏她的俏鼻,心中暗自感慨,小公主啊!他们大草原上的一枝珍奇花儿,就不知谁三生有幸,能撷下此朵珍贵妩媚的奇花儿! ………………………………………………………… 爵国公府内 “爹——战御寇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偌大的厅堂,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唯有宇文札那尖锐又吵闹的声音,久久不散,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此时,蒸腾着袅袅云雾的茶水,正从紫砂壶口汩汩流出,落入精致的茶杯中。碧螺春的嫩叶在热水的浸润下,逐渐舒展筋骨,茶芽朵朵,在水中上下浮沉,悠悠地吐露着迷人的清香。 然而,这般宁静的氛围,却与宇文札的暴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宇文化及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儿子的抱怨,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饮一口,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爹!你怎么不说话啊?” 宇文札急得跳脚,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姓战的是你在朝中最大劲敌。如今,他护着突厥人,又折断你传给孩儿的那根银枪,这分明是公然挑衅!你还沉得住气?” 宇文札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实在无法理解父亲为何如此淡定。 宇文化及一摆手,冷冷地斥退了两旁的奴仆,待厅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宇文札,缓缓说道:“当着一群奴才的面儿,你好意思大呼小叫?也不觉得丢人?枪被战御寇折断就罢了,反正大隋的疆域里,恐怕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的枪法相媲美的人,但是——” 他顿了顿,锐眸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在此之前,你竟被一个突厥小娃儿给夺去兵器!你认为你还有脸在五贵的后裔中立足?”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宇文札的心上 。 “爹,还不是那臭小子的黑鹰好生厉害!” 宇文札一边揉着因坠地而挫伤的胳膊肘,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守城的兵士会放突厥人进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却是抱怨,仿佛一切过错都不在自己。 宇文化及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啪”地一声,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冷冽的口吻像尖锐的针刺般,直直袭向还在撒泼的儿子:“我说过不知多少次,你全都当成耳旁风!突厥人年年朝拜,哪一次不是挑在这个时候?前些日子皇上就下旨,要鸿胪寺官员备迎劳大典。你呢?” “突厥使臣今日已到京城,你身为鸿胪寺卿竟不见人影?下面的人找不到你,摺子全都向丞相府递,若非苏威上呈时被我扣下,你宇文札有几个脑袋够砍?” 宇文化及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宇文札闻言,吓得脸色惨白,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真的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几天前,“温柔乡”里来了个美若天仙的新花魁,那婉转的小曲儿唱得极好,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柔媚功夫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他一头扎进温柔乡,快活地乐不思蜀,整日沉醉在纸醉金迷之中,哪里还弄得清楚今夕何夕,更别提什么迎劳大典了。 宇文化及早就憋得一肚子火,看到儿子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一拎宇文札的耳朵,忍无可忍地斥道:“逆子,你是想把老子气死不成?那不过是宇文家产里的一间小小酒楼,纵是倒个百千次又如何?你可好,为此差点弄出人命,白白让突厥人看了场笑话!兔崽子——我宇文化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呦……爹!” 宇文札被揪得疼得大声哀号,五官都痛苦地挤成了一团,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 “不修边幅、不学无术、不务正业!” 宇文化及面色铁青,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怒气全然爆发,他指着宇文札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 “你老子的银枪不知撂翻多少突厥狗,到头来却被你给糟蹋了!明知现在‘东城五贵’和‘东都七贵’水火不容,都在等着抓对方的小辫子,你还伸着脖子让人家揪?你有没有脑子?” “爹啊!” 宇文札委屈地瘪着嘴,嘟囔道。 “你也别光生孩儿的气,那能全怪我吗?眼看有人公然在宇文家的地盘上吃霸王餐,孩儿岂可视若无睹?此事传扬出去,让人以为咱们宇文家是好欺负的,那不照样成了朝野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料?是突厥小子多管闲事儿,放鹰伤人,孩儿一时不慎,才会被他夺走银枪。”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他抓住父亲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爹,战御寇那个家伙凭什么在你我面前嚣张?” 宇文化及冷冷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凭什么?凭他那套所向披靡的钩镰枪!凭他枪下的无数亡魂!凭他随着圣上西征吐谷浑,三次征高丽,扫平杨玄感的累累战功!” “你仗着老子早年的开国功,吃喝玩乐至今,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哪天被别人砍了脑袋,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宇文札的心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12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5 \"爹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宇文札满脸的不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当年宇文家随先皇灭北周,建大隋,那可是立下了不朽功勋,后来与突厥可汗几次交锋,更是威名在外!战御寇——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换了孩儿,照样能做到他左翊卫将军的位置!爹说他的枪法厉害,咱们宇文家同样使枪,就输给他不成?” 宇文札一边说,一边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宇文化及听着儿子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他对儿子的目中无人和浅薄无知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个长孙,何时才能明白这朝堂之上的复杂局势和生存之道呢? “你是宇文家的长孙,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战御寇虽说不是名门后裔,但好歹是萧后提拔出的娘家人。越王贵为皇孙,尚且对他礼遇有加,更何况是你?如今,越王留守东都洛阳,他身边的七贵摆明与京城五贵分庭抗礼,而五贵各自为政,为父孤掌难鸣,这个时候,想拉拢战御寇尚嫌不及,你还给我捅楼子!” 宇文化及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深知此时的局势微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拉拢他?” 宇文札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闪,灵光乍现,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爹,我私下听宫里的婢女说,十七年前和亲突厥的苏相之女苏娘,本与战御寇两情相悦,但后来不知为何,竟答应替舞阳公主远嫁番邦!” “战御寇为此耿耿于怀,皇上大概为避免横生事端,亲自为他赐婚,结果姓战的却在短短几年内,莫名死了五个老婆,只剩个小妾!大伙暗中猜测,嘿嘿,说他受过刺激后,便以杀妻为乐!” “以致最近十年来,根本没人敢再给他说亲。爹,你想——苏丞相也是五贵之一,战御寇恐怕至今仍恼他当年主动上奏,让苏绾娘出嫁突厥,又怎会甘愿被五贵拉拢?” 宇文札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就是个老婆?”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五指轻轻一勾,又一杯茶稳稳地托在了掌内。 “他失了一个,咱们再给他找一个不就成了?皇帝挑的女子,若真出类拔萃,恐怕早都被他纳入后宫,哪里有机会送到他将军府?” 宇文化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皇帝赐婚的人选并不看好。 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宇文札眉梢微微跃动,心中一动,忍不住旁敲侧击道:“莫非,爹已物色出人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想要知道父亲到底有什么打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宇文化及微微一敛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后沉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意。 “就是苏绾娘之女——其其格!” “轰隆——” 宇文札的脑子瞬间像被炸开了一般,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愕愕然,意识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月色如水,如水银般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银纱。 战御寇回到将军府时,已敲过一更的梆子。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人,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内院走去。 一位清丽秀雅的少妇,身着一袭素色罗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百合,散发着温婉的气息。她早早便候在门口,一见到战御寇的身影,立刻迎出户来,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少妇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拂过人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张罗着下人,为战御寇打水洗尘。 待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她才莲步轻移,紧随其后步入厅堂。 “娘吃过了吗?” 战御寇稳稳落坐,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左右,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几分疲惫。 “将军,婆婆今日起封斋。” 少妇,也就是阿羽,必恭必敬地回答道,言语间对丈夫是完全的顺从。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又要封斋?” 战御寇剑眉一拢,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沉沉地拉下了脸。 “阿羽,你也由着娘去吗?她一把年纪,动不动封什么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对母亲身体的担忧。 阿羽依旧低着螓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婆婆的决定,妾身怎敢干涉?”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 战御寇本欲再说几句,可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烦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桌上香味四溢的饭菜,勉强吃了几口,却顿觉索然无味,于是随手放下了筷子。 “将军,是否饭菜不合胃口?” 阿羽见状,立刻招呼下人,就要重新再去准备。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自己没能照顾好丈夫。 “不用再做,我不饿。” 战御寇拂袖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背对着阿羽,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阿羽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惊讶的神情。 “将军在校军场忙碌整整一日,怎么会不饿呢?” 她的眼中闪烁着疑惑,实在不明白丈夫为何如此。 战御寇回望着她,眼神十分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许久,他缓缓开口道:“阿羽,我身在公门本就极少归家,你不必天天备好饭菜等候,该吃该睡照旧,莫要为此有所改变。”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阿羽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夫君说的是哪里话,阿羽做的是本分,难道给夫君带来了不便?若真是如此——阿羽会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是这样!” 战御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长叹一声道。 “罢了,你愿意怎样做就怎样做吧。只是,将来有天你厌倦这种日子——记住告诉我,我会遵守当初的约定,放你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 “厌倦?” 阿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夫君说得太严重。能有个栖身之所,尽心服侍婆婆和丈夫,阿羽心愿已足,又哪里会厌倦?”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奈接受。 “即使你我不会是——” 战御寇顿了一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他大手在那纤弱的肩头轻轻一拍,不再看她,转身离去。他的动作轻柔,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接触的短短一瞬,肌肤相贴带来的却不是她所向往的那种灼热情怀,而是饱含着太多太多无奈的压抑。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空洞,那是一种无法填补的孤独和痛苦。因为心冷,所以他是冷的,自然而然地,他带给别人的温度也是冷的。 阿羽幽幽的目光随着他逐渐变模糊的身影而越发凄迷,谁也不知道她在思索什么。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唯有那微微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12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6 在府邸的深处,一间黑压压、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淡淡的熏香缭绕。 战御寇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抬脚缓缓走了进去。屋内漆黑一片,浓稠如墨,可他却对这里的摆设极为熟悉,凭借着记忆和本能,一步步稳稳走来,脚步坚定而沉稳,并未碰到任何障碍。 “娘。”他停下脚步后,声音低沉而恭敬地低唤了一声。 老人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悠悠响起:“寇儿,快到‘不惑’了吧?” 战御寇黝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划过一丝微芒,心中猛地一震。实在是很熟悉的一句话啊。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记得他在娶那五任正妻前,母亲都曾这样问过他。无论当时他给出怎样的回答,不久以后,将军府便会热热闹闹地操办喜事。 可自从第五任妻子去世后,母亲近十年都没再提过类似的话,这一次,究竟是为何呢?他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隐隐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不会简单。 “孩儿今年三十有七。”他收敛心神,据实以答,声音平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你已三十有七,照常理早该是儿女满堂。寇儿,你觉得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为娘虽非——虽非你的亲生母亲,但抚养你长大,视如己出,实不愿他日九泉之下无颜见你的双亲。” 老人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自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战御寇的心上。 “娘怎么突然说这个?” 战御寇浓眉紧紧一拢,心中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老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道:“以前你娶的媳妇有的不贤,趁着男人在外面东征西讨就爬墙;有的则是福短命薄,身不强健;还有的压根儿……总之过去了,我即使不提,你心里也有数。” 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那些过往的回忆,似乎并不美好。 “这几年没再催,是因你自己提出要娶阿羽。尽管她身份低贱,但好歹受恩于你,待在府中多年,算是个晓得分寸的女子。她清楚你的喜恶,为娘也放心。然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再贤惠恭顺,也不能抹煞一个无子的事实。” 老人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娘的意思——” 战御寇一凛神,心中一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隐隐猜到了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可又不敢相信。 “你和她成亲四年,没有一子半女。” 老人毫不客气,一字一句冷冰冰道。 “为娘年纪大了,等不了多久。你若孝顺,就再娶房正妻,好传香火。否则,为娘要以‘七出之条’命你休掉阿羽,另觅佳人!” 老人的声音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子女由来皆天意,岂可强求?” 战御寇觉得哭笑不得,心中满是无奈。他能说的只有这些,总不能抖出他和阿羽至今仍未圆房吧!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阿羽的愧疚,又有对母亲的无奈。 “你是说理该如此?” 老人下意识提高音量,尖锐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和不满。 “孩儿不敢。” 战御寇强压下心中的揪痛,不得不示弱。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痛苦却无法言说。 “今日若不是萧后差人送来山参,为娘险些忽视了这件重要的大事。” 老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最近是不是突厥人来朝拜?” 老人的话题突然一转,让战御寇有些猝不及防 。 ";是,突厥使臣来朝。"; 战御寇颊上肌肉微微一抽,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波澜。提及突厥,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只是他极力克制着,不让情绪外显。 ";他们来了,那她呢?"; 老人的口吻鬼魅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这一问,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战御寇极力隐藏的内心世界。 战御寇没料到母亲会如此直接,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突厥人刚到大兴城内,由沙本略的胞弟突利设为钦差使臣……没有';别人';。"; 他刻意强调着“没有别人”,像是在说服母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然而,他的声音微微发紧,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哼。"; 老人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不满与不屑。她颤巍巍地扶着床榻缓缓下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脚步虚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步步来到他的跟前。 随后,枯瘦如柴的五指狠狠抓住战御寇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苏绾娘误了你近半生的光阴!直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寇儿,你给我听清楚!无论如何,为娘都不会再任你蹉跎下去!待突厥使臣一走——你马上到太子洗马府提亲!” 老人的话语中满是决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向战御寇。 ";太子洗马府?"; 绾娘的大哥苏夔家?战御寇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夔的面容,心中涌起无数疑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得一时语塞。 ";没错。"; 老人的指尖深陷他的肌理,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输给他。 ";你要娶的乃当朝第一才女,舞阳公主和苏夔的女儿——苏盼兮!她的才情容貌,方配得上你高贵的血统!"; 老人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战御寇一振臂,不着痕迹地挣开老人的手,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急切道:";苏盼兮的年龄可以当我的女儿了!娘,阿羽自从过门以来,与孩儿情深似海,孩儿未有再娶之念。"; 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试图说服母亲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 ";胡说!你是什么身分?怎能和一个伶人出身的女子过一辈子?我看是你对苏绾娘余情未了,始终顾念她留给你的最后依托,不肯放手!"; 老人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浓浓的指责与愤怒。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战御寇看穿。 战御寇冷笑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何言高贵?娘交代要我记着萧后的恩情,暗中辅佐越王,甚至连——我的身世都避而不谈,可见实情难以启齿。如此说我战御寇又有何资格去轻视阿羽?";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话语里满是对命运的无奈与反抗。 啪! 一个耳光落到战御寇的颊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火辣辣的五指印立即泛起。 ";不……不准你贬低自己的血统!"; 老人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手臂僵硬地指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为娘不讲自有为娘之理!你爹爹合该是名垂千古的人!这被掩埋的一切——将来都要靠你揭开!当你功成名就之日,便是他们重见天日之时!"; 老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期许,仿佛在描绘着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诱人的未来。 ";让我娶有皇族血统的女子,就是顾及身世?"; 他不无嘲弄地一勾唇角,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娘是不是忘了苏家也是';五贵';之一?娶苏家的人,要我如何向越王交代?"; 战御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对母亲的安排充满了质疑。 老人听出他的臆测,语含玄机道:";以后你会发现,五贵其实在你的掌握中。"; 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她残忍地抿唇。 ";算来,盼兮郡主是苏绾娘的侄女,你与其在阿羽的身上找她的影子,还不如娶苏盼兮更直接。"; 老人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战御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将他的伪装彻底撕开 。 第12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7 \"呵——\" 面对这样的说辞,战御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欢愉,尽是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曾经,娘亲是他身处千军万马中也能毫无惧色的强大动力,是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无论何时都告诫自己必须生存下去的坚定勇气。 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只要想到家中有母亲在等候,他便能在刀光剑影中奋勇厮杀,毫不退缩。 可如今,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甚至,是恐怖! 她耗费心血养育、精心栽培了三十多年的孩儿,在她心中,竟尚不如那已故的亡魂!她只是默默地在背后操纵着他,像操纵一个毫无感情的傀儡,一味地利用他去完成一桩宿世积怨,甚至不惜倾尽全部——他曾以为的亲情,在这一刻,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这世间最辛酸苦楚的,不是来自战场上那些杀红眼的敌人,往往,伤你最深的,是和你最亲近的人。战御寇心中一阵绞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缓缓地割着。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大兴宫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叫,那声音穿云裂石,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只见宇文札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伸手指着面前娇艳如花的少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原来,听老父说那突厥少年其实是个女人时,他还满心怀疑,压根儿不信。可今早在含元殿朝贺,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曾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臭小子”。 但此刻,眼前这个光彩四射的女娃儿,除了一双慧黠灵动的眸子,哪点还有男人的粗犷野蛮? 那婀娜的身姿,娇美的面容,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女性身份。该死的,他竟糊里糊涂把一个婀娜多姿的大美人,当成个臭小子!宇文札的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其格托着长长的辫子,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笑咪咪道:\"怎么,原来堂堂鸿胪寺卿男女不分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调侃与戏谑,在这略显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俏皮。 \"你耍我?\" 宇文札心里懊恼不已,一想到这样与众不同的佳丽,竟然要被送给战御寇做老婆,他就觉得无比可惜,真是……暴殄天物!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不甘,仿佛在觊觎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其其格轻蔑地撇撇樱唇,对他的质问不置可否。对于他这种养尊处优、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搭腔。不要说宇文札,就连宫里那些亲贵大臣,在她眼中,也都是呆头呆脑,庸庸碌碌之辈。 身处这繁华却又沉闷的皇宫,其其格只觉得烦闷无比。 三更天,她便被敖登死拉活拽从床上拖下来,单单听突利设叔叔嘱咐一大堆规矩,她就烦得个半死。 一想到那些繁文缛节,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折腾了大半天,她饿得肚子呱呱叫,连顿饭也没好好吃上。要早知这般无趣,她决计不会吵闹着要跟来。 好不容易等突利设叔叔他们受表待见,她才偷空溜出花园。唉,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了宇文札! 宇文札偷瞄她粉嫩的唇瓣,只觉得心痒难抑,那股冲动让他脱口道:\"公主之姿国色天香,不愧为草原上的一枝独秀!昨日……小生酒后失礼,唐突了佳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赶忙敛袖作揖,一副谦卑的模样,可那眼神里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其其格似笑非笑,偏着螓首,故意学某人的口吻:\"突厥狗哪次不是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我就杀了他,谁能把我怎样?\" 她学得惟妙惟肖,那语气和神态,仿佛就是当初宇文札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明眸一转,瞅瞅脸色刷白的宇文札,接着道:\"一夜之间,我竟从突厥狗变成了国色天香的草原独秀,嗯?宇文大人,您太客气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这个……\" 宇文札顿时舌头打结,慌乱地解释道。 \"纯属误会啊!\" 他的脸上一阵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其格冷冷轻哼一声,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威武的号角声。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踮着脚尖四处眺望,奈何宫墙重重,什么都看不到。 其其格气得一甩马鞭子,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抽在玲珑精美的太湖石上,留下一道深痕。 \"公主……可是有什么烦恼?\" 宇文札早已习惯了宫里宫外那些妖娆扭捏的女子,此刻,他被其其格的脱俗烂漫迷得七荤八素,色字当头,早把与老父先前协商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喂,到底是哪儿传来的声音?\" 其其格正眼都不看旁边这个轻浮男人,随口问道。她的心思全被那号角声吸引,对宇文札的存在几乎视而不见。 宇文札却受宠若惊,本以为她不再睬自己,末料会有回应,不禁欣喜若狂道:\"公主有所不知,那是我们大隋的校军场!每日这个时辰,都会练兵。\"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生怕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其其格眼眸一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兴致勃勃道:\"校军场一定很好玩儿,我得看看去!喂,宇文札,由你带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仿佛宇文札只是她的一个小跟班。 宇文札脑中闪过一丝理智,犹豫道:\"不……不太好吧?\" 他心里清楚,带突厥公主去校军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担待不起。但看着其其格那期待的眼神,他又有些不忍拒绝,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挣扎 。 \"你不答应?\" 其其格一下子撅起了嘴,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窝囊废,方才还说你有道歉的诚意,眼下却连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嗔,话语里满是对宇文札的不满与轻视。那眼神,仿佛在说宇文札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第12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8 ";好好好,公主殿下息怒,只要你不做声,悄悄看是可以——"; 宇文札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他心里虽忐忑不安,但一想到能和眼前这位娇艳动人的公主多待一会儿,那点担忧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还等什么?"; 其其格一听他答应,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像个欢快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往马厩跑去。她腰间的紫金铃随着她的动作随风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她的快乐而歌唱。 她在宫墙中穿梭的俪影,就像是一只斑斓彩蝶,轻盈而灵动,绽放着迷人的风情,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 一阵热风袭来,呆呆的宇文札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流下两行口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贪婪,完全被其其格的美丽与活泼所吸引,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美妙的幻想之中,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眼前这位让他神魂颠倒的公主。 ……………… 校军场。 狂风呼啸,狂沙漫天,数以万计的兵士赤膊上阵。他们个个肌肉紧实,眼神坚毅,手中都持着一根钩镰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此刻,他们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点将台上高大魁梧的男子,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聆听着一场神圣的教诲。 战御寇盔缨殷红如血,在风中烈烈飞舞,宛如燃烧的火焰。他身着银白钟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前胸一面护心镜闪耀着夺目的光环,仿佛能反射出世间的一切光芒。 而他掌下的一根钩镰枪,更是散发着阵阵幽冷的寒意,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锋利与威严。 战御寇在台上横枪亲自演练一番,只见他银枪挑刺强劲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舞若蛟龙。他的身影在沙场上矫健而敏捷,手中的钩镰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军汉们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校军场中回荡,久久不息。 远处丛林,其其格端坐在紫马上遥望,心中又惊又敬。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御寇,仿佛被他施了定身咒一般。 战御寇——即昨日把她撂下马背的男人,竟是大隋的第一猛将,难怪神勇非凡! 在草原上,战御寇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无数突厥男儿都以他为强劲的对手,日夜勤练武艺,希望有朝一日能打败号称“战神”的他! 只是,她从没料想到,会以如此夸张的方式见到他。 本来,其其格对他背后偷袭的事耿耿于怀,心中满是怨恨 。然而,此刻亲眼目睹他在战场上的英姿,那股怨恨竟已悄然释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钦佩之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望着战御寇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敬畏。 他们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的猛士,在她心中,都比不上战御寇的卓绝。仿佛,傲视群英的天姿就该是他的化身,他注定是个不凡的男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她深深着迷。 望着望着,其其格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脸若火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下头,缓缓喘息,轻按柔软的胸膛,仔细感觉那种异样的情愫。 这是怎么了? 为何心会无缘无故跳得如此厉害?为何全身血液像是掀起惊天浪潮?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公主?"; 被迫陪同而来的宇文札狐疑地瞧着她,贪婪的眼光借故一眨不眨地在那张俏颜上细细品味。他看到其其格的异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嫉妒,他不明白,这个战御寇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公主如此着迷。 ";巴特尔……";其其格失神地喃喃道,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战御寇那高大的身影,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男人,已悄然走进了她的心里 。 ";公主说什——"; 宇文札贼眉鼠眼地瞧着其其格,那只禄山之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点朝着其其格的纤肩摸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斥骤然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那只咸猪手瞬间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其格听到喝斥声,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只见点将台上的战御寇,不知何时已离开演练的军将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附近。 他双臂环胸,身姿挺拔,斜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正用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斜睨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与审视。 战御寇的眼神——太犀利了,犹如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人心,令人根本不敢正视。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心生畏惧。 ";说吧!交代不清始末,今儿个就是你俩在刑部大理寺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战御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命运。 宇文札刚欲张嘴辩白,却被突然跃下马的其其格一把推到了一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满脸委屈,却又敢怒不敢言。 ";战御寇。"; 其其格迈着轻快的步伐,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跟前,仰起头,仰视着他高出自己许多的刚毅脸孔,脸上笑嘻嘻的,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明媚。 ";咦?咱们又巧遇了!虽然,你的年纪看起来不算小,但记性还不至于跟老头儿一样糟吧?嗯,我的打扮是有挺大的变化,不过,言行举止基本上没啥区别,你应该认得出我啊……唉,你干嘛不表现得友善一点儿?"; 她这一开口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止不住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模样,就似与战御寇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亲昵得很。 她的态度一反初次见面时对他的反感,此刻,她越是靠近那副冷冰冰的铠甲,脸上的笑容越是显得灿烂。 一种莫名的亲昵之感油然而生,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缘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不是昨日宇文札亲眼看到他们在酒楼前交手,肯定会以为是小女孩在向情人撒娇。看着其其格对自己不屑一顾,却在战御寇跟前笑得如此开怀,宇文札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风流倜傥的“爵国公”少爷,在她心里难道就分文不值吗?为何她对这个莽夫却这般热情? 战御寇面无表情地绕过其其格,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宇文札对面。 他眼神一凛,伸臂一把揪住宇文札的官服前襟,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冷冷地说:";你——找死。"; 那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阴森森地斥责,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姓战的!"; 宇文札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了。他好歹是堂堂三品鸿胪寺卿,平日里在朝堂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任人这般喝斥? 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你要造反不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暴怒的吼声盖过。 ";是你!"; 战御寇的吼声如洪钟般响亮,震得人耳鼓生疼。他的手肘用力抵住宇文札的脖子,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威严。 ";隋典有律——文官不得私入校军场、女眷不得私入校军场、异己不得入校军场!而你——宇文札,一口气犯下三条禁律!本将军便是把你就地正法,谁又敢说个';不';字?";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权威不容侵犯 。 第12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9 ";我——"; 宇文札瞬间傻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对,理亏的确实是他,这三条禁律他的确都触犯了,此时辩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睛,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其其格虽说向来不屑宇文札的华而不实,觉得他徒有其表、不学无术,但却不想因自己的任性而落他人口实,给人留下把柄。 于是,她一摆手,脸上带着些许不满,咕哝道:“我说了大半天的话,你竟当我不存在啊?真是的,有什么大不了?文官不得人内,我不是你大隋朝的文官;女眷不得私人,我可是大大方方站在这里看喔;至于第三个就更谈不上,照理说姑娘我是苏丞相的外孙女,半个汉人,哪里称得上所谓的‘异己’?你说的不成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那模样,就像一个正在据理力争的小辩手。 她是苏丞相的外孙女? 那不就是……战御寇闻言,目光如电,迅速瞥向她,黑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生气,那是一种被唤起了某些久远回忆的神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又似惆怅,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突厥。"; 他平淡无波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仿佛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但脸上却依旧笑容如昔,努力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突厥人又怎样?腿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主我客,入乡随俗,身为客人当然要尽快熟悉这里!” 她昂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不服输,那股子坚韧劲儿,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她绝不会被他的话吓到。 ";诡辩。"; 他的一字一句说得十分低沉,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像是对她的狡辩表示极度的不屑。 其其格无关痛痒地耸耸香肩,那动作轻盈又随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事一桩,她懒洋洋道:";你要杀他哦,请便请便,反正与本公主没多大关系。呃,只是初来乍到就害你们大隋的臣子相互残杀,有些过意不去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可实际上,她心里也并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 ";你也赖不掉。"; 战御寇的食指突然一点她的眉心,动作迅速而有力,像是在对她发出警告。 其其格的水眸瞬间漾起一层精光,那是被激怒后的光芒,她不甘示弱地回应道:";赖不掉?我有什么好赖的?我承认你的枪法了得,但——谁规定看了就得死?你可有在这方圆百里挂上块‘突厥人与狗不得靠近’的牌子吗?"; 说到“突厥狗”这三个字时,她的语气加重,带着深深的嘲讽,这可是大隋人人都说惯的口头禅,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对这种歧视的不满与反抗。 战御寇暗暗审视着她娇嗔薄怒的模样,那灵动的眉眼,倔强的神情,竟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中浮现的竟是另一张盈盈雪颜。那是一张温柔婉约的脸,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绾娘……"; 话音未落,他猛地旋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拢的眉头瞬间阴霾密布,脸上写满了懊恼,对自己方才的失神感到无比的自责。 其其格听得很清楚,心中一惊,惊讶地瞅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心中划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冷酷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然眼下却没工夫去细究,她定了定神,傲然道:";我看都看了,你准备让我怎么负责?";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仿佛在向战御寇挑战,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突厥与大隋平息战火多年,总不至于为这点事儿再动干戈吧? 她的心里也在暗暗思忖,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其实也有些担心事情会闹大,引发两国之间的矛盾。 ";校军场乃军事重地,由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战御寇一板一眼,神色严肃,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判决书。 ";你要拘禁我?"; 她眨一眨明眸,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战御寇真的会这么做。 战御寇锐利地扫过她细致的眉眼,那目光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随后毅然道:";不错,我会将此事上呈,没得到圣上允许,你不能回突厥。";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 ";你——"; 其其格听到这话,又惊又气,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宇文札打断。 宇文札正愁难以脱身,闻言猛地忆起昨夜老父之语,心中一转,不禁转忧为喜,咧开大嘴好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说的那些话,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好处,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 ";战将军,你又何必惊扰皇上?即便你不上奏,响铃公主近期也不会回突厥。"; 宇文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顺势俯首贴耳,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响铃公主此番前来,圣上已有意撮合她嫁到大隋,以续两邦宿世之好。所以嘛——"; 他说完,扬眉讪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知晓了天大的秘密。 ";你不必担心公主会泄漏大隋军事的机密。";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或别的情绪。 战御寇阴沉的脸在听罢宇文札的话后,更加难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宇文札的大掌,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根手指都透着不情愿。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想到圣上的旨意,想到眼前这个活泼俏皮却又来自突厥的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其其格睁大杏眼,满是好奇与疑惑。 ";你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公主。"; 宇文札不怀好意地瞥一眼战御寇,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随后来到她身侧打哈哈:";你刚来大兴城,一定有许多好玩的东西还没见,当然不能草草离去呀!姑娘家看看这个校军场也是贪个鲜,还能瞧出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是咱们战将军太严肃,不解风情,他就是石头脾气,又臭又硬,别见怪呵!";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试图用这些话来哄其其格开心,同时也暗暗贬低着战御寇。 其其格英眉一掀,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大声道:";谁说姑娘就不能平天下?你们大隋的女子不可轻易露面,可我们突厥不是这样。试问哪家的女儿不善骑射?";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想到突厥女子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飒爽英姿,她的胸脯微微挺起,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突厥女子的勇敢与独立。 她朝对面的男人说:";战大将军,可否让我一用你的钩镰枪?";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挑衅,仿佛在向战御寇挑战,看他敢不敢答应。 ";枪?"; 战御寇不明所以,浓眉微微皱起,静静地静待下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又要搞什么名堂。 她挑衅地一勾红唇,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却又带着几分狡黠。 ";怎么,怕本公主拿到钩镰枪,而你这回又不便偷袭,担心压不住我?"; 她故意提起上次的偷袭事件,试图激怒战御寇,让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战御寇对这番话,燃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公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较量一番的冲动。 他甩手把随身的钩镰枪递给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谅你也没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其其格宣告,他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是吗?"; 其其格嘴角微扬,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将军枪法厉害,世人皆知。不过,精通者未必精于教导。你适才给军将们演练枪法,几乎是一招一式教导,但他们又记得多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破绽。 ";为学者必循序渐进。"; 他淡淡地道,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阐述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对自己的教学方法深信不疑。 ";不求成效?"; 其其格说道。 ";你们这些汉将就是死心眼。大草原上的族人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人要顺应它,就须用心体会,而非强加在身。";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想到突厥人对自然和生活的理解,她觉得汉将们的方法太过死板。 她一挥那根沉甸甸的钩镰枪,那动作轻盈而有力,仿佛那枪在她手中如同一根羽毛般轻巧。 ";要我说,你刚才一套枪法不如编成顺口溜,让人记着倒快。";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枪法编成有趣的顺口溜。 宇文札阴阳怪气地问:";顺口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他看来,其其格的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其其格懒得理会他的讽刺,迳自按记忆中战御寇所使的枪法演练。她的身姿艳丽动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紫金铃随着她的舞动叮铃铃直响,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首美妙的乐章,摄人心魂。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手中的钩镰枪在她的舞动下,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战御寇的目光紧紧锁着那翩翩倩影,心头慨然。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把他那根百斤重的钩镰枪拿起,已是不易,更别说这样舞动如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赞赏,原本对其其格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他看着她,心中不禁感叹,这个来自突厥的公主,果然与众不同 。 第12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0 她不只拥绾娘的纤柔,她体内更淌着突厥人狂野的血液,那无畏的眼神,大胆的言行,奔放的性格,又展现出与绾娘截然不同的一面。 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让战御寇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战御寇神经紧绷,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拉扯着,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拼命抗拒着,不愿睁眼去看眼前的少女。因为,她的容颜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始终在提醒着他失去了的爱人。 每看她一眼,往昔与绾娘相处的画面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回忆,让他几近崩溃。他紧闭双眼,试图将这些思绪都隔绝在外,可那少女的身影却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四拨三勾通七路,共分九变合枪出。二十四步挪前后,一十六翻大转熟。"; 其其格收招定式,稳稳地站在原地,她的面染红霞,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轻喘着气问道:";我这样做,是不是比你说得更容易记呢?";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待着战御寇的回应,那模样就像一个渴望得到老师表扬的学生。 战御寇抿抿削薄的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这一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的确不错,你能过目不忘,实属难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认可。话音刚落,他臂肘微扬,一股强大的掌风立即将钩镰枪卷回到自己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那背影高大而孤独,仿佛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惆怅。 ";喂——"; 其其格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高大孤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猜。 她不明白,他不是不让她走吗? 怎么又甩甩袖子自己离去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战御寇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宇文札一扯她宽大的袖口,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挤眉弄眼道:";公主,还不趁这会儿快走?待会儿那家伙一反悔,麻烦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战御寇突然折返。他不是怕战御寇本人,而是带着突厥人前来校军场的确违了法纪,若是闹到皇上跟前,爹也保不了他!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一旦被深究,后果不堪设想。 美色诚可贵,脑袋价更高。 况且,美人一时三刻也不会离开大兴,没那么快嫁出去,想接近她有的是机会。宇文札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觉得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追求其其格。 打定主意,宇文札一勒缰绳,将缰绳塞到其其格的柔荑内,趁着她心神恍惚之际,他一个箭步上前,打横抱起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动作麻利地将她放置在鞍上。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几分急切。 其其格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道:";混帐!你敢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话音未落,一鞭子就甩向宇文札。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对宇文札的轻薄之举感到无比愤怒。 宇文札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在缩身的瞬间猛击马臀。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早有预谋。 紫骥马受到刺激,长嘶一声,扬翻四蹄,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其其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收手拉缰绳,试图控制住这匹受惊的马。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紧张与恐惧。 ";嘿嘿……"; 宇文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痕,望着远去的其其格,低声喃喃道:";小丫头,别说碰碰你,日后我会把你的整个人都揽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仿佛其其格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 隋炀帝下旨摆御宴,款待远道而来的突厥使臣。 月夜,皇宫内火树银花,热闹非凡。紫宸殿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歌舞喧闹声此起彼伏。 隋炀帝身着华丽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之上,尽显帝王的威严与气派。 萧皇后凤冠霞帔,仪态端庄,静静地坐在一旁,散发着母仪天下的风范。文武大臣们身着朝服,整齐地列于两旁,个个神色恭敬。 而在另一侧,突利设亲王身着突厥传统服饰和响铃公主一同,接受着大隋的款待。 不过,大殿内表面上一片祥和欢乐,却有几个人心不在焉。 战御寇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情愿。他根本不愿前来赴宴,无奈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对周遭的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充耳不闻。白天在操练人马时积累的倦意,早已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疲惫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某人……那个让他内心波澜起伏的人。然而,他极力想要避开的“某人”,此刻却一直盯着他瞧。 其其格坐在席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战御寇。 她对战御寇的好奇与日俱增,好奇他为何会念着阿娘的名字,好奇他那如同精心雕琢般俊朗的脸上,为何总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好奇他沉静的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那一丝激狂,好奇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一座神秘的宝藏,等待着她去挖掘。 其其格轻托香腮,大大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斜对面的他,那清澈若水的视线落落大方,毫不遮掩心中的好奇与探究。 而另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则是宇文札。自从一迈进紫宸殿,他就彻底失了魂。 本以为上午看到穿着突厥女装的其其格,已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可没想到,此刻身着华丽汉服的她,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静静地坐在人群中间,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宇文札忍不住暗自打量四周,宫廷贵妇们虽个个装扮精致,却没有一个能与她相媲美。 他满心懊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呢?错过了这样的风情,以后要到何处去寻找?他在心中不停地自责,脸上满是懊恼的神情。 烛影摇曳,幢幢光影在大殿内晃动。几名伶女身姿轻盈,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轻歌曼舞着步入厅堂。她们的动作优美流畅,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 随后,伶女们缓缓分开,一名妙龄女子怀抱琵琶,身姿婀娜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身躯轻盈得似风中弱柳,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秋波流转,眉目盼兮,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情思。一袭湖水蓝的水袖罗裳款款飘曳,随着她的动作,裙摆的波纹漾起浅浅的涟漪,宛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清新脱俗,清丽动人。 群臣见状,顿时一阵喧哗!他们万万料不到,这名献舞的女子竟然是—— 其其格正看得出神,冷不防被身后的婢女敖登轻轻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眨眨眼,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不由得也顺着敖登所指的方向瞧去。 女子水袖翩翩,一边舞动,一边婉转地歌唱,那歌声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回荡在整个殿内:“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敖登。” 其其格揉揉眼睛,满脸纳闷地说道 “这个女子不是我的小表姐苏盼兮吗?” 下午在她外祖父的丞相府匆匆见过一面,虽然没和她进一步交流,但印象中的苏盼兮是个仪态万千、气质出众的郡主。 “是啊,公主。” 敖登尽量压低声音,凑到其其格耳边说 “奴才也觉得好生奇怪。照他们大隋的习惯,一个贵族郡主莫说献舞,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出现都极不合理呢。” “依你说——” 其其格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上座的隋炀帝便满脸笑意地开口说道:“突利设亲王和响铃公主,你们远道而来,朕自当尽地主之谊。盼兮郡主乃我大隋第一才女,为给贵使接风洗尘,亲自编舞献上。不知,可还入目?” 隋炀帝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自得与傲慢,此举看来是在向突厥使臣示威,彰显大隋的人才济济与文化昌盛。 其其格一听,没好气地闷哼了一声,心中暗自不满,觉得这是大隋故意在炫耀。而突利设亲王则面色平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不卑不亢,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 第12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1 “皇上厚恩,郡主风华绝代,岂能用区区‘入目’两字形容?大隋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诚令四境臣服。” 突利设亲王满脸堆笑,言辞间满是恭维,他微微欠身,单臂叩胸,动作优雅而庄重,尽显对隋炀帝的尊崇之意。这番话就像一阵春风,瞬间拂过隋炀帝的心间,让他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不开怀。 隋炀帝听了,心情大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一番,最后落在了其其格身上。 “突利设亲王,说来响铃公主也算是咱们大隋的姻亲,她的娘亲是苏相的独女,这样和盼兮郡主还是表姐妹呀!哦,朕只知响铃公主的称号,却不知其名之意,这其中可有什么考究?” 隋炀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在这热闹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了其其格身上。 其其格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听着众人的交谈,早已觉得乏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皇上真有雅兴,一个名儿还能有什么考究?突厥和汉人不同,没有名与字的区分。其其格自幼喜欢在腰上悬挂铃铛,奔跑跳跃时铃铛叮当作响,草原上的兄弟姐妹瞎胡叫,这‘响铃公主’的号便由此传开。至于名字嘛,其其格在我们那儿就是‘花儿’的意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可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随性与不羁,丝毫没有寻常人面对帝王时的拘谨。 “其其格。” 突利设亲王眉头微皱,沉声警告,对于她在皇上面前的这般不恭,心中颇有微辞。他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责备,看向其其格,希望她能收敛一些。 幸好萧皇后眼尖,立刻接过话儿,脸上挂着优雅的浅笑,轻声说道:“原来其其格的名儿是取自‘花’意啊,倒是名副其实的姑娘。本宫昨儿个想上一宿都没猜准,真有趣呢!看来,突厥人的名字都有一定含义啊。” 萧皇后的声音温柔动听,如春风拂面,巧妙地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对啊。” 其其格才不理会突利设的目光,依旧大大咧咧的,扬起笑脸,兴致勃勃地说道 “娘娘猜不到的还有许多。单说我身旁的这个丫头吧!她叫敖登,就可以解释为‘星星’,还有我的那只老鹰名叫布日固德,本意就是雄鹰喔!”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独特的世界。 敖登站在一旁,苦笑着和突利设亲王对看一眼。他们太了解自家的小公主了,只要兴致一起,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说个地老天荒,誓不罢休。 突利设亲王趁着满殿的人都在听其其格说话,悄悄朝守候在外面的仆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仆人立刻心领神会,端上一盘盘香味四溢的羊肉,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 隋炀帝闻到这诱人的佳肴香味,不禁好奇地问道:“什么食物?好香。” 他微微探身,鼻子轻轻嗅着,脸上满是期待。 “回皇上,是草原的烤全羊肉。”突利设亲王再次单臂叩胸,颔首恭敬地回答道。 其其格见状,像个活泼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来到端着烤全羊肉的仆人前。她动作麻利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专注,手法娴熟地俐落地片下羊肉,放在托盘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力与自信。 “迪吉乌力贵。” 其其格大声说道。 “公主说什么?” 萧皇后满脸好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皇后娘娘,其其格的意思是,‘烤全羊献给您’了。” 突利设亲王在一旁笑着解释 “我们的习俗,在请别人吃东西前,为表尊重,就会说这样的话。” 萧皇后听了,微微一笑,立刻夹起一片羊肉,优雅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赞叹道:“皇上啊,臣妾以为突厥上次送来的马奶酿已是臻品,没想到这烤全羊也如此美味。” 她的声音轻柔,话语中满是对美食的赞赏 。 隋炀帝一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缓缓说道:“异国风情嘛,倒也新鲜有趣。”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玩味。 其其格把玩着小匕首,眼神却像灵动的小鹿,偷偷瞧向战御寇。只见他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这热闹的宴会与他毫无关系。 其其格见状,不禁有些气馁地一咬红唇,心中暗自懊恼,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对自己的种种暗示都无动于衷。 不经意间,她瞥到怀抱琵琶、神色略显落寞的苏盼兮,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皇上、娘娘开心,其其格也高兴。记得在草原上,每当燃起一簇篝火,兄弟姐妹都会唱歌跳舞来庆祝。方才看到盼兮表姐献舞,其其格顿时技痒难耐。若皇上和娘娘不嫌弃,其其格愿意为二位唱歌跳舞助兴。” 其其格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响亮,话语中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爽与热情。 萧皇后轻轻“哦”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瞅瞅苏盼兮。她本是有意安排盼兮出场,一来可以在突厥人前显示大隋的风采,二来便是促成战御寇与盼兮的亲事。 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战御寇没太大反应,倒像是盼兮白忙一场,这让萧皇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宇文化及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瞧出了其中的几分端倪,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早听闻响铃公主有‘草原独秀’的美名,今日有幸得观公主歌舞,实乃平生幸事。皇上,您说是不是呢?” 他微微欠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却不时地观察着隋炀帝的表情。 隋炀帝对宇文化及向来都是言听计从,见他一开口,自然乐得看好戏,遂笑着允道:“宇文卿家所言有理,如此,就请响铃公主歌舞助兴吧。”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敖登凑到突利设亲王身边,狐疑地低语:“亲王,公主想干什么啊?” 她满脸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公主为何突然要主动献艺。他们尊贵的“草原独秀”除了在可汗、王妃和几位亲王及王子面前献舞,何时见她主动请缨过? “不知道。” 突利设无奈地一翻白眼,索性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他太了解其其格的性子了,一旦她决定做什么,旁人是很难阻拦的。 其其格叫过随行的仆人,在他们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不一会儿,大殿上响起了与众不同的曲子。那曲调起伏迂回,如潺潺流水,绵绵不绝,忽而又高亢嘹亮,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其其格腰若灵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盈地舞动起来。她藕臂撩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婆娑曼舞间,尽显草原儿女的奔放与洒脱。 尽管她穿着汉女的裙装,但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是草原所独有的特色,那是一种自由、不羁的野性之美,让人看得目不暇接,仿佛置身于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呦……草原的花儿不会绽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呦,你的心上人儿就会跑来呦呵咿……” 其其格的歌声清脆悦耳,较之苏盼兮所吟显得更加露骨直白。同样是倾诉女子的深情,她唱来竟恁得热情奔放,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饱含着浓浓的爱意与渴望。 战御寇听着小曲儿,原本平静的心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不由自主地扬起首,那一瞬间,才蓦然察觉她的眼睛看似游离,实则始终在悄悄凝视着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期待,纯净无邪的笑窝自粉颊上漾起,浅浅的,却令他胸口滚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依稀,有一根未知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绷断,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其其格的心也是乱成一团,她完全失控了,连自己都没料到,会这样大胆地去挑逗一个男人,且是初识不久,对她的敌意和戒备未消的男人。 她晓得,这个男人比她大许多,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或许是他在轻唤“绾娘”的那一刻起,她的整颗心便被紧紧牵绊,难以自拔。 她生平第一次,有种迫切渴望,渴望战御寇的失魂落魄,是因为在低低地唤她的名儿,才会流露出那种温柔刻骨。 水殿龙舟。太液池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从紫宸殿出来后,剩下没喝醉的几个朝臣,跟着隋炀帝、萧后和响铃公主泛舟赏月,倾听着悠扬的小曲儿。微风轻轻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灯光在水波上跳跃,如梦如幻。 隋炀帝信口问:“其其格,你们的舞乐是本土自编,还是由外面传来的?” 他靠在船舷上,目光望向远方,大兴宫的雅乐大多是燕乐,基本上收集了来自天竺、高丽、龟兹、疏乐等地的宫廷曲风;而中原民间的俗乐鲜少登大雅之堂,因之燕乐他听得腻了,此刻对突厥的舞乐倒生出几分好奇。 “曲子是胡乱编的,我们只是喜欢就那样唱了。” 其其格面若朝霞,经过刚才一番舞蹈,浑身像被烈烟蒸腾,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热情 。 第12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2 ";很不错嘛。"; 隋炀帝一向对曲乐有着浓厚的兴趣,此刻其其格带来的独特音乐让他兴致盎然,眼中满是好奇与欣赏。他微微前倾身体,专注地看着其其格,似乎想从她身上探寻更多关于突厥音乐的奥秘。 其其格盯着眼前夹点心用的一双筷子,脑海中浮现出阿娘的面容,不禁喃喃道:";小曲子哪里称得上是乐?我阿娘讲——"; 她举起一根筷子,轻轻敲打着碟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模拟一场小型演奏。 ";大隋有个叫万宝常的人才厉害,他能轻轻松松用碗碟,敲出好听的曲子,还说三畏、怒、淫、放';四种曲不是文雅方正的乐律,什么要以水尺为律,玩味起来极有趣……"; 其其格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她沉浸在对阿娘讲述的回忆里,那些新奇的音乐理念让她忍不住想要分享。 ";公主!!!"; 敖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王妃临行前多次千叮万嘱,在大隋绝对不可提齐王杨暕和万宝常两个人,这是禁忌中的禁忌,可她家这位小姑奶奶,却把这些叮嘱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敖登心急如焚,眼神中满是焦虑,四处张望,盼着能找到个救星。突利设亲王酒喝多了身体不适,已先回驿馆,她眼下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再瞧瞧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面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一样,尤其是那个大隋皇帝和驸马苏夔,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皇上。"; 缄默许久的战御寇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凝滞的氛围,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宛如一阵春风,将这压抑的气氛缓缓打破,幽然地说出今晚以来第一句话。 ";今夜月朗星稀,皇上喜欢吟诗作对,怎能放过此等良辰美景?";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看似不经意,实则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大臣们纷纷附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开玩笑,朝廷上下谁不晓得那个才华出众,却倒霉万分的万宝常,是因苏夔献谗言,被先帝盛怒之下赶出了太常寺? 其其格好歹是苏夔的外孙女,这样大刺刺地就把搬不上台面的事儿晾出来,摆明是自找麻烦嘛!一旦有人敢带头打圆场,他们自然乐得缓和气氛。 宇文札干巴巴地哼笑道:";连战将军这样冲锋陷阵的武将,都被感染得附庸风雅起来,真难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试图借此挽回一些面子,刚才战御寇的话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战御寇淡淡地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气定神闲地反问:";文官可以进校军场闲逛,武将为什么不能吟诗?";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这句话恰似一记有力的回击,让宇文札顿时像噎住了似的,脸红脖子粗,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苏盼兮微微一笑,她心思细腻,像是察觉到了舱内汹涌的暗潮,于是温婉道:";皇上,盼兮以前拜读过您那首《春江花月夜》,十分喜欢。既然有雅兴,大家何不接个对子玩?";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潺潺流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尴尬,也迎合了隋炀帝爱诗的喜好。 隋炀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压下心中的震怒。仔细一想,其其格总归是外来女子,不懂得大隋的规矩,也就不好计较太多。 又听到苏盼兮夸赞自己的诗好,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主意是挺好,可惜,其其格不善汉文,倒像……咱们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隋炀帝的目光转向其其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让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 ";谁说的?"; 其其格浑然不觉方才闯下大祸,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端起酒杯,又仰头再饮一杯酪酿。 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不悦地赌气道:";我即使不算是个才女,但也不是笨女啊。阿娘有教过我念汉人的书,你们……莫小看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向众人证明自己的能力,那模样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不肯承认自己的不足。 敖登在一旁心急如焚,赶忙一揪主子的肩纱,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轻声劝道:";公主,你别喝太多。人家是要比对子,你行吗?"; 敖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深知王妃教给公主的汉文有限,而眼前这些人个个满腹经纶,公主拿什么和人家比呢?她真怕公主在众人面前出丑,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 ";怕什么?"; 其其格瞪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和不耐烦。 ";赢了怎样?输了又怎样?总不能不战而败吧?"; 她的语气坚定,充满了斗志,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在她看来,只要有勇气去尝试,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的声音不大,奈何战御寇乃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听罢,他的脸上竟扬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浅浅笑意。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娃儿的性格和她娘亲大相迳庭。绾娘是一个没有七成以上把握,绝不轻易出手的人;而其其格不同,她是个行动派的急惊风,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不甘心错过任何可能。 他本应该排斥其其格的,毕竟她的出现勾起了他太多痛苦的回忆,然而,这丫头却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无法狠下心厌恶。她调皮时,灵动的眼眸总会闪耀着无辜的光芒,仿佛谁要责怪她,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忧无虑的人? 战御寇甚至有些嫉妒——嫉妒其其格随时随地,都能绽放开心的笑。当年,绾娘离开他,连个理由都不留下,便那样绝情地上了突厥人的花轿,从此走出他的生命。如今,她仍不放过他,又故意送来一个小家伙刺激他、折磨他?想到这里,战御寇的浅笑渐渐变成苦笑,凝结在唇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隋炀帝自恃文采风流,环顾众人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率先出题。 ";八景环山,夜对凤凰楼上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的才华。 苏夔为挽回面子,立刻接道:";三水环绕,晨望嘉岭塔边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想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 苏盼兮轻轻抚掌,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柔声道:";那盼兮就来说同一处景;瑶洞开祥,诸天羽圣归蓬莱。";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宇文札看了看默然的战御寇,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嗤笑道:";灵山耸翠,历代飞迁列象图。";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向战御寇示威。 顺着圈儿转到宇文化及跟前,他一捋胡子,神色沉稳,沉吟道:";纵观二水三山,古今英雄功过。";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沧桑与感慨,仿佛在回顾历史的长河。 战御寇剑眉一挑,听出了宇文化及话中的弦外之音,对其回以冷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自想着,这些人不过是在卖弄文采,试图打压他罢了。 宇文札见状,更是来了兴致,插嘴好笑:";战将军,千万不要勉强哟。在下听说有人下棋因思虑过度而吐血,你是咱们大隋的栋梁,不好倒在战场以外的地方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嘲讽之意。宇文化及虽想拉拢战御寇,但更要杀杀他的锐气,因此尽管儿子说的话有些过火,他也未阻拦,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的发展 。 第12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3 其其格听着宇文札那刺耳的嘲讽,眼眉耸动,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几欲发作,都被身旁的敖登眼疾手快地按下。 敖登一边暗自使劲,用眼神示意其其格冷静,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公主,忍一忍,别冲动。” 其其格紧咬下唇,胸脯剧烈起伏,强忍着心中的愤懑,狠狠地瞪了宇文札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萧皇后一直留意着席间的气氛,见场面有些尴尬,便悄悄一拍苏盼兮白皙的玉手,苏盼兮心领神会,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正欲启唇解围。 就在这时——“遥看两山一城,万代风流善恶。” 超乎所有人的意料,战御寇修长的十指交握,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轻吟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略显嘈杂的船舱内,格外清晰。 宇文化及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对将了一军,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老脸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宇文札则震惊得是无以复加,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落在舱板上,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只知舞刀弄枪的战御寇,竟能对出如此工整且富有深意的对子。 不单是他,在座的除萧皇后和苏夔面露诡异之色外,其余的人包括其其格在内,都吓了一跳。 他们一直以为战御寇只是一介武夫,从不晓得,他竟是个允文允武的儒将!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战御寇,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战御寇神色平静,仿若无事发生,他敏锐的目光未放过他们每个人的神色变化,薄唇微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心头暗记一笔。 他粗糙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沾些茶水,在桌面倒着写下“清凉山”三个字。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仪式。 其其格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好生纳闷,心里不停地琢磨:“他这是在干什么?”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御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朕今日才发现,战将军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隋炀帝眯着慵懒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笑非笑。 “其其格,经过战卿一事,朕也不敢小觑你。这轮上一大圈儿,是该你接下去啦!” 隋炀帝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聚焦到其其格身上。 其其格瘪瘪嘴,心里暗自叫苦,她对这对子实在是一窍不通,正发愁该如何应对。 宇文札见状,立刻讨好地嘻哈一阵,满脸堆笑地说:“皇上,响铃公主不是汉人,自然不熟悉对子的什么‘平仄’规矩。不如简单一点儿,大家说的都是同一处景致,让公主猜猜看,岂非趣事?”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既能让其其格出丑,又能讨好皇上。 其其格听了,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战御寇适才的举动——他早就看透宇文札谄媚的心,预料到事情迟早会发展至这一步,是以提前给她写下那三个字,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一股甜甜的窃喜涌上胸口,其其格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原来这个淡漠的男人,一直在暗中帮她耶! 其其格俏皮地闪耀着慧眸,托住下颌沉吟。 “呃……让我算算。” 而后,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手指掐掐点点,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哦?” 隋炀帝欣喜望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还能知天命?” “回皇上——” 被主子掐住胳膊的敖登心领神会,从善如流。 “我们公主之所以被人称做‘草原独秀’,便是因她天赋异禀。” 敖登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其其格一眼,心中暗自祈祷公主可千万别露馅。 “是‘清凉山’对不对?” 其其格得意地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的胜利。 隋炀帝忍俊不禁,别有意味道:“你们突厥出了如此聪慧的小公主,确实可喜——将来,谁有幸娶她,真是修来的福。” 说罢,和宇文化及彼此互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 宇文化及一听隋炀帝的话,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道:";如此,皇上应该把这份殊荣,留给咱们大隋的男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堆笑,眼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仿佛在向隋炀帝邀功请赏。他心里明白,若是能促成其其格与大隋某位权贵子弟的婚事,自己定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爱卿之言甚是。"; 隋炀帝状似为难地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其格呀,我们大隋朝上下的优秀男子多不胜数,有没有让你满意的呢?"; 隋炀帝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回荡,带着几分调侃与好奇,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此话若换做大隋的女子听了,定会羞涩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不过,其其格生长在广袤无垠的草原,那里的民风淳朴豪放,对男婚女嫁看得很大气。 她嘴角淡淡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之态。 ";皇上,草原上的女子都希望嫁一个巴特尔,你们大隋有没有这样的人呢?如果有——我嫁的就是他!"; 其其格的声音清脆响亮,如同草原上的牧歌,在夜空中回荡。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的择偶标准。 ";巴特尔是何意?"; 隋炀帝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他对草原文化知之甚少,这个陌生的词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大英雄。"; 其其格若有似无的眸光飘向对面,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最终落在了战御寇的身上。 战御寇一抿唇,眼睫微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察觉到了其其格的目光,却不动声色,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他握着缰绳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宇文札心一颤,突然想起白天在校军场,其其格看战御寇演练人马之时,曾说过";巴特尔";三个字。 难道……她已相中那个老匹夫?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有什么魅力将其其格那样的妙龄女子吸引住? 这对在脂粉堆里无往不利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嫉妒与怨恨,狠狠地瞪了战御寇一眼。 突然,宇文札灵光一现,计上心头,脸上阴毒地挤出一抹笑。 ";皇上,响铃公主来自那茫茫的大草原,咱们吟诗作对似乎不合适。要不挑个日子在城郊狩猎,展现一下大隋的男儿风采如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策划一场阴谋。他心里想着,在狩猎场上,自己定要好好表现,让其其格看到自己的英勇,从而赢得她的芳心。 ";好啊!"; 隋炀帝一向不甘寂寞,对这个提议欣然应允。 ";其其格,到围场后可要擦亮眼,看看谁是你心中的英雄啊。"; 隋炀帝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狩猎盛宴。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让突厥公主见识到大隋男儿的英勇,又能增添几分乐趣。 宇文化及拿起酒杯,朝战御寇一举,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纵观二水三山,古今英雄功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暗示,仿佛在提醒战御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绕来绕去,一场闹剧! 战御寇哂然,深觉无稽可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些人的无聊与虚荣。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比试和争斗,不过是一场场毫无意义的闹剧,根本无法真正展现一个人的价值。 子夜,暗云散尽,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朝臣纷纷离去,战御寇指尖揉捏满含倦意的眉宇,策马回将军府。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疲惫,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心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他蓦然回首,恰看到那鬓丝凌乱的其其格,藕荷色的裙纱在细风中掀起一朵朵浪花。她看来跑得很急,连连喘息,晶莹的汗珠滴落在紫骝马的鬃毛上,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战御寇挑着剑眉,不语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其其格会在这个时候追来,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事情。 其其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战御寇,你——认识我阿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期待。她一直对战御寇喊出母亲闺名的事情耿耿于怀,今晚终于忍不住追来问个清楚。 战御寇握着马缰绳的手一紧,面上却无异色。 ";公主尊贵的娘亲是大隋远嫁塞外的丞相千金,谁人不知?";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他不想让其其格看出自己与她母亲之间的特殊关系。 ";可你直呼她的闺名!"; 其其格皱皱俏鼻,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汉人女子的闺名是随便让男人唤的吗?你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指责,觉得战御寇在故意隐瞒什么。 ";公主!” 她太聪明,战御寇不想继续下去,赶忙打断道:";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问此事?请恕在下明日尚有公务在身,不便多留,告辞。"; 他一边说着,一边勒紧缰绳,准备策马离去。他不想再纠缠下去,以免惹出更多的麻烦。 ";喂,等等!"; 见他要走,其其格伸臂拦住,眼中满是焦急。 ";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有法子知道。不过,我老大远从东市赶来,只是要跟你说一句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无奈。她知道战御寇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她还是想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一句话?"; 他回眸,无奈轻叹。 小丫头说的何止一句啊? 他心中暗自想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 她低低呢喃,先前的娇蛮嚣张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女儿家的腼腆。 ";我要跟你说……谢谢。"; 她的声音轻柔而羞涩,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甜蜜的秘密。她想起战御寇在宴会上暗中帮助她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我?"; 战御寇清楚她所指,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不必,我没做什么值得别人感谢的事。公主该去谢谢宇文公子,他才是真正帮你解围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试图淡化自己的功劳。他不想让其其格对他产生过多的依赖和感激 。 第12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4 ";我说谢你就谢你!"; 听到宇文札的名字,其其格本来那如春日暖阳般的柔情蜜意,瞬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恢复了她往日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本色。 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愤慨。 ";你是个大将军,干嘛婆婆妈妈的?敢做不敢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战御寇,语气中满是嗔怪。在她心里,宇文札一肚子坏水,每次出现都在算计别人,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人厌恶。 回想起宴会上宇文札那些谄媚又暗藏心机的举动,其其格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实在不明白,战御寇为什么要把功劳推到宇文札身上,难道是怕被人说闲话?可在她看来,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得啦——我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得快回驿馆。嗯,你……心里绝不能认为我是个没心肝的女子哦。"; 她跨上紫骝马,马蹄哒哒地踏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欲语还休地看了战御寇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一丝担忧,仿佛在等待着战御寇的回应,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片刻后,她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扬鞭一挥,紫骝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着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原来,她是为防止他心里看低了她啊! 战御寇凝视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那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模糊,直至不见。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草原姑娘,内心竟如此细腻敏感,在意着他对自己的看法。战御寇微微叹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而后转身,缓缓向着将军府走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仿佛带着无尽的思绪。 ……………… 含光殿。 殿内装饰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皇家的奢华与威严。 绮罗帐内,隋炀帝舒适地靠在榻上,他身着一袭宽松的睡袍,头发随意地束起,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萧皇后在一旁,动作轻柔地为他揉捏四肢,疏活筋骨。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尽显温婉与贤淑。 ";皇后,你觉得其其格这女娃儿如何?"; 闭目养神的隋炀帝闲闲启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他似乎在随意地闲聊,可话语中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探究。 萧皇后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旋即恢复了动作,轻声说:";她很活泼,讨人喜欢,就是嘴巴直了点,不顾忌场合,这难免吃亏。"; 萧皇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深知宫廷中的复杂与险恶,像其其格这样心直口快的性格,在这深宫里,很容易得罪人,惹来麻烦 。 ";呵呵,皇后想的和朕倒是不谋而合。"; 隋炀帝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透露出精明与算计,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榻上的流苏穗子,动作看似悠闲,实则暗藏深意。 ";眼下大隋局势不稳,内乱纷扰。这个关头若能拉突厥站在一条船上,无疑于增强后盾。其其格是突厥可汗的掌上明珠,倘若能把其其格控制在手心内,那突厥可汗必然会倾力相助!到时……"; 隋炀帝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隋在突厥的支持下,平定内乱,稳固江山的美好前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静谧的含光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皇上有意撮合响铃公主和咱们大隋臣子的婚事?"; 萧皇后试探地问。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揣测,心中暗自思忖,难怪在龙舟上,丈夫一再提出让其其格选什么英雄的话,看来是早有目的啊! 她微微皱眉,对于隋炀帝的心思,她既理解又有些担忧,宫廷的权谋争斗,她早已看倦,可身为皇后,又不得不卷入其中。 ";其实也用不着撮合。"; 隋炀帝高深莫测地一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神秘的黑洞,让人捉摸不透。 ";宇文卿家早替朕想好人选。你看那战御寇,三十六七仍未娶正房,朕心里有数,他还惦着苏绾娘。如今,故人之女从天而降,又生得活泼伶俐。朕假使能将其其格许给他,岂不了却一桩心事?毕竟,当初本该由舞阳公主前去突厥和亲,结果苏绾娘代嫂出嫁,是皇家欠战御寇一个妻子。"; 隋炀帝一边说着,一边在殿内缓缓踱步,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被拉得长长的,仿佛是命运的影子,操纵着众人的人生。 顿一顿,他续道:";宇文卿家年事已高,他儿子偏又是个文官。而战御寇久经沙场,熟谙文韬武略,是不可或缺的将才,朕还真少不了他……"; 隋炀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与倚重,在他心中,战御寇是大隋江山稳固的重要支柱,拉拢战御寇,不仅能偿还皇家的人情,还能增强自己的势力。 ";皇上就是想拉拢战御寇,也不必给他一个外族女子。"; 萧皇后埋怨地瞅着他,眼中满是不满与无奈。 ";陛下忘了,臣妾不久前才提过,想把盼兮郡主许配给战将军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她一直觉得苏盼兮才是最适合战御寇的人,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可如今隋炀帝的想法却与她背道而驰。 ";盼兮郡主的事儿,朕想过。"; 隋炀帝坐直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不会合适的。你想想,战御寇终年在外操练人马,巡防驻扎,盼兮一个柔弱的千金哪里受得住?朕先前给战卿找的老婆,不是没几年就死了?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竟说什么悍将';杀妻';。"; 隋炀帝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战御寇的生活环境艰苦,盼兮郡主这样的娇弱女子,确实难以承受。 ";皇上!"; 萧皇后无法苟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身为大将军,在沙场历经生生死死,回到家中肯定希望娇妻温柔贤惠,其其格能胜任吗?论才情风雅,她哪点比得上盼兮郡主?"; 萧皇后满脸担忧,在她眼中,其其格虽然活泼可爱,但性格过于直爽,不懂得宫廷的规矩和礼仪,实在不适合做战御寇的妻子。 ";此言差矣。"; 隋炀帝摇摇头,下龙榻后伸伸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风雅才情对生死一线的战将来说根本是奢侈。其其格和苏盼兮是苏丞相的内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嫁都行。三日后城郊狩猎,若其其格选中旁人,朕就应了你的心愿。"; 隋炀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场狩猎,将是决定其其格命运的关键时刻。 ";皇上——"; 萧皇后仍不死心,想继续说下去,但隋炀帝已面露不悦,她也不便多言。她知道,隋炀帝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再多说只会惹他生气。 ";皇后啊,你与朕是结发几十年的夫妻,朕当初办齐王案时,便是念着这个情分。"; 隋炀帝眼底透过杀气,那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莫让朕失望,否则,一旦被拘禁在府里的那个不孝畜生再生事端,休要怪朕枉顾天伦,痛下狠手!"; 隋炀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他在警告萧皇后,不要试图违背他的意愿。 ";皇上——"; 萧皇后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纸。她望着隋炀帝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悲伤。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竟会变成这样。 她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啊,一个早年夭折,一个在宫斗中被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他至今都不晓得……皇上呀皇上,你宁可偏信宇文化及一个外人之言,也不相信你的妻子和儿孙吗? 萧皇后孤零零一人凝望着燃烧的蜡烛,泪水夺眶而出,她难抑抽泣,心中的痛苦与无奈,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 三日后,大兴城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狩猎的队伍彩旗飘扬,浩浩荡荡。群臣披挂戎装,英姿飒爽,环绕在隋炀帝的左右,仿佛众星捧月。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这场狩猎,不仅是一次娱乐活动,更是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 忽听吱嘎叫声盘旋于人们的耳际,湛蓝的苍穹飞来一只伟岸雄鹰。 它身姿矫健,双翅展开,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接着,叮叮当当的铃儿响起,清脆悦耳,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妙乐章。 其其格骑着她那匹紫骥马,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着一袭轻便的猎装,英姿飒爽,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宛如一朵盛开在草原上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隋炀帝上下打量她,拈着胡须微笑道:";嗯,响铃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名不虚传。"; 他的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对于其其格的英姿,他深感钦佩。抬头一看。 ";这只老鹰也是你养的?"; 隋炀帝好奇地问道,他对草原上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这只威风凛凛的雄鹰 。 第13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5 其其格站在众人面前,容光焕发,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朝阳,明艳动人。她身姿挺拔,昂首挺胸,那股子自信的劲儿仿佛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一伸纤臂,动作轻盈而优雅,召唤着飞翔天际的雄鹰,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清泉:";布日固德,快点给皇上施礼。"; 众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都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谁能想到一只雄鹰还能像人一样施礼呢? 可谁知,那雄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真的扑腾两下翅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而后缓缓蜷缩下来,那模样,真像是在给隋炀帝行礼。 其其格见状,傲然地一撇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皇上,其其格的雄鹰可是比某些人对主子还忠诚呢!它最棒,一教就会,不信,陛下可以问问那位宇文札大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了瞟宇文札,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与嘲讽。 群臣中的战御寇闻言,刚毅的脸庞下血管微微动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这丫头极会含沙射影,表面上是在夸赞自己的雄鹰,实则三绕两绕就把旁人给绕进去了,暗里挖苦他麾下的军将和宇文札。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每次说话都暗藏玄机。 宇文札一听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不行。他赶忙冒出来,在其其格身边直晃悠,结结巴巴地说道:";公主的雄鹰,在下早就见识过。真……真是凶猛无比。";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生怕别人看出他的窘迫。 宇文化及在一旁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狠狠地瞪他一眼,心中暗自懊恼儿子的不争气。他转脸,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对隋炀帝说道:";皇上,今日天高明媚,恰好狩猎,莫要延误良辰才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隋炀帝点点头,脸上露出威严的神色,朗声道:";既然如此,就按照往年惯例,分两场进行。首先是上午的围场狩猎,众位同家在内各显神通。晌午后撤掉那些栅栏,再各自分开至丛林中猎物。以申时为准,猎得动物最多者,朕有重赏。"; 他的声音在郊外的山谷中回荡,气势恢宏,仿佛是在向众人宣告一场盛大的战争即将开始。 ";遵旨。"; 群臣整齐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久久不散。那声音中充满了斗志与期待,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狩猎中大显身手。 其其格趁众人准备的间隙,借故跑到战御寇的坐骑旁。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马鬃,那动作轻柔而温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贝。 她细细思量后道:";大宛的血汗宝马呀!"; 她的眼中闪烁着惊喜与赞叹,对于这匹名贵的宝马,她充满了好奇。 战御寇没有搭腔,眼睛目视不远处的围场,不知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在思考着这场狩猎的策略,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其其格不以为忤,小手继续拍着马颈,灵巧的眸子上上下下在它的皮毛上梭巡,轻呼道:";你很爱惜它。不然……这匹马不会如此洁净,杂毛不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战马的每一个细节,从它光滑的皮毛到矫健的四肢,无一遗漏。 ";为将者,战马若足。"; 战御寇终于低下头睨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手足。"; 最重要的是——手足不会背叛他,不会。他在心中默默想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你一定对部下也很爱护。"; 她的眼笑眯成月牙状,那笑容天真无邪,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我阿娘说,只有真正懂得珍惜自个儿的人,才会去体恤身边的人事。你是那样的人——我在校军场看你操练人马的时候,确实严厉,上万的人从头至尾一个不松懈,逐一验收。不过呢,我知道你是避免他们将来吃亏,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战御寇,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认可。 战御寇神色怪异地一勾唇 ";你的';阿娘';说得真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对于这个总是把阿娘挂在嘴边的小丫头,他既觉得有趣,又有些无奈。 ";咦?你注意到啦?"; 她不大好意思地揉一揉细长的两条发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可爱极了。 ";阿娘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她说的话十有八九会应验,只是太多了我会忘记……结果叔叔们都笑我笨。哎——你觉得我笨吗?我觉得我不赖啊,至少骑射功夫不比任何一个哥哥差哩,若有哪一天咱们较量较量,说不定从此';草原独秀';便名扬千古呢!";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赛场上大获全胜的场景 。 ";没有亲自上过战场的人,就没资格笑谈风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名扬千古,不知有多少将士为此家破人亡?当你我较量的那天——便是大隋与突厥开战的日子。你何止笨?简直愚蠢之极!"; 战御寇的口吻陡然严峻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无奈,紧紧地盯着其其格,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知的孩子。 开战? 其其格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的,本是两人在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尽情驰骋,彼此比试骑术和射艺的画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 可如今,战御寇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将她美好的幻想瞬间击碎,硬生生地把那充满生机的画面与滚滚硝烟、战火连天的战场联系起来。 其其格困惑地重复着他的话:";愚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委屈,那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哦,是啊,她又忘了自己是个突厥人。 他们之间的鸿沟很深很深,而且由来已久,就像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哪怕是一次小小的“争执”,在这复杂的局势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被解读成“开战”的信号。 她的话太幼稚、太不负责,难怪被他毫不客气地斥责。可是——他说得那样辛辣刺骨,那些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她的心,难道不怕伤到她? 是不是突厥人强悍的形象,让他彻底忘记,她也是个柔弱的小小女子? 其其格盈盈的大眼用力睁着,眼眶微微泛红,她努力想从他冷峻的脸孔上,寻找一丝丝懊悔或歉意,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奈何——她失望了,战御寇的脸上如覆寒霜,没有丝毫的动容。 战御寇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那冷冷的寒光仿佛实质化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刺痛她的眼睛,让她几乎无法直视。 她的小手慢慢松开血汗马的脖颈,那动作迟缓而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回到你的马上。"; 他别开无情的脸,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狩猎要开始了。"; 他的话就像一道冰冷的命令,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其其格咬着唇,下唇都被她咬得泛白,心里仿佛打了个死结,难受得要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但听到狩猎的号角已响,那激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催促着众人开始行动,她不由得转身而去,脚步有些踉跄,重新骑上紫驹马。 宇文札见她脸色铁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多事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公主玉体有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却又让人感觉十分虚伪。 ";滚开!"; 其其格没好气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厌烦。她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总是在一旁添乱的家伙。 宇文札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何必动怒呢?战御寇本来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公主和他打交道肯定会吃亏。不过,也不必生气。恶人自有恶人磨,先让他威风一下,晚些时,在下自能帮公主出一口怨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仿佛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 第13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6 他笑得阴森,那笑容仿佛来自黑暗的深渊,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其其格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忍不住哼道:\"如此,我应当谢谢你这两次三番的美意啦?\"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宇文札那虚假的笑容。 \"不、不敢当。\" 宇文札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其其格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随着微风飘来,让他瞬间感到呼吸都困难了。 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些都是……小意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其其格,脸上写满了痴迷。 \"好。\" 其其格突然笑得很甜,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动人,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宇文公子啊,如果小女子有了为难之事,你会鼎力相助的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那个当然。\" 宇文札豪情顿升,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 \"在下与公主不打不相识,颇感有缘——为公主效劳,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赢得美人的青睐。 其其格暗翻个白眼,在心里狠狠吐槽这个自恋又虚伪的家伙,强忍住欲撕烂那张大嘴的冲动,然后像恶魔召唤般朝他一眨眼。那调皮的眼神,让宇文札瞬间心花怒放,可他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那你告诉我战御寇以前的事。\" 其其格直截了当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好奇。 \"以前的事?\" 宇文札刷地拉下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十分难看。 他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烁不定:\"以前啊,战御寇也随驾狩猎,不过,那时候,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我怎么知——哎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其其格豢养的那只雄鹰布日固德的尖嘴给叼住耳朵。布日固德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翅膀扑腾着,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说谎。 \"说实话,干脆点咽。\" 其其格敛起笑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布日固德早上没吃东西,它若是急昏头,把宇文公子的耳朵当美食,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宇文札的汗如雨下,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他惊恐地说道:\"公主!我……我真没得说呀。家父晚年得子,战御寇比我大上一辈,往前追溯,恐怕……我还没出生,想告诉你也无能为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脱布日固德的爪子,可那锋利的爪子却深深嵌入他的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哦~\" 其其格别有深意地一笑,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接着陡然变脸,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现在又承认比人家小一辈了?宇文札,你倒是善于见风使舵。我的耐心有限,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否则,别怪我教鹰无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来自寒冬的冰窖。 \"啊……好好好。\" 刺痛袭来,宇文札差点跪地求饶,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只好妥协。 \"我说就是了!听说……战御寇他是萧后的远亲,自幼丧父,其母不得已从老家带他投奔大兴。后来,战御寇便一直在宫里出没,当时的老将韩擒虎、贺若弼,见他身子骨壮,终日游手好闲,便拉人军营调教。喏……再后来你就知道了,他现在是大隋的左翊卫将军。\"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就这样?\" 她摆明不信,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紧紧盯着宇文札,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真的——\" 宇文札觉得耳朵快掉了,火辣辣地烧,仿佛被火烧一般。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是否——\" 其其格还想再严刑拷问,奈何狩猎开始,那激昂的号角声在空气中回荡,催促着众人行动。 她不情愿地命雄鹰飞开,布日固德振翅高飞,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其其格策马向围场内骑去,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矫健。 宇文札捣着脑袋,又是愤恨又是迷恋,他望着其其格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诡谲地盯着她,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眼中钉战御寇,抱得美人归。 他心想,若论骑射,能和马上打天下的将军相媲美的能有几人?他必须想办法在其其格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让她看到自己的好。 对战御寇来说,猎取被围在栅栏中的野兔、驯鹿、獐子那些小东西,根本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说白了,围猎这种活动,不过是给那些不善骑射却又要显示风范的贵族子弟准备的。 他静静地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势。 其其格见他动也不动,不禁扬眉问:\"怎么?怯场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试图激起战御寇的斗志。 \"任人宰割的砧上鱼肉,无啥可猎。\" 战御寇索性闭目养神,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愿在这会儿浪费精力,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砧上鱼肉?\" 其其格知道的成语有限,听到这个词,她莫名其妙地瞅着他,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鱼肉和针也有关系吗?是不是串起来?\" 她歪着头,一脸疑惑,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战御寇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淡淡道:\"你还是去猎些东西合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总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其其格撅起嘴,小声咕哝道:\"就会对我爱理不理!你仗着比人家大一点、懂的字多一点、力气大一点、功夫好一点、名气响一点,神气什么?傲慢的人会一败涂地喔!\"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了瞟战御寇,眼神中既有不满,又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能回应自己 。 第13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7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傲慢如何?不傲慢又如何?早晚都会被后人取代。"; 战御寇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深邃与悠远,神思仿佛飘向了遥远的历史长河之中。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眼前的热闹场景,似乎在遥望着那些已经消逝的岁月。 ";你看那昔日入主咸阳号令天下的刘邦,当年何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曾经辉煌无比的大汉,最终照样走向灭亡,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那大隋呢?"; 其其格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懵懂,对于这个庞大的帝国,她既感到陌生,又有着强烈的探索欲望。 战御寇闻言,警戒地眯起眼睛,迅速而敏锐地扫了一下四周。他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围场内几个年轻贵族的激烈角逐所吸引,那些贵族子弟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弓箭,在围场内来回驰骋,你追我赶,试图展示自己的骑射技艺。 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这边,战御寇的精神才略略松弛下来。他不动声色地一夹马腹,驱使着自己的宝马靠近她。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道:";小娃娃,如果还想活着回去见爹娘,最好管住你的嘴巴。记住,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有人给你解围。";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向其其格传达一个严肃的警告。 其其格听到这话,两腮瞬间一鼓,像一只生气的小松鼠,气呼呼道:";我不是小娃娃!你……你难得主动跟我说句话,就不会说些好听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不满,原本满心期待能与战御寇有一次愉快的交流,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严厉的警告。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忠言逆耳。"; 战御寇并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而冷静。他从鞍下的箭囊中拎住一支箭翎,那箭翎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靴子熟练地勾挑悬挂在马腹的弓,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紧接着,箭自下盘如闪电般射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目标,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那箭的力道之大,竟在刺穿一只野兔后,又顺势射中一只野猪。两只猎物瞬间倒下,引起了满场的轰动。 满场顿时喧哗起来,众人的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战御寇,眼中满是敬佩与赞赏。 宇文化及拈着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着隋炀帝等人的面,高声说道:";札儿,你须向战将军求教,他的马上功夫厉害得很呢!便是倒退二十年,老夫也未必胜得过他。";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战御寇的肯定和对儿子的鞭策。 宇文札听到父亲的话,面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但他还是强挤出笑容,拍马来到战御寇前,抱拳笑道:";战大将军百步穿杨,实在佩服。方才见那雕翎箭穿透两物,箭锋犹利,能否借我一瞧?";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虚伪,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贪婪和算计。 战御寇沉吟一下,他的目光在宇文札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还是拉下箭囊递去,动作简洁而干脆。 其其格看到战御寇如此出彩,心中的怒火中烧。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被战御寇的光芒掩盖住了。她不服气地抽弓搭箭,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咻";的一下,箭如流星般射出,也击中了场内的动物。不仅如此,她仿佛被激起了斗志,几乎是箭如雨发,一支接一支的箭从她手中射出,如同一群愤怒的飞鸟,扫荡了整个围圈。 那些动物们在她的箭雨下纷纷倒下,不过片刻,围圈内的动物就被消灭得所剩无几。贵族子弟们都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挑衅地抬起尖尖的小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和骄傲,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她的胜利。 战御寇看着她的举动,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但他还是客观地评价道:";不错,只可惜……戾气重,腕力不稳。";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喧闹的围场内,却清晰地传入其其格的耳中 。 ";只要能射中,结果一样。"; 其其格英眉紧拢,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以为自个儿真是我师父?少在本公主面前倚老卖老。";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草原儿女的豪爽与不羁,在这喧闹的围场上格外引人注目。 她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对战御寇的评价满不在乎,在她看来,自己的骑射技术丝毫不输给他。 隋炀帝目睹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穿透云霄。他对宇文化及、苏夔等人说道:";真是旗鼓相当的两人!幸亏其其格不是男子,要不然勇冠三军,倒成了战将军的劲敌。"; 他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对于这两位年轻后辈的出色表现,他深感欣慰。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场精彩的狩猎比试,更是大隋与突厥之间文化交流的一种体现。 苏夔一敛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皇上,我那孙女虽是个小女子,但突厥人不分男女,皆可带兵打仗。您——忘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提醒着众人突厥的风俗与大隋的不同。作为其其格的外祖父,他对孙女的能力充满信心,同时也希望隋炀帝能更加了解突厥的文化。 宇文化及老奸巨猾,经过几天前的晚宴和龙舟之事,早已洞悉萧后和苏夔夫妇想将苏盼兮嫁给战御寇的心思。 他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驸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休要见外。响铃公主虽来自突厥,但汉化颇深,若与大隋臣子结为连理,便成了后世佳话。女子出嫁从夫,纵有一天带兵打仗,也为了大隋基业,岂不更好?"; 他的这番话看似在为大隋的未来着想,实则暗藏私心,试图通过撮合婚事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这——"; 苏夔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隋炀帝摆摆手打断。 隋炀帝神色威严,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都不要说了。朕答应过其其格,由她自己选择什么';巴特尔';,你们这些个局外人瞎急啥?"; 他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仿佛在向大家宣告他的决定。在他心中,其其格的选择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幸福,也可能影响到大隋与突厥的关系。 ";遵旨。"; 宇文化及和苏夔各退一步,俯身称是。他们深知隋炀帝的脾气,此时再多说无益,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想法。 第13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8 隋炀帝仰望天色,见时辰已到,果断下令:";撤栅栏,众卿准备入林狩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刺激。 城郊丛林密布,怪石横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显得诡异莫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片丛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其其格叫住战御寇:";喂,战大将军,你敢不敢和我比试,看谁在申时前带回的猎物最多?";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挑战的火花,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蛋儿因兴奋而光彩照人,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活力。 在她心中,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更是一次与战御寇拉近关系的机会。战御寇看着她那充满斗志的模样,心中没来由荡起一丝久违的捉弄之意。 他浅笑道:";说大话容易,公主莫到时反被野兽猎去才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逗逗这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与他人交流了,其其格的出现,仿佛为他平淡的生活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你小觑我?"; 其其格说着说着,不经意发现了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痕,不禁低呼:";你……你竟是会笑?";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与好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她的印象中,战御寇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没想到他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我不是泥塑人,自然会笑。"; 战御寇压下自己也觉得古怪的念头,平静地说,不知是解释给自己还是别人听。他被其其格的反应逗得有些无奈,同时也对自己的情绪变化感到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总能轻易地打破他内心的平静。 ";我说嘛——"; 其其格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迷人。 ";草原上,人人说其其格讨喜,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大串欢乐惊叹。本来以为在你这里行不通……好沮丧……看来,真谛就是真谛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在向战御寇炫耀自己的魅力。 真谛? 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战御寇无力地揉揉眉心,心中暗自感叹。他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对其其格,绝不能有好脸色,否则她立刻就爬到你头上去了。不过,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啦,说定了。";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转,像个狡猾的小狐狸。她摇摇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到时,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反悔。我若是输了,同样也答应你做一件事,如何?";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好。"; 战御寇一口应承,并未迟疑。他看着其其格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他不知道这场比试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他愿意陪着这个小丫头玩下去。 号角再度响起,那激昂的声音仿佛是战斗的号角,激励着众人勇往直前。大隋的臣子纷纷摩拳擦掌,一鼓作气冲入那野兽出没的原始丛林。 他们的身影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仿佛一群勇猛的战士,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与众人分散后,其其格的眼眸细细观察周遭的动静。她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习惯性地拉弓欲射,却看到伏在草丛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猥琐身影。 收敛箭锋,她喝问道:";宇文札,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不满,对于宇文札的出现,她感到十分疑惑和厌恶 。 宇文札挥挥微尘,那扬起的尘土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中飞舞,他从林后绕出,脸上挂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公主的洞察力果真敏锐,还是让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又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还是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你藏头藏脑地跟着我干嘛?” 其其格不耐烦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怀疑。她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质问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来……保护公主。” 宇文札努力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丛林野兽繁多,实在危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作担忧地环顾四周,好像真的在为其其格的安危着想。 “你?你保护我?” 其其格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滚圆,她先是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一个小小文官,银枪都拿不稳,还妄想保护我?可笑之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那清脆的笑声在丛林中回荡,仿佛是对宇文札的无情嘲笑。 “我对公主的心意苍天可表。” 宇文札一激动,也不顾形象地跑上前去,伸手抓住其其格的靴腰,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尽管,你我的相遇不甚美好,但重要的是因此而彼此相知。公主美丽绝伦,一再让人惊艳,宇文札今生今世若能与公主共度白首,死而无憾!”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在宣读一篇深情的告白书,可在其其格听来,这些话不过是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 “你死而无憾,我会死不瞑目!” 其其格在心里暗自叫苦,她真想一头撞死。她怎么也没想到,宇文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何时跟他相遇相知来着? 其其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宇文札!你给我松手!否则别怪我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宇文渣’!”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威胁,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公主息怒。” 宇文札眯着眼,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你不是恨那个战御寇吗?我为你想个法子,可以好好整治他!”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好像在策划一个惊天的阴谋。 其其格心一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问:“你做了什么?”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呵。” 宇文札咧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不是射艺厉害得很吗?那就来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他自食其果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御寇倒霉的样子。 “莫非——” 她幡然领悟,胸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焰。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纤细的食指在唇边一吁,那熟悉的口哨声瞬间召来了飞旋苍穹的布日固德。 布日固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迅速俯冲下来,落在其其格的手臂上,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公……公主……” 察言观色的宇文札觉得不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便想撤身开溜。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其其格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风驰电掣般射向他的小腿肚。那支箭带着她的愤怒和担忧,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啊!” 宇文札惨叫不已,他的声音在丛林中回荡,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抱着腿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其其格冷冷地说:“这就叫真正的‘暗箭伤人’,你自己慢慢舔尝个中滋味吧!”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说完,她调转马头,大声说道:“如果战御寇少一根寒毛,我剥了你的皮!” 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向宇文札宣告她的决心。 “公主……别放我一人在这里……” 宇文札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腿受了伤,根本无法动弹。他知道,在这野兽出没的丛林里,自己随时都可能丧命。 第13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9 “你爬回去!” 其其格头也不回,带着老鹰飞奔而去。她的身影在丛林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望着林中荡起的烟尘,宇文札目眦欲裂地一捶地。 “混蛋!” 他低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怨恨。他低声下气哄着她、讨好她,甚至不惜破坏老爹的计划,一心只想博得美人倾城一笑,谁知……那臭丫头竟不识抬举!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 世事难料,人生的轨迹总是充满了意外与变数。其其格原本满心想着来一场“英雌救男”的壮举,幻想着自己能像草原上的勇士一样,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下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呃,不,应该说是去帮助战御寇,展现自己的勇敢与智慧。 哪料到事情陡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且这转折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夸张,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难受,心惊胆战地望一眼暂时被箭引到别的方向梭巡的庞然大物。那大棕熊身形巨大,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微微颤抖,它那粗壮的四肢和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再瞧瞧地上的烂泥里印出的硕大掌印,一个足有脸盆大小,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老天爷,为何总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呢? 其其格在心中暗自叫苦。她心里清楚,如果骑在马上,肯定会暴露目标,成为大棕熊的活靶子。 可她也不确定这熊兄跑起来到底有多快,万一自己的紫骝马比不过大棕熊的速度,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咬咬牙,冒险射出一支箭,试图引开大棕熊的注意力,然后悄悄放掉心爱的紫骝马。此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得透不过气。 她仰望上空,只见乌云如墨,迅速积聚,天色越来越黑,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一场倾盆大雨即将磅礴而至。 为何不见布日固德?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的心猛地一揪。这个关头,它若舍她而去,可怎么办呢?其其格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的感觉”。 那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无助与绝望,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满心懊悔,怎么没人告诉她,这皇家围猎的山里有大棕熊啊? 她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瞅着大棕熊察觉到那阵阵远去的马蹄声后,缓慢而又坚定地扭转庞躯,一步一步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她抓紧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开始飞快旋转,努力回忆着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隐约记得老人说,假如有一天遇到熊,又不便逃跑……该……该怎么办来着?快点想出来啊……大棕熊越来越近了,它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其格猛然倒下,屏住呼吸,索性装死。 是! 没错! 就是要装出已死的状态! 有经验的老人传下这个说法,说棕熊厌烦死掉的生命,若能顺利瞒过它,便可逃脱一劫。 大棕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拨开一大堆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它又圆又黑的眼珠滴溜溜转动,透着一股狡黠与警惕。 它围着躺在地上的其其格绕了两圈,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其其格完全笼罩。 突然,它俯下熊头,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去舔她的面颊。那粗糙的舌头带着倒刺,划过她的脸颊,像是一把把小刀在割。 其其格吓得心怦怦乱跳,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但又要运气保持低冷的体温来迷惑棕熊。 明知它是在试探,以刺来撩拨人的感官,可那一阵阵又涩又痒的刺激宛若万蚁钻心,痛苦难当。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下力有未逮,其其格的唇边喷出温热的暖气。 大棕熊见状,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转沉,变得凶狠无比,它高高举起爪子,挥爪便抓。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咻——一支雕翎箭擦着大棕熊的头颅而过,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疾风。但是,雕翎箭的箭头在碰到后面的枯树皮时,应声而落,未曾扎入树内。 其其格敏感地一溜翻滚到杂草外的空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弯腰,拉起她劈面就骂:“你疯了?谁教你躺在那儿等着做熊餐?” 那声音带着焦急与愤怒,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战御寇?” 其其格虚惊过后,浑身酸软,仿佛一滩软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富有人性化的表情。 虽然——他还是在不遗余力地骂她,但此刻,她却觉得那声音无比亲切,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 “你的马和箭呢?” 战御寇拉着她冰冷的小手步步后退,面色凝重,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棕熊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谨慎得如同一只警惕的猎豹 。 ";马……被我放走马了。"; 其其格一缩脖子,像个犯错的孩子,被战御寇的疾言厉色给骇得不轻,平日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全然不见,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至于箭,刚才围猎时候用得太多,我进林后没仔细察看,射了几箭后才发现只剩一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愧疚与不安,眼睛也不敢直视战御寇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 ";你放走马,自己却待在这里?"; 战御寇眼睛里仿佛要沁出血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紧牙关质问这个在他看来脑袋似乎不太灵光的女娃。 然而此时情况危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趁着说话的间隙,瞬间再度朝棕熊射出几根雕翎箭,试图以此来威慑住这头猛兽。 其其格心急地大嚷:";你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好的箭全浪费啦!"; 她满心疑惑,他不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吗? 在她的认知里,战御寇的箭术堪称一绝,可这会儿,为何那些箭头一碰到熊便自动落下?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战御寇怒斥道:";闭上嘴!你不会自己看?我的箭头全是蜡!";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此刻的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拎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蜡做的箭头? 其其格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抽出战御寇斜跨在腰间的囊袋,手一摸,立即触及到那柔腻的蜡头。 她的手指在蜡头上摩挲着,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此时,其其格脑中嗡嗡作响,思绪乱成一团麻,甚至比在大熊爪下时更紧张,整颗心纠结得仿佛要拧成麻花。 ";你的战马呢?";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却未看到那匹威风凛凛的大黑马。 ";被人下了巴豆,瘫在西山脚没跟来。"; 他嗓音沙哑地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他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其其格望着战御寇那沉重的面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是啊,他是一个视战马若手足的男人,对于他来说,战马不仅仅是他的伙伴,更是他在战场上的得力助手。 如今,手足被人伤害,他又怎么会不痛呢?可怎么是他跑到这里救她?一切……仿佛被颠倒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到底是谁……是谁帮她求救的?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猜测,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她胡思乱想着,天空中突然闷雷轰鸣,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将黑暗的天空瞬间照亮,紧接着又陷入一片黑暗。 战御寇注意到棕熊的身躯在闪电划过的瞬间一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冷冽的弧度自唇边漾起。他伸臂道:";把你的箭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其格讶然道:";箭?只剩下一枝了。"; 她满脸担忧,先不说一枝箭不足以杀死一只熊,光说她那枝细细的箭身,就难以承受战御寇巨大无比的力度。她试图劝说战御寇放弃这个冒险的想法,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战御寇打断了。 ";少说废话!"; 他一把夺过她握着的箭,动作干脆利落,扣在弦上,甩开她纤细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朝棕熊奔去!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高大而坚定,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要去挑战这头凶猛的巨兽。 ";战御寇!"; 其其格吓得魂飞魄散,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及思索,下意识地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战御寇独自面对危险。 战御寇大吼一声,止住她的脚步。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如此响亮,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的世界。 又是闷雷闪电袭来,倾盆大雨哗哗坠落,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吱嘎—— 吱嘎—— 雄鹰布日固德出现在漆黑的半空,它的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如此矫健。它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俯冲下来,锋利的大爪扑到棕熊的脸上。 棕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试图驱赶这只讨厌的雄鹰。 战御寇抓着这个机会,双臂灌劲,肌肉紧绷,竭尽全力弯弓一射,箭似流光飞舞而出,带着破风之势,向着棕熊射去 。 那一根箭在飞到棕熊胸口之时,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以势不可挡的力量震裂成三四片儿,然后深深扎进棕熊那厚实的肉内。 棕熊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得颤抖。它那粗厚的熊掌条件反射般往脸上的雄鹰扣去,试图将这给自己带来痛苦的罪魁祸首拍落。 雄鹰布日固德却异常灵活,它猛地扇动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过,腾飞而起,轻松避开了棕熊的攻击,在半空中盘旋,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在这混沌的暴雨中,豆大的雨点如子弹般密集落下,打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大棕熊在雨中视线模糊,却依稀看到两道人影,愤怒和疼痛让它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朝着他们两人一扑,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来,所经之处,树木被撞倒,杂草被踏平。 战御寇眼疾手快,回身迅速拉住其其格,大声喊道:“快!往我刚才来的那个崖边去!”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狂风暴雨中依然清晰可闻。其其格忙不迭地点头,此时的她对战御寇充满了信任,心甘情愿地跟他并肩作战,两人一边灵活地闪避着棕熊的攻击,一边快速地朝着崖头退去。 第13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0 大棕熊步履蹒跚,在泥泞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一路追来。天空中霹雳闪电不断,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它的头顶划过,将它那狰狞的身影映照得更加恐怖。 战御寇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耀着火一般的光芒,他的眼神中透着冷静与坚毅。他悄悄地和其其格拉开距离,故意在棕熊眼前晃动,不断激怒它。 棕熊被彻底激怒,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攻击。就在棕熊往崖头跨出那关键一步的刹那,战御寇双足猛地一点地,整个人如凌云驭风般轻盈跃起,顺势施展扫堂腿。他的腿部肌肉紧绷,蕴含着千钧之力,如同一根坚硬的铁柱般扫向棕熊的腿部。 棕熊的咆哮声顿时如滚滚雷鸣般回荡在整个山谷中。它的身体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朝着悬崖下坠落。 其其格浑身被雨水湿透,发丝贴在脸上,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讷讷地张着一张小嘴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在原地。 那庞大凶猛,让她恐惧万分的棕熊……竟然就这么被眼前的一人一鹰,硬是给料理掉了?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她下意识地往前踏一步,想要去拉战御寇的衣袖,然而脚下一滑,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向崖头滑下! 战御寇喘息未定,看到眼前的人儿突然落崖,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不假思索,人如电光石火一般扑了过去,伸出胳膊牢牢握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仿佛是其其格此刻唯一的依靠。 其其格悬在半空,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视线一片模糊。右臂支撑着整个身体,她只觉得虚脱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全身,手臂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战御寇像是察觉到她的酸软无力,焦急地怒喊道:“不准松手!听到没有?其其格!你不是草原独秀吗?这一点儿风波都受不了,还妄想名扬千古?”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更带着深深的担忧。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掉下去。 “人……人家没劲儿了嘛。” 其其格有气无力地嗔道。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名扬千古的人哪个会像她这样饿着肚子单枪匹马地玩命啊?她的声音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风暴雨淹没。 “闭嘴!把你的手给我抓牢!” 该死的雨,让他手心不断打滑,战御寇心急如焚。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承认自己不愿让她掉下万丈深渊,是因为她是来自突厥的小公主,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因她是绾娘的女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或者因她还仅是个不懂事的女娃儿,唤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怜悯;又或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本能的冲动,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她。 其其格仰望着俯卧在崖尖的他,不知为何,竟反痴痴一笑。 “我要是摔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儿难过?啊,不,不,应该说你会有一点儿遗憾吧!毕竟,眼睁睁看着却没救到我,将军失责喔。”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还有心情说笑,仿佛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什么节骨眼了,她还有心情说笑?战御寇又好气又好笑。 “你——” 他沉沉吐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准放弃,上来了,狩猎就算是你赢。” 他试图用这个条件来激励她,让她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 多诱人的条件,哄小孩啊! 其其格乏力地一扯干涩的唇角,心中暗自想着。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雨中似乎掺杂了熟悉的叫声。 吱嘎—— 布日固德! 一定是那只大笨鹰,方才在雨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它的小主人,也不敢飞远啦。听到这熟悉的叫声,其其格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傻瓜!鼻子酸涩之余,她清醒许多。由于手指被战御寇紧紧握着,她只能抿唇吹哨来引雄鹰的注意。那熟悉的哨声在雨中响起,仿佛是一道希望的曙光。 果然奏效。 布日固德收到紧急信号,立刻飞快地俯冲下崖头,那劲度十足的双爪准确无误地扣住她后背的腰带。战御寇见机行事,同时借助雄鹰之力用力上提,一把将其其格捞起,带着她翻滚到安全之地。 大雨带来的腥土和青草的新鲜气味扑面而来。其其格一揪他胸前的衣襟,顺势靠去,放纵自身贪婪地汲取专属于这个男人的特殊温暖,轻轻说道:“其实……刚才我一点都不担心会死掉。”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甜蜜的秘密。虽然,有那么一刻她是恐惧的,但——他就近在咫尺啊! 所以,慌乱被奇异地抚平了。在他身边,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战御寇本想推开伏在怀中的女子,但见她瑟缩着纤细的肩,完全不像先前那个神采飞扬的突厥公主,而似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儿在寻找栖身之所,一股藏匿在灵魂深处的怜惜,悄悄泛起。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柔,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 突地,他的肩膀一沉,大手微抬她贴在胸前的芳颊,原来——小丫头竟累昏了。 滴答,滴答。 晶莹的水珠落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犹如飞花溅玉。其其格缓缓睁开眼,举目所及,到处都是岩棱,一串串水珠从石缝里不断溢出。 好一个窄小的山洞,这是哪里? 她的脑海中一片迷茫。她撑着酸痛难当的身体坐直,左右观瞧。不远处,有一团篝火,虽说不太旺,但至少还能维持几个时辰。那跳跃的火苗在黑暗中闪烁,给这寒冷潮湿的山洞带来了一丝温暖。 一个高大的男人盘膝而坐,侧对她闭目调息。 是他!!战御寇。 第13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1 此时,再瞧——他宽阔的肩头,稳稳栖停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那雄鹰身姿矫健,羽毛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锐利的眼眸透着犀利与警觉。 而这只雄鹰,正是她,其其格精心豢养多年的布日固德。 其其格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瞬间愣在原地,神色间满是复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自觉地抿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算什么呀? 她满心的疑惑与不甘。自己一觉醒来,本以为会看到那只调养多年、亲密无间的大老鹰像往常一样,或在她头顶盘旋,或乖巧地守在她身边。 可如今呢,它竟不在自己左右!就算它不会像人一样嘘寒问暖,可好歹也该守在主人周边,尽些陪伴的职责吧。哼,这个没良心的笨家伙,亏她不久前还满心欢喜地夸赞它有多忠诚听话呢。 想到这儿,其其格气得一撅嘴,腮帮子都微微鼓起,而后狠狠瞪向同样正盯着她的布日固德。 一人一鹰,就这般直直地大眼瞪小眼,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任由光阴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悄然流逝…… 恰在此时,战御寇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滑稽又有些可爱的场景。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该以怎样的表情,来应对那一人一鹰的这场无声较量。 思索片刻,他索性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那僵持的僵局。 其其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猛地惊醒,“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满是懊恼之色。她忙不迭地敛睫垂首,心中暗自埋怨自己。 哎呀,自己真是昏了头,怎么就和一只鹰较上劲了呢?这下可好,还让战御寇白白看了一场笑话,真是太丢人了。 “它是只忠诚的鹰。” 战御寇见状,微微仰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着布日固德的一双羽翼,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亲密的伙伴,同时,他声音幽然地说道。 “如果不是它,响铃公主真会被棕熊当晚饭吃掉。” “你的意思是说——” 其其格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讷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疑惑。 “布日固德为我求救来着?可它为什么找你?” 她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布日固德应该第一时间回到自己身边才对。 战御寇依旧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说道:“不是它故意找我,而是其他人的马比我那匹发作的战马跑得远,所以它先找到我,引我去救你。”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可其中的深意却让其其格陷入了沉思。 “你的战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其其格歪着头,一脸的无法理解,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的场景。 “怎么会突然发作呢?” “好好的?进山林没多久便瘫了。” 战御寇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渗出一丝寒意,仿佛那股凉意能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而你的箭也被人动了手脚!?” 其其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瞬间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想要去一探究竟。可她全然忘了这石洞低矮,脑袋“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到了头顶的石壁。 刹那间,她只觉得眼冒金星,一阵剧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坐了回来,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疼得眼泪汪汪。 战御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说道:“雨大时山路崎岖泥泞,待雨小些,皇上自会派人寻找。这石洞低矮,容不下人站直,你省点力气,将就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略显昏暗的石洞中回荡。 “喂,你也太冷血啦!” 其其格听到这话,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大声抗议道。 “我是为谁打抱不平?你还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气愤,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我知道有人想加害我。” 战御寇仿佛并未被她的情绪所影响,依旧淡淡地诉说着,情绪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否则,皇家狩猎的山中,会派专人在靠近荒芜深林的附近设下隔离栏,以防棕熊之类太过猛烈的野兽侵袭。如今,狞猎范围的山内出现棕熊,且我的马和箭又被动了手脚,这难道还不明显了?”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仿佛能看穿这一切背后隐藏的阴谋。 “你心里清楚,还这么平静?” 其其格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所思所想,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高高一扬拳头,满脸的愤慨,大声说道:“我若是你,定要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石洞中回荡,充满了十足的气势。 “你会的词儿不少。” 战御寇听到她这话,微微一勾唇,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过,却被其其格捕捉到了。 “那还用说?我让阿娘教的。” 其其格被这一夸,瞬间来了精神,当即忘我的吹嘘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写我未必会,说说总没问题。但凡可以开骂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免来到中土和人吵架时吃亏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在向战御寇展示自己的“独特本领”。 原来……她用心学的词,大部分是和人拌嘴吵架有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闲人? 战御寇静静地凝睇她,眼中满是疑惑,发自肺腑地质疑着。在他的记忆中,其其格的母亲温柔体贴,楚楚娇柔,宛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艳花朵,是个水灵灵的可人儿。 可教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极端!这巨大的反差,不得不令他匪夷所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 第13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2 “其实,有一点我也觉得奇怪。” 其其格忽闪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像是一汪清泉,波光流转间满是好奇与疑惑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抹俏皮的神情,开口说道。 “你可是个武将,我原本以为咱俩的本事也就是半斤对八两,毕竟在我印象里武将都是舞刀弄剑的。可谁能想到,你竟然还会吟诗作对!这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既然你有这般才情,干嘛不去当个文官呢?打打杀杀的日子,虽说一开始可能觉得刺激,可时间长了,难免会觉得单调乏味,不好玩啦。”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动着身子,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更生动地表达出来。 战御寇听着她这番话,面色微微一黯,那原本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文官武将,又岂是他能随心所欲选择的? 他自出生起,便仿佛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一举一动都注定被他人摆布,身不由己。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他不过是一颗被命运摆弄的棋子罢了。 也许,绾娘早早离他远去,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样一来,她便无需再卷入这如泥潭般的复杂局势,而他,也能少些牵挂,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此处,战御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隐隐作痛。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其其格来到大兴城以来,多少次,他都在心中反复思量,想问上一句最简单不过的——“绾娘如今可好” 。 然而,每一次,当话到了唇边,却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 其其格见战御寇半天没有回应,不禁一嘟唇,粉嫩的嘴唇高高撅起,像是能挂个油瓶。 她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觉得有些泄气,无奈之下,双臂环抱着曲起的腿,将下巴缩在膝盖间,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战御寇,你为什么讨厌我?跟我说话就那么无聊吗?我都已经不计较你以前的错了,可你呢?从始至终,除了冷淡还是冷淡,真让人受不了。” 其其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以前的错?战御寇在心中暗自思忖,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微微皱起剑眉,那两道浓眉如山峰般紧蹙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十指下意识地交握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讨厌你,你很好,一点也不讨人厌。” 他的目光真诚地望向其其格,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话语中的诚意。 其其格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一挑眉,那灵动的模样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真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看到她这般反应,战御寇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且,我也不会——”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 “不会什么?”其其格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战御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也不会和一个娃儿生气。” 战御寇轻笑着说道,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防备,显得格外放松。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照亮了他原本冷峻的脸庞。 又说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儿?其其格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不是~小娃儿!我是一个女人!” 她大声嚷道,声音清脆响亮,在周围的石岩间回荡,充满了十足的底气与倔强。 战御寇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他微微摇头,无奈地说道:“话不可乱说,你——莫要坏了自己的名节。”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怀与告诫。 “我何时坏了自己名节?”其其格听到这话,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坐直了身子,眼神认真地望着战御寇,等待着他的解释。 “有夫家的妇人才称得上女人。” 战御寇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仿佛在讲述一个众人皆知的道理。 “是这样的吗?”其其格听了,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她慵懒地靠在石岩上,姿势随意而又洒脱,活脱脱一副草原儿女的不羁模样。 “草原女子可不是这样。在我们那儿,我...我若有喜欢的人,说是蜕变为成熟的女子也不夸张。”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草原生活的怀念与向往。 闻言,战御寇垂下眼睫,那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默然不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只听到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石岩,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其格咬着小指,心中有些赌气。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战御寇,问道:“你说的,如果顺利从那个崖头脱险的话,就是我赢了狩猎,这话还算不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几分倔强,仿佛在向战御寇确认着什么。 “算。” 战御寇沉声道,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他身为大丈夫,一言九鼎,岂会食言而肥?在他心中,承诺便是一种责任,一旦许下,便绝无反悔的可能。 “好,当初我们打赌——”其其格眼睛一亮,那水漾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若是我赢了狩猎,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你要我做什么?” 战御寇不答反问,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想要探寻其其格心中的想法。 “这个嘛——”其其格偏着面颊,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笑说道。 “一时我也想不出来,先等等,待我寻思出个主意再告诉你。”她的笑容中充满了神秘与期待,仿佛在心底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战御寇素知她古灵精怪,像个鬼点子层出不穷的小精灵。他深知,若是不提前说清楚,指不定她会想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于是,他先把丑话说前面:“我答应你做的事情,不能牵涉到大隋和突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底线。 第13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3 “我无非是要你履行一个你我之间的协定,这和国家大事能有什么关系啊?” 其其格无奈地幽幽一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嗔怪。她微微侧过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他这般过度谨慎的不满。 “你呀,想得未免也太复杂了。” 她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做武将的人都如此偏执,整天把神经绷得紧紧的,都习惯将防备当做正常的处世方式了。 战御寇面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神色一正,认真说道:“皇上申时见你我未归,定会派人来寻。公主,战某希望你对今日所知的一切都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向她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什么?” 其其格听闻此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那粉嫩的小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紧接着,她几下便挪至他的身侧,动作急切而又带着几分冲动。 “兹事体大,牵涉甚多,须谨慎行事。”战御寇再次强调,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中发出的闷雷。 “即使那人要置你于死地?” 其其格眯起那双杏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直直地盯着战御寇,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面对如此危险的敌人时,他还要选择隐瞒,选择沉默。 “没有这个人,不可凭空污人清白。” 战御寇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他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此时,他不经意间注意到其其格头侧发梢上,挂着的两片嫩绿的叶子。 那叶子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显得格外醒目,她此刻的模样,仿佛是一团从草叶堆里慌乱爬出来的小兔子,懵懂又带着几分可爱。 一瞬间,他的意念不受控制,手指轻轻一弹,那两片叶子便悠悠飘落。这个简简单单的举止,没有丝毫的轻浮之意,反而在不经意间,有一股淡淡的宠溺之情,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悄然融入其中。 其其格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结结巴巴道:“在……在围场碰过你箭镞的人只有一个,他!你明明知道是他,为何隐瞒?他能害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逃过一次,能保证逃过以后所有的算计?纵然你能逃过,又怎保这些算计不伤害别人?”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愤怒,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疑问与担忧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她深知,那个心怀不轨之人,一旦得逞一次,便会变本加厉,而战御寇却选择隐忍,这让她如何能不着急。 那人的心狠手辣,岂是他们所能想象的。若是真的让他得逞,借着各种手段去害人,又怎会顾及他人死活? “你以为,我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战御寇微微眯起眼睛,那幽邃的黑眸中掩藏着一层不为人知的精光,仿佛在向其其格透露着他内心深处的坚定与自信。 “不过,你也想得太简单,无凭无据凭什么去告人?更何况,他暂且不是能碰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不拖累越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也必须忍。 此刻的他,心中有着更为深远的谋划,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局。 “你——你你一” 其其格气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战御寇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说来说去,倒像是她自寻烦恼,人家根本不领情嘛!她只觉得心中那股愤慨和压抑的情绪快要将自己淹没,再也受不了这种憋屈的感觉。 于是,她再度起身,动作急切而又决绝,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沉闷得让人窒息的山洞。 她心想,即便是在外面淋着雨,也能畅快地发泄地喊上几声,总好过对着这个如同木头一般,固执又沉闷的他! 战御寇见她这般冒失的举动,生怕那丫头又像之前一样撞到头,连忙长臂一拦。 其其格借着山洞中那微弱的火光,看到他湿漉漉的袍袖完全卷在肘上,自臂膀至手腕处,衣服被划成一条一条的碎绸。而那些碎绸上,鲜血凝结在上面,显得触目惊心。 “你……”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此时,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悬崖上的那一幕:他以一臂撑身,一臂拽人,在那陡峭的崖壁上,艰难地将她往上拉。定是在提她上来之时,被那些崖头锋利如刀的荆棘给刮破了。 她的心中一阵揪痛,他可是用枪的武将啊,双臂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竟不晓得保护自己的双臂? 愧疚、心疼两种情绪,如同乱麻一般,一齐纠结着其其格的心。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他那不堪入目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察觉到他欲甩手躲开,她的双臂干脆一拢,把那臂膀紧紧锁在自己柔软的怀中,像是要用自己的怀抱,给予他一丝温暖与慰藉。 “响铃公主……” 战御寇眉头紧锁,他不习惯鼻尖萦绕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属于其其格独有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逾矩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不自然,仿佛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和世俗的规矩。 “我不管...我才不管……” 她的嗓音不再似方才那般倔强,此刻已哽咽得语不成调。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是大隋的女子,不懂你们的规矩,我只知道我不开心……就会难受……”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她抛开了所有的身份与顾忌,只想要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宣泄出来。 第13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4 “其其格——” 战御寇轻声唤道,刹那间,他有一种奇妙的眩惑感。 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皮肉伤,此刻竟像是被什么触动,开始隐隐刺痛起来,这种刺痛仿佛从伤口蔓延至全身,连带着他的思绪也变得有些混乱。 “若我不是突厥人……” 其其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酸涩与期待。 “你是不是就不再对我躲躲闪闪?”这些日子以来,其其格的一举一动,都被战御寇默默看在眼里。 男人的内心深处,自有其敏感细腻的一面,面对其其格那坦白大方且皎洁纯粹的情感表露,他并非迟钝之人,又怎会毫无知觉? 然而,他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份情感,这并非是因为大隋与突厥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 “其其格!”战御寇并未急着去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她,反而像是一位耐心的长辈,循循善诱地开口说道。 “小娃儿走的路还短,看过的人和事也太少,往往就容易对初见的人和事产生新鲜感和依恋感。但你要明白,那并非是你所认为的真正的情情。”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试图用理性的话语,去引导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其其格猛地一抬头,眼中闪烁着倔强与不甘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战御寇,质问道:“你是厌恶突厥人的,可你却一再帮我、救我,为什么?战御寇,难道你自始至终,都当我是三岁的娃儿?”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委屈,在她看来,战御寇的行为与态度实在是矛盾至极。 “我说过,你很好,无法令人讨厌。” 战御寇长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无奈与纠结。他下意识地逃避着其其格眼眸中将会浮现的黯然,不敢直视她那炽热又饱含期待的目光。 “你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对于我来说,又是故人之女,我视你——若女。你说‘突厥人又如何’?不错,撇开突厥公主的身份,你只是其其格!” 他试图用这样的解释,来让她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他心中,对其其格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爱护。 “战御寇!”她大叫一声,杏目圆睁,怒视着他,粉嫩的拳头紧紧地拎着他戎装下的衣襟,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他的重视,让他正视自己的感情。 “你听着!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所谓的小女娃!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可以厌烦我,但不许搪塞我,用这种幼稚的理由!我有汗父、有哥哥,可我从不会想去这样对他们——” 话未说完,她那纤弱的身子往前一探,柔软的红唇仓促地覆上了他冰冷的薄唇。这个举动大胆而又决绝,仿佛是她对自己感情的一次勇敢宣告。 战御寇瞬间愕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说不清心底究竟是震惊、恼怒,又或是莫名的心悸,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乱得失去了原有的方向。 他从未想过,其其格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其其格的唇抵着他,像是在诅咒般低语:“一旦是我认定的人,就算他已七老八十,我也宁可为他一夜白头。如此,你还会认为我小得与你不配吗?”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执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炽热的火焰,试图点燃战御寇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战御寇的眼睫猛地一颤,随后幽幽地闭目。他的内心在这一刻被强烈地冲击着,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而其其格在亲吻过后,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慌乱与羞耻。 她居然染指了一个男人的清白!这下子丢脸可丢到了爪哇国去! 她心想,战御寇铁定被她吓得不轻,否则,不会怔得连推都不推。她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放浪女子吧?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其其格趴在榻上,用拳头在床上乱捶一通,心中的羞愤与懊恼无处发泄。随后,她将被褥从头到脚盖得密密实实,不露丝毫缝隙,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躲避这难堪的一切。 “公主,你这样会闷死的,快出来啦!” 敖登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同时伸手去拉被褥。结果,她整个人被其其格用力一甩,直接被甩到了屋外,只能在外面吹着凉风。 “敖登!”自驿馆前庭绕来的突利设见状,一脸不悦地斥责道。 “怎么回事儿?让你叫公主出来,怎么老半天连屋子都没进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对敖登的办事不力感到不满。 “亲王。”敖登撅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不是奴才不进屋,而是进去后又被公主扔出来啦!她说什么都不肯见人,自己躲在被子里不让人碰。” 敖登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其其格的古怪行为,她也感到十分头疼。 “胡闹!大热天的,搞什么被子?” 突利设满脸怒容,用力一甩身上的大袍,那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后气呼呼地迈步而入。 当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窝蜷成一团的人儿时,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其其格,你再这么耍脾气下去,可别怪我送你回锡林郭勒见可汗!” 突利设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可汗的威严来震慑她。然而,榻上的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毫无动静。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蝉鸣声,那声音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油加醋。 突利设耐着性子,刚要开口数数,还不等他数到三,其其格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翻身坐起。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你老人家厉害,最厉害!算我怕你,满意了吧!”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突利设的话气得不轻。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她的剧烈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她通红的脸颊旁,更衬出她此刻的气急败坏。 第14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5 “这不就结了?” 突利设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满意地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笑容而挤在了一起。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快点让敖登给你打点行头,人家宇文公子代表爵国公上门看你,总不能失了礼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他看来,这是关乎突厥颜面的大事,不容有失。 “不去。”其其格想都没想,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宇文公子的身影,恨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混蛋!若不是他欲害战御寇,她也不必心急如焚地冲到那危险之地,更不会那么倒霉地遇到大棕熊,差点就丢掉了小命。 而如今,这个罪魁祸首竟跑来给她献殷勤? 简直无耻至极,堪称天下第一无耻之徒! 若非答应过战御寇要在众人跟前隐瞒实情,她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得好看! 她越想越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几乎陷入了掌心。 “为什么不去?” 突利设的两撇小胡子因为惊讶和不解而微微上翘,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其其格,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小娃娃。 “其其格,不要任性。大隋的人总觉得咱们突厥是蛮夷之邦,你甘心吗?去给他们见识见识‘草原独秀’的气度,嗯?反正也该走了,莫留下个口实才是。” 他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其其格明白这次会面的重要性。在他心中,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更是向大隋展示突厥风采的绝佳机会。 “走?”其其格听到这个字,顿时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离开突厥有段日子了,逗留太久,极易生变。” 突利设端起一旁的瓷杯,动作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茶,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目光透过茶杯的边缘,静静地观察着其其格的反应,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在他看来,政治局势变幻莫测,他们在大隋已经停留了不短的时间,继续逗留下去可能会带来诸多未知的风险。 “我不要走。” 其其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用力握紧被褥,那被褥在她的手中被攥得皱巴巴的。她倔强地一抿菱唇,那粉嫩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她还没有抓到那一颗飘忽的心,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此地!战御寇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想什么呢?你不是最讨厌这里的人吗?眼不见心不烦,离开是最好的法子。难不成,丫头接受皇帝的建议,准备在大隋找个男人嫁?” 突利设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若非自己酒喝得太多,错过了后面一大堆的新鲜事儿,或许也能更早地察觉到其其格的心思变化。 他一边想着,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其其格,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是又如何?” 其其格一扬尖尖的下颌,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与骄傲。突厥人彼此间说话向来干脆直接,从不避讳什么东西,在她看来,感情之事本就无需遮遮掩掩。 她挺直了腰板,仿佛在向突利设宣告自己的决心。 “哦?哪个倒霉的男人?” 突利设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开始在脑海中寻思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其其格可是个十分挑剔的人,能让她看上的男人,实在不简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其其格,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警告性地一眯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应说‘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被我看上,是他前生修来的福分。你瞧着,我一定会把他‘猎’到手!”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心仪之人收入囊中的画面。她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那模样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你看上了我也不拦阻。” 突利设一耸肩,脸上露出一副豁达的神情。 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草原的儿女本就是由自己寻找另一半儿。不过,别怪叔叔没提醒你,切莫一厢情愿。汉人轻贱咱们,你心里有数。所选的男人是否真心相待,关系你日后的幸福。其其格,自己慎重点啦!”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作为长辈,他希望其其格能慎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的目光中饱含着慈爱,静静地看着其其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我晓得的…………” 其其格喃喃自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御寇,脑海中浮现出他那推拒时冷淡的模样,她的心中顿时一阵辛酸,仿佛有一股酸涩的液体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满心疑惑,他为何就不肯接受自己呢?仅仅是因为她年纪小的缘故吗? 她想起自己的汗父和阿娘,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不也能幸福地婚配,携手走过许多岁月。 那为何到了自己这儿,就不能和喜欢的男人厮守在一起呢? 其其格越想越觉得委屈,她长这么大,平生从未尝过忧愁的滋味,而此时,在这感情的漩涡中,她却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其中的苦涩,那滋味就像含了一枚未成熟的果子,酸涩得让她眼眶都微微泛红。 “公主、亲王,宇文少爷仍在外面候着呢!” 敖登站在一旁,看着沉浸在思绪中的两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提醒。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也将其其格和突利设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对对对。” 突利设如梦初醒,赶忙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仍若有所思的其其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自个儿的事我不干涉,不过,事关突厥大体,你不能不去!敖登,去给公主打扮一下。” 第14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6 突利设深知此次会面的重要性,突厥与大隋的关系微妙,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两国之间的局势,所以他希望其其格能以大局为重。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一挑英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真要我去?若闹出了什么惊天的事儿,别怪我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突利设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他实在不明白其其格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歹是宇文札请的皇命,冒雨带人搜山,才把你和战将军从山里救出,你跟他有仇不成?一见就闹事?” 突利设在心中暗自思忖,宇文札在此次救援行动中表现积极,按道理其其格不该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才对。 “说得对,宇文公子对我算有救命之恩。” 其其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转瞬即逝,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是该‘好好’答谢他。”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哼!既然答应战御寇不能把那件事公开,那整整人出口恶气总允许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好好“招待”宇文札,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相逢一笑泯恩仇,谁说的?最起码,此刻驿馆厅内的这两个人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其其格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动作优雅,眼神却透着一丝冷意,不动声色道:“宇文大人忙里偷闲,难得在小小驿馆看到你的大驾。” 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安静的驿馆厅内回荡,却隐隐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身着便服的宇文札皮笑肉不笑,那笑容仿佛是硬挤出来的,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他说道:“公主言重,小臣也是奉命前来探望。公主在城郊狩猎时受惊,此乃羽林郎督察不周之过。圣上业已将一干人严格惩办,以儆效尤。但不知公主贵体是否安康?”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揣摩她的心思。 “这样啊。”其其格佯装笑脸,扶案而立,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可,怎么我记得在城郊时,宇文大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要为本公主出气’,怎么转眼间就变了,全成了羽林郎的罪过呀?” 其其格毫不示弱,直接将矛头指向宇文札,她可不会轻易忘记宇文札当时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些虚伪的承诺。 “公主说哪里话?”宇文札一脸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双手一摊,试图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在下全然不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警惕,生怕其其格会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死混蛋!翻脸不认账? 其其格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宇文札一巴掌。 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一咬手指,强笑道:“不管你记不记得、解不解,总归率先带人来救我和战将军脱困的是你,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无以为报,便学汉人写了一首小诗,就当做是答谢。还请大人切勿见笑啊!”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宇文札为他的虚伪付出代价。 “诗!?给我的?”宇文札听到这话,顿时受宠若惊。 他原本以为经过狩猎场一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形同陌路,甚至可能会正面为敌……看来,那场大雨中发生的事不寻常。他在心中暗自揣测,她——对战御寇是死心了吧? 呵呵,女人终究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还是陷入了迷惘,难以自拔。 他一边想着,一边得意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给你!你看后,就会懂人家的意思了。” 其其格故作娇羞地一低眉,那模样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将一张纸笺丢到他怀中,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潇洒又决绝,仿佛在向宇文札宣告,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恩怨。 宇文札浑身若触电般一阵颤栗,他的嘴角几乎勾到了耳际,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左右跟随的几个官员彼此互视,眼中都充满了好奇,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目睹一下突厥公主笔下的“诗”。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始。 “宇文兄,还不快打开看看?”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皇上给响铃公主选择驸马的权利,看来,她是有意于您啦!”说话的人一脸羡慕,仿佛已经看到了宇文札即将成为驸马的美好未来。 “宇文兄当初带人冒雨巡山,纵是那公主再眼高于顶,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另一个官员也在一旁附和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宇文札的夸赞和钦佩。 宇文札心里得意极了,他哼哼唧唧地撕开信笺,当众展开——沧海呀它都是水,地狱呀它都是鬼,马儿呀它四条腿………… 当他看到信笺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一阵阵哄堂大笑回旋在屋中,不少人忍俊不禁道:“这是什么歪诗?”笑声在驿馆厅内回荡。 而此时,已经走出驿馆厅的其其格,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公主娇俏动人之处,正在于此嘛。”宇文札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满脑子净是在设想将来与美娇娘其其格的洞房花烛夜。 那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信笺上的最后一句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那诗句看穿—— 看着信的傻子呀他咧着嘴! 什么?屋内原本笑得前仰后合的官员们,面部表情瞬间全然僵化,咧开的大嘴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难闭合。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愕与尴尬。 “骂不留痕”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了。 其其格的这首“诗”,表面看似诙谐荒诞,实则暗藏玄机,把宇文札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而他却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洋相,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14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7 将军府书房。 “将军……” 放下托盘的阿羽,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望向手持兵书、正专注研读的丈夫,轻声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战御寇缓缓从书中抬起头来,动作沉稳而缓慢,像是从深邃的军事谋略世界中缓缓抽离。 他微微沉吟片刻,开口说道:“阿羽,我说过,以后你不必做那些活儿,让丫头打理就好。”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他心中,阿羽不该被这些琐事所累。 阿羽指了指盘中摆放精致的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燕窝粥,解释道:“将军还是尝尝吧!点心和燕窝不是阿羽做的,而是婆婆让丫头端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揣摩他的心思。 战御寇一听,不禁一拧轩眉,那两道浓眉如山峰般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明知我不喜甜品,为什么还这样?” 他低声自语道,随后浅呷一口铁观音,那苦涩的茶香在口中散开,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疑惑。他轻轻推开托盘,动作中透着一丝冷淡。 “其实……”阿羽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吐露实情。 “响午后,舞阳公主和盼兮郡主亲自到咱们府里,说是将军在狩猎当日意外受伤,理当补一补。盼兮郡主亲自下厨,在这燕窝中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特意为你补补身子……” 阿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能感觉到战御寇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拿走。” 战御寇听闻此言,猛地抚案而立,动作干脆而决绝,随后便往外走。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怒与无奈,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厌烦。 “将军,你去哪儿?” 阿羽见状,心中一急,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袍袖。她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担忧。 “别跟婆婆起冲突才是!”她深知婆婆的脾气,也明白战御寇的倔强,生怕两人之间会因此产生矛盾。 “你认为我会吗?”战御寇扭过头,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怪诞的表情,似笑非笑,那笑容比冷笑更冷冽三分,又透着七分诡异。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阿羽,仿佛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阿羽根本不用想,便脱口而出。 与战御寇相处四年,她从未看到丈夫和婆婆为何事争红脸,他绝对是那种恪守孝道之人,怎么会做出她先前所担心的事呢? 只是……她总觉得这一回不对劲儿。自从他狩猎归来后,隐隐约约有了变化,虽说不具体,可的确明显。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邃与忧虑,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加之,下午他从宇文大人的府邸出来,一到家便自己待在书房中,不许任何人打搅。 若非婆婆送来东西,丫头不敢进门,她也进不来见他。阿羽心中充满了疑惑,却又不敢贸然询问,只能默默在一旁观察。 “如此,你还拦着我做什么?” 战御寇轻轻拂开她的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决。 “如果答应娘娶苏盼兮,你我的折腾所为何故?”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提醒阿羽,也在提醒自己,他们曾经的努力与坚持。 何况现在的情势恐怕也由不得娘亲了,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你的意思我明白。”阿羽脸色惨白,声音低哑得如同被抽去了力气。 “只可惜,婆婆此次看上去势在必行……她是喜欢盼兮郡主的,所以,将军连选择的余地都没。” 阿羽的眼中满是无奈与悲伤,她深知婆婆的固执,也明白这件事对战御寇的影响。 “是吗?”战御寇冷冷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冻结空气。 “那可未必,有一个人会改变你所谓的‘势在必行’。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很快——” 话音未落,外面有仆人匆匆禀告:“将军,驿馆有客到访,自称是突厥的响铃公主。” 响铃公主? 阿羽讷讷地张唇,半响才说:“她……她便是绾娘小姐的女儿,其其格?”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好奇,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突厥公主,她心中充满了疑问。 “没错。” 听到“绾娘”两个字,战御寇的颊上又是微微一抽,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他回答得有些生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其其格,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真说不清是何滋味。她会来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两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心在隐隐作痛。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因为绾娘,而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难以言明。 “她可知将军与绾娘小姐的一段往事?” 阿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能感觉到战御寇情绪的波动,心中有些担忧。 “我和绾娘哪里还有什么往事?” 战御寇轻一阖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他自嘲不已,仿佛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幼稚与天真。 在他心中,那段过往早已如过眼云烟,虽无法彻底抹去,却也不想再提起。 “看来,将军事前已知她要来了。” 阿羽若有所思,淡淡道。 “其其格便是那个可以改变‘势在必行’的人吧?”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期待,试图从战御寇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战御寇放下手中的兵书卷轴,动作沉稳而冷静。 他朝外面的人说:“请客人直接来书房。” 然后回眸瞅瞅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娘因绾娘而对其其格不满,可她不清楚,其其格和苏盼兮虽是表姐妹,但意义完全不同。让我娶苏盼兮——娘喜欢她的话,就是多一个‘阿羽’;娘要达成的目的不但不会实现,反而会惹火上身。”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阿羽解释,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第14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8 “将军……” 阿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哀伤,紧接着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愁。 “何苦这样?你将自己置于何地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责备,目光中满是对丈夫的关切与担忧。 在她看来,战御寇的行为有些固执,似乎将自己逼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我有千军万马,受封万户侯,享天下之荣华。” 战御寇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发出,掷地有声。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在向阿羽,也在向自己证明着什么。 “战场上、朝堂上,哪里没有战御寇的栖身之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作为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他在那些领域确实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 阿羽苍凉地闭了闭眼,仿佛在极力逃避着什么,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几乎不愿再问出口。 “除开这些将军必须面对的地方外,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在她心中,战御寇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英雄,朝堂上的重臣,更是她的丈夫,她渴望了解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渴望知道他除了那些外在的身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在哪里? 战御寇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要害,顿时失神地盯着案上的兵书,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战略图。 他的黑眸幽邃空洞,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这样一个看似无聊乏味的问题,对他来说,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谜! 他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自己除了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在朝堂上与群臣周旋,自己的灵魂究竟栖息在何处? 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答案,内心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砰砰—— 屋内原本死寂般的沉寂,瞬间被这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打破。那敲门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屋内两人的心房。 “战御寇!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随着这声娇喝,铃铛环佩作响,明艳动人的少女推门而入。她身姿婀娜,一袭艳丽的服饰更衬得她容光焕发,此刻正老大不客气地叉着腰,满脸怒容地瞪着屋内的人。 战御寇微撩眼皮,那动作慵懒却又带着一丝从容,恰迎上她姣好的容颜,不由得微微一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意料之中。 其其格的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脑中突然如同闪电划过,浮现出在山洞时她强吻这个男人的一幕。 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她的脸刷一下红了,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呐呐半天,嘴巴张了又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羞涩与尴尬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战御寇似乎敏锐地意识到她此刻的想法,极不自然地一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响铃公主驾临舍下,蓬荜生辉。奈何公主身份特殊,加之夜深,战某实不愿再搅扰四邻,故此委屈公主直接到书房相见,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平稳而又带着一丝疏离,刻意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仿佛在提醒着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 他又在刻意疏离她! 其其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炬般扫视四周。就在这时,她发现屋内还站着一位清丽的少妇。那少妇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温婉与柔和。 其其格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你是什么人?”其其格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尖锐。 她心想,这夜半三更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样战御寇就不怕惹人非议了?难怪他不愿出来,原来窝在这软玉温香中沉醉着呢! 她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阿羽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蛋儿,心跳如雷。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震撼,差一点,她差一点便要认为是看到绾娘小姐本人了!母女俩同样妩媚娇美,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再仔细观瞧,便会发现其其格的眉宇间更添一份卓然之气,这点令她和绾娘小姐又有着天壤之别! 好一个响铃公主呵!阿羽在心中暗自感叹,将军见到了她,内心可还会平静如昔?她下意识地去寻找战御寇的眼神,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探寻他内心的想法。 战御寇却像是有意避开她的目光,沉沉地说:“她是阿羽——我的妻。”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安静的书房中回荡,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妻?”其其格听到这个字,脑子嗡一下,瞬间一片空白,面白如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的妻子不是都已过世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宫中上下无人不知战御寇“克妻”之事,她一直以为他是孤身一人,难道,这一切全部是在欺骗她不成?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感觉,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 “公主。”阿羽适时开口,她的声音轻柔,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妾身仅是将军的妾室,不算嫡妻。”尽管她不曾与其其格有过任何接触,但此刻,她已敏锐地感到从其其格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妾又怎样?”战御寇一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说:“总归也是我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心中,阿羽虽为妾室,但同样是他尊重的家人,不容他人轻视。 “她就是你躲躲闪闪的原因?”其其格问得很直白,声音却很小心翼翼。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恐惧,她怕那个答案会令她崩溃。她不知他尚有妻室的,如果知道,今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跑到将军府来,在他面前闹这样的笑话,让自己如此难堪。 第14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9 战御寇一定很爱这名女子。从他看向阿羽的眼神,从他维护阿羽的语气,都能让其其格深深感受到那份爱意。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自己,在他的眼中,恐怕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儿。 他对自己的种种态度,不过是出自长辈对晚辈的纵容,而非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宠溺。想到这里,其其格的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 她开始在心中暗自比较,自己说话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和温婉的女子一点都不像。 既比不上苏盼兮的端庄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比不上眼前阿羽的沉静温婉,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贤淑。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差劲,心中满是懊悔。 她后悔,为什么从小就像个疯丫头一样,总和哥哥们在草原上肆意骑射,追逐打闹,把自己弄得像个野小子。 她应该像阿娘学习,那样就能让自己变得温柔可人,也许就能赢得战御寇的青睐。毕竟,大隋的男人大多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啊! 可惜……她不是,而且永远也变不成那样。如果早知有今日,她一定会努力改变自己,一定会……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的性格早已定型,又怎能轻易改变呢? “公主,战某有何值得躲闪的?” 战御寇不去理会她那满是受伤的眼眸,语气平淡地迳自说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仿佛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你今日来看到了阿羽,问及她的身份,在下不过是据实相告,何来躲闪之说?公主深夜造访,不会是要跟战某讨论这个话题吧?”他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书房中回荡,让其其格感到更加孤独和无助。 其其格心乱如麻,原本前来将军府的目的早已在见到阿羽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飞快地梭巡着战御寇的面容。但见他朗健清爽,容光焕发,没有了那日在山洞中的倦意与疲惫。 再往下瞧,他的箭袖收拢之处缠着纱布,上面的血色淡淡,也不似当初那般触目惊心。看到这一幕,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战御寇是永远不懂得爱护自己的,在战场上他总是冲锋陷阵,不顾自身安危。 幸好身边有个贴心的红袖阿羽,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将他养得壮壮实实……看看那盘中摆放精致的点心和还冒着热气的粥,完全可以想像在自己没来以前,人家夫妇二人是多么惬意,多么幸福。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其其格的心。 “我来……”其其格慢吞吞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东西,脚步沉重而缓慢。她的心也随着这一步步的后退,紧缩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是要看看……对....只是看看,你的伤若好了便罢,没好的话,我带了锡林郭勒最好的药……很管用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那瓷瓶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承载着她全部的心意。 “公主有心了。”阿羽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亲切,竟没再征询战御寇的意见,便伸手接来。 而后,她轻轻一福,姿态优雅,“妾身要收拾一下这些东西,先行告退。”然后端起放着点心、燕窝的托盘,迈着轻盈的步伐,退身而出。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温暖,屋中只剩下其其格和战御寇两人,气氛越发显得尴尬和压抑,其其格也越发手足无措。 在不知他有妻室以前,其其格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争取,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一旦得知阿羽的存在,她便不得不正视现实。从小,她就生活在父汗的营帐中,父汗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虽然阿娘深受父汗宠爱,但她也看多了那些受到冷落的女子是怎样勾心斗角,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 那些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让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她不愿当一个那样的女人,陷入无尽的争斗和痛苦之中。 况且,她深知自己明抢都争不过阿羽,又如何去和她暗斗呢?想到这里,其其格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战御寇见其其格不语,心中不禁狐疑,他盯着她猛瞧,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以往那个向来喳喳呼呼,像个小麻雀一样活泼的其其格,此刻却突然失了声,这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丝不习惯。在他的印象中,其其格总是充满活力,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精灵。 “为什么不说话?” 他低低询问,声音中已无方才的冷淡和漠然,反而多了一丝关切。他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不明白其其格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沉默。 其其格一咬红唇,那娇艳的嘴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她水漾的眼眸无意识地四处乱瞄,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 恰好,她发现了那一列列摆放整齐的卷轴,不禁幽幽低呼:“一大堆书啊,难怪你的文采会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又有一丝羡慕。在她看来,战御寇的文采斐然,与这些藏书想必有着莫大的关系。 “家母要求甚严,不敢怠慢。”战御寇绕案来到近前,他的脚步沉稳而缓慢。 他岔开围绕自己的话题,似笑非笑道:“说到文采,战某可比不上响铃公主的打油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戏弄宇文札的事,在朝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提起这件事,本想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却没想到,反而让其其格更加难受。 其其格不觉地又往后退,平时闪耀着光芒的秋波,此刻却落寞不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是.…….是我在教训宇文札!你不允许我揭穿他,总不能不让我修理他一下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又有一丝倔强。在她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御寇,可如今,却好像什么都做错了,败得灰头土脸,一塌糊涂。 第14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0 “我晓得你是替我出气,我都晓得。” 他的嗓音十分缓和,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轻柔地在空气中飘荡,听不出一丝奚落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其其格,缓缓说道。 “所以我要谢谢你,其其格。”他的话语真诚而又平静,然而,这谢语对她来说却何其讽刺! 为何她心心念念追求的,是他的爱,可得到的,却总是最不稀罕的东西? 其其格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她心上轻轻划动。 其其格再也无法直视那一双令她饱尝辛酸苦涩的深邃眼眸,她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与绝望。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仓皇欲退。 “我告辞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战御寇见她这般模样,下意识地想要提醒她,再往后退就是门槛,然而,一切都为时太晚。 其其格的靴子重重地绊住了横槛,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仰面栽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从腰后迅速蔓延至四肢,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架似的,咯咯作响。身体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冷汗直冒。 然而,此刻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的自尊。 她一直以来都骄傲自信,可如今却如此狼狈地摔倒在地,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委屈。 颓坐在地,其其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好伤心,小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滚落,她又是掉泪,又是顿足,十足的孩子气,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战御寇一拧眉,那两道浓眉紧紧蹙在一起,不易察觉的怜惜悄悄从心底袭来。他望着眼前这个伤心哭泣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索性也屈身坐地,动作轻柔而缓慢,和她并肩而坐。 他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悠悠道:“初次见面,你看起来只是个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少年,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其其格,你哭的样子真是和……儿时的绾娘如出一辙。不过,她长大了就学会了敛藏性子,我不清楚她想什么。她如能像你这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而又美好的往事,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和感慨。 其其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一颗泪珠,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璀璨的珍珠。 在听到他的话后,她一时忘记了哭泣,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嗔道:“战御寇,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叫你‘叔父’,休想占我这个便宜!”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和倔强,尽管心中依旧难过,但此刻听到他提起阿娘,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 “我从没说让你叫我叔父,而且你肯吗?” 他反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其其格,见她不再哭泣,那颗纠结的心略略放下,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他心中,其实并不希望看到其其格如此伤心难过。 其其格激动地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眼神中满是坚定。 “不!我小时候没见过你,也没听阿娘提过你!你是我自己找到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着什么,在她心中,战御寇是她偶然邂逅并深深喜欢上的人,与阿娘并无关系。 “是吗?她从没提过呀……” 战御寇沉吟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原来,娘连提都没提过他,真的是情断义绝,永无瓜葛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遗忘的时光。 “不要提阿娘,你为什么老提她?你是要借此来提醒我辈分吗?那大可不必。我不是阿娘,没有她的温柔,也永远不会像她那样出色,我只是其其格。 你有妻子,她也是个温柔的女子。你们大隋的人都喜欢温柔的女子,可我不是,所以注定还是不能被你接受,是不是?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 其其格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说完,她忍着一腔酸楚,双手撑地,艰难地扶地而起,想要再次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其其格。”他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下达一道命令。 “原来你只是个遇到挫折就退缩的女人!”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其其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不甘。 “你、你说我是什么?” 会是错觉吗?她听到他称她是个“女人”而非“女娃儿”?其其格的心中猛地一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状,战御寇一勾唇,冷冷道:“我不打算说第二遍,你如果是我麾下的兵士,早就被拉出去杖脊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打破这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你把话说清楚!” 其其格的心怦怦乱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难道会是她又在自作多情吗? 短短几天的工夫,他能彻头彻尾地改变想法,成为一个珍惜她的男人吗?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同时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希望。 “你千万不要耍我——我受不了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呀!” 其其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恐惧,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战御寇只是在和她开玩笑。 战御寇异常明亮的眸子划过一抹痛色,那痛色稍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女子,心中的情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猛地一把扯过她的纤腰,动作急切而又坚决。他主动欺吻上那张犹沾着泪水的檀口,他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她的唇上,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唔……” 其其格全身一颤,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刚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吞没。他的吻像干柴烈火,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烈的情感,短短瞬间的唇舌勾卷,令其其格心神俱醉。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她的双臂不由自主地轻环他的腰际,蝶首顺势靠入那温暖的怀里,她激动地哽咽:“你……你这样对我,是改变主意要接受我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她渴望得到战御寇肯定的回答,渴望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第14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1 “我承认你是与众不同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其其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赏,又有无奈。 他看她又要辩驳,便率先开口道:“和绾娘、阿羽都不同,你只是你——其其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她强调,她在他心中有着独特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战御寇。” 其其格生平第一次用这样怯怯低语的口吻,和人沟通。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我不懂……”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战御寇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复杂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战御寇一抬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眼神中透着炽热的情感,沙哑道:“你不是要跟我吗?你只是一味地说,从不等别人回答,就自以为是地判断是非曲直,撞了满头包能怪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一丝宠溺,仿佛在嗔怪她的鲁莽与冲动。 “我、我哪有?” 她嘟着娇艳欲滴的菱唇,那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可爱极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嗔怪地看着战御寇,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然而,她的内心却因为战御寇的这番话而泛起涟漪,她隐隐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战御寇修长的指腹附着一层饱经磨砺的厚茧,那是岁月和战场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款款摩挲着其其格柔腻的颈子,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思绪却有些纷乱。他吻了她!其实根本不必如此,他只需告诉这丫头那番话,她就会毫无察觉地跳入自己挖好的陷阱里。 他原本有着自己的计划,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达到某些目的,可这一吻,却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是没经过思绪允许的行为。 其其格纯净的眼眸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他,毫无芥蒂,仿佛那双眸子只容他一个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依赖,那目光如同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战御寇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情感倾注在他身上。 战御寇望着她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与愧疚。他已无法再逃避,心里最最清楚,其其格的出现,在一点一滴蚕食他的毅力。 他原本坚定的心,在她的温柔攻势下,开始动摇。而今日,危若累卵的防线被她那婆娑的泪彻底撕裂,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对她的情感。 他不想承认,却不能不面对现实。曾几何时,他又有了新的牵绊? 他在心中暗自叹息,自己的命运似乎变得更加复杂。 他望着其其格,缓缓说道:“如果,你接受阿羽,又让我不得不为你臣服,那么,我娶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又有一丝坚定,这是他在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也是他对其其格情感的一种回应。 其其格推开他的胸膛,动作有些急切,仿佛想要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她起身到横槛边,扶着门闩扭头问:“你的话当真?我能让你不得不臣服,你就娶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惊喜,同时又带着一丝怀疑,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终于有了回应。 “只要你不后悔。″ 战御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给其其格带来伤害,可他又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他望着其其格,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他害怕她日后会后悔。 其其格怪异地扬了扬眉,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俏皮与自信。 “后悔?我不懂什么叫‘后悔’。你是我选的男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坚定的决心。在她心中,爱情就是要勇敢追求,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 “无论如何?”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即使,日后你会抱恨也在所不惜?我可值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自己可能给不了其其格想要的幸福。 他在心中暗自问自己,自己真的值得她这样不顾一切吗? 清楚真相后,其其格一定会恨死他,恨他利用她,而那愤恨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战御寇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可他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其格以为他又在挑衅,坦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美丽。 她说道:“不能亲手擒到堂堂战大将军,其其格才会抱恨终身!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你管那些做什么?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啦!”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一丝自信,她坚信自己的选择,也相信自己能够赢得战御寇的心。 是吗?连她都发现了他的变化! 战御寇在心中暗自苦笑,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他知道,自己会下地狱,而且罪无可赦的是连同她一起拉下。 其其格的方式很直接,很简单,却极为适用。不要说战御寇,单是他手下的那些将士都不好意思了。 一连十几天,其其格几乎不间断地跑到校军场外,送她所谓的良药。她的身影每天都会出现在校军场附近,那执着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明明战御寇的伤不要紧,差不多都好了,她却总是大刺刺地在暂驻的营帐里,撕开他的衣襟抹药。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她应尽的责任。 每次看到她认真的模样,战御寇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无奈。 望着一次次被撕裂的衣襟,战御寇开始自我检讨。 他原本的计划似乎有些失控,他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再给其其格一条退路,同时断了萧后和苏家的念头,省得日后麻烦,哪知,由此惹火上身!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越来越浓烈的感情。 他深深不解,自己这样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能有多大魅力值得她如此折腾,不惜放下骄傲的身分来追求他?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不过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有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而其其格年轻美丽,充满活力,她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然而,她却坚定地选择了他,这让他感到既惊喜又困惑。 其其格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如果,他再小十几岁,恐怕也会加入以爱慕的眼神追求佳人的长长队伍之中吧。 战御寇望着其其格,心中涌起一阵感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可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已不再年轻。 遗憾的是,命运弄人。在她出现之前,曾有绾娘让他牵肠挂肚;在她出现以后,又有岌岌可危的局势令他疲惫不堪。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命运的巨手摆弄着,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一个失去自我的人,要用什么去回报人家呢? 他注定要辜负她的情意。战御寇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无法给其其格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望着其其格,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深情。 其其格的想法恰好和战御寇相反。她倒宁愿老上二十岁,也要换取和他的一次结缘。 在她心中,年龄并不是问题,只要能和战御寇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一切。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热热身,酝酿一下情绪和氛围罢了。 她有着自己的计划,她要让战御寇彻底爱上自己,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的爱情。 若要让战御寇对她臣服,除了能做到他们汉人女子所能做到的事情之外,还要做人所不能做,这样才算是出类拔萃吧。 她在心中暗自思索,要用什么法子呢? 她托着芳颊,独自坐在小坡上,远眺大兴城内的校军场,叼着一根嫩嫩的草叶沉思。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坚定,仿佛在寻找着打开战御寇心门的钥匙。 突然,令其其格厌恶不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14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2 “突厥的响铃公主,在盲目的爱恋中仅是个傻子。自以为戏弄了别人,殊不知自己也在被人戏弄?” 宇文札那尖锐而又带着嘲讽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 他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眼神中满是恶意,直直地盯着其其格,仿佛要将她看穿。 “宇文札,怎么又是你?” 其其格不耐烦地扔掉手中那早已索然无味的草叶,草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飘落。 她兴趣缺缺地耸耸肩,脸上写满了对宇文札的厌恶。在她心中,宇文札就是个卑鄙小人,每次见到他,都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你别以为诋毁别人就可以挽回自己形象!让我郑重地告诉你,倘若一个人从心肝烂到脚趾,那他活着简直是对人世的最大玷污!” 其其格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视着宇文札,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灼烧。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草原儿女的豪迈与直率,在这空旷的小坡上回荡。 宇文札脸色瞬间阴沉不定,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嘿嘿冷笑起来。 “公主,你戏耍我尚可,谁让我是个老好人,舍不得对佳人动怒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惺惺地摇头,脸上的表情虚伪至极。 “但是,那战御寇岂是你能玩弄于股掌的男人?你别再痴心妄想,他就算是娶了你,也不会真的呵疼你。你对于他来说,充其量是突厥送来的一件礼物。你不是问过我有关战御寇的以前吗?好,我一五一十告诉你!” 宇文札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试图将其其格引入他设下的陷阱。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其格充耳不闻,她心中对宇文札的话充满了不屑。她觉得宇文札不过是在胡言乱语,企图扰乱她的心智。 她绕过那张令她心烦意乱的脸孔,脚步匆匆,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讨厌的人。 然而,宇文札却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魅,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害怕听?” 他挑衅般地一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仿佛在为自己成功拦住其其格而感到骄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嘲讽,试图激怒其其格。 “谁怕了?”其其格顿时火冒三丈高,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她最受不了别人的挑衅,宇文札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她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怒视着宇文札,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与他拼命。 “那就听我说完。” 宇文札两臂环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吊足了其其格的胃口,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战御寇会为你动心?他之前娶的五个正房妻全都死光了,旁人说他杀妻成嗜,虽没证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就宁愿做那第六个枉死的女人?” 宇文札的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一字一句地钻进其其格的耳朵里。 “他娶你,因为你是苏绾娘的女儿!” 宇文札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在其其格耳边响起。 “朝中上下哪个不知,他战御寇和苏绾娘青梅竹马,倘若不是你娘代替舞阳公主和亲塞外,恐怕今日的其其格就是战御寇的女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心中暗自得意。 “你自己想,战御寇死了五个妻子后迟迟不娶正室,有何理由在短短个把月变卦?你只是苏绾娘的替身,而他爱的仅是你身上来自于苏绾娘那部分的血肉罢了。” 宇文札越说越激动,为了离间其其格和战御寇,他干脆把所有事都抖出来,也顾不得是否会妨碍到老爹拉拢战御寇的大计。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在享受着这场破坏别人感情的游戏。 “你胡扯!” 其其格愤怒地吼道,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她双拳握得死紧,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心中充满了对宇文札的痛恨。 “我娘如果和战御寇有什么‘青梅竹马’的情意,她怎么会答应代替舅娘嫁到塞外?何况……何况战御寇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看是你在编谎陷害他!” 其其格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不相信宇文札的鬼话,在她心中,战御寇的那个吻是真挚的,男人怎么会那样吻一个视做女儿的人呢?不! 她不会受这种诳骗,她坚信自己与战御寇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 “是不是真相,恐怕不是由你我说得算的吧?” 宇文札阴森森地笑开了嘴,那笑容如同恶魔般狰狞。 “公主只管自欺欺人好了,到时,可别责怪在下没提醒过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佻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其其格的俏颜,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其其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再也无法忍受宇文札的轻薄。“啪”的一声,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他脸上,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她陡然喝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那只又贱又脏的爪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仿佛真的会立刻付诸行动。 宇文札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他缓缓转过头,舔舔嘴角的血丝,脸上却露出兴味十足的表情。 “公主,你尽管泼辣个够好了。日久见人心,若我所说有半句虚假,就让你那只饿死鬼投胎的老鹰叼个半死也无所谓。” 他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随后,他扬长离去,留下其其格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其格一拢双臂,竟在炎炎烈日下打了个冷颤。宇文札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刺痛了她的心。 她可以接受战御寇不理她、不要她,但是,她能接受自己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吗? 更可笑的是那个女人还是她最喜爱的阿娘!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凄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无法呼吸。 她按捺不住满腹的痛苦,发泄似的大喊起来,那声音响彻重天,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战御寇刚回到府中,便被老夫人叫到房中问话。战御寇神色平静地走进房间,向老夫人请安后,便垂手而立,始终不发一言。 他早已习惯静静听候母亲发话,在他心中,母亲的话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房间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骨瘦如柴的老人坐在那里,对面站着威猛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夫人掀开的眼皮没有一丝一毫生气,她静静地看着战御寇,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最近和突厥的小丫头走得很近?” 第14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3 “是其其格。” 战御寇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那姿态仿佛是在向母亲呈上一份郑重的答卷。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坚定,静静地等待着母亲接下来的话语。 “你喜欢上她了?” 老人听闻后,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她枯瘦如柴的手掌中握着一颗围棋的白子,那手指轻轻摩挲着棋子,仿佛在跟自己下棋。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压抑的氛围,只有她手指与棋子摩挲发出的细微声响。 其实,将军府的人都知道,老夫人是个瞎子,她的世界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她的听觉却异常敏锐,仿佛能从空气中捕捉到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战御寇一抿唇,那嘴唇微微紧闭,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锁在了里面。他显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犹豫,或许是挣扎。 在他心中,对其其格的感情是复杂而微妙的,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又怎能轻易向母亲言说。 “哼。”老人闷哼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不屑,仿佛在对儿子的沉默表示抗议。 “之前老身就说过许多次,你要娶的人是苏盼兮。虽然,她不是苏绾娘的女儿,好歹是姑侄,也算不上委屈了你。”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下,那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在阐述着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其其格是个低贱的突厥种,你一旦要了她,以后如何在大隋立足?将来难保哪天和突厥开战,你是带兵的将军,家妻是突厥公主,这要让手下将士怎么信服?你自己想过没有?” 老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严厉的质问,仿佛要将儿子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娘是说,孩儿娶苏盼兮就可平步青云?” 战御寇淡淡地反问,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在他心中,对于权力和地位,他并没有太多的追求,他所关心的是天下苍生,是国家的安危。 “至少,她有贵族血统。” 老人放下白子后,重新执起了一颗黑子,她的手指在棋盘上摸索着,凭借着记忆和感觉,将黑子摆在了天元的位置。 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棋盘就是她的战场,她在上面运筹帷幄。 “你答应过萧后辅佐越王,如今,京城,五贵貌合神离,你娶苏盼兮等于将苏家一家娶来,对宇文化及那贼子来说好比釜底抽薪。” 老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算计,在她看来,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一种政治手段,是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 “娘。” 战御寇不疾不徐地说,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向母亲宣告自己的决心。 “恕孩儿不能遵命,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苏盼兮。”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那是一种对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坚守,无论母亲如何劝说,他都不会动摇。 “哦?”老人的眉头皱成两团小峰,那皱纹如同岁月的沟壑,刻满了沧桑。她显然没有料到儿子会如此坚决地拒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和担忧。 在她心中,儿子一直是个孝顺听话的人,这一次的反常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娘有所不知。” 战御寇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他的声音中也满含倦意。 “皇上已决定在下月初,乘龙舟三下江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仿佛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你说什么?” 老人听闻此言,顿时提高了嗓音,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震惊。在她看来,皇上的这一决定实在是太过鲁莽,如今局势动荡不安,皇上此举无疑是将国家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眼下局势混乱……” 战御寇敛息,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向母亲解释这复杂的局势。 “依照孩儿看来,宇文化及此次极力建议皇上三下江南,皇上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事实。在他心中,宇文化及一直心怀不轨,此次建议皇上南巡,恐怕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帝下江南和你成亲有关吗?” 老人冷哼一声,对于当今万岁爷,她早恨入骨髓。那个泯灭人伦的皇帝,不值得任何人再去费心挽救。 她所关心的只有战御寇的意向。 毕竟,这关系到他父亲未来的名誉和地位,可否重见天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仿佛对皇上的生死并不在意,她只在乎自己儿子的未来。 “宇文化及提出为防患于未然,要把京师附近驻扎的兵马全部带往江都护驾。” 战御寇两目寒光一凛,那眼神中透着一丝锐利,仿佛能看穿宇文化及的阴谋。 “孩儿官居左翊卫,自然相随。但是——娘可曾细想,人马跟着皇上名正言顺被调离,越王却镇守在东都,一旦江都有变,东都这区区几万人马如何应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仿佛在向母亲敲响警钟。在他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局面,如果不加以防范,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人霍地站起身,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是因为愤怒和震惊。 “你言下之意,宇文化及是想趁机和东都七贵正式宣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儿子的话所震惊。在她心中,宇文化及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宇文化及长久以来,便有意立萧嫔之子为帝。有朝一日,他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战御寇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 “太子死后,储位空悬多年,宇文化及清楚孩儿是萧后带来的人,生怕日后顾及这层关系,会偏向越王,对他产生威胁,所以,他利用其其格来绊住我。”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在他心中,自己仿佛成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宇文化及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旦我娶了其其格,就相当于和萧后相抵。舞阳公主是萧后之女,她的孙女被突厥女子挤下去,自是恼怒。而我娶其其格,是宇文化及在皇上面前促成的,摆明是要孩儿和越王划清界限。” 战御寇继续解释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在他心中,这一切都是宇文化及的阴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将自己和其其格都卷入了这场政治漩涡之中。 老人无神的眼珠仍是转了转,那动作仿佛是在努力理解儿子的话。她的语气危险不已。 “难道一一他有意背叛萧后和越王殿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在她心中,宇文化及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大胆,这让她感到无比的不安。 “娘,孩儿所作所为至今,您还不了解?”战御寇苍凉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第14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4 “为免宇文化及再生异心,我会暂时妥协。这样皇上下江南,会因突厥公主和大隋将军的婚事而缓下。而新婚那天,大兴城四面戒备松散,所有人全都沉浸在欢庆中,孩儿打算在当夜暗调部分人马,潜伏于突厥派来的送嫁队伍内混出城,这样不会突兀得引人注意。” 战御寇微微皱眉,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比划着,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作战图。 “出城后呢?”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 “你准备把人马带到东都去?”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敏锐,仿佛能看穿儿子心中的计划。 “娘不同意?” 战御寇怪异地扬眉,那眉毛高高挑起,眼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他看着母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孩儿不会背叛萧后,答应过娘亲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声音坚定而诚恳,仿佛在向母亲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在他心中,忠诚是他为人处世的准则,一旦许下诺言,便会全力以赴去实现。 “以后呢?” 老人犀利地反问,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和忧虑。她深知这件事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命运。 “你娶其其格是利用她,她知道实情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试问,在新婚当夜,一个新郎官不进洞房,甚至音信全无,这一状告到皇帝那里,宇文化及连夜追去,你不但帮不了越王,还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老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她试图让儿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就是因此,孩儿才要请娘暗中知会萧后,莫在此时让苏盼兮的事成为绊脚石。” 战御寇面色凝重,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痛楚,仿佛在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我自是有法子瞒天过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无奈。在他心中,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到其其格,但为了国家和正义,他别无选择。 他算来算去,对不起的只有那个毫不知情的小家伙,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阵刺痛。 “此计甚佳。” 老人一颔首,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喃喃道:“只要,你能哄得其其格那丫头服服帖帖,不愁大事不成。只是——你可有把握?”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她看着儿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她心中,其其格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与她的关系,整个计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战御寇待欲回答,突然,他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敏锐地察觉到窗外那一闪而过的人影。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紧绷,毫不犹豫地俐落地破窗而出。 他的动作如电光石火般迅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跃至那人背后,探臂一擒! 他的手臂像钢铁般坚硬,紧紧地锁住对方,要将对方制服。 来人回眸的刹那,战御寇不由得松手。他的眼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竟然会是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乎屏息以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其其格,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一双雪亮的眸子划过凄绝之色,其其格盯着他的脸,兀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对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该‘相信’你,而不是半夜三更放着觉不睡,跑来‘刺探’实情。真相大白了,就一定是好的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她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其其格——” 战御寇轻声唤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他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他心中,其其格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他不想伤害她,但命运却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我不在这里,就永远不知自己值几个铜板,永远触摸不到你内心的那块天地。” 其其格的口吻逐渐尖锐,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看着战御寇,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 “我是个傻子,不晓得天高地厚、自以为我所做的一切一切,让你改观,不再当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真正将我看成女人,没想到……”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始终没有落下。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哭,她哭了的话更会被人看扁。 “其其格。” 战御寇幽幽唤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柔而深情,仿佛想要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我问过,日后你会抱恨也在所不惜?我可值得?你是怎么说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她能再次坚定地选择他。 其其格瞪大眼,不敢置信这个话说得如此残忍的男子,竟然就是自己第一次倾心欲随的良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原来,她之前所作的选择和决定,都是在作茧自缚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那天,你就已打算好了,才对我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对不对?” 其其格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丝坚强。 她看着战御寇,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毫不迟疑,黝黑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回视着她红红的水漾秋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试图让她相信他的话。 “我对你做的事、说的话,意义完全不同。我给了你机会退出,现在一样。我不会强迫你,既然你知道了一切,那由你来选择是否继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艰难,但他尊重她的选择。 “寇儿——”屋内传出森寒的警告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带着一丝冰冷和威严。 然而,战御寇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有其其格,他轻抚她冰冷的粉颊,那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脸庞,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逐自道:“其其格,你看清楚也听清楚了。我不是你所谓的‘巴特尔’,我只是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男人。是娶你的同时也等于利用你,像我这样的卑鄙小人,你还要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心中却充满了忐忑…… 第15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5 其其格满心委屈与愤懑,往后退了一步,那一刻,她的内心被决绝的念头填满,真想就此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满心伤痛的地方。 然而,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仿佛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之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缓缓抬眸,目光与他交汇,在那一瞬间,她依稀看到他眼底深处潜藏的悲哀。明明他的言语是在放她离去,可他眼中映出的神色却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别走……别走…… 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拉扯着她的心。 “我不懂你…………不懂你们…………”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你们的心思都那么复杂,弯弯绕绕,我怎么也理不清,我不懂,永远也不会懂……我喜欢你,是那种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喜欢,所以才想尽办法接近你。” “我从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男子,这份喜欢浓烈又炽热,可我更不懂该怎样表达,满心满眼唯独怕的是你看不到我的心意 。” “你为什么不能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不要因为我是突厥公主,不要因为我对你有任何利用价值,这样不行吗?至少我不是看中你的将军之位,大隋高官多如繁星,只要我愿意,我甚至能嫁给皇子皇孙,何必委屈自己,小心翼翼地迎合你?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哪怕你身边还有别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爱折磨后的无助与不甘。 “其其格。” 战御寇听得一阵心惊,眼前这个平日里灵动活泼的小丫头,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深至此,这份深情让他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战御寇——” 其其格吸了吸俏鼻,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勇气,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我告诉你一件事。布日固德的鹰族,一公一雌相交配,它们的爱情纯粹而忠贞,假如不幸丧偶,它们便再也不会寻找另一个伴侣。” “我不管草原上的女子在丈夫死后,是否能改嫁叔伯子侄,总之,我是一个和鹰观念相同的女子,一旦认定,就再也不会动摇。你听清楚,不是你娶我,而是我嫁你,我自愿嫁给你!”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坚定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她敛下平日里的傲慢,声音低得近乎下气,这般模样令战御寇心痛不已。他不由自主地伸臂,将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娇躯轻轻搂到怀中,坚毅的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缓缓呢喃:“给我时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如果是在往日,他能主动拥抱她,会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啊! 可如今,她靠在他怀里,却感觉他的怀抱冰冷得如同这沁凉的夜色,寒意从肌肤渗入骨髓,令她触摸不到一丝温暖的温度。她的心在这冰冷中愈发迷茫,她看不清他的心啊! 他若有意伤害她,又何必这般坦言? 他难道不明白,往往真相才是最伤人的,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鲜血淋漓。 “我来迟了…………” 她伏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前襟,仿佛那是她在这迷茫感情中的唯一依靠。 “我迟了近二十年才和你相遇……我羡慕阿娘,她比我早和你相识相知…………” 战御寇手臂的青筋猛地一绷。 “其其格!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她还知道了什么?那些被深埋在岁月里的秘密,难道就要这样被揭开了吗? 其其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轻轻合上,藕臂环绕着他的腰,像是在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汉人…………都是由男人去女人家提亲的对不对?但是,我是堂堂的其其格,怎能和她们一样,安安静静地等男人提亲?我要上金盛殿,让大隋的皇帝把你赐给我!你是我定下的男人,我要自己来将军府提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嫁’给你,而非你来‘娶’我!我会使你接纳我。” 言毕,她一抬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战御寇——我会使你接纳我的!” “真不后悔?” 他嘶哑的嗓音里透露了太多的无奈,像是被命运的丝线牵扯着,无法挣脱。 “恼你,但——” 其其格闭了闭眼。 “更怕错过……” 战御寇不禁仰天长啸,那啸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 他有预感,生命中的另一扇门已被悄悄打开,门后是未知的幸福还是更深的痛苦,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他和其其格的命运,从此将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 为了怀中这个娇俏又果敢的小女子,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她,其其格,绝对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便如离弦之箭,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当她昂首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金盛殿的那一刻,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隋炀帝手中的玉笺险些滑落,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而两旁的群臣们更是面面相觑,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景。 他们在这朝堂之上,历经无数风雨,见过无数世面,却从没见过有哪家的女子大胆到这个地步——竟然主动跑去金盛殿向皇帝讨相伴的男人,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反而神色自若,大方地与皇帝商讨起婚嫁事宜,那侃侃而谈的模样,仿佛她不是来求亲,而是来主持一场盛大的庆典。 爵国公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欣喜,极力在一旁敲边鼓,言辞间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赞许与推动。 隋炀帝本就生性豁达,喜欢看些新奇有趣之事,此刻见此情形,亦是乐见其成,大笔一挥,一道圣旨便将突厥公主和隋左翊卫大将军的婚事,定在了游江南前夕,还下令大兴城欢庆三日,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第15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6 按照常理,婚嫁前男女双方不可相见,这是由来已久的规矩,可对于其其格来说,这些规矩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就不受世俗束缚,行事随心而为。她把所有需要做的琐碎礼仪,一股脑全丢给了突利设亲王及敖登,而她自己则带着布日固德,整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腻在将军府。 战御寇呢,面对周遭那些怪异的眼神和窃窃的非议,仿若未闻,充耳不闻。 白天,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在校军场操练人马,身姿矫健,号令威严;晚上回到家,看到一直在身边绕来绕去的其其格,并未有太大异议,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一切由着她来去。 两人的相处模式有几分怪异,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和谐。 比如说,他在书房看兵书、览战略图之时,她总喜欢悄无声息地搬来一个小凳子,静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托着面颊,眼神中满是痴迷,近乎贪婪地瞅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眨眨眼的工夫,他便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你到底都在看些什么?”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她。 但是,其其格的回答极耐人寻味。 “要弥补回来啊。” 弥补什么?有什么要去弥补的? 莫非,她曾错过了什么重要事物? 战御寇心中疑惑丛生,理不清头绪,只能脸色木然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一无所获。 有时,夜已深,烛火摇曳,他仍在专注地研究兵书战略,她便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在长条椅上,小脑袋歪倚着旁边的木柜,昏昏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一幅静谧的画卷。 他不愿惊醒她,只好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轻点她的昏睡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向客房。他的步伐稳健而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醒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今夜,是他们大婚前的一宿。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将军府的庭院里,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他知道,他不能任她再待下去,否则,天亮后,驿馆的司仪官发现准新娘不见了,后来又在男方家里出现,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其其格,你醒醒。”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的耳畔轻轻呼唤。 其其格的睫毛轻轻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间,看到面前熟悉的人影,颊上不由自主漾开一抹浅浅的笑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桃花,明媚而动人。 “你不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看什么?” 他闷闷地问,心中却有一丝期待,期待她的回答。 “看书啊。” 她偏着脑袋,喃喃道:“你看了好多兵书,还有那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图,要是我早就睡着了。"; “你已经睡着了。” 战御寇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你是个武将,白天在校军场操练人马已经很累了,晚上为何还要看那么多的书?” 她眼中满是怜惜,伸出小手,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寸寸,像是要抚平那轮廓下隐藏的沧桑和疲倦。 战御寇心底一荡,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涌上心头,大掌不自觉地覆住她的柔荑,一股暖流透过彼此的手掌传递而至,仿佛将两人的心也紧紧连在了一起。 “为将者需识天时、地利、人和,匹夫之勇终究要吃大亏。更何况…………"; 他抬头看一眼其其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话中含话。 “这是我母亲的要求。” “你娘很凶?” 其其格对他母亲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几天前来将军府刺探情况时,屋内的老夫人的那声冷言警告。 后来,她再到将军府送所谓的“六聘之礼”,以及在这儿打混度日,都不曾再见一次。 战御寇没有回答,而是面色凝重地道:“其其格,既然你仍选择嫁给我,那就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吧。” 其其格无所谓地一耸肩。她已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利用,只想待在他身边,那多几个附带条件又算什么? 在她看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她也甘之如饴。 “明夜我离开后,你要一个人按照下面的步骤来做。”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在交代着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帮你,你要独自面对随之而来的麻烦。” 他仍不放心,又殷殷叮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你记着,一定要以大局为重。我娘那边的情况,自然有阿羽会帮你说清楚。你——不要有太多的疑问,听话一点儿。” 听话点? 她满心纳闷,不禁脱口问道:“什么叫‘听话点’、‘不要有太多疑问’?你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战御寇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樱唇,像是在制止她继续追问。 “我刚说过的——不许你有那么多疑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知道的越多就会把自己陷入越危险的境地。还是那句话,想留着小命儿回去再见见你的爹娘,便得识时务。” “见爹娘?” 其其格的神色瞬间变得迷茫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面容。 “我去见爹娘,你呢?你会跟我一同去见他们吗?你敢见他们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不安,仿佛在试探着他对这段感情的决心。 “其其格,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15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7 其其格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的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宣泄心中的委屈。 “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不追究。只是,我既然嫁给你,就是你的妻,从今后,你不可以再想我以外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炽热,紧紧地盯着他。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都不可以!阿羽是你的妾,她比我先嫁到你们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会叫她一声‘姐姐’,但你要时刻记着,将和你相伴一生的女子是我,所以,你得慢慢接受事实。”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她那炙热的眼光仿佛要将他点燃,令战御寇全身发烫,心中五味杂陈。他沙哑地低叹一声,像是在叹息命运的无奈。 “何必呢?我背负的东西太多,数都数不清,今生注定辜负了你。你还年轻,实在不该在我身上空付年华。这样真的太傻——不值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仿佛在劝她放弃这段看不到未来的感情。 其其格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从椅上轻盈地滑下,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动作自然而亲昵。她的红唇轻呵热气,带着丝丝甜意。 “你不是我,那就没资格说我的情傻不傻、值不值。别人年轻,俊美关我啥事?战御寇,难道你认为喜欢一个人,必须有天大的理由才行?”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他宣告,她的感情是如此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或许是离得太近,他们鼻尖的气息彼此缠绕,难分难解。 此刻,面对热情的她,他无言以对。心中的情感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不摊开,不代表就能逃避。 纠纠缠缠,天已注定。 大隋和突厥又一次联姻。这一次,是由突厥出嫁女儿。突利设亲王派人快马加鞭,一路尘土飞扬,把婚约的相关文书传给远在锡林郭勒牙帐。 经突厥可汗及诸部商议,草原上送来了丰厚的结亲嫁妆给响铃公主。那些精美的皮草、珍贵的珠宝,无不彰显着突厥对这场联姻的重视。 其实,大兴城此番之所以热闹非凡,不光为此,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当日成亲的除了战御寇和其其格,另外还有一对男女——官居鸿胪寺卿的宇文札和舞阳公主之女苏盼兮。 据说,此乃是皇上钦点促成,没有半点的转圜余地。萧皇后虽说是极力反对,但无法改变圣令,只能静观其变。这背后的宫廷权谋与利益纠葛,如同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深不可测。 婚礼当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大兴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驿馆的人川流不息,进进出出忙碌着筹备婚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屋内,突利设亲王坐在榻边,神色复杂地凝视着目前仍是一身突厥公主打扮的其其格。他的眼神中既有不舍,又有担忧,还有一丝欣慰。 “可汗的意思——既然那姓战的是你选的男人,他不会有异议。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期许。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屋内。其其格端坐在妆台前,身姿婀娜,她抿着嫣红如樱桃般的唇,那色泽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繁星点点,思绪飘远,片刻后,轻轻启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淡淡道:“我阿娘有没有说什么?” 话一出口,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她始终无法不在乎阿娘的反应,阿娘的态度对她而言,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她内心的方向。 突利设在一旁,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其其格的神情,心领神会地使个眼色。 瞬间,有人脚步轻盈地走上前,递来一封信笺。其其格伸出白皙如玉的手,缓缓接过,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似是在感受着来自家乡和母亲的气息。 随后,她慢慢撕开封皮,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坏了承载着母亲心意的信件。展开观瞧,恰是母亲娟秀的字迹,那一笔一划,仿佛都带着母亲的温度。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过错可改,错过难寻;宁可过错,莫要错过。儿好自为之,珍重。 看到这熟悉的字迹和简短却饱含深情的话语,其其格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那白皙的面颊滚落,大颗大颗地滴在红艳艳的喜服上,晕染出一朵朵悲伤的泪花。 隋杨帝派来的宫女侍婢们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赶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公主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会犯忌讳的!” 说着,还不安地看向四周,仿佛担心这哭声会招来什么灾祸。 敖登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妆台前,伸手拿起水粉胭脂,动作娴熟地往其其格花了的脸上重新扑粉,边扑边说:“公主自愿嫁的,怎么看了王妃的信就哭了起来?该不会是后悔了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微微撅起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直直地盯着其其格,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其其格抹抹眼泪,瞪她一眼,眼眶泛红,没好气地说:“我是喜极而泣不可以吗?” 那眼神里,既有对敖登多嘴的嗔怪,又带着些许掩饰悲伤的倔强。 “可以。” 敖登无奈地翻个白眼,从小和其其格一同长大,她还不清楚小公主的脾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奴才也是关心您。虽说公主是突厥王室中人,但毕竟人在大隋,凡事都要谨慎才对嘛。” 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突利设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满意地一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其其格,还是让敖登跟着你嫁去将军府吧!好歹有人看着你,本王也放心。你这样大刺刺、肆无忌惮的,怎么能成?一旦惹了祸,咱们可没法子护你。”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担忧,那语气就像一位操心的长辈。 第15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8 “不行。” 其其格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神坚定。 “敖登要在婚礼后,和突利设叔叔同回到锡林郭勒草原去,我只留下布日固德。” 她挺直了腰板,语气不容置疑,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决然。 “公主为何不要我跟着?” 敖登眼睛一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道。 “咱们主仆十几年都没分开过,这次为何要分开?公主是嫌奴才多话吗?” 扑通一下,她跪倒在地,双手伏地,声音带着哭腔。 “奴才马上改,马上就改。” 其其格叹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把那些宫女们都打发了下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突利设、敖登和她三人。 她缓缓走到敖登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扶起敖登,温柔地说:“敖登啊,我何曾嫌弃过你?我要你跟着叔叔回去,是要你好好地替我孝敬汗父和阿娘。尤其是阿娘,我不在草原上,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寻衅、欺负她。你要替我护着阿娘,随时在膝前尽孝,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诚恳与期待,紧紧地盯着敖登。 “奴才……奴才都明白。” 敖登依依不舍,抽抽噎噎地说:“但敖登一走,公主独自在大隋,孤零零的,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怎么办?”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其其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傻瓜啊。” 其其格被她感染得也有些酸楚,轻轻拍了拍敖登的肩膀,总觉得此番一别,再见面时已人事全非。 “我阿娘当初嫁到咱们突厥,不也是一个人?她儿时有说体己话的人?我是她女儿,难道就承受不了吗?阿娘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坚韧,那语气中既有对母亲的敬佩,又有对自己的鼓励。 敖登瘪瘪嘴,心疼万分道:“自从来了大隋,公主的变化好大,看起来都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 她细细打量着其其格,眼神里满是心疼,仿佛想要从她脸上找到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的影子。 “是吗?” 其其格把玩着一绺青丝,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人总要长大,离开爹娘的身边。我只不过离开得突然些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夜空,思绪飘向远方。 “公主,如果你真的觉得委屈——” 敖登哽咽地抽泣,声音带着颤抖。 “千万要记得回锡林郭勒。大兴虽说繁华,终究不是咱们突厥人的家乡啊。” 她紧紧握住其其格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晓得。” 其其格亦是眼眸氤氲着雾气,轻轻拥抱住她。 “蓝天白云,茫茫草原,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即使——魂归故里。”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敖登的体温,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来自家乡的温暖。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红盖头下的其其格,坐在新房的锦榻上,身姿笔直,宛如一座精美的雕塑。 她的心肠纠结,脑海中思绪万千,一双柔荑紧紧握着手中的红果,那红果在她手中,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期待与不安。 她听得见外面的喧哗吵闹,人们的欢声笑语、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可她的内心却冰凉如水,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盼望着今夜的到来,又怕得不想面对。 新婚夜,她的丈夫和旁人大相径庭,不愿醉卧美人膝,享受这新婚的甜蜜,而是要内穿寒冷的重甲,指挥着千军万马“暗渡陈仓”。 更讽刺的是,她不问他做的事所牵涉的前因后果,使得事情都在她的默许下名正言顺发生。 她为了一博他的怜惜,甚至不惜出卖尊严,只为换取相守的机会——连她也费解,为何要将自己陷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渗透了骨血,令她迷恋得难以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颌。或许沉思太深,红盖头何时被揭开,她都没察觉到。 直到婆子婢女说完贺词后纷纷退下,屋内只剩下她和新婚的丈夫,她才得以单独面对他。 新房之内,红烛摇曳,烛光跳跃,映照着屋内的一切,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喜庆的暖光。 战御寇身着一身大红蟒袍,那蟒袍绣工精致,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蟒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此刻的他,不再是战场上那副金戈铁马、英武豪迈的模样,眉宇间多了一抹淡淡的儒雅气息,那气质犹如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又舒缓。 他微微抬起下巴,身姿挺拔,看上去十足高贵,那举手投足间竟有七分隋炀帝都难以比拟的威严,恰似从画中走来的贵公子,又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大气。 “你何时走?” 其其格坐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抬眸望向战御寇,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就懊恼地轻皱眉头,心里暗自叫苦,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这问题问出口,保准招人厌恶。她偷偷抬眼观察战御寇的神色,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战御寇仿若未觉,神色平静,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端着交杯酒,缓缓递到其其格唇边,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喝了它。”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为什么要喝酒?” 其其格柳眉轻蹙,眼中满是疑惑,她压根没听进去先前讲解闺房礼数的老妈子那长篇大论,此刻满心都是不解。 战御寇闻言,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沉沉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屋内的紧张气氛:“我不久前的话,你又忘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其其格。 “你只要配合我做下去就好,哪里又有一大堆问题?” 那语调轻松,却又带着几分调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弄昏我、卖了我?” 其其格秋波流转,美目顾盼间,满是灵动与俏皮。她嘟着小嘴儿,那嫣红的嘴唇好似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粉嫩的脸颊在烛光映照下生辉,整个人艳丽动人,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最娇艳的花朵。 “贫嘴。” 战御寇无奈地轻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一刮其其格尖俏的鼻子,那动作亲昵而自然,随后耐心解释道:“这是合欢酒,新婚夫妇在洞房之夜都要喝,刚才你没听老妈子说吗?” 他的声音轻柔,如同春日里的潺潺溪流。 “她啰嗦一大堆,我才懒得听。” 其其格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性格豪爽的她,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那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草原儿女的洒脱。 “哎——” 战御寇望着她因饮酒而变得通红的脸蛋儿,哭笑不得,那模样仿佛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所谓‘合欢酒’又称‘交杯酒’,你怎么能一个人喝完?” 说着,他起身下榻,动作优雅而从容,重新端回一杯酒塞给其其格,而后与她纤细的胳膊轻轻交缠。 “两个人一同喝才是。” 他的眼神专注,盯着交缠的手臂,那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怦——怦——其其格又感受到那种特别急促的心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第15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9 她微微抬睫,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她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与自身相交的手肘,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你的胳膊全好了?我给你的药用了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牵挂,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战御寇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不禁微笑,那笑容温暖而真挚:“早就好了,你们草原配制的药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原来,这小丫头心心念念、介怀难忘的仍是他那次的伤。 “那个药……” 其其格盯着酒杯里的细小旋涡,喃喃道,那声音轻柔,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故事。 “终归是个汉人想出来的法子,慢慢在草原上传开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回忆之中。 “汉人?” 战御寇微微惊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止血生肌疗效如此之好的药,想必它的调配者应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既是汉人,他岂会闻所未闻?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其其格眨眨眼,眼眸中闪烁着光芒,与有荣焉地甜笑,那笑容灿烂而自信:“他没有多大的名气,但早晚有朝一日会功成名就的。” 说罢,再度饮下菱唇前的酒酿。她的黑长的睫毛若两弯新月,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雅丽妩媚。 战御寇望着她,忽觉咽喉一阵刺痒,掌心燥热,心深处被埋藏已久的情丝被悄然释放,一波波涌上心扉,仿佛春日里的潮水,汹涌澎湃。 他亦俯首,缓缓饮下那杯饱含着甜蜜与未知的酒酿,酒水顺着喉咙滑落,带着丝丝温热。 啪——其其格动作干脆地撂开杯子,那杯子在桌上滚动了几下,才停稳。 紧接着,她双臂猛地一搂战御寇的脖颈,身子前倾,急切地喘息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战御寇的耳畔:“战御寇,你答应过我要为我做件事,可我始终不曾要求你做什么,对不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水漾的秋波一转,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如今,我想到了!你听着——不管你今夜要做的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我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听到了吗?是平安!我不想刚进门就当寡妇,我不想再看到你用药!你可听到?”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如汹涌的潮水,沾着酒香的红唇快速地一张一合,那模样既楚楚可怜又无比动人,轻而易举地媚惑了战御寇的理智。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战御寇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抛开了所有的包袱,忘掉了过往的悲欢离合,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脸担忧、深情凝视着他的女子。 战御寇怜惜地吻上她的芳唇,那触感柔软而温热,似是感受到她的轻颤,他不由得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淡淡的吮吸那唇齿间的甜美甘醇,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美酒。 其其格的一双素手不着痕迹地为他解开沁凉重甲,动作轻柔而熟练。当滚烫的魁梧之躯与她婀娜有致的肌肤贴合时,战御寇猛然警醒!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心中暗叫一声:天!他怎么可以亵渎了她?他怎么可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心猿意马?一旦要了其其格,就要给她终生呵护的保证,可眼下大局未定,形势错综复杂,他又凭什么去给她那个保证? 他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早在她从天而降的那刻,就开始一点点沦陷。 此后,她的笑,如春日暖阳,总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她的哭,似寒冬冷雨,无时不刻不揪着他的心神,让他心疼不已。 即使他曾刻意忽略过这份感情,故意冷漠对待,佯装视而不见,但都无济于事,这份爱意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不敢再多看她半眼,生怕自己再次失控。 他勉强平息下满腹的骚动,双臂轻揽她纤细的腰,将她压入怀中,以宽大的红嫁衣拢住她春光乍现的妖娆洞体,似是想要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与伤害。 “你…… 你不要我?” 她难堪地咬着下唇,下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杏眼盛满痛楚,那眼神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无辜又可怜。 战御寇抚摸着她的发丝,大掌沿着她背脊缓缓下滑,动作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嘎然道:“其其格,我不是不要你一一而是现在的我要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什么叫作……‘要不起’?” 她懵懵懂懂,眼神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战御寇喟然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沧桑,他撤身离她数步之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单单是突厥公主,不单单是苏绾娘的女儿——你更是我娶的妻!如果,战某此番能顺利完成大事,待回头之日,便是你我洞房花烛之时。若功败垂成,我现下先写一纸休书与你,他日再嫁公侯王孙,战某定无二话——”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决绝与悲伤。 “住口!” 她泪眼朦胧地抬腕一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你、你好洒脱。你以为这是对我的尊重?你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你是不是怕别的男人不要被别人穿过的破鞋? 多可笑,我堂堂的响铃公主,竟怕没男人要?况且,我说过,一旦我认定了的事情,即使是死也不改其志!我嫁来将军府,生是你战御寇的人,死便是你战御寇的鬼!我不放手,一辈子都不放,你甩不开我的,死心吧!”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几近崩溃,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说完,她推开被褥,光裸着白皙的足下榻,脚步有些踉跄。 她毫不在乎自己肩上滑落的红嫁衣,任由那象征着喜庆的嫁衣掉落在地,径直走向近在咫尺的他。 她伸臂握住战御寇火热的大掌,将其压在自己柔软的心窝,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到她的心底,仿佛在向他传递着自己的决心。 “我向你保证过的仍算数—只要我活着,就会以突厥公主之威,保你娘和阿羽周全。不过,你要记得我的要求——平安,我要你平安归来。” 她的声音逐渐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其格……” 这一声叹息,不知饱含了多少辛酸苦楚,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 蜡烛成灰泪始干。若那婆娑的泪连淌下的机会也没有,又是何等悲哀? 第15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40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同样是新婚大喜夜,京城中一片热闹非凡,然而爵国公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府内红烛摇曳,映照着满院的喜庆装饰,却难掩那隐隐散发的压抑氛围。 喝得醉醺醺的宇文札,脚步踉跄,歪歪斜斜地朝着洞房走去。一路上,他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身形摇摇晃晃,两旁搀扶他的下人都显得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到了洞房门口,他不耐烦地斥走身旁左右相搀之人,手里依旧拎着那只几乎见底的酒瓶儿,晃悠悠地迈进屋内。 屋内,烛光柔和地洒在仍盖着喜帕,正襟危坐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宇文札望着那道身影,心中陡然烦躁起来,莫名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小娘子,还装什么呢?” 他眯着眼,脸上挂着粗鄙的笑容,一步一步靠近床边,伸手一把揭掉女子头上的红盖头。 刹那间,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他的新婚妻子苏盼兮。此刻的苏盼兮,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露出仓惶的娇态,那模样在烛光下更显楚楚可怜。 苏盼兮脸色铁青,心中满是恐惧与愤怒。她下意识地紧抓着鸳鸯纹的绸缎被褥,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颤抖的身子宛若秋风落叶,瑟瑟无依地向榻里蜷缩,试图远离眼前这个陌生又可怕的男人。 “你躲我?” 宇文札喷吐着浓重的酒气,鼻息粗重,像是被这躲避的动作彻底激怒,恶狠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苏盼兮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拖下。 苏盼兮发出一声惊呼,微弱地挣扎着,可这对于醉酒的宇文札来说,根本毫无作用。宇文札不顾她的反抗,跨上她的柳腰,反手就是几个耳光。 “啊——” 苏盼兮震惊得牙齿打颤,小手捂住肿痛的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屈辱。 “你既嫁到我府上,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盼兮都主,而是我宇文札的女人!” 宇文札眼中泛着血丝,狰狞地嘶吼着,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冰清玉洁、你满腹诗书又怎样?那战御寇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他那个匹夫不要的货色,凭什么要我接收?你爹娘这次吃到闭门羹,还想拉一个人垫背?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苏盼兮拼命维持着最后的气度,尽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仍尽力忍耐着他的折辱,据理力争道:“不是我爹娘的意思!是你爹向皇上请旨,连皇后去拦也不管用,你真的认为是我们苏家的主意吗?” “所以,你根本不愿嫁我?是怕我破坏你和战御寇?” 宇文札的脑海里忽然窜上其其格轻笑的表情,那是他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女子,不禁怒焰三丈,愤恨道:“你想嫁给战御寇吧?苏家的人透过萧后,千方百计欲把你送至战御寇的床上,奈何他看不上,对不对?哈哈哈!” “你住口!” 苏盼兮握紧的拳头终于压抑不住,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巴掌甩上宇文札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洞房内格外响亮。 “臭娘子,你敢打我?” 宇文札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瞬间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饿虎扑食般压来。 他撕扯开苏盼兮的嫁衣,双手在她身上又是拧又是啃,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我不管你愿不愿嫁,既然到了我的床上,就得乖乖听话!你若是敢背地里偷男人——我就掐死你!” 苏盼兮被他掐住脖子,脸涨得红紫,头晕脑转,痛苦以极。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绝望与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秀色可餐,送上门的,不要的是孬种!” 宇文札邪笑着,在身下女子那细嫩的肌肤上挤捏出无数淤痕,享受着这所谓的征服快感。 然而,在这疯狂的举动中,他眼前恍惚浮现的,却是另一张令他痴迷的容颜……那是其其格的脸,那个他爱而不得的女子。 “啊——” 苏盼兮凄惨的叫声回荡在黑夜中,久久不散,仿佛是对命运不公的悲叹,又像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发出的绝望呼救,可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应她的痛苦。 照道理,战御寇夫妇在婚礼的第一日本该上殿谢恩,但是,其其格是单独来到宫中的。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公主的端庄。当她谢恩时,神色平静地声称丈夫战御寇的身体微恙。 皇帝听闻,面露体恤之色,特准许战御寇免于行礼,静心在府中调息数日,且又恩准其缓下操练之务,驻扎的一干人马暂歇,可各自归家,待三日后随驾南下。这一切,果然如战御寇所预料的结果。 谢恩完毕,其其格匆匆向外走,心中似乎有着什么急事。然而,途中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是你?” 其其格戒备地后退几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仔细地望着面前的男子。来者非别人,正是同样新婚的宇文札。 此刻的宇文札,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与之前在洞房中的疯狂判若两人。 “怎么?不愿见到在下?” 宇文札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双臂环胸地斜靠在云龙雕的石柱旁,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 “公主大婚,应该道喜了。” “同喜,大人不也是春风拂面?” 其其格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弧度,兴趣缺缺地耸了耸肩,目光不断向宫门的方向飘去,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到战府,回到战御寇身边,远离眼前这个令她厌恶的宇文札 。 “公主风情万种,想必和战将军的一夜缱绻,极尽缠绵。” 宇文札的目光顺着其其格那优美的脖颈缓缓滑落,贼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顿了顿后,发出一阵干笑。 “只是,战将军心里总得有个数,男人一旦上了年纪,精力就大不如前……” 他故意拖长尾音,言语间充满了对战御寇的诋毁与嘲讽。 第1章 酒香醉人1 孟秋秋结束上个世界的任务后,一回到系统空间,就瘫倒在地上,呈“大”字状,一动也不想动。 原本孟秋秋不过是演艺圈里名不见经传的 18 线小透明,在各个剧组里奔波,演着连台词都没几句的小配角。 虽说她演技还算扎实,能把那些小角色演绎得活灵活现,可就是莫名其妙地一直被埋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阻挡在走红的道路之外。 也不知是无意得罪了哪位业内大佬,还是单纯运气不佳,总之,出头之日遥遥无期。突然意外的惊喜砸过来。有一个大剧组找到她。出演一个有分量的女配角。 她准备了很久,就连角色都摸的透透的了,写了满满几张角色解析。结果临到拍快开机的时候,导演又突然把她换了。孟秋秋一时接受不了当时的这个打击,一下子猝死了。 小系统小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偶然发现了她,彼时的孟秋秋,眼中还有着不甘与倔强,那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小火苗尚未熄灭,答应了小系统小八去做任务。 想着既然这个世界死了,去别的世界我还能多一条命。或者是很多条命。去继续磨练自己的演技,这也还不错。 而这,也成为了小系统小八选中她的关键因素。 但是由于去过的世界太多了。孟秋秋觉得好无聊,所有的世界也就那样吧。于是在上个世纪完结之后,彻底小八的系统空间摆烂了。可这把小系统小八给急的快冒烟了! “宿主,快起来,下一个任务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得赶紧出发啦!” 小系统小八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原地打转,声音里满是焦急。 孟秋秋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耳朵:“我不去,爱谁去谁去,我累了,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系统小八飘到孟秋秋跟前,好声好气地劝说道:“宿主,你可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宿主,之前的任务完成得那叫一个漂亮,就差这几个任务,咱们就能功德圆满啦!你要是现在放弃,多可惜啊!” “你上次,上上次都是说快了,就差几个任务了,结果呢?” 孟秋秋坐起来,一脸无奈:“我是真的没劲儿了,身心俱疲,你就放过我吧。” 小系统小八有些心虚的戳了戳手指,没有迅速回答她。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组织上新开发的功能,小心翼翼靠近摆烂的宿主悄悄凑近到她身边。 “宿主,其实吧,组织最近研发了一个投入式完成任务世界的新方法,就是还在实验阶段,有点小瑕疵。许多任务者都没有完成过。不过,这也许能让你轻松些?” 孟秋秋眼睛一亮起了一点兴趣:“哦?投入式?还没有人完成过。有危险吗?小八呀!你给我具体说说。” 小系统小八看自家宿主对这个有了兴趣。上前为她解释:“投入式就是不带任何记忆,从幼儿期开始进行任务。也不知道任何剧情。现在正是试用阶段,有组织保驾护航,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任务失败了也还是会有奖励。要是任务成功了那奖励会加倍。” 梦秋秋一听还有这好事?催促着系统小八。 “你赶紧去给我申请,要是通过了,我就再去试试。” 完全没有把小系统小八说的有点瑕疵,放在心上。 小系统小八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去申请。没过多久,就传来申请通过的消息。孟秋秋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就踏入了任务世界,只留下小系统在原地暗自祈祷这次任务能够顺利。 孟秋秋窝在这狭小昏暗却又温暖湿润的空间里,四周是羊水轻柔的包裹,偶尔能感受到外界传来的微弱声响和母亲身体的细微动静。她的意识清醒而冷静,全然没有一般胎儿该有的混沌懵懂。 系统小八在她的识海空间里悄声道:“宿主,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信息十分模糊,剧情走向难以捉摸。不过,咱们以往也经历过不少复杂局面,这也算是一种挑战。现在宿主你现在身份只是个配角,距离主角较近,说不定能挖掘出不少关键信息。” 孟秋秋在心里默默回应:“哼,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婴儿。连手都动不了,能做什么?只盼这具身体赶紧发育,好让我出去大展拳脚。” 小八心虚地闪烁了几下:“哎呀,宿主放心,不会影响大局的。眼下还是先安心在这‘小窝里’待着吧。我现在就开始帮你屏蔽记忆” 还不等孟秋秋再说些什么。系统小八赶紧给她把记忆屏蔽了。它觉得现在宿主的脾气好大呀。有点不像系统空间里那个摆烂的宿主了。 副作用现在就开始了吗?作用那么大的吗?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只希望宿主能顺利完成任务,就算不能完成,也看在有奖励的份上,饶它一命。 孟秋秋,啊不,现在叫素秋,江素秋 江素秋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边跑边回头催促着:“你能不能快些!阿虎肯定都等急了。”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玩耍的期待。 身后的小男孩身形略显瘦小,但模样极为精致,眉眼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着姐姐风风火火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想要劝姐姐慢一点。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姐姐就是这样急性子,即便说了让她慢些,估计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些口力。 姐弟俩的身影在小巷中穿梭,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纯真而美好的画面,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普通的一天里,会有怎样不同寻常的故事等待着他们。 小剧场 小系统小八:(虔诚的向组织祈祷)希望这个小瑕疵真的很小很小。最好没有。 秋秋:(脸上面带微笑,语气甜腻)小八啊,你在小声逼逼什么呀? 系统小八浑身一抖。 好好的冲着宿主笑 系统小八:(语气略带不足)宿主,人家在夸你善良又漂亮,是人家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第2章 酒香醉人2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 曲折而幽暗的长廊仿若巨兽的咽喉,透着丝丝阴森的凉意,莫邪山庄的总管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行至,最终在铸剑阁那扇朱红漆木门前停下。他身姿挺拔,两手微微下垂,神色间满是恭敬,清了清嗓子,轻声请示道:“老爷,崆峒派大弟子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拜见您。老爷,您看此事……” “不见。” 一声雄浑如洪钟般的回应从门后骤然传出,在这静谧的长廊中回荡开来。总管心中早有预料,可职责所在,仍忍不住多言几句:“老爷,您也知晓,崆峒派在武林之中那可是声名赫赫的名门正派。此次前来,他们还带来消息,说是武林盟主江海天前些时日前往扫荡萨满魔女,可至今未归,恐怕已然遭遇不测,他们此番前来,是希望老爷您能出面,共商应对武林危局的大计。倘若就这般直接将他们拒之门外,会不会……” “不见。” 还是那简洁而不容置疑的两个字。总管静立片刻,心下还存着一丝期许,盼着老爷会临时改变主意。然而,传入耳中的只有那一阵接着一阵雄浑有力、节奏分明的铸剑声,声声震耳。他心下明白,老爷主意已定,当下还是快些出去交代一声为好,让访客见不到主人本就不妥,若是再让人长久等候,更是失了礼数。 总管暗自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唉!老爷这执拗的脾气,一年到头不知要得罪多少武林人士。万一哪天被他们揪住什么把柄,众人联合起来对付莫邪山庄,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待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铸剑阁内一个小男孩像只小鹿般跑到铸剑炉跟前,仰着小脸,眼中满是疑惑,脆生生地问道:“爷爷!爷爷!您为什么不出去见那些人呀?” 老爷子身形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器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岁月沧桑、皱巴巴的老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老爷子目光深邃,望向炉火,似是要将过往的恩怨情仇都融入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良久,才开口说道: “孩子,他们哪里是真心来拜会我的,分明都是冲着咱们家那把‘天下第一剑’——‘干将’而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个个都打着清除魔教的幌子,看似正义凛然,实则人人心怀鬼胎,都妄图将干将神剑据为己有。” “你爹……就是死在这群人的贪欲之上。爷爷老了,实在没精力再参与那些武林纷争,如今只盼着在有生之年,能倾尽心力铸出一把流传后世的神剑。” 老爷子边说着,边缓缓握住手中那把渐成雏形的剑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瞬间闪烁起一种难以名状的雄浑之气,仿若即将奔赴战场的老将,透着坚毅与决绝。 “只要……只要我能铸出一把比干将神剑更锋利的宝剑,我才算真正握有了‘天下第一剑’,到那时,我定要毁了‘干将’,用它来祭奠你爹的在天之灵。” 听到爷爷提及父亲的死,小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悲伤如潮水般涌上眼眸。他微微仰头,思绪飘远,依稀记得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山庄内灯火通明,一大群人乌泱泱地聚集在此,叫嚷着定要见识见识干将神剑。 父亲挺身而出,神色冷峻,言辞坚定地说道,爷爷正在闭门铸剑,恕不见外客。紧接着,人群中便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哼,从来都没人见过这干将神剑到底啥模样,谁知道它配不配得上‘天下第一剑’这个名号,说不定啊,还不如农夫手上那把破铜烂铁,根本就是拿来骗人的玩意儿!” 喧嚣瞬间炸开,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去,试图与那些人理论辩解。吵闹声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愈发震耳欲聋。 小小的他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爹被一群人迅速围在垓心,水泄不通。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那般孤勇,他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剑,寒芒一闪,似是要划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人群疯狂涌动,喊杀声、叫骂声交织一片。他的心跳急剧加速,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混乱的战局,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潮竟如退潮般倏地散去,徒留爹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爹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剑身没入大半,鲜血汩汩涌出,那刺目的红,如同铸剑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肆意跳跃、蔓延。 只不过,这炉中淬炼出的,不是梦寐以求的神剑,而是爹鲜活的性命。 后来,家中一片素白,他身披麻、头戴孝,懵懂地听爷爷念叨着“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声音中的悲戚与沧桑,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出灵那日,娘本就哭成了泪人,谁也没料到,她竟直直地朝着爹躺着的那口木箱子撞了上去。刹那间,哭声如决堤的洪水,愈发悲恸欲绝。 他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只知道爹的坟旁,不多时又隆起了一座新坟,娘也自此消失不见。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跟着爷爷守在铸剑阁,眼中满是迷茫。炉中的火焰常年不熄,一次次见证着一把把剑在火舌舔舐下诞生,又一次次看着爷爷皱着眉头,将那些刚成型的剑废弃重铸。 如此反复,他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不明白爷爷究竟为何执着于此,更不清楚爷爷心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执念。 他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满是孩童特有的纯真与好奇,仰头望向爷爷,脆生生地问道:“爷爷,你在做什么呀?” “铸剑。” 老爷子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如磐,声如洪钟般回答道, “咱们楚家,从太爷爷那一辈起,便与铸剑结下不解之缘。太爷爷倾尽心血,铸造出了名震天下的干将神剑,其锋利无比,被当时的皇帝亲口封为‘天下第一剑’。” “打那以后,曾爷爷、爷爷,还有我的父亲,无一不将铸出超越干将神剑的举世宝剑当作毕生心愿。他们耗费一生,直至闭眼,都未能如愿。” “我从十五岁铸出第一口宝剑起,至今经手宝剑无数,却始终没能打造出一柄在锋利程度上赶超干将的剑。你爹他……已经先走一步,狂澜啊!如今,你是咱们楚家唯一的后代,一定要继承楚家的铸剑术,将它发扬光大,知道吗?” 孩子眨了眨眼睛,眼中尽是茫然,不太明白爷爷的长篇大论,挠了挠头问道:“咱们家不是已经有了天下第一剑嘛!为啥还要铸新剑呢?又要怎么把铸剑术发扬光大呀?” 老爷子长叹一声,缓缓丢下手中尚未完工的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孩子身边,慢慢半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孩子的肩膀,目光深邃而炽热,一字一句说道: “听着,狂澜!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来便顶着‘天下第一剑’名号的宝剑。真正的名剑、神剑,都是靠铸剑师一双巧手、一颗匠心锤炼出来的。” “只要你的铸剑术登峰造极,必能铸出一把比干将神剑更锋利的宝剑。哪怕那神剑不在你手中,可只要你有这等超凡技艺,你便等同于握着世上最锋利的宝剑。” 爷爷的这番话,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而言,无疑是晦涩难懂的天书。他懵懂地望着爷爷,只依稀记得,那天爷爷最后说的是—— “‘天下第一剑’这至高无上的称号,并非单纯授予宝剑,它实则是对铸剑师的最高赞誉。咱们楚家,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铸剑世家’,狂澜,你一定要守住这个称号,守住它……” 从那一天起,那番话深深烙印在楚狂澜幼小的心灵深处,他暗暗发誓,哪怕倾尽一生,也要用生命去扞卫“天下第一剑”的殊荣,让楚家铸剑之名,永载史册。 小剧场 系统小八:(拿着手绢擦眼泪)太感动了,小小年纪就能这么懂事。 狂澜:(嘴角抽抽)谢谢,但是大可不必。 系统小八:可惜宿主正在任务中。看不见。 秋秋:(有些无语)小八,你是不是又看那些无聊的肥皂剧了? 第3章 酒香醉人3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暖烘烘的阳光轻柔地洒在绿意盎然的山坡上,微风拂过,嫩草沙沙作响,仿若在轻声哼唱着田园牧歌。 就在这片祥和之中,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却扭打成一团,他们在草地上翻滚、拉扯,尘土飞扬间,一身的泥土紧紧黏附在他们幼小的身躯上,愈发显得邋遢不堪。 不远处,一头老黄牛悠然自得地甩着尾巴,惬意地啃食着鲜嫩多汁的青草,时不时还抬起头,哞哞叫上两声,似是在对两个孩子的打闹发表着它的“牛”之评论。蓝天白云悠悠飘荡,整个画面安逸闲适,满是质朴的田园之美。 突然,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仿若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从山坡一侧飞奔而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狠狠扑向正在扭打的其中一个男孩,人还未站稳,圆滚滚的小拳头便如雨点般挥落在那男孩的脸上,嘴里还叫嚷着: “你居然打阿虎?你居然敢打阿虎?阿虎可是秋秋最喜欢的人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敢动阿虎,我秋秋绝不饶你,定要把你揍得再也不敢欺负人,看你还敢不敢打阿虎!” 这小辣椒般的女孩正是没有记忆的孟秋秋,此刻的她,脸颊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守护领地的小战士。 此时系统小八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下面的正在打架的小女孩儿。 它的宿主。它好好的宿主怎么变得那么泼辣了? 在她身后,静静站着一个比她还矮小瘦弱的男孩,两人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目了然,不难猜出这是她的弟弟冬冬。冬冬年纪虽小,可那神态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瘪着嘴,眼神里满是对姐姐“英勇行为”的无奈,仿佛在说:“唉,姐姐又惹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小胳膊小腿实在没了力气,秋秋终于停了手。 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那小手混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在脸蛋上胡乱一抹,本就涕泗横流的小脸这下更是“惨不忍睹”。 她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冲着不远处那个她最喜欢的阿虎,扬起了一个充满“胜利感”的灿烂笑容,大声宣告道:“阿虎,我把坏阿牛打死了,以后他再也不能欺负你啦!” 这边秋秋还沉浸在自己的“英雄事迹”里,那边被她宣称“打死”的阿牛却哼哼唧唧地挣扎着坐起身来,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哭喊声划破了山坡的宁静: “爹——娘——哇啊啊啊啊!!!”那哭声那叫一个凄惨,真真是名副其实的哭爹喊娘。 秋秋见状,满不在乎地朝前迈了一大步,满心欢喜地想要靠近她心心念念的阿虎。 可阿虎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秋秋哪会在乎这些,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泥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咧着少了门牙的小嘴,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活像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疯子。 冬冬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 姐姐的确到了换乳牙的年纪,可这门牙掉得也太不寻常,哪是自然脱落,分明是在上次和狗剩那帮十几岁的大孩子打架时,被硬生生打掉的。 爹知道后,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她剩下的牙也都拔了,可娘倒好,不仅不生气,还大力地拍着姐姐的肩膀,一脸骄傲地问她打掉了对方几颗牙。 想来,姐姐这野蛮又莽撞的个性,就是这么被爹娘给“培养”出来的。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冬冬也没时间在这儿唉声叹气、哀悼自家的“不幸”了,他瞧了瞧正哭得惊天动地的阿牛,决定还是先担心担心这家伙的伤势吧。 虽说秋秋只是个小女孩,可千万别小瞧了她,她的功夫那可是实打实得尽得爹娘真传。 平日里,要是她较真起来打一架,就是山里那些身强体壮的大汉,也不见得能讨到便宜,更何况是替他们家种地的这些普通农夫家的小孩呢。 而身为这场混乱“祸端”的秋秋,显然没有一丁点儿意识到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可怕。她依旧我行我素,大踏步地走到阿虎身边,旁若无人地大声嚷嚷着:“我最喜欢阿虎了,我要保护阿虎!” “哇啊啊啊啊——”没想到,被她如此热情“保护”的阿虎,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只见口水、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脸上那几个“洞洞”里倾泻而出,他一边哭得喘不过气,一边拼命大喊:“好可怕!好可怕!娘,她好可怕!她是妖怪,她不是人!呜呜呜呜” 同时还站起来往远处的山坡跑去。 不明所以的秋秋看着她最喜欢的阿虎消失在山坡的中央,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用那尽是泥土的袖子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脸,蹭得小脸一道泥印子,随后皱起了眉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嘟囔着:“为什么阿虎要跑掉?我只是想保护阿虎,难道这点也错了吗?” 你没错,只是方法用错——冬冬默默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嘴里轻轻冒出两个字: “失败!” 那一年,那凉夏五岁。 岁月如梭,一晃又过了几年。那家无字酒庄的生意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凭借着独特的酿造工艺、上乘的酒质,以及出色的经营策略,逐渐声名远扬,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天下第一大酒庄”。 酒庄生意兴隆,往来的客人自然就多了起来,今儿个酒庄的后院就迎来了一位小姐等待已久的贵客。 “方哥哥……方哥哥,你终于来了,夏夏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这位方小哥的父亲是无字酒庄下属一家酒坊的当家,每年的这个季节,都会依照惯例来庄上向老爷、夫人请安,顺便将一年的收银情况做个详细的交代。 小剧场 小八:呸,这个阿虎真是不识好歹。 秋秋:呜呜呜~阿虎,你为什么不理我? 冬冬:姐姐别哭了,哭的不好看。 第4章 酒香醉人4 方小哥去年就曾跟着父亲来庄上小住,与秋秋他们玩得十分欢畅。临走时,秋秋对他依依不舍,竟死拉硬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众人无奈,只得动用了酒庄里四个抬酒的大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拉开。不过那几个汉子也被她折腾得够呛,足足在床上躺了有十来天。 那时系统小八看着如此好色的宿主,有些汗颜。以前的任务世界没有看到宿主这么的好色呀。在看着手里,刚刚收到组织上发下来具体有哪些小瑕疵备注 :宿主会受到原生女配性格的影响,并且放大自身某一处或多处个性…… 系统小八有些想怪组织了 ( ?? ﹏ ?? ) 怎么不早一点发下来,宿主都已经去做任务了。 好在一年过去,总算再度重逢,秋秋难掩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荡漾着女孩子家特有的娇俏与欣喜。 方小哥看着这位渐渐出落得漂亮起来的秋秋小姐,心中也充斥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好感,能再次见到她,让他感觉格外兴奋。“我爹给我找了个师父,我正在学功夫,师父说我很有天赋。等有机会我耍两套剑术给你瞧瞧。” “干嘛还要等机会,现在就可以啊!”秋秋一听,兴致高涨,向后退了几步,全然不顾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用脚在院子里随意地划出一块空地,那绣花鞋瞬间沾满泥土,看上去就像从泥里长出来似的。 “你需要宝剑吗?我拿爹的给你。”秋秋心想,果然是她喜欢的方哥哥,就是不一样,会武功,太厉害了!想到这儿,她扯着嗓子,像个老母鸡一般咯咯地叫开了:“冬冬,拿剑来!” 冬冬趴在窗棂上,一脸无奈地将爹挂在书房里做装饰的剑丢了出去,心里默默祈祷着:方小哥你自己舞舞剑做做样子也就算了,千万别拉着我姐一起瞎胡闹,否则闹出什么事来我又得被娘骂。每次都是这样,秋秋闯祸,我这个比她小的弟弟挨骂,这都是什么事? 偏生这个方小哥没点领悟力,硬是将自己扯到了麻烦里头。“你想练剑吗?我教你。” “我练过剑,不过一定没你行。”开玩笑,他是她心心念念盼了一年的方哥哥啊!他的武功一定比她好太多了,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简单一句话将方小哥捧上了天,她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要在她面前展露一下身手,接过剑,他大气地说道:“我们互相之间来个小小的切磋,我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最好不要!冬冬在一边做着无声地呐喊:方小哥啊方小哥,你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个坑跳下去,还叫她填土埋了你。 感觉不到危险的降临,方小哥立起了剑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开始吧!” “啊!!!” 他口中的“吧”字未落,秋秋就身子轻盈地飞了上来,剑起身落,手推内力,风回路转,金鸡独立——“金鸡”指的是秋秋优美的身形,独立自然指她单脚站立,不过这站立的地点有些特殊,不偏不倚正好在方小哥的胸口上。 方小哥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一半是因为承受不住她内力的重压,一半也是因为羞愧难当。 秋秋小姐那傲然挺立的女侠姿势仿佛在说:装什么少年英雄?你那破身手在我面前根本是土包子一个,没过三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逞能?一边待着去吧! 秋秋可不这么认为,姿势摆得差不多了,她从他的胸上走了下来,临了还重心不稳地踩了他一脚,这才半蹲下身想要将他拉起,“方哥哥,你真的好有男儿气概,居然故意让着秋秋。” “哦!哦!”方小哥胡乱答应着,终于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丢下剑他匆匆跑开了,“我还有事,失陪失陪!” “方哥哥,你记得要陪秋秋玩。”她挥着袖子向他招唤,可惜方小哥这一去就再不曾靠近她半步。 冬冬从窗后退出来,双手反剪在身后,他沉痛地摇了摇头:“失败。” 不了解失败的定义,秋秋依旧每天等在花园里想着要再见她的方哥哥。在她等待了十九日又失望了十九日后的这个下午,冬冬多嘴了说了一句:“你等的那个方小哥早就离开庄里,回家去了。” “我不信!方老爹明明还在庄上,方哥哥怎么会为了躲我呗!” “反正他早就走了,你别再等了。” 虽说她每次闯祸都连累他被娘骂,但她终究是他唯一的姐姐,在心里他还是挺护着她的。 “你呀!别一天到晚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有机会学丫鬟们绣绣花,种种草不好吗?”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花园里,秋秋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花园的入口,仿佛只要她这么盯着,方哥哥就能瞬间出现。 周围的花儿开得正艳,五彩斑斓,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可秋秋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她身着一袭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图案,头发用一根丝带简单地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本该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模样,此刻却因满心的失落而显得有些落寞。 旁边的冬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秋秋的活泼好动不同,他总是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他走上前,在秋秋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又一次试图劝她:“姐姐,你别等了,方小哥他不会来了。你看,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要是想来找你玩,早就来了。” 秋秋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地说:“我不相信!方哥哥他答应过要陪我玩的,他不会食言的。”说着,她的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冬冬见状,心里一阵心疼,他轻轻拍了拍秋秋的肩膀,说:“姐姐,你别难过了。也许方哥哥家里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了。你要是一直这么等下去,会把自己身体搞坏的。” 秋秋甩开冬冬的手,站起身来,走到花园的小径上,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不管,我就是要等方哥哥。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就这么走了,不跟我打招呼。” 冬冬看着姐姐倔强的背影,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姐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她认定阿虎是她要保护的人,结果把阿虎吓得哇哇大哭一样,现在她认定方哥哥会回来,估计也得等到花儿都谢了。 小剧场 小八:宿主,你怎么那么爱美男呢?以前也没看见你有这个特征啊。 秋秋:……小八你不懂,人都是看脸的。 方小哥:我和阿虎谁好看? 第5章 酒香醉人5 此时,花园里的丫鬟们正在忙碌地修剪着花草,她们时不时地偷偷瞧一眼秋秋和冬冬,私下里小声议论着。 一个丫鬟悄声说:“小姐这是怎么了?每天都在这儿等,也不见那位方小哥来。” 另一个丫鬟接话道:“就是啊,我看小姐是太喜欢那位方小哥了,可那位方小哥好像不太领情呢。” 秋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丫鬟们的议论。她继续在花园里等待着,阳光渐渐西斜,她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可她心中的期盼却丝毫未减。 直到夜幕降临,花园里变得漆黑一片,冬冬不得不强行拉着秋秋回屋,她才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花园。 但即便回到屋里,她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望向窗外,希望能看到方哥哥的身影出现。 冬冬静静坐在一旁,回想起过往种种,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虽说姐姐秋秋每次在外头闯出祸事,最后那股“狂风暴雨”都会毫无偏差地殃及到他,让他平白无故被娘骂得狗血淋头,但血浓于水,她终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姐姐啊。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姐弟俩偷偷溜到后院的池塘边,秋秋为了帮他捞掉进水里的风筝,不惜弄湿了自己的裙摆,还差点掉进池塘里; 冬日的雪天,两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秋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又一圈地绕在雪人的脖子上,只为让雪人看起来更“暖和”些,逗他开心。 这些温暖的回忆,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让冬冬在面对姐姐闯祸后的责骂时,心里始终留存着一份柔软。 所以,即便此刻满心无奈,在心里他还是下意识地挺护着她的。冬冬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又在发呆的秋秋,轻声劝说道:“你呀!别一天到晚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心思全放在那些不靠谱的人和事上。” “你瞧,这大好的时光,要是有机会跟着丫鬟们学学绣花,在院子里种种草,修身养性,不也挺好的吗?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让自己变得沉稳些,日后也少惹些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冬冬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试图引起秋秋的注意,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盼,希望姐姐这次能真的听进去自己的话。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秋秋双手抱在胸前,一听冬冬的话,毫不客气地一个粗鲁的白眼丢过去,那白眼翻得白眼珠都快多过黑眼珠了,撇着嘴大声回道:“我为什么要绣花种草?那得多闷啊,我才不干!” 冬冬瞧了瞧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哥哥、叔叔、大爷们,反正只要是雄性动物都喜欢这样的姑娘家啊!” 冬冬这也是无意中听那些男人们闲聊时说的,此刻为了劝姐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们觉得那样的姑娘家比较有味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是酸味道,还是甜味道,但是他们喜欢那样的,不喜欢……” 不喜欢像秋秋这样风风火火、野蛮莽撞的。冬冬瞧了瞧秋秋逐渐瞪大的眼睛,心里一哆嗦,想着可不能直白地打击姐姐的心,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而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平日里,只要秋秋往哪儿一站,那帮哥哥、叔叔、大爷们就跟心有灵犀似的,会先一步躲开,那模样就像躲避来势汹汹的瘟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冬冬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继续劝道:“他们说姑娘家就是要柔柔弱弱、纤纤细细,那样子才够可人,够招人疼。所以,你要是想嫁出去,还是把你那野野的脾气收起一些得好。” 秋秋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微微蹙着眉,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喃喃问道: “你是说要像娘房里的翠儿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跟叔叔们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是说方哥哥喜欢那种姑娘?” 一提到方哥哥,秋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满心的疑惑与不甘。 冬冬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可没说方小哥一定喜欢那种姑娘,而且那种姑娘家文雅得很,嘴里也从来不会出现“屁股、屁股”这般粗俗的词。 瞧了瞧秋秋那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冬冬心想,算了算了,谅她的脑子能明白这一点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再给她增添负担,让她更迷糊了。 于是,冬冬闷闷地答应着:“你理解得……差不多吧!” “好!决定了!” 秋秋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双拳紧紧一握,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白了,两脚用力一跺,那劲头仿佛要把地面跺出个坑来,一旁的冬冬毫无防备,吓得差点摔到地上,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道:“什么好?好什么?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要做一个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跟方哥哥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姑娘。” “我一定要改头换面,绝对不能让我喜欢的人见到我就喊‘可怕’,说不到两句就逃跑——就这么决定了!”秋秋越说越激动,一把抓过冬冬的手,紧紧地握着,那力气大得让冬冬疼得直咧嘴。 “冬冬,你要帮姐姐,你一定要帮姐姐成为那种姑娘,更要帮姐姐找到喜欢的人。” 冬冬瞧着秋秋坚定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她彻底地改头换面,这……这可能吗? 可看着秋秋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冬冬还是拿出了最大的决心,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我试试看吧!” 谁让她是他姐呢! 小剧场 江赋冬:天大地大姐姐最大。姐姐想要什么都可以。 系统小八:你好狗腿呀! 江赋冬:羡慕了? 系统小八:我也可以。我能比你发挥的更好。 秋秋: …… 第6章 酒香醉人6 就这样,秋秋的改头换面计划紧锣密鼓地开始实施了,她努力地从一个粗鲁野丫头向娇柔富贵病小姐的方向发展。 这过程可谓是崎岖漫长,她得时刻提醒自己要温柔,要矜持,走路不能再大步流星,说话不能再高声大气。 好在她还年幼,有的是时间去慢慢雕琢自己。只是不知这改造计划最终会否成功,更不知是否有人会爱上这个即便努力改变,却依旧带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影子的秋秋。 那一年,那素秋十岁。 唐高宗仪凤二年,春寒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凉意,可今儿个在无字酒庄里,却弥漫着一股别样的热乎劲儿。 原来,酒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做了个重大决定——他们打算趁着这大好春光,外出游历一番,尽情徜徉于湖光山色之中,将酒庄里的一应事务,统统交给家中一双儿女打理。 天刚蒙蒙亮,庄里的下人们便鱼贯而出,齐聚在前院,为主子们的出行送行。 打头阵的,自然是酒庄的小姐素秋和少爷赋冬。 素秋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衫,裙摆随风轻轻摆动,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在微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赋冬则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整齐地束起,神色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两人站在那儿,倒也有模有样,只可惜,早就过了预定出发的时间,庄主老爷却还站在那儿,拉着儿女,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素秋,你在家可不准给我闯祸,这酒庄里的事儿多着呢,你就踏踏实实地待在酒庄,一步也不许踏出庄门,听到没?” 庄主老爷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了拍素秋的肩膀,似是要把这番叮嘱狠狠烙印在女儿心间。 素秋手中那方绣着精致花纹的丝绢轻轻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这已经是她今儿个早上行的第三十九个万福了。 “是,女儿谨遵父亲大人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嘴上应得乖巧,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这副模样,骗骗外人或许还行,可要想骗过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长大的老爹,可还早着呢! 庄主老爷心里跟明镜似的,为防万一,他特地又朝赋冬的方向看了一眼,加重语气交代了一句:“要是你姐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可一切惟你赋冬是问。” “怎么又是我?怎么总是我?怎么一直都是我?” 赋冬一听这话,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不甘心地辩驳起来:“爹,您瞧瞧,好像是我比素秋小两岁吧?凭什么姐姐犯了错,做弟弟的就得倒霉?这也太不公平了!” 赋冬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那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面对他的质问,一个凉凉的声音宛如一阵冷风,从旁飘窜了出来:“谁让你少年老成,从小就跟在素秋后面收拾烂摊子呢!除非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能把你姐这个大号麻烦丢出去,否则啊,你就等着倒霉一辈子吧。” 说话的正是庄主夫人,她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戏谑。 “这话是做娘的说的吗?” 赋冬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死鱼眼,心里暗自抱怨着:我们家这是怎么了?一个小魔女就够让人头疼的了,有小魔女的承袭,必然有大魔女的存在,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在赋冬心里,素秋会变成现在这副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样子,做娘的得负一大半责任,毕竟平日里对姐姐太过纵容; 他那个啰嗦的老爹也难逃其咎,每次姐姐闯祸,都只是嘴上教训几句,根本舍不得动真格的。 剩下一个“罪魁祸首”,赋冬思来想去,竟觉得是他自己。 要不是他从小就跟在姐姐后面,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闯祸,为了帮她兜底,久而久之也不会养成这种少年老成的个性; 要不是他有这种少年老成的个性,爹娘也不会信得过他,命令他看管姐姐这个大麻烦。 总之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边赋冬的哀怨都还没发完,那头老爹的唠叨仍在继续。只见庄主老爷一会儿拎拎赋冬的衣衫,一会儿扯扯素秋的裙裾,嘴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已经是春季了,但这天气变幻莫测,阴雨绵绵的时候居多,你们在庄上要照顾好自己,多加件衣裳。” “早晨练完功,别贪凉,快点把衣服套上。素秋啊,你不能只吃肉不吃蔬菜,那样会不漂亮,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赋秋呢,你也不要一研究起棋谱就没完没了,晚上早点睡,身体才是本钱。” “酒庄要是遇上什么事,要多问问老管家,别自作主张。我知道赋冬很聪明,完全可以独掌庄上的事务,只是别让自己太累。” “素秋也是,别仗着自己功夫好就上蹦下跳的,摔了腿我看你怎么办。素秋,我和你娘不在家,你不能借机会欺负你弟弟。他功夫不如你,打不过你,但他比你聪明,遇事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你也别动不动就跑去酒庄品酒,知道你千杯不醉喝不倒,那些酒可都是很值些银子的,不能糟蹋在你手里。” 庄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一双儿女身上来回扫视,摆了摆手:“反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就交代这么几句。要是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放信鸽给我,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哦,说到信鸽,我又想起来了,凉夏你可别老是喂信鸽喝酒,你想想,鸽子醉得颠颠倒倒的,还怎么送信?你从小就这毛毛躁躁、做事没头没脑的样子,真让我揪心,我怎么放心离开啊。” “赋秋,你也别太迁就你姐姐,该说的时候就得说,该管的时候就得管,别总是纵容她,像我和你娘,虽说平日里她对你凶巴巴的,可要是犯了错,我还不是一样得指出来……” 正说着,庄主突然“唉哟喂!唉哟喂!”地叫了起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庄主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疼得他直叫唤。 下人们站在一旁,瞧着庄主被夫人拧着耳朵提起来的狼狈模样,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偏有个人毫无顾忌,放肆得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响亮的笑声顿时打破了前院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谁啊?正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那素秋。只见她笑得前仰后合,手中原本用来装样子的丝绢此刻成了最好的装饰品,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挥舞。 她咧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最后面一排的牙齿都暴露了出来,那模样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到底还是赋冬心思细腻,有头脑,他见状,赶忙快步走到素秋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姐,你也收敛一点,好歹是咱爹,在下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素秋一听,笑声戛然而止,挑了挑眉毛,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就是想在下人们面前给他留点面子,才忍到现在。” 这位大小姐,平日里被大家私下称作“小魔女”,此刻更是霸气尽显。 “没想到你得寸进尺,啰里八嗦,还没完没了,最后居然说到我头上来了?” 话音未落,庄主夫人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庄主的半个耳朵已经被揪得变成了猪肝色。 可即便这样,似乎还不解气,庄主夫人仍在他耳边大声喊着:“我看你几天不打,皮痒了是不是?” 庄主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严,慌慌张张地跟在夫人身后,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夫人息怒!夫人您先息怒,您骂我事小,气坏了身子事大啊!” 夫人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大步迈向早已备好的马车,边走边丢下一句:“你不走,我可要启程了。游历中原是我的梦想,为了你和这一大家子,我已经将这个梦想延后了十八年,如今说什么也绝不会再多耽搁一个时辰。” 庄主一听,急忙拱着双手,连连应承:“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爹……” 赋冬在一旁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娘的马车……” “什么?” 庄主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马车早已飞驰而去,扬起的烟尘在晨光中弥漫。 庄主心急如焚,脚下轻点石阶,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身而起,跃起几丈高,竟无须任何使力点,此等轻功着实令人惊叹,堪称武林一绝。 他边追边喊:“娘子,你等等我,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吧!”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对庄主轻功的惊叹之中时,他这几句没志气的呼喊,却硬是将大家从崇拜的高峰中拉回了现实——无字酒庄的庄主,平日里看起来威风八面,没想到在家里竟是个惧内的主儿。 第7章 酒香醉人7 赋冬此时却顾不上感慨这些,他猛一回头,发现姐姐素秋竟然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下子糟了,她不会又跟人打架去了吧?虽说这八年的时间,在众人的监督和教导下,她装温顺的本领确实有所长进,偶尔也能装得像模像样。 可伪装毕竟是伪装,本质哪能轻易改变。说到底,她的粗鲁、野蛮和那身厉害的功夫一样,都是只会进步不会退步,还是得看紧她一点为妙。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赋冬迈开步子去找,就见素秋驾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地奔了过来。 赋冬毕竟也是轻功不俗之人,他不慌不忙,折扇轻摇,借力使力,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跃上了马车。 站稳后,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素秋,开口问道:“姐,你驾着马车要去哪里?” 素秋稳稳地坐在马车上,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不羁,大声说道:“什么地方好玩我就去什么地方,我也要游历中原,只不过正好和爹娘反方向。” 这个主意其实在她心里已经盘桓好久了,刚刚要是娘没有及时出手,堵住爹那张叽叽呱呱、没完没了嘴巴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素秋转头瞧了瞧弟弟赋冬,见他一脸为难的神色,像是猜到了他心里的盘算,决定先下手为强,抢先开口道:“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庄里出去看看,就当是巡视无字酒庄在各地的分点吧!你说什么也拦不住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车座,似在向赋冬宣告她的决心已不可动摇。 赋冬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姐姐连理由都想好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做事毛毛躁躁的素秋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定了定神,还是想打消她这个荒唐的念头,微微皱眉,苦口婆心地劝道:“爹娘不在,酒庄上下就咱们两个,你可是品酒的行家,要是你走了,那些新进的酒,谁来品定好坏?这关乎酒庄的生意,可不能马虎。”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只要姐姐一走,他放心不下,就得跟在她后面离开酒庄,到时候酒庄里连个能管事的主心骨都没有了,还不乱成一锅粥。 素秋像是早就料到赋冬会有此一说,不慌不忙地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把所有的事情交给老管家不就得了,用信鸽随时跟他保持联络,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不就万事大吉了。” 她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马鞭,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让赋冬一时语塞。 赋冬心里明白,姐姐这话说得轻巧,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放她出庄这件事。 以素秋的性子,天知道出去后又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在庄里虽说调皮捣蛋,好歹还在眼皮子底下,能看着点,要是出去了,可就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他咬了咬牙,使出最后一件“武器”,做垂死挣扎:“可是爹说了要你留在酒庄,不能走出半步,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吗?” 他眼神紧紧盯着素秋,希望能用父亲的威严压制住她。 素秋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不在乎地回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记住爹的话了?他每天拉拉杂杂、絮絮叨叨要说上一大堆,谁能记得住那许多?” “我倒是记着一句:他说要是我惹出什么乱子来,一切就唯你是问。既然这样,你是跟我一起出去玩玩,还是坐在这里等着被爹逮到骂个三天两夜呢?自己选择吧!” 她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这下看你怎么应对。 赋冬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竟然算计到他头上来了,果然厉害,小弟不得不佩服。 他心里一盘算,觉得姐姐说得也没错,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时刻担心她闯出什么大祸,还不如跟在她后面,起码能随时照应,不让她惹出太大的乱子。 这也是赋冬现在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 “不用了。”素秋瞥了一眼放在马车里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你随身携带的用品、衣物,包括你昨晚没看完的书和你喜欢的云子,我都帮你放车上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那副大功告成的模样,仿佛在向赋冬展示她的“未雨绸缪”。 赋冬一听,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在了马车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闹了半天,你早有准备?如果我今天不跟你上马车,你会怎样?” 素秋眼珠一转,贴在他耳边,小声地告诉他:“你今晚沐浴后会发现找不到一件可以换的衣衫。”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脸得意。 赋冬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叹:果真歹毒!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暖风吹拂着车帘,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 “能够出来晒晒太阳,感觉真好啊!” 素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那动作幅度大得仿佛要把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顿时觉得浑身畅快无比。 赋冬坐在一旁,看着姐姐的模样,心里暗暗叫苦。她倒是畅快了,可自己却觉得丢死人啦!在这众目睽睽的客栈前,姐姐这般毫无顾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他微微拉了一下素秋的衣袖,小声提醒着:“这里可是客栈,姐姐你一个姑娘家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不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你到底是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路人。 素秋毫不在意地环视一圈,哟嚯!还真有不少人盯着她看呢!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就是伸了一个懒腰,这又怎么了?大家闺秀就不伸懒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呢作者本人是一个小萌新。这是本作者的第二本书。 第一本书没写几章就下架了。说是跟别的撞型了。本作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呜呜呜呜x﹏x 作者本人写的很不自信。但是还想再试一试。现在这本书新开的书要是有什么地方,你们觉得看不过眼的,或者觉得写的有点幼稚了。 可以直接离开的。不用来看这本书。 (?ˉ??ˉ??) 当然这本书里面要是有什么写了错别字的,可以指出来的。 第8章 酒香醉人8 赋冬见状,无奈地摇起了手中的折扇,一下又一下地扇着,扇来扇去,却怎么也扇不掉心中许多烦忧。 他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能找位公子代替他来接手这个麻烦就好了,只是不知道有哪个笨蛋会做这种事。 毕竟,素秋这野丫头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赋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抬手端起手边的杯子,本想润润干涩的喉咙,舒缓一下旅途的疲惫。 他轻轻将杯子凑近嘴边,浅抿了一口,刹那间,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咳咳咳……咳咳……”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身边的素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愤怒,质问着: “这……这是什么?” 素秋瞧了瞧赋冬那狼狈的模样,双手抱胸,倒是爽快得很,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得意地回道:“酒啊!‘无尘酒’——咱们无字酒庄的名酒之一,我从庄上带下来的。” 说着,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放在一旁的酒壶,那酒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 “……”系统小八看着现在这样的宿主,感觉有点像刚刚遇见宿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宿主还没有被接二连三的任务世界消磨,还是挺有冲劲的。没有在系统空间那么摆烂。 或许这次会是好事。能帮宿主改一改? 赋冬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也抖得愈发厉害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高了音量喊道: “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只要喝三杯酒就会醉倒吗?你居然让我喝这种东西,你是想让我倒在这客栈里,丢人现眼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懊恼与无奈。 “我可没有让你喝,是你自己端起来往嘴里灌的。” 素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紧接着,她一把端起酒壶,手臂高高扬起,以一种磅礴大气之势,将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那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却毫不在意。 她可是千杯不醉,在她眼里,酒跟水实在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用来解渴提神的玩意儿。 身为弟弟,赋冬觉得自己有责任规劝一下姐姐,让她注意一下自己身为小姐的形象。 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桌人的议论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瞧瞧!瞧瞧!那个姑娘大白天喝酒呢!”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一边夹着菜往嘴里送,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屑。 “什么姑娘!在客栈里一个人捧个酒壶喝得起劲,这哪是什么正经姑娘所为,烟翠楼里的姑娘们也不敢如此啊!真是世风日下。” 另一个瘦高个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撇着嘴,满脸嫌弃地附和着,那语气仿佛他自己就是道德楷模,正站在高处批判着世间的丑恶。 素秋听力极佳,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 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她的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的响声,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只见酒壶中的一滴酒受了这股大力的冲击,飞溅而起,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直飞到邻桌。 那滴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两个正在张着嘴说话的人之间,诡异的是,这两人虽然嘴巴还在动,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指着自己的嘴,歪歪斜斜地比划着,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那模样就像突然撞了邪一样。 两人甚至连银子都来不及丢下,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奔出了客栈,不用说,肯定是急着去找大夫了。小二看他们还没付钱,急的追了出去讨要。 “客官,你们还没有结账呢!!” 小二拉着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不让他走。 另一个人见状将银子扔给小二,急忙带着同伴走了。 目送二人远去,赋冬无可奈何地摇着扇子,那扇子开合之间,仿佛也透着他满心的无奈。 他轻叹一声,看向素秋,语重心长地说:“姐,你又玩这一招,人家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何必呢?” “我也只是喝了点酒,他们凭什么说我?” 素秋一仰头,满脸的倔强,她最讨厌人家说她不像个姑娘家了,只要听到这种话,她心里的怒火就“噌”地一下冒了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赋冬看着姐姐,希望她能够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你的做法有问题,人家才会说,更何况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要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手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愿意封住他们说话的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素秋却不以为然,她双手抱在胸前,很有气势地将脚抬高,一直架到板凳上,晃啊晃,那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就是要挑衅,看别人能拿她怎么办吧? 赋冬无奈地喝了一大口茶,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怎么也冲不淡他心中的烦恼。 他瞧了瞧素秋这样子,心里不禁暗自叹气,想要找个笨蛋男人将姐姐丢出去的心愿,真是益发难以实现了。 不再去想将姐姐丢给别的男人的想法。赋冬看着酒壶,转移话题。“姐,你不是出来玩的嘛!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咱们酒庄的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素秋一听,来了精神,食指在空中转着圈圈,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咱们无字酒庄的酒在江湖上很好用呢!有多少人愿出高价,只为得酒一瓶,这一路上说不定我们还能用无字酒结交几个朋友。” 小剧场 系统小八:酒好喝吗? 江赋冬:难喝…… 江素秋:别听他的特别好喝。 江素秋:只不过……你能喝到吗? 系统小八:……喝不到,呜呜呜呜 ??o·(? ??????????? )?o·? 第9章 酒香醉人9 “老板,有无字酒庄酿制的无怨酒吗?”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从客栈门口传来。 素秋耳朵一动,生意来了吧!她满心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得快走不动道、眼神有些呆滞的老人家,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那儿。 “难道他也是无字酒的同道中人吗?”素秋小声嘀咕着。 “他不是。” 赋冬瞧了瞧老人家的模样,回答了她的疑问。无字酒中的无怨酒曾有“金酿一滴”的雅号,意为一滴无怨酒与一块金同价。 从这老人家的服饰看,应该是个管家什么的,绝对买不起这么贵的无怨酒。 而且,他的鞋上沾满尘土,气息不稳,额上冒汗,大约是为了寻找无怨酒跑了很多家。这般匆忙却又急着想要,一定是主人交代的事。 老人家听说客栈也没有无怨酒,顿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蔫了下来。 他在堂上来回地走着,脚步踉跄,嘴里还不断地叽叽咕咕:“这可怎么才好?无怨酒可是庄主最钟爱的酒,他自己都舍不得喝,放在酒窖中一直留到现在,我们家那小兔崽子居然把它当成寻常酒给喝了。” “我跑遍了方圆几百里所有的酒家、客栈,没有一家存有无怨酒。要是让庄主知道他的无怨酒没有了,那可怎么得了啊?”那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焦虑,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老人无心之谈正好证实了赋冬的猜测,引得素秋感叹起来:“赋冬还真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啊,果然脑筋一流。” 说着,她给小弟一个佩服的眼神,那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狡黠,仿佛在说“这下你可立了大功”。 现在轮到姐姐耍宝了,她眼珠子一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瓶酒,就像是变魔术一般,让人猝不及防。她轻轻打开瓶塞,将它举到半空中晃了晃,刹那间,一股醇厚独特的香气弥漫开来,让酒香四溢。 老人家一下子就闻出了无怨酒的特殊香气,他那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美食一般,循着酒香,他一步步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无怨酒!真的是无怨酒!这位公子,你手中这瓶无怨酒可否让予我?出多少银两都没问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满是急切与渴望。 赋冬没有立刻回答老者的话,只是看着手中那瓶无怨酒,再看看姐姐,心里满是疑惑,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将酒移到他手中的。 此刻的素秋用丝绢半掩面,一双水汪汪的眼脉脉含情,身姿婀娜,莲步轻移,活脱脱一个柔弱娇美的女子。 不用说,她伪装而成的多病西施出场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中原三大才子也有猜不透的事,先解决了这老儿再说吧! “老人家,你很想要这瓶无怨酒吗?”赋冬站起身来,微微拱手,礼貌地问道。 “是啊是啊!”老人家连连点头,“如果公子肯割爱,老朽感激不尽。”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他那个无聊的姐姐打着什么算盘啊!只能先问他的来处。“敢问老人家是……” 老人家作了个揖,“我是莫邪山庄的总管,这无怨酒是为我家庄主求得的。” “啊——”他这边话刚落音,那边素秋已经尖叫出声:“莫邪山庄?就是,就是那个拥有天下第一剑——干将神剑的莫邪山庄?”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兴奋,那模样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的眼睛不经意触到四周惊骇的目光,顿时察觉失态,她迅速用丝绢掩住了比樱桃大那么两圈的小口。 “秋秋久闻莫邪山庄大名,对贵庄的铸剑术更是敬慕已久,突闻令庄主对自家的无怨酒如此厚爱。实在有所失态,还请尊老莫怪。” 该死的!咬文嚼字,咬得她舌头也软了,嚼得她牙齿也松了,累死人了! 听她说无怨酒是“她家的”,老管家哪还有心思怪她。 “难道说您二位就是无字酒庄的庄主和夫人。”也忒年轻了一点吧? 赋冬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爹娘尚在庄上,晚辈与尊姐来芜州赏春,途经此处暂为歇脚。” 能遇上无字酒庄的少爷、小姐也是件美事啊!老管家立刻来了精神。 “如果二位不嫌弃,请到莫邪山庄小住数日,我们家庄主最喜无字酒。若知道老生见到无字酒庄的公子、小姐,却没把二位请回庄上,一定会怪我礼数不周的。” “好啊好啊!”这正是她打的算盘,转念一想——不对!她现在是多病西施,怎能如此随意去一个男人主持的庄上,还得装装推辞的样子才像。 拿丝绢轻掩口鼻,素秋阴郁地皱起了眉头,娇娇弱弱的开口:“只不过,这样……会不会给庄上带来不便?” “不会!怎么会?”如此知书达礼的小姐让人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不便,绝对不会!“如果公子、小姐肯前往,我家庄主一定会非常高兴。” 赋冬与素秋对视着,看上去像是在征求姐姐意见,其实他是故意在吊她的胃口。 素秋狠狠一眼瞪了过去:死小孩,你快点给我答应下来。她要去莫邪山庄看天下第一剑,他要是胆敢坏她的好事,她一定拿酒熏死他。 赋冬不怕死地继续喝着茶,心底早就笑翻了——装啊!你倒是继续装啊!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你不答应是吧?素秋眼睛危险的一眯藏在桌下的手指轻弹,非常准确地打到赋秋的痒穴上。 她看他答应不答应? 居然玩阴招,她到底是不是他姐啊?双手抱拳,他笑得有点惨。 “那……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二位这边请。”老管家走在前头领路。 小剧场 系统小八:呜呼,转到另一个场地了。 系统小八:马上就要见到男主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期不期待呀? 赋冬:故弄玄虚 素秋:他长得帅吗? 第10章 酒香醉人10 会客厅内—— “姐,麻烦你为我们那家留点面子,好不好?” 那赋冬拼命地扇着扇子,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愈发炽热,可他即便如此卖力地扇动扇子,却仍扇不去眼前丢人的画面。 他斜睨了一眼素秋,满心无奈与狐疑,她真的是他姐吗?怎么跟他这个风度翩翩、举止文雅的弟弟完全不一样?同样是酒庄的子女,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系统小八听着宿主弟弟的话,看着下方,端坐着的宿主也有些无语。那眼神直勾勾的,简直没法看。 那素秋还抵死不承认,她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哪有丢那家的脸?”声音还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全然不顾这是在他人面前。 “你对着面前这位莫邪山庄庄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这还不叫丢脸?” 赋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换作他做出这等丢脸之事,他早就找棵最结实的树——吊死算了,哪还敢这般大剌剌地坐在这儿。 “可那人真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嘛!”素秋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庄主,眼中的倾慕之意毫不掩饰。 她还有理了 “那你就流口水?花痴!”身为弟弟的,说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他实在是看不惯姐姐这副模样,语气中满是嫌弃与数落。 “什么花痴?你看到我流口水,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想害我在人家庄主面前丢脸,是不是?” 素秋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那表情大有要揍他的意思,扬起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作势就要打下去。 赋冬不耐烦地收起了折扇,“你的心思都跑那个庄主身上了,我叫你那么多遍,你到现在才听见,还怪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姐姐这次怕是彻底沦陷了,真不知后面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姐弟俩对面的莫邪山庄庄主楚狂澜疑惑地蹙起了眉头,从刚才起这两个人就眼对鼻,鼻对口一言不发地静坐着,干什么呢? 他哪里知道,姐弟俩有特殊的内功心法可以不动嘴唇,不出声地对话。不过这种功夫大多数的时候是被素秋用来臭骂弟弟,因为不想被爹娘听到嘛! 端起茶盏,狂澜试着打开尴尬的局面,“你们……喝茶喝茶!大家一起喝茶!”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主人家的热情与好客。 素秋傻笑着端起了茶盏,眼睛贼溜溜地瞟着面前的男子。 “嘿嘿!喝茶喝茶。” 好帅!他连请他们喝茶的样子都好帅,春天果然适宜出门逛逛。英挺的鼻梁,炯炯的目光,和她心中想象的江湖英雄一模一样呢! 那小姐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一道很好吃的菜似的!狂澜的心中顿时敲起了边鼓。 “楚某久闻无字酒庄的大名,一直想亲见能酿出如此醇美香酒的主人会是何样。今日得见公子、小姐甚是有幸。” “而且你们送了我那么多无字酒庄的名酒,楚某还不知该如何感谢。既然两位来芜州游玩,不妨就在敝庄先行住下,由楚某做东邀请二位四处赏玩。” “好啊好啊!” 素秋连连点头。能接近英雄才能得到英雄心,能住在庄上再好不过,“我很想住在真邪山庄呢!” 不好!一高兴把本性给暴露出来了。 如此直接的话语从一个姑娘家的口中冒出来,狂澜有点惊愕。 “那小姐还挺精神的,这一路行来,一般的姑娘家怕是早就累了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素秋,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姑娘的心思。 敢问英雄何意? 素秋反复思量着他话中之意,难道说他也喜欢那种总是小鸟依人状,动不动就掉眼泪,时不时露出好像要晕倒的模样,成天拿个丝绢挥啊挥,话说不到两句话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姑娘?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兀自下了结论,人家是英雄吗?英雄当然要配佳人,佳人何在?假惺惺的可人儿谓之“佳人”。 回想五岁时被她的拳头吓跑的那个早就记不住名字的男孩,再想想十岁时打不过她还逃跑的那个方姓小子。 连那么没用的男人都容不下女子比他们强,当今世上哪还有男子能接受像她这种强悍无敌的美人。 为了抱得英雄归,她一定要将多病西施的面具一戴到底。 说做就做,身体发软,素秋用纤纤玉手撑住下颚,脸上立刻涌起疲倦之色——她不行了!不行了!她累得不行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的伪装非常有效,狂澜猛的抬头察觉了她的“柔弱”。 “那小姐,你身上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关切,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素秋用那种甜得发腻又发嗲的声音说话,听着她的声音,赋冬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用那种甜得发腻又发嗲的声音说话,她真的看上人家庄主了?惨了!惨了!他这个当弟弟的惨了,那个庄主他更惨了!! 莫邪山庄庄主楚狂澜并未发觉形势已然悄然逆转,他剑眉微扬,眼神中满是关切,只是一心想着要照顾好这位突如其来的娇客。 他微微欠身,语气轻柔且带着几分热忱说道:“我立刻让下人准备厢房,让姑娘住得舒舒服服的。” “哦,对了,我已经早早备下了酒宴,佳肴美酒俱已齐全,不如咱们边吃边等,酒宴过后那小姐你就可以安心休息了,想必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 “麻烦庄主了!”素秋赶忙应道,此刻的她,身姿柔弱,仿佛弱不禁风,恰似一株见风就倒的白菜秧子。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柔弱无骨地坐了下来。在心底,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记住了,江素秋!你一定不能发出气势雄浑的声音,要学小猫叫,轻柔婉转,惹人怜爱。 “这样庄主、小姐称呼着很是别扭,庄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素秋或是秋秋,家人都叫我‘秋秋’。” 素秋眼波流转,偷偷瞧了瞧楚狂澜,言下之意,他最好叫她“秋秋”,这样听起来多亲昵,仿佛彼此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到底是武林中人,狂澜洒脱不羁,也没有太多的计较。他爽朗一笑,声若洪钟:“那我叫你‘素秋’,叫令弟‘赋冬’,你们也不要跟我客套,只管直呼我‘狂澜’就好。” “庄内除了下人,只我一个主子,没有什么顾忌,你们随便就好,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的话仿若一道春风,瞬间让素秋的心沸腾起来,庄上就他一个主子,也就是说她只要在他面前装成多病西施的样子,其他时候便能变回本来的那素秋,这可真是太好了! 要是一直装成多病西施,她不发疯,也得变傻。想到这儿,素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小剧场 秋秋:原来庄主喜欢病若西施的调调呀,我也行的。 楚狂澜:不,我没有,你不要造谣。 吃瓜的系统小八和赋冬这瓜有点儿齁。 第11章 酒香醉人11 瞧姐姐那狡黠的眼神,赋冬就猜出她又要玩伪装游戏了。他不动声色,暗中使用内力,和姐姐做无声的交流—— “姐,这个楚狂澜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伪装自己的恶劣本性去迎合他的喜好?我看他也不过是个一般般的庄主,除了拥有天下第一剑,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都无力吐槽宿主了 赋冬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这个楚狂澜庄主甚至有点呆呆的,好像没长大脑似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这个麻烦多多的姐姐。 他轻轻摇着折扇,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在随着他的心思轻轻摇曳。 关于这点,素秋心中早有定见,她眨了眨眼睛,暗自传音道:“他体格健壮,身体健康,四肢匀称,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谈吐不俗。” “总之非常符合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所以我一定要让他喜欢上我。” 她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瞄了瞄楚狂澜,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优秀的男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听上去的感觉好像是在说“这头猪不错,我要了”。 赋冬嘴角微微抽搐,继续传音:“然后呢?他喜欢上你,然后呢?你不会想做莫邪山庄庄主夫人吧?” 他实在是有些无奈,姐姐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嗳!他倒是提醒了我,”凉夏眼睛一亮,传音回去, “这个想法不错!果然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头脑就是比别人想得快,想得远,想得好。就这么决定了,你从现在起就要把他当姐夫看待。” 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嫁衣,嫁给楚狂澜的样子。 赋冬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不停地扇啊扇啊,可心中的烦躁却不是那么容易扇掉的。 能把姐姐这个大麻烦丢出去,乍一听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就这么随便地找个人丢了,是不是很不妥啊? 而且,人家也不见得会喜欢你啦!根据姐姐的历史记录看,她看上的男子最终多半……不!是全部会吓得逃跑,这个楚狂澜能逃出此劫难吗?实在是难说! 狂澜看着他们的表情忽闪忽闪,嘴里却不发一言,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这两个人这么容易就入了定,江湖传言无字酒庄能酿出如此特别的美酒佳酿,酿酒之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今日虽未见到无字酒庄的庄主,可静观素秋、赋冬已是如此特别,可见江湖传言不虚。 尤其是这位素秋小姐,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会儿娇柔似水,一会儿又眼神灵动,透着股狡黠劲儿,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位姑娘呢!就此,狂澜对素秋的好奇再添几分。 心情带动表情,狂澜的嘴角不知不觉弯出了一道弧度,那笑容仿若春日暖阳,温暖而迷人。 他对她笑了,她心中的英雄对她笑了。这说明他对她有好感,说不定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哈哈哈哈哈——” 凉夏瞬间忘乎所以,叉着腰,放肆地大笑起来,要装成多病西施的信念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全然不顾自己此刻应该保持的柔弱形象。 莫邪山庄的会客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楚狂澜听闻素秋那毫无顾忌的大笑声,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诧异,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实在是失态得很。 好在还有一个赋冬脑子转得快,他瞧了瞧姐姐,又看了看庄主那副模样,心里暗叫不好,赶忙伸手拉了拉素秋的衣袖,脸上堆满笑容,急中生智地打起圆场来: “我姐累的时候就会用大笑来让自己放松,这是我们那家的独门秘方,你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狂澜的肩膀,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缓过神来的素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换上一副娇弱的面容,她轻轻抬起手,用丝绢掩住口,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怯与歉意,显得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秋秋的举动吓到你了吧?真是抱歉得很,若不这样我怕我那疲惫的身子会支持不下去。唉!一累起来我都没什么胃口进食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任谁听了都要心生怜惜。 “咕咕……咕咕咕….”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平静。那是谁的肚子在喊“我很饿,我要吃饭”? 赋冬和楚狂澜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最后,他们齐齐将视线停在了素秋身上。 这一次,赋冬连替姐姐打圆场的心都没了,心里暗自叫苦:什么多病西施?什么没胃口进食?她天生就不是那个体质,这饥饿的肚子早已出卖了她。 原来这个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素秋小姐也会饿啊!楚狂澜眼中的茫然尚未褪去,他对着面前这位如同“仙子”般的素秋,半晌才回过神来。 再度捧起手边的茶盏,还是那句话,“喝茶喝茶,大家一起喝茶。”可他的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个素秋小姐真的很有意思啊! 素秋此刻却在心里懊恼不已:有意思个头啦?她自己的肚子居然出卖了她,换作是别人的肚子,她早就把它劈成两半了。 当然,别人的肚子也不会出卖她饥饿的感觉。 正当三个人发着愣,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尴尬局面时,老管家那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庄主,酒宴已准备好,请少爷、小姐过去厅上吧!” 楚狂澜听到这话,立刻收起思绪,拿出主人的样子,长臂一挥,发出热情的邀请:“两位请上坐!” 素秋一听有饭吃,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就直接冲上前去,幸好赋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免得她这个多病西施的伪装又露了底。 赋冬干笑着与楚狂澜谦让了两句,这才走在了前头,素秋随后,宛狂澜垫尾,三人一同向宴会厅走去。 踩着软绵绵的小碎步,素秋此刻又想起自己的伪装身份,她拿出踩蚂蚁的架势,腰肢轻扭,一步三晃地一路扭上前厅。 看在楚狂澜眼中,这又变成了一句话:素秋小姐真的很有意思啊!连走路都这么有个性,不愧是无字酒庄的后人。 小剧场 秋秋:肚子啊,肚子你能不能争点气? 肚子: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 秋秋:…… 系统小八:(躲在角落里捂着嘴不敢笑)…… 第12章 酒香醉人12 没一会儿就到了宴会厅,众人纷纷入座。 素秋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乖巧地递上温布,那素秋接过温布,轻柔地擦了擦嘴巴,然后无比端庄地向着楚狂澜使了一个眼神,轻声说道:“秋秋已经吃好了,两位还请慢用。” “这就够了吗?”楚狂澜的目光扫过她手边的空碗,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问道:“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吃了一些蔬菜,这样就够了吗?” 素秋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柔弱,轻声解释道:“我不太喜欢油腻的东西,清淡一些的菜很是对我的胃口。而且秋秋胃口很小,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够了。” 一边的赋冬听了这话,浑身颤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啊!她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吧?不喜欢油腻的东西?记得爹临走前跟她怎么说的吗? 素秋啊,你不能只吃肉不吃蔬菜,那样会不漂亮——她居然还说她不喜欢油腻的东西,是谁把他养来观赏的山鸡当成野味烤了吃,吃完了还嫌它不够肥的? 还有啊!她练完功,都是几海碗几海碗地把饭往肚子里倒,这是胃口小吗?她现在吃的那么点恐怕还不够她平时塞牙缝的。赋冬忍不住在心中祈祷着: 姐姐啊姐姐,过一会儿你要是饿得受不了,可别啃我的手。 楚狂澜哪里知道这么“有意思”的素秋小姐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他命人看茶,自己则和赋冬一边聊天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而素秋呢,小口小口地喝着茶,那模样完全是一副多喝一口就会咽不下去的样子。 可她的心在这一刻却变成了一个大口袋,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装进去,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瞄向桌上的美味佳肴,只盼着这场面早些结束,好让她能放开肚皮大吃一顿。 暖烘烘的阳光轻柔地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摆满佳肴的餐桌上,将每一道菜品都映照得色泽诱人。 瞧啊,那小巧、可爱又美味的江蟹,一只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中,蟹壳被炸得金黄酥脆,仿佛在召唤着人们赶快品尝。 这可是芜州的特产,素秋的目光紧紧黏在上面,她多想直接将这些小可爱一股脑儿地吞进腹中——哎呀,狂澜英雄能不能吃慢点,好歹让她饱饱眼福啊! 那被炸得脆脆的江蟹腿,轻轻一咬,“嘎吱”一声,鲜香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光是想想,素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看旁边那盘白斩鸡,切得大小均匀的鸡块,摆放得错落有致,白净净、滑嫩嫩的鸡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夹起一块,蘸上点特制的调料,放入口中轻轻咀嚼,鸡肉的鲜嫩、调料的醇厚完美融合,那个味美,简直没法说—— “哼!”素秋心中暗恼,那赋冬不想活了是不是?居然那么大口大口地吃掉她心仪的鸡。 “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赋冬手中的鸡块。 还有那酱猪蹄,色泽红亮,卤香四溢,表皮软糯q弹,里面的筋肉却又紧实有嚼劲,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素秋的目光刚一触及,就再也移不开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这桌美食的渴望。 不好!狂澜英雄的筷子又插上了她正在看的那道菜,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上哪道菜,他的筷子就伸向哪道菜? 他是在考验她,还是在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多病西施?素秋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丝绢。 哦!她的口水,她的口水此刻就像决堤的洪水,为了这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儿的芜州特色菜而肆意流淌,简直馋死她了。 她的嘴,她的胃,她的口水都在扯着嗓子大叫:“我要吃,我要吃遍一桌菜。” 可是不行!素秋心中的英雄就坐在美味的旁边,现在的她是一个吃不到两口就饱了的多病西施,她怎么能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呢? 难道她想让曾经的灾难再度发生在自己身上吗?她难道想让喜欢的人再度被她的侠女模样吓跑吗?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一定要坚持!”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气。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听见宿主在心里叨叨叨,叨叨叨的话。感觉宿主好戏精啊。 狂澜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素秋猛吞口水的姿态,他微微一怔,突然停下手中忙碌的筷子,腾出嘴巴说起话来:“你真的不再吃点吗,素秋?”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看来他已经很习惯叫她的名字了。 素秋心中一紧,慌乱之下,她灌上一口茶,企图将肚子里闹腾的饿虫淹死。 “秋秋已经很饱了,你们慢吃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哦!又忘了,多病西施喝茶是用抿的,可不是用灌的,那叫牛饮。 她赶忙调整姿势,小口小口啄着茶,觉得自己此刻很像小鸟喝水,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为防她坚持不住,被诱惑出了本性,还是先离开这危险的边缘吧! 站起身,她强自镇定,努力摆出一副仪态万千的模样,道了一个万福,轻声说道:“我累了,先行告辞,你们慢慢用。” 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 “那你慢走,好好休息。” 狂澜放下手中的筷子,向一边的丫鬟吩咐道:“带小姐去厢房歇息。” 哪里还要丫鬟带路,素秋早已脚底抹油,出了厅堂向后苑走去,她深知再多停留片刻,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向满桌的美味扑去。 一路上,她回想起来,总觉得狂澜英雄瞧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难道他知道她很想吃这些美味? 不会的,不会的,她都忍耐到这份上了,他还能看出来?那不成神仙了! 即便狂澜看不出来,她也骗不过赋冬啊!跟她在一起过了十六年,她的本性他怎会不知。 匆匆结束了酒宴,赋冬以疲倦为名义,打算先回房待上一阵,再跑去素秋的厢房看看她饥饿的情形。 小剧场 系统小八:宿主,你内心戏真多。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戏精了。 秋秋:哎呦,那些都是人家有感而发。 赋冬:难道只有我在关心你吃饱了没? 狂澜:还有我 第13章 酒香醉人13 赋冬和小厮道了别,径自推开厢房的门,扑面而来便是一股烤鸡的香味。看样子,他是不用去素秋厢房了。 “出来吧!”赋冬无奈地喊道。 轻纱曼妙,华容玉面,仙子从天而降,只可惜仙子有双油腻腻的手,油腻腻的手上还有一只啃了大半的烤鸡。 素秋此刻哪顾得上形象,一屁股搭在圆凳上,一只脚还霸气地占着另一个凳子,张开的双腿间裙儿飘飘,她干脆将裙子高高撩起,管它是露腿还是露裤子。 此刻,吃才是头等大事。 扯下一只鸡腿,她大口大口地咬着,毫不在意地让自己美丽的脸蛋上沾满油渍。那方用来装饰的丝绢现在正躺在地上睡大觉呢!多病西施都睡下了,它还敢醒着? 嚼啊嚼,吞啊吞,她要把没吃到美味的遗憾一次性补齐,她要用吃来倾泄没吃到的愤怒,谁让他们吃得那么畅快,看得她……呃……呃…… 姐的表情有点不对啊!赋冬定睛看去:如今的她脖子长长,白眼翻翻,嘴巴鼓鼓,这是……这是噎到的征兆吧? “姐!姐,你没事吧?” 赋冬焦急地喊道。 她的嘴里塞满鸡肉,手指指嘴巴,再咕噜一声“水……水……” 倒上满满一大杯茶,赋冬将它递到她的手边,管它是牛饮,还是驴饮,保住小命比较要紧。 喝完半壶茶水,梗在喉间的鸡肉总算是被水冲到了肚子里。素秋喘着气,总算是找回点“我还活着”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她的活将会变得异常辛苦。 耳边传来阵阵的敲门声,谁来了? “赋冬!赋冬,你在吗?” 是楚狂澜!这下糟糕了!素秋手中剩下的半个烤鸡,如今就像毒药一样存在于姐弟俩眼中。 该怎么办?到底该把它藏哪儿好呢? “先别管鸡,倒是你的裙子。” 赋冬蹲下身替她把卷起来的裙子放下来,再拾起地上早被他们踩得惨不忍睹的丝绢,没等善后完毕,狂澜兄已经推门而入了。 “赋冬,我正要找你……素秋,你也在这儿啊?”看到“有意思”的素秋,狂澜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道褶子。 赋冬假假地笑了起来,“是啊!她来我这儿坐坐。” 说谎对他而言是件困难的事,习惯性地扬起手中折扇,他要扇扇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奇怪!手中的折扇怎么摸起来这么不舒服?他顺着手臂慢慢望去,他的折扇什么时候变成烤鸡了?还是半只的? 狂澜也愣住了,“赋冬,你这是……” 难道酒宴招待不周?为什么他的手上会出现一只烤鸡? “赋冬,你看你怎么这样?” 素秋突然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夺过赋冬手上那还冒着热气、滋滋冒油的烤鸡,同时,她用一种满含指责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赋冬,那眼神仿佛在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你要是没吃饱,怎么不跟狂澜说呢?难道狂澜会吝啬一只烤鸡吗?居然还偷偷跑去厨房拿,真是把江家的脸都给丢尽了你!” 话锋一转,她又瞬间换上了一副近乎讨好的笑容,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转头看向狂澜,“他就是这样,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赋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懵,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没等他发出声音,素秋便眼疾手快,将那只烤鸡硬生生地塞进了他嘴里,动作干脆利落,成功地堵住了可能出卖她的嘴巴。 “嗯?嗯嗯!!”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就是烤鸡,可是喜欢归喜欢,你要看清场合啊!莫邪山庄哪是让你胡闹的场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地朝赋冬眨了眨眼,那狡黠的模样仿佛在说“配合一下”。 她这样一说,狂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微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是我没弄清赋冬的喜好,你要是喜欢,我让厨房多弄几只烤鸡,饱你口福。” “你——呃!” 赋冬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嘴里的烤鸡噎了一下,他赶忙把烤鸡拿出来,摆着手,哭笑不得地说:“不用!一点也不用!”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么油腻的烤鸡只有素秋才会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烤鸡事件暂且放下,狂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下脑袋,说道:“哦,对了,我的一位朋友来了,他也很喜欢无字酒庄的名酒,我想替两位引荐一下。不知素秋、赋冬,你们意下如何?” 朋友?狂澜英雄的朋友一定也是英雄! 素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位风度翩翩、武艺高强的大侠形象,带着这样的想法,她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脸颊都微微泛红。 “人在江湖,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能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事,快替我们引荐一下!” 话说完,她才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抬眸飘了一眼他们,不禁暗自纳闷: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为什么他们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哪里说错了吗? 狂澜轻捻垂到肩头的发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素秋,你现在的样子跟刚才在宴席上有点不太一样啊!” 素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她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这次可不用伪装成多病西施了,她这次是真的面色惨白——被吓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丝绢,慌乱地擦了擦额头上正在冒出的冷汗,心里暗自懊悔:这下糟了,露馅了!原来丝绢在她的手上也能起到作用,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呢! “那个……我……不一样是因为……”素秋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解释,可越急就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剧场 系统小八:宿主这是要掉伪装了。 狂澜:没呢,还早着呢。咋可能这么早就让她掉马甲呢? 赋冬:!!! 秋秋:!!! 系统小八:!!! 第14章 酒香醉人14 “她这是太兴奋了。” 赋冬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禁不住帮她打起了圆场。 虽说她把烤鸡塞到他手里的做法极其阴险,但好歹她是他姐,看在她被心中的英雄冲昏头脑的分上,他就再帮她一次吧! 他晃着手中那只已经凉了半截的烤鸡,一脸认真地对着狂澜。 “我姐一直待在家中,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当然,这后半句纯粹是瞎编,实际上她就是经常跑出去晃荡,不是深山,就是闹市,一跑就没了影,他这么好的轻功都追不到她。 “所以呢!一听说有朋友可以认识,她自然就很兴奋。更重要的的,那是狂澜你的朋友啊!你为人如此正气凛然、英明神武,想来你的朋友也一定跟你一样出色。” “更别说是我姐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道人家,就是我也不免有些激动。” 素秋感激地冲弟弟努了努嘴,用丝绢掩住半边脸,重新恢复她的多病西施状态,娇柔地轻声说道:“就是激动让我变得不太一样。” 姐弟间的情分,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多以后她少欺负他就是了。 赋冬回给姐姐一个明了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指望你不欺负我,那是不可能的,从我出生起我就认清了这一点,早就不再奢求。 随后,他迅速调整表情,拿出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冲着狂澜催促起来: “你还是快点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吧!让别人等可很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无字酒庄的人喜欢摆架子,这要是传出去,坏了酒庄名声可就糟了。” 顺利将话题岔开,不愧是中原三才子之一的那赋冬,脑子转得就是快。 素秋在一旁暗自腹诽:聪明得连嘴巴都这么顺溜,而且还用在这种歪门邪道的地方,简直是丢人嘛! 赋冬接过姐姐手上的丝绢,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心里暗自念叨:什么叫汗颜?这就是!这姐姐惹出的麻烦,还得他来善后。 狂澜站在一旁,傻傻地笑着,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俩你擦擦汗,我抹抹脸,那模样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不点破。 “既然这样,你们就随我去前厅吧!他正等着呢!同行的还有一位姑娘,说不定素秋还能和她成为朋友呢!” 姑娘?何方姑娘?素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狂澜英雄中意的姑娘?想到这儿,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惴惴不安地揣在怀里,脚步也不觉快了几分。 在那纷乱急促的步伐中,她没有发觉有一双含笑的眼自始至终徘徊在她的身上。 众人落座之后,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一阵静默。 在看我?一直在看我?怎么还在看我? 那赋冬终于忍无可忍,双手握成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敢问这位兄台,江某身上有何不妥吗?何故你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我看?”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位看似浮华的诸葛君就那么捧着茶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仿若一尊雕塑。 赋冬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他诸葛君想成为望夫崖,痴痴守望,他江赋冬可不想成为那个被他等待的人,他又没有断袖之癖,这般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被他这么一说,诸葛君总算有所收敛,动了动几乎快变成石头的身体,甩开那副浪荡不羁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追忆:“你的容貌让我想起一位无缘相见的故人。”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被看的人可不止赋冬一个,那素秋也遭遇相同的命运。 从进门起,那位姑娘就眯着眼紧紧地瞅着她,像在看一块金元宝,眼神犀利又带着探究。 素秋心里也窝火,“楼起姑娘是吧?你可否告知秋秋,你一直看着我的原因?”她微微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感觉面熟。”楼起不紧不慢地给出这样一个解释,眼睛依旧微眯,一边继续瞧着,一边细细回忆究竟在什么地方曾见过素秋。难道说,她也是……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素秋暗自揣测了起来,哈!她知道了,楼起一定也喜欢狂澜英雄,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她以为她用小眯眼盯着她不放,她就会怕她了?她心中涌起一股倔强,瞪大了眼睛回看过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败下阵来。 不用比,楼起先行移开目光,她从随身带着的大包袱里翻出一本很旧的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仿若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到底是练家子出身,素秋目光如炬,明眸轻松看到了那本书的内容——什么?那个弯弯折折的东西是天书吗?怎么她完全看不懂?那些字符像是神秘的符号,在她眼前舞动,却传达不出任何信息。 “是秦时古书。” 在场众人能看出这点的怕只有中原三才子之一的赋冬了,他放下手中的折扇,身体不自觉地凑了过去,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想看个究竟。 “这是用小篆写成的,秦时并没有纸,这应该是拓本。”他扫了两行,发现书中的内容全是记载有关先秦时期政治、军事的第一手资料,可谓难得。 这就更让他糊涂了。 “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将大部分书尽毁,你何以得来如此珍贵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楼起,等待着答案。 “秦时有人将这些史实默记于脑中,后来刻在石碑上面,人死后将这些石碑一同埋葬。 后来的盗墓者将它们挖了出来,我曾爷爷将这些石碑整理出来,才有了这些拓本。你对这本古书如此了解,你是……”楼起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双手收住折扇,赋冬淡然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在下那赋冬。” 小剧场 赋冬:哈哈(?′w`?)终于到我来装杯了 秋秋:(捂着脸)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他是谁,我在哪里…… 狂澜:…… 第15章 酒香醉人15 “就是和平芜、钦九州并称中原三大才子的江赋冬?” 楼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找到了知音,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种淡雅的笑容。 她不眯着眼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恬静、舒缓的气息,不做多病西施,她依然让人想纳入怀中悉心呵护。 就是这点让素秋看着生气,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不服。 生气的人显然不止素秋一个,诸葛君粗鲁地拉了拉楼起,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跟她计较起来:“你不是说读了多少书就要走多少路嘛!” 拧起秀眉,楼起很认真地纠正他:“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执着。 “管它几卷书几里路,反正我就是冲着这句话才带你来的。你光坐在这里看书,能看到什么美景,能走几里路?”诸葛君双手抱胸,一脸不满地嘟囔着。 觉得他此话有理,楼起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古书,再度挑起小眯眼看着人,“这里有什么美景?说来听听!” 她的眼神中带着期待,似乎渴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世界。 这种事当然是交给东家来做了,楚狂澜微微仰头,目光仿若透过屋顶,望向远方,回忆了一下芜州的风景。 到底是铸剑世家的继承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便是和铸剑有关的美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说道:“这附近有个赤铸山,就在山庄的后面,系芜州八景之一,原名神山时雨。赤铸山可是充满了历史古韵,极富传奇色彩。” “相传春秋时,干将、莫邪曾在赤铸山设炉造剑,《图经》有云:‘干将淬剑于此。’至今山上仍存‘淬剑石’、‘砥剑石’、‘铁门槛’等遗迹。据书载:干将死后亦葬此山。因为敝山庄坐靠此山,所以起名为‘莫邪山庄’,与干将葬山相对。” 听他这般绘声绘色的形容,这座赤铸山着实很有点意思,赋冬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高声提议道:“不妨我们上赤铸山一游吧!” 大约是和赋冬兴趣相投,楼起轻轻点了点头,附和起来:“我也有此意。” 她的声音轻柔,仿若微风拂过琴弦,带着几分文雅。 一旁的诸葛君却不乐意了,他翘起二郎腿,不乐意地抖起了双腿,一边抖还一边撇着嘴,满脸抱怨地嘟囔着:“我说要行几里路,你就犹豫,他说什么你就同意。你们俩还真默契呢!” 那语气酸溜溜的,仿佛吃了一大坛陈醋,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着都觉得刺鼻。 赋冬手中的折扇忽悠悠飘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暗自腹诽:什么东西这么酸?味道真不太好闻。 三个人的意见已经统一,狂澜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素秋,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素秋,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谁说她不想去?能和她心仪的狂澜英雄同游赤铸山,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不过这个时候,多病西施大概会犹豫片刻吧! 刚刚那个楼起不是也说了几句装门面的话嘛!素秋眼珠子一转,微微低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去赤铸山是很好,可是要出门,秋秋有点不习惯见生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绞着手中的丝绢,做出一副柔弱娇羞的模样。 不习惯见生人?赋冬手中的扇子差点没掉下来,他瞪大了眼睛,心里暗自叫苦:是谁嚷着要游历中原的,是谁主动来这莫邪山庄的,现在居然说不习惯见生人,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赋冬心里清楚姐姐的个性,也清楚她又在装多病西施,可是狂澜却将素秋的话当了真。 他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道:“素秋,我知道你在无字酒庄是不会抛头露面的,要是你真的不想去,也别太勉强。我作为主人邀请赋冬、诸葛兄和楼起姑娘一同前往,你在庄上请便。” 说话间,他便要老管家准备好四个人上山所需物品,一副马上出门的模样。 素秋这下可急了,如果她再装下去,不仅不能和狂澜英雄同游山色,还让看上去娇弱弱的楼起捡了个大便宜,这怎么行? “我去!我当然要去!” 她心急如焚,手中的丝绢随着她的焦急而快速摇曳,仿佛也在为她的着急助威。 “难得出门一趟,怎么能辜负这大好景色,况且有狂澜你相伴左右,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是吧,赋冬?” 她说着,还偷偷向赋秋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威胁:你要是不帮我,有你好看的。 接到姐姐要挟的眼神,赋冬不得已再度做起了帮凶,他干笑两声,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狂澜兄你握有‘天下第一剑’,武功一定了得,和你在一起心术不正之人哪还敢靠近。” 楼起的手一指,很准确地指在诸葛君的鼻尖上,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这儿就有个心术不正之人。” 诸葛君无辜被牵扯入内,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抗议起来:“我哪里心术不正了?” “还说没有?” 楼起扳着手指一一细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气愤,“你开了那么多家的茶楼、酒楼、青楼,你是整个江南最有名的纨绔子弟。我们来莫邪山庄的这一路上,你凡是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姑娘,腿都走不动路。这不是心术不正是什么?” 被她戳到罩门,诸葛君像只斗败的公鸡,只能学哑巴不说话。 他的腿却在做着无声的抗议:我抖!我抖!我要抖抖抖!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小剧场 诸葛君:讨厌的赋冬,为什么要跟我抢楼起!讨厌!讨厌!!! 赋冬:(抬手刮了刮鼻子)我们只是聊得来,关我什么事儿啊? 楼起:…… 狂澜(吃瓜,吃瓜) 秋秋:(走神中)嘻嘻,要跟狂澜英雄一起出去玩儿了 第16章 酒香醉人16 狂澜望着这两个人,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我们这就上路吧!” 为配合他的话语,素秋手一舞,直指前方,扯着嗓子喊道:“赤铸山的好风景正在等着我们呢!大家鼓起力量,出发——” 她这一喊,声音又大又响亮,全然没了刚才的柔弱。 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吗?素秋心里有些发慌,偷偷环顾四周。 她错得简直太多了,又到了他这个弟弟出面为大家解惑的时间了。 赋冬尴尬地笑着,尴尬地说着:“她激动!她就是这么容易激动。呵呵呵呵!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摇着手中的折扇,仿佛想把这尴尬的气氛也一并扇走。心里却在暗自祈祷:老天爷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将那素秋这个大麻烦甩出去,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暮春三月,江南大地,芳草如茵,绿意蔓延至每一寸土地,赤铸山宛如一颗碧绿的明珠,风光旖旎依旧。 沿着蜿蜒曲折的石阶,大家三两成群,悠然地看着风景一路行去,只是这行进的速度实在是慢得有些出奇,而这缓慢的“罪魁祸首”,一大部分便是那素秋。 她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精心伪装的角色里,这个伪装出来的多病西施一会儿眉头轻蹙,娇柔地说脚软,仿若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会儿又手扶着腰肢,弱不禁风地称身子软,好似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到最后,竟连“头软”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那赋冬看来,她这般矫揉造作的言行,简直是丢人之至,他跟在后面,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此刻也一样,她歪着身子,身姿婀娜却又透着股刻意的柔弱,手中的丝绢有气无力却又很有规律地挥啊挥啊,那模样,满脸都写着“我很虚弱,我很娇柔,我是山色中最孱弱的花骨朵儿”。 赋冬跟在后面,坏心地想着:如果素秋是花骨朵儿,那一定是铁树开出的花,多少占一个铁字,硬邦邦的,哪有半分柔弱。 反观她身后的楼起就大不相同了,这样的山色大略是她不曾见过的,她的脸上满是新奇与兴奋,仿若一个初入仙境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然而,脚下的虚软却出卖了她身体的柔弱,她每走一步都略显蹒跚。 她眯着眼,沉醉其中,将赤铸美景尽收眼底,山峦的起伏、绿树的摇曳、野花的缤纷,都让她目不暇接。 或许是太过专注于这山间的景致,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那遍布青苔的石阶湿滑无比,她的脚一滑,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落山下—— “小心!” 到底是楚狂澜,反应敏捷如豹,满是力道的手臂瞬间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楼起。 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手臂坚实有力,楼起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若时间都静止了。 诸葛君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赶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阿起,你怎么样?” 从死亡的边缘回归人群,楼起却好似个没事人一般,她更在意的反倒是诸葛君对她的称呼,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嗔怪:“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阿起阿起’的叫我,听上去像在打喷嚏。” “你如果不滑倒,我就不会叫你‘阿起’。”诸葛君还在狡辩,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什么根什么底,全都是你的错。” “那叫归根结底,好不好?”楼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无奈,这个纨绔子弟真的是没得救了,连个成语都用不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楼起的身体还在狂澜环起的双臂里。 狂澜本想开口提醒,却怕打扰了他们的拌嘴,坏了这有趣的氛围;他想放手,可楼起的半边身体还悬在山崖边,就这样贸然松开手,她一定会掉下山崖,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为难之下,他的手只得尴尬地停在她的腰部,眼神飘向远处的山色,佯装欣赏风景,试图化解这窘迫。 这个时候除了赋冬,没有人注意到素秋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纤纤玉指绞着手中的丝绢,越绞越紧,快要将那可怜的丝绢绞成碎布条了,同样被绞着的,还有她那颗愤愤不平的心。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楚狂澜这个臭男人喜欢楼起那种软绵绵的姑娘,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喜欢那种看起来极需要保护的姑娘? 难道就没有男子喜欢比自己强的女儿家吗? 难道命中注定每个她喜欢的男子都会被她的“刚”吓跑,难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不公平! 谁规定这世上男子必须比女子强,如果世人默认女子该比男子强,女子该保护男子,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那样,狂澜英雄一定会喜欢上她。到时候,她——江素秋就是楚狂澜的英雄……不!该叫“英雌”。 她这样想着,不禁越想越激动,激动的心情让她的脚步不觉快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稍稍加快,到最后,心中的憋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她干脆使上轻功,脚尖轻点地,如同一只敏捷的飞燕,眨眼间已奔向山顶,这大概就叫“转瞬即逝”。 那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路旁的花草都摇曳起来。 目睹整个过程的赋冬吓得眼都直了,这要是叫外人看到可怎么好? 但愿没人看到,但愿……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赋冬,刚刚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的人是素秋吗?”狂澜满眼困惑地对着赋冬,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疑惑。 “她不是说自己很容易累嘛!怎么会走得那么快?难道是我看错了。” “对!一定是你看错了。” 赋冬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心里在呐喊:他可千万……务必……一定要看错啊! 小剧场 秋秋:(两眼发光)我想做狂澜英雄的英雌 系统小八:宿主开心就好。 楚狂澜:打住这危险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赋冬:(有点汗颜)姐,你有这个想法爹娘知道吗? 第17章 酒香醉人17 狂澜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顺便还向山崖下面看了看,在确定没有看见素秋的身影后,他眉宇间的困惑来得更加深刻,眉头紧锁。 “如果我看错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我:素秋在哪里吗?” “呵!呵呵呵!” 赋冬摇着手中的折扇一直傻笑,那折扇摇得飞快,仿佛要扇走这尴尬与窘迫。 狂澜兄提出的这个问题基本上有点难度,他虽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想个大家都比较容易接受的答案。 如果他告诉众人:素秋的轻功在武林上排行第三,排第一的是他娘,数第二的是他那赋冬——这个答案他们会接受吗?他的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滑落,后背都湿透了。 狂澜好似看出了他复杂的心情,将楼起交给诸葛君保管,他过去拍了拍赋冬的肩膀,那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想素秋大概在山顶上等我们,见到她之后自然有答案。赋冬你慢慢想,不着急!” 不着急,怎么会着急呢? 他一点也不着急。纵使折扇的风力再怎么强劲,冷汗仍然一滴滴从赋冬的额上滑落下来。 有时候,他会觉得狂澜话中有话,他好像知道素秋在假装。可是他的样子傻傻的,对他们的话毫不质疑,实在不似精明之人。 难道说是他多虑了?赋冬心中满是狐疑,脚步机械地跟着众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顶,暗自祈祷素秋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揣着如此这般纠结又忐忑的思绪,赋冬一路上了赤铸山顶。 此时,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果不其然,素秋正拧着那方此刻看起来跟抹布差不多、皱巴巴且脏兮兮的丝绢,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里等着他们呢! 她上了山顶回头张望,却看不到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这才猛地察觉自己又惹了麻烦。 总不能再使轻功飞回去吧,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她在山顶来回徘徊,焦虑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心情愈发急躁,竟不自觉地用掌风推倒了两棵粗得够做棺木的大树。 “轰轰”的两声巨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鸟儿。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的身影缓缓从低处走来,她的心不但没有因此而放松,反倒像拉紧的弓弦,更加紧张起来。 一见赋冬,她就迫不及待地使出内功,两个人开始不动嘴唇的心灵交流——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怀疑?” 素秋心急如焚,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赋冬,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现在才开始担心,你不觉得有点晚吗?” 赋冬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个姐姐了,眉头紧皱,满脸无奈与嫌弃。 “你为什么总是给我惹麻烦,既然你要装成多病西施,你就好好装啊!一会儿做神一会儿做鬼,我看你骡子、马儿都不是,整个一‘四不象’。” 姐姐都要大难临头了,他这个弟弟还有功夫抱怨? 素秋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江赋冬,你不要以为我在狂澜英雄面前不敢打人,你要是再不帮我想办法,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把你推到山下去?” 她的眼神中透着凶狠,作势就要动手。 摇着手中的折扇,赋冬故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 “所以说你这辈子也成不了多病西施呢!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换了我也不愿意娶你这个女子为妻。” “你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素秋将漂亮的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的傲娇。 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谁会愿意嫁给她弟弟这种除了轻功和内功,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软脚虾!大笨蛋! 姐弟俩讨论不成,反成了唇舌相讥。好在是心语,旁人都听不见。 只有狂澜站在一旁,疑惑丛生:从第一次见到这姐弟俩,他们就喜欢一言不发地瞪着对方,今天又是如此,莫非这是姐弟俩表示亲情的独特方式?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 “你们俩不看山色,看对方,还在想刚刚的事吗?” 狂澜打破沉默,目光在姐弟俩身上来回扫视。 素秋倒是挺善于遗忘的,眉头一皱,她将露出轻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刚刚的事?” 刚刚什么事?刚刚她正在骂她那个臭弟弟呢!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狂澜,眼神中透着无辜。 “你是说我姐那么虚弱的身体为什么能一口气跑上山顶吧!” 还是赋冬反应比较快,手摇折扇,他用笑容掩饰自己心中因撒谎而生起的不自在。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素秋皮笑肉不笑地对着狂澜连连点头,“对!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赋冬好弟弟赶紧给她编啊!他身为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要是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不是徒有虚名嘛! 犹豫了片刻,赋冬还是将想了一路所能得出最好理由搬上了桌面。 “有……有老鼠。” “对!有老鼠。” 素秋应承着,自己心里都在打颤。这个有老鼠跟她动用轻功有何关系?她满心狐疑,偷偷瞄了赋冬一眼。 关系马上就出来了。 “我姐她很怕老鼠。” “对!我很怕老鼠。” 看出点苗头喽!素秋赶忙附和,心里却在嘀咕: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因为怕老鼠,所以她跑得特别快,那是人遇到危险的直觉反应。一旦心情平静下来,她又成了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姐姐。” 什么老鼠,就是遇到老虎她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倒是遇到她,老虎该把眉头皱一皱。 赋冬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偷偷观察狂澜的反应。 用坚定的眼神对视着狂澜,素秋希望自己的眼神能促使她心中的英雄相信这无比荒谬的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嘿嘿嘿——”她干笑几声,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狂澜不动声色地坐在凉亭,他的手慢动作地拿起茶,轻轻吹散热气,喝上一口再放下。 茶盏落桌之后,他悠悠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小剧场 秋秋:我跑得快,因为我有飞毛腿。 赋冬:那只是暂时的,他还是那个柔弱不可自理的病弱西施。 狂澜:你们觉得我应该信吗? 系统小八:我不信。宿主的弟弟好会编故事啊。记下来,记下来。 第18章 酒香醉人18 接着楚狂澜的话,赋冬也落下四个字:“如此而已。” 他们俩在这儿打着哑谜,诸葛君在一旁听不明白,嚷嚷了起来:“你们左一个‘如此’,右一个‘如此’,欺负我识字不多是不是?” “知道自己学问不够,你还不赶紧多学点。” 楼起的手上握着一卷书,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也不知道她原先将书放在何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真有点神乎其神。 只见她悠然自得地翻开书页,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大家看书的看书,品茶的品茶,吃东西的吃东西,赏山色的赏山色,就素秋一个人无聊得都快睡着了。 她没有看书的心情,山色也吸引不了她好动的心。那么点茶慢慢品着,喝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倒是桌上的点心很是诱人,可是狂澜英雄就在面前,她这个多病西施吃东西要小口小口,吃不到一点还得说饱了,这么麻烦还不如干脆不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点心,心中满是怨念。 大概是太过无聊,素秋坐在那儿,双腿竟非常有节奏地抖了起来,那节奏就好似敲起了鼓点。 “哒哒哒”的,抖得裙摆如风中摇曳的荷叶,轻轻摆动,抖得桌椅仿佛都跟着晃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抖到狂澜想忽略她这出格的行为都不行,那动静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还是赋冬反应快了一步,他眼疾手快,一手用力按在姐姐抖个不停的腿上,脸上堆满笑容,赶忙打起了幌子。 “山上比较冷,比较冷。” 那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仿佛真的是因为寒冷才导致素秋这般模样。 “对!冷得我直打抖呢!” 素秋一听,立马心领神会,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索性抖起了全身,那肩膀也跟着耸动,脑袋也微微摇晃,活像个筛糠的篓子,瞧着倒真有几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没有任何质疑,狂澜很轻松便接受了他们的解释,他微微点头,一脸关切地说道:“山上的感觉的确比庄里要冷些,你该多穿点的。”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走到素秋身边,仔细地将它披到了素秋的身上,还贴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模样尽显温柔与细致。 双手紧紧捏着披在肩头的外衫,素秋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若不是还记着自己此刻扮演的是多病西施,她真有可能直接冲到山崖边大喊几声来宣泄心中的喜悦了。 她穿着他的衣服,她穿着狂澜英雄的衣服呀!哇!他这么关心她,一定是有点喜欢她,说不定他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只是碍着面子没有说罢了。 英雄嘛!多少有点英雄的坚持,哪能轻易就把爱意宣之于口呢。 想想就觉得高兴,装成多病西施果然还是起点作用的,没白费她装得这么辛苦,这一切可太值得了。 只是,好热啊!才一盏茶的工夫,素秋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身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水,那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痒痒的,难受极了。 练武之人血脉本就较为畅通,素秋一向穿得不多,这突然加了一件厚重的外衫,就如同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热得她简直想把舌头伸出来散热了,可又怕被人看出破绽,只能强忍着。 狂澜正与旁人说着话,蓦然回首,见到香汗淋漓的素秋,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素秋,你真的很冷吗?怎么冒了这么多冷汗?” 诸葛君在一旁也跟着附和:“是啊!素秋,你的额上全是冷汗,不会是病了吧?”他凑上前,伸长脖子,仔细地打量着素秋,那模样好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赋冬再一次用他中原三才子的功夫底子打起了圆场,他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姐她身子虚嘛!所以很容易淌冷汗。” 心里却暗自叫苦:姐姐流的明明是热汗,说了这么多谎话,淌冷汗的人倒成了我呀,真是苦不堪言。 “对!我身子虚嘛!” 素秋赶忙应和着,手中的丝绢在这一刻可起了关键作用,她不停地擦着汗,那动作又不敢太急促,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擦拭,努力维持着自己柔弱的形象。 手握书卷的楼起正看得入神,看到兴奋处,不禁拍案而起。 “天谴!没想到秦时已有了‘天谴’这个词。”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素秋的尴尬处境。 狂澜将失笑的眼神丢进茶盏中,端起茶盏径自喝下,心里却反复咀嚼着楼起的话:天谴?有人正在遭天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悄悄来临,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之中,今晚……今晚月色不错,那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片银白的纱幕之下,很适合谈谈情说说爱,尤其适合表露心意呢。 那素秋一想到白天在赤铸山上时,狂澜英雄将他的外衫为她披上的那一幕,她的心就觉得沸腾,仿佛有一团火在心底燃烧。 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英雄的矜持不肯表露——她是如此肯定这一点,所以她决定要为楚狂澜创造表达爱意的机会。 所谓的机会,按照她安排的折子应该是这样演绎的: 英雄与佳人在庭院中不期而遇,彼时,微风轻拂,吹起佳人的发丝,飘飘袅袅。二人先是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随后略带羞涩地客套了几句。 佳人道:“天色已晚,恐落人口实,奴家归去也。” 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不舍,又有着不得不离开的无奈。正当她一步三叹,莲步轻移,要去不去之时,英雄唤住了佳人。 “小姐请留步!楚某有一言,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那声音浑厚有力,透着急切与诚恳。佳人停住脚步,缓缓转身,手中的丝绢半掩芙蓉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眸。 “英雄请说。” “楚某……楚某对小姐钟情已久,不知小姐心意如何?” 英雄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佳人,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期待。 佳人羞红了整张脸,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恰似天边的晚霞。她揣着丝绢,欲看还休,眼神中透着娇羞与喜悦。 “奴家对英雄也是仰慕已久,今蒙英雄不弃,实乃三生有幸。” 英雄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佳人的柳腰,雄浑的声音伴着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冉冉升起。 “让我们禀告尊长,早点成亲吧!” 小剧场 秋秋:好热呀,好热呀! 赋冬:谁叫你那么不安分。 系统小八:自作自受。 楚狂澜:素秋,你还冷吗? 第19章 酒香醉人19 多完美的一折子戏啊! 将素秋心中所思所想完全表露,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这美好的场景真实上演了。 好!就照着这折子戏做下去。 使出上层轻功,佳人轻盈的身体从西厢直飞到东厢。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屋顶上,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四下张望,期盼着能见到英雄的身影,那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就等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开场了。 如水的月光洒在莫邪山庄的屋顶,素秋猫着腰,蹲在西厢的屋脊上,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庭院,心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他怎么不出来啊?她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怎么还不现身?不过,他不出来,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出来。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迅速在周围扫视一圈,挑了一块很有分量的瓦片,那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素秋深吸一口气,手起瓦落,动作非常干脆,瓦片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地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他不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素秋定睛一看,心却猛地一沉,怎么这么多人啊! 只见莫邪山庄的家丁、护院举着灯笼,一个个神情紧张,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手持棍棒,警觉地四处张望,嘴里还喊着“什么人”“有刺客吗”之类的话。 最后出场的才是楚狂澜,他一袭黑衣劲装,手握一柄青衣宝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他神情严肃,步伐沉稳且带着平日少见的威严,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洞悉一切。 这等场面可是素秋没有想到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慌乱之中,她身形一闪,像只灵活的猫,躲开众人的目光,绕到了大家的身后。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扭着腰,踏着小碎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了过去,还故作惊讶地开口:“这么晚了,庭院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啊?” 声音轻柔婉转,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弱女子。 看见她轻盈娇艳的身形,狂澜的眼神中晃过一丝狐疑,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素秋。 将青衣宝剑从右手交换到左手上,他大手一挥,吩咐众人撤去。家丁护院们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很快,庭院中如凉夏所愿,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素秋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局仍是她想要的,她为自己能想出掷瓦片这种“妙招”而沾沾自喜。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 狂澜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声音有些紧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他的剑微微扬起,剑尖朝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厉的光。 他的举动反让素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手中的剑上,她满心好奇,眼睛放光,手一伸,不假思索地想要拿过那柄青衣宝剑,心想:这就是英雄用的剑,肯定很不凡。 狂澜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瞬间摆出防御姿态,手中的剑一横,剑身嗡嗡作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守势。 这下子素秋可愣住了,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愕。 “怎么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手中的宝剑,楚家是江湖上有名的铸剑世家,身为庄主,我想你手中的剑一定很出色,难道我看看都不可以吗?” 素秋委屈地嘟起嘴,其实她是想看看心中的英雄到底用的是怎样华光烁烁的宝剑,这是姑娘家的一点小心思,人家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啦! 凭着这股执着,素秋硬是对着宝剑伸出了手,眼神中透着坚定。 狂澜犹豫了片刻,瞥见她嘴角笑靥如花,眼神中并无恶意,他的防御姿势渐渐撤了下来,将手中的宝剑递上,不过还是一语不发地站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她。 此刻的他,和平时那个笑得傻乎乎,被那家姐弟耍得团团转的楚狂澜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息。 接过宝剑,素秋轻而易举地拔出剑,“噌”的一声,剑鸣清脆。 铁铸的剑身散发着沉重的青色光芒,难看的纹路蔓延剑身,就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她拿着略微比了比,学武多年,她对宝剑还是挺有认知的。 老实说,狂澜英雄的这把剑一点也够不上英雄的级别,很普通很粗重,真要和人打起来,怕是使力都不好使。 这种破剑,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还跟宝贝似的。 “还给你。” 她将宝剑递了回去,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嫌弃之情。 “你身边没有更好的剑吗?这把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这一次换成他发愣了,收回青衣宝剑,他憨憨地笑了起来,挠挠头,一脸憨厚。 “好的宝剑都拿出去卖了,铸剑山庄靠这个吃饭嘛!剩下的这些残次品,我们自家用用,当摆设也挺好。嘿嘿嘿——” 楚狂澜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被那家姐弟耍得团团转的楚狂澜,一切都在如此平静中度过。 素秋可没有忘记自己掷瓦的初衷,拿出丝绢,轻轻一抖,她又瞬间成了娇弱的多病西施,弱不禁风地抬起头,望着夜空,轻声感叹:“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好久不曾见到这样的月色。” 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 狂澜诚恳地点了点头,对她的抒情表示赞同,眼睛也望向夜空。 “对啊!这么一大片乌云遮住月亮,真的很难见到。” “难得!难得!” 素秋尴尬地重复着,心里却在咒骂:死月亮,为什么每次赋冬那小子吟诗作画赏月时,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挂在头顶。 到了我终身大事上头,你竟然给我躲起来!我长得太美了,你不敢见我是不是? 放下月亮不说,素秋盘算着,不管怎么说,“不期而遇”她是创造了。 说不上是“含情脉脉”,可是该有的客套,他们也说了几句,接下来折子里是怎么写得来着?对了!该她出场了。 小剧场 秋秋:看!这天真黑呀,这地真地呀。 赋冬:(扶住额头)姐,咱没文化可以不说。不用硬尬聊。 楚狂澜:嗯,真黑,真地。 赋冬:…… 第20章 酒香醉人20 素秋将丝绢拼命地向狂澜眼前挥了挥,确定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这只才慢吞吞地说道:“天色已晚,恐落人口实,秋秋这就归去也。” 现在她要一步三叹,莲步轻移,做出一副欲去还留的样子,等他在她要去不去之时,出声唤住她。 唤啊,楚狂澜你倒是唤住我啊!哑巴了吗。 “素秋,你先等一下!” 握着青衣宝剑,狂澜欲语还休,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一句话,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哈哈!他终于要说了吗? 她知道他喜欢她,他直说出来没关系的。 停住脚步,素秋拿丝绢半掩芙蓉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眼眸。 “你请说。” 等他说完,接下来她要说的词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这句:秋秋对狂澜英雄你也是仰慕已久,今蒙不弃,可以结成夫妻,实乃三生有幸——听着怎么像她要跟着他去私奔啊?随便!随便!他赶快表露真情就好。 狂澜似乎还在挣扎,英雄的矜持果然比常人来得长久。 撩一撩垂在肩上的发丝,他十分无奈地追问了一声:“我……我真的可以说吗?” 声音中透着几分不确定与犹豫。 素秋满心焦急,再也禁不住催促了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狂澜,脸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大声说道:“你就快说吧!”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早已熟稔至此,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既紧张又期待。 “其实我是想说,” 狂澜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吞吞吐吐的,视线也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往下移,像是不敢直视素秋的眼睛。 紧接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如同蚊蝇嗡嗡。 “你身后的裙裾卷到了腰上,你的裤子露……露在了外面。” 佳人羞红了整张脸,这一次可不用比照原先精心谋划的折子,也全然不用伪装,素秋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知道自己的脸红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那滚烫的热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红起来也很像猴子屁股,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揣着丝绢,手忙脚乱地想将身后的裙裾拉下,可越是着急,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那裙裾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一般,紧紧地缠在腰间,怎么也拉不下来。 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狂澜一步上前,他的动作轻柔且迅速,稳稳地环住了她的小蛮腰。 他雄浑的声音伴着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冉冉升起,只不过,说的不是素秋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让我们禀告尊长,早点成亲”的傻话,而是一句让她瞬间更加窘迫的。 “失礼了!” 半蹲着身,狂澜小心翼翼地帮她将裙裾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手轻脚地替她整理着身后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十足的谨慎,像是生怕碰坏了她这尊“稀世珍宝”似的。 “好了!” 他站直身体,嘴角上扬,冲着她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素秋心头的尴尬与窘迫。 在他的笑容里,素秋怔怔地瞅着他,眼神中满是痴迷,像看着一个阔别心中许久的神话。 在这一刻,没有伪装的多病西施,没有娇弱不堪的秋秋,只有一个沉醉在爱眼眸中的女子。 没有谁比谁强,没有谁来保护谁,在相互凝望的视线里,他们是融化在残月淡云中的彼此,时间仿佛都为他们静止。 沉默了许久,第一个觉得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一向胆大的素秋。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狂澜炽热的目光,微红着脸移开目光,手中的丝绢在此时也显得有些无力,遮不去少女的羞怯,她轻声说道:“真的很晚了,我要回房了。”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舍与羞涩。 他不挽留,只是突兀地开口:“你没有称自己‘秋秋’。”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呃?” 素秋一愣,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有时候会称自己‘秋秋’,有时候只是直呼自己,有什么区别吗?” 狂澜微微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探究。 他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素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难道要她亲口告诉他,每当她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她都在装可爱,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恶心吧唧的称呼? 她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不已。 “只是一种习惯罢了,我的习惯提醒我现在要回房睡觉,我这就走了,明早见!” 素秋挥一挥丝绢,故作潇洒地转身,此刻她心里有点后悔没把赋冬叫上,如果现在有他在,一定能圆满地解决问题吧! 毕竟他脑子转得快,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应对之策。 大约是被问住了,慌乱之中,她连平时踩着小碎步,扭着腰的动作也给忘了。 她气宇轩昂地迈着大步,脚下生风,快速地向西厢走去,那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站在她身后的狂澜不禁轻笑出声,他双手抱胸,目光追随着素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宠溺。 其实他心里清楚:她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是想展示一个让人心疼的可人儿给大家,试图用这种娇柔的形象拉近彼此的距离。 而她直呼自己,就是露出真面目的时候,那时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直率与洒脱。 想想看,素秋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一会儿一个花样,总是试图掩饰自己不羁的个性,她甚至想伪装成病恹恹的大家闺秀,可是骨子里她却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就是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 小剧场 秋秋:(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咳,咳,咳咳。 赋冬:姐,你就别装生病了,你的狂澜英雄现在不在这儿。 秋秋:咳,咳!死小子,我这是真生病了。 赋冬:不会吧?我那个壮如牛的姐姐呢? 狂澜:秋秋,你没事吧? 秋秋 :还是我的狂澜英雄好。 第21章 酒香醉人21 就是因为素秋的单纯,他才会一直不揭穿她的真实个性,甘愿陪着她和赋冬玩游戏。 因为她的存在,她的伪装,她的谎言让他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般轻松、有趣,与人相处竟可以放开手脚,无须阴谋诡计,放心当一个乐在其中的大傻瓜。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忘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莫邪山庄,才会忘记必须发扬光大的铸剑世家荣耀,才会忘记刺在他心头的那把“天下第一剑”。 她的笑脸,他在梦中也常看到的那张笑脸,如无字酒庄的无忧酒可以在一瞬间让人忘记世间烦忧。 她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即便再怎么伪装,那双眼睛总是坦诚地将所有的真心告诉对方。 我喜欢你! 狂澜在心底默默念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味着与素秋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她那澄澈而炽热的眼神中,他仿若读懂了一本无字天书,明晰了这层深藏其中的意思。 她的情感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来势汹汹,炙热而浓烈,即便他想佯装不知、刻意忽略,也是枉然。 可是,他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呢?她甚至都未曾真正了解他,不了解他温和表象下潜藏的本性,不了解他所背负的家族兴衰的沉重压力,更不了解他在这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江湖中如履薄冰的未来。 这样懵懂天真的她,要他如何去爱,又如何敢爱? 再者,谈及她的背景。 或许她本人是单纯无邪的,然而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冬却绝非坦率直白之人。 在赤铸山的那日,素秋上山时所施展的轻功,其身形、其路数,全然不同于中原武术的风格流派。 还有刚刚,她竟能如此轻易地拔出他手中那柄青衣宝剑,要知道,除非是内力深厚、修为精湛之人,否则根本难以做到。 她今年才十八岁,究竟是如何练就这般纯正、精炼的内力的?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如此看来,藏在她和赋冬背后的无字酒庄,必定绝非简单的一代酒商那般寻常。 他们此番现身江湖究竟是为何目的,又是为何在如此敏感的时期,不偏不倚地来到莫邪山庄? 这些问题仿若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巨石,在狂澜本就不堪重负的肩头再度层层累积,压得他几近窒息,他感觉自己快要在这重压之下倒下了。 倘若爷爷还健在,他会如何巧妙地处理这纷繁复杂、乱象丛生的江湖局面呢?狂澜在心底暗自思忖,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惟有紧紧握住手中的青衣宝剑,似是握住最后一丝慰藉。 压抑在胸口许久的波澜仿若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澎湃的心潮推涌上一个令他永远也不想面对的棘手问题:如果素秋是为了觊觎“天下第一剑”而来,他该如何? 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还没等他将这个揪心的问题想清楚,新的麻烦便接踵而至。 一阵女子的尖叫声仿若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从铸剑阁的方向传了过来。 “来人啊!救命啊!大事不好啦!” 是素秋!那熟悉的嗓音让狂澜瞬间警觉,是素秋的声音,她出了什么事吗? 不!她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他的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手中的青衣宝剑被他紧紧握着,那剑柄咯得手心生疼,像一根绳索勒着他的心。 狂澜心急如焚,脚步踉跄地狂走几步,不顾一切地直奔铸剑阁。 素秋,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楚狂澜一路疾奔,冲进铸剑阁,看着眼前混乱的状况,脑袋仿若瞬间被浆糊填满,有点找不着北。 他担惊受怕地赶到此处,满心担忧素秋的安危,却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江素秋,手里握着丝绢捂着嘴巴,俏生生地站在一边,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一脸被吓到的惊恐模样,她的身体甚至夸张地颤抖着,仿若秋风中的落叶。 看见狂澜赶来,她立马收起惊恐,瞬间切换成娇柔之态,立即踩着美丽的小碎步,腰肢轻扭,优美的臀部线条仿若灵动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赶了过去。 “狂澜,那个人突然从屋檐上掉了下来,还穿着黑衣服,吓死我了!” 吓死她了?狂澜心中暗自生疑,穿着黑色夜行衣,半夜鬼鬼祟祟地走在屋檐上,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能随随便便就从屋檐上掉下来?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狂澜一步上前,动作敏捷地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到底是铸剑世家出身,自幼耳濡目染,虽不认识那人的面容,对他手中的剑倒是颇为熟悉。 只借着黑暗中朦胧的月色稍稍一瞥,他便已凭借那剑的独特样式、纹路认出来人身份。 “你是嵩山派的?” 乖乖!再定睛一看,这嵩山派弟子脸色如此铁青,额上豆大的冷汗簌簌滚落,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究竟是谁让他受伤的?整个莫邪山庄就属他这个庄主的武功最高,即便如此,他也难以在一瞬间让这个嵩山派的弟子受伤至此。 看样子,这位暗中出手的高手的手段的确高明啊!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仿若探寻的灯火,缓缓游移到了素秋身上。 从庭院走回西厢房,正常该从苑子中过,她怎么会绕到东边的铸剑阁来?这路线,实在是诡异得很。 姑娘家似乎有点累了,她也忘了要装成多病西施,嘴巴张得老大,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连连不断。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疲态尽显的她,他实在不忍再追问什么。 将自己的外衫轻轻脱下来,动作温柔地披在她的肩头,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哄一个年幼的孩子。 “你要是累了,先回房睡吧!” 小剧场 秋秋:狂澜英雄喜欢我。嘻嘻 赋冬:他还没有对你表白呢,收起你的花痴样。 秋秋:要你管,反正我知道他喜欢我就行了。(傻笑) 楚狂澜在一边,宠溺的看着。 系统小八在空间里想着: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第22章 酒香醉人22 “好啊!我先去睡了,明早吃早饭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素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暗自想着:晚上出来绕了这么一圈,还顺便打下一只这么大的黑鸟,真是累死人了。明天的早饭可要多吃一点,将消耗的体力补回来。 懒散地拖着步子,她的眼半闭半睁,仿若梦游一般,缓缓走向西厢自己的房间。 见她走远,狂澜这才集中精神,全力对付嵩山派的这位不速之客。 手提青衣宝剑,他的眉宇间流淌着肃杀之气,仿若换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场。 “老兄也是名门正派,何故不走正门,却趁着月黑风高来我莫邪山庄重地走动,未免有失体统。” “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干将神剑虽是楚家祖先流传之物,却也是武林之宝,莫邪山庄一直将它藏于深宅,不容外人相看,莫非这干将神剑早已被毁?” “既然如此,莫邪山庄就不该再顶着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招牌四处招摇撞骗。” 到底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说出来的话都如此冠冕堂皇,让人“肃然起敬”,一同燃起的还有狂澜的杀他之心。 狂澜悠悠一笑,那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锋芒,脸上满是茫然之色,故作无辜地开口: “我莫邪山庄何时打着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招牌四处招摇撞骗来着?即使没有干将神剑的存在,莫邪山庄铸出的宝剑,那也是有口皆碑。” “江湖上的各路豪杰、将军府的将士们征战沙场,哪一个不是靠我莫邪山庄的宝剑扬名立万?” “就连当今圣上,对我庄所铸之剑也是赞许有加。何来招摇撞骗一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动手中的青衣宝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似在无声地佐证他的话。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捂着伤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不停地咳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一般。 他心中暗自懊恼,没料到莫邪山庄暗藏如此高手,居然能用一颗小小的石子伤他如此之重,这个仇,他一定要讨回来。 待气息稍稍平稳,他强撑起身子,眼中透着不甘与狠毒: “楚狂澜,今日落在你手上,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原来的武林盟主江海天因为去扫荡萨满魔女,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 “现在江湖上盛传:谁拿到天下第一剑,谁就能当新一任武林盟主。识时务的,就赶紧将干将神剑交给我们嵩山派,尚能保莫邪山庄上下平安。” “若真惹来武林人士共同逼向你莫邪山庄,到时候怕是你想保个全尸都难。”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威胁,妄图以此压垮狂澜的心理防线。 “我好怕啊!” 狂澜别的不行,装傻的功夫倒是一流。他瞬间浑身颤抖起来,抖得如风中落叶,那模样仿佛被吓得不轻。 “如果我把天下第一剑交给大侠你,其他门派也来找我要,我当如何?找你们嵩山派保护我莫邪山庄吗?” “你连走夜路都会从屋檐上摔下来,我怕贵派的武功不如少林、武当,说不定连峨眉女弟子也在你们之上。” “到时候,若是莫邪山庄的天下第一剑连累了贵派,那楚某多内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拍着胸口,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看这位庄主的样子呆呆傻傻的,没想到却不是盏省油的灯。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去找师父商量再说。 那人心中暗自权衡,“反正……反正话我已说到,你好自为之吧!” 他咬着牙,支撑着站起身来,双腿却似灌了铅一般沉重,欲找到出路。 大概是内伤过重,想用轻功从空中过是甭想了,走陆路……伤势过重,每迈一步,伤口便如撕裂般疼痛,实在是走不动啊! “来人啊!” 狂澜眉眼含笑,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冷峻,手中的青衣宝剑潇洒地向出口指去,他若有深意地说道:“送贵客出门。” 语气中满是嘲讽,仿佛在送客一尊瘟神。 该睡的已经睡着了,该送的也送走了。狂澜缓步走进铸剑阁,在关上红漆大门的一瞬间,他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知道你已经来了很久,外面风大,你还是进来吧!”声音在空荡荡的剑阁内回荡,带着几分神秘。 风过,影留,他关上门转身的时候,诸葛君已经扬着那张标志着纨绔子弟的笑容坐在了他的身后。 “咱们俩还是如此有默契。” 诸葛君笑嘻嘻地说着,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你希望跟你有默契的那个人不是我!” 狂澜话里有话,那个人是谁,诸葛君心知肚明,就是不想承认。 放下手中的青衣宝剑,狂澜静默地看着他,“说吧!你今晚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们的多病西施是一个让身边的人多病的小美人。” 诸葛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流露出的东西,让狂澜想起了妓院里的老鸨,透着几分精明与洞察。 到底是开青楼的,看人的眼光独到。狂澜微微皱眉。 “你说的我已经猜到,从她的身手看,你觉得属于哪个门派?” 诸葛君吊儿郎当地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羁,“兄弟,这你可问倒我了。” “不是我贬低你,若是你和她认真动起手来,恐怕三招之内,她就能把你踩在脚下。” “嵩山派的那个无耻之徒虽然没怎么长牙,不过轻功还不赖。我在屋檐上都没听出个所以然,她站在下面手中的石子已经很随意地向上空丢了出去。” “一颗石子差点要了一个练过武的男人小命,内功的深厚可想而知。她没有出手,不过从她这些日子所表现出的武功底子看,有一部分是中原的上乘内功,轻功该是域外传来。” “她没怎么显身手,所以究竟属于哪门哪派,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讲述一个离奇的故事。 小剧场 秋秋:啊,我这就暴露了? 系统小八:(用手扶住额头)宿主呀,你早就暴露了呀。 秋秋:不可能,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暴露了!! 赋冬:姐,咱得认清现实。 狂澜:好可爱 第23章 酒香醉人23 狂澜凑近诸葛君,淡然说道:“你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对吗?”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诸葛君,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何以见得?” 诸葛君佯装不知,眼神却微微闪躲。 “咱们俩是同道中人,都不习惯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只要将正在发生的事往自己身上摆,推测一下如果我是你会做出什么决定,不就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嘛!” 狂澜笑得坦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楚狂澜吧! “这样也好,她有那么高的武功,应该可以帮我完成这‘天下第一战’。”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诸葛君不以为意地抖着腿。 “看!这就是我们俩的不同,换了我绝对不舍得利用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你为了仇恨可就再所不惜了。” “总之,你是标准的大智若愚。我呢!是天性浪荡,浪荡本来就是我的真面目,不存在伪装这个说法。”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几分洒脱。 “真的是这样吗?” 狂澜显出一脸困惑的模样,故意逗他,“你不会想让我将你这位江南最有名的纨绔子弟,统领所有茶楼、酒楼和青楼的诸葛君的真实面目揭露出去吧?” “彼此彼此!” 诸葛君哈哈一笑,从身后拿出两瓶无字酒庄的佳酿,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为了我们俩成功的伪装,干杯!” 他们俩之所以能成为过命的朋友,除了因为互相看穿彼此在世人眼中的伪装,也因为同是无字酒庄的朝奉者。 喝下一口酒,狂澜的心头舒展了许多,他轻轻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酒的醇厚。 “这是什么酒?和无怨酒的口感完全不同。” “你喝的是无字酒庄的无恨酒,我手中这瓶是无情酒。你若是能做到无恨,我若是能少了几许多情,相信我们俩戴了多年的面具都能卸下来。” 诸葛君抬高手臂,将酒临空倒入喉中,动作豪迈。 让一个浪荡子收住多情,让一个背负满身仇恨之人放下仇怨,谈何容易? 一口饮尽瓶中琼浆,狂澜脱下上身的衣物,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手脚迅速地燃起铸剑炉中的熊熊烈火,火的炙热燎烫着心的方向,阖上眼他开始寻找最为熟悉的感觉—— 那是青铜、明铁混合着火焰的味道,那是一把利剑刺在父亲胸膛的血红,那是母亲撞上棺木的惨烈,那是爷爷死不瞑目的呐喊,那是仇恨、虚伪、愤怒、沉痛和压抑交替在心中的感觉,那是他心底永远抹不去的印记,那是他脸上永远卸不去的伪装。 睁开眼,火焰跳动在眼眸深处。 在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张单纯的笑脸,洋溢着爱的笑脸。 那笑脸如同黑暗中的一抹曙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在这沉重的仇恨与江湖纷争中,寻得了片刻的慰藉。 是她! 素秋的笑靥那般明媚,仿若璀璨星辰,随着火光的跃动在她的唇齿边徐徐展开,每一个弧度都饱含深情。 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用最直白、清澈的眼神,毫无掩饰地诉说着她的爱,她对他纯粹的崇拜。 她仿佛在无声地向他倾诉: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我满心倾慕的英雄。 不! 狂澜在心底痛苦地呐喊,他怎配得上“英雄”二字?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敢以真性情示人的懦夫。 曾经,他无力守护家人,眼睁睁看着至亲遭受苦难,连家族这最后的立足之地,都险些保不住,他不过是个渺小又无能的小人物罢了。 甚至如今,他还动了利用素秋的心思,这般行径,何其无耻。 而他唯一能做的,仿佛只有铸剑,拼尽全力铸出那所谓天下第一的剑,沿袭这第一铸剑世家的虚名。 可然后呢?然后不过是让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着他辛苦铸就的剑去肆意伤人、无情杀人,甚至残忍地夺去他至亲的性命。 这样不堪、满是瑕疵的楚狂澜,她还要吗?她还会义无反顾地去爱吗? 狂澜的内心被痛苦与迷茫充斥,他猛地拿起以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之的铸剑之材,双手微微颤抖。 他仿若迷失的孤魂,在火光与清泉间来回徘徊,脚步沉重而凌乱。 突然,他眼神一凝,手起锤落,一下又一下,带着满心的仇恨与决绝,誓要铸就他心中那把能够改变一切的天下第一剑。 爷爷穷尽一生,都没能铸出一把超越干将神剑的天下第一剑。 如今,这个沉甸甸的愿望落在了他的肩头,由他来继承。 他咬紧牙关,心中暗自起誓,他定会铸出比干将神剑更加锋利、无坚不摧的宝剑。 而后,他要用这亲手所铸的宝剑,将干将神剑——那象征着荣耀却也承载着痛苦回忆的所谓天下第一剑,狠狠劈个粉碎,用敌人的鲜血,慰藉爹娘在天之灵。 身后的诸葛君一直默默陪伴,安静得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 他凝视着狂澜,看着他喝下去的酒化为滚烫的汗水,从他那紧绷的身体里一点点蒸发出来。 这一次,诸葛君是真心希望,朋友心中的仇恨,也能如同这无恨酒一般,渐渐挥发于茫茫红尘之中,让狂澜能寻得片刻安宁。 是该为干将神剑打造一把莫邪宝剑的时候了。 狂澜心中暗自盘算,思绪仿若纷飞的秋叶,杂乱却又带着几分决然。 谁夺得天下第一剑谁就是武林盟主?这传言仿若魔咒,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着手上鸽子传来的字条,那赋冬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不安,仿若细密的蛛丝,将他的心层层缠绕。 爹娘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看样子,最近莫邪山庄将会有大事发生,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施展轻功,马上就把姐姐卷成包袱,像丢麻袋一样丢上马车,火速运回无字酒庄,护她周全。 可惜,他空有一身轻功和深厚内功,论实打实的功夫,那素秋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他根本不是对手,想强行带走她,绝无可能,而让她主动跟他回去,那更是天方夜谭。 小剧场 赋冬:姐,要变天了。 素秋:(抬头看天)哪儿呢?哪儿呢?这天好好的呀! 赋冬:……我是说江湖上。 素秋:哦,那没事儿,跟我没关系。 狂澜:应该跟我会有关系。 素秋:那就是跟我有关系!! 第24章 酒香醉人24 说曹操,曹操到。 今儿个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江素秋竟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赋冬瞧着姐姐从院子的那头,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向自己奔来,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心诧异:难道盲目的爱情,真会使一个女子性情大变,脱胎换骨? 素秋的手中捧着一件衣衫,脸上的兴奋仿若即将燎原的烈火,愈发浓烈。 她一路小跑,朝他冲过来,声音清脆响亮,大声地叫唤着:“赋冬!赋冬,你有没有看见狂澜?” 赋冬正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巧妙地把她从这儿给弄走,结果她却心心念念,口口声声喊着那个男子的名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让他又急又恼。 赋冬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大清早就想着去找男人,你羞不羞啊?” 那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嗔怪。 “你相不相信我马上把你丢到水里?” 素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作势就要动手,这泼辣劲儿一上来,赋冬就知道,她还是他那个专门惹麻烦的姐姐,一点没变。 “你找楚狂澜做什么?” 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素秋献宝似的扬起手里的衣衫,眼中闪烁着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是狂澜的外衫,昨天晚上我进房的时候他为我披上的。当时我大概太想睡觉了,竟然错过了那么感人的一刻。我要立刻找到他,将这件衣衫亲手还给他,还要亲口谢谢他。”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她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不用你去找,他已经来了。” 赋冬虽然武功不行,可内功深厚,耳力极佳,早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东厢那边由远及近传过来。 素秋也敏锐地感觉到楚狂澜渐近的脚步声,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一会儿整理头发,将发丝捋得柔顺光滑,一会儿又扯扯衣襟,确保衣衫平整无褶,还时不时地要赋冬看看她打扮得怎么样,眼神中满是期待。 在得到弟弟的肯定后,她撩起了丝绢,不用说,多病西施的扮相还是她最爱的,此刻她就想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狂澜面前。 在素秋激动的期盼中,狂澜终于出场了,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不被欢迎的楼起。 赋冬倒是无所谓,摇着折扇,嘴角微微上扬,满脸挂着看好戏的表情,那模样仿若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楼起眯着眼,沿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路行去,嘴上还小声咕哝着:“诸葛君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是他做早课的时间,他一定又偷懒跑出去玩了。” 那语气,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做早课?他是私塾里的小孩子吗?狂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恰到好处地瞟到那抹娇小的身影——素秋。 一时兴起,他的身体微微向楼起靠近几分,看似亲昵地轻声说道:“湖水可不浅,你走在旁边小心点。” 这故意的举动,仿若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素秋见状,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感觉气血上涌,仿佛要吐血,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瞬间长个几丈长的手,直接把狂澜抓过来。 看着他们渐渐走近,素秋心中的郁闷仿若汹涌的潮水,愈发强烈,想她江素秋身为无字酒庄大小姐,向来自由自在,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这一口气一直憋到狂澜走到她身边,直到他用探究的眼瞅着她,她还未缓过气来,胸脯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素秋,你又不舒服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狂澜一脸无辜,眼神中泛着青色的光芒,仿若一个懵懂无知、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关切地看着他想关心的人,而他的心里,却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别有一番算计。 他只是和楼起稍微靠近点,她就动了这么大肝火,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他。 这样算起来,她会因为他而留在莫邪山庄,她也会因为他而出手救下莫邪山庄,她更会为了他的仇恨而消灭那一帮伪君子,是吗?狂澜在心底默默分析,眼神愈发深邃。 看着她的身影,狂澜缓缓阖上眼,在心里默念道: 素秋,别怪我利用你。如果我不知道你会轻功,如果我不知道你内功深厚,如果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如果我没有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我不会狠心这样对你。 是你!是你先掩藏了身份接近我,是你先伪装起来想欺骗我。 尘世间本就是虚伪一片,你我不过是被尘土塑造成的泥像,只是历经火焰才能萃出真情。这火焰……正在燃烧。 素秋满心满眼都是楚狂澜,哪知道他心中那些复杂的所思所想,她心急如焚,轻施内功,迫不及待地与站在自己正对面的弟弟做起了心灵上的交流—— “赋冬,帮我想个办法,让楼起离开狂澜英雄的身边,我要守在他的左右。” 素秋目光坚定,心中暗自想着,她一定要待在他的三步以内,只要身边有他,哪怕天塌下来,她也有勇气面对。 赋冬听了这话,禁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里吐槽道:“什么守在他的左右?一般这种话是英雄对佳人所言才对吧!” 他瞧了瞧素秋,真怀疑她到底是他姐还是他哥,怎么行事如此风风火火,一点女子的温婉都没有。 素秋可不管这么多,她柳眉一挑,眼神中透着倔强。 “谁规定这世上就不能由佳人来保护英雄?我要为狂澜做一个‘英雌’。所以你快用你那个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脑袋帮我想想办法。” 她心急如焚,话语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不用想什么办法,楼起不会和你的狂澜英雄有什么牵扯的,你放心吧!” 赋冬心里门儿清,如果他这中原三大才子的眼睛和脑袋一样精明,那么和楼起有牵扯的不是什么楚狂澜,而是一大清早就不见踪影的那个人。 只是他这姐姐,迷失在爱的陷阱里,哪还有脑子想这些,明明是姐姐却向弟弟撒起了娇:“我不管,我就是要创造一个机会守在他身边。你帮我嘛!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哀求,还轻轻晃了晃赋冬的胳膊。 小剧场 素秋:好弟弟。你就帮帮我嘛。 系统小八:宿主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赋冬:真是服了你了。 素秋:不愧是我弟,就是好。快来帮我想想怎么跟狂澜英雄告白。我一定要最浪漫的告白场所。 第25章 酒香醉人25 有时候,赋冬不禁要为自己和爹爹的命运而感叹。 两个大老爷们却禁不起两个魔女的软功,爹是只要娘一放软话,那全身的骨头无一不酥,你就是要他把自己给宰了都没问题。 他是只要姐姐表现到柔弱的一面,就是让他这个三杯倒的人喝下一桶酒也不成问题。 “好吧好吧!我算怕了你。”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妥协。 答应了她,可是该如何做会比较好呢?赋冬眼珠子一转,有了! “姐,你不是多病西施嘛!晕倒你总会吧?”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照顾你的丫鬟红燕喜欢咱们的小周管家,所以每次她都能准确地晕倒在小周管家的怀中,一来二去,现在他们的儿子都五岁了。” “还有娘的师妹想嫁给林叔叔,她身上的伤好得连疤都看不见了,她还动不动就玩晕倒的游戏,而且每次都是准确地晕倒在林叔叔的怀中。” “那个时候我好心去扶她,她居然一脚把我给踹开了。” 一想起这些事儿,赋冬就满脸无奈,从那时起他就领悟到一个女子一旦爱上了,那个可怕劲啊!简直没法说。 姐平时已经很麻烦了,喜欢上楚狂澜之后那更是麻烦重重,他这个弟弟是想躲都躲不掉。 他这么一说,素秋心里有了谱。 “你是叫我装晕,而且正好晕到狂澜的怀中?可是,我怎么能做得那么凑巧呢?” 她微微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难度可不低啊! 赋冬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了。 “没关系,我会用心语提醒你往哪边倒,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嘛!” 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他一回神,发现狂澜正在用困惑的眼神瞅着他们。 也难怪,要是你好好地看见姐弟两个一言不发地相互对望,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结束心灵交流,赋冬冲着狂澜傻笑,手还不自然地摇着折扇。 “没想到莫邪山庄内竟有这么大一片湖水,风景十分迷人呢!”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是啊!我很喜欢这片湖水。” 狂澜随口应了一声,独自一人走到湖边,望着湖面若有所思。 楼起早就抱着书坐在一块石凳上,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对这边的事儿浑然不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赋冬冲素秋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机会来了,看你的了!” 接收到弟弟的意思,素秋心中一喜,踩着小碎步,以丝绢掩面,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缓步走近他。 靠近了! 靠近了,停! 好的,就在这个位置。 赋冬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然后用心语对姐姐下着指令:“左边……你往左边倒……对!就是左边。” 他全神贯注,就盼着姐姐这一晕能晕出个好结果。 素秋站在湖边,心里谨记着赋冬的心语指令,暗暗念叨:左边是吧?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左手,眼睛迅速地向周围扫了一圈,非常确定左边在这个方位。 紧接着,她心一横,咬了咬牙,做了一个晕倒的准备动作,双腿微微弯曲,身子轻轻一晃,便大义凛然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仿若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水花无限,晶莹的水花四处飞溅,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狂澜彼时正站在湖边,眼睁睁看着素秋在自己眼前掉进了湖水之中,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与慌张。 不是他不肯出手相救,实在是事发突然,只可惜相隔太远,他想救也来不及啊! 他的心猛地一揪,毫不犹豫地大喊:“素秋!素秋——”声音响彻云霄,透着无尽的焦急。 赋冬在一旁,挫败地捂住了脸,手指使劲地揉搓着额头,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满心懊悔,暗暗叫苦:我这可怜又倒霉的姐姐啊,我明明说的左边是指我自己的左手边,我与她正面相对,我这边的左手可不就是她的右手边嘛! 狂澜兄就站在离她的右手仅仅一步之遥处,若她向自己的左手边倒去,那不是下水喂鱼的绝佳角度嘛!这下可好,全乱套了。 好在素秋熟悉水性,落水之后,她拼命在湖水里挣扎着,双手不停地划动,双脚用力地蹬水,溅起大片水花。 春日的湖水依旧冰冷刺骨,寒意像无数根针,直直地刺向她的身体,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很快就游向了岸边。 “素秋,你怎么样?” 狂澜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检视着她的周身。 只见她脸上搭着三两颗水草,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衣裙上还夹着一只挥舞着钳子的小蟹,水袖中灌满了湖水,沉甸甸的,鞋上蹦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猫鱼,模样狼狈至极,好在似乎没什么大碍。 素秋冻得嘴唇青紫,牙齿不停地打颤,来不及把自己从这狼狈中解脱出来,声音从颤抖的牙关里蹦出来:“好冷。” 狂澜毫不犹豫,三度脱下自己的外衫,动作迅速而轻柔地罩在她的身上,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出于本能,心疼地将她抱在了怀中,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试图传递些许温暖。 “我送你回房。” 转过头,他神色严肃,条理清晰地吩咐赋冬:“去叫管家请庄上的大夫过来,再让小厮取热水来,吩咐平时照顾素秋的丫鬟赶紧等在西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 从他抱着素秋疾走的步伐能看得出他心中的慌乱,脚步急促,却又尽量保持平稳,生怕颠簸到怀中的素秋。 即便如此,他做出决定依然是条理清晰,他的命令更是铿锵有力。 事后赋冬再度回想起来,更加觉得一直摆在他们姐弟俩面前那个傻乎乎的楚狂澜似乎比姐姐这个多病西施伪装得成功多了。 或许,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中原三大才子,从一开始就看轻了莫邪山庄的庄主。 又或许,其实天下第一剑的持有者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楚狂澜。 江素秋如愿以偿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多病西施,躺在床榻上,她连看人的眼神都是柔柔弱弱的,仿若一朵被风雨摧残后的娇花。 小剧场 跟你们说一件小趣事。秋秋有一次军训的时候,中暑了当时晕倒,直挺挺的自己栽在地上了。可真没那么多英雄救美的桥段,有人扶。当时膝盖都磕出血了,手臂上也被擦伤了。呜呜呜呜~说多了都是泪呀。 (*?????) 第26章 酒香醉人26 “姐,喝药了。” 江赋冬像一个罪人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低垂着头,好生伺候着小姐,连头都不敢抬。 半天没见动静,他又轻声说了一声:“姐,喝药了。” 还是没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鼓起勇气瞟了素秋一眼。 这一瞟,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只见素秋眼神哀怨,直直地瞪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现在知道错,晚了!” 素秋想着就恼火,居然让她以落汤鸡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狂澜英雄面前,她真的想哭了。 所以,她要把她的坏心情发泄在他这个弟弟的身上,谁让他是罪魁祸首。 “我要跟爹娘说,说你故意把我推到刺骨的湖水中,说你害我病得差点死掉了,说你诅咒我,还在药汤中下毒药想毒死我。”她越说越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冤枉啊! 青天,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赋冬简直是欲哭无泪,颤抖的双手却要稳稳地握着那碗汤药,若是不小心洒出来,她一定会埋怨“你就是这样照顾我这个病人的?”若是倒霉的将汤药洒在了她身上,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出现一个救星就好了,他正想着,救星就到了。 楚狂澜轻叩了几声门,在得到允许后慢慢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可被赋冬逮到了,赋冬如获大赦,赶忙将那碗汤药交到英雄手中,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弟弟赶紧闪到一旁,暗自庆幸终于能摆脱这尴尬又艰难的处境了。 “喝药了。” 同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得到的回应却宛如天壤之别。素秋瞧见是狂澜来了,心中一喜,任他将自己轻轻扶起,靠在床头。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拿起小勺,一勺一勺地将药舀起,还极为耐心地吹凉了,才缓缓送到她嘴边。 素秋就那样乖乖地吞咽着,一双乌溜溜、骨碌碌的大眼睛眨也不眨,贪婪地盯着狂澜,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倾慕,以至于都不舍得移开片刻。 屋内一片静默,唯有小勺触碰药碗边缘发出的细微声响。 狂澜在这静谧之中,却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准确来说,是她那深情得近乎炽热的眼神,让他莫名地不敢直视,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 回想起她坠落湖中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瞬间被熊熊烈火残酷地灼烧着,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从未有过的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放弃所有仇恨的念头,只想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她的爱,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念头刚起,现实的沉重又瞬间压了下来。 要他放弃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谈何容易? 除非这份爱强烈到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丑陋、虚伪,成为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可笑的是,她本身不就代表着虚伪吗? 她隐瞒身份,伪装体弱,接近自己到底有何目的?那她的爱呢?她的爱是否也如泡影一般,由荒唐拼凑而成? 他的思绪仿若惊涛骇浪中的孤舟,沉重且不停地翻滚。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乱了所有迷思。 “啊啾——” 素秋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狂澜来不及躲避,一张俊脸瞬间被这个喷嚏“洗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药渍。 罪魁祸首素秋见状,有点无辜地冲他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试图化解这小小的尴尬,然后赶紧用丝绢捂住脸。 趁此机会,素秋悄悄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水,心里忍不住抱怨着:当个多病西施可真麻烦,淌个鼻水,打个喷嚏都不能大大方方地当人家面,这以后的小日子要怎么过哦! “素秋。” 狂澜放下手中的药碗,动作略显迟缓,似是带着满心的纠结。 沉吟了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给她一次机会。 “我有话问你。” 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呃?” 素秋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冷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子看心中的英雄看到呆掉,尚未缓过神来,就感觉狂澜质疑的目光紧紧盯上了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诸葛君说他看见你在空中飞过来,飞过去,像仙女一样。他不懂武功,但我知道他形容的应该是轻功。你会武功,对不对?” 狂澜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的反应里探寻真相。 素秋听到这话,心瞬间“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揪到了一处。她心里暗叫不好,赋冬弟弟躲哪儿去了? 姐姐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他这个聪明的弟弟了,往常遇到难题,总有他在一旁出谋划策。 可这一次,四下无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任何参考意见,所有的问题都沉甸甸地丢到了素秋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掌控全局,她的每一个回答都将左右他的心情,甚至决定这段英雄、佳人爱情故事的结局是甜蜜相拥还是分道扬镳。 如果她老实告诉狂澜英雄,她的武功比他好太多,他会如何?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阿虎、方哥哥那些被她吓跑的身影,他们得知她会武功后,脸上惊恐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 难道狂澜也会像他们一样,被她的“强大”吓跑,离她而去吗? 不,她绝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她只能选择将他欺骗到底。 想到这儿,素秋从枕边翻出丝绢,动作略显慌乱。 她半掩娇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极为勉强、好假,试图用这副柔弱的模样掩盖内心的慌张。 “武功?我只是一个娇弱弱的姑娘家啦!像我们无字酒庄好歹也算大户人家,我娘哪里会允许她的女儿去学那种没规没矩的东西。” 实际上,她娘对她的培养可谓用心良苦,只会让她学到最上乘的轻功、内功和武功,就是盼着她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在这江湖中闯荡,没有男子可以欺负她的女儿,也没男子敢娶这个“可怜没人爱”的小女孩。 小剧场 系统小八:终于要到这惊心动魄的时刻了,宿主的马甲要掉了。 秋秋:……可是我现在真的是个病美人。 狂澜:秋秋,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秋秋:弟弟,我现在需要你,很需要!! 第27章 酒香醉人27 在素秋的嬉笑掩饰间,狂澜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正在慢慢瓦解,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武功?”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与失望。 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严肃?素秋困惑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不解,她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想找出自己的狂澜英雄为什么会和平时不太一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任由那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狂澜有些心寒。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向他坦诚?只要她承认她会武功,只要她在他的面前不再伪装,只要她说出前来莫邪山庄的原因,他会心甘情愿地放弃他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他不想利用她,他真的不想利用爱他的素秋,他根本不想利用她的感情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多可笑啊! 他竟然害怕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受伤,这样的楚狂澜要怎么为爹娘报仇,要怎么撑起整个莫邪山庄,要怎么丢下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天似乎没打算给狂澜理清这一切纷繁复杂情感与真相的时间,危机就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呼啸着随之而来。 老管家一路跌跌撞撞,神色惊慌失措地赶了过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喊道: “庄主!庄主,不好了!江湖上各大门派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庄门口,他们气势汹汹,叫嚷着要你交出‘天下第一剑’。” 狂澜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未显露出过多的惊愕,似乎早已料到这步棋,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站起身来,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承载着整个莫邪山庄的重量,决然道:“我出去应付。”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狂澜,我跟你一起去。” 素秋心急如焚,她虽然没有赋冬那般机灵聪慧,脑瓜子转得飞快,可绝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各大门派如狼似虎地涌到莫邪山庄,此事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处理不好可能就会落得个被灭庄的凄惨下场,她怎能眼睁睁看着狂澜独自涉险。 狂澜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要将她看穿。 突然,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素秋有些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却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这一去我很可能会回不来,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 素秋目光灼灼,坚定地看着他,那份认真和坚持毫无保留地以最真实的姿态展现在他的面前,眼神中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然。 “如果你真的可能回不来,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去的。” 直到这一刻,素秋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再不是孩童时懵懂无知、玩闹嬉戏的心情。 往昔,她可以看着阿虎被她吓得哇哇大哭,她可以面对方哥哥被她惊吓得落荒而逃,还觉得有趣好玩。 可如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狂澜从她的身边离开,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再也无法归来。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且坚定:不能失去,绝对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这个武功在她看来不怎么样,却早已住进她心里的英雄。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她也要守在他的身边,与他共进退。 素秋毫不犹豫地披衣下榻,动作迅速而利落,主动拉着狂澜的手,那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大手,似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率先向门外走去,身姿挺拔,步伐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来莫邪山庄捣乱?” 回过头,她扬起手,大力地拍着狂澜的肩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无畏。 “有我在,不用怕,我会保护你,保护整个莫邪山庄。” 狂澜面对前一刻还像个娇柔多病西施似的素秋,今朝这瞬间展现出的坚毅果敢,让他注定只能露出一种表情,那便是呆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爱惹麻烦的姑娘,在关键时刻竟能如此挺身而出,让他既感动又震撼。 莫邪山庄庄门前,各大门派林立,人头攒动,气氛剑拔弩张。 “今天是什么日子,江湖上这么多名门正派齐聚我莫邪山庄,让我这小小的铸剑之地蓬荜生辉。” 楚狂澜一袭黑衣劲装,身姿挺拔,嘴角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打着趣,可那深邃的眼里却透出几分冷冽的寒意,如隐藏在暗夜中的寒星。 他缓缓环视周遭,目光从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扫过,将这些面孔与脑海中沉淀了二十年的仇恨仔细比较,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是为了一把所谓的天下第一剑。 他们……就是他们,像一群贪婪的恶狼,害死了爹,用那恶毒的言语和残忍的手段逼死了娘,让他的生命在爷爷悲愤的呐喊声中,从此背上了沉重如山的枷锁。 嵩山派的掌门人率先上场,他一袭青袍,面色冷峻,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 “‘天下第一剑’虽是楚家祖先流传之物,却也是武林之宝。这么多年我们屡屡上贵庄想求宝剑一看,可是贵庄历代庄主却一直将它藏于深宅,不容任何人相看。” “今日我们齐聚莫邪山庄,并非滋扰生事,只为求得机会一见宝剑。” 那冠冕堂皇的话语,仿佛他们此行真的只是出于对宝剑的敬仰。 旁边一个软软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看看干将神剑到底长什么样子,好觅得机会来盗取。”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俏皮与嘲讽。 小剧场 秋秋:(气呼呼)都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 狂澜:(嘴角带笑)好啦,别气了,他们的这副样子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了。气大伤身,为了他们不值得。 秋秋: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压不下心里的火。 系统小八:(默默的藏好自己)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第28章 酒香醉人28 所有的正派人物闻言,纷纷迎头望去,只见是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光景,面容娇艳,眼眸灵动。 你当是谁? 当然是来看热闹的江素秋喽!她手里把玩着丝绢,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 “这么多长辈在这儿说话,你一个女子胆敢在此放肆!” 一个白胡子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用手中的拐杖指着素秋,大声呵斥道。 “长辈?” 素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手中的丝绢轻轻挥啊挥,那丝绢如同灵动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后挥到了自称是“长辈”的那个红鼻子老怪身边。 “你们是长辈?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跟你说哦!我们村有个小男孩,男孩家里有一个白玉碗,村里的长辈们知道以后就拿着刀啊斧头啊叫嚷着涌到了男孩家里,刀尖指着他,斧头对着他。” “那些长辈就对小男孩说:‘快点把你的白玉碗交出来,你敢不交我就毁了你的家,杀光你的亲人,让你身首异处。’看到了吧!这才是长辈,明白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让他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一干人听闻素秋的嘲讽,气得鼻子都歪了,脸涨得通红,仿若熟透的番茄。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素秋怒吼道:“你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拿我们开涮,你不想活了你!” 那声音震得人耳鼓生疼,好似要把屋顶掀翻。 “说不过人家就想动手啊?” 素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们,心中暗忖:她还怕他们了不成?说罢,她双手一撸,利落地卷起袖子,露出白皙却透着几分倔强的小臂,就想大干一场,那架势仿佛要与众人单挑。 幸亏江赋冬闻风赶了过来,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伸手拉住姐姐,生怕她闯出大祸。 赋冬赶忙和诸位赔着笑脸,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讨好与无奈,嘴上说道: “晚辈不才,却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莫邪山庄如此看重这柄‘天下第一剑’,诸位长辈就当是疼爱晚辈,打道回府吧!” 然而,打道回府? 谈何容易!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耗费人力物力,长途跋涉赶来,为的就是这“天下第一剑”,如今连宝剑的样子都没瞧见,怎能就此罢休,无功而返?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甘。 武当老道见场面僵持,便出面说了句正经话。 他一袭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缓缓开口:“不瞒庄主,近来江湖传言谁拥有‘天下第一剑’,谁就可以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一些无耻小人随便拿着一口宝剑硬说自己握有‘天下第一剑’,长此以往江湖大乱,对莫邪山庄的名声也有所损害。” “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希望庄主可以将贵庄之宝拿出让众人一看,若能知道干将神剑的华影,相信江湖再不会传出那样的谣言。” 老道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般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听起来甚为顺耳,有理有据。 狂澜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完,却只是回以冷笑。那笑声冰冷刺骨,仿若寒夜的北风。 “道长刚才说江湖传言谁握有‘天下第一剑’谁就能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是吗?那么我拿出干将神剑,是否意味着我就是可以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是否意味着在我拿出神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可以命令你们滚出我莫邪山庄?” 说着,他猛地转身,身形矫健,如猎豹出击,直逼众人,眼中的怒火仿若实质化的利刃。 “又或者……我干脆让你们在先父先母的灵位前刎颈自尽,以还我楚家二十年的血债!”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透着无尽的悲愤与仇恨。 诸人听闻,不禁惊骇万分,他的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提醒了他们二十年前害死楚家少爷,也就是狂澜他爹的情景。 那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心头之耻,他们一直试图掩盖,如今却被再次揭开。 二十年过去了,名利熏心,他们竟全然不顾,将再度让这份耻辱蔓延下去。 “话不是这样说,庄主你是铸剑高手却不是武功第一,你若当上武林盟主,江湖人士怎会心服口服……” 又有人跳出来辩解,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狂澜只是静静地听着,涣散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思,他的思绪早已飘向远处,沉浸在往昔的痛苦回忆之中。 赋冬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仇恨,那仇恨仿若熊熊燃烧的烈火,几近将他吞噬。 刹那间,赋冬全明白了。 他和姐姐都被楚狂澜的伪装骗了,什么是大智若愚,在他身上有最准确的解释。 他之所以不拿出干将神剑,是因为他知道即使拿出剑,事情也不会轻易解决。 很可能,他还想借此机会一洗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这一次,是赋冬大意了,竟然没有看穿楚狂澜的伪装。 让赋冬更感困惑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姐姐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如果楚狂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傻乎乎,他只是装傻骗过了他们姐弟俩,那他早该发现姐姐并不是一个多病西施。 这样说来,他也早就看出姐姐会武功。难道说,他想利用姐姐的感情成为他报仇雪恨的工具?赋冬心中一紧,暗自警惕。 不! 不能这样,素秋她不能使出武功,否则…… “按照你们的意思,只有武功好,又拥有‘天下第一剑’的人才能当武林盟主,是吗?” 素秋因为受寒而起的高热尚未退去,她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潮,仿若天边的晚霞,整个人有些虚弱,她只想赶紧把这帮人赶走,好回去睡觉。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中有人拥有‘天下第一剑’,可是武功却不是‘天下第一’,依然没法子当武林盟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剧场 赋冬:(焦急)姐姐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秋秋: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那些牛逼老道在欺负狂澜英雄。好不要脸。 秋秋:(秒变娇羞)再说了,我还要做狂澜英雄的英雄呢。 狂澜:(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笑) 第29章 酒香醉人29 在众人认同的眼神中,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大厅外,大家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些什么,只得满腹狐疑地跟着她走了过去。 素秋指了指大厅外足有两人高的石狮子,那石狮子威风凛凛,仿若守护宅邸的巨兽。 “看清楚了!” 她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一个侧身打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然而,石狮子依旧纹丝不动,仿若扎根大地的千年古树。 原本还有点害怕的武林人士差点失笑出声,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嘲讽道:“小姑娘做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就想推动这么大的石狮子,就是修为极高的少林方丈轻易也做不到,你还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满是不屑。 他说着话,顺道将身体靠在了石狮子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上面有小细灰飘啊飘,直飘到他嘴里,那灰带着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去,这一望,吓得他魂飞魄散。 刚刚还完整无缺的石狮子在顷刻间变成了粉状从天而降,正好将他的周身埋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仿若被活埋的可怜虫。 “救……救命啊!” 他开口喊救命这会儿,那些灰再把他的嘴巴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谁叫他话太多,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众人见状,惊得目瞪口呆,看向素秋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素秋歪着身子,懒懒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仿若一只慵懒的猫咪,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与轻蔑。 “还有人敢说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吗?” 她朱唇轻启,声音虽带着几分因高热而产生的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 “没有天下第一的武功,要天下第一的宝剑也没什么用了。我看各位还是请回吧!若再待下去,可能粉身碎骨的就不是石狮子而是肉身做的人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横扫众人,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在公然威胁他们,她在毫不畏惧地威胁这帮平日里自恃身份、不可一世的名门正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点威胁竟还真管用,就像一阵寒风扫过,很快,原来还气壮山河、气势汹汹的队伍开始土崩瓦解。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放着狠话,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哪还有来时的半分威风。 武当派掌门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疑惑与不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素秋,带着他心中那解不开的疑惑和某种说不明白的熟悉感,猛地甩袖而去,衣袂飘飘,似在宣泄着内心的愤懑。 没想到事情竟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狂澜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些失望。 他原本满心期盼着会有一场惊心动魄、酣畅淋漓的天下第一战,幻想着自己在刀光剑影中挥舞着手中的剑,斩尽仇人。 他甚至想着要用这一战所流的鲜血祭奠父母亡灵,抚慰爷爷在天之灵的不甘,为他背负了二十年的沉重枷锁换回一点点解脱,哪怕只是短暂的慰藉也好。 不过,他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还有机会,这帮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要留住江素秋,一切就还有机会。 他深知,素秋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给他死寂的复仇之路带来了变数。 “都走了吗?” 素秋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出来,虚弱中带着一丝期待。 狂澜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温良无害的面具,傻傻地望过去,眼中满是关切。 “嗯!都走了,实在是辛苦你了。” “都走了我就可以休息了。” 素秋话语呢喃,仿若梦呓,瘫软的身子顺着柱子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次,狂澜倒是眼疾手快,赶上了抱住她晕倒的身体,他心急如焚,双臂紧紧环抱着她,声音颤抖地喊道:“素秋!素秋,你怎么了?” 他的手透过她的衣衫,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不正常的高热,滚烫滚烫的,她在发烧,而且还非常严重。 抱起她,狂澜不假思索,抬腿就要往西厢房冲去,脚步急促,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床边。 没等他迈步,一道消瘦的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是赋冬。 赋冬收起手中的折扇,那“啪”的一声脆响,仿若一道凌厉的警示。 他的眼淡淡地扫过狂澜,目光冰冷,漠然道:“我送她回去,庄主请便!” 言语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赋冬看出来了……他一眼就看穿了狂澜的伪装,看清了他隐藏在心底的复仇计划,看透了他利用素秋的丑陋用心。 此刻的赋冬,心中满是愤怒与决然,他绝不允许姐姐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狂澜惊慌失措的瞬间,赋冬毫不留情,拦腰抱起了姐姐昏厥的身躯。 看着姐弟俩相交叠的身影,狂澜蓦然发现,让他慌乱的并不是赋冬会打乱他的复仇计划,而是他会带走素秋。 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古灵精怪,却又让他心动不已的有意思的姑娘,将从他的世界退出,他将要失去她。 直到这一刻狂澜才蓦然明白:失去她,是他承受不起的伤。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如同一缕春风,吹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融化了他内心的坚冰。 若她离去,他的世界将重回黑暗,生命中,最后一簇跳动的火焰即将熄灭,没有了烈火,天下第一剑何以铸成? 他深知,素秋已然成为他铸就神剑、复仇雪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大厅的另一头,一道人影忽地闪过,所用的身法竟和素秋有几许相似。 “江赋冬,你放开我,我跟你说了:我不离开,我不要离开莫邪山庄,我不要离开狂澜英雄。” 素秋清醒过来后,发现赋冬正抱着自己,心急如焚,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个顽皮的猴子一样攀在房门上,试图挣脱赋冬的怀抱。 小剧场 秋秋:放、放开我,我还没接受狂澜英雄的感谢呢!! 赋冬:……你,不放。 秋秋:(委屈)我还在生病呢,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赋冬:我……算了,服了你了 秋秋:(?ˉ??ˉ??) 第30章 酒香醉人30 “江素秋,我也告诉你,今天你说什么都得跟我离开。” 赋冬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在前面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 姐弟俩这一番拉扯,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半分优雅。 素秋退了烧醒来后,就看见赋冬拿着收拾好的包袱等在她的床榻边,二话不说硬是要拉她离开。 她满心困惑,瞪大了眼睛,质问道:“我们在这儿住得好好的,现在那些来捣乱的人也走了,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赋冬,你倒是说话啊!” 因为楚狂澜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因为他在利用你——这些话叫赋冬如何说得出口? 虽然素秋喜欢欺负他,虽然每次姐姐惹祸总是他这个弟弟替她担着,虽然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能找一个男人丢掉她这个大麻烦该有多好。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姐啊!是全家人呵护到心里的素秋。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耻小人楚狂澜把她当成复仇工具呢? 一想到刚才那种刀光剑影、险象环生的场面,赋冬就从心底里发怵。 如果让那帮所谓的名门正派看出素秋的武功招数,将会给整个无字酒庄带来灭顶之灾。 那样的后果不是江家人能承受得起的,他不能看着姐姐因为一段盲目的感情而毁了整个无字酒庄。 所以…… 赋冬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拉住素秋的手,那力道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用力地拽着,嘴里大声吼道: “跟我走!今天就是用刀把你切成一块块的,我也要把你挪出莫邪山庄。” 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满是焦急与决绝,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素秋满心委屈与困惑,怎么她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全不对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说出原因,如果可以接受,我就跟你离开莫邪山庄。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在无理取闹。” 她倔强地仰起头,直视着赋冬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我是不想伤害你,你明不明白?” 赋冬烦躁地摇着手里的折扇,那扇子被他摇得呼呼作响,他急得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把衣衫都浸湿了一大片。 他都急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说他无理取闹,这让他又气又无奈。 正当他们俩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楚狂澜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赋冬负气地往边上一让,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把脸扭向一旁,胸膛还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狂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素秋身上停留片刻,收住担心的神情,以最平淡的口吻问道:“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你刚刚使完内功后晕倒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却又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素秋不在意地摇摇手,刚要开口,突然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不要紧,我武功好得很,那点内力算不得……” 等等!她用了内功?对,她用了内功把石狮子磨成了粉。 当时只是觉得身体热得受不了,一心想赶快把那些丑八怪赶跑,好回来睡觉,想都没想就动用了内功。 这么说,他知道了? 素秋心里“咯噔”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凑近狂澜,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地瞧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你……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实在是因为我五岁的时候喜欢村子里的阿虎,我帮他打他哥哥阿牛,结果他被我吓哭了,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说我是妖怪。” “然后我十岁的时候喜欢方哥哥,他说要教我剑术,然后我三招之内就将他踩在了脚下,他吓得连夜离开了酒庄,都八年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你知道我会功夫,而且功夫还比你好……我不是说你功夫不好,你是英雄嘛!英雄的武功怎么会不好,只是没我好……我也不是说你比我差了……” 她越说越慌乱,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像只没头的苍蝇,手忙脚乱地找理由跟他解释: “反正我怕你知道我的身手之后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理我,所以我才装成那种大家都比较喜欢的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双手紧紧地揪住狂澜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原来她的动机竟是如此简单,原来她只是想留下来,原来所有的欺骗都是因为爱。 狂澜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唯有苦笑。 他早该想到的,那么单纯的女孩子,那种漏洞百出的骗局,即便是欺骗也出于最单纯的目的。 可他却以最阴险的方式骗了她,利用了她。 说什么她欺骗他,所以他才利用她——这全是借口,他用来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的借口,他真是混蛋啊! 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当成了生气,素秋急得拽住了他的衣袖不放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点,这样你就会喜欢我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狂澜点头,她就能拥有全世界。 “江素秋,你丢不丢脸啊?” 赋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气得满脸通红,手一扬,扔出手中的折扇,那扇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她拽着狂澜的手上。 “你好歹也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是我这个弟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却始终护着的人。” “你现在居然为了这段糊涂的感情把自己的尊严丢弃不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践踏我们的心?”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就知你野蛮的个性,也知道你没有所谓的闺秀风范,更知道你不是什么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他甚至清楚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的武功去帮他对付那帮武林人士,你到底明不明白?” 赋冬的声音因为气愤而变得沙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与不忍。 素秋的脸垂得低低的,完全看不清楚表情,那份沉默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委屈,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轻微的抽噎声。 系统小八:(咬着小手绢)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宿主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这样委屈。 小剧场 秋秋: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赋冬:(捂脸)姐姐,你怎么…… 狂澜:(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看着素秋)(?ˉ??ˉ??) 第31章 酒香醉人31 赋冬默默地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折扇,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扇面上的尘土,随后一言不发地静静守候在素秋的身边。 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原本他是极不想说这些话的,他更不愿伤害姐姐的心,在他心中,素秋一直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陪伴的家人。 可如今看到这般混乱又揪心的状况,如果他再不说,依照素秋的倔强性子,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离开莫邪山庄。 在心里,他暗暗沉吟着:对不起了,姐姐!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 许久许久,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素秋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缓缓苏醒,她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满是困惑的大眼睛望着狂澜,那眼神仿佛在哀求一个真相,她要确定赋冬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得如同风中的柳絮。 既然已经被赋冬毫不留情地揭穿,狂澜也深知必须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你的举止反复无常,很有意思。那天去赤铸山,山路崎岖陡峭,你却那么快就上了山顶,虽说你和赋冬找理由说是因为被老鼠吓到了,但我已经开始怀疑。” “当时我就留意到,你的步伐轻盈矫健,全然不像个娇弱女子,那速度绝非偶然。” “后来的那个晚上,我在屋里正思索着铸剑的难题,突然听到瓦片落地的清脆声响,赶出来后没多久你就出现了。” “当时我手上握有一把青衣宝剑,那柄剑可是大有来头,是由真气和楚家铸剑师的血液铸成,剑身上隐隐有着神秘的纹路,透着一股古朴而凌厉的气息。” “你并非楚家人,却能轻而易举地拔出那柄剑,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见你内力不凡。那个晚上你的裙裾掖在了腰间,我蹲下身帮你整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你的鞋上沾着瓦上的青苔,那青苔还带着丝丝露水,新鲜得很。” “如果我没猜错,那片落到地上的瓦应该是你弄下来的,想必你是在屋顶窥探着什么。” “随后你在回房的途中惊叫出声,我匆忙赶至,只见你身边躺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嵩山派高手,那可是嵩山派的精锐弟子,武功高强,他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自己从屋檐上掉下来,而且当时他还身受严重内伤。” “莫邪山庄虽说高手如云,但绝不可能有如此身手的人能在悄无声息间重伤他,芜州城里也不可能有。” “将所有的这些蛛丝马迹连在一起推想,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就如同被揭开了一角的帷幕,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每次你挥舞着手上的丝绢或者称呼自己‘秋秋’的时候,你都是在作假,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真实目的。” 狂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众人的心。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呢?”赋冬微微挑眉,眼中透着一丝不甘,反问。 “从常人的角度看来,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弟弟,而不是她这个姐姐吧!” 他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英气,可眼神中的那丝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这一点的确曾是狂澜考虑的重点,然而最终他还是找到了最正确的的答案。 “你的眉宇间有练武之人的英气,却少了那份警觉和战斗力。我猜想你可能会些轻功、内功什么的,武功就拿不上桌面了。” “每次遇到危险,你虽不至于慌乱无措,但也绝没有那种临危不惧、以一敌众的气魄。” 狂澜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赋冬不得不为他的观察力而赞叹,能将伪装的程度做到这般,连他这个中原三大才子之一都骗过,他的头脑果然不简单。 “而我姐高强的武功正好是你所需要的,所以你就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让她去对付那些想来窥得‘天下第一剑’的人?” 赋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紧紧盯着狂澜,像是要把他看穿。 “是的。” 纵然喉咙干涩,狂澜也必须承认。在他的心中,坦诚是人与人交往的第一步,尤其是面对素秋这般毫无保留付出感情的人。 素秋已经将她的感情坦诚地放在了他的面前,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这是他用欺骗、伪装种出的苦树,会结出怎样的苦果,他都要吃下去。 如果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贪求,他只希望素秋少恨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我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武林上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会在今日齐聚庄上。凭心而论,铸剑术我楚家是江湖上的头把交椅,至于武功却不是楚家子孙所擅长的。” “如果没有素秋的帮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现在的莫邪山庄早就毁于一旦。” “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在与这帮名门正派的纠葛中被剑刺中,伤重而死。后来,我娘在他的棺木旁自尽。” “从此这笔血债,楚家的铸剑术,莫邪山庄的命运和我已故爷爷的希望就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我逃不开,只能找人帮我。” 狂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仿佛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往昔。 走到素秋的面前,他微微低下了身子,动作轻柔缓慢,让自己的气息可以靠她更近一些,试图传递一丝歉意。 “利用了你,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为了保住楚家的天下第一剑,为了拯救莫邪山庄,我唯有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无尽的懊悔。 小剧场 狂澜:(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她嘴边)来,秋秋吃一块糕点。这是千金楼新出的新品,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秋秋:(把头扭在一边去)不吃,不吃,大坏蛋,骗了我那么久。害我演了好久的病弱西施。你喜欢我还不先跟我告白,你就那么喜欢看我出糗啊。 系统小八默默吃瓜知道就好,出了好多糗事啊。不知道宿主想起来之后会不会爆锤我一顿啊? 第32章 酒香醉人32 楚狂澜微微侧过脸,瞥了赋冬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无奈,也有一丝感激。 接着,他转过头,对着素秋喃喃说道:“赋冬要带走你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他是对的。” “那些人已经离开,相信不会再来,为免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上无字酒庄寻仇,你还是跟赋冬离开吧!我也想多喝几瓶无字酒庄的佳酿,所以无字酒庄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有了一次被蒙蔽的经验,赋冬开始不再相信他了。 难道说他想放低身段,用这看似为素秋着想的言辞,感动姐姐,让她再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现在就看姐姐做出怎样的反应了,赋冬紧紧盯着素秋,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警惕。 一直低着头的素终于在两个男子忐忑不安的情绪中,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头…… “姐!” 赋冬率先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素秋!” 狂澜也脱口而出,声音里饱含关切。 打出娘胎就不再哭的江素秋,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江赋冬一下子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手帕,一边掏一边埋怨狂澜: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姐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利用她,现在还把她给弄哭了。你等着,我绝对饶不了你!” 没想到,平日里以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自诩的那赋冬,耍起狠来也能这么像无赖,全然没了往日的文雅。 楚狂澜这边,不用他发狠,自己已经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想赔笑脸,可又觉得不合时宜,赔哭脸吧,又怕显得太过矫情,只能守在一边,心里直想拿把剑把自己给剁了,懊悔万分。 正当场面渐趋混乱之时,素秋突然一步上前,动作迅猛,紧紧地勒住了狂澜。 赋冬一看顿时面容失色,瞪大了眼睛惊呼:“姐!我的姐哟!楚狂澜他是很可气,但你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了人家庄主啊!” “好歹咱们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把他给杀了,扔到铸剑阁的火炉中,这也算毁尸灭迹啊!” 看来他想得还挺周全,只是这想法有些荒唐。 下一刻,他周全的盘算将全面落空。 揪着狂澜的衣服,素秋哭得声嘶力竭,那哭声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么悲惨的经历?呜呜呜——” 说着,她拿过他的衣襟,全然不顾形象,非常豪放地将满脸的鼻涕、眼泪一把抓。 “走!咱们现在就去各门各派,我要为你爹娘报仇,咱们血债血偿。一定要灭他满门,杀他全家。” 她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剑冲出门去。 等会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赋冬,就连狂澜也跟着糊涂了。狂澜双手轻轻捧起她哭到水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愕与感动,正经八百地对着她重申: “我利用你,我利用你帮我报仇,你到底明不不明白?” “明白。” 她也很正经地点点头,脑袋一上一下,如同捣蒜一般。 “你要我帮你报仇嘛!可我才把他们吓走而已,根本没有死人,这哪算报仇啊!咱们现在就去那些门派,一个一个杀,我要用那些人的血祭奠你爹娘。”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置身于厮杀的战场。 她可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侠,放下话便果断地拉着他往门外冲,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次轮到狂澜攀在门上,双手紧紧抓住门框,死也不肯放手。 “二十年都过去了,当时那也是一个意外。我爹拔出剑想吓跑那些人,不想在打斗中他手里的剑伤到了自己。” “所以一切都是意外,你不用帮我报仇,只要他们不来扰乱我莫邪山庄,我也不想去招惹他们。” 狂澜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揭开一道尘封已久的伤疤。 这几句话描述着他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想要劝慰素秋放弃报仇的计划,他就必须先说服他自己。 或许二十年的沉重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化解得了的,但这一瞬间他真的开始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够放下重担,拥有一份轻松的心情。 等他找回那种感觉,他就可以重新去爱,去拥有她的爱。 虽然他是这么说了,可素秋还有点不放心,挑着眉,她再度追问:“你真的要放弃报仇?” “就这样吧!” 狂澜有理由相信以她的功夫想血洗江湖绝非难事,但他可不想背负杀人魔王的名声,更不想无字酒庄的美酒佳酿全是用血酿成的。 她不放心地再问一遍:“不勉强?” “一点也不勉强。” 怎么会勉强呢? 能放弃报仇他真是太开心了,开心得他想放声大笑,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荒诞,他这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的问题暂时解决完毕,他的问题来了。瞧着她擦干眼泪后的笑脸,他有点担心地瞅着她,“素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素秋一脸茫然,仿佛不理解他为何有此一问。 赋冬忍不住跳了出来。 “姐,他利用你,你不恨他吗?”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到底是不是他姐,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素秋愣了片刻,思考了好半天,她竟双手击掌嚷了起来: “太好了!你利用了我,我也欺骗了你,这样我们俩扯平了,互不相欠,我也不用对你感到内疚,同样的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就这样? 赋冬不死心地提醒她:“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他说吗?” 素秋抓耳挠腮想了片刻。 “有!我还有很多话要对狂澜说。能看出我的伪装,你真的好聪明哦!不愧是我心中的狂澜英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多病西施,我也就不用再成天弄个丝绢挥啊挥,挥得我头疼。” “还有啊!我不喜欢素食,我最喜欢大鱼大肉,麻烦你以后别让厨房端那些跟斋菜似的东西给我,我又不是尼姑。” 疯了! 赋冬绝对要疯了,他拉住姐姐的袖子,大声宣告着:“他利用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被人利用,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恼吗?” 小剧场 秋秋:来来来,都来骗骗我吧,我绝对不会生气的,我只会爆锤你一顿。哦,对,狂澜英雄除外。 赋冬:姐,你…… 秋秋朝他瞪了一眼。 赋冬:你真好! 第33章 酒香醉人33 素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脑袋一歪,眼神中满是疑惑,反问道:“我为啥要生气?” 说着,她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他无非是借我的武功,守住他的莫邪山庄罢了。赋冬,你且静下心来想想,要是现在有人妄图对咱们的无字酒庄不利,而咱们单凭自家的力量又难以抵挡,恰在此时,狂澜现身了,咱们求他助咱们一臂之力,共御外敌。” “可他却暴跳如雷,冲你大喊大叫,指责你利用他,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儿荒唐得很吗?” 赋冬听了姐姐这番话,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脚步也慢了下来,微微垂首,仔细地在脑海中思量着。 片刻之后,他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这么一说,倒好像是有点古怪。可究竟是姐姐的想法太离谱,还是我的脑筋转不过弯了呢?” 素秋见弟弟似乎被自己说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越发觉得自己有理。 下巴微微扬起,振振有词地说道:“这事儿其实极易理解,只因狂澜是男儿身,而我是个姑娘家。” “所以我欺瞒他,不过是无心之举,可要是换做他骗我,那可就成心不良了。当他有求于我的武功,来帮他达成保住山庄的目的时,便成了利用。” “反过来讲,一个姑娘家,在遇到难处时,恳请一位英雄豪杰出手相助,那在旁人眼中,可是再自然不过、理所应当的事儿了——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赋冬瞧着姐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使劲扇了几下扇子,直扇得衣袂飘动,他满心无奈,只觉此刻被气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团乱麻,张了张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楚狂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玄色劲装,墨发束在脑后,剑眉星目间透着冷峻,此刻却怔怔地凝视着素秋。 仿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看透,自己一直以来究竟是被怎样一个特别的女子,毫无保留地深爱着。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自己不会被她这副天真直率又有些离经叛道的性子给吓跑,毕竟,这样纯粹的爱意,太过难得,这才是当下最为要紧的事儿。 晌午时分,骄阳似火,湖中的凉亭仿若被热浪包裹。 素秋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柳眉紧蹙,一脸的不耐烦,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子微微后仰,扯着嗓子大声抱怨:“赋冬,你到底要唠唠叨叨说上多少回?” “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许动用武功,尤其不准在江湖人士跟前显露,这事儿——我知道!我知道还不成吗?你怎么比老爹还啰嗦,我都快要被你烦死了。” 赋冬被姐姐这通抢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真想伸手揪住素秋的耳朵好好教训一番,可目光一触及素秋那微微攥起的拳头,又想起往日被她“教训”的惨痛经历,手在空中僵了僵,又缩了回去。 只能提高音量,气呼呼地说道:“你光知道顶什么用,必须得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如若不然,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娘速速来把你领回去。你可听明白了?” 素秋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口应了一声,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如今,她心心念念的狂澜英雄已然知晓了她的真面目,想必对她的爱慕之意也有所察觉。 但此刻,有个问题却如鲠在喉,让她坐立不安——他究竟对自己有没有那份男女之情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得向身边这位素有智谋、身为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弟弟求助。 “赋冬……赋冬……” 素秋放软了声音,拉着长调,腻腻歪歪地喊着。 赋冬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嫌弃之色溢于言表,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你可别这么喊,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啥缺德事儿。” 素秋见弟弟这副态度,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双手亲昵地挽住赋冬的胳膊,脑袋靠着他的肩头,撒娇似的说道: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聪慧过人,定能想出个绝妙的法子来,帮我探探狂澜的心思,让我知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一听这话,赋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毛,他猛地甩开素秋的手,脑袋一昂,满脸的傲娇与倔强,斩钉截铁地回道: “不帮!打死我也不帮!我才不愿帮你去讨好那个……那个无耻之徒。” 在赋冬心里,狂澜这等故意接近姐姐、利用姐姐之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素秋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悠悠然地开口道:“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会为这事儿心烦意乱。” “你也清楚,我一旦心烦起来,保不准就会忘掉许多重要的事儿,比如说,在江湖人士面前不许动用武功这事,说不定哪天脑子一热,就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赋冬一听这话,手中的折扇扇得呼呼作响,那风里仿佛都带着他的火气,他咬着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吧!好吧!办法不是没有,就是麻烦得很,而且能不能成还两说。” 素秋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双手不停地催促着:“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赋冬眼珠子滴溜一转,停下手中折扇,反问道: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你可曾听闻?只需设法将楚狂澜灌醉,到时候你想问什么,他都会如实相告。” “这主意妙啊!” 素秋兴奋得一拍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可是酒量惊人,千杯不醉,就算狂澜醉得瘫倒在地,她也能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但是……” 赋冬微微皱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像上次出的那个什么晕倒计划,最后搞砸了,姐姐一股脑儿地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这次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但是,有些人酒后尽说些胡言乱语,我可不敢打包票,楚狂澜醉后吐露的会是真心话,还是满嘴跑火车的醉话。” 素秋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怒容,她霍地站起身来,作势要将赋冬推下湖去,气呼呼地叫嚷道: “你这算什么馊主意,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懒得写小剧场了,作者以后偶尔会写一写。还望各位读者大佬们见谅! (?ˉ??ˉ??) 第34章 酒香醉人34 赋冬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乱摆,解释道:“你先别上火,大不了你按这法子试一试,过后自己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就成了。” “行!” 素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跺脚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来帮我辨别狂澜的酒后之言,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为什么是我?” 赋冬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一脚的青蛙,一下子蹦得老高,脸上满是委屈与不情愿。 “我跟他不对付,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我酒量浅得很,三杯酒下肚,保准晕头转向,人事不省。” “你的酒我包了,你只管在一旁等着,等他醉了,帮我听听话头,判断真假就行。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会心烦得要命,然后保不准就会忘掉……” “别说了!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赋冬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挫败地收起折扇,嘴里嘟囔着。 “真搞不懂,那个楚狂澜到底哪点好,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这就是所谓的情爱吗?哼,连我这个大才子都琢磨不透。” 说罢,赋冬身形一展,足尖轻点湖面,如同一缕青烟般飞身离亭,瞬间远去,湖面上竟连一丝水波都未泛起。 素秋见状,哪肯示弱,她长袖一甩,借力腾空而起,衣袂飘飘,仿若仙子凌波,紧紧跟在赋冬身后。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湖边的草丛里才缓缓有了动静。 诸葛君身着一袭宝蓝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玉冠,脸上平日里总是挂着的那副纨绔子弟的放荡不羁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探究之色。 他悄无声息地踱步而出,站在湖边,遥望着素秋和赋冬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这两人的武功路数如此奇特,到底是师从何方高人?难不成……和师兄他有关?” 正当诸葛君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满心困惑,不得其解之时,一道如同洪钟般嘹亮的呐喊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炸开: “诸葛君,我四处寻你不见,原来你躲在这儿优哉游哉地欣赏湖面风光呢!你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楼起眯着一双小眼,气鼓鼓地站在他的身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模样像是要把诸葛君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起?”诸葛君闻声转过头来,瞧见是她,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浪荡子无赖笑容,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想我想得紧了吧?” “谁……谁想你了!” 楼起像是被烫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手里握着的书卷也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 诸葛君眼疾手快,不等她说完,赶忙一步上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神色变得正经八百起来,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你可千万别忘了,出门之前你亲口答应过我,在外头绝对不能把咱俩的关系说出来。” “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能食言而肥哦。” 一提及这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楼起就心头火起,她猛地一把推开诸葛君的手,怒目圆睁,数落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出门之前你也拍着胸脯保证过,这一路上绝对不会耽误我的读书进度,可你看看现在,你动不动就跑得没影没踪,鬼才知道你成天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诸葛君瞧着楼起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心中竟莫名一软,他轻轻拉着楼起的衣袖,将她带到湖边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旁,二人并肩坐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藏在心底许久的那个秘密告诉她,虽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可此刻,他就是不想再瞒着她了。 犹豫了片刻,诸葛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阿起,我有位长辈,在临终之际,紧紧拉着我的手,托付我一定要帮他找回失踪多年的徒儿。” “这些年,我依照他老人家的指示,四处寻觅,苦苦找寻,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你说,我应不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呢?” 楼起听了这话,微微歪着头,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神情,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应该继续找下去吧!”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话尾还拖了个轻柔的“吧”字。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那个人是怎么失踪的?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诸葛君瞧了瞧楼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心说就她这么个小眯眼书呆子,能出什么高明的主意。 不过是看她一片热心,便也不拂她的意,缓缓开口,说出了那段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 “那个徒儿,遵照我这位长辈的嘱托,背井离乡,孤身一人闯荡江湖。” “他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艰辛,凭借着自身的天赋与努力,终于闯出了赫赫威名,成为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英雄豪杰。” “可就在他声名鼎盛之时,接到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自此一去不返。江湖上的人都传言他已经战死沙场,魂归西天,可我那位长辈却始终坚信,他的徒儿还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 “在老人家故去之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徒儿,并且把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他。” “或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完成老人家生前这最后一个心愿了。” “这件事和素秋、赋冬有关,对吗?” 楼起眨了眨她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目光敏锐地问道。 诸葛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竖起大拇指,调侃道:“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都能让你瞧出端倪来。” 楼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常常见你鬼鬼祟祟地站在他们身后,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尤其是你看素秋的眼神,跟你平日里瞧那些名妓的眼神,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楼起说到这儿,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不过她掩饰得极好,并未让人察觉。 第35章 酒香醉人35 诸葛君一听这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半真半假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打趣道: “哇!连这你都看出来了,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厉害得紧!既然你这么了解我,要不要干脆做我诸葛君的娘子?” “我定会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里,来吧!” “砰!” 一声闷响,一本厚重的书卷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诸葛君的脸上。 楼起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阴冷,狠狠地瞅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要是再不去读书,我就把咱俩的关系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让他们嘲笑你,笑你个一辈子。哼!” 说罢,楼起双手反剪在身后,紧紧握着那本还带着她体温的书卷,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去,那气度,那风范,绝非一般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诸葛君望着楼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流露出的认真与深情,是所有陷入热恋之中的男子所共有的。 下一刻,他仿若瞬间化身为一只乖巧的小狗,撒腿就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阿起!阿起,你别生气嘛!” “都说了不要‘阿起阿起’地叫我,听起来就跟打喷嚏似的。啊嚏——” 楼起走着走着,真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暗暗埋怨,在湖边找了这坏蛋这么半天,能不感冒才怪呢。 另一边楚狂澜瞪大了眼,像个愣头青般与足以撑起一家酒楼的海量美酒面面相觑,呐呐道: “喝……喝酒啊?” 素秋却热络得很,笑意盈盈地扯着他入座,脆生生地把编好的理由一股脑倒出: “你那般钟情我们无字酒庄的美酒,可是酒庄的荣幸。这不,我把庄里的各类佳酿都搬了一瓶来,咱——哦不,你和赋冬尽情畅饮,喝个痛快。” 赋冬悠哉游哉地摇着折扇,心中暗忖:这品酒大会,实则是一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好戏。 重点是让楚狂澜品酒,待他微醺,素秋趁机探问心意,自己再辨真假——这便是大会的“小心机”,合作愉快,多谢捧场。 狂澜虽人在席间,心却七上八下。 他对无字酒庄的琼浆玉液爱得深沉,可眼下面对这琳琅美酒,心底竟有些发怵。 “诸葛君也馋无字酒庄的酒,我拉他一道参会,岂不妙哉?多个人分担,心里踏实。就算醉倒,黄泉路上也有伴。” 他刚想起身,素秋一个箭步拦住,巧舌如簧: “品酒会后有提问环节,像你钟情哪种酒,口感咋改进之类。多一人,答案就乱套了,全当帮我,来——喝吧!” “喝啊?” 他犹疑地盯着酒,素秋已递上一杯,笑语盈盈: “这是‘无敌酒’,请君品鉴。” “哦!” 他仰头饮尽,咂咂嘴,口感醇厚,妙! “这是‘无忧酒’,笑纳。” “哦!” 再干一杯,火辣劲爽,绝! “这是‘无怨酒’,豪饮。” “哦!” 三杯下肚,酒气四溢,堪称极品! 紧接着,素秋一杯接一杯递酒,嘴上不停: “这是‘无边无际’,还有‘无拘无束’‘无影无踪’‘无忧无虑’……干了,别停!” 她给自己满上“无耻酒”,一饮而尽,瞅见狂澜眼神迷离,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 “狂澜!看看,这是几?” “呵呵呵呵!” 他笑得憨傻,舌头打结: “考我?想探我醉没醉?我清醒着呢……这是几?你瞅瞅,一只手咋伸这么多……答案是……六根!哈哈,我没醉吧?” 素秋忍俊不禁,点头附和:“是,您清醒,还知道我一只手有六根手指。” 眼见他醉倒,素秋暗自欣喜,扭头招呼赋冬:“赋冬,我要问话了,盯紧他。赋冬!” 哪晓得赋冬瘫倒在旁,脸红似火,恰似醉酒模样。 素秋顿感不妙,瞥向弟弟的空杯,柳眉紧蹙: “不是吧?一滴未沾,光闻闻就倒了?真没出息!” 指望不上弟弟,素秋只能单枪匹马。 她端庄地挨着狂澜坐下,理理裙摆,抚抚鬓发,毕竟此刻至关重要,不容草率。 咳咳! 她清清嗓子,酝酿好情绪,甜声问道:“狂澜,你……喜欢我吗?喜欢素秋不?” 一片死寂。 她提高音量,又问:“我问你喜不喜欢素秋,快答!” 依旧没回应。 素秋急了,推搡着他:“到底喜不喜欢,给个准话!” “呼!呼——” 只剩狂澜的酣睡声,在风中轻轻飘荡,徒留素秋一人,守着这一地狼藉与满心的期待,不知如何是好。 静谧的夜色中,唯有楚狂澜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噜声格外响亮,算是给了素秋一个“答案”。 中原赫赫有名的三大才子之一——江赋冬,这次可算是失了算。 本以为醉酒之人无非两种模样,要么酒后吐真言,将心底的情思袒露无遗;要么胡言乱语,尽说些不着边际的醉话。 却万万没料到,还有人竟会一醉不醒,直接睡成了一摊烂泥,愣是让旁人无从判断其真心。 素秋满心失望,气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胸脯下那颗炽热的心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寒彻入骨。 她柳眉倒竖,猛地撩起桌上残余的酒液,仰头一饮而尽。 在这酒庄之中,她可是公认的千杯不醉,哪能像眼前这两个笨蛋男人。 一个光是闻闻酒气,就软倒在地,毫无招架之力;另一个更是醉得如同死猪一般,叫都叫不醒。 郁闷与挫败交织在心头,素秋紧攥着拳头,暗暗估量着分寸,想着非得狠狠地揍楚狂澜几下不可。 既然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挨上几拳权当是付酒钱了,也算给自己出出气。 “呀噢——” 素秋憋足了劲儿,一记重拳带着满腔的怨怒狠狠地砸在了楚狂澜的背上。 这一拳下去,狂澜顿时疼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龇牙咧嘴,那股子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实际上,他哪有表面上醉得那么不省人事,三分酒意,七分全是装出来的。 自打素秋和赋冬抱着酒坛,满脸堆笑地来请他品酒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有蹊跷。 可眼见着一杯杯美酒递到跟前,实在推脱不过,无奈之下,他只好佯装醉酒,一来图个耳根清净,二来也好瞧瞧这姐弟俩此番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素秋这一拳挥出去,心情却并未因此好转,依旧沮丧到了极点。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瞧这情形,不到明日日上三竿,他这酒劲儿铁定醒不了。 还问什么问,纯粹是白费口舌。 眼下面对这两个醉死过去的“家伙”,素秋犯了难。 赋冬倒还好处理,差遣山庄的仆人将他扶回房便是,只说是无字酒庄少庄主因品酒贪杯,醉得不成样子。 可楚狂澜该咋办呢?对外宣称他和赋冬一同品酒喝醉的? 万一仆人起了疑心,自己又该如何圆场? 第36章 酒香醉人36 思来想去,素秋还是决定避开仆人的耳目,亲自送他回去。 她怀揣着做贼般的心虚,费力地扶起楚狂澜那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他的厢房挪去。 “你怎么这么重!” 素秋娇喘吁吁,吃力地支撑着他大半个身子,每迈出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心里暗自埋怨,要不是顾及自己平日里在仆人们眼中是个娇弱多病的“西施”形象,她真想运起内功,再施展轻功,直接将这家伙像扔麻袋一样丢进房里。 也不知楚狂澜是为了装得更像醉酒,还是存了想亲近她的心思,整个人如同一只软骨头的猫,懒洋洋地、毫无力气地倚靠在她身上。 听着素秋的满腹牢骚,他心里暗自回应: 你想要的那句真心话,我并非不愿说,只是时机未到。如今倒好,还得劳烦你扶我回房,可真是苦了你了。 素秋却浑然不知他的心思,依旧愤慨地唠叨着: “你为何不肯说呢?把心里最真实的感觉告诉我,就这么难吗?” 在她看来,喜欢或不喜欢,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为何他就是不肯吐露半句。 狂澜在心中默默叹息,的确很难。 他背负着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那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又怎敢轻易言爱,更何况面对的是如此直率、热烈的素秋。 他只能在心底诚恳地祈求:素秋,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待我摆脱这“天下第一剑”的虚名枷锁,定将真心双手奉上。 “算了算了!不说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跟块木头似的没反应,我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真是无趣至极。” 素秋一边嘟囔着,一边扶着狂澜的手臂,左右张望一番后,决定挑一条近道,从后花园那座木桥抄过去直奔他的厢房。 虽说这条路曲折难行,可胜在能快点到达,省得她多费力气。 然而,好不容易挪到木桥一端的素秋,抬眼望去,顿时傻了眼。只见那木桥上无端冒出许多木棍,横七竖八、毫无规则地摆满了整个桥面。 若是她孤身一人,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只要小心谨慎些,倒也能勉强通过。 可眼下,身边多了个醉得人事不知的楚狂澜,她一个弱女子,想要扶着这个神志全无的大男人安全走过这段危机四伏的木桥,简直难如登天。 “这可如何是好?要怎样才能把你弄过去呢?” 素秋心急如焚,伸手用力捣了捣狂澜,凶巴巴地吼道: “快给点意见啊,你这头死猪!” 他都醉成这副死猪模样了,还能指望他给出什么意见? 狂澜暗自腹诽,可下一秒,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这家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的心肠咋这么狠?就因为自己没能给她个准话,她就要把他摔死了事? 寻常人家的女儿,遇到这般满是危机的桥面,铁定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可素秋是谁?她岂是一般的柔弱闺秀! 只见她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先猛地将狂澜推向半空,随后自己也凌空飞起,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迅速牵起狂澜的手,向着木桥另一端掠去。 一落地,狂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身体也随之变得愈发沉重,索性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素秋身上。 哼,谁让她刚才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丢到半空中,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你怎么这么重!比我们家‘武林盟主’都重!” 素秋实在吃不消,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她不过是随口抱怨,哪晓得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被两个人听了去,一个自然是身旁佯装醉酒的狂澜,另一个则是藏在木桥边、鬼鬼祟祟的诸葛君。 这诸葛君为啥会猫在这儿呢? 说起来,他就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对美酒,尤其是无字酒庄的佳酿那可是痴迷到了极点。 半夜睡不着觉,他装模作样地出来赏赏月,顺便散散心,哪晓得还没走多远,就闻到一阵浓郁醇厚的酒香。 凑近一瞧,好家伙,素秋和赋冬竟搬了那么多美酒,一股脑儿全灌进了楚狂澜的肚子里,独独没他的份儿,这可把他给气坏了,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眼瞅着素秋扶着狂澜往厢房去,他料定两人不会走大路,于是提前在木桥上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设下重重障碍。 他到底想干啥呢? 其实,他就想瞧瞧无字酒庄的素秋大小姐,武功路数是不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一种。 结果如何呢? 诸葛君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看来,我要找的人跟这素秋铁定脱不了干系,可究竟是啥关系呢?” “师徒关系。”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 “师徒关系啊?” 诸葛君先是一愣,随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太像啊!我琢磨着……”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气势汹汹地巡视过去,可看清来人后,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阿……阿起?” 楼起那双平日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本厚厚的书卷,毫不留情地大声呵斥: “你又在这儿装神弄鬼,还偷看人家素秋和狂澜,别狡辩!你就是狡辩我也不会信,简直……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骂我!” 诸葛君可怜兮兮地瘪着嘴,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你欺负我……呜呜……” 这楼起虽是个书呆子,可论斗嘴,诸葛君哪是她的对手。 楼起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头疼,不耐烦地放下书卷,不仅眼睛眯得更紧,眉心也皱成了个“川”字: “我……我哪有欺负你?我不过是觉得你品格低下,性情顽劣,情趣寡淡,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闪光点,压根儿就不足以担当大任。” 诸葛君哪听得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反正知道她在数落自己就对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鬼点子”,斗嘴不行,就卖惨。只见他微微低下头,装出一副沮丧至极的样子: “阿起,其实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临终前托我找回失踪多年徒儿的长辈吗?” “记得啊!” 楼起狐疑地打量着他。 “莫非你已经找到了?” “有点线索了。” 诸葛君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个人跟……” “素秋有关,是吗?” 楼起不紧不慢地接话。 诸葛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书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聪明啊!” 他忍不住夸赞。 楼起白了他一眼,心说:废话!我读的书比你吃的米还多,我不聪明谁聪明。 “既然跟素秋有关,这就好办了。” 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第37章 酒香醉人37 “好办?” 诸葛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大祸临头,瞧着楼起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满心狐疑:就这书呆子,能想出啥好主意? “我的办法就是——” 楼起有样学样,模仿着诸葛君平日里故作神秘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直截了当去问她,这个办法好吧?” 说罢,她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得意,一边暗自为自己的“妙计”喝彩,一边在心里头规划起了总体方案。 “咱俩现在这关系,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再说了,终归是女子与女子之间更有话说,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男女之间的心思,可不就像隔着一条鸿沟嘛,截然不同。” “所以啊,依我看,这件事儿还得我出面去问凉夏才合适,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我就亲自找她去。” 诸葛君一听,傻眼了,心想着绝不能让这书呆子乱来,急忙开口阻拦: “还是……还是不要麻烦你……” “咱俩都这么亲近了,你跟我还客气啥?” 楼起双手悠然地反剪在身后,微微仰头,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我明天咋问她才好呢?素秋,你认不认识一个人,一个长辈失踪多年的徒儿,算起来他今年也该有……”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提高音量问道:“诸葛君,他今年多大了?” 喊完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劲,四下张望,咦?人呢? 此时的诸葛君,正躲在一旁,抬手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真是糊涂啊,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告诉这个书呆子了!也不想想,平日里就知道闷头读书,能指望她想出什么高明的计策,笨死了! 虽说楼起这书呆子的脑筋是木讷了些,可一旦她认定了某件事,那股子韧性,任谁也比不上。 瞧着吧,她铁定不会轻易放弃。 “阿起!阿起,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好,你就别操心了。阿起——” 诸葛君扯着嗓子喊,急得满头大汗,试图劝阻。 可楼起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眼神坚定:“咱俩既然是那种关系,我就有为你解惑的义务,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平日里瞧你成天鬼鬼祟祟跟在素秋身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呐,你就让我帮你这一回吧!” “你要是为我的事儿忙前忙后,我才真的是于心不忍呢!” 诸葛君彻底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扯着楼起的袖口,把平日里纨绔子弟耍赖的那一套全都使了出来。 楼起也不甘示弱,瞧准旁边的一根柱子,双手紧紧抱住,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嘴里还嘟囔着: “不用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不行啊!正因为咱俩这层特殊关系,我才不能太麻烦你啊!” 诸葛君又气又急,心里犯嘀咕:这书呆子是故意的吧? 瞅准机会来整我呢! 这两人就像较上了劲,你来我往,玩起了一场拔河游戏。 偏生这时候,有个不知趣的外人非要凑上一脚。 只觉一阵轻柔的掌风拂过,如同一把利刃,极其巧妙地将他俩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给切断了。 与此同时,一个惊乍乍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们在玩什么?我能参与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念叨个不停、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素秋。 楼起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冲到凉夏跟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道:“素秋,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素秋,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诸葛君哪肯落后,三两步就跟了上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你们都有事找我?” 素秋的目光在这两个举止怪异的人身上来回扫视,略作思量后,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楼起的肩上。 “我决定先听你说,诸葛君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说罢,她牵起楼起的手,向着景色宜人的后苑走去,在她看来,那儿静谧清幽,最适合女孩子家说说悄悄话,聊聊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在后苑回廊外的凉亭里,素秋突然出手,猛地捉住了楼起的手,紧紧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 “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楼起一下子懵了,平日里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满是茫然。 她这还没开口呢,素秋怎么就像能看透她心思似的,莫非她也在为那个失踪多年的徒儿寻找师父?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诸葛君。” 素秋挑了挑眉,语气笃定,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呃?” 楼起瞬间石化,平日里就够呆头呆脑的了,这会儿更是呆若木鸡,张着嘴,半晌合不拢。 素秋优雅地揣起丝绢,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挥舞,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你骗不了我的,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对诸葛君有男女之情。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请我帮你揣测诸葛君的心意?” 在她心里,笃定别人都同她一样,深陷在感情的漩涡里,为情所困呢。 “不!不是这件事。” 楼起一听素秋这话,心急如焚,眼眶都急红了,两只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急切地想要辩解。 “其实我是想问你……” “你想问我诸葛君喜不喜欢你嘛!” 素秋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精明。 “诸葛君表面上瞧着就是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你仔细瞧,他偶尔认真起来的表情,那股子专注劲儿还挺有意思的。” “我猜,你就是喜欢他那种眼神,是不是?” 怎么可能呢? 楼起在心里连连叫苦,他们之间早就有了那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可比素秋说的男女之情要复杂得多,根本不可能再衍生出别的情愫。 楼起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愣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能拼命地挥着手,矢口否认:“其实我想说的是……” 第38章 酒香醉人38 “不用担心,我看得出来,诸葛君其实很喜欢你。” 素秋一脸笃定,那语气就好像她亲眼看到了诸葛君的心底深处。 楼起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素秋,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直地划出一道线,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说……你说诸葛君他对我有男女之情?” 这书呆子懵懵懂懂的模样,瞧着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素秋重重地点了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看你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就像……哎呀,我没赋冬那么高的学问,形容不好啦!” “反正就是很不一般,和看别人的时候截然不同。要是狂澜英雄也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了。” 一提到楚狂澜,素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说到伤心处,她还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叹出去。 “刚刚你要跟我讲什么,你快说啊!” 说? 说什么? 楼起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把自己刚刚还拼死坚持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心里反复回荡着的只有一句话:诸葛君喜欢我……诸葛君喜欢我…… “可是……可是他不能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他。我们是那种……那种关系啊!他怎么可以喜欢我?怎么可以?” 楼起紧蹙着眉头,眉宇间的困惑仿佛垒起了一座巍峨的小山,她感觉自己就算翻遍天下所有的书卷,也找不到能解开这个心结的答案。 “为什么不可以?” 素秋单手叉腰,身姿挺拔,目光远眺,望向远处的湖光山色,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不羁。 “爱就是爱,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我爱楚狂澜,我也希望他能爱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 楼起却连连摇头,依旧不认同: “可是,他的手上握有‘天下第一剑’,那些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说不定还会再来挑衅,你难道都不担心吗?” 在楼起看来,这江湖中的纷争从未停歇,一旦涉及情爱,牵扯的麻烦只会更多。 素秋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就再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直到他们不敢来为止。我要保护莫邪山庄,我要保护狂澜英雄,我要保护我的爱。” 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你要保护?” 楼起再度眯起了眼,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与思索。 “古语有云:女倚男而生,居家为乐谓之‘嫁’也。再怎么说这世间也是男子保护女子可谓‘天经地义’,你保护他,他能接受吗?” 在楼起所熟知的古籍典章里,这男女之间的分工似乎早有定论。 “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世间观念很奇怪,为什么只能是男子保护女子,女子倚靠男子而生,为什么不能换一种观念?”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无论哪一方遭遇危险或者经历磨难,大家都能互相扶持一同走过。” “身为男子,他有脆弱的一面,他有需要向他所爱的人寻求帮助,得到心灵的慰藉,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 素秋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挑战传统的光芒。 偏过头,素秋喃喃念道:“楼起,你知道吗?每次我想保护谁,那个人一定会像看到巫女一样离我而去,从那时起我在人前总是尽量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装成一个多病西施,成天那方丝绢挥啊挥啊。” “我一直在等,等待有个人,等待有一天,这世间有个真正的英雄,他可以接受如此独特的我。” 说起过往的心酸,素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楼起听了,若有所思,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等到了,对吗?” 素秋笑得很雅致,那笑容恰到好处,既透着几分娇柔,又不失坚韧,很有多病西施的内涵。 “我有信心,狂澜会是天下芸芸男子之中独具一格的人物,我相信他能接受我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 “所以我要保护他,保护他的一切,也包括莫邪山庄,甚至包括那柄我到现在也无缘相见的‘天下第一剑’。楼起,其实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好。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 楼起一听这话,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没信心地垂下了肩膀。 “我能做什么?我又不会武功,我只会读书,诸葛君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读书。” 在她看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拿什么去保护别人呢? “他不喜欢读书,等于他没有学问,那么等他需要学问的时候,你就能帮到他了。” 素秋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楼起,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她。 “是哦!” 楼起下意识地暗暗点了点头,可刚一点头,她就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眼神里满是恍惚与疑惑。 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点头?我为什么要想着帮诸葛君?我和他明明只是那种复杂又微妙的关系,我何苦在意凉夏的这些话?这念头在脑海里不断打转,搅得她晕头转向。 晕了,她彻底地晕了,只觉脑袋里一团乱麻。 而此时,晕乎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素秋单手撑着脑袋,眼神略带伤感,飘飘忽忽地望向远方,嘴里喃喃自语:“光我一个人有信心,光我一个人有这份心动的感觉,又有什么用呢?” “我到现在都摸不透狂澜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要是他这会儿就站在我面前,我非得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楼起,你说……” 说着,她转过头,本想让楼起给点中肯的意见,却不想,那懵懂又带着期许的眼神,直直对上了一方高大的身影。 “狂澜?”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意外,还有四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的视线太过直白炽热,让楚狂澜根本来不及掩饰自己脸上那瞬间闪过的复杂表情。 哪怕素秋再怎么单纯愚笨,此刻也不难看出,自己刚刚所说的那些心里话,怕是被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你……你都听见了?” 素秋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 狂澜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蒙混过这一关。 “我……我一觉醒来,听老管家说你和楼起在这儿,就想着过来看看。” “这儿风景多好啊,你们要不要泡壶好茶,再吃些点心,好好赏赏这满园春色?我这就叫丫鬟去准备。” 说着,他脚底就像抹了油,作势就要趁机溜走。 他也太天真了,竟敢妄图从无字酒庄大小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素秋眼眸一凛,脚尖轻点,微施轻功瞬间飞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瞅着他,素秋暗暗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我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现在,请你回答我。” 她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回答你?回答什么?” 逃不掉了,狂澜眼珠子一转,立马玩起了哀兵政策。 他抬起手,撑着额头,脸上挤出一脸的痛苦状,嘴里不停地哼哼:“美酒虽好,可这醉后的感觉实在难受啊。我这酒到现在还没醒,头痛得厉害。哎哟哟!哎哟哟!” 第39章 酒香醉人39 素秋见状,心里冷哼一声,这种小把戏,她五岁的时候就见父亲在母亲面前玩过了,简直老套至极。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拉下了他遮着头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说道: “楚狂澜!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倒是说啊!” “说!我说……” 楚狂澜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四下里慌乱地游荡着,就是不敢看向素秋。 “关于喜不喜欢你这个问题,其实……其实……” 素秋的心瞬间被他高高吊起,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瞅着他,仿佛他下一秒说出的话,就能决定自己是坠入天堂还是掉进地狱。 “说啊!你快说啊!其实什么?” 狂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其实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一旁的楼起听到这话,不禁为素秋暗暗高兴起来,刚要咧嘴笑,可又突然想到,先别激动,他话还没说完呢。 果然,狂澜紧接着又开口了:“你们无字酒庄的酒酿得那么好,我一直将它视为珍宝,你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又送给我那么多美酒,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说是吧?” 素秋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这算什么回答? 是你个大头鬼啊! 她气愤难当地伸出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声吼道: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无字酒庄的美酒,也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这个朋友,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在问:楚狂澜爱不爱那素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狂澜装傻充愣的本事堪称一绝,这世间怕是再难有人能比得上他。 他笑得一脸无辜,连眉角都散发着一股傻乎乎的气质。 “爱?你问我爱不爱啊?我……我当然爱美酒喽!我听赋冬说那些美酒都是你酿制的,所以爱美酒的同时我也连带着挺……挺爱你的。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素秋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拼了命地呐喊:“我问你的问题你明不明白?” 她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确地回答我呢?把你心中最真实的感觉说出来,难道就那么难吗?或者……” 说到这儿,她脚步突然顿住,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他已经说出来了,只是自己还没听懂? “我明白了。” 素秋自嘲地笑了笑,这下子她自以为是的明白了。 “你已经说出了你对我的感觉,你不想伤害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所以你就拐弯抹角、变着法地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你更不爱我,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了!” “不!不是这样的。” 楼起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走到绝路。 她不忍心看到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如何如何保护爱的素秋,就这样被她最崇敬的爱所伤害。 她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推了推楚狂澜,急切地催促着:“你快跟素秋说清楚啊!你告诉她,她误会了你的意思;你告诉她,你是爱她的。你快说啊!” 素秋贝齿紧咬下唇,眼眶泛红,满是委屈地凝视着楚狂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狂澜,你倒是说话啊!不管是好是坏,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就给我个准话,好不好?” “你别不吭声,要是你说不喜欢我,我也认了,我还能接着努力,改头换面,变成你心仪的模样。” “可……可你要是一直闷不作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真的不想这样不明不白。所以……所以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狂澜——” 别逼我,素秋,求你千万别逼我——狂澜紧攥的双拳,似在无声地呐喊。 他内心煎熬,深知自己需要时间,去卸下背负多年的沉重包袱,去参透何为“天下第一剑”的真意,去释怀那积压心底、沉甸甸的仇恨,更要去学会如何接纳、如何爱眼前这个独特非凡的女子。 所以此刻,他双唇紧闭,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唯愿她能暂且放过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衣袂随风烈烈舞动,决然要迈出这春意盎然却困不住他满心愁绪的园子。 前脚刚往前踏出两步,第三步尚在空中悬停,身后陡然响起素秋那饱含惊惶与愤怒的叫声。 “楚狂澜,你给我站住!” 他的脚步应声而止,脊背挺得僵直,背对着她,既不转身,也不回头,就那样静静地伫立,似在等待着她的下文,又似在逃避即将汹涌而至的情感洪流。 素秋站在原地,倔强地挺直脊梁,不再盲目地向前追赶。 她望着他那宽厚却显得有些冷漠的背影,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愤懑与委屈,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你这个懦夫!连将真心话宣之于口的胆量都没有吗?我又没硬逼你非得爱我,我不过是想知晓你的心意,难道这也过分了?” 素秋,原谅我。 我没有你的热情似火,更不及你的坦率真诚,等我将这一身的麻烦事都料理干净,我定会像世间寻常男子一般,郑重地托媒婆前往无字酒庄提亲,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新娘。 可楚狂澜或许能与天下男子有几分相似,素秋却决然不同于一般女子。 她不会乖乖坐等爱情从天而降,更不会任由几个巧舌如簧的媒婆摆布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要的幸福,必须亲手挣来;她舍弃的感情,绝不轻易重拾。 眼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素秋攒足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楚狂澜,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就是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和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一样,见不得女子比自己强,更不敢娶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女子为妻。我恨你!” 那一瞬,狂澜心底涌起强烈冲动,真想立刻转身反驳她这番偏激言论。 然而……然而他又能如何辩解? 她说的句句属实,他哪里算得上英雄?他利用她谋取复仇之机,装傻充愣、百般周旋,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直面承认,这般行径,怎配称作英雄? 就凭他这样一个懦夫,她……她还会爱吗? 第40章 酒香醉人40 “不爱了!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素秋眸中怒火燃烧,足尖轻点,飞身向前,一个凌厉的抬腿,从后方狠狠踹向狂澜,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她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气势汹汹地大步向前,嘴里不停嘟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真不该拿那些美酒招待你,无字酒庄的酒里,如今看来只有一种最衬你,那就是‘无动于衷酒’。哼!” 狂澜狼狈地瘫坐在地,只觉后背似被烈火灼烧,一阵钻心疼痛。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这要是真把素秋娶进门,是不是得趁早备副棺材才妥当?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休矣! 难得一回,江赋冬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这都得“归功”于那些美酒。 他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又灌下一大口浓茶,可脑袋依旧疼得厉害。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么多人贪恋杯中物,这劳什子玩意儿明明害人不浅,却还有大把人视若珍宝,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更悲催的是,他连一口酒都没抿,光闻了闻那刺鼻的酒气,就醉得人事不省。 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丢死人了,堂堂无字酒庄少庄主,闻闻酒气就倒地不起,往后还怎么接手无字酒庄的生意?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他和姐姐分工明确。 姐姐堪称海量,千杯不醉,对酒的品鉴更是独具慧眼,酒庄里一切与酿酒相关的事务,统统由她操办。 他这个弟弟嘛,脑袋还算机灵,无字酒庄在中原各地的酒行生意,便由他一手打理。 若非如此,爹娘怎能放心远游,去游历这大好中原? 提及爹娘,他就想起父母独特的相处模式。 和别家爹娘不同,在赋冬的印象里,娘更像爹,雷厉风行、掌管大局;爹更像娘,温柔细腻,负责照顾孩子饮食起居,教他们读书识字,陪伴他们成长。 也不知是不是受爹娘这种相处模式的影响,赋冬总觉着爹有些太过婆婆妈妈,平日里唠唠叨叨个没完,那碎碎念听得人心里直发烦。 不过,爹有个好处,就是从不舍得动手打他们姐弟俩,哪怕气到了极点,也不过是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冲他们吼上几嗓子。 爹在那边吼得起劲,他和素秋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直打瞌睡,运气好的时候,小睡片刻醒来,正好赶上香喷喷的饭菜上桌,别提多惬意了。 如此看来,爹娘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怪异。 别人家大多是爹当家作主,一锤定音,可在他们家,完全是娘掌权,里里外外的事儿都由娘说了算。 要是爹唠叨得娘心烦了,娘可不会跟他客气,直接伸手就去拧爹的耳朵。 每到这时,娘总会振振有词地说:“你唠叨了这大半晌,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我当然得让你的耳朵也跟着疼疼喽!” 赋冬私下里倒觉得娘这做法挺有几分道理,可素秋却把娘的这股子坏脾气学了个十足十。 只可惜,素秋的姻缘运实在不怎么样,这世上恐怕难找一个像爹那般好脾气的男子,心甘情愿地娶她进门,与她携手一生。 就拿她现在心仪的楚狂澜来说,那家伙太狡黠奸诈,根本不是素秋能拿捏得住的,他这个当弟弟的,真怕姐姐在感情里吃亏。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尽早想法子把她从莫邪山庄弄走,万一她一个不小心,把莫邪山庄的秘密全抖落出来,到时候,遭殃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说干就干,赋冬心里有了主意,抬腿就往门口走,打算去找人合计合计。 哪晓得,还没等他过去伸手拉开大门,那扇门就“砰”的一声,被一双铁脚给踹开了。 赋冬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就见素秋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的折扇下意识地扇得更快了,满脸担忧地问道: “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好得不得了!” 素秋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回话,一边扬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那酒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溅湿了衣裳。 她此刻喝的,正是无字酒庄精心酿制的“无忧无虑酒”,可瞧她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无忧,分明是满心忧愁。 赋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虽说姐姐酒量惊人,可平日里她极少这般狂饮。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每一种酒都有它独特的生命,独特的韵味,唯有喝酒之人与酒的感觉相通时,方能品出真正的滋味。 那如今姐姐这般牛饮,她此刻的感觉又是什么? 无忧无虑?怎么看都不像啊! “姐,你别喝了。” 赋冬急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素秋手中的酒壶。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我又不会醉。” 素秋一仰头,避开赋冬的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落寞。 有时候,酒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就像现在,满心想要借酒浇愁,醉个痛快,可偏偏怎么也醉不了。 她随手将喝空的酒壶丢到一旁,也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瓶“无爱无恨酒”,冲赋冬喊道: “赋冬,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你要回家?” 赋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 “前几天不管我怎么催你,你都死活不肯回家,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没醉吧?” 素秋听了,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酒壶就朝赋冬砸去,幸好赋冬身手敏捷,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素秋却仿若未觉,咧开大嘴,笑得格外张狂,可那笑容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你姐我是什么人?我怎么会醉?别傻了!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家嘛!现在我答应跟你回去,快点去收拾东西,说不定我下一刻就反悔了哦!” 赋冬心里清楚,肯定是哪儿出问题了,毕竟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六年,姐姐的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姐,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弟弟,你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赋冬放轻了声音,眼神中满是关切。 素秋仰头,将瓶中最后一口“无爱无恨酒”一饮而尽,可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她装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其实没什么,也就是……也就是楚狂澜他不喜欢我,你姐姐我的感情,第三次失败了。” 第41章 酒香醉人41 就因为这件事,此刻素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赋冬心里明白,却没有点破,手中的折扇有规律地摇着,徐徐清风轻轻拂过素秋的面庞,试图为她吹散些许愁绪。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心惊胆战地问道:“是他……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他什么也不肯说,这不就是在拒绝我吗?我就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他们都接受不了一个比自己强的女子。我就知道是这样!” 素秋越说越气,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眼眶泛红,靠在赋冬不够宽厚的胸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泪眼汪汪。 “赋冬……赋冬,你姐姐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啦!呜呜呜呜……” 身为男子,赋冬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大不了你一辈子留在无字酒庄,我照顾你就是了。” “不要!” 素秋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伸手扯起赋冬胸前那块布,毫不顾忌地擦着鼻涕。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娘子,我不要当尼姑。” “那你要我怎么办?” 赋冬一脸无奈地瞅着她。 “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把楚狂澜给宰了?可是我只懂轻功和内功,武功方面你比较在行,你助我一臂之力好不好?” “噗——” 素秋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既是为弟弟这呆头呆脑的模样,也是为他极力想让自己高兴起来的这份良苦用心。 笑过之后,她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渴望:“赋冬,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低沉,赋冬听得心里一酸,他知道,这一次姐姐是真的伤了心,绝了情,此刻的素秋毫无斗志,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只想赶紧找个避风港躲起来。 这样的素秋,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姐姐,不是那个在世间少见的奇异女子。 赋冬双手轻轻扶住素秋的双肩,微微用力,让她站直身子,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她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回家,当然没问题,但咱们是欢欢喜喜从家里出来的,我可不愿瞧见你哭哭啼啼地回去。” “姐,你懂我的意思吗,素秋?” 这一回,他罕见地唤了她的名字,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此刻满是兄长的担当。 素秋怎会不懂弟弟的苦心,只是要她一下子就割舍下对楚狂澜的这份炽热感情,谈何容易。 更何况,一想到自己方才冲动之下的那一脚,她就懊悔不已,只觉颜面尽失,实在没脸再见狂澜。 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低声嘟囔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刚刚我一气之下,一脚将楚狂澜给踹飞了,这要是再碰面,得多难堪啊,仿佛我是个输不起的人似的。” “你一脚将人家踹飞?” 赋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欣赏的笑意,不愧是他们家的人,行事就是这般果敢有个性。 他潇洒地收起折扇,愉悦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我倒要瞧瞧,那个被你一脚踹飞的狂澜英雄,如今是否还在人间喘气,说不定啊,已经被你这一脚踹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潇洒地奔赴黄泉了呢!” 说罢,带着那股子赋冬特有的幸灾乐祸劲儿,他优哉游哉地晃了出去,那模样仿佛在说:楚狂澜,你可得小心了,有你好受的。 “你找我?” 听到老管家的通报,楚狂澜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料到赋冬会来找自己。 他不紧不慢地送走大夫,披上一件外衣,稳步从卧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抬手示意:“坐!” 赋冬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走到桌前,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手中的折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他抬眼看向楚狂澜,开口问道:“你伤得不太重吧?大夫怎么说?” 他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大夫出去,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说,楚狂澜身上这伤,肯定是他姐姐那凌厉一脚踹出来的。 狂澜坦然一笑,也不隐瞒:“我只能说,你姐姐的内功实在是高深莫测,即便收了七分内力,她依然能让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伤重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言语间,竟还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还能开玩笑,看来是不太严重。” 赋冬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流露。 在他看来,敢招惹他们家的女子,受点惩罚那是在所难免的,他从小到大,为了素秋挨爹娘的骂还少吗?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你来,不是专门为了笑话我的吧?” 狂澜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腹诽,这姐弟俩,一个武力高强,一个头脑精明,莫不是专门组团来欺负他的? 赋冬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目光紧紧锁住楚狂澜,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姐说要离开,她打算离开莫邪山庄,你怎么看?” 狂澜闻言,顿时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只是这短暂一瞬的失态,就让赋冬心中有了底: 这家伙,并非对素秋毫无感觉,大概是还在犹豫,尚未考虑好要不要接纳如此独特的女子,踏入婚姻的殿堂。罢了,既然他没主意,就让他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小舅子来帮他出出点子。 “楚狂澜,老实说,我并不太看好你。” 赋冬微微扬起下巴,成功吸引了楚狂澜的全部注意力,只见他紧张地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从外貌上讲,素秋怎么说也算是正宗美女,那眉眼、那身段,完完全全将我娘倾国倾城的美貌继承了下来。” “再看她的身体,壮得像头牛,绝对不会因为吹了点风、受了点寒,就随随便便一命呜呼。” “说到家事,她可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酿酒的手艺那叫一个精湛,谁要是娶了她,就等于抱回了半个无字酒庄,财富方面自是不必多说。” “最后谈谈她的武功,那身手,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有她在身边,绝对能保自己的相公在外不受欺负。像她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满世界找,也难找第二个。反观你……” 说到这儿,赋冬故意顿了顿,用一种略带不屑的眼神,将狂澜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接着开口: “虽说你是天下第一铸剑山庄的庄主,可论财富、论地位、论势力,哪一点能跟无字酒庄相媲美?外貌嘛,也就是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论武功,哼,不用说,肯定不是我姐的对手。这么算下来,你还真是什么条件都差人一等……” 第42章 酒香醉人42 “江赋冬,你是来打击我自信心的是不是?” 狂澜这下是真的装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看着赋冬。 这小子,年纪轻轻,伤人的功力倒是不浅,随口几句话,就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再这么被他说下去,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赋冬听了,回顾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也觉得是有点过分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轻摇了摇扇子,语气软了下来: “总之一句话,娶我姐对你而言,那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就爽快一点,答应了吧!” 这下,他可算是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无遗了。 狂澜岂会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他微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只是我还有些事要解决,等我解决完这些事,咱们再谈你姐姐和我的问题,好吗?” “还有什么要考虑的?要不是看在我姐是真的喜欢你,我才懒得跟你费这些口舌呢!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赋冬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姐姐喜欢啊,他也没办法。 无奈之下,放下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架子,赋秋决定软硬兼施,好说歹劝,定要让狂澜松口。 “你不是那么喜欢无字酒庄的美酒佳酿吗?你想想啊,要是你娶了我姐,那可就等于娶了全天下的美酒,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诱人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偷偷羡慕你呢!” 这的确是娶素秋的一大好处,可狂澜真正在乎的,并非仅仅如此。 “赋冬,你听我说……”他刚要开口解释。 “你什么也别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狂澜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素秋的身影孤孤单单地伫立在门外。 她的轻功何等了得,想要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缓缓走进房中,神色略显憔悴,轻轻拉了拉赋冬的衣襟,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在莫邪山庄叨扰了这么久,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素秋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 但那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沉声音,却如同寒夜中的风笛,呜呜咽咽,将她满心的失落与哀伤展露无遗。 赋冬瞧着心疼,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姐!” 这一声呼喊,仿若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素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声嚷嚷起来:“居然特意跑来求人家接受你姐姐,你嫌我还不够丢脸吗?” 说话间,她的双手如钳子一般,紧紧拽住赋冬的袖口,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门外拖。 “走啊!咱们快点离开这儿,我要回家,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家。” “姐——” 赋冬心急如焚,他深知姐姐此刻情绪激动,若是就这么走了,恐怕日后定会后悔。 他拼命想拉住素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他那点微薄的力量,在暴怒的素秋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眼见自己拦不住,赋冬急中生智,转过头,冲着狂澜大声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楚狂澜,你再不出声,我姐可真就走了,楚狂澜——” 她要走了,真的要离开他了,这一回,或许是永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狂澜终于咬了咬牙,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喊道:“素秋,你等等!其实我……” “你什么话都别说,我也不想听。” 素秋此时已是心如死灰,曾经炽热的爱意,此刻已被失望与愤怒浇灭,她什么都不想再听,只想逃离这个伤心地。 素秋怎么也没想到,赋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狂澜居然还是这般犹豫不决,不肯接受自己。 在他心里,自己就真的如此不堪吗?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颜面再留在莫邪山庄,继续自取其辱? 不,她绝不!她要走,把这片清净之地统统还给他,这下总行了吧? 狂澜眼见素秋去意已决,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她的面前,试图阻止她离开: “素秋,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走开啊!” 素秋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眼中满是决绝,“你要是再不让开,你相不相信我一掌把你打飞出去?” 相信!背上那还隐隐作痛的脚印就是证明,他怎敢不信,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他怕,怕这一转身,便是一生的悔恨。 “素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相信我!” 狂澜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一旁的赋冬静静地凝视着此刻的楚狂澜,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收起了手中那从不离身的折扇。 此刻的狂澜,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倒真有了几分英雄的气概,与平日里那副嬉笑装傻的模样截然不同,也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能配得上他姐姐的地方。 可素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本就火暴的脾气一旦上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现在就是你愿意娶我,我还不愿嫁呢!说什么解决事情,我才不相信呢!借口!全是你这个懦夫的借口!” 瞧她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活脱脱像只被激怒的母老虎,仿佛在说:你以为就你们男人会耍威风、找借口啊? “我是真的有事……”狂澜还想解释。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变故突生。 诸葛君神色慌张,面色凝重地一头闯进厢房,大声喊道:“狂澜!狂澜,出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出事? 究竟出了什么事?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站在庄内那宽敞大气的大厅上,楚狂澜抬眼望去,只见阶梯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工夫,这帮平日里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家伙,竟再度倾巢而出,一个个满脸煞气,来势汹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43章 酒香醉人43 楚狂澜心中虽疑窦丛生,但脸上仍保持着镇定。 他微微拱手,向前一步,客气地打着招呼:“晚辈楚狂澜,作为莫邪山庄庄主,在此恭迎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大驾光临。只是不知各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武当道长率先站了出来,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那日在贵庄,一位姑娘出手碎了石狮子。我回去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所使用的武功,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武林盟主江海天的内功心法。” “话说二十年前,江盟主前往大漠清除萨满妖女,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江湖上一直传说,他已死于与萨满妖女的最后一战,不想近日我们竟亲眼所见江盟主浑厚的内功心法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我们今日聚集于此,就是为了了解盟主失踪的真相。望宛庄主行个方便,将那位姑娘请出来与我们一见。” 江赋秋躲在大厅后面,将这帮人的来意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转过头,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两个人开启了“心语模式”—— “江素秋,你惹祸了,你知不知道?”赋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素秋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出去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武林盟主,我的功夫是一位世外高人所传授,他早已云游四海去了。”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 赋冬眉头紧锁,心中有了更深一层的考虑,“他们一定会以此事为由责难楚狂澜,这一次莫邪山庄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素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赋冬所料。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吹嘘得武功如何高强、武德如何高尚,真到了事上,武功没见多厉害,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废话连篇。 上次在莫邪山庄吃了瘪的嵩山派,这次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心头,誓要报那“一箭之仇”。 只见他们门主一马当先,领着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地冲在前面,对着楚狂澜又是挥舞拳头,又是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阵仗,仿佛要把莫邪山庄掀个底朝天。 “说不定那个姑娘就是萨满妖女,她用邪术骗得江盟主的武功,然后又把江盟主给杀了。楚庄主,你赶快把妖女交出来,否则窝藏之罪你可担当不起。” 嵩山派门主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说道,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叫嚷一抖一抖的,显得格外狰狞。 狂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即猛地甩开袖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冷冷一笑: “江盟主失踪已有二十余年,二十年前你们口中的萨满妖女就已经有能耐置堂堂武林盟主于死地,二十年过去了,想那女子也该有五十开外,若说是古稀老人还差不多,上次那位姑娘年方十八。” “门主,你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将人家姑娘说成妖女,未免有失您这一门之主的身份吧?” 狂澜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说得众人一愣。 好家伙! 赋冬在大厅后面瞧着,差点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叫好。这楚狂澜平日里瞧着,要么傻愣愣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要么就狡黠奸诈,让人捉摸不透。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英明起来竟有如此大将之风,那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在前,也能面不改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武当道长到底还顾及着几分长辈的颜面,见场面有些失控,便故作沉稳地走上前,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只是想搞清楚江盟主失踪之谜,若能找回江盟主,武林就有了领头人,江湖上那些谁得到‘天下第一剑’谁就有权当武林盟主的传言也会不攻自破,对楚庄主来说也是美事一桩啊!”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为了武林大义而来,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透着几分心虚。 “所以这么多江湖上的朋友就带着兵器,带着各门各派的全部人马涌到我莫邪山庄?” 楚狂澜目光如炬,扫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一句话,你们不是来查清事情真相,是试图用武力示威,逼着我把人交出来。” 这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戳破了他们的伪装,众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各门各派瞧出这楚庄主随和的笑容下暗藏的精明,知道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可仗着人多势众,竟也较起真来。 “楚庄主,你不要仗着手中握有‘天下第一剑’就妄想为所欲为。干将神剑乃武林之宝,窝藏妖女是武林之敌,你脚踏两层罪孽,小心成为武林公敌,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这有几百年基业的莫邪山庄也将跟着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用手中的拐杖使劲地跺了跺地,妄图增加几分威慑力。 楚狂澜在一片静默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这两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众人,得出一个结论:“听阁下话中的意思,只要楚某交出武林之宝或武林之敌中的一个,就可保莫邪山庄百年基业喽?”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吗?我不服从,你就要杀我全家;我听话,做个傀儡,就平安无事? 他这一番话,倒是堵住了众人之口。 原来,这些名门正派对自己的名声还有那么点在意,楚狂澜还当他们完全不要脸面了呢! 只是,这仅存的一点面皮,显然没有武林盟主的尊荣来得诱人,短暂的良知一闪而逝,很快,那熟悉的人世间的贪念又汹涌而上。 “楚狂澜,少跟我们打花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个姑娘让我们问出江盟主的下落。” “要么,交出干将神剑,让我们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两条路随你选一条,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阳光大道不走走黄泉路。”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出来,声嘶力竭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强抢。 第44章 酒香醉人44 话说到这份上,素秋哪里还能安静地坐在后面听得下去。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甩开腿就要往外冲,同时双手熟练地摞起袖子,那架势,摆明了是要出去和这帮无赖大战一场。 幸好赋冬眼疾手快,先一步拉住了她,急得满头大汗:“姐,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出去不仅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也会拖累整个无字酒庄,你难道一点都不为爹娘考虑吗?” “可是,那帮人正在用‘天下第一剑’威胁狂澜,他们也太卑鄙了吧!” 素秋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她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 即便她不再爱楚狂澜,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发生这等不平之事,所以她这个女侠一定要拔剑相助。 “赋冬,你放开我,不是说我就是萨满妖女嘛!我就让他们看看妖女的厉害,上次粉碎的是石狮子,这次我要让他们的身体粉身碎骨。”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 诸葛君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素秋,你最好听你弟弟的话,乖乖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素秋此刻犹如一只被激怒的母豹,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哪肯轻易罢休,谁也休想拦住她前进的脚步。 “难道我还打不过那帮只会扯着嗓门瞎嚷嚷、武功却稀松平常的家伙啊?” 她一仰头,下巴微微扬起,满脸的倔强与不服。 诸葛君顿时语塞,他平日里嘻嘻哈哈,耍嘴皮子在行,可真到了这种需要苦口婆心劝解的关键时刻,他才发现自己所掌握的词汇太过匮乏,根本不足以将内心的想法清晰准确地表达出来。 不过,他灵机一动,想到有个人一定能做到,那就是楼起。 “不!素秋,你能打过那帮人,这毋庸置疑。” 楼起走上前,神色关切而又凝重,轻轻拍了拍素秋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但是,你一旦出手,莫邪山庄必然会因为你的胜利而成为众矢之的,沦为武林公敌。” “到那时,等待它的就只有毁灭这一条路。你或许能凭借高强的武艺打败那些武林人士,可你敌不过人性深处的欲望和贪婪。” “这些人打着正义的幌子,实则各怀鬼胎,他们觊觎的是‘天下第一剑’,想借机掌控整个武林。” 楼起微微停顿,目光坚定地望向素秋的眼睛,加重了语气:“相信楚狂澜,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解决好自己面临的难题,相信他有实力保护莫邪山庄,守护他视若珍宝的‘天下第一剑’,更能保护他心底想要守护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啊。” “你的贸然保护,或许会让他失去作为楚狂澜的那份担当与风采,这肯定不是你所期望的结果,对吧,素秋?” 素秋听着楼起这一番入情入理的劝解,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安静地站在了原地,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相信狂澜,相信他能保护他珍视之人,相信他定会护自己周全,她愿意相信他! 而另一边,狂澜正用实际行动向众人证明这份信任并非错付。 “各位江湖上的前辈、朋友,楚某到底年轻识浅,做事或有不周之处,还请诸位高抬贵手,给我一点时间。三日后,我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微微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然而,总有人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不肯善罢甘休,急切地想要达成心中的私欲。 “楚狂澜,你说得倒好听,要是你利用这三天时间,偷偷把那个妖女放走,我们岂不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跳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楚狂澜,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如果那位姑娘真如各位所言,正是二十年前困住江盟主的萨满妖女,那她的武功必定相当了得。” “上次她不过是略施内功,就已经让石狮子化为齑粉,倘若这等高强武功用在人身上,各位不妨设想一下,会是怎样一番惨烈景象?” 楚狂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环视众人,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他接着说道。 “如果我是你们,此刻一定巴不得这个萨满妖女赶紧逃走,免得引火烧身。” 众人心中其实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偏偏还死死抱着那老掉牙的“邪不胜正”的教条不放,也不知他们所谓的“正”究竟体现在何处,怕是早已被贪念腐蚀得千疮百孔。 “楚狂澜,你最好信守承诺,否则整个莫邪山庄将会因你的失信而付出惨痛代价。” 武当道长皱着眉头,手中的拂尘重重地甩了一下,发出严厉的警告。 “倘若武林之敌消失得无影无踪,届时宛某定将武林之宝——干将神剑双手奉上。” 楚狂澜目光冷峻,语气坚定,这既是他对众人的保证,也是他二十年来背负的仇恨走到尽头的关键抉择。 当楚狂澜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后厅时,素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傻啊?居然想拿出干将神剑,不行!天下第一剑本来就是莫邪山庄的镇庄之宝,说什么也不能交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焦急与心疼。 “坐下来慢慢说吧!” 狂澜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又亲手给每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热气腾腾中,他那幽幽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赋冬。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说什么?” 赋冬眼神闪躲,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那帮人瞎说啦!再怎么说,我姐也不可能是萨满妖女啊!” “她的确不是,但她和江盟主一定有关。” 诸葛君抢在赋冬前面,探出脑袋,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素秋,心中暗自思量,是时候把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了。 第45章 酒香醉人45 “二十年前,江海天身为武林盟主,毅然决然地前往剿灭江湖上传言的萨满妖女,可这一去,便如泥牛入海,再没有回来。” “他的师父心急如焚,苦苦寻觅了他五年,却未得到半点音信。机缘巧合之下,那位师父收了另一个徒弟,将毕生所学的武功、精妙的内功心法倾囊相授。” “几年前,师父病重,在弥留之际,他郑重地嘱托自己的徒儿:一定要找到江师兄,并且代为转告一句话。这位徒儿历经千难万险,走过千山万水,始终未能找到师兄的踪迹,没想到,竟在无意中看到师父传授的武功出现在一位姑娘身上。” “这世间,能知晓这等独特武功路数的,除了这位徒儿,就只有他的江师兄。所以,那位徒儿偷偷观察,甚至故意设下一些陷阱,如今,他终于可以断定,那位姑娘跟他的江师兄一定存在某种关联。依年龄推断,他或许就是这位姑娘的父亲大人。” 诸葛君说完,嘴巴停了下来,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素秋,像是在仔细打量她的反应,又像是在忐忑不安地等待她的发落。 虽说算不上存心欺骗,但他此前刻意隐瞒了自己身负武功的事实。 唉,谁让他这浪荡子的个性使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无可奈何。 诸葛君坐在那儿,眼神发直,正沉浸在自己刚刚吐露真相后的复杂心绪里,呆呆地愣神。 素秋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来气,顺手扬起桌上的空茶盏,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砸了过去,茶盏带着呼呼的风声。 “嗖”的一声飞过去,素秋嘴里还嚷着:“诸葛君,你要说话就痛痛快快地说,没事老用什么第三人称,听得人脑袋疼。” “你不就想说你是江海天的师弟,而我是江海天的女儿,对吧?” 这一句话,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充满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素秋。 “那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呢?” 诸葛君也顾不上躲避飞过来的茶盏,眼睛紧紧盯着素秋,这才是此刻众人关注的焦点,大家都屏气敛息,等着素秋揭晓谜底。 “不对!” 素秋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很是肯定地大声宣布答案。 “我的确是江海天的女儿,但我爹可不是什么武林盟主。” “你骗人。” 诸葛君一听这话,激动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素秋说道: “那次狂澜醉倒,你扶他过桥的时候还抱怨说:‘你怎么这么重!比我们家‘武林盟主’都重!’你都这么说了,还不承认江盟主就是你爹!” 诸葛君说得眉飞色舞,觉得自己抓住了素秋的把柄,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哈哈哈哈——” 没想到,他的话刚落音,就引来素秋姐弟俩一阵狂笑,那笑声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赋冬更是夸张,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折扇都拿不稳了,直接塞进了嘴里,边笑边含糊不清地说: “武林盟主?姐说的那个武林盟主可不是你想的这个武林盟主。” 诸葛君一脸不服气,眼睛瞪得溜圆,还在极力辩解:“天底下的武林盟主只有一个,难道我还会弄错。” 在他的认知里,武林盟主那可是江湖上独一无二、声名赫赫的存在,怎么可能有歧义。 “你没有弄错,只不过我姐说的这个武林盟主有点不平凡的来历。” 赋冬好不容易止住笑,摇起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晃了晃,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开始给大家解释。 “我们家这个‘武林盟主’每年都产崽,年头一窝,年尾一窝,每一窝都能生出十几到二十头小猪崽,就这么生了十几年,到现在还能生呢。” “你走到猪圈放眼望去,所能见到的大猪、小猪、公猪、母猪,几乎都是它的后代,可以说,它就是猪圈里的‘霸主’,不是盟主是什么?所以我们就亲切地管它叫‘武林盟主’。” 这下子,诸葛君、楼起和楚狂澜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武林盟主”居然是一头老母猪,这反差也太大了。 看到他们这副惊愕的模样,素秋更来劲了,兴致勃勃地接着说:“我们家不仅有‘武林盟主’,还有‘天下第一’呢!” 那语气,仿佛在炫耀自家的稀世珍宝。 赋冬也跟着起哄,笑着为大家解释何谓“天下第一”:“姐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下山去村子里玩,她一玩就没影了,还非得拉着我一起,我俩常常玩得忘了时间,玩起了失踪。” “我娘担心得不行,就决定养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跟在我们后面,也好有个照应。所以我们家就多了一条大黄狗,个头特别大。” “有意思的是,它撒尿的时候不是在一棵树边尿完就走,而是找到一棵树,抬起腿尿一点,到下棵树边再尿一点。” “这样一路下来,你要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会发现被它的尿浇灌的树正好连成一条线,形状就像写下的‘一’字,所以我们就叫它‘天下第一’。” “以后要是有机会去无字酒庄做客,你们只要喊上一声‘武林盟主’或是‘天下第一’,一定会有声音答应你们的,只不过不是人就是喽!” 赋冬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屋子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充满了欢声笑语。 江赋冬这小子,绝对是在故意取笑他,诸葛君心底笃定,气闷地狠狠瞪了他们姐弟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实质的利箭。 “你就别兜圈子了,直接告诉我,你们的父亲江海天,是不是我要寻的那个江海天。” 素秋相较之下更为直率,她素手一抬,像是要挥散这周遭弥漫的疑惑迷雾,主动为诸葛少揭开那层古老且神秘的面纱。 “我爹是不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江海天,我委实不知。我只清楚,每次我和赋冬捅了娄子、做错了事,他就会涨红了脸,一边用那蒲扇大的手掌猛捶桌子,一边扯着嗓子对我们吼……” 第46章 酒香醉人46 “想当年,你爹我当武林盟主的时候,往那盟主高台之上一站,振臂一呼,号令江湖,哪个敢不从?各路豪杰莫不以能得我指令为荣,那是何等的威风!可如今倒好,你们两个小毛孩子,居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整日里调皮捣蛋,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素秋和赋冬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开口,背诵起他们的爹每次教训他们的结束语。 二人声音平静无波,这台词他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自是全然不放在心上,就像在机械地重复一段无趣的童谣。 偏生这些话钻进诸葛君耳中,却如同沙漠旅人觅得甘霖,又如寻宝人挖到了稀世珍宝,他眼睛陡然一亮,激动地嚷道: “没错!错不了!你们的爹——江海天,铁定就是我苦寻的那个江海天。” 素秋和赋冬听闻此言,不禁大眼瞪小眼,旋即默契十足地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能瞧见后脑勺了。 素秋撇撇嘴,满脸嫌弃地吐槽:“他这个武林盟主,指定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我劝你可别太当真,省得日后失望透顶。” 楼起见状,剑眉微蹙,满脸的困惑不解,忙不迭追问:“此话怎讲?” 素秋等的就是这一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可得好好数落数落自家老爹了。 她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那架势活像要登台唱大戏。 “我爹那人,啰嗦起来简直能要人命,成天唠唠叨叨没个完,跟个操心过头的老母鸡似的。” “我们姐弟俩每日有没有吃饱吃好,天冷天热有没有及时添减衣物,我娘近日有没有歇息好,需不需要抓几副补药调养身子,桩桩件件,全是他唠叨的内容。” “而且,我娘但凡瞪瞪眼,他就立马吓得双腿发软直哆嗦,两只手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忙不迭地捏着耳垂,嘴里反反复复只会念叨一句话:‘不准打脸。’我娘伸手拧他的耳朵,他连躲都不敢躲,就傻愣愣地站那儿受着。” “爹在家那是连根鸡毛都不如,根本没有半分话语权嘛!这般怯懦怕事、琐碎唠叨的人会是武林盟主?怕不是江湖上的能人都死绝了,才轮到他上位哟!” 这下轮到诸葛君满腹狐疑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写满了质疑。 “你爹当真叫江海天?可你所形容的这个人,跟我师父描述的大师兄,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在师父口中,大师兄可是冷漠无情、寡言少语的性子,整日里冷着张脸,仿若一块千年寒冰,只一门心思追求武功的至高境界。 也正因如此,他方能技压群雄,成为武林盟主,还曾孤身一人勇闯萨满教巢穴,驱除那作恶多端的萨满妖女,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威名。 玩笑开得也差不多了,赋冬觉得是时候让大家了解真相,他神色一正,决定认认真真地给诸位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爹千真万确叫江海天,今日在座各位都不是外人,我便直言不讳了: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口中的萨满妖女,并非旁人,正是家母。” “二十年前,我爹机缘巧合遇上了我娘,彼时我娘身为萨满教的真女,是萨满真神的虔诚守护者。二人相知相恋,历经诸多波折,爹毅然决定金盆洗手,留下来帮我娘精心打理无字酒庄。” “再之后,便有了素秋,有了我,而江湖上,却再也没有了那个意气风发、呼风唤雨的‘江盟主’。” 他自觉这番解释条理清晰,已然足够详尽。 他越是这般坦诚相告,楼起心中那股玩味之意就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睨着赋冬。 “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这些,难道不怕我们转头就把你娘是萨满真女的事宣扬出去,给无字酒庄招来灭顶之灾?” “你们会吗?” 赋冬微微低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之色,继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考量。 “如果无字酒庄有了灾难,从此以后天下将再无美酒可言。” 他这轻轻一语,仿若一记重锤,精准地戳中了他们这些嗜好美酒佳酿之人的致命弱点。 江湖豪杰多爱酒,没了这穿肠的佳酿,往后的日子该少了多少肆意与畅快。 况且,敢在此时此地坦然承认这一切,赋冬的手中定然握有必胜的筹谋。确切来说,握有这张关键王牌的并非他,而是素秋。 一直以来,那家人倾尽心力维护无字酒庄的安宁,不与江湖再起纷争,但若有人蓄意找麻烦,那也就休怪他们出手反击。 倘若当真惧怕那些名门正派,他爹娘怕是早就带着他们姐弟隐居深山老林,哪里还敢优哉游哉地出去游历江湖,赏遍人间山水。 眼见诸葛君陷入沉默,赋冬决心再多言几句,上前一步,目光诚恳地看着诸葛君:“诸葛君,你若有心,可以去见我爹,但你千万别抱着见武林盟主的念想,否则,我怕你到时会失望透顶。” “难道师兄真的不想再夺下武林盟主的位置吗?” 诸葛君喃喃自语,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倾尽一生都想登上的至高之位啊! 赋冬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凉凉地丢出一句:“你既然身为武林盟主的师弟,想必武功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为何不出去跟那帮人争武林盟主的位子呢?” 因为他志不在此! 诸葛君在心底默默给出答案,可他仍旧满心困惑。 “为什么?”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迷茫。 “师兄武功造诣极高,我听师父说师兄他二十三岁上已经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可他现在为何会变成……变成……” “一个连男人尊严都保不住的爹,是不是?” 素秋最能领会他的未尽之意,她柳眉一挑,目光扫向众人,侃侃而谈。 “这世上有太多男人,成天捧着所谓男子汉的尊严,活在自己精心打造的坚硬盔甲里,背负着‘我是男人,我是权威,我不能输给女子’的沉重包袱,累不累啊?” 说着,她悠悠地瞟了楚狂澜一眼,恰好狂澜的目光也正向她投来。视线交汇的瞬间,狂澜缓缓偏过脑袋,避开她的目光,似是不知该以何种眼神应对,又或是不知该如何思索这一瞬的尴尬。 第47章 酒香醉人47 素秋才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她环顾客厅一周,而后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仿若能驱散屋内的沉闷之气。 “我是不知道爹为什么会愿意放下武林盟主的位置,甘心被我们姐弟,还有我娘‘欺负’得满庄跑。” “但是,有一点我清楚,他过得很快乐,比天底下大多数的男子生活得都更快乐。在他看来,在我娘看来,在我们姐弟俩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赋冬猛地打开折扇,“哗啦”一声,扇面展开,上面的墨竹仿若活了一般。 他摇着扇子,不惜余力地夸奖道:“姐,想不到有时候你也能说出几句人话啊!” “我平时说的都不是人话,是‘武林盟主’的哼哼啊?” 素秋一听,柳眉倒竖,这臭小子,竟敢公然取笑她? 看她不施展身手教训他一番! 她轻提内力,隔空向着赋冬的右肩拍出一掌,掌风呼啸而过。 赋冬自知不敌,也不逞强,坦坦荡荡地端起茶杯,将满心的无奈与笑意都泡进茶水里,暗自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沉吟片刻,狂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他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君,声音沉稳:“你师父不是有句话要你带给江师兄嘛!说出来听听!”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诸葛君微微摇头,虽说不能全然领会素秋话中的深意与精髓,但此刻,他仿若放下了一个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包袱,心境豁然开朗。 此刻的他,依然迫切地想见江师兄一面,却不再是为了劝他重拾武林盟主之位,而是单纯地想探寻他内心深处的快乐源泉。 瞧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楼起秀眉轻蹙,觉得有必要将更为紧迫的事提上日程,她目光转向赋冬,语气急切:“三日后,那些江湖人士将会齐聚莫邪山庄,楚庄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赋冬神色一紧,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姐姐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素秋用力甩开他的手,杏眼圆睁,大声叫嚷着:“你做什么?拉着我干吗?” “咱们赶快走,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赋冬急得跳脚,他才不管什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今年不过“芳龄”十六,还算不得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此刻满心只想着少惹麻烦。万一姐姐闯出什么祸事来,回了家挨爹娘骂的人铁定又是他,唉,聪明人就是这般倒霉,想得太多。 诸葛君身形一闪,不依不饶地挡在了赋冬面前,一脸严肃:“你这样拍拍屁股走人,纯粹是想为难狂澜是不是?‘天下第一剑’是莫邪山庄的镇庄之宝,若要交出干将神剑,狂澜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那就不要再在江湖上立足。” 狂澜倒是一脸闲适,仿若事不关己,他微微仰头,目光看向赋冬,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赋冬,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安心和素秋住在这里。三日后,我会保你们平安。” “我才不要你保护我呢!” 素秋恨恨地瞪了过去,眼中的怒火仿若能将人灼伤。她心中的气不会因为江湖人士这场闹剧就轻易消散。 “你不是不喜欢我嘛!我干嘛还要你保护我?我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那帮人想来挑衅是不是?三日后,看我不揍扁那帮家伙!” 说着,她撸起袖子,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灌茶,全然不顾形象,将何谓“牛饮”展现得淋漓尽致,此刻也无需再伪装成多病西施,她野蛮、粗鲁的本性暴露无遗。 瞧着她毫无顾忌的样子,狂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溢出一声轻笑。 她还真是有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独特魅力,无论是此前伪装成的多病西施,还是此刻的野丫头模样,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亟待解决。或许……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放下二十年的仇恨,让莫邪山庄重归宁静的难得机会。 “素秋,我请你留在莫邪山庄,但是三日后我不希望你出面。我是莫邪山庄庄主,我会处理好和莫邪山庄有关的所有事,你不要插手。” 狂澜试图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却不知这一番话无异于在火上浇油,还借来狂风助力火势。 果不其然,不过眨眼的功夫,素秋身形一跃,已然窜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冲着狂澜吼道:“你是男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虽然我只是一介小女子,但我有能力自保,我不要你鸡婆地帮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一个武功比自己强的女子,我江素秋不需要你这种没种的男人喜欢。” 转过头,她冲着赋冬大声命令:“准备好车马,三日后解决完这里的事,咱们就回家。” 姐的表情让赋冬心底发怵,他微微仰头,仰视着素秋,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你……你想怎么解决?” 素秋长臂一挥,仿若要挥开眼前的所有阻碍,气壮如牛地嚷道:“血洗莫邪山庄,我要让赤铸峰变成真正的‘赤色’。” “好!我帮你。” 诸葛君一听,眼中放光,凑热闹可是他的最爱。 “算起来我也是你的师叔,我就帮你宰了那些江湖上的老头,将他们的人头当做我去见师兄的贺礼。” 听着他们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楼起只觉自己仿若掉进了恶魔窟,周身寒意顿生。 她伸手捣了捣诸葛君,柳眉紧蹙,以最严厉的口吻命令道:“你要是敢在这里添乱,我就拿我的方式惩戒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可没有中断。” 诸葛君一脸被雷劈到的惨样,双手紧紧拉着楼起的衣襟,唤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阿起,阿起,我不敢了啦!你不要生气。” 赋冬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儿,一手端着茶盏,轻轻抿着热茶,一手慢悠悠地摇着扇子,那模样惬意极了,活脱脱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连带看着这厅中众人的热闹好戏。 他心里还暗自想着,自家姐姐先前还数落爹没男子汉的尊严,眼下瞧这诸葛公子,在楼起姑娘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怕也强不到哪儿去,只是不知道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第48章 酒香醉人48 好不容易擦干净被素秋激动喷了一脸的口水,狂澜心中已然主意已定,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素秋,不容置疑地说道: “所有的事情我来解决,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使眼色给赋冬,心里门儿清,单靠自己一人的力量可不够,关键时刻,总得拉个盟友垫背。 赋冬何等机灵,立马心领神会,他猫着腰,凑到姐姐素秋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子,也不知到底嘀咕了些什么。 只见等他嘴巴一离开素秋的耳朵,那平日里风风火火的野丫头竟彻底地怔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瞅着楚狂澜,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仿若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满脸欣喜。 紧接着,她急切地跳下板凳,身形一闪,如脱缰的野马般一扭头就冲出了大厅。 楚狂澜傻乎乎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表情就像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都石化了,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呆! 这一回,全然不用伪装,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木瓜”,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铸剑阁内,炉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 楚狂澜身着单薄衣衫,汗水浸湿了后背,他紧握着一柄已初见雏形的剑身,全神贯注地在铁砧上认真打造着,手中的锤子有节奏地起落,敲打出清脆的声响。 一阵脚步声断断续续由远及近,那声音听起来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他抽空偏过头,目光透过火光望了过去:竟是诸葛君。 “你怎么来了?” 狂澜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挑眉问道。 “听说你在铸一把新的名剑,所以过来看看。” 诸葛君随口应着,一边将手中的一瓶酒轻轻丢向他。 狂澜伸手稳稳接住,打开瓶塞,深吸一口气,瞬间,一股醇厚独特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立刻被这熟悉的酒香所征服。 “是无字酒庄的佳酿,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来没喝过。” 诸葛君瞟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随口丢出一句:“无心——这酒名为无心酒,喝了以后人就没了心,没了爱恨,也不会再有感觉,更没了痛苦,多好的酒。” “如果真的没了心,没了恨,没了痛苦,也不会再有爱、快乐和怦然心动的感觉,有什么好?” 狂澜放下无心酒,重新拿起锤子,一锤一锤敲打着手中的剑身,火星四溅。 “诸葛君,我最近开始考虑你上次说的话。” “我上次说的话?” 诸葛君一脸莫名,眨了眨他那双长长的睫毛。 “我上次说了什么话?” “关于放下仇恨的那些话。” 狂澜停下手中动作,火光在他的眼眸中欢快地跳动,映出一片炙热的火红。 “这些天我开始觉得或许我能放下背负了二十年的包袱,我能承担一个小女子的感情,一份爱。” 他这话一落音,正在喝酒的诸葛君像是被惊到了,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放下酒壶,他满是困惑的双眼对上火光,瞪大了眼睛问道: “小子?哪个小女子?你爱上楼起啦?” “爱上楼起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狂澜回想起心中的小女子,嘴角不自觉荡出一抹深沉的笑。 “素秋……江素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奇异的女子?” “那天她在凉亭处和楼起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无论哪一方遭遇危险或者经历磨难,大家都能互相扶持一同走过。’她甚至说她要保护我,保护我的一切,保护这莫邪山庄,保护那柄沾满我爹娘鲜血的‘天下第一剑’。” 笑容从心底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写满了对那与众不同的素秋的情愫。 “听了她的话,我第一次觉得能和另一个人分享你的痛苦、喜悦,伤悲、快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对着诸葛君,楚狂澜毫无顾忌,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展示出来。 不用伪装,不用隐藏,只因他们是同样擅长使用伪装术,在人前装疯卖傻掩饰情感的真男儿。 他拨了拨面前的烈火,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那是心的颜色。 “白天听她提起自己的爹,我开始能够明白为什么江海天宁愿放弃武林盟主的宝座,也要做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无字酒庄庄主。” “是因为爱吧!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夫人,还有素秋和赋冬,所以他才这般心甘情愿。这份‘心甘情愿’,我也感觉到了。” “哐当”一声,诸葛君手中的酒瓶不慎掉在地上,酒从破碎的瓷片中汩汩蹦出,溅在他的脚边。 刹那间,酒香四溢,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滋味。 狂澜回望着诸葛君,总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对劲。 “这么点酒你就醉了?” “没事,我很好。”诸葛君晃了晃脑袋,或许他真的有点醉了,也说不定。 他轻轻地将手中刚刚铸好的剑,缓缓地放到了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中。 顿时,剑身与泉水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滋滋”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的耳边低语。 这声响,就像他那颗长久以来背负着仇恨与重压的心,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瞬间沸腾起来一般,让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楚狂澜,其实也就是这天下间平凡无奇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谦逊。 “但我愿意为了她而变得与众不同,我真的能够接受她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不管是平日里装成那多病的西施模样,成天拿着一方丝绢,轻轻挥舞的她;还是粗鲁地端起大碗,大口大口灌着茶,甚至站在椅子上,毫不留情地大骂我的她;亦或是常常嚷嚷着男人不必比女子强,女子也完全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她;还有那武功高强,一脚就能将我踹飞老远的她——所有的这些模样,都是我深深爱着的那个素秋啊。” “我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只是一个单纯地爱上了这个古怪小女子的大男人而已。” “我可以满心欢喜地接受如此独特的她,我更是满心期待,她也能够接受我这样一个如此平庸的男人。” 楚狂澜喃喃自语,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憧憬。 第49章 酒香醉人49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这一次,跌落在地上的不再是那些空空的酒瓶,而是直挺挺的诸葛君。 他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两眼无神,一双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却仿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才好。 他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可惜啊,狂澜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事,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打击。 狂澜缓缓地抽出那把刚刚放入清泉中的剑身,在手中静静地端详了半天,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审视一段尚未完结,充满了曲折与未知的情感。 “换作以前,如果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即便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只要我没有像现在这样深深地爱上她,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去击退那帮江湖上的败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我回想起上次她为了保护我,不顾一切地使用内功,竟然让那坚硬的石狮子都粉身碎骨,而最后她却因为耗尽内力,晕倒在我怀中的场景,我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全部焚尽。” “我真的不能看到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只是在我的想象中,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素秋曾经说过‘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感觉真的很好’,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她说得太对了。这一次,轮到我来保护我所爱的人了,我要用我全部的身心,去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狂澜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仿佛那就是他守护素秋的力量。 “无心或许不会有恨,不会有痛苦,但也不会拥有爱的感觉。” 狂澜拿起那瓶无心酒,轻轻地将它倒入了旁边燃烧着的火焰中,看着那火焰因为酒精的加入而越窜越高,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我需要一颗跳动的心,一颗为爱而生,为她而跳动的心。” 他凝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了一番难以言表的激动,仿佛那火焰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力量。 他用力地抡起那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锤铸着手中的剑身。 “爷爷倾其一生,都在努力想铸出一把能够超越干将的‘天下第一剑’,可是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这个心愿都未能达成。” 狂澜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仇恨、贪恋、欲望,这些杂念铸出的剑,最终都只是用来染血的凶器。” “如果是用爱来打造一把剑,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真的很想试试,我一定要铸出这把充满爱的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每一次铁锤落下,都带着他对爱的执着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轻轻地拾起铸好的剑身,以一种行家独有的眼神,仔细地审视着手中的剑。 “以前我一直觉得剑是一种很邪恶的东西,我们这些铸剑师将它铸出来,给予它生命,可最后却只是为了让它去夺走别人的生命,现在想想,真的是太悲哀了。” 他微微摇头,“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剑只是一把剑,它本身并没有错。如果你用它去杀那些危害人间的坏人,那么剑就是在救人,它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这样说,你觉不觉得剑有点像感情?爱情本身并没有绝对的痛苦或快乐之分,关键只看你究竟爱上的是谁。” “我爱上了素秋,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无比快乐,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摆在了我面前。” “背负了二十年的种种包袱,也该是我彻底丢开它们的时候了。” 楚狂澜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等这把剑真正铸好后,就取名为‘莫邪’吧!” 狂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它将会取代干将神剑,跻身为新的‘天下第一剑’。” “它不属于这充满纷争的武林,也不属于我莫邪山庄,我要将它送给素秋。只有在她这样奇异的女子身边,这把如此锋利的剑,才能真正尽显它的璀璨光芒。” 说完,他转过头,微笑着向好友诸葛君征询意见:“你觉得呢,诸葛君?” 诸葛君静静地凝望着他奋起铸剑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一把用爱铸成的剑,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客吧!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 江湖上各大名门正派的人士纷纷齐聚莫邪山庄。他们停在大厅外,立刻就发现了空地上多出了一块赤色的大石块。 那石块的表面相当平整,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反射出一丝淡淡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利器精心磨铸而成。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纷纷猜测:这楚狂澜又想玩什么新的花招? 而此刻,在狂澜的心中,最想知道的却是:江素秋又想玩什么花招? 清晨见到她的时候,他原本满心欢喜地将昨晚准备了一整晚的台词拿了出来,想要告诉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可还没等他念出第一句,她却已经率先做了表态:“你出去应付那帮老头子吧,我会乖乖地待在大厅后面等你回来,保证不会捣乱,也绝对不会惹事,你就放心地去吧!” 那番话,让狂澜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在他的印象中,素秋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她的乖巧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就好像她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地方中了邪?还有赋冬那小子,没事干笑得那么诡异做什么?” 楚狂澜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别等我还没被江湖上那帮老头子打死,先被他们俩姐弟给弄晕了。” 带着一颗充满了疑惑和混沌的脑袋,狂澜手握青衣宝剑,缓缓地站在了众江湖前辈的面前。 看到众人都准时到来,他微微抱拳,恭敬地说道:“各位江湖前辈,楚某在此有礼了。” 礼多人不怪,这一点,楚狂澜还是非常识趣的。 第50章 酒香醉人50 相反的,江湖人士的风度可就差多了。 其中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三日已到,楚狂澜,你是打算交出那个姑娘,让我们问出江盟主的下落,还是交出‘天下第一剑’,让我们重新选出武林盟主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仿佛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狂澜面容沉静,神色肃穆,双手缓缓抬起,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行了一礼。他深知此刻局面的紧张,必须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以免再生误会。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坚定地开口说道:“那位姑娘,乃是楚某的挚友,我已然问得清清楚楚,她绝非什么萨满女妖,至于江盟主的下落,她同样一无所知。” “想来,这江湖风云变幻,岁月悠悠流逝,这世上或许早已没有了江盟主的踪迹,还望各位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为难那位无辜的姑娘,也莫要再为难楚某。”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这么说,你是想耍赖不认账了?” 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门主,突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你趁早将‘天下第一剑’交出来,待我们重新选出了武林盟主,那时才有得商量,否则,今日这事可没完!” 楚狂澜听闻此言,微微仰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紧握着手中的青衣宝剑,缓缓将剑身一横,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仿若能冲破云霄,直达中天。 “‘天下第一剑’,间接害死了我爹,又让我娘惨遭不幸,就连我爷爷,也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含恨而终,它于我楚家而言,实乃不祥之物。” “莫邪山庄福薄,实在留它不起,既如此,今日我便将它交付给诸位。” 言罢,他目光横扫全场,大声喝道:“干将神剑在此,有胆有识者,尽管前来将它取走!” 这一番话,仿若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狂澜手中那柄看起来笨重又古朴的青衣宝剑,满心的狐疑与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这柄平日里一直被楚狂澜随意带在身边,毫不起眼的剑,竟会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干将神剑? “你骗谁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高声嚷道。 “它若真是‘天下第一剑’,你会这般随随便便地将它搁在身边?难道你就不怕被人偷了去?哼,你当我们都是傻瓜不成!我才不信这柄破铜烂铁会是干将神剑。” 狂澜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不羁与嘲讽。 “哼,就是因为众人都如你这般想法,觉得它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所以这干将神剑才能安然无恙地在我身边待了二十年,从未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武当道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男子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他暗自思忖,倘若如今的江湖,能多几个像楚狂澜这般有勇有谋、大智若愚的年轻人,又何须用什么“天下第一剑”来决断谁能成为武林盟主呢? 这江湖,或许便能少些纷争,多些安宁。 像是要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狂澜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青衣宝剑,也就是众人渴求多年的干将神剑。 刹那间,诸人的目光仿若饿狼见了猎物一般,贪婪地聚焦在那铁铸的剑身上。只见它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重的青色光芒,剑身之上,粗糙的纹路蜿蜒蔓延,看上去既普通又粗重,实在难以和“天下第一剑”这个尊贵至极的称谓划上等号。 霎时间,底下的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此起彼伏。 “楚狂澜,你随便弄一把破铜烂铁,就敢谎称是‘天下第一剑’,你这是糊弄谁呢?若这就是干将神剑,那它根本就是浪得虚名嘛!” 就在众人的质疑声浪愈发汹涌之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剑身华丽的名剑众多,它们却得不到‘天下第一’的名号,唯独干将神剑可以,想来它必定有着不凡的内在。” “老人家果真见识不凡。” 狂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随即吩咐下人,迅速抬出早已烧得通红的炭火,那炭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狂澜毫不犹豫地将青衣宝剑往火焰中猛地一丢,刹那间,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狂澜不慌不忙地再次将烧红的剑放入一旁的清泉中浸泡。 随着“滋滋”的声响,清泉中升腾起阵阵雾气。 再度扬起手中的宝剑,此时,它的剑身已然闪烁着火红的光芒,那光芒如血般鲜红刺目,剑气冲天而起,即便隔着数丈远,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腾腾杀气——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 “它,是用楚家祖先的血肉铸成的。” 狂澜的声音低沉而沉痛,仿若在诉说着宛家几百年来的伤痛与苦难。 “当年,我的祖先一心想铸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可无论怎样尝试,都难以成功。” “一日,他偶然从《吴越春秋》上看到:吴王阖庐使干将作二剑,其妻莫邪断发剪爪投炉中,剑成雄号‘干将’,雌号‘莫邪’。” “他仿若着了魔一般,疯狂地相信若以活人的身体铸入炉中,定能铸成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剑’。” “于是……于是他竟狠下心肠,把自己的妻子活生生地推进了铸剑炉中。传说,女子的惨叫惊醒天地,她对丈夫的恨,对剑的仇,全都沁在她每一滴鲜血之上。那血,染红了铸剑炉,染红了铸出的剑——干将神剑就此变成了一把滴血之剑,每当它染血,都会发出红色的光芒,杀气冲天。” “为了镇邪,我爷爷用青衣将它封了起来。若不是诸位今日定要一探究竟,它恐怕至今仍难见天日。” 第51章 酒香醉人51 即便他说得这般绘声绘色,真情流露,可还是有人不信。 “哼,你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让我们相信它是‘天下第一剑’?拿出点实际的证明来啊!” 楚狂澜心中暗自叹息,这就是人的欲望啊,永无止境,仿若手中这把染了血、中了魔、沾了恨的剑一般,永远都难以满足。 他默默走到中庭,抬起手指,指向放在地上那块赤色大石块,眼神中透着几分悲凉与无奈。 “这附近有座赤铸山,相传春秋时干将、莫邪曾在赤铸山设炉造剑,山上存有‘砥剑石’。莫邪山庄铸成的剑器,都会在这砥剑石上磨砺而出。” “而这一块,便是有着千年历史的砥剑石,当年干将神剑就是用它磨砺的。各位若是不信,随便借我一把剑。” 话音刚落,便有人递上自己的宝剑。 狂澜神色平静,接过剑,随意地将其敲上那块砥剑石。只听“当”的一声清脆声响,石块安然无恙,而那剑身却已断成几段,碎落在地。 见此情形,又有人不信邪,拿着自己手中的剑上前一试,结果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了吧?这块砥剑石坚固无比,一般的剑休想动它分毫。但我手中的这把剑不是一般的剑,它是干将神剑,是‘天下第一剑’,所以……” 言罢,狂澜猛地手起剑落,只见那剑瞬间粉身碎骨,而与此同时,那块巨大的砥剑石上也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众人见状,顿时哗然,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所以它可以劈开这块巨大的砥剑石,而它自己也断了。” 楚狂澜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欲望!它驱使人不断往上爬,不断追求更新更高的目标,永远都不舍得停下来。” “等你终于爬不动了,或者不想再爬了,环顾四周,你会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高度,林立着的是悬崖峭壁,想走下来却已是徒然,等待你唯一的结局便是从高处摔下来。” “你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所谓的‘天下第一剑’劈开了磨砺它的砥剑石,却也换来了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是追逐欲望所摆脱不了的命运,想抛开它,你就得抛开欲望纠缠。” 楚狂澜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那群惊骇得合不拢嘴的众人,懒懒地笑着,那笑容里仿佛写满了不羁与满不在乎。 实则,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也早早做好了准备——谁也别想轻易得到这把沾满血与仇恨的宝剑。 这柄所谓的“天下第一剑”,承载了太多楚家人的鲜血与苦难,它那沉重的分量,压得楚家祖祖辈辈都喘不过气来。 是它!亲手夺走了他爹的性命,间接害死了他娘;是它,让爷爷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含恨而终;是它,让楚狂澜沉闷压抑地度过了整整二十年;更是它,险些让他与凉夏阴阳两隔。 如今,他决心已定,要亲手毁掉这把剑,粉碎它那邪恶的力量,他倒要看看,没了这把剑,往后还有什么能肆意左右他的人生轨迹。 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剑柄随手一丢,那剑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还顺势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尘,仿佛刚刚扔掉的不过是一件毫无价值的杂物。 “现在,‘天下第一剑’就在这儿,你们谁要是有能耐、有胆量,就尽管拿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铸剑,恕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潇洒地甩开衣襟,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楚庄主,请留步。” 武当道长出声阻拦,声音沉稳且透着几分威严。 “我们此番前来,之所以要借贵庄的干将神剑一用,为的就是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以号令群雄。” “可如今,‘天下第一剑’已不复存在,这让我们该如何是好?又该怎么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呢?” 狂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而后又将目光缓缓扫向众人,眼神里透着一丝嘲讽: “你问我啊?之前你们口口声声只要我交出‘天下第一剑’就万事大吉,现在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把剑交出来了,接下来你们想怎么样,那可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 “我莫邪山庄,向来只管铸剑,江湖上这些纷争不断的事儿,与我可没多大关系。”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人群中,几个奸佞小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已然洞察出狂澜的用意,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你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毁掉‘天下第一剑’的,是不是?” 狂澜悠悠然地转过头,眼神放肆而挑衅地看过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要干将神剑,好啊!我拿出来了;你们不相信它是‘天下第一第一剑’,我也证明给你们看了。” “现在,该看的你们也都看了,干将神剑就摆在你们面前,谁要是想要,尽管拿走,莫邪山庄清贫寡寒,就不留各位吃席了。老管家,送客!”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耍赖皮的功夫一流。 “楚庄主,你还可以帮武林一个大忙。那就是把那位姑娘交出来,我们要么从她口中探得江盟主的消息,要么就论武功,谁打败她谁就当武林盟主。大家同不同意啊?” “同意!同意——” 众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气中回荡。 狂澜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这些被欲望驱使、利欲熏心的人,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追逐权势的机会。 他们定会强行拉出素秋,要是素秋受到什么伤害……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保护她,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素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素秋…… 第52章 酒香醉人52 “我在这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江素秋如同一只优雅的蝴蝶,悠哉地甩着丝绢,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还故意扭着屁股,踩着小碎步,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到广大江湖人士跟前,手中的丝绢轻轻一挥,带起一阵微风。 随即,她又害羞难耐地掩住半边脸,娇柔的声音仿若能滴出水来:“不知秋秋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前辈,还请多多指教。” 乖乖! 这一下可不得了,她这副模样,果然如同妖女一般,只是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众多男人瞬间倾倒在地,不是妖女是什么? 嵩山派的掌门站在最前面,此刻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傻笑,嘴角甚至都快流下口水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没什么地方得罪我们,你……你怎么会得罪我们呢?呵呵呵呵——” “有人说秋秋是妖女,这是真的吗?” 素秋半掩面容,眼中泪水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逼真得不得了。也难怪,装了这么多年的多病西施,这演技的功力果然不浅。 要不是楚狂澜认识她这么长时间,对她那张假面具了如指掌,早就被她骗得晕头转向了。 每次她一称呼自己“秋秋”,伪装可怜的多病西施就准时登场了。 狂澜心中暗自纳闷,真不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眼下也只能静待事情发展了。 素秋心中也在暗自感叹,这多病西施的人设果然好用,赋冬弟弟真是聪明绝顶,让她装成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出场,果真是没人敢跟她大声说话。 他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这个称号可真是实至名归。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怜香惜玉,那些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往往就不吃这一套。 武当道长眉头紧锁,狠下心来以大局为重,向前一步,直视着素秋,问道:“姑娘,你上次所使用的武功,可是失踪二十年的江海天江盟主的真传,请问你和江盟主是什么关系?” 素秋心中一凛,心说: 他是我爹,我是他女儿。 我不告诉你,你揍我啊? 不过,她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小女儿家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说道:“江盟主?江盟主是谁,我不知道啊!” “你不要装无辜,你就是二十年前的萨满妖女!” 人群中终究还是有人不为女色所迷惑,一心向着名利。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句话说得多么不该。 素秋一听这话,心中怒火中烧,她娘可是萨满真教的圣女,她一出手武功盖世,这些人竟敢说她娘是妖女! 看她怎么收拾这帮老头子。 刹那间,她眼中寒光一闪,作势就要动手。楚狂澜眼疾手快,先一步看出了她的行动,长臂一伸,猛地拉住了她。 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别跟这些人计较,你也不想把你爹牵扯进来吧!” 素秋心中一震,对啊! 不能把爹娘牵扯进来,赋冬也是这么叮嘱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装柔弱,娇声说道:“秋秋真不知道什么萨满妖女,还请各位不要为难秋秋了。” “你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你知不知道。” 没等狂澜再次出手阻拦,那个男人手中的剑已闪电般出鞘,直逼素秋咽喉。楚狂澜心急如焚,想要救素秋,却已然来不及,惟有惊呼出声:“素秋——” 根本不用他出手,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已然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握住。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素秋。 狂澜满心狐疑,顺着众人那齐刷刷的目光,缓缓地望了过去:只见素秋一脸悠然,丝毫没有施展半点功夫的迹象,手里晃晃悠悠地荡着一块金牌,那金牌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显然是一块纯金打造的宝贝,上面还工工整整地刻着一个“香”字。 素秋微微瞟了金牌一眼,而后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环视周遭,她朱唇轻启,语气飘然若仙: “这块金牌,你们不认识吧?” “这可是当今皇上、皇后御赐之物,同时赐予我‘天下奇女子’的称号,这般尊贵无比的金牌,总共仅有三块,而我,有幸拥有其中之一。” “凭着它,我可以向武皇后要求我认为必要的一切决断权,也包括扫清江湖势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就像一只平日里慵懒打盹,却猛然亮出利爪的老虎,“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说着,她手臂向前一伸,将金牌递给众人遥望,脸上带着几分威严。 “见此金牌如武皇后娘娘亲临,见到皇后该怎么办,不用我多说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江湖人士,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一个个如同见了猫的灰老鼠。 “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口中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素秋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这块金牌这么好用,要不是赋冬偷偷告诉她,她还一直把它当普通装饰品,成天揣在首饰盒里呢! 见众人这般模样,她眼珠子一转,心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哦!对了。 “拿着这些利器对着皇后娘娘,你们想造反是不是?还不快滚!” “告退!告退!”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此刻哪还有半分矜持,疯狂作鸟兽散,跑得比见到武林高手还要快。 毕竟,在这天下,谁才是最大的权威?那自然是皇族。 赋冬这小子,虽然只有十六岁,对这些名利场上的弯弯绕绕,了解得倒是挺清楚,真不愧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 一场好戏落幕,看戏的人多少得发表一下评论。 楼起眯起那双小眯眼,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我看她这么眼熟呢!原来她也是皇后娘娘赐予的‘天下奇女子’之一,三香中的‘酒香’。” “你在叨咕些什么啊?” 诸葛君一脸茫然,摸着后脑勺抱怨起来,“那天晚上是谁啊?居然用东西砸我脑袋,害我昏了一夜。到现在还昏沉沉的,疼死人了。” 赋冬站在一旁,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凉爽的风,笑容中沁出几许悠然自得,心中暗自想着:为了我姐姐的幸福,委屈你了! 第53章 酒香醉人(番外1) “素秋!素秋!你在哪里?” 楚狂澜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四处巡视,眼神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素秋她难道就真的走了吗?不听他的解释,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他了? 不! 不要!! 不要走,他还有好多心里话没来得及跟她说,好多事儿还没解释清楚呢。 “江素秋!素秋,你出来啊!素秋——” “你吵什么吵?我在上面呢!” 声音的确是从上面传来的,可究竟在哪儿呢?楚狂澜心急如焚,伸长了颈子,仰头张望。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隐约看到有双类似人腿的东西在那儿晃啊晃啊,难道是素秋?他来不及多想,连轻功都没想起来,撩起衣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脚并用地向树上爬去。 “素……素秋……” 他是莫邪山庄庄主端庄稳重。平日里哪干过这爬树的活儿,此刻在树上微微颤颤地坐着,模样狼狈极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素秋坐着的地方望去,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只大鸡腿,正啃得不亦乐乎,那满嘴的油光,再加上一手的酱渍,脏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皱眉,端重些的都会训斥几句。 可不知怎的,在楚狂澜的眼里,却成了一道别样的美丽风景。 她真的是个奇异小女子,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儿,让人忍俊不禁,开怀大笑。 素秋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老是看着她做什么? 难道他也喜欢烤鸡? 这可是她的最爱,她可不愿意分给他吃,他看着就好。 “你叫我做什么?” “你……你没走啊?” 狂澜结结巴巴地说道,心中既是欣喜,又有些难为情。 “你很希望我走吗?” 素秋一听,不高兴地瘪起了嘴。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皇后娘娘亲赐的三香之一,觉得我又有一个地方比你强,所以你反悔了,又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当然喜欢你,我只是……只是怕你因为生气走了。” 楚狂澜赶忙解释,心中虽然的确对她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感到惊讶,但他连她装多病西施、化身手脚齐攻的小蛮女都能全盘接受了,如今又怎会不能接受一个皇后亲赐的三香之“酒香”呢? 等一下! “你说我反悔,说我又不喜欢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为什么说我反悔,为什么说‘又’?” 狂澜满心满眼的疑惑。 素秋手里拿着烤鸡,油乎乎的手对着他晃了晃,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你自己在铸剑阁里说的那些话呀,又把我的无心酒倒进铸剑炉中,还说要为我铸一把莫邪剑。这些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你怎么知道?” 狂澜的脸瞬间红得跟她手中的烤鸡一样,脑门一热,他静下心仔细回想起来。 “原来,那天晚上诸葛君是……是你易容的啊?” 难怪他觉得那天晚上的诸葛君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难怪她愿意乖乖留在后厅让他出去解决问题呢! 难怪她现在没有离开能平心静气的听他解释呢! 难道…… “如果你早点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我会更支持由你来保护我的,也用不着我半夜三更跑去诸葛君的房间用花瓶把他打晕。” 素秋撇撇嘴,一脸的无奈。 说起这事儿,素秋就来气,本来她是想点诸葛君的睡穴,可谁知道他好死不死睁开了眼睛,她一激动就直接拿花瓶砸了上去。 这馊主意都是赋冬出的,什么中原三大才子,就只能出这些主意,真是失败! 不过赋冬还很得意,摇着扇子在那儿说什么:“楚狂澜啊楚狂澜,你用装傻骗了我,现在我也要骗骗你,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面对如此奇异的小女子,狂澜唯有倒地认栽的份。 他从怀中拿出一柄剑,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宠溺:“呐!给你的——莫邪剑。” “我试过了,它能劈开砥剑石,砥剑石却不能让它断,它比干将神剑更厉害,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 那是一柄短小精悍的剑,剑身寒光闪烁,和素秋的风格很像,一看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用爱铸成的剑,能斩断心的牵绊,却比生命更坚韧,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 这一次,千杯不醉,武功盖世的小女侠终于没再把所爱之人给吓跑了。 素秋捧着剑,大概是太高兴了,一时间竟呆呆地张着嘴巴,那满嘴的鸡肉尚来不及吞进腹中。 狂澜可不管这么多,他心中爱意涌动,手一伸揽她在怀,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的感觉都不敢真实表达的懦夫,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好吗?” “不好。” 素秋眼珠子一转,故意狠狠地将他的心踩在了脚下。 “如果我不回无字酒庄,我怎么让人上莫邪山庄提亲?” 狂澜一脸快要晕倒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素秋,有些事是男人能做,女子不能做的,像提亲这种事……” “我这辈子都没提过亲,我一定要提这么一次。” 素秋扬起下巴,一脸的倔强,敢说不同意,她现在就用这把莫邪剑宰了他。 “这……” 这下子狂澜可为难了,他实在没想到素秋会来这么一出。 没关系,有人帮忙解决。 赋冬在树下高声叫着:“姐夫,我看你还是快点同意吧!她先向你提亲,你只当陪小孩子玩家家酒,随后你再让媒婆正式向无字酒庄大小姐提亲,这不就完了。” 果然是中原三大才子想出的办法,就是这么绝! 其实办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江家的大麻烦丢了出去,赋冬无比轻松啊!摇着手中的扇子,他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凉风徐徐。 他哪里知道,待在树上的“麻烦”在自己幸福之余,仍不忘关照最亲的好弟弟。 赋冬啊赋冬,秋已过,冬将至,你就等着接下更大的大麻烦吧! 现在在家里,快要过年啦。就给大家每天四更。希望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我送个免费的用爱发电。么么哒! 第54章 酒香醉人(番外2)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喜事欢腾。 莫邪酒庄的庭院内布置得喜庆非凡,张灯结彩,红绸飘舞。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纷纷道贺。 老管家正脚不沾地的忙着招呼客人。江天海上任武林盟主,现在只以无字酒庄庄主与新娘父亲的身份帮着招待宾客。 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喜庆。丫鬟们正忙碌地为身着华丽火红嫁衣的素秋与楼起梳妆,那细腻的手法,将凤冠霞帔稳稳地穿戴在她们身上,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庄重与美好。 赋冬站在一旁,佯装嗔怪,对素秋说道:“姐,你知道吗?我可是为你挨了一顿打。爹还在我耳边唠叨好久啊。全是怪我不该把你带出门。明明是你带我出门的。”说着,他还故作委屈地看向她,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狡黠。 素秋闻言,满不在乎地瞪了一眼赋冬,可是想起他等会儿就要嫁给狂澜英雄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着回应: “哎呀,为了姐姐的终身大事,你忍一下,怎么啦?这点委屈就受不了啦?再说了,爹还能真舍得打你呀。” 这时,一直静静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的楼起,忍不住抿着唇温柔地笑了起来。他看着这对相互抱怨的姐弟,轻声说道: “赋冬,你就别少说两句吧。今日是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往后狂澜定然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 楼起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满满的真诚 赋冬听到楼起说狂澜不会让人欺负素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声嘀咕着。“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素秋武功高,听力也是极好的。忍不住向他伸出拳头威胁。 “别逼我在我大好的日子里揍你!” 赋冬听了素秋的话,连连摆手求饶。素秋看他认错积极,佯装嫌弃地摆摆手,让他滚远点儿。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刚刚这事儿我就暂且不跟你计较啦。” 素秋看着楼起和赋冬打打闹闹,心中满是羡慕。 回想起几个月前,素秋与赋冬回了无字酒庄,又来向楚狂澜提亲时。自己与诸葛君满眼错愕迷茫。到后来赋冬过来解释清楚。楚狂澜又带着聘礼去无字酒庄提亲。 那时诸葛君趁机向自己深情告白提亲,那炽热的目光、坚定的承诺,让楼起脸颊绯红,满心欢喜想起相伴时的点点滴滴,羞涩地应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就是未婚妻的关系。家中长辈在他们未出生时,为他们定下了娃娃亲。 只是不知为何诸葛君却突然间别扭起来了,那时哭着闹着不想要她这个书呆子的未婚妻。所以和他约定隐下这桩婚事,可他却还是向从前一样跟在她身旁。让她着实不解,可因着心里的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也就没管他。 而此时因一旁的素秋与楚狂澜的感情下,诸葛君也在这浪漫氛围的感染下,勇敢的互诉衷肠,表露心意。 几人一合计,索性决定一同拜堂成亲,共享这份喜悦。 她伸手轻轻拉住诸葛君的手,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面对。” 诸葛君眼眶微红的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点着头说道:“嗯,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楼起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柔情与坚定,仿佛在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就像素秋说的一样,幸福是要靠自己守护的。 这时素秋娘亲家推开了房门,打散了楼起的回忆。 “快快!收拾好了没有?花轿马上就到了。” 素秋娘亲又突然看见楼起眼角的红意。轻声提醒她,“乖孩子,这大喜的日子可千万不能哭呀。” 素秋娘亲对眼前这个端庄有礼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盖上盖头,由丫鬟扶着。从正门走了出去,赋冬跟在后面。 大堂内无字酒庄庄主、庄主夫人他们眼角微微泛红,目光慈爱地看着下方,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庭院中央,两对新人盛装而立。一对是素秋与楚狂澜,素秋身着凤冠霞帔,身姿婀娜,即便盖着红盖头,也难掩那股灵动与俏皮;楚狂澜一袭大红喜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另一对则是楼起与诸葛君,诸葛君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楼起眉眼含笑,温柔如水。 赋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姐姐素秋,眼中含泪。 这些年来,虽然他时常为姐姐背锅,替姐姐挨打挨骂。 经常觉得姐姐是个“大麻烦”,可真到了姐姐要嫁人的这一刻,心中却满是不舍,五味杂陈。平日最喜的折扇,今日也摇不动了。 随着吉时的到来,婚礼流程正式开始。 先是射轿迎新娘,楚狂澜与诸葛君拿起弓箭,朝着花轿象征性地射出三支箭,寓意驱邪避灾,护佑新娘平安。那箭稳稳地落在花轿前,引得周围宾客一阵喝彩。 接着,楚狂澜与素秋、楼起与诸葛君,各自手持红绸的一端,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对新人缓缓前行,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火盆中火焰跳跃,寓意着新人未来的生活红红火火,也将一切不祥之物统统烧尽。 “一拜天地——”,随着喜婆高亢的声音响起,两对新人整齐地弯腰,向着天地深深鞠躬,感恩天地的造化与庇佑。 “二拜高堂——”,新人转身,面向堂上,由于楚狂澜,父母皆亡,并无长辈。老起与诸葛君长辈并不在此。就由无字酒庄庄主夫妇坐在高堂,四人郑重地拜下,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庄主夫妇眼中泪光闪烁,他们从赋冬口中得知这一路来孩子们的不易,今日能看到他们成家,心中满是感慨。 “夫妻对拜——”,两对新人缓缓转身,面对面站定。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盖头,他们虽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与浓浓的情意。微微俯身,深深一拜,这一拜,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定下了一世的姻缘。 礼成,两对新人隔着盖头遥遥相望,即便隔着盖头,他们眼中的情意绵绵也仿佛要溢出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鼓掌欢呼,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两对新人携手步入了他们人生新的篇章 ,开启了充满爱与希望的新生活。 几年后。 赋冬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侄子侄女,莫邪山庄的老管家在一侧陪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庄主和庄主夫人太不负责任了。直接留了封信给老管家就出去游玩了。让老管家带着两个孩子去吴子酒庄,将孩子交给无字酒庄的庄主。 两个孩子是对龙凤双胞胎,在楚狂澜和素秋成婚两年后诞下的。男孩儿叫楚慕秋,女孩叫楚念秋。 赋冬知道这一定是素秋想的主意。叹了口气,没办法那样对不负责的父母。他爹娘在参加完素秋的婚宴后直接把无字酒庄庄主的位置传给了赋冬,接着到处游玩去了。 楚狂澜在素秋还未怀孕的时候,经常带着素秋到处玩儿,把莫言山庄也丢给他管。真是头疼。 赋冬让老管家把信交给他。让他回莫邪山庄。再让侍女将两个孩子带下去。 他来到书房拆开信件,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冬冬,我们要出去玩了,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闹腾了,我们就不带他了。你就帮帮忙照顾一下你的侄子侄女吧。——你最亲爱的姐姐素秋留” 完结啦!!撒花撒花 楼起和诸葛君的事我暂时不想写了,就这样完结吧。 第55章 清冷花魁1 系统小八:“欢迎宿主完美完成任务。礼花,礼花。” 孟秋秋一时之间头有些昏沉,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系统空间。耳边是系统小巴叽叽喳喳的声音。 “闭嘴,吵死了。” 系统小八委屈的闭上嘴,缩在角落里。 孟秋秋接收完小世界的记忆恢复清明后眼神冷冷的瞪向系统小八。 “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去小世界会变成一个又蠢又好色的?” “是因为宿主进入到小世界后融合了原主的个性,放大了本身的一些本性。而宿主进入小世界后放大的是好色,还有一些单纯。”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些?” 接收到自家宿主冷冷的眼神,系统小八顿时瑟瑟发抖。委委屈屈的开口说:“宿主人家早就说过了。组织新研发的技术不成熟,会有些小瑕疵的。” “人家还没有说完宿主就已经去小世界了。而且组织也是在宿主去小世界之后才发来完整的信息。” “人家也是受害者,人家那时候也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瑕疵——”??o·(? ??????????? )?o·? 孟秋秋看着系统小八委屈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有说谎。她是想摆烂,但不是蠢。不然的话也不会完成那么多任务时间。有些权限不是她的这个菜鸡系统能接触到的。 大概是系统组织怕没有人去实验。所以故意隐瞒了瑕疵,让人直接掉进坑里去完成任务。 “好了,别哭了。说说上个世界的原结局。我觉得我的任务对象应该是楚狂澜。”孟秋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的打断了一直在委屈巴巴的系统。 “好的,宿主。” “上一个世界楚狂澜是天命之子,楼起和诸葛君是男女主。宿主,你和你弟弟是配角。原本原主出游并没有带着弟弟,还是偷偷溜走的。原主也因为一些事去了莫言山庄,同样喜欢上了楚狂澜。可是没有原主弟弟的调和。原主也没有像宿主一样装柔弱西施。直接在主狂澜面前表露了武功。因此楚狂澜怀疑原主是别有用心接近他,并没有喜欢原主,只是想利用原主。楚狂澜因为家族的原因,父母皆因江湖人而死,想要疯狂的报复。原主听信了楚狂澜的话。杀了一些上山的那些江湖人士,引起了众怒。被调查出身份。逼迫楚狂澜交出原主。楚狂澜跟原主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事。暗示让原主屠了剩下的江湖人。到后来原主知道狂澜骗她,彻底疯了。疯狂的屠杀莫邪山庄的人。楚狂澜也疯了,他想杀尽天下江湖人。楼起和诸葛君到莫邪山庄时,原主弟弟也带着人来了,他听闻江湖上原主的消息担心不已。没想到他看到了原主死在了楚狂澜干将剑下。不管不顾抢回原主的尸体,并且和楚狂澜不死不休。楼起和诸葛君想劝阻,但楼起被波斗不小心伤及,失了命,那一瞬诸葛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抱着楼起的尸身一夜白了半边头。带着楼起的尸体走了,无字酒庄没有斗过莫邪山庄,全死了。楚狂澜也被原主弟弟弄得只剩一口气。只不过最终还是处狂澜胜出了。远在外边游玩的无字酒庄庄主夫妇,听闻自家一双儿女皆亡。急火攻心,气血逆流没过几年便双双亡故。楚狂澜想疯狂的报复世界可身体不允许。自己苟延残喘没多久,过世了。世界因为没有了女主和气运之子,单一个男主没什么用,并且男主也万念俱灰,世界也就崩塌了。宿主这次的任务是帮助楚狂澜从仇恨中走出来。并且保住天命之子跟男女主的命。” “我们这次的奖励很丰富。可是有天道的青睐。以及一些救人功德。” “以后去其他的小世界有天道的帮助就没有那么多险阻。” “对了,对了,还有一些道具。美肤丸,生子丸,保胎丸,产后恢复丸,大还丹,九转金丹……还有一个20米的大空间。” 系统小八看着道具嘴都快咧到脚后跟了。 “怎么还有生子丸这些?”孟秋秋有些疑惑的听到系统说生子丸什么的。 “那当然是以后宿主万一宫斗啥的被算计了,可以用这些保命啊……”后面的声音系统小八越说越小。他看着宿主有些危险的眼睛。有些不敢再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就是宿主接下来所有的任务世界都是……” 系统还没说完,孟秋秋就知道它剩下没有说的是什么了。“不是应该只有上一个世界是这样吗?” 系统小八不安的戳了戳手指。“那个宿主有隐藏条款,那就是任务世界完成了之后,剩下的所有的世界都要这样测试。” “呵~”孟秋秋都要被气笑了。系统组织还真是坑啊。 “不过宿主要是在任务世界遇到什么危险,人家是可以帮宿主保命的。比如要是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人家是可以把空间的药给你用的。但是次数有限。” “唉,行了。都已经这样了,霸王条款都已经签了。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幸好奖励还挺不错的。” 孟秋秋只能苦中作乐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原世界又回不去。只能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还好每个世界经历过之后就像一个小电影一样,也没有那么无聊。不然她可能真的要躺平,摆烂等着消失了。 “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宿主。” 夜幕沉沉,如墨般浓稠,将小小的医馆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昏黄黯淡的灯光,在那一方小小的窗棂后,艰难地挣扎着,散发出微弱且摇曳的光晕。 医馆内,药柜林立,一格格抽屉整齐排列,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厚重又深沉。 “大夫,求求你给我药,我不要这个孩子,求求你!” 一道凄厉、近乎绝望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打破了医馆内原有的静谧。 发声之人,是位女子,她发丝凌乱,像一蓬干枯的杂草肆意四散,原本秀美的面庞此刻满是憔悴与惊惶,双眼之中,更是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之意。 第56章 清冷花魁2 “这……” 被唤做“大夫”的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满脸写满了为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女子那半圆如球、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瞥去,嘴唇微微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了嗓子眼。 “都已这么多月了,难呀!”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犹疑,在这小小的医馆内,悠悠回荡。 “不!没关系的,求求您想法子,我不要这块肉。” 那女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瞬间爆发,头发四散飞舞,整个人如疯魔一般,双手高高扬起,紧接着,疯狂似的开始用力捶打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每一下击打,都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恨意,“我不要这个多出来的东西,它害得我好惨呀!好惨呀!” 她的嗓音已然沙哑,那一声声悲号,如同寒夜中受伤野兽的哀鸣,听得人心尖发颤。 “姑娘……呃!夫人,别这样啊!会动了胎气的。” 大夫见状,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去,想要阻拦女子这疯狂的举动,可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与踌躇,毕竟男女有别,礼教大防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 他微微皱眉,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虽仪容不整、面容憔悴不堪,但那眉眼间的神韵、身姿的轮廓,依旧能让人瞧出,她形貌美、气质风流,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正当人家的女子 。 “我就是要动!让这个‘东西’赶快离开我的身体。” 那女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愈发癫狂。她低下头,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自己那因怀胎而臃肿变形的身体,眼中的厌恶几近实质化。 紧接着,她再次尖声叫嚷起来:“看——它把我弄得多丑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呀!”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哭叫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那声音,尖锐得好似能划破夜空,吓得人浑身一颤,直想夺门而逃。 天呀!居然会有女人如此厌恶自己的怀胎,甚至想尽方法要除去,大夫走南闯北、行走江湖行医许久,这般景象,倒真是头一遭见到。 他满心困惑,在心底反复琢磨:这孩子早在刚入胎的头三月,就可以先吃药打掉,为何等到五、六月了,才想着要除掉呢?实在是怪哉!怪哉! 就在大夫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思量该如何劝慰这名已然失了理性的女子时,医馆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美丽女子,神色惊惶地冲了进来。 她脚步匆匆,径直走到那名疯狂女子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对方不停拍打的双手,试图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雪妹妹,你这是何苦呀?干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红衣女子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嗔怪。 “我没有伤害自已,我只是想把这块肉拿掉!拿掉!它让我变得好丑了,不能见人……这样我没法见‘客’呀!” 被称作“雪妹妹”的女子,情绪依旧激动,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嚷着。 “别这样呀,好说歹说,这肚里的也是你的骨肉,你又何必如此忍心。要不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好好调养一番再说。” 红衣女子并未松手,反而将对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轻声细语地劝道,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意味。 “我要孩子生下来干么?干么生下‘它’来面对这个无情无义的人间?” 那位“雪”姑娘脸上的狂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汹涌的强烈恨意和哀伤。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生出来有何意义?没爹疼、没爹怜的,娘又是做妓的,有何前途可言?” 红衣女子听闻此言,重重地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怅惘。 “唉!早叫你多留点心,别让那些没良心的男人给骗了……” “雪”姑娘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突然,她仰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是呀!怎会这样呢?想我杜雪媛居然会傻得被一个白面书生骗得如此彻底,哈哈!真乃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呀!” 杜雪媛? 大夫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近乎疯狂的女子。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些街头巷尾的传闻、文人墨客笔下的夸赞——她……竟然是鼎鼎有名的苏杭第一名妓——杜雪媛? 只不过数月前,杜雪媛突然收起行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当时,整个苏杭城都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有人说她被哪家高官迎去做妾,享尽荣华富贵;有人说她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可谁能想到,今日一见,她竟落得这般凄惨、癫狂的德行? “别说,也别想了,这一切都是命——” 红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拉起杜雪媛的手,试图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来。 “别再伤害自已,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再来。” “重新?” 杜雪媛的目光缓缓垂落,再度死死盯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绝望,更有深深的懊悔。 “本指望这块肉能让我重生,现在看来,一点用都没了。” 或许是方才那一番声嘶力竭的哭闹,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戳破了洞的面粉袋,浑身的力气仿若被瞬间抽干,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着,毫无生气。 “先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红衣女子满眼心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杜雪媛,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扶着她慢慢地朝着医馆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冲着大夫微微点头,示意让大夫扶她进去。 大夫的目光紧锁在她俩的身影上,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需不需要我开几剂安胎药?”他快走几步,追上两人,关切地询问道。 第57章 清冷花魁3 正欲上车的红衣女子脚步猛地一顿,缓缓停下动作,转头望向大夫。 她这轻轻一望,眼波流转间,那媚眼如丝般的眼神,仿若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大夫。 大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骨头都酥了半边。 “不麻烦你了大夫,打扰你了,实在过意不去,这是点小意思!” 红衣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话音刚落,一个小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将一锭银子递到了大夫手中。 “这……” 大夫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无功不受禄……” 他嗫嚅着,想要推辞,可目光触及红衣女子那绝美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让大夫看了我妹妹的笑话,盼大夫仁心仁术,对今日之事能多加保密。” 红衣女子眼中泪光闪烁,满脸尽是哀求之色,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心中都会忍不住泛起怜惜之情,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当然,我不是多嘴之人。” 大夫见状,连忙不迭地提出保证,眼神中满是诚恳。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向他福了福身。 “只要大夫上门,我红楼定当用心款待。” 说罢,她嘴角上扬,盈盈一笑,那笑容恰似春日里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紧接着,她身姿轻盈,温雅地旋身上车。 红楼! 嚯! 那不是西湖畔最大的妓坊吗? 大夫心中一惊,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红楼那雕梁画栋、热闹非凡的模样。正在他出神思索之际,从渐渐驾离的马车里,突然悠悠地传来杜雪媛那泣吟声。 “寻好梦,梦难成,故人恩义溥,满嘴情爱皆成空,纸纸相思亦成灰,亦成灰。”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与凄凉,仿若一阵凄冷的寒风,直直钻进大夫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夫闻之,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重重地叹息一声,缓缓摇头,转身朝着医馆走去。 时光流转,数日之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仿若划破夜空的惊雷,骤然在屋内响起。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娃娃哭嚎声,也随之传来,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哇!妹子,这娃儿长得真俊,像你呢!” 产婆满脸欣喜,一边擦拭着孩子身上的血迹,一边夸赞道。 “是……女还是……男?” 杜雪媛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 “是….女的……” 产婆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轻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个女娃?若是男的,我还有一线指望,这下……真的什么都没了……” 杜雪媛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妹子.…” 红衣女子站在一旁,看着杜雪媛这副模样,心疼不已,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把她抱走,我不要她!不要!不!回来!给我!” 杜雪媛情绪突然失控,挣扎着伸出双手,眼神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妹子你干么?别掐着孩子的脖子,会死人的!” 产婆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 “不!别拦我,我就是要她死!若是男娃,还有得救,是个女的……能做什么?妓子生的女儿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妓!活下来有何意义?” 杜雪媛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 “不.…别这样呀!好歹她也是你怀胎十月死命生下来的孩儿……” 红衣女子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苦苦哀求道。 “快!趁她什么都不懂,让她死了罢!不要再让她落得跟我一样悲惨,被男人玩弄一生呀……啊!” 杜雪媛仿若陷入了癫狂,拼尽全力嘶吼着,突然,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可是……唉呀!妹子!你怎么了?……天!怎么出这么多血?产婆!你快想想法子……” 红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呼喊着。 折腾抢救了许久,产婆用尽各种办法,甚至用灰泥止血,却依旧无济于事。 “燃姐姐……这孩子就让她死了吧!死后,就把…我们母女….一同烧成灰,然后……将我们的骨灰……放在那个负心汉的身上……我要一生一世……都缠着他……让他不好过……” 杜雪媛气息奄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厉。 “妹子……” 红衣女子泣不成声,想要拒绝,却又不忍再看杜雪媛如此痛苦。 “应了……我的话吧!让……那孩子死了……这个世间……太丑恶了……活着……没意义的……” 杜雪媛声音愈发微弱,几近气若游丝。 “我不能……” 红衣女子哽咽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答应我!!” 杜雪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攥紧红衣女子的手,眼神中满是哀求。 “...嗯!” 红衣女子颤抖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杜雪媛那微弱的呼吸声,还在昭示着她生命的流逝。 “妹子!妹子….” 红衣女子一声声呼唤着,可杜雪媛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多年后。 雪秋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与惊慌。她直勾勾地瞪着顶上床板,半晌没有动弹。 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她胸腔里疯狂跳动,许久才渐渐平息。 但那凄厉的呼喊,却仿若鬼魅一般,仍在她耳边不断回响着。 她慌乱地用手捂住耳朵,试图阻止那可怕的声音,可一切都是徒劳。那声音,仿若从她灵魂深处发出,像魔音一般,紧紧缠绕着她,怎样都绝不了。 “姑娘,醒了?” 丫头小兰在纱帐外,轻声柔语地问道。 “嗯!” 雪秋儿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缓缓推开罗被,动作迟缓地慢慢坐起来。 站在给大家努力四更。希望给个小花花。 第58章 清冷花魁4 纱帐被轻轻往两旁掀起挂好,小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关切地问道:“睡得可好?” “啊呀!怎么满头都是汗?” 是吗? 雪秋儿伸手轻轻探去,指尖触碰到细碎的水珠,冰冰凉凉的。 “我帮你抹抹。” 小兰细心地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拭汗,从额头到颈子,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关切。 “有做什么好梦吗?” 好梦? 雪秋儿心中一阵苦笑,若真是好梦,又怎会让她这般无助、惊吓至今。她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痛苦,思绪仿若又飘回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之中…… 晨光熹微,本应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屋内,可屋子三方的窗子,全被小兰细心地用帘子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密不透光,使得屋内弥漫着一股静谧且朦胧的气息。 “什么时辰了?” 雪秋儿慵懒地开口,声音轻柔,仿若春日里的微风,在这略显昏暗的空间里悠悠回荡。 “快近午了,您醒来得正好,洗澡水已备妥,梳洗妆扮,用过午膳后,刚好赶得及罗家老爷的游湖行。” 小兰一边手脚麻利地打理着,一边嘴巴不停地说着,话语如连珠炮般,丝毫不在意女主人那冷淡少言的性子。 说罢,小兰便轻手轻脚地服侍雪秋儿进入浴桶。浴桶中,水温恰到好处,升腾起袅袅热气。 小兰熟练地添进热水,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雪秋儿皙白如雪的肌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渐渐透出诱人的粉红,恰似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 原本盘于头顶的青丝,此刻落下几缕,湿湿地贴在她细致修长的颈上,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美得动人心弦。 此情此景,当真是“温泉水滑洗凝脂”,活脱脱一幅活色生香的美女入浴图。 小兰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已经担任雪秋儿的贴身侍女快三年了,这三年来,朝夕相对,侍浴侍寝,可每一次见到雪秋儿这般绝美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惊叹不已。 回忆起当年,舅父将自己买进醉颜楼时,小兰满心以为自己即将陷入那在娼门中朝迎夕送、曲意奉承的卖笑人生。 可现实却出乎她的意料,以她的容姿,在醉颜楼根本排不上号。与当家的四位花魁和其他女妓相比,她自惭形秽,也只有当丫头的份。 起初,她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毕竟自己五官尚算端正、清秀,在常人眼里也算得上中等之姿。 不过,她也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卖身、卖笑,毕竟以她那直爽、坦白的个性,实在难以在那种逢场作戏中伪装自己。 而当她第一次见到自己负责服侍的主子——雪秋儿时,心中曾冒出来的那点不服气,瞬间就像冰雪遇见暖阳,消融殆尽,她心甘情愿地做了个小丫头。 犹记得乍见到雪秋儿时,小兰惊讶得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彼时的雪秋儿,全身穿着雪白连身衣裙,那衣裙上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一针一线都彰显着巧夺天工的技艺。 腰间系着的金丝腰带,是这身装扮中唯一的亮色,随着她的走动,那金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后面的纱巾,如轻烟般缓缓飘起,她步履轻盈,仿若踏云而来的神人,足不踏地,飘飘欲仙。待近看时,小兰更是惊为天人。 只见雪秋儿容貌清丽无双,眉黛如远山含黛,连绵起伏间透着一股灵动与温婉;朱唇皓齿,恰似樱桃般娇艳欲滴,笑起来时,仿佛能点亮整个世界;肌肤白滑腻胜雪玉,触手生温,透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纯净;仪态秀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她全身散发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冷然、卓绝,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遗世独立。 但更叫人讶异的是,当小兰近身时,她竟完全不觉得雪秋儿是凡人。 雪秋儿那盈盈的明眸,总是飘向远方,仿佛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嚣都不在她眼中,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又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小兰当时只觉世间竟会有如此纯色美人,身上一点都没沾上任何俗尘味,就像误坠凡间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她甚至害怕得不停捏自己的大腿,待感觉到疼痛了,才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 只是,小兰怎样都无法相信,这样的美人怎会在这娼门之中?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有半点怀疑。 不过,雪秋儿和其他女妓截然不同。 她既不卖笑,更不卖身,她卖的是她那举世无双的舞艺。最让人惊异的是,雪秋儿只在每月初五、十五、廿五见客,而且每次见客,都只是单纯地献舞,从不与客人有过多的交际应酬。 这样违反娼门“常规”的脾性,竟还能让她成为醉颜楼头号花魁之一,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但偏偏就是有人愿意花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只为看她那惊鸿一舞。 因为雪秋儿虽不擅陪酒献媚,但是她的舞艺堪称天下一流。看她跳舞,便仿若见到仙女下凡献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灵动与神韵。 她的身姿轻盈,旋转、跳跃间,仿若带着星辰的光芒,令人如置天庭神宫一般,叫人心醉神迷。 而她那冰冷难以高攀的模样,更增添了这份“神”性,使得她在众人眼中愈发神秘而迷人,反而更受欢迎。 尤其是雪秋儿从来不笑,那张绝美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清冷的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人将之比拟为周幽王的妃子褒姒,众人都费尽心思想博得其一笑,并将之视为一种挑战,一种征服的快感。 这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怪哉! 但,这三年朝夕相伴下来,小兰仍觉得雪秋儿就像个仙女般,随时都会穿上羽衣飞回天宫去。 她总是那样的难以捉摸、难以亲近。初时,小兰总是小心翼翼,总不敢在其面前多言,生怕惹恼了这位仿若仙子般的主子。 在“雪苑”,平日里人语声少得可怜,雪秋儿甚至很少命令她做事,一切都随她去。除了日日必有的练舞声、笙乐声外,这里总是一片静谧。 老实说,遇到这样少差人使唤的主子,是小兰天大的幸运。 可时间一长,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日子。于是,她开始主动抢事做,不管大事小事,里里外外,只要是能为雪依依打理的,她都抢着去做。 即使雪秋儿没开口主动要求,她也会自己默默地做好。说来也奇怪,雪秋儿对她的行为也由着她,未置一词,对她平日里的言语也常常不理会。 直到有一天,在她整整一年日日夜夜不停的“殷勤”攻击下,雪秋儿终于主动问她话,她永远忘不了雪秋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为了什么活着?” “啊?” 小兰听到这话,顿时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天,才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消化。 在经过仔细地思索后,她神色庄重,很慎重地走到雪秋儿的面前,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当被卖进醉颜楼时,我知道自己可以帮家里还债。” “但现在,我是为了服侍您而活,我可以为了您做任何事,即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第59章 清冷花魁5 说完后,小兰紧张地盯着雪秋儿的脸,她发现雪秋儿一向淡然的脸上,出现了另一种神情——那是混合了困惑、惊讶的复杂神色。 而最让她又惊又喜的是,从那以后,雪秋儿终于不再无视她的存在,开始会与她简单交谈,虽然依旧冷淡得可以,但这对小兰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 在漫长的相伴岁月里,小兰时常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塑造了雪秋儿这般冷若冰霜的性子,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产生真切的感触。 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的吧,可即便如此,这份神秘与清冷,非但没有让小兰心生退意,反倒让她对这位主子的喜爱与敬重,愈发深沉浓烈,因为雪秋儿身上,有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无法不喜欢的独特魅力。 “呀!能天天见到美若天仙般的主子,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不凡起来呢!” 小兰心底时常泛起这般感慨,那股子喜悦与自豪,几乎要满溢而出。 这日,一如往常,小兰在浴桶边忙碌着。 “我再帮您添些热水,洗完后再帮您用香油按摩……昨儿个您舞跳得真好……已经想好十天后要再跳哪一出舞吗?”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一边嘴巴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说着话,那些琐碎又带着温度的言语,为向来静谧的“雪苑”,添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雪秋儿双目轻阖,全身心沉浸在温热的水中,任由那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这一刻,舒适之感如潮水般涌来,身心仿若都得到了一场洗礼,一种解放。身为每日都要用肢体去演绎世间百态、呈现绝美舞蹈的舞者,她对身体的每一丝感官变化,都格外敏锐。 然而,就在这惬意之时,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我不要你!你一点用都没有!活在这个人世间是没意义的!” 瞬间,所有的舒适如梦幻泡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雪秋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冰冷,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看穿。 她已然记不清,这些字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如附骨之蛆般钻进她的脑袋里。 从她有了意识起,这些充满恶意与嫌弃的声音,便如影随形,成了她生活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初,她懵懂无知,并不明白那些话背后的深意,可不知为何,在她尚未真正认知这个世界之前,心底就早早烙下了一个冰冷的印记——她是没人要的,甚至不该被生到这个世上,继续苟活于世。 系统小八:“不好,这个世界的宿主受到淡漠的性格影响。压制了其他情绪了,还有点漠世了。那这样的话,宿主她能完成任务吗?” “好愁啊,好愁啊!” “人为何要活在这个世间呢?” 这个疑问,如同盘旋在她心头的飞鸟,时常振翅掠过。与之相伴的,还有另一个困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在旁人眼中,她总是太过冷淡、无情,可雪秋儿自己又何尝不想知晓,究竟该对什么付出真情、展露热情呢? 她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清楚,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无法对外界的一切,产生过多的关注与感受。 根源就在于,她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支撑自己前行的答案——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尤其是身处醉颜楼这样鱼龙混杂、龙蛇杂处之地,形形色色的人、光怪陆离的事,如潮水般涌来。 为了不被这汹涌的浪潮吞噬,她早早学会了关闭一切对外的感官,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只属于舞蹈的世界里,唯有在那一方小小的舞台上,用肢体倾诉情感时,她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小兰的出现,这个整日叽叽喳喳、多话的姑娘,像一束别样的光,照进了她的世界。 小兰每日在她耳边不停地聒噪,起初,雪秋儿只觉厌烦,可日子久了,竟渐渐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不禁纳闷,究竟是怎样的缘由,能让这个姑娘如此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侍候自己? “我是为了您而活!” 当这句炽热的话语钻进她耳朵里时,雪秋儿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这股暖意,来得怪异又突兀,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十分舒服。 说来也神奇,从那之后,她自小就频繁遭遇的那个诡异噩梦,竟也渐渐减少了出现的频率。 在那个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域,浓稠如墨的黑水,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让她动弹不得。 她蜷缩成一团,惊恐地听着那凄厉的叫喊声在耳边回荡:“我不要你!你不该留着,活下来是没用的……” 每一次,这声音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进她的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胸腔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疯狂地翻涌、激荡,想要冲破束缚,宣泄而出,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可是如今,那些早已许久未曾听闻、几乎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声音,为何又会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为什么?雪秋儿在心底反复追问,眉头紧锁。 难道是因为昨夜姨娘终于开口,说要送她们出阁了? 雪秋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她早就明白,出阁嫁人是她们这些身处风尘女子,难以逃脱的既定命运。 可奇怪的是,向来心如止水、不起波澜的心绪,在听到姨娘那句话的瞬间,竟还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太过陌生,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雪秋儿的目光,缓缓落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上,只见因她方才的动作,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望着这一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出阁之后的日子,会与现在的生活截然不同。 对于即将到来的改变,她的心中,既谈不上喜欢,也没有厌恶,只是隐隐有着一种对未知的忐忑。 那又如何呢? 雪秋儿在心底默默想着,在将身子洗净后,她面无表情地漠然站起身,晶莹的水滴,顺着她那娇美如玉的身躯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干巾,不紧不慢地将水珠吸干。 反正来人世这一遭,也就只有这副躯壳可供驱使,就像姨娘曾对她们四人说的:“你们可得帮我把棺材本凑足。” 第60章 清冷花魁6 既然自己一直都弄不清为啥而活,那有人“需要”自己,总归是件好事吧。 雪秋儿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在地面晕染出一小片水迹。她伸手拿起一旁搭着的衣物,动作优雅地一件一件穿上。 柔软的丝绸贴着肌肤,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与妩媚。 穿戴完毕,她款步走到妆台前,轻轻坐下。妆台上的铜镜,如同一面神秘的时光之镜,清晰地映出她的绝美面容。 经过热水的涤荡,她的双颊泛起诱人的红润,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一双大眼睛,仿若被雾气笼罩的星辰,被热气蒸得水汪汪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有说不出的绝美动人。 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般微微颤动,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小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主子,心中满是惊叹与欢喜。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陪伴着一位下凡的仙子。能伴此美人侧,又可帮她梳发妆扮,这对小兰来说,无疑是人间一大享乐。 她满心期待地拿起梳子,准备为雪秋儿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长发。 就在小兰刚要梳齐雪秋儿的头发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姨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兰吓了一跳,手中的梳子差点掉落。她心中暗自纳闷,姨娘怎么突然跑来? 雪秋儿抬眼,透过铜镜望向姨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来。” 姨娘径直走到小兰身边,从她手中拿过梳子,脸上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神情。 随后,姨娘重新为秋儿梳编发髻,动作娴熟而温柔。小兰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你这头发真美,乌黑滑溜,让人爱不释手。” 姨娘一边梳着发,一边爱怜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宠溺。 “在为罗家的游湖之行妆扮?” “嗯!” 秋儿轻声应答,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在房间里悠悠飘荡。 姨娘早已经习惯了雪秋儿的冷淡性子,毕竟是她一手将秋儿拉扯大的,对秋儿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她那精明的眼睛直直望向镜中的脸,顿了顿,开口问道:“昨儿个的事还放心上吗?” “记着了。” 秋儿的回答不痛不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静默,气氛有些凝重。 姨娘重重叹口气,对于雪秋儿,她一向是没什么办法。 “唉!我知道你懂事、乖巧,四个女娃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毕竟你打出生起,喂奶,换尿布,都是我亲手打理,可以说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至此,瞧瞧——” 姨娘微微低下头,脸靠向秋儿细致的脸颊,两人一同望向镜中的反射。 “多么美丽,像天仙一般,凭你这等好样貌,若你生在好人家,早被送进宫当妃子,享受荣华富贵,偏偏——” 姨娘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惋惜与无奈,那轻轻的叹息声在房间里缓缓环绕着。 姨娘继续为她将发梳成一束束的,手法细腻而专注。 随后,她将发束精心地环绕于用上等乌木做成的团冠上,那团冠在乌黑的发丝映衬下,显得愈发古朴典雅。 “一想到要把你送出阁,就好像活生生地把我心头肉割去一般,可这都是命,谁教你生在娼门,只能送往迎来直到色衰……要不就是跟我一样,做个老姨娘,可依你这孩子的个性,你后面那条路是走不通的。” 姨娘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冷漠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寻到一丝情感的波动,可终究是徒劳,那张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 尽管说了一大段话,对方都表现得不理不睬,但姨娘似乎并不在意,还能继续说下去,这等功力也只有一手养大秋儿的她才练就的成。 她又从小兰手中拿过新鲜的香花圈,那香花圈散发着淡雅的芬芳,花瓣娇艳欲滴。姨娘灵巧地将之盘上,动作如同在创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后,她将一根银白色的发簪插入,那发簪在香花与乌发的衬托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姨娘退了几步,仔细观看成果。镜中的丽人美丽清冷得令人难以逼视,仿若遗世独立的仙子。 姨娘忍不住把手放在秋儿肩上,轻声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是朵芳华正盛的鲜花,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上好人家。” 说完后,姨娘眼中水光盈盈,满是对秋儿未来的担忧与期许。 秋儿仍只是沉静地回视,目光平静如水。 “多谢姨娘费心。”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听到一堆谈论天气好坏的话,没有丝毫的波澜与起伏。 姨娘直起身子,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换上另外一副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罗老爷待你一向不错,今天可得好好伺候着。” “嗯!” 雪秋儿简单回应,声音依旧淡淡的。 姨娘翩然离去后,秋儿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着。 突然,一个声音再度从黑暗中幽远响起——“妓子生的女儿只能做妓。” 这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位在苏堤的一头,正热闹非凡。 那里有着熙熙攘攘的市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热闹得不绝于耳。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 “快来买呀!刚从湖上捕来的新鲜肥鱼喔!” 一个鱼贩扯着嗓子大声叫卖着。就在这时,摊上的鱼活蹦乱跳的,其中一条活力十足地跳到一个正经过摊前的白衣男子身上。 那白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英俊,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苏堤市集热闹非凡的喧嚣里,鱼摊前,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冷不丁跳到一位白衣男子身上。 “不打紧,这么肥美的鱼要怎样处理才好吃呀?” 白衣男子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鱼,细细端详,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第61章 清冷花魁7 “这种鱼清蒸、红烧两皆宜,就看客官的口味——啊!” 鱼老板原本正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介绍着,像个不知疲倦的售卖机器,可话到嘴边,却如被一道无形的闸口猛地截断,突兀地住了嘴。 原因无他,当他抬眼,终于将那位白衣男子的长相瞧了个真切。 老天爷啊!眼前的男子年纪轻轻,约莫二十四、五岁,可浑身散发的气质却非凡人能及。 身姿笔挺如松,气宇轩昂,容貌更是端正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挑不出半分瑕疵。 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透着犀利的光芒,又仿若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故事。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仿若王者般的气势,那眉宇间,刀刻般锐利的霸气和十足的自信,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鱼老板在心底笃定,此人绝非寻常市井之辈,定是来自富贵非凡、权势滔天的地方。 “那您会建议我试哪种?” 白衣男子仿若未察觉鱼老板的异样,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地询问。 “啊!这……我……” 鱼老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双腿微微发颤,舌头也像打了结,哆哆嗦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忙不迭地低下头,好似只要不看眼前之人,就能躲开那无形的威压。 白衣男子见状,不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丝丝暖意,却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他轻轻将鱼扔回摊上,动作潇洒自然,而后又信步往旁边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若在自家后花园中悠然漫步。 “热腾腾的蟹肉包,鲜美又可口呀……啊!来!来!小哥,您要几个呀……十个!啊!多谢!多谢!嘿!等等!这位小哥,您还没付钱呢!” 不远处,卖蟹肉包的小贩扯着嗓子高声叫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可当看到白衣男子拿了包子就要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焦急。 白衣男子仿若未闻,不以为意地拿起包子就往嘴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往前大步走去,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喂!你想吃白食呀你——啊!” 就在小贩气得满脸通红,准备冲上去理论时,两串铜钱“哗啦”一声,被人丢在他面前。 小贩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串分量十足的铜钱,半晌回不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捡起铜钱,这才惊觉,这钱足够再买四、五十个包子了。 “我……我没那么多钱可以找……” 小贩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不用!” 丢钱的是个穿黄色衣衫的斯文男子,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温和与友善。 他向小贩露出一个如暖阳般的微笑后,便又急匆匆地赶在那白衣男子后面,脚步轻快,生怕跟丢了。 接下来,沿着市集一路走去,卖烧饼、李子、糖串、炒栗子的摊子,无一例外都碰到了同样的情形。 小贩们先是被白衣男子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而后又对那出手阔绰的黄衣男子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纷纷从摊上探出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两个行径怪异、气质却超凡脱俗的男子,直到两人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远去。 “打哪来的?真夸张。” 一位卖烧饼的大叔忍不住低声嘟囔,眼中满是疑惑。 “该不是什么皇亲贵族的,瞧那派头——” 旁边卖糖串的大妈也凑过来,小声猜测着。 “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姓赵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来这么一句。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可他们不知道,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差了那么关键的二一,终究还是没能凑到十,真相远非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 春日的暖阳轻柔地洒落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正缓缓前行。队伍之中,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尤为惹眼,只见他手中捧着各种吃食,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往嘴里送。 “殿下,您一路上都在吃、吃、吃,肚皮不怕撑破?” 身着青黄衫的男子实在忍不住,嘴角含笑,出言打趣道。 白衣男子正是金国第三皇子完颜勃烈,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回应:“好不容易来到江南一趟,不享受美食,岂不白费?怎样——你要不要也来一点?真好吃耶!” 说着,他一手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另一手举起糖串,又舔了舔上面晶莹的糖衣,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副模样,直叫旁边观看的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然而那独特的吃食方式,却又让人忍不住压抑着一直往上冒的呕心感,只想远远避开。 走着走着,勃烈索性在路边席地坐下,眼睛望向远方。 此时,苏堤映入眼帘,只见堤上树影摇曳,婀娜的杨柳随风轻扬,细长的柳枝仿佛是女子的发丝,在风中翩翩起舞。 枝头上,马儿偶尔轻嘶,黄莺欢快啼鸣,微风轻柔拂过,送来阵阵馥郁的花香。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湖水轻荡,鱼影在倒映的山影间若隐若现,鱼儿们欢快地嬉游着,眼前的这一切美景,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美景当前,胃口特别好,食物又如此美味,别怪我停不了嘴。” 勃烈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他们宋人也真是聪明,逃难也会逃到这么美丽的地方重建京城。” 勃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到嘴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 “殿下慎言。” 青黄衫男子杨玄,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声提醒道。 白衣男子扬扬眉,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好慎言的,这里除了你我,就只有水中那些鱼了,更何况就算有其他人听到又如何?” “他们都可以不在意外有敌人环伺,躲在这山光水色中饮酒享乐,宋人都不担心了,你这个‘敌人’操啥心?” 可爱的读者们,希望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作者上一个用爱发电。 第62章 清冷花魁8 没错! 这两个气宇非凡的男子的确是皇亲贵族,只不过并非赵宋皇室。 恰恰相反,他们来自将赵氏王室从长江以北赶到长江以南的大金国。白衣男子完颜勃烈,其最原始的姓本是乌古,后来在他的曾祖父举兵抗辽时,改成了有“王者”之意的“完颜”。 而另一位穿着青黄色衣衫的男子杨玄,乃是为整个金国建立国家制度、出谋划策的大臣杨朴之后。 “殿下……” 杨玄看着这个狂傲不羁的主子,心中满是无奈,眼神里却又透着一丝关切。 “您那狂傲的个性实在得改改,王上为了您上次的出言不逊,罚您闭门思过三个月,可是您却偷溜出府,若让王上知道,不知会惹来多大的处罚,更别提——” 话如连珠炮般一口气说出来,杨玄不得不稍微喘息一下,调整了下气息,接着说道。 “您竟然不顾危险地溜到宋国来,若让宋人抓到,我们还有命吗?” “你别那么啰嗦好吗?像个女人一样。” 勃烈不耐烦地用手挖着耳朵,满脸都是无奈之色。若不是看在杨玄是他最知心的好友,且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让杨玄趴在地上找牙。 “殿下!我是为你好……” 杨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决定了,以后我要叫你玄姐姐。” 勃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杨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你跟我大姐真宁有得比,一念起来都停不了。” 真宁公主与勃烈同个母亲所生,平日里挺疼他的,只不过就是太过唠叨。勃烈总觉得这个姐姐应该改名叫真“吵”,幸好她如今已嫁人了。 “你——” 杨玄此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吹胡子瞪眼,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勃烈看着杨玄这副模样,对他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后,便轻快地跳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想太多,与其看到那个笨老头一味做傻事,我还是离开那儿,眼不见为净……” 说到这,他眼睛调皮地眨了眨。 “顺便来看看宋人的大本营长什么样?竟然会让老头迫不及待地想迁都。” 老头? 杨玄重重地叹了口气,在整个金国,会将当今金国皇帝叫老头的,也就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三皇子了。 “王上迁都……也是为了让北方的政权安稳下来,免得那些汉人不服会捣蛋。” 杨玄试图为王上的决策辩解一番。 “不准替那老色魔说话!” 一提到他父王海陵王,勃烈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冲。 “现在别提他,破坏兴致。” 原本,他们是关系亲密的父子,海陵王对这三子一向宠爱有加,甚至将象征权力的助召勃烈函赐给了他。 可当海陵王杀侄熙宗登上金国皇帝的宝座后,却罔顾伦常,将那些被处死的宗亲妻女全接进后宫宠侍。 自那以后,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便渐行渐远,隔阂越来越深。 直到海陵帝提出要将首都从大都迁到燕京时,勃烈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强烈反对。 这一举动惹得龙颜不悦,幸好海陵帝仍顾念父子亲情,只是命他闭门思过,而没有痛下杀手砍他的头。 哪知勃烈年轻气盛,一怒之下,竟直接跑到了宋人之地。 由此可见,他的性格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行事又是多么的随心所欲。 春日的暖阳慵懒地洒在大地上,勃烈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直直望向远方。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开口说道:“别想太多了,与其闷在府中发烂,还不如深入宋国刺探敌情,说不定老头还会夸奖我一番。” 那语气中,讽刺的意味如同烈酒一般浓烈,任谁都能听出他对父王决策的不满与不屑。 听到这话,杨玄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奖个头啦,没被砍头就该谢天谢地。他抬眼看向勃烈,只见他身姿挺拔,在阳光的映照下,周身仿佛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那自信昂扬、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的确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杨玄与勃烈自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这个皇子了,只要是勃烈想做的、想要的,凭借他的智慧和勇气,没有一件不成功。 然而,对于一个身为皇子,却并非太子的特殊身份之人来说,这样的特质和自信,却成了最大的致命伤。 在宫廷的权力斗争中,这份光芒太过耀眼,不仅会引起其他皇子的嫉妒与忌惮,甚至对当今的王上,也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精明如勃烈,又怎会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呢?可他偏偏就像不怕死一般,一次次地去触碰王上的底线,拼命捋虎须,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树立了无数的敌人。 “这个堤做的真不错,宋人的水利工程值得学习。” 勃烈伸出手,轻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堤岸上,那坚固的堤坝,巧妙的设计,彰显着宋人的智慧。 “这可是苏东坡做的工程,他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华洋溢,做的阙词全是上等佳作,意境动人。” 一说起自己崇仰的文士,杨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像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 “停!” 勃烈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杨玄的话。 “别在我面前说那些月呀花的,老头动不动就穿上汉服,学人家卖弄的吟上几句,听得让人头发昏,我可不想听那些无用文人想出来的东西,一点建树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那些词听了叫人觉得舒服。” 杨玄不服气地反驳道,在他心中,那些文人墨客留下的佳作,是无比珍贵的精神财富。 勃烈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算了吧!那些词句既不能当食物吃,又不能盖成房子给人住,所以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花心思来建堤、修田、养兵。何况……” 他走上前,拍拍杨玄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与其听你在这摇头晃脑,硬邦邦念着那些词句,还不如上馆子去,听那江南美女拨琴吟唱,美人在怀、柔音穿耳、醇酒入喉,才不辱那些佳词。” 第63章 清冷花魁9 杨玄听了,除了黯然叹气,又能如何呢? 他满心无奈,只能闷闷不乐地跟在勃烈身后,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心中还在为那些被勃烈贬低的诗词感到惋惜。 走着走着,勃烈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想要拥有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什么?” 杨玄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是指这里——整个西湖?” “不!是指整个长江以南!” 勃烈的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 “啊……” 杨玄不禁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勃烈的眼中迸发出更为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来到这,我大概可以明白老头为什么会一心一意想要这个地方。” “这里就像明珠一般灿目,处处都是良田,土地肥沃,简直是块宝地,若金国能得此,必能千秋万世。” 杨玄静静地凝视着他,此刻的勃烈,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好耀眼的一个男子,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数百年间天下恐怕也只能出一位吧…… 他清了清喉咙,鼓起勇气说道:“要拿不该只拿江南,而是整个天下吧!”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眼神中透露出对勃烈的期待。 语毕,周围陷入了片刻的静寂。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们的衣袂。 勃烈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杨玄,那眼神深奥难测,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随即,他潇洒地一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你呀!专心看景吧!” 说完,他复又转过头,继续凝视那美丽的湖景。 要取得天下,还得先取得金国王位!这是不争的事实。杨玄在心中默默想着,他看着勃烈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他就是这样教人捉摸不透,时而狂放不羁,时而深思熟虑,可也是这样,教人心怀惧意。 同样身为王子,虽然个个都是凶猛威武,唯独勃烈,却像众人视为宝中珍品的海东青,体俊而健,爪为白,大仅如鹊雀,却能力搏天鹅! 若在过去,尚未习得汉人之俗前,以勃烈的耀眼和不凡必会被人拥为大汗,统领整个部族。 如今进入中原,一切典章制度学宋人,连皇位继承,也只传着长子。 因此像勃烈如此出色者,岂会不遭人忌?尤其是非同母所出的太子和二王子,甚至是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忽地,杨玄只觉颈背寒毛突地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而与此同时,勃烈也全身一震,他的眼睛迅速向四周横扫,整个人瞬间进入准备状态。 未几,一阵树叶簌簌声后,他们前后已被十个黑衣人围住。这些黑衣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勃烈和杨玄背靠着背,严阵以待。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 杨玄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静地开口。然而,这些人的架势和冷肃的杀气,绝非一般寻常的盗匪,他的声音中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 “玄姐姐!” 勃烈忍不住调侃道,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我不是女的!” 杨玄火气上扬,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是被勃烈的话惹得有些生气。 “闭嘴!” 勃烈低声喝道,目光紧紧盯着周围的黑衣人。 “可是我只想强调劳其筋骨……” 杨玄话还没说完,苦其心志都已省下没说。 “等你活下来再卖弄,现在你动手。” 勃烈简洁有力地说道。 “遵命!” 杨玄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在繁华的江南小镇,有一位罗老爷,近年因经营布料生意有道,积累了万贯家财,富甲一方。他平日里并无什么恶行,唯一的爱好便是喜欢有美女环伺。 不过因年纪渐大,而且注重养生之道,他已不再沾染女色,只是喜欢听那些莺莺燕燕的奉承之语,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喜好。 一次偶然的机会,罗老爷登上了醉颜楼,在那里,他深深拜倒在雪秋儿的裙下,将她视为自己心中的女神。 此后,他从未错过雪秋儿每十天举办一次的舞场。 也因为他出手阔绰,为人爽朗,又未对秋儿有非分之想,是以醉颜楼的姨娘会同意让秋儿伴他出游。 这一日,完湖后,宾主尽欢。 雪秋儿便搭上小马车,准备回醉颜楼去。她倚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虽未沾酒,但周围弥漫的酒气仍薰得她微醉。 霍地,马车突然起了强烈的震动,布帘一掀,一个全身染血的白衣男子钻了进来,一把长剑指着主仆俩。 小兰愣了一下,随即惊恐地尖叫出声,可是“啊”才出口,就被剑尖立在眼前,吓得立刻住了口。 “快驾车!要不然我就要你们的命!” 那不速之客将剑尖指向车夫,他虽全身血污,可是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强势,却丝毫没有被掩盖。 车夫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扬起马鞭,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呀!” 马车再度摇晃着行走起来。 此时,勃烈开始感到眼前发黑。该死!那些黑衣人居然使毒,下手毫不留情,真的打算将他置于死地? 虽他及时服下可治百毒的护元丹,要不了他的命,但些许毒仍已入侵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发挥毒性。 以他和杨玄的武功,自保本是有余的。可在双双中毒的情况下,战斗便有些吃力。无奈之下,他们不得不兵分两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虽然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是跑到树林密集之地,掩饰行踪仍是上策。幸好他从小在黑山白水的林海中长大,对隐匿躲藏之术颇为精通,这才让那些未被歼灭的黑衣人失去了他的行踪。 不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和奔逃之后,他的体力也已不支,看到林外大路上来了这辆马车,他二话不说,直接钻了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剑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看向同行的两人。方才尖叫出声的女子已缩成一团,拼命倚向旁边的白衣女子。 第64章 清冷花魁10 他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的女子,这一看,他不禁愣住了,眨了一下眼后,又眨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中毒太深,以致产生幻觉…… 勃烈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一怔,心中不禁泛起波澜:怎么他好像看到了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仙女。 阳光透过马车的缝隙,洒落在白衣女子的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梦幻中的仙子降临尘世。 她的面容绝美,肌肤胜雪,眼神中透着一种疏离尘世的清冷,仿佛不属于这纷繁世间。 就在他为眼前的女子失神之际,一阵剧痛再度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好似无数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他疼得面容扭曲,情不自禁地弯下了身,手中紧握着的剑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无力地从指缝间滑落。 在这生死攸关的本能驱使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那个白衣女子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与哀求:“仙女,救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向人开口求救,然而,那位白衣女子却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动也不动,没有给予他丝毫回应。 此时,另一名女子小兰见状,迅速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双手,拿起勃烈掉落的剑,转而反指向他。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身体也微微发抖,但仍鼓足勇气喊道:“快!快把你的脏手移开,不准碰我们姑娘。” 尽管心中充满了害怕,可她还是坚定地守护在自家姑娘身旁。 “不!我……” 勃烈想要解释,可刚一张口,一口乌黑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全部溅射到了白衣女子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失去了力气,身体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支撑。 雪秋儿冷冷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子,对于他喷溅在自己身上所造成的脏污浑然不觉。 她敏锐地发现,他已无力再抓着自己,知道他此刻已无法再伤人。 于是,她毫不犹豫、毫无感情地说道:“停车!把这个男人丢到车外去。” 她的语气冰冷,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系统小八:“啊啊啊啊!宿主不要丢啊,他是我们的任务对象啊” 可惜它的宿主听不到它的话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掀开帘子钻了进来。小兰见状,连忙放下手中那把剑,正要伸手扶起那不速之客,准备将他丢出去。 就在这时,小兰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衣服上,她惊讶地发现,这衣服的布料竟是极为上等的丝绸,触手柔软光滑。 她心中一惊,抬起头看向雪秋儿,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这公子可能身份不凡,我们这样把他丢出去,好吗?” 她满心担忧,害怕会因此惹祸上身,给自己和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秋儿看也不看小兰,目光冷漠地望向窗外,语气冷淡地说道:“管他是富是贫,他应该庆幸自己能早点死,反正他活在这世上是没意义的。” 又来了! 小兰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深知自家姑娘的性子,可又不敢违背。 于是,她再度要扶起那白衣男子。就在这时,那白衣男子又突然从昏迷中醒转过来。 只见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一把推开了小兰和车夫,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抓住秋儿,这一抓力道极大,令秋儿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秋儿心中涌起一股不耐,她瞪向那男子,然而,当她的目光与男子那燃着明亮火焰般的眼眸对视时,竟被吓得愣住了。 “给我听清楚——” 勃烈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是……没意义的……活在这个世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岂是……一般平凡人所能明白的……” 他拼着仅存的那一点气力,艰难地说完这些话后,眼皮一翻,又再度昏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他的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秋儿,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 秋儿低头凝视着他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的力道让她感到有点疼,可同时,她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的肌肤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滚烫的温度,竟让她也仿佛被这火焰点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他臂上伤口的血,顺着两人相握着的手缓缓流淌,滴落在她的身上,在她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上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印记。 “死人了!死人了!” 小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她连忙蒙住眼睛,大声尖叫起来。 过了一会儿,秋儿缓缓抬起眼,对着车夫平静地说道:“走!” 小兰听到这话,惊讶地放下手,忍不住问道:“不把他丢到外面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异,完全不理解姑娘为何改变了主意。 秋儿没有理会小兰的疑问,也没有挣开被紧抓住的手。马车缓缓启动,一路前行,直到车子驶进了城,停在了一栋房子前。 “扔出去!” 秋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是,已奄奄一息的白衣男子,被毫不怜惜地扔到了车外。 “啪!” 他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随后,马蹄声再次响起,马车渐渐驶离,只留下那男子孤单地躺在地上。 一路上,小兰满眼惊异地瞪着一直看着外面的秋儿。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主子露出如普通人般的表情——深思。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停地思索着:为什么? 与此同时,在城的另一处。锵!锵!锵!打铁的声音不绝于耳。杨玄小心翼翼地避开正赤膊打铁的师父们,脚步匆匆地来到最里处的院落。 虽然这院落是露天的,但院落中那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仍把此处烤得闷热异常,教人头晕目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在火炉数步之处,有个男人斜坐在栏杆上。 他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师父们的打铁动作。他上半身的衣服早褪到了腰间,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那健硕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强大的力量感。 与一般白皙柔弱的宋国男人相比,他有着天壤之别。尽管他的腰间和两双手臂都绑着白色布带,可这些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尊气息。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气场。 春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落在这热闹非凡的打铁铺中。 杨玄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斜坐在栏杆旁的勃烈面前。他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担忧与责备,开口说道:“您伤还没好,干么跑来这个地方?” 第65章 清冷花魁11 此时的勃烈,嘴里正咬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听到杨玄的话,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眼睛都没从正在打铁的师傅们身上挪开,示意杨玄别挡住他的视线。 “这打铁有什么好看的?” 杨玄满心无奈,看着勃烈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面对外头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来暗杀的危险处境,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甚至一瞬间好想拔刀斩了他,以解心头之气。 勃烈听闻,转过头白了杨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问了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怎么会不好看?亏你饱读群书,天文地理无所不知,问这种笨问题!” 他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杨玄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咬咬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愿闻其详。” 勃烈咽下口中的食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当年我们的老祖宗,就是我爷爷的爷爷,若不是他学会了打铁,制作武器,怎么能将那辽人推翻?” “要是没有这关键的一步,哪会有今天的金国。这打铁之术,可是关乎国家兴衰的大事。” “再说了,宋人的打铁技术真的很棒,工艺精湛,打造出的兵器精良无比。如此精妙的技艺,若不学起来,实在太可惜……对了,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 说完,他将手中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把指头吮净,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本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疲惫的身体,可腰间传来的一阵剧痛瞬间阻止了他。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怒火中烧,他猛地举起拳头,对着天空,像对天发誓一般怒吼道: “该死!若让我抓到幕后指使者,我要他死得更难看。” 他的吼声在这嘈杂的打铁铺中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不少打铁师傅好奇的目光。杨玄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对着那些被勃烈吼声引发好奇的打铁师傅微微露出友善的笑容,示意并无异常。 随后,他心急如焚地拉着勃烈,快步走到铺子外头。 “确定是他吗?” 来到外面,勃烈从颈上拿下布巾,轻轻拭去胸膛上的湿汗,又不紧不慢地把落在腰间的衣服穿上,这才转过头,神色凝重地问道。 杨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紧张,缓缓说道:“……是的。” 勃烈抬起头,久久地望着天空,半晌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不解。 “何必呢?我又没有伤你之心,你又为何赶尽杀绝?”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春日的微风带走。 是他的错吗? 杨玄在一旁看着勃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眨眨眼睛,仔细观察着勃烈的神情,那一刻,他似乎在勃烈眼中看到了泪光闪烁。 可再一会儿,当勃烈转头面对他时,神色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找到那个女的吗?” 勃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问道。 杨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勃烈说的是谁,他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没有。” “为什么没有?” 勃烈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地瞪着杨玄,那眼神仿佛在责怪他办事不力。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全苏杭的女子不下数万个。” 杨玄实话实说,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用心去找那个女子。 “可是没几个会有那种绝美仙姿,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笨了?玄姊姊——” 勃烈不依不饶,又开始调侃起杨玄。 杨玄听到这称呼,顿时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打从我们进入宋国,还被一群不怀好意的‘敌人’环伺追杀时,我就变‘笨’了。” 他抱着胸,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懂,你干么执意要找到那个女的?” “因为我要报仇!” 勃烈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深沉,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 “居然有女人敢那么大胆地把身受重伤、可怜无助的我丢到马车外——不能原谅!” 那位“仙女”可不只让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多了几道撞地的瘀伤,最可恶的是,她伤了他的自尊! 想他完颜勃烈生平第一次求人,却遭此对待,叫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可怜无助? 杨玄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心中对勃烈的说法嗤之以鼻。 “你凭什么报仇?人家一个姑娘看到满身是血的你,没吓得一下子就把你丢在荒郊野外,让你流血至死,还特意把你丢到全临安最有名的治伤医铺,救了你一命,说来——人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好怨的?” 勃烈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暗了起来。 什么恩人? 若不是他在陷入完全昏迷之前,及时表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他早曝尸荒野了。 吓到? 哼! 那个女的根本不动如山,他怀疑她到底懂不懂得什么是害怕。这几日,她那沉静绝美的面容总是不停地浮现在他面前,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也就是因为她太过于沉着冷静,所以才会让当时神智已不清的他“误会”,不小心暴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不行!她欺骗我的信任,让我以为她是天仙下凡,还很不要脸地向她求助,这个账我一定要算。” 勃烈越想越气,他握紧拳头,大步往前走去,那气势仿佛要立刻找到那个女子,将心中的怨恨统统发泄出来。 杨玄在他身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人家又没有说她是仙女,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事后还怪是人家欺骗他,真是——有够蛮横不讲理的。 这个性格——唉!杨玄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勃烈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祈祷别再出什么乱子。 小可爱们已经在努力更新了。希望你们动一动小手手,帮一帮小作者。 第66章 清冷花魁12 阳光明媚的午后,杨玄与勃烈在街头匆匆前行,谈论着关乎勃烈执念的关键之事。 “全临安出了名有像天仙般绝色的女子的确不多,但……” 杨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表达。 “怎样?” 勃烈急切追问,脚步也因这关键信息而微微放缓,双眼紧紧盯着杨玄,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全都是烟花女子。” 杨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言道出这一令人失望的调查结果。 勃烈听闻此言,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跟在身后的杨玄毫无防备,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杨玄稳住身形,抬头便看见勃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不可能是……” 勃烈的表情有一会儿陷入了出神状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子清冷出尘的模样。 “那种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绝非卖笑卖身的女子会有……” 他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仿佛在扞卫心中那一抹神圣的存在。 这般激动而不寻常的反应,让杨玄感到十分诧异。 “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你对个女子如此在意过。” 杨玄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望着勃烈,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探寻出更深层次的情感。 勃烈像是被人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秘密,身体猛地一震。他狠狠地瞪了杨玄一眼,那眼神警告杨玄不许再多说。 随后,他又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一回,他的步伐又大又急,像是要逃离这个话题,又像是急于去寻找那个能证明自己判断的答案。 “你赶快去把她找出来,因为我要报仇!听见没?竟敢把我丢出车外,被我找到以后,我一定要加十倍还她,哼!等着瞧……” 勃烈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嚷着,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已经找到了那个女子,正准备展开一场复仇。 杨玄望着那个仍唠叨不休、大步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挠挠头。这下可麻烦了,该怎么做才好? 他心里清楚,以他的能力,找到那个女子并非难事,可真正让他烦恼的是,勃烈的心……他暗自思忖,是不是一旦找到那个女子,就可以断绝他那异常的迷恋呢? 与此同时,在临安城的另一处,“雪苑”里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那嘈杂的声音好似战场一般喧嚣。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得老鸨不得不前来一探究竟。毕竟现在不仅是大白天,而且今天更不是“雪苑”每隔十天才开门见客的夜晚。 “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满脸疑惑,一把抓住缩在柱子后头的小兰,急切地问道。她的眼睛诧异无比地瞪着正在院中舞剑的数位男子。 “他们是谁?” 小兰扳着手指头,认真地开始数起来。 “他们分别是英翰镖局的少主刘英奇、武威镖局的武总镖头还有平阳镖局……” “停!” 老鸨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兰的话。 “我只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秋儿这反常的行为,让她感到十分惊异,毕竟秋儿向来行事沉稳,很少会有如此大规模且不合时宜的举动。 “是主子叫他们来的。” 小兰解释道。 “这些人全都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使剑高手。” “为什么?” 老鸨顺着小兰的指向,看向坐在另一头、正以少见的专注望着场中人的秋儿。 “主子想知道人怎么使剑,设计出新舞招式,所以把他们叫了来,耍上一两招。” 小兰耐心地解释着。 “他们都是秋儿的常客,一接到秋儿的请帖,惊喜莫名,二话不说就来了。为了讨秋儿的欢心,每个人几乎都使出浑身解数,秀出最好的剑技。” “新舞?” 老鸨愣愣地看着秋儿,心中满是疑惑。 “她何时需要请人来帮忙设计新舞?” 在她的记忆中,意义秋儿向来才华出众,舞蹈之事向来都是自己精心编排,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破天荒头一遭。 何时呀? 小兰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默默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自从出手救了那个白衣男子后。 从那之后,她那个似仙般的主子,开始会像普通人般地发愣,常常皱眉思索一些东西。 要不,就是盯着自己雪白的皓腕瞧,好像上面有什么特殊记号似的。在发呆了两、三天后,主子便突然发函邀请临安城内有名的武师,请他们来比剑。 一阵人仰马翻后,便是现在看到的这副热闹场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兰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雪苑”的庭院中,给这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喧嚣过后,“雪苑”再度恢复了宁静。 秋儿手持长剑,一动不动地站在院中央,身姿宛如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青莲,遗世独立。 她的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剑,似在沉思着什么。小兰本想叫她用膳,看到她这副专注的模样,便又悄悄转过身去,决定暂不打扰。 “小兰!” 就在小兰准备离开时,秋儿突然开口叫道。 “是?” 小兰连忙转过身,恭敬地回应。 即使此刻手持发出寒芒的长剑,依依的周身却依旧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她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点都没有杀戮、暴戾之气。 “持剑的人人生是不是会比较有意义?” 秋儿凝视着剑,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仿佛在探寻着人生的真谛 。 “怎么会是这种问题?” 小兰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秋儿,心中满是困惑。她既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抽象的问题,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幸好秋儿并未再继续追问下去,否则她真的只能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在这时,秋儿开始舞动手中的剑,只见她身姿轻盈,剑随心动,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舞出灿烂夺目的银花,仿佛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了一片银色的光芒之中。 另一边,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勃烈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竹篱内的屋舍。 从外观上来看,此处建筑气派,应是大户人家所居住的地方。 然而,屋舍外排满了形形色色的马车和华丽的轿子,里面人声鼎沸、笙乐喧天,大门上还挂着两盏写有“醉颜楼”三字的鲜红色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暧昧的光芒。这一切都充分显示出,此处绝非寻常人家。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勃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杨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不是想找到那个白衣仙子?” 杨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勃烈的胳膊,试图拉着他往里走。可勃烈却像一头倔强的牛,纹丝不动,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 “走呀!” 杨玄焦急地催促道。 第67章 清冷花魁13 “我说过,她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 勃烈用力甩开杨玄的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转身便欲离开。在他心中,那个女子宛如仙子般纯洁美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烟花之地。 “若她就在这,怎么办?” 杨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他知道,想要说服固执的勃烈,只能用这种激将法。 勃烈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看着杨玄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不禁一紧。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但好胜心极强的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呀!你要赌什么?” “若我赢了,你——永远都不可以再叫我‘玄姐姐’。” 杨玄挺直了胸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充分展示出男子汉的气概。这个称呼,已经让他困扰太久,他渴望借此机会摆脱这个“耻辱”的标签。 勃烈哭笑不得地瞪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兼保镖,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打赌,他也只能无奈地应下:“……好!不过若是我赢了,你等着被我剥皮吧!” 说完,这回不用杨玄再拖拉,他自个儿率先大步走进了醉颜楼。 杨玄看着勃烈走近的背影,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差距那么大!万一他赌输了,不就——命去掉一半,这太不划算了! 想到这里,杨玄气鼓鼓地立刻跟了上去,打算找个机会跟勃烈讨价还价一番。 这是勃烈和杨玄头一回来到醉颜楼。一进去,两人便被里面的陈设惊得啧啧称奇。醉颜楼外观虽看起来平凡无奇,但内部装饰却极为富丽堂皇,且不俗气。 楼内除了几个男客在厅堂里坐着,像老友般轻松地聊天,以及几位可爱清秀、穿着淡雅的侍女端着茶盘奉茶以外,乍一看,感觉上就像个普通的富有人家,完全没有寻常妓院那种低俗喧闹的氛围。 刚一进门,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贵客是头一回来?” 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往勃烈身上打量,见勃烈气宇轩昂,气质不凡,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是!” 杨玄礼貌地回答道。 “有人介绍吗?” 中年人继续问道。 杨玄轻笑一声,反问道:“‘醉颜楼’还需要人介绍吗?” 在临安城,醉颜楼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又何须他人介绍。 中年人听了,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小的叫王福,这就给二位招呼。咱醉颜楼有四院,分别是风轩、花阁、雪苑、月坊,坐镇的四位花魁,那可都是咱们临安城最美的姑娘,而且才艺冠绝一时。” “听说她们都卖艺不卖身?” 杨玄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介绍,他更关心的是这一点。 “是的,啊!请先跟我来。”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俩来到柜台前。 “上茶。” 他对着擦身而过的一位侍女吩咐道。 “不晓得二位打算上哪个院?” 王福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盘子,上面铺着一块鲜艳的红巾,红巾上面摆着四枚圆币,正面各写上“风”“花”“雪”“月”一个字。 杨玄好奇地拿起一枚圆币,在手中把玩着。 “王福,你们醉颜楼的‘堂子钱’还真是与众不同。” 所谓的堂子钱也有“春钱”之称,杨玄以前去过几家妓院,所见到的春钱都是正面刻着“风花雪月”四字,背面则刻有四种不同体位的男女交合图形,充满了淫秽之意。 但醉颜楼的春钱却别具一格,每枚仅刻上一个字,而背面却是美女像,四枚皆不同,且姿态皆娉婷纤巧动人,毫无淫秽之感。 “那当然!咱们四位花魁可都还是清倌人呢!” 王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请问客官,今晚想进哪一院?” 杨玄看了一眼已经面露不耐的勃烈,心中略作思索,说道:“你说咱们今晚就上……‘雪苑’,如何?” “随便……” 勃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他心里,根本不相信那个女子会在这里。 “那就‘雪苑’了。” 杨玄转头对王福说道。 王福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说道:“您二位是听到了风声,是不?” “什么?” 杨玄和勃烈同时疑惑地问道。 “今晚可是咱们‘雪苑’秋儿姑娘最后一回的演出,来看的人可都快踏破门槛了。” 王福兴奋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骄傲。 “最后一回?” 杨玄惊讶地重复道。 “是呀!” 王福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因为下个月初十,咱们老板打算送四位花魁出阁嫁人。” “嫁谁呀?” 杨玄好奇地追问。 “当然是嫁给出钱最多的大爷,若二位身家够多的话……”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从这两位公子的不凡气度判断,他们非富即贵,或许是个大客户,眼中满是期待。 这时,一声轻蔑的冷哼从杨玄身后发出,原来是勃烈。他对这种用钱买人的行为嗤之以鼻,表明他根本不会参加这种无聊之事。 杨玄见状,轻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说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是!请问二位是要站位还是坐位?” 王福接着问道。 啥? 还有分站和坐? 真有那么多人? 杨玄心中暗自惊讶,这下可真的非好好瞧瞧不可。 “当然是坐位了!” 杨玄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那两位贵客请先付二百两银子。” 王福笑眯眯地说道。醉颜楼“雪苑”的堂子钱,坐位一个就价值一百两,价格着实不菲。 勃烈听到这个价格,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什么?怎么这么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看一场表演竟然要这么多钱。 王福表情未变,依旧笑容满面地解释道:“绝对包君满意,当然若是要站位也可以,一个五十两,只不过看完就得走,而‘坐’着的话,还有美食招待。” 杨玄见勃烈面露犹豫之色,赶忙扯了他一下,说道:“自是坐着喽!”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张各百两的银票,取上两枚“雪”币,便拉住勃烈跟在王福身后,朝内院走去。 “你最好让这二百两花得有价值,‘玄姊姊’。” 勃烈威胁道。 开玩笑,女人向来对他都是自动投怀送抱,何曾需要他花钱去见。就算是为了知道民间妓女有何不同之处,也从没花过这么多的钱。 “……一定会的!” 杨玄咬着牙说道,心中暗暗发誓,不会也一定要让他觉得值。他拼死也不打算再听到“玄姐姐”这三个字。 第68章 清冷花魁14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醉颜楼在夜色的笼罩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当勃烈和杨玄踏入醉颜楼的里屋,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真真是应了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别有洞天”。 衣着大胆却不失风情的江南佳丽们,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身姿轻盈地如同春日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立刻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 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恭敬与讨好,仿佛眼前这两位来客是那至高无上、主宰天下的君王一般。 勃烈和杨玄也毫不客气,各自伸手揽住身旁两个身姿纤柔的女子。他们一手拥一个,动作自然而随性,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数声娇笑和戏谑之词。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两人大摇大摆地朝着高挂数盏华丽宫灯的小径走去。 小径两旁,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 浓郁的花香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那香气馥郁醇厚,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沁人心脾,令人不饮自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雪苑”之前。勃烈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怪哉!即便此时“雪苑”里面人声鼎沸、乐声悠扬,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此处却丝毫没有给人那种淫秽低俗的感觉。 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雅致氛围。 四位江南佳丽将他俩带至门口,一进入“雪苑”,又有两个笑容甜美、巧笑倩兮的美女迎了上来。 她们手中拿着拂尘,动作轻柔而细致,先是小心翼翼地为他俩除去了鞋靴上沾染的尘土,而后才恭恭敬敬地引领他们至一处花棚之下就座。 只见那桌旁已有一个衣着不俗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坐着,旁边恰好还有两个空位。勃烈仰头望去,二楼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热闹非凡。 “我们没有单独的位置吗?” 杨玄环顾四周,忍不住向身旁的侍女问道。 “真是失礼,因为今晚的客人特别多,这是仅剩的两个‘坐位’了。” 侍女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耐心解释道。 勃烈对此倒并不在意,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径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杨玄见此,也在一旁落座。 此时,空气中悠悠地弥漫着淡淡的橘香,那是为了驱赶蚊虫特意燃点的。一坐定,两位姑娘立刻乖巧地凑了过来,先是笑意盈盈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阿云和阿香。 紧接着,她们从一旁的铜盆中拿起两方湿巾,动作轻柔地为勃烈和杨玄仔细擦抹着脸和手,随后又从精致的茶盘中奉上两杯清茶。 这茶里可有不少学问,且撇开那用上等茶叶和名泉之水冲泡不谈,单说这泡茶的讲究。 那是从女子怀中,吸尽女子体香和温热的壶中所倒出,茶汤与女子的气息相互交融,因此味道格外独特,令人回味无穷。 在这无微不至的侍候下,耳边又不时传来美女们的轻咛娇笑,那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悦耳,教人从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勃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此刻,他也能更加从容不迫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只见除了中间主房及前面隆起的高台仅有几位身着华服、面容姣好的美丽少年在专心致志地吹笙、弹琴以外,其他三面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粗略估算,不下二三十位。 而且,每张桌子旁皆有美女陪侍,为客人们斟酒夹菜。虽说这些客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但举止之间倒还不至于放浪形骸。 看得出来,这些人非官即富,都有着一定的修养和身份。 勃烈再度仰头望去,只见二楼之上大概挤了七、八十个人。上头似有几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站着维持秩序,因此现场秩序尚佳。 “好家伙,人还真不少。” 勃烈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雪苑花魁是哪一位?” 勃烈在饮了一口,由杏儿刚刚斟上、随即又双手奉上的醇酒之后,开口问道。他环视了一圈,虽周围美女如云,但却并未发现哪一位特别出众,能配得上花魁的名号。 “秋儿姑娘一会儿就出来了,莫要心焦啊!此时有阿云侍着,您不喜欢吗?” 阿云仰起那张精致的美脸,甜甜地笑着说道。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说不出的娇嗔委屈,仿佛在向勃烈撒娇一般,叫人实在难以抗拒。 勃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低下头,在阿云的脸颊上亲了一记,而后兀自沉浸在享受美女温香软玉的惬意之中。 杨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暗自偷笑,心想:这家伙还真快就进入状态了。 “两位兄台头一回来?” 坐在勃烈对面的男子,突然爽朗地笑着问道。 “何以见得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儿?” 勃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 “面生得很呐,要知道,自从这醉颜楼开张以来,我虽不敢说每次都来,但总也来了不下数十次……” 那男子一边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一边笑着说道,言语之间透露出一种对醉颜楼的熟悉与自得。 “喝!这位公子还真是阔绰,来这儿都数十回了,前前后后砸下的银子,怕是千数都不止了……” 一旁的看客低声咂舌议论着。勃烈站在人群之中,听闻这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目睹着眼前这奢靡场景,真切领教到了何谓一掷千金,然而,这千金竟都耗费在押妓之事上……身为金人,他下意识地流露出不屑,嘴角微微一撇,心想:“难怪宋人会败于我大金之手,如此醉生梦死,焉能不败?” “在下姓王,临安人士,两位是?” 一位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公子哥,满脸笑意,朝着勃烈和杨玄二人作揖问道。此人正是名门之后王君熙。 “我姓杨,他姓颜,我们从外地来。” 见勃烈已然扭头,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杨玄赶忙代为回应,而后便自然而然地与王君熙攀谈起来。 第69章 清冷花魁15 你来我往、看似随意的交谈间,勃烈和杨玄知晓了众人如此不惜千金一掷的缘由。 原来,他们心心念念的,皆是为了目睹花魁雪秋儿最后一次登台献艺,据说她那舞姿曼妙绝伦,仿若只应天上才有的仙姿妙态 。 “只要看过一次雪姑娘的舞姿,保准你就会像着了魔一般,心心念念想再看第二次、第三次……” 王君熙谈及雪秋儿,脸上满是沉醉与神往之色,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 在这繁华喧嚣的妓院,多数人是为寻求温柔乡的慰藉,渴望在花天酒地中沉醉,享受那种与家中端庄女子截然不同的放纵浪荡,释放平日里被礼教紧紧束缚的欲望。 但雪秋儿却宛如一股清流,众人从她身上收获的,绝非简单的肉体欢娱,而是一种别样的风情,一种仿若能与天上仙人同享的极致欢愉与满足。 起初,勃烈对王君熙口中那被形容得如天仙下凡般的雪秋儿,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随着王君熙愈发绘声绘色的描述,竟也渐渐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 他开始对这个被众人捧上天的烟花女子有了一丝想见见的冲动,尽管他内心依旧笃定,那日偶然所见的女子绝非眼前这等烟花之地的女子,这场与杨玄的赌局,自己赢定了。 就在这时,蓦地,三声沉闷的鼓盘声轰然响起。 咚!咚!咚! 这三声鼓响,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嘈杂的氛围陡然一变,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神情变得庄重而又期待。 楼上的看客们更是激动,双手紧紧抓住护栏,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前倾,那模样,仿佛要把楼下的舞台看穿一般,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企盼。 紧接着,锵!锵!锵! 一阵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密集地响起,与之交织的,是如战鼓般急促敲击的鼓声。 刹那间,整个花楼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精神为之一振。 可就在众人情绪高涨到顶点之时,一切又如同开始时那般突然,瞬间沉静了下来,整个空间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花楼那扇古朴的土屋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白色衣衫、身姿婀娜的身影,莲步轻移,缓缓迈出。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又晶莹的黑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透着神秘与清冷。 勃烈的目光触及到她的那一刻,整颗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即便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冷气质,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勃烈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惊愕与愣神中回过神来,白衣女子已然开始舞动。 只见她手中握着一把雪亮逼人的长剑,动作轻柔却又不失优雅地缓缓举起,剑尖直指空中那一轮皎洁明月。 月光洒落在剑身上,反射出阵阵寒光,恰似一条银白的匹练。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琵琶声袅袅传来,而她手中的长剑,竟似有灵性一般,发出清脆的鸣声,与琵琶声相互应和,宛如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哗!台下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神奇的一幕,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随后,她的身形开始灵动地舞动起来,轻捷迅疾,仿若一团随风飘动的流云,在舞台上肆意穿梭。 那把银剑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时而如春日繁花,绽放出朵朵绚丽剑花,圈圈银光闪烁,令人目不暇接;时而似云中神龙,盘旋飞舞,气势磅礴,直冲向天际;时而又像春日里随风轻摆的垂柳,女子轻弯柳腰,长剑在地面轻轻划过,恰似银蛇吐信,姿态优雅又不失俏皮;时而剑势又如汹涌的怒潮,汹涌澎湃,剑风呼啸作响,虎虎生威;时而却又轻柔得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瀑布,水声轻吟低回,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婉约 。 整个过程中,台下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动弹,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如梦似幻的表演之中,如痴如醉,仿佛灵魂都被那灵动的剑影与曼妙的舞姿所牵引,进入了一个超脱尘世的绝美之境 。 剑,本是常见的佩饰,在侠客腰间叮当作响,彰显着英气与豪迈;可它一旦出鞘,便化身伤人的凌厉利器,寒光闪过之处,令人胆寒。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的花楼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长剑舞动时所形成的银色光芒牢牢吸引。 那剑光亮得夺目,直逼人的双眼,而持剑舞者优雅到极致、妙不可言的身影,更是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每个观者的心田,深深触动着他们的灵魂深处,让人为之沉醉,无法自拔。 蓦地,一阵馥郁芬芳的花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从雪秋儿头顶上方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一片片洁白的花瓣。 仔细瞧去,原来是数个青春年少的少年,分别坐在四个不同方位的大树之上,手中轻摇着扇子,动作轻柔却又极具韵律地将竹篓中的花瓣缓缓煽至空中。 那些花瓣如同冬日里的雪花,悠悠荡荡地飘落而下,不一会儿,便将雪秋儿的周身环绕,似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在这如梦似幻的花海之中。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场景里时,雪秋儿突然有了惊人之举。她将手中那把熠熠生辉的长剑,朝着空中用力一抛。 随后,她立在原地,足尖轻点地面,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惊异不已的速度快速旋转起来。 她手中的彩带,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紧紧环绕在她的身体四周,随着她的舞动,形成一团快速流动的雾气,如梦如幻。 更为神奇的是,原本只是慢悠悠飘落的花瓣,此刻竟也像突然被注入了活力,全都欢快地飞舞起来,围绕着雪秋儿旋转、跳跃,仿佛在为她伴舞。 第70章 清冷花魁16 待一切喧嚣渐渐平静下来,那把抛向空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悄然落下。 只见它正直挺挺地插在地上一副面具的中央,不偏不倚,宛如神来之笔。而剑后的雪秋儿,半蹲跪地,身姿婀娜。 她在原地静立了良久,才缓缓从宽大的袖后抬起头来。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当那张绝美出尘的脸蛋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全场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惊叹。 雪秋儿微微福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而后便遵循往常的惯例,身姿轻盈地转身,缓缓退了下去。 直到此时,众人仿佛才从一场美到极致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彼此面面相觑。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自己刚刚有幸目睹了一场生平难得一见的绝美剑舞! 这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自己仍身处人间。刹那间,整个花楼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太棒啦!果真应了那句‘此舞只应天上有’,我今天可真是没白来!没白来啊!” 王君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疯狂地拍着手,整个人站起身来,身体前倾,趴在木栏杆上,扯着嗓子同其他人一样,大声呼喊着:“雪秋儿!” “雪秋儿!” 众人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个花楼都在微微颤抖。 杨玄则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轻抚着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正在剧烈跳动,那急促的跳动频率,诉说着他方才内心的激动之情有多强烈。 他轻轻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感慨道:“呼!这下我终于明白,众人为何会对她如此痴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神中满是惊叹与赞赏,由衷地感叹道:“我这下终于体会到那首诗的意义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杨玄低声吟诵着这首诗,目光始终追随着雪秋儿离去的方向,仿佛她的绝美舞姿仍在眼前不断浮现。 “这可是在深宫内苑都难得看到的绝美舞姿呀!” 杨玄转头看向在旁伺候的阿香,满脸好奇地问道,“她这舞是不是学了很久?还是有高人指点?” 阿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才不呢!我们雪姑娘一向都是自己编舞,曲子也是自己作的,而且呀,这么绝妙的剑舞,她仅仅花了七天时间就完成了。” “真是神奇呀!” 杨玄一边热烈鼓掌,一边不住地赞叹道,看向雪秋儿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钦佩与向往 。 此时,众人的呼喊声陡然一变,不再声声呼唤着“秋儿”之名,而是整齐划一地改喊:“谢三杯!” “谢三杯!” 杨玄满脸疑惑,赶忙转头看向阿香,问道:“这又是什么规矩?” 阿香笑意盈盈,耐心解释道:“我们姑娘有个特别的价例,每次舞毕之后,都会再次出来向各位客信道谢。” 话音刚落,雪秋儿便再度现身。尽管方才她在舞台上的舞蹈那般狂野奔放、激烈热辣,可此刻的她,依旧神色自若,脸不红气不喘,仿若刚刚经历的那场酣畅淋漓的舞蹈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漫步。 她莲步轻移,从身旁侍女手捧的盘子中,姿态优雅地拿起第一杯酒。那举手投足间的韵味,恰似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幽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的潺潺溪流:“谢谢各位爷的赏脸,依依在此谢过了。” 语罢,她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这才惊觉,她不仅容貌绝美,声音竟也如同天籁。虽说那声音里透着些许冷淡,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既定流程,如同照本宣科一般。 可台下已然陷入疯狂的人们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在他们心中,能够亲眼目睹心中女神的风采,亲耳聆听她的声音,这比世间任何事情都还要重要!于是,众人纷纷效仿,举杯一饮而尽。 雪秋儿不慌不忙,又拿起第二杯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第二杯,祝各位爷身体安健,财源滚滚。”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与扭捏。 紧接着,她端起第三杯酒,声音依旧轻柔:“第三杯,祝各位万事如意!” 秋儿将第三杯酒饮完后,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而后便又如同来时那般轻盈,转身走进了屋子。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悠悠飘浮,仿若在诉说着刚刚那场如梦似幻的邂逅。 众人目送着佳人离去的背影,皆发出阵阵惋惜声。 然而,却没有一人闹事,毕竟今晚大家都已心满意足,收获了一场毕生难忘的视觉与听觉盛宴。 于是,众人开始毫无顾忌地和伺候他们的女妓谈笑风生,那些原本对雪秋儿怀揣的渴望,此刻也都悄然转移到了身旁女子的身上。 就连一向斯文有礼的王君熙,此刻也毫不例外地拥着一名女子,调笑着,言语间满是放纵与欢愉,全然不见方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而楼上的宾客们,则在伙计的引导下,陆续被请了出去。 随后,又有一班女子登上舞台,在轻柔的音乐声中轻歌曼舞。 她们的舞姿轻盈优美,歌声婉转悠扬,可台下却已无人有心观看。大家的心思,还沉浸在雪秋儿那惊艳绝伦的表演之中,难以自拔。 “没想到,这样就被打发了……” 杨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转向勃烈说道。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勃烈的那一刻,却猛地住了嘴。 只见勃烈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周遭的喧闹与欢腾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表情……喔!老天!杨玄只觉自己的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他的视线缓缓移至勃烈放在桌上的手时,更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惊叫道:“你在干么呀?” 第71章 清冷花魁17 原来,勃烈手中原本握着的那只精致酒杯,此刻已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尖锐的玻璃碴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正一滴、一滴地从指缝间掉落,在桌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阿香和阿云也在此时发现了勃烈这边的异状,顿时吓得惊呼出声。 杨玄见状,立刻出声制止:“别嚷嚷,快点拿伤药过来!” 杨玄心急如焚,赶忙上前拉开勃烈依旧紧握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残留在他掌心的碎片一一清理出去。 他一边清理,一边气急败坏地叨念道:“你是嫌人家砍你几刀不够,还要这样伤害自己?” 勃烈却仿若未闻,眼睛依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已然空无一人的舞台,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事实上,今晚的一切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第一重震撼,源自那撼动人心、摄人心魂的绝美舞姿。雪秋儿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转,都像是一把锐利的钩子,紧紧勾住了他的心弦,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重震撼,则是来自于展现那舞姿的舞者。当他看到雪秋儿的那一刻,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她真的是“她”!那个在他记忆中占据着特殊位置的女子,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 而第三重震撼,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轰然炸开。她居然是个烟花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呢?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或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呀! 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瞬间笼罩住他的全身,让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想杀人的冲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疯狂的念头,他想杀掉任何一个曾见识过她出尘绝美的男人,想要将他们的眼珠子挖掉,将所有爱慕、崇拜或任何意淫她的念头,从他们的脑海中彻底斩除。 “就是她吗?” 杨玄看着勃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其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 勃烈满脸阴霾,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杯放在桌上的酒,仿佛那是他所有愤怒与不甘的宣泄口。 突然,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手腕用力一扬,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灌而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未能浇灭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待他放下酒杯时,那原本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脸上,表情稍稍有了些许缓和,不再那般令人胆寒。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仿若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缓缓伸手,随意地抹掉嘴边残留的酒渍,动作间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张狂。 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太过迅猛,让身旁一直关注着他的杨玄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嘎!你要干么?” 杨玄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太了解勃烈此刻的状态,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且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要去找她。” 勃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执着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话音刚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大步朝着佳人所在的屋子走去,步伐坚定而急促,仿佛任何阻碍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不行!” 杨玄见状,心急如焚,想也没想便死命地拉住勃烈的胳膊。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劝说道:“你不可以这样贸然地跑去找人家,人家是不公开接待客人的。” 然而,勃烈此刻已被内心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身上像挂件一样多出来的杨玄这个“重包袱”,继续坚定不移地朝着屋子走去。 他的举动太过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沉浸在饮酒作乐中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花楼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我的好殿下,你也看看场合,这里可不是金国后宫,可以任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可得当心,别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杨玄见劝阻无效,只好贴近勃烈的耳边,压低声音,焦急地低语道。 “啰嗦!” 勃烈被杨玄的话彻底激怒,他满脸不耐烦,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杨玄劈了过去。 杨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一惊,本能地连忙松开手。也就在这刹那间,勃烈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继续快步朝着屋子走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不知从何处如鬼魅般闪现出来,两人并肩而立,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全挡在了勃烈面前。 这两人正是“雪苑”专门负责保护依依的护卫,他们的职责便是不让依依受到任何客人的侵扰与伤害。 这两人身材高大得如同巨人一般,勃烈本身已经算是个高大的男子,可站在他们面前,竟还需要仰头看着他们。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其中一位脸上有道骇人的刀疤的护卫,冷冷地开口问道,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滚开,我要见那个女人!” 勃烈脸色阴沉得可怕,恶狠狠地说道。在他心中,此刻满心都是对雪秋儿的愤怒与不解,只觉得自己只不过想见她一面,却遭遇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阻碍。 “女人?” 所有人听到勃烈对雪秋儿如此称呼,无不怒目而视。在他们心中,雪秋儿是如同女神般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勃烈竟敢用如此轻慢的称呼,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 “这下糟了,他一定会被五马分尸的。” 杨玄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后悔自己没能拦住勃烈,让事情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抱歉,苑主不见客的,请公子自重。” 带疤的汉子见勃烈如此无礼,顿时摆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恶声说道。 第72章 清冷花魁18 “笑话,靠男人吃饭的女人有什么好清高的?她不见人,我偏要见她!” 勃烈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张狂。 他偏着头,对着屋子内大声喊道:“秋儿,我是要来跟你算十天前做的好事,给我出来!” “你….” 彪形大汉被勃烈的无礼彻底激怒,怒吼一声,大步朝着勃烈走过去。 “你太无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猛地伸向勃烈的衣领,意图将他一把抓住,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 然而,谁也没看清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那个壮如山的男子,竟然在眨眼间就被勃烈丢到了三尺外的客座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桌子瞬间被压得粉碎,周围的人吓得尖叫声顿时四起。 另一个护卫见状,怒发冲冠,如同愤怒的公牛一般,朝着勃烈疯狂地冲撞了过去,口中还发出骇人的怒吼声,仿佛要将勃烈生吞活剥。 但勃烈自幼就热衷于玩摔角,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灵巧的贴身武斗功夫,根本不惧怕这些块头比他大的男人。 只见他身形快速回转,巧妙地一旋,紧接着一脚迅速伸出,精准地绊倒了冲过来的护卫。 那人躲闪不及,顿时跌了个狗吃屎,嘴里塞满了尘土。 勃烈看着摔倒在地的护卫,扬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他转过身,径自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响起如野兽般的怒吼。杨玄眼疾手快,及时冲上前挡住了一个正要攻击勃烈的人。可是,另一个人他却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阻拦…… 话还没等杨玄喊出口,勃烈已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然后用力往后拖去。在双臂被对方紧紧箍住,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勃烈灵机一动,顺着那人的拉扯之势,加速往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方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往后摔了一跤,不得不松开了对勃烈的钳制。 勃烈趁机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那个带疤男的脸狠狠揍了数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只打得那带疤男鼻青脸肿,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杨玄也凭借着自己的身手,解决了另一个想要攻击勃烈的家伙。他解决完对手后,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勃烈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 “别再闹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他焦急地劝道,希望能让勃烈尽快冷静下来 。 勃烈仿若被一层无形的铠甲包裹,对杨玄的苦劝恍若未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脸上的坚决之色前所未见,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见到雪秋儿。 “再啰嗦!你的下场就跟那两个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可是……” 杨玄刚欲开口,却猛地住了嘴,因为他终于察觉到周围弥漫的诡异氛围。老天啊! 只见所有的客人都怒目圆睁,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兽,死死地瞪视着他俩。并且,这些人都已纷纷离开了座位,脚步逐渐向他们逼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众人心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们无法容忍竟有人如此恬不知耻地破坏他们的规矩,妄图独自亲近他们心中的女神雪秋儿。 “我想——我们已经犯了众怒。” 杨玄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深知此刻的局面已经失控,他们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勃烈却冷漠地望向正逐步逼近他们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好极了!” 他低声呢喃道,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冲突正是他所期待的。 啥? 杨玄难以置信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勃烈,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可还没等他将问题问出口,几个人已如饿狼扑食般朝他扑了过来……刹那间,整个“雪苑”中庭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天啊!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杨玄在心中疯狂呐喊。 “秋儿,听好,我是要来跟你算十天前做的好事,给我出来!” 勃烈那充满愤怒与急切的叫骂声、怒吼声,如同汹涌的潮水,穿过厚实的门板,直直冲进雪依依的耳膜。 那一刻,雪秋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静止。她原本正在拆解已沾满了血迹的裹脚布,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诧异。 “可恶!有人闹事。” 小兰同几个侍女如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冲到房门前。她们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下外面混乱的情况后,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将房间里的木柜等沉重物件费力地搬去堵住门。 尽管她们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暂时阻挡一下外面的骚乱。 “该死!什么时候不闹事,偏偏在最后一次演出的时候闹事,想叫人难堪吗?” 小兰一边咬牙切齿地搬着柜子,一边不停地低声叨念着,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是那个人吗? 雪秋儿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她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轻抚胸口,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怦怦直跳。 以往,只有在跳舞时她的心才会感受到激烈急促的跳动,可现在既没有跳舞,怎么也会听到那强烈的心跳声? 雪秋儿不顾方才狂舞后,弄破水泡正流着血的脚尖,强忍着疼痛,缓缓走到门口。 “姑娘,你要干什么,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若让他们看到你,事情会更乱!” 小兰见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拉住她。 雪秋儿却用力甩开兰儿的手,毅然决然地兀自推开了尚未被堵全的门。 只见外面的场景一片混乱,人们扭打成一团,那些平日里自诩为名门才子、王公贵族的人,此刻全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好笑的是,近二三十人竟然全都在围攻中央的那两人。 第73章 清冷花魁19 尽管现场情况混乱不堪,雪秋儿的视线却如被磁石吸引,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勃烈。 即使被众人围攻,他却依然明亮得像一团火焰,在人群中灿烂夺目。他的身手矫健得如同灵动的猎豹,让人根本无法碰到他一根毫发。 刹那间,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雪依依的心头,令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几近着迷地看着勃烈,只见他狠狠一拳打歪了其中一名位在左前方攻击者的脸,那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紧接着,他一脚迅猛地踢向右前方那个人的腹部,将对手踢得连连后退。 甚至,他还能用头往后精准地撞击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与霸气。 直到有人发现了雪秋儿的存在。 “是雪秋儿……” 这声叫嚷如同春风吹过广袤的草原,瞬间传遍了整个中庭。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魔咒一般,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扭过头,目光痴迷地望着她。 倘若说远观她跳舞时,众人已神魂颠倒,那么如今近看,更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境地。 勃烈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紧紧地瞪视着那个站在他正前方的女子——雪秋儿。总算——在他的拳头已痛得快没知觉时,她终于现身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应该把握住机会说些什么的,而不是像个木头人般,呆愣地动也不动地呆望着她。 可她实在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拥有一种魔力,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人心魂、呼吸,让人彻底忘我。 尤其她此刻的神情是如此的奇特,既不像受到惊吓,更不像厌恶,倒像是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有趣!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吗? 她觉得他现在为了见她而打架的行为很好笑吗? 勃烈的双拳不禁紧紧握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开始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荒谬至极。 其他人也眼尖地发现了她嘴角上扬的细微动作。 天啊!一向冷若冰霜、不轻易笑的雪依依……竟然笑了!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众人瞬间陷入了疯狂。 原来这样做可以讨她的欢心,刹那间,所有人士气为之一振,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迅速集结心力,再度气势汹汹地朝勃烈和杨玄两人攻了过去,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欲望,期望能通过打倒这两人,获得佳人的芳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危险刹那。 “住手!住手!” 老鸨带着醉颜楼所有的护卫如同潮水般赶来救难。 那些身形魁梧的男人如猛虎下山冲进那团混乱的人群,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将扭打的人强行打散,然后像拎小鸡般,轻而易举地将闹事者一个个拎了出去。 片刻之后,场中只剩下了完全不为所动的两个人,而他们,正是这场骚乱原始的罪魁祸首——勃烈和雪秋儿。 老鸨气喘吁吁地赶到雪秋儿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秋儿,你有没有伤到?” 她的第一关切仍是雪秋儿的安危,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 秋儿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对老鸨的询问充耳不闻,她的双眼眨也不眨,死死地与场中的勃烈相凝。 在这一瞬间,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如烟云消散,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也仿佛凝固,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息,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穿梭、碰撞。 老鸨见秋儿没有回应,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秋儿,认得这男的?” 她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秋儿依旧沉浸在与勃烈的对视之中,对老鸨的话置若罔闻。阿云见此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踮起脚尖,凑近老鸨的耳边,叽哩咕噜地说了起来。 老鸨听着阿云的讲述,眼睛越瞪越大,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那个向来对救人之事从不在意、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甚至对自己都表现得极为冷漠的秋儿,居然会出手救人? 而且救的还是一名男子?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依依的所有认知。 老鸨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可此刻混乱的场面让她根本无暇详细盘问。她心急如焚,赶忙拉住依旧动也不动的秋儿,双手用力,将她往屋内推去。 同时,她向小兰和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护送”秋儿进去,随后迅速将门关上。 谢天谢地,秋儿这次没有任何反对的举动,乖乖地被送进了屋内。 然而,那个名叫勃烈的男子,却以一种仿佛要杀人的凶狠眼光瞪着她,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仿佛在责怪她的介入,打断了他与秋儿之间的奇妙联系。 老实说,勃烈的这道目光,让老鸨打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看来,往后得要加倍小心地应付他才行。 老鸨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却瞬间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转身对着环伺在周围的众人说道: “各位爷实在是太厚爱咱们家的秋儿啦,不过呀,光凭蛮力好勇斗狠,可是得不到咱们秋儿的青睐哟……下个月初十,醉颜楼将为秋儿办一场盛大的‘出阁会’,若您是真心爱护秋儿,到时还望您赏光前来。” “到时候,咱们再看看——是否有这个机运,能让您抱得美人归……总之呢,今晚醉颜楼招待不周,我姨娘在此向各位赔个不是,盼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这事儿挂在心头。” “现在呀,就让姑娘们带各位进房梳洗一番,接下来的一切吃喝,都由醉颜楼免费招待。” 老鸨处理事情的手腕灵活老练,一番话说得贴心又不得罪人,众人听了,原本愤怒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安抚完众人,老鸨迈着略显匆忙的步伐,走到勃烈和杨玄面前。 “今晚的这场混乱事件,可是由二位所引发的,请问您二位该怎么赔偿我们醉颜楼的损失呢?”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第74章 清冷花魁20 “我只是要见她。” 勃烈冷冷地说道,眼神依旧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将其看穿。 “你已经见到了。” 老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我要跟她说话。” 勃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等你赢得了她再说。” 老鸨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勃烈闻言,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此时,数位彪形大汉又迅速围了过来,其中还包括早先被他俩打昏的那两个。 勃烈心中暗自估量,以自己目前全身骨头都快散架的疲惫状况来说,他实在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承受一场围攻。 “我们会赔偿的。” 杨玄见状,赶忙忍着怒气说道。 “多少?” 老鸨见杨玄如此爽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心中有了盘算。 “算了,不用赔偿了!不过,您二位到时会来参加我们秋儿的‘出阁会’吗?” 她紧紧盯着勃烈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勃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问道:“出最高价的就可以拥有她,是吗?” “是的!” 老鸨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会来的!” 勃烈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决心。 老鸨目送着那两名男子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无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姓颜(勃烈化名)的男子……全身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势和强大的力量,一看就知道,和他打交道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秋儿到底是怎么会惹上这样一尊“瘟神”的呢? 老鸨带着满心的疑惑,匆匆走进屋内。 只见秋儿已经卸下了所有的妆扮,整个人静静地浸在冒着白色热气的木桶中,脸上一片平静,活似方才外面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骚乱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 “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老鸨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秋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知道。” 秋儿从不说谎,老鸨对此深信不疑。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那男的扯上关系的?” 她继续追问道。 “他很有意思。” 秋儿淡淡地说道,随后拧干毛巾,缓缓盖在眼上,试图遮挡住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有趣?那男的会把你撕成碎片,然后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老鸨满脸担忧地说道,在她眼中,勃烈太过强悍,绝不是秋儿所能轻易应付的。 “嗯!他是我第一个碰到说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人。” 秋儿难得地说出这么多话,可见她的兴致真的被勃烈彻底挑起了。 在这之前,她的生活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而勃烈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头一回,秋儿觉得这世上有了一样极有意思的东西,它像磁石般,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并牵动了她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绪,成功引发了她内心深处的好奇。原来,这看似枯燥乏味的世上,还有这样一点趣味等待着她去发现。 “啥!有意义?怎么又是这个!” 老鸨忍不住按住眉心,一脸的无奈与头疼。 天啊! 她还记得,当秋儿懂事明理时,第一个主动开口问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活着?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解的谜题,一直萦绕在老鸨的心头,而如今,勃烈的出现,似乎又将这道谜题重新摆在了她的面前 。 回想起往昔,那时候,面对依依关于活着意义的询问,老鸨想也不想,便直白地告诉她:“活着,就是要好好招呼、取悦客人,帮我赚钱……” 而秋儿,这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女孩,竟真的将老鸨的话奉为圭臬。 她充分发挥自己在舞蹈方面的特殊天分,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不断雕琢每一个动作,用灵动的舞姿在这风月场中挣得自己的一席之地,也为老鸨赚得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谁能料到,世事无常,如今的秋儿,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对周遭事物毫不敏感的人,都能轻易发现秋儿身上的改变。 原本冷漠得如同寒潭死水、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如今多了一抹熠熠生辉的生气,仿佛被注入了灵动的清泉;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或浅笑,或凝思,举手投足间益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感觉难以亲近的冰冷女子,而是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的梅花,虽带着一丝清冷,却又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引得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不问了,总之你给我记着,什么才子佳人、红粉知己,全都是狗屁不通的屁话。男人啊,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儿,你可千万别学那苏小小,更别像你那糊涂的娘……” 说到这儿,老鸨脸上原本的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愤恨,那眼神仿若能喷出火来。 而秋儿,在听到提及她娘时,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痛楚。 “你娘当年倒贴了一个小白脸,天真地以为日后那小白脸飞黄腾达了,就会念着旧情,给她依靠,会回报她的恩情……可她错得太离谱了!” “人呐,一旦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连自己的爹娘、糟糠之妻都能狠心抛弃,更何况是一个身处烟花之地的女子……这世上,根本没人会对一个妓女付出真情真意。你” “娘赔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搭了进去,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呀,一向是我最放心的孩子,可今天……唉!” 老鸨说着,缓缓走到秋儿的身后,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这么费尽心思地为你们这四个丫头打算,起早贪黑,操碎了心,就是想着能为你们挣得一份基本的生活保障……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更别重蹈你娘的覆辙啊。” 第75章 清冷花魁21 老鸨离去后,雪秋儿久久地沉浸在那已然变冷的水中,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从水中站起,水滴顺着她那曼妙的身姿滑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然恢复了一片冰冷淡漠,仿佛方才与老鸨的一番交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好黑! 好冷! 秋儿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孤寂感。 这是哪儿? 不!她猛地反应过来,这里她是无比熟悉的,在过往无数个漫漫长夜,她都曾身处此地。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惊恐地发现——她听不到了!没有任何的声音,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样死寂般的安静,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让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说话呀!求求你们……不! 别这样,出点声音啊! 秋儿在心中疯狂呐喊,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又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地坐到地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将那张绝美的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 此刻的她,只感觉好黑、好冷、好孤单,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黑暗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若有若无、莫名的存在,悄然侵入了这个被孤立的空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惊动了沉浸在恐惧与孤独中的秋儿。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是谁? 与此同时,在“雪苑”的高墙之外,一个黑影正敏捷地跃动着。只见他身形矫健,如一只灵动的黑豹,利落地翻过“雪苑”的围墙。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随后,他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正在熟睡的仆人和正打瞌睡的护卫。 他手法娴熟,手指如电,瞬间点中了他们的昏穴。这一下,那些人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会睡得人事不知。 做完这一切,黑影小心翼翼地来到依依闺房的门前。他轻轻推开那扇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仿若进入无人之地一般,从容地走进房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缓缓走到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放下的纱幕掀起。 月光下,秋儿那正熟睡的绝美娇颜映入他的眼帘,她的脸庞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纯净而又动人。 他伫立在床边,凝视着她,久久不动,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伫立了半晌,他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稍早时,勃烈在经历了那场激烈的“运动”后,心中那股无法纾解的怒气仍在他体内如虫蚁般蠕动,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股怒气,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促使他不顾一切地做出了“夜探”之举。他满心想着,一定要一把抓住那个搅乱他所有思绪的女子,狠狠地摇晃她的领口,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一个妓女?”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秋儿的面前,看到她那几近完美、无暇的脸蛋时,他所有的怒气竟如同春日里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又深情,缓缓弯下身子,在她的床沿半跪坐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中用力吸进专属她的幽香——那是一种混合着梅花及其他难以名状的淡雅清香,让人心醉神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秋儿,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可以这样看着她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厌倦。 察觉到这个想法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为了这个仅见过一面的她,他已经做出了许多出人意料的事。 头一回,他为了女人失了理智;头一回,他为了女人而大打出手;头一回,他竟主动跑来找女人。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在手距离她的脸颊只有数寸之遥时,他的手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再放肆地伸下去。 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一方面渴望能与她有更亲密的接触,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的鲁莽会惊醒她,破坏这美好的一刻 。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曾与形形色色的女子有过交集,可这却是头一回,他面对一个女人,仅仅是静静地看着,内心虽汹涌澎湃,双手却仿佛被束缚住,无法向前触碰分毫。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直勾勾地瞪着自己那悬在半空、不听使唤的手,随后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仍闭着眼睛、安然熟睡的秋儿。 天啊!即便沉浸在睡梦中,她周身依旧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 在他眼中,她宛如一朵空灵的云彩,又似一层缥缈的薄雾,似乎只需轻轻一吹,便会瞬间消逝,化作无形。 他在心底一次次地告诫自己:她不过是个只要出价就可以被人拥有的妓女,是个能任人亵玩的女子!回想起知晓她真实身份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愤怒和被背叛般的刺痛感,他那原本因她的绝美而变得有些迟疑的狂乱欲望,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让自己的手有丝毫犹豫,带着一丝决绝与不甘,毅然触碰上她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绝美脸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秋儿的瞬间,她却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那紧皱的眉头、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这一幕让他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也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此刻,他的内心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填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要醒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半晌,秋儿却只是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寻求着安全感,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他望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那略显怪异的睡相,让他一直以来对她怀有的那种遥不可及的幻想,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只可远观、仿若神明般的女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身上的神性似乎一下子减低了不少。 第76章 清冷花魁22 可正当他稍感放松之时,秋儿却突然发出一声让他难以抑制内心愧疚的悲鸣。那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挣扎着发出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再次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赶忙更加靠近她,微微俯下身,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那颤抖的幅度虽小,却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此时的天气,还远远没到冷得让人发抖的程度。 难道是病了吗? 想到这儿,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探向她的额头,想要试试她的体温。 然而,触手之处,并没有感觉到异样的热度。可奇怪的是,他的手一碰着她,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一般,再也舍不得离开。 那滑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迅速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如擂鼓,仿佛要冲破胸膛。 但在这强烈的心跳声中,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在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无缥缈、充满不确定性的存在,如今,她的真实感,通过这简单的触碰,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中。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有些陶醉之时,秋儿又发出了一声哀鸣。这一次,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凄厉,仿佛饱含着无尽的痛苦。 他整个人都被这声哀鸣震动了,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在山林打猎时的场景。 那时,他碰到一只落入陷阱、无法动弹的小动物,那只小动物所发出的悲鸣,与依依此刻的声音竟是如此相似。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秋儿不断跳动的眼皮上,突然若有所悟。看来,她是正深陷梦魇之中。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叫醒她,却发现她全身抖得愈发厉害,仿佛正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脱去自己的鞋靴,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地爬到床上,和衣躺在她的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怀抱,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没想到,她在他的怀中居然可以如此完美地契合。 仅仅是拥她在怀中,这种感觉就已让他觉得无比美妙。此刻,一种心疼和温柔的情愫,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份妙不可言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真想就这样与她相拥,直到地老天荒 。 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如炬,继续凝视着她那宛如春日繁花般娇艳的脸庞。 他的手仿若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不断轻抚她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好似生怕惊扰了一件稀世珍宝。 此刻,他的心中几乎是抱着一种孩童般的期待,脑海里不住地想象着,当她缓缓睁眼,猝不及防地见到他这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时,会不会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会不会就此打破她平日里那副冷然平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温暖体温,雪秋儿渐渐停止了颤抖。 在那仿若无尽深渊的黑暗梦境中,热意和温暖的感觉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正缓缓攀升。 她不再觉得周遭那般冰冷刺骨,包围在她四周的那片死寂般的黑色“水幕”,也不再静止不动。 当她开始下意识地在意那份萦绕在身边的“存在”,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看清究竟是什么在干扰着她,那些原本浓稠如墨的“水”,竟开始缓缓流动起来,颜色也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一丝微弱却珍贵的光亮,仿若破晓的曙光,艰难地透了进来。在这股希望的驱使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地把眼睛睁开。 刹那间,一双盈盈如秋水般的乌黑眼眸,对上了一双锐利且透着狂放不羁气息的眸子。 她的心猛地重重跳动了一下,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在慌乱撞怀。 是他!那个在她生命中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秋儿又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待完全清醒过来,她动作飞快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你……” 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疑惑。 此时,秋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毫无矫饰地垂在身后,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散发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动人韵味。 她这副模样,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看得彻底痴了,仿若灵魂都被她勾了去。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秋儿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般惊慌失措。她的眼中,有的只是三分惊异和满满的难以置信。 见此情景,一股狂怒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袭上心头,瞬间吞没了他仅存的理智。难道她已经对在男人的怀中醒过来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痛苦又愤怒。 “你——真的是清倌吗?” 尽管众人口口声声都这么说,可此刻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怀疑。 秋儿只是睁大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地一语不发地望着他。她那平静的目光,让他愈发恼火。 “说呀!”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抓起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带至自己怀中。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丝毫抗拒,就那样顺从地被他拉进怀里。 刹那间,一股炽热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熊熊燃烧起来。秋儿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所传来的强大力量和炽热温度,那股力量仿若一道曙光,又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将她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中带了出来。 她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但有一种很急切,也很确定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想放开这个男人,想要紧紧抓住这团火,就像在黑暗中迷失的旅人紧紧抓住唯一的希望,想要永远留住这份温暖与力量。 第77章 清冷花魁23 雪秋儿缓缓从他的怀中抬起头,脖颈微微后仰,直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目光仿若能穿透灵魂。 “你为什么来这里?” 她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顿时,他所有的愤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此刻,他的整个脑中、眼中,就只剩下眼前这至美绝色的她。 多么奇怪呀!在他初来之时,心中至少有一大箩筐的理由,足以说服自己的种种行为。可现在,那些复杂的理由却全都如同过眼云烟,只化为了一个最为纯粹的答案。 “我是为了你而来。”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不该把我扔下车不管的。”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与其说是责怪,听来倒更像是在向恋人撒娇般的埋怨。 雪秋儿微微蹙起眉,眉头轻皱,仿若春日里一朵含着露珠的花蕾,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愁绪。 “难道有别的方法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在心中呐喊,你可以学学其他书中的女子,把我带回来亲自照顾啊!可当他看到她那澄澈纯净的眼神中,竟一片懵懂与不解时,他知道,看来她真的不懂那一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忖,倘若自己对那件事还有任何不满与纠结,可因为此刻她就在自己怀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得一丝不剩。 但,另外一个不受欢迎的念头却在此时悄然潜入他的脑海。 她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还可以如此神态自若地说着话,她是不是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强烈的妒意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说,为什么你是一个妓女?” 他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恼意,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 雪秋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怨愤与遗憾,仿若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纯净而美好。 “因为我生于此,长于此。” 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又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那笑容,更是让人心生怜惜,让人无话可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复杂的情绪。 “姨娘就是那位老鸨?”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的话让雪秋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她静静地盯着他的胸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嗯!打我出生起,她就是拉拔我长大的人。”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眷恋。 妓子生的女儿就得做妓! 听到这个答案,他一时哑口无言。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的确是她无法逃避的命运。原先心中再多的难以置信和被欺骗的感觉,在这一刻,都悄然转换成了另一种无奈,以及对她更深的怜惜。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涌起了更多的不甘,他不愿看到她被这样的命运束缚。 “就这样认命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期待她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听到他的话,雪秋儿深深地一惊,她缓缓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直直直视进他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在这刹那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人的心意似乎在这一刻相通,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 “你是谁?” 雪秋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期待。 “我是……” 他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露出一抹带着深意又豪放的微笑。 “一个不认命的男人。” 说完后,他像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着,头一低,毫不犹豫且准确无误地捕捉住她那浅浅的红唇。 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用力吸取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同时将自己满腔的炽烈倾注其中,想要让她和自己一起燃烧,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烙下深深的印记。 良久,他松开了她,表情满意地看着那微微红肿的红唇及带着错愕神情的脸庞。 然后,他仿若宣誓般,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下月初十,我会来带走你。” “我的好殿下,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杨玄满脸焦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仍不遗余力地试图做最后一次劝谏。他向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以此增强话语的说服力。 “她不过是个女人……我承认,她确实美得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女人嘛,一旦吹灭了灯,褪去衣衫,本质上几乎没什么差别。您又何必如此执着,为了她深陷其中呢?” 杨玄微微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您为了她,竟然动用了咱们藏在宋国的‘银两’。那可是咱们筹备许久、有着重要用途的储备啊!要是被王上知道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您,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您可就麻烦缠身了。” 此时的勃烈,却显得极为慵懒,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只见他手里正拿着几颗花生,不紧不慢地剥着花生壳,动作悠然自得。随后,他将一粒粒饱满的花生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脸上满是淡然,对杨玄的话仿若未闻。 杨玄见勃烈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愈发着急,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您可是肩负着宏图大业的人啊,整个宋国还有那么多战略要地等着您去谋划,还有那么多重要事务亟待您去处理。” “可您呢,却为了那个女人在这儿逗留了长达半个月之久!我只要一想到王上发现您失踪后,会怎样心急如焚地派人四处搜寻您,就吓得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更别提在这段时间里,咱们已经遭遇了三回刺杀。” “您想想,咱们就像活靶子一样,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敌人从四面八方攻过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还有,今晚来到这儿,又要面临……” 第78章 清冷花魁24 “安静点,‘玄妹妹’!” 勃烈突然打断杨玄的滔滔不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杨玄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惊讶而微微颤抖。 “玄妹妹~” 勃烈故意拉长了音调,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再次重复道。 “你……你、你答应过……” 杨玄气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他想起之前勃烈曾郑重承诺,不会用如此戏谑的称呼调侃他。 “我可没有违背诺言。” 勃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可是你实在比女人还唠叨。既然不能叫你玄姐姐,那就只好改叫你玄妹妹咯……要是不想被我这么叫,就赶紧给我闭上嘴巴。” 杨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明白,此刻多说无益,勃烈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劝说也只是徒劳。 他气馁地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的眉头紧皱,开始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闷酒来。 勃烈则自顾自地环视着周围的人。 今天是醉颜楼四个花魁的“出阁会”,前来参加的人全都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身着华服,衣饰上的金银丝线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各自的身份和地位。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渴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兴奋和期待的气息,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 众人心里都清楚,若能成功将雪秋儿收入囊中,那就相当于拥有了天下第一舞伶。雪秋儿可不只是一具拥有绝美娇躯、只会暖被窝的女子,她的舞姿能摄人心魄,她的才情更是令人倾倒。 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得跟这群人“竞价”,才能得到心心念念的秋儿,勃烈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这就是她此刻的“命运”! 在这烟花之地,她的归属竟要通过这般残酷的竞价来决定。 半个月了,漫长的半个月里,勃烈都没能见到她的面。他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她的身影。 她过得可好? 有没有受委屈? 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小虫,不停地啃噬着他的心。此刻,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缓解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思念。 这份思念又猛又烈,如同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的胸膛中肆意蔓延。 为了她,他不得不四处奔波,想尽办法筹备足够的钱财。若是在金国,他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只要他轻轻下一道命令,她便会被风风光光地迎进他的府中,成为他的专属。可偏偏这里是宋国,一切都得按照当地的规矩来。更麻烦的是,在这里,她不是他开口就能随手得到的。 就在这时,场上开始有了动静。“雪苑”的主屋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婀娜身影,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缓缓步出。 一见到她,勃烈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眼神中原本的淡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炽热与深情。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她那一抹倩影。 今天的雪秋儿并没有进行任何的演出。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向众人福了个礼,动作轻柔流畅,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随后,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前,缓缓坐下,表情沉静如水,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像。这时,穿着红衣服的老鸨满脸堆笑地走到台前,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承蒙各位的赏光,让依依的‘出阁会’得以如此热闹非凡。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现在——各位面前都有纸和笔,大家可以写下心中最满意的价码。出价最高者……可就是我姨娘的‘东床快婿’啦!” 众人听了,先是一阵哄笑,随后便立刻收起笑容,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时地四处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窥探,试图从旁人的表情和动作中,猜测出彼此的价码。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个人都想掌握更多的信息,以确保自己能赢得胜利。 然而,勃烈并没有马上动笔。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个被当作“拍卖品”的她,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深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用眼睛将她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心底,虔诚地膜拜着她的每一寸娇颜 。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我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 雪秋儿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睑低垂,宛如一朵含苞待放却又带着淡淡哀愁的花朵。她并未抬眼向四周张望,然而,她却无比笃定地知晓,他就在这片喧闹的人群之中。 尽管现场人头攒动,前来参加“出阁会”的人如过江之鲫般众多,尽管那些充满占有欲的炽热视线,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不断在她身上停留、徘徊,试图将她禁锢。 但她就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唯有他的存在,独一无二、炽热似火。那股强烈的存在感与汹涌的欲望,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直直地抵达她的内心深处,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涟漪。 “收标!” 老鸨那尖锐而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现场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寂静。 雪秋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湿湿黏黏的。她微微蹙起眉头,略带疑惑地瞪着自己的手心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手心的汗水轻轻拭干。 第79章 清冷花魁25 她在心底暗自思忖,自己这是在紧张吗?可为何会如此紧张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他的对话。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打铁匠。” “打铁的生活有意义吗?” “……有意思极了。” 思绪至此,雪秋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她忍不住担忧,若他不是那个出最高价的人,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她所知,一个普通打铁匠的收入在这世间只能算中下水平。除非,他日后能成为技艺精湛的铸剑师……可这又谈何容易? 眼眸中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她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将那抹恐惧狠狠压下。即便真的如此,又能怎样呢? 她不是很早就清楚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吗?被一个男人买走,从此任其……想到这里,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从前,她从未对自己的命运产生过质疑,觉得人生或许就是如此既定的轨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可如今,她似乎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冷若冰霜、对一切都无欲无求的雪秋儿。她的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她想要……她有一种迫切想要抓住、想要得到的东西,而这种东西,似乎与他紧密相连。 “开封!” 伴随着王福那洪亮的声音,他已将装饰精美的手饰盒端放到秋儿面前。此刻,这个小小的盒子,仿佛承载着她的全部命运,只要轻轻打开,她往后的人生便将被彻底定格! 依依只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聆听台上之人宣读谁出了多少两银子。她的眼睛急切地抬了起来,在那些或许曾在这烟花之地见过,但却毫无深刻印象的面庞中,疯狂地搜寻着。 然而,她的眼睛才在人群中环绕一圈,便迅速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身着一袭与她相呼应的白色衣衫,那洁白的颜色在这纷繁喧嚣的场合中显得格外纯净、醒目。 他身姿挺拔,宛如王者般,气宇轩昂地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而此刻,他也正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融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奇异的是,这短暂的对视,竟令雪秋儿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庆扬陈老板两千两白银!” “绣园刘姥姥三千五百两白银!” “……” 随着开标金额如节节攀升的火焰,不断增高,整个现场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有人满脸失望,原本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而有人则面露兴奋之色,双眼放光,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最终的结果。 而在这段时间里,秋儿却仿若一尊入定的老僧,对外在所有的喧闹、变化都失去了感应。她的眼中、心中,就只有他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紧紧牵动着她的心弦。 姨娘敏锐地察觉到了秋儿的异样。她顺着雪秋儿的视线望去,当看到勃烈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前来了。 姨娘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怎么会这样呢?秋儿向来对男人……不!对任何人都应是不感兴趣的呀。 她一直以来都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对世间的情感波澜无动于衷。可如今,她为何会格外注意到那个男人?难道她把自己平日里苦口婆心的劝告,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姨娘此刻既是心痛又是气恼,一方面为秋儿的改变感到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的悉心教导付诸东流;另一方面又对秋儿的未来充满担忧。 她深知,若是别的人将秋儿买去,以那个男人的性子,极有可能会闹事。 想到这里,姨娘转过头,偷偷命身旁的心腹留心现场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她也开始暗自盘算,该如何让秋儿更加明白事理,回归到她原本认为正确的人生轨道上。 在姨娘看来,那孩子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傻女儿,一旦动了真情,就如同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注定只有吃亏受苦的份儿。 “表姐!已经有人出价到八万两以上了,您的脸色怎么还那样难看?” 杨福悄悄地靠在姨娘耳边,小声说道。 “那孩子值得更高的价。” 姨娘冷冷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坚定。 此刻,她满心所想的,便是想知道那个男人打算出多少价带走秋儿,然后再绞尽脑汁想出应对之策 。 那男人竟然自称是个打铁匠,哼!姨娘在心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若他真的只是个打铁匠,那她娘都能成为当今的王后了。 这男人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可秋儿那傻孩子,竟信了他的鬼话。姨娘暗暗摇头,对秋儿的单纯感到无奈。 在这场激烈的竞价角逐中,完颜勃烈以令人咋舌的二十万两白银,再加上一颗罕见的、大如鸽卵的珍珠,成功拍下了雪秋儿。 这一结果,让全场瞬间沸腾,众人纷纷投来惊愕与羡慕的目光。 成交之后,醉颜楼迅速行动起来,毫不浪费一分一秒。在确切点收了所有的银两后,勃烈和秋儿便各被推进不同的房间,准备沐浴换服,紧接着要行礼拜堂。 这一切流程,都严格遵循着既定的礼规,没有丝毫马虎。或许在旁人眼中,在这烟花之地举办这样的仪式,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是个公开的笑话。 毕竟,这场婚礼既没有家人观礼,也没有拜高堂的环节,怎么看都难登大雅之堂,只意味着那个女子从此将成为男人的“私有物”,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然而,在醉颜楼的强势主导下,现场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庄重严肃,让人不敢轻视,意识到这绝非是闹着玩的。 “真丑,为什么他们宋人喜欢用这种大红色?” 勃烈站在铜镜前,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嫌弃地瞪着镜中身着红色新郎服的自己。那鲜艳的红色,在他这个习惯了金国服饰风格的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还真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 他低声嘟囔着,对这充满宋地特色的婚礼习俗十分不以为然。 第80章 清冷花魁26 “我的好殿下,你不会真的想娶她吧?” 杨玄看着勃烈毫无异议地穿上新郎服,心中大惊,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勃烈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 “你不觉得这件事已经玩得太过火了吗?先是动用了不该拿的钱,甚至还送出了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杨玄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一想到那颗珍贵无比的珍珠,竟就这样落入了南人一家小小的妓院之中,杨玄就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那颗珍珠的来历可不简单啊……是在老家,于秋冬交替之际,当河里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时,人们冒着严寒,将那坚冰凿开,潜入冰冷刺骨的水底,从蚌壳中取出的。 在契丹人统治的时期,这样的珍珠可是年年都要进贡的珍品,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更何况,这颗珍珠如此硕大,圆润饱满,百余年都难得一见,比一般帝后冠上镶嵌的珍珠还要大、还要圆。 “现在……你居然还要和她拜堂成亲!难道您忘了,你们是不可以与汉人通婚的!若是被……” 杨玄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勃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迅速射出一枚金针刺入他的哑穴。 刹那间,杨玄只觉得喉咙一紧,想要发声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再说一个字,我就挖掉你的舌头,玄妹妹!” 勃烈眯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他已经被杨玄的喋喋不休彻底激怒,此刻的他,满心只有即将与秋儿成婚的喜悦和期待,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这份美好。 天呐! 杨玄在心中惊呼,认识勃烈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勃烈。他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太低估了勃烈对那女子的在乎程度和痴迷程度。 此刻的勃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了那个女子,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自己反目。 杨玄心中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那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一向理智冷静的勃烈,变得如此疯狂? 另一边,雪秋儿也已换穿上了红色的新娘服。她静静地坐在妆台前,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红玫瑰。 虽然她的面容依旧沉静冷漠,仿若千年不化的寒冰,但那双眼……却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此刻,她的眼眸中水波流转,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阿云站在她身旁,眼神中满是赞叹与羡慕,她小心翼翼地只为那张绝艳的娇颜轻点胭脂,那细腻的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经她这么一打扮,雪秋儿的绝色之美更添了几分韵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心魂的魅力。 随后,由姨娘亲手为她戴上凤冠。 姨娘在秋儿面前缓缓坐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终于也到了这个时候,一想到你将要离去,我的心便有若刀割一般,舍不得呀!” 姨娘面容哀凄地说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哽咽。说完后,她还真的滴下了几滴伤心的泪珠,那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仿佛是她对秋儿深深的不舍之情的具象化。 旁边的几个姐妹见此情景,也都感同身受,跟着痛哭失声。唯有小兰,因为她可以跟着雪秋儿一起离开这烟花之地,心中暗自欢喜,笑容在眼底绽放得格外灿烂。 不过,她也知道此刻不宜表露,只能强忍着,将这份喜悦藏在心底,不敢形于外。 看到她们这样,秋儿只隐隐觉得心酸。她虽不想承认,但在这醉颜楼中,唯一能让她挂怀的,大概只有眼前的姨娘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姨娘就像亲生母亲一般,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拉拔她长大。 哭了几声后,姨娘强忍着悲伤,收起了眼泪。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瞧我,说好不哭的。”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地看向雪秋儿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叮嘱。 “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卖艺卖笑了,要好好过生活,知道吗?” “记住了。” 雪秋儿乖巧地点点头,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与不舍。 “还要记得一点,这个收着。” 姨娘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到依依面前。雪秋儿疑惑地接过,缓缓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药方。 “这……” 秋儿不解地看向姨娘,眼中满是困惑。 “服上面那一帖,可让你不会有孕,若还是不小心怀了孕,那下一帖可拿掉。” 姨娘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瞬间凝结。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雪秋儿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一朵失去了血色的花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姨娘,眼中满是震惊与伤痛 。 小兰听了姨娘的话,不禁吓得吞了口口水,心中虽惧怕,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贱婢斗胆,姨娘您是不是弄错了呀?依婢子看,您应该让姑娘早点生小孩才是,这样姑娘日后便能母凭子贵,稳稳地在夫家坐稳位子。” 姨娘听闻,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 “算了吧!” 她语气轻蔑,满是对男人的不屑与洞察。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一旦得手,就不会再把女人视为珍宝。他今天肯花大把银子带走秋儿,可等玩腻了以后,便会翻脸不认人。” “到那时,要孩子又有什么用?除非他主动要求,否则绝不能轻易怀上孩子。” 说罢,姨娘缓缓转向雪秋儿,眼中的算计瞬间化作爱怜,轻轻抚着秋儿的手,仿佛在诉说着世间最沉痛的教训。 “孩子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不仅会让你身材走样,容颜不再,失去往昔的美丽。” “而男人啊,今天看上的就是你的美貌,一旦你色衰,他们便会像扔掉破鞋一样将你抛弃……别忘了,姨娘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姨娘微微用力握住秋儿的手,满意地感受到那双手传来的轻轻颤抖,她知道,自己的话已触动了秋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81章 清冷花魁27 没错,杜雪灵,也就是姨娘,她深知自己找到了能让冷然的雪秋儿内心泛起波澜的弱点。 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残酷,继续说道: “当初你娘就是妄想‘母凭子贵’,跃入龙门,可偏偏人家嫌弃她怀孕后的模样,变了心,转头就不要她了……当她想要拿掉孩子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不仅无法恢复往日的风采亮丽,甚至……还因此丢了性命。” 雪秋儿听着姨娘的讲述,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想要朝姨娘狂吼“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只感觉体内的寒意正不断扩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冻僵。 姨娘见此,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仿佛刚刚说的那些悲惨往事与她毫无关系。 “还好,她没把你拿掉……瞧——你今天长得多好,多标致呀!” 在姨娘心中,雪秋儿不过是一个能赚数十万两白银的摇钱树,如今即便要送走,也还是有些许不舍。 “来!这处方收好。” 姨娘拿出一个精美的锦镂袋,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放了进去,然后凑近秋儿耳边,轻声说道: “这锦镂袋中还有一千两的银票,你好生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若……” 姨娘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如同一个即将嫁女儿的母亲,细细叮嘱着女儿未来的生活。 但不同的是,她所传授的并非是对新生活的美好期许,而是如何在男人身边自保,如何应对男人的种种手段…… 然而,雪秋儿此刻却恍若未闻,她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令她痛苦万分的想法——是她害了自己的母亲。 倘若母亲没有生下她,或许就不会遭遇那样的悲惨命运,不会被男人抛弃,不会失去生命…… 尽管醉颜楼将喜堂布置得像模像样,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可终究没有人把这场婚礼当作正式的婚礼来看待。 毕竟,在世人眼中,青楼女子地位卑贱,没有人会把她们扶为正室,哪怕是像雪秋儿这样貌若天仙的女子,一日为娼,终生为娼,注定一辈子都会背负着这沉重的包袱。 不过,尽管大家一开始都抱着看笑话、嘻嘻哈哈的态度,可当看到新郎官勃烈浑身散发着的凌厉气势,以及他脸上那严肃、专注的神情时,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勃烈和秋儿身姿端正,朝着天地方向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姨娘神色庄重,端坐在前,接受这对“新人”的叩拜。 “夫妻交拜!”两人面对面,缓缓弯腰,完成了这象征着夫妻结合的重要仪式。 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仪式结束后,一对“新人”就这样被送入已高挂红灯笼的“雪苑”。 此时,整个醉颜楼瞬间陷入莺语燕声、轻歌曼舞、鼓乐笙歌的热闹气氛中。今晚,醉颜楼为了庆祝这场特殊的“婚礼”,所有的客人都可以免费吃喝、玩乐,尽情享受这纸醉金迷的夜晚。 “送入洞房!”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簇拥着勃烈和秋儿走进洞房。 杨玄看着满面春风走进洞房的勃烈,暗暗叹了口气。他深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索性抛开烦恼,随手抱住身旁两个美女,也一头扎进了这温柔乡中,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洞房内,案上燃着两支大红烛,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浪漫的氛围。勃烈坐在桌边,轻轻端起酒杯,浅酌慢饮。 这一回,他难得有了更多的闲情逸致。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相较于之前的急切,此刻的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借此稍稍冷却体内那迫不及待的冲动。 房间布置得典雅精致,根本不像是人们印象中青楼女子的房间。可如今,却挂上了红色喜幛和大大的双喜字,红得刺眼,与房间原本的典雅风格格格不入,说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在勃烈眼中,红色实在不适合她,她应该是清冷的,如月光般皎洁,如梅花般淡雅。 但,说穿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又有哪些是真正合适的呢? 他缓缓转头,望向端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刹那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终于,时候到了,他为了这一刻,费了那么多的心神,历经了无数的波折,如今,一切都即将尘埃落定 。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谧。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双脚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她的身上,眼中满是炽热的爱意与渴望。 来到她的面前,他微微俯身,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她头上的喜帕揭下。刹那间,一张娇美动人心魄的脸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虽此刻略显空洞,却依旧美得摄人心魂;还有那微微嘟起的樱桃小嘴,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望着眼前的佳人,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如获至宝的喜悦和满足感,仿佛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然而,此时的他已被兴奋彻底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空洞无神。 平日里,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与疏离,故而此刻竟将她这般异样的沉默当作了正常反应。 他的手温柔地探向她的头顶,为她卸下那沉重的凤冠。在取下凤冠的瞬间,他的嘴唇轻轻印在了她乌黑亮丽的头发上,那触感丝滑柔顺,带着淡淡的发香。 他将凤冠轻轻放到桌上,目光扫到桌上的酒壶和杯子,顺手便拿了过来。 随后,他又走回她的身边,在她身旁缓缓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却并未将酒吞下,而是迅速板起雪秋儿的脸。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朝她的小嘴印了下去,将口中的酒缓缓哺给她一半。 一口又一口,他重复着这个亲密的动作,而她则像初生的婴儿般温驯,乖巧地吞下每一口酒。 第82章 清冷花魁28 小小的酒丝从两人密合的唇角悄然滑下,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勃烈见状,放下酒杯,顺着酒丝滑落的痕迹吻了下去。雪秋儿似乎也被这炽热的氛围感染,仰起头,主动为他的探索提供方便。 他用唇舌细细感受着她那清凉却又娇嫩得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觉妙不可言。 那滋味,甜得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当他的探索碰到衣裳的阻碍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体内的欲望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恨不得一把将她的衣裳扯掉。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怀中娇弱的她,心中满是怜惜。他深知她的肌肤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娇嫩,生怕自己的鲁莽会伤到她。 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用了自己最大的耐性,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嫁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雪秋儿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房间上方,心中思绪万千。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原来这就是男人迫不及待想从女人身上得到的肌肤之亲……这种感觉好奇特,那就像一把液体的火焰,从他所触碰的地方开始燃烧,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烧吧! 继续燃烧吧!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看能不能将那股自听到姨娘那番话后便深深扎根在体内的恶寒消融,又或者……能把她整个人烧成灰,让她不再存在于这充满痛苦与无奈的世间。 想着想着,一颗晶莹的泪滴悄然从她眼角逸出,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勃烈的舌尖触碰到了那滴泪水。那一丝凉意,如同一盆冷水,稍稍冷却了他熊熊燃烧的激情。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弄疼你了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自责。 那是她自成年以来,第一次流下的眼泪。 这一滴泪,饱含着她破碎的心和血的结晶,承载着她对母亲的愧疚、对命运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你为什么要我?” 她轻声问道,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此时的他,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难以理智思考。 他完全没有察觉出她表象下的异样,单纯地以为她就像其他女人一样,想听些甜言蜜语。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呀。” 语毕,他的头再次低下,正要再度品尝她的甜美时,她又缓缓开口了。 “若我变老、变丑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期待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原来她是想要更多的保障,他在心中暗自想着,随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放心,即使你变老、变丑,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后,他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躁,朝她那细白如天鹅般的脖子啃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 她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刚才说的没错,男人都只会花言巧语,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又怎会轻易相信。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与自嘲,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他。 这一回,他眼中明显露出了不耐之色,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她的举动是如此不可理喻。 “到底要怎样?我都已经说过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抗拒。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她却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娇媚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繁花,又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他的眼神瞬间被她吸引,整个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失神忘我,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原来她平日里不笑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一旦笑起来,当真有倾国倾城之貌,让人无法抗拒。 而当她化被动为主动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更是让人销魂蚀骨。 她微微倾身,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那双手柔软而细腻,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她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香唇,两片娇艳欲滴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紧接着,她将自己的小舌如灵动的精灵般溜进他口中,轻轻逗弄着他的舌头。 当他试图捕捉她的舌头时,她却又像一条灵巧的蛇般迅速退了开来。如此反复,逗得他心中痒痒难耐,体内的欲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小手轻巧地探向他的腰间,熟练地为他解开腰带。 随后,她轻轻推开他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老练得就像已经做过了千百回似的。 然而,她这般熟练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的热情更加高涨,反而像是一盆冷水,将他的热情瞬间浇冷。 他心中涌起一股懊恼与愤怒,猛地伸手推开她。 “谁教你这样做?”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妒意和怒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还是说,你经常这样做?”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猜忌,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小姨娘就教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淡然。 原来,在这醉颜楼中,姑娘们自小便会被教导男女相关性事。 姨娘不仅会在口头上详细解说,还会拿出书画,指着上面的图案一一讲解。甚至,为了让她们更直观地了解,还曾找来多位男女,在她们面前进行真实的操演。 当所有人都为那热辣的演练而弄得心跳加速、脸红气喘不已时,她却如同置身事外,毫无感觉。 只是,她向来过目不忘,依着姨娘的交代,她将每个细微的步骤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此刻,她不过是将记忆中的画面,亲身实地演练一番,依样画葫芦施行而已。 她轻轻攀住他的颈子,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全身散发着一股勾人的狐媚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瞬间理智全失,即使心底闪过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可此时此刻,他已不愿多想,只想沉醉在她那惑人的媚眼中,沉沦在这温柔乡中。 第83章 清冷花魁29 当那红色嫁衣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花,轻轻敞开。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纯红的肚兜和如羊脂玉般白皙滑嫩的肌肤。 他的眼神瞬间滚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几近失控,他哑着嗓子,喃喃低语:“是我错了,这世间再没有比红色更衬你的颜色。” 明艳的红,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娇美,恰似一幅天然的绮丽画卷。这一幕,唤醒了他心底沉睡的情愫,爱意如浪潮翻涌。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的手似春日微风,轻柔地将他的衣衫一点点褪去。 当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赤裸的胸膛,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别…………” 他忍不住低吼,一只手迅速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急切地扯开自己的上衣。他的动作慌乱又急切,眼前的她太过美好,让他在冲动之余,仍保留着一丝理智。 他微微俯身,轻吻她的额头,那股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萦绕在鼻尖,清幽而迷人,让他沉醉不已。 雪秋儿安静地仰躺着,双手置于头顶,双眼紧闭,长睫微微颤动。 当意识到自己近乎赤裸,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轻轻别过头,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娇羞,让他看得失了神。 “你真美。” 他由衷赞叹,满心的急切都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痴迷。 他的目光开始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雪秋儿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 当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起来。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从她的颈部开始,沿着优美的曲线,缓缓游移,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摩挲着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珍视。 她轻启朱唇,发出一声轻柔的嘤咛,那声音仿若春日里初啼的黄莺,在静谧的空气中悠悠飘荡,撩动着他的心弦。 他的手继续向下,当指尖触碰到她的腿时,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惊跳起来,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与茫然。 然而,望着眼前的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抗拒。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被汹涌的爱意所取代。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热,深情地凝视着她。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急切起来,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她瞬间有些慌乱。 “别…………”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姨娘曾经的教导在她脑海中响起,那些言辞此刻却成了莫名的负担。 她内心一阵纠结,最终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缓缓躺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将纷扰的思绪暂时抛却。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馨气息。 他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与专注,动作虽急切却又带着一丝克制。尽管内心的渴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但心底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轻声提醒,她是如此娇弱,需要他温柔以待。 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配合着他。 随着彼此的贴近,她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不适,不过,得益于她常年练习舞蹈,身体有着良好的柔韧性和适应能力,很快便适应了,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里 。 他每一个举动,既似在小心翼翼地唤醒她心底深处的柔情,又如同在轻声诉说着那些藏于心底许久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爱意的交融里,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环抱住他,仿佛想要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让两颗心贴得更近。 这般紧密的相依,让她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她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羞而动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他发出一声低沉却饱含深情的声音。 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周身被温暖与爱意包裹,之前的紧张与不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心的交融与契合,仿佛他们已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 小剧场 至于这些这些那些那些的很多很多东西都表示不出来,只能在这样简写简写再简写了,以至于现在我正在凑字数,不然的话,下一张就发不出来了⊙▽⊙ 反正就是一些勉勉强强的故事,你们自己去想象一下吧,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委婉的描述了。 系统小八:来来来,采访一下,请问雪秋儿小姐,第一次亲密戏,有什么感想? 雪秋儿:整体来说,第一次亲密性有点太过开放了,不过剧情中的是已经删减很多的,在现场有很多不可描述的………大家自行想象。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的,就是有些放不开 系统小八:好的,首先来谢谢我们的秋儿小姐,为我们解答。那么再来问感受如何呢? 雪秋儿(脸瞬间红了):总体来说……就那样吧……… 博烈:我明明很温柔啦,怎么还说就那样啊? 系统小八: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先生,我还没有采访到您,请不要插嘴。来秋儿小姐,请继续……… 雪秋儿:………那个我已经说完了,就那些……… 系统小八:哦,好的,那再次感谢秋儿小姐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么先生该问您了…… 男主先生(因打断系统小八提问被剥夺姓名):感想就是很开心和秋儿老师合作,感受就是特别好!!!!嘿嘿嘿!!!(挠头傻笑) 系统小八:…………先生,我要问的不是这些……(小班无奈的叹气)我……请问……算了,我还是不问了,您在这坐着吧。秋儿小姐……… 雪秋儿:您说小八先生。 系统小八:(小八先生,嘿嘿)咳!那个秋儿小姐请问您下一步戏是还会演花魁类型吗? 雪秋儿:嗯~暂时保密哦~不过你们可以期待我的下一部戏(??.??) 系统小八:哈哈!!秋儿小姐还是这般俏皮可爱呢! 第84章 清冷花魁30 当下,他气喘吁吁地瘫伏在她的身上,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打湿了她的发丝。 而她,同样疲惫不堪,身体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急促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 “该死!” 他猛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与自责,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令她骇了一大跳。 她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在无声地问:怎么了? 勃烈此刻满心都是不敢置信,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拙劣,如此不堪。 他竟然这么快就……该死!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破童子身时,也没这般狼狈过,更不像此刻,才一次就已经让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那种对男性尊严的打击感如同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身体沉甸甸地压在雪秋儿身上,秋儿只觉得他好重,她直觉这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过,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还紧紧地趴在她身上。她不喜欢被人这样死死钉住的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开始轻轻地扭动身体,想要推开他,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一阵强烈的吸气声从他口中响起。她吓得慌了神,差点就要大声叫出来,因为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结合处起了变化,那股压迫、厚实感再度如潮水般袭来。 她惊恐地扭过头,与他脸对脸,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满是惊讶和意外。 紧接着,他却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与调侃。他用手肘支起半身,下半身更加紧密地贴近她,眼底则闪过一抹狡黠。 “怎么了,是不是嫌我不够体贴?” 他误解了她的意图,竟以为她在主动勾引他。 啥? 啥跟啥? 她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我也不知道自己竟会……” 他露出略带笑意的脸,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 “或许是我太渴望你了。” 渴望她! 她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 她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似乎这是他对她的一种期许,而她目前似乎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做好。 难道自己所拥有的,仅仅是那冰冷、冷酷的魅力吗? 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她,更对她那迷人的娇躯爱不释手。 而她,就像他那些受过训练的侍妾一般,毫不抗拒地任他拨弄……是的,她让他在欢爱时享受到了无限的乐趣。 但……她真的有投入其中吗?仔细回想,即使在那火热的刹那,虽然她的身体完美地配合着他的扭动,让他迷乱失魂,可她却始终紧闭着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真正的感情,或许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一想到自己是如此忘情,而她……却只是在迎合、讨好他,他的心中更觉得这是一种羞辱,是对他男性尊严彻底的羞辱。 片刻之后,他将她抱进了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中。 当他让她跨坐在他腿上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的脸与她的距离不过一寸,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告诉我,你有心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满是期待,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 她听到他的问题,先是愣了愣神,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又带着一丝迷茫,慢慢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心! 这个字在她脑海中回荡,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懵懂,似乎在试图理解他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手,仿佛那只手承载着他所有的期待与渴望。 看到她的动作,他微微扯动嘴角,那笑容里,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无奈,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却始终找不到方向的旅人。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缓缓覆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手融化。 此刻,他们的掌心相对,他与她一同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那跳动的节奏仿佛是生命的鼓点,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是呀!有…只不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而,话到嘴边,他却硬生生地刹住了口。 他在心中反复问自己,他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难道他想要的仅仅是她的心吗? 不!他真正渴望的是……可若是他真的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只怕……他不敢再往下想,那未知的后果让他心生畏惧。 “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抱希望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答案的忐忑与期待。 她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片茫然,眼神中满是困惑,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 “你要我剖开胸膛,挖出来给你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与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心似乎真的只是身体里的一个器官,而他的要求,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笑。 他就知道,她真的如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对世间复杂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可这样单纯的女子,居然能在这鱼龙混杂、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不!不用,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 “说不定,连我自己也不懂……” 他喃喃轻语道,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这空荡荡的房间倾诉。 第85章 清冷花魁31 他的手缓缓抬起,轻柔又带着几分试探地覆上她的肩头。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摩挲着,动作舒缓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紧接着,她缓缓闭上双眼,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靠过来,似是在无声地妥协。 “别闭眼!” 他陡然怒喝,声音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平静湖面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失措与惶恐,无助地望向他。 他带着几分威胁意味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火焰,仿佛要将她彻底点燃。 “不准闭眼,看着我。”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游走,像是要惩罚她方才的“不听话”,急切地在她周身轻抚。他的动作时而轻柔,时而急切,仿佛在宣泄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力捧住她的脸,让她无法别开视线,更不许她再次闭眼。 “别抗拒,别躲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带来丝丝不安与悸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 无法闭眼的她,此刻内心满是惶然与不安,好似失去了所有防备。她感觉此刻与昨夜的疯狂全然不同,他就像换了个人,如此冷静,而这份冷静却让她心慌意乱。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所有秘密与情感都将被他洞悉,毫无保留。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征服与被征服、心与心的较量。他开始以极为缓慢的节奏贴近她,每一个动作都细腻入微,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身体诚实地回应着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下轻抚都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缺了些什么。 在她那逐渐迷蒙的双眼里,他始终找不到他渴望的东西——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心灵与心灵的交融。他的内心满是挫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寻不到光明的行者。 终于,他情绪失控,急切地靠近她。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惊愕。 看到她脸上痛苦的神情,他瞬间意识到,显然是昨夜的无度留下了后遗症。他的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思索着是否该停下,放弃这场疯狂的“追逐”。 但他已然彻底失控,此刻的他,就像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孤舟,哪怕前方有重重阻碍,也无法阻止他靠近她。 他开始急切地贴近,每一次的动作都带着无尽的力量与渴望。大木桶中的水被他的动作溅得四处泼洒,洒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滩水渍。 随后,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全身绵软地依偎着他,像一只受伤后找不到栖息之所的小鸟。 温水轻轻拍打着他们交缠的身躯,那水流的触感,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扭头看向她,她苍白的小脸尽显疲惫。 强烈的愧疚与懊悔如汹涌潮水般涌上心头。 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心中不停咒骂自己,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的莽撞,恨自己让她承受这般痛苦。 他缓缓、温柔地退开,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生怕弄疼她分毫。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水中抱起,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稍有不慎就会破碎。 他的双臂稳稳托着她,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他抱着她来到床边,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开始温柔地为她拭干身体。他的动作细致入微,从她的发丝开始,轻轻吸去上面的水珠,再慢慢擦拭她的脸庞、脖颈、肩膀………每一个部位,他都擦拭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水渍。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使命。 为她拭干身体后,他再次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放下,为她拉好被子,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在她身边缓缓躺下,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有怜惜、有歉意、有眷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不久之后,在距离不是太远处的道路上,一辆马车陷入了困境。马车的车轮深深陷进烂泥地中,动弹不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 两个浑身是泥的大汉在泥泞中拼尽全力,双手紧紧握住马车边缘,脸上青筋暴起,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与脚下的泥水混在一起。 他们一边拼命拉推着马车,企图把马车推上去,又一边大声吆喝,各种咒骂声不断从他们口中传出,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而在道路另一头的树下,正端坐着一位头戴军纱斗笠的白衣女子,她就是雪秋儿。 她静静地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那两个正在忙碌的男人,他们为了把马车从烂泥地里拖出来与其在做挣扎,此时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雪秋儿透过纱罩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媚地洒在大地上。 不像昨天和前天,一直下着倾盆大雨。就因为这天气的些许差别,使得原本潮湿的泥泞地渐渐变干,泥土变得更加黏稠,车轮更容易陷进去,且难以拔起,这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行程。 “姑娘,姑娘,水来了!水来了………冰冰凉凉的,可清甜呢!您快些喝解解渴!” 小兰捧着竹筒,里头装着清澈的泉水,小步跑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说道。 “谢谢!” 雪秋儿接过竹筒,端到唇边正要饮下,不经意间看到小兰,便关切地问道:“你喝过了吗?” 第86章 清冷花魁32 小兰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有些动容地望着雪秋儿,说道:“当然,我一定会把自己照顾好,姑娘您放心。” 小兰心中暗自感慨,主子自从“出阁”之后,真的有些改变了。对人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淡,视若无睹、懒得理会。 这让她又喜又悲,喜的是主子终于也会关心她了,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悲的是,造成这些改变的是另有其人……想到这里,小兰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雪秋儿微微点点头,正要饮用时,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竹筒放了下来。她转头望向正在努力将马车从烂泥中拉出的两个男人,他们全身汗如雨下,在泥泞中艰难地挣扎着。 小兰见此,垮下脸来,露出不悦的神色。 “谁要理那些金狗,让他们渴死算了,我的主子可只有一个。” 她恨恨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两个男人的厌恶。 金狗……雪秋儿听到这个称呼,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竹筒,扶着身旁的树干,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姑娘,您要干什么?” 小兰见状,惊讶地叫道。 “我去弄点水……” 雪秋儿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主人,她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小兰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知道了,您别动,我这就去帮他们打水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后,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转身跑开了。 雪秋儿慢慢坐回树下,端起竹筒,喝下那甘甜的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她的“丈夫”。 现在,他们正朝北行进,预计明天就要过江。一旦过了江,也就到达了金人所占领的土地,那将是她真正的“夫家”。 金国……这是一个多陌生又叫人害怕的国家。雪秋儿曾听闻,传说女真人都很蛮横、武勇,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所以宋室才会被他们赶到长江以南,丢掉了半壁江山。 “完颜勃烈”,一个打铁的,这是她最初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 当他带着她和小兰,旁边还跟了一个杨玄,离开醉颜楼后,他们开始在江南各处踏青遨游。他就像一个好奇的大男孩,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什么都要亲自去尝试一番。 他可以跟一群农夫蹲坐在田中央,和他们一起分享着烤鸟,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间;也可以突然跳进人多的场子里,和当街卖艺的人比划身手,一招一式尽显豪迈之气,引得周围的人阵阵喝彩;还可以拉着他们去其他青楼观看歌舞,看完后,他会转头对她说,还是你跳的最棒!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欣赏。 他的性格极为多变,上一刻傲慢得像个难以亲近的皇帝,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下一刻却又随和得与庶民打成一片,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他的这种多变让人目眩神迷,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雪秋儿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无法让自己不去看他,心中总是好奇地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怎样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所以当他平静地宣称自己是个金国人时,雪秋儿反倒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讶异和不悦。 在她看来,他就是他,无关乎国籍。然而,小兰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完全没有如此平静。 “什……什么,你们就是……那群害天下大乱的金狗!” 小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愤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几乎快要昏过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与她们同行的这两人,竟然是让宋人恨之入骨的金人。 被人骂作金狗的完颜勃烈和杨玄,只是毫无脾气地耸耸肩,似乎对这样的辱骂早已习以为常。 “是你们宋人太懦弱,所以才被赶到这江南一隅来。” 杨玄不紧不慢、不愠不火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谁说的,我们可有岳飞、韩世忠等名将,曾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小兰满脸不服气,双手叉腰,大声反驳道。在这一路行来,小兰和杨玄,简直就像两个冤家,又像是物以类聚般,总喜欢互相抬杠,像是要比谁更能说会道似的,整天吱喳个不停,也因此弥补了雪秋儿的少言寡语。 “是呀!倘若你们朝廷没把那些忠臣良将贬得一塌糊涂,被杀的杀、不理的不理,你们可能早就把我们赶回老家去了,是不?” 杨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眯着眼睛说道,那模样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你……” 小兰被杨玄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满脸通红。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要回家,秋儿小姐当然是跟我们走,所谓‘嫁鸡随鸡’嘛!至于你呢,随便!要跟我们走就走,不要就请……自便。” 杨玄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兰听了这话,脸色一阵变幻,在仔细思索一番之后,才下定决心同他们走。 开什么玩笑,她在心里想着,她才不会让雪秋儿一个人沦落“异域”,无论如何,她都要陪在雪秋儿身边。 而此时,完颜勃烈……不!是完颜勃烈则表情高深莫测地望着雪秋儿。 “你会厌恶我是金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雪秋儿静静地凝视他,目光坚定而澄澈。 “那会有什么改变吗?” 她轻声问道,她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心中,这段日子与他的相处,早已让她对他这个人有了别样的情愫,国籍似乎并不能成为影响他们关系的因素。 他也一瞬不瞬地回望她,目光交汇,仿佛有丝丝电流在其中穿梭。 “不会!” 他只说出简单的两字,却像一道惊雷,宣示了一切。 是的,的确没有改变。哪怕后来在知晓他是身份尊贵的王子时,雪秋儿亦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动。 在她心中,不管他是富、是贫、是贵、是贱……她所认定的,就是他这个人。 这一个多月来的朝夕相处,每一个片刻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牵引着她。 白天的他,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阳光少年,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但凡遇到好看的风景、好玩的事物、好吃的美食,他绝不会独自享受那份快乐,总会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道去体验。 这让一直只看过西湖好山好水、一向不主动感受外界事物的雪秋儿,如同一只井底之蛙,突然见识到了另一番广阔而精彩的风情。 第87章 清冷花魁33 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所有力气去讨好她。 在雪秋儿的印象中,实在不记得有谁曾这样专心致志、全心全意地取悦她。而且在她成长的漫长过程中,更未曾如此尽情地玩乐过。 那些惊讶、好奇、新鲜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总不断地充斥在她的胸膛,让她的内心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可夜晚拥她共枕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一面。 想起夜晚……雪秋儿眉头微微皱起,老实说,她现在一想到夜晚的到来就满心害怕,害怕与他亲密接触的那一刻。 因为每当夜幕降临,白天所有奇幻的魔力,好像都会随着太阳西沉而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陌生与恐惧。 那可怕的早晨,在她发烧一天一夜以后,他未曾对她有过丝毫的粗暴,相反地,是更加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而她也全心全意地倾意配合,希望能回应他的这份关怀。可是不知怎地,她愈是柔顺,他就愈发显得烦闷不安,仿佛心中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抗拒他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做起,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抗拒。 她能感觉到,他想从她身上得到某种东西……可是她无奈地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给他什么,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不是吗? 甚至如果他要她死,她也会毫不犹豫,毫无怨言,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他到底要什么? 她无助地咬住下唇,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他要的,她真的不懂,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懂…… “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知何时,他已悄然来到她面前,原来他们已经成功地把马车从泥沼中拉出来了,此刻的他全身都沾满了泥,狼狈却又带着几分不羁 。 ";水……"; 雪秋儿的声音轻柔,却在出口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思绪绊住了。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小兰已经去帮你们打新的水来。"; 不知为何,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那沾了泥的赤裸半身时,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让她突然害羞了起来。 那泥污沾染在他健硕的肌肤上,不知怎的,竟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我要喝。"; 他大大咧咧地张开两只脚站着,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任性。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竹筒,重复道:";我要喝。"; 仿佛那竹筒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且只能由她来喂给他。 雪秋儿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缓缓抬手,掀开斗笠上的罩巾,一张绝美的脸蛋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羞涩与慌乱。 她慢慢站起身,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她将手中剩下水的竹筒递到他面前,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可他却像一尊雕像般文风不动,连嘴巴都不肯张开一下。雪秋儿心中明白,又来了!他又像个调皮捣蛋的大男孩般耍赖,让她无处可躲。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至他的眼眸,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将她牢牢吸引住,她就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那专注的目光,犹如两团炽热的火焰,直直地射向她的心底,令她全身发热,脸颊滚烫。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碰到树身,退无可退。 他的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拿开那碍事的斗笠,将它支在她的颊旁,动作间带着一丝温柔与怜惜。 另一手则顺势拿起放在她手上的竹筒,将竹筒缓缓举到她唇边,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引她喝了一口。 那清凉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却未能浇灭她心中的燥热。紧接着,他俯身向前,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肮脏的身子碰到她,用嘴巴接饮她唇中的甘甜。 他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像是两片花瓣的触碰,而后,他伺机吸着她清凉甜滑的小舌。一次,两次,反覆数次,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气息变得不稳,良久才分开。 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炽热,秋儿整颗心立刻揪了起来。不会吧! 现在可是大白天,在这荒郊野外……随即她用力甩掉那可笑的想法,因为在跟他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她早已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他就一定会做到,他所拥有的决心和毅力,绝非常人所能及。他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炽热而疯狂,一旦被点燃,便不顾一切。 幸好!他只是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我太脏了。"; 他盯着那已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愿,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而后转过身,大步离去。 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丝让雪秋儿难以捉摸的气息。 待他一走,雪秋儿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软软地沿着树干滑下,坐在地上。她的心跳一直无法平复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随着与他相处时间的日益增长,她发现自己的体内似乎产生了另一个她。 那个她……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情感与冲动,会让现在的她感到惧怕,她不知道一旦将";她";释放了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是甜蜜的沉沦,还是痛苦的深渊,她无从知晓。 而另一边,他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活着是有意义的,每一天,他总是那样朝气蓬勃地度过。 跟着他,看着他,雪秋儿都会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不再是从前那个如行尸走肉般,在醉颜楼里麻木度日的女子。 只是,她略带忧郁地看着那已空的竹筒,思绪万千。 ";嘿!这些水是用来喝的,不是洗……澡用的。"; 小兰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而带着一丝气愤,可";澡";字还没说完,一个";扑通";声打破了一切。 小兰目瞪口呆地瞪着已泡在水中的杨玄,后者正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狡黠。 杨玄甚至还故意低头浸到水里,随后猛地抬起头,用力甩了甩,硬是将水滴甩到她的身上。 那冰凉的水滴溅到小兰的脸上、身上,弄得她尖叫连连。 ";兰丫头,这水凉得很,要不要一起下来洗一洗呀!"; 杨玄笑嘻嘻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第88章 清冷花魁34 小兰眼睛眨了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的回答是将手中持着的一个竹筒狠狠砸了过去。 杨玄反应敏捷,虽接住了竹筒,可竹筒里的水还是泼了他满脸,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真是";锦上添花";。 ";真该下来把那臭脾气洗一洗,看看你能不能跟你的主子的修养比一比。"; 杨玄一边擦着脸,一边嘻嘻笑道。 小兰闻言,顿时横眉倒竖,怒目圆睁。 ";你少拿我跟主子比,她是仙女,我啥都不是。"; 小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卑,更带着对雪秋儿深深的维护 。 杨玄偏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惊异。这丫头还真看低自己,他暗暗想着。他用手指轻抚下巴,刻意地用双眼来回打量她。 “嗯!不会呀!” 他在心里琢磨着,她可不是啥都不是。 “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可这丫头身上,似乎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倔强与单纯 。 ";丫你个头啦!"; 小兰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像只发怒的小狮子。 她猛地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慌乱地翻找着石头,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调皮捣蛋的杨玄。 就在她心急火燎地寻找着趁手的“武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公牛般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喔!不!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勃烈朝着她身后的水塘飞奔而去。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又有一堆冰冷的水花无情地溅到她身上。小兰只觉得浑身一凉,满心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该死! 这回她气得连吭声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勃烈可不是她能随意骂的人。 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非常干脆地将另外一支竹筒里的水倒掉,随后用力一甩,把竹筒往旁边一丢,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脚步迈得又大又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怒火吞噬。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她绝对、绝对不再帮这两个讨厌鬼做任何事,哪怕是秋儿哭着求她,她也铁了心不肯了,哼! 可她心里也明白,以雪秋儿那善良的性子,她不做的话,秋儿便会去做。而她只要一看到秋儿为难,又肯定会不忍心……所以,到头来,她大概率还是得去做那些不情愿做的事。 哎!一想到这儿,她就满心不甘,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心里爬来爬去。 另一边,勃烈一头扎进水里,将整个人都埋进水底,任由清凉的水包裹着自己。 他紧闭双眼,憋着气,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憋得透不过气来,才猛地浮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从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殿下,你没事吧?” 杨玄站在岸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勃烈,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生怕触碰到勃烈敏感的神经。 “我会有什么事?” 勃烈立刻回了一声低吼,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杨玄大惊小怪。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兴致的猛兽。 紧接着,勃烈在水中快速地摆动着身体,双手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淤泥,动作娴熟而迅速。 不一会儿,他便将身上的淤泥清洗干净,整个人焕然一新。随后,他以最迅速的方式离开了水塘,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快速上岸,以免再受到其他不必要的牵连,免受池鱼之殃。 毫无疑问地,会造成勃烈如此阴晴不定、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主因,绝对是那个像木头……不! 更像冰块的大美人——雪秋儿。经过上回杨玄力劝勃烈,不要将雪秋儿带回金国去,结果却被打得差点丢掉半条命后,他已经彻底学乖了,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勃烈在雪秋儿的面前,总是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而温暖。 可一到她背后,脸色就完全变了个样,仿佛换了一个人。尤其在杨玄面前,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无助与无奈。 他常常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困惑与失落,仿佛在思考着一道永远解不开的难题。 自从他跟在勃烈身边开始,杨玄就从没见过勃烈为哪一个女人曾用那么多心、费那么多神。 勃烈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雪秋儿身上,只差没把她拿去供奉、膜拜了。可那个女人冷淡得足以逼疯任何人,好像要她尽情玩耍、开怀大笑,就如同要她的命似的。 杨玄在心里感慨,他这辈子都从没见过那样不识好歹的女人。不过,杨玄也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的冷淡根本就是天生的,而不是故意为之。 若是后者还好,他还能想办法应对,偏偏是前者,这可真的足以逼疯所有人 。 唉!杨玄暗自长叹一口气,心中满是忧虑。接下来的日子难道都得这般煎熬地度过吗?难道一直要等到勃烈不再迷恋雪秋儿,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会结束?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满心期待着那一天能早日降临。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渴望这份压抑与不安能尽早消散。 此时的杨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这种疲惫,绝非仅仅源自与那匹笨拙的马和沉重的马车艰难奋斗的结果,而是来自于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身处勃烈与雪秋儿之间复杂关系的无奈。 他望向远处的水塘,目光中满是惆怅。 而水塘之中,勃烈再一次纵身跃入水底,他的身体如同一尾灵活的鱼,迅速没入水中。 他紧闭双眼,憋着一口气,在水下坚持着,仿佛在与自己较劲。 直到胸腔憋闷得实在难受,急需换气时,他才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浮出水面的勃烈,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该怎么办? 他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已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地试图敲开她的心房,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用尽了所有的心思。 他带她领略世间美景,与她分享生活乐趣,可她的回应却总是令人无比失望。 第89章 清冷花魁35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一方面,面对她的冷漠与疏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甚至想要狠狠地掐住她那美丽却又冰冷的脖子,质问她为何如此铁石心肠; 另一方面,他对她的爱意却如潮水般汹涌,又想将她紧紧地抱住,用自己的温暖去融化她心中的坚冰,深情地吻她,毫无保留地爱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他的设想中,一切本应是他轻而易举地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的爱意之下。 可如今,他却总觉得自己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败得一塌糊涂,而且败得如此……心甘情愿。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方式错了?还是她的心本就如铜墙铁壁,无法被任何人攻破? 一向狂放不羁、自认为无所不能的完颜勃烈,此刻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苦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不过,他也深知,对待她急不得。他清楚地记得,曾因为自己过于急切,在两人亲密之时,重重地伤了她。 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每当想起,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想到那天,她在他的怀抱中累得瘫软无力,娇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就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做同样的蠢事。 而当她竟因此而发烧昏迷,整整一天一夜都未苏醒时,他的内心被强烈的恐惧牢牢锁住。 看着她那惨白近乎透明的模样,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本来就美得超凡脱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此时显得更加飘然,那模样可怕极了。 一种无来由的可怕想法钻进他那已然惊慌失措的脑袋——她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 就像曾听过的古老传说,坠入人间的仙女找到了被收藏的羽衣,然后便会毫不犹豫地飞回天界,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于是,他对着苍天郑重发誓,绝对会好好珍惜她、爱护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呵护她,只求能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也许是他的赤诚之心真的感动了上天,雪秋儿总算恢复了意识。那一刻,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并由衷地感谢天上诸神的怜悯。 此刻,勃烈将身体洗净,缓缓走上岸。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一股脑儿就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四肢大张着。 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在他全身,将他身上的水珠慢慢照干。 在秋儿昏迷的时候,她曾在睡梦中发出许多呓语。 那些低低的话语,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微弱星光,让他有幸窥见了秋儿内心深处的一隅。 他真的没想到,在她那看似坚强冷漠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多的痛苦与哀伤。 “我不该被生出来的……”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 “我……该活着,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妓女生的女儿只能做妓吗?我只能做妓吗?” 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她对命运的质疑与不甘。 “好黑、好冷……是我娘吗?别走!不要!不要!” 那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将他带入了她那黑暗冰冷的世界。 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每一声哀怨,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几乎撕裂了他的心。他多想伸出援手,帮助她抵抗这无尽的痛苦,带她走出那可怕的梦魇。 可她却像个在黑暗中迷路且失了心的小孩,对他的援手视若无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中无法自拔。 看到这样的她,勃烈的心中满是心疼。他不禁开始思索,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曾如此重重地伤害了她,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如此多的伤痕。 秋儿复原后,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带着她离开醉颜楼。 虽然她并不清楚事情的详细始末,但他心里明白,只要她再继续待在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她一定还会继续被噩梦纠缠。 这个月来,他费尽心思带她游山玩水,走过山川湖泊,看过日出日落。 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她的改变,虽然她还是让人抓狂地顺从,任由他“摆弄”,但她真的开始有点投入其中了。 她会开始欣赏那些壮丽的好山好水,会陪他一起玩耍,一起感受生活的乐趣。只是,她还是那样的沉静,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霜,令人难以亲近。 她仍在压抑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完全放开,总是有所保留。 尤其是那种无法知道她真正想法、感情、感觉的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白天的时候,他还可以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压抑着内心的渴望与困惑,可到了晚上,当两人独处之时,他便会无法自拔地想要侵占她的世界,想要融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热切地希望,当第二天睁开眼时,可以在她的眼中看到她对他的温柔与爱意,看到她对这份感情的回应 。 尽管他们无数次亲密相拥,他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已然无比熟悉,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地图,每一道曲线、每一处起伏都铭记于心。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与她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远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远到他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触及她的灵魂深处。 怎么办? 他的耐性正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内心的焦躁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越烧越旺。他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在某一个失控的瞬间,再度克制不住地伤害到她。 那种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深入灵魂的刺痛,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更恐惧历史会再次重演。 不! 不会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那湛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已经下定决心,将会尽自己的全部力量,用他的生命去守护住她。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降临到她的身上,即使那个潜在的伤害源是他自己,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闭上双眼,不愿再触及那个一旦想起就令人心痛不已的想法,仿佛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第90章 清冷花魁36 “救命!救命!” 远处传来了急切的呼救声,划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喝!吁!” 马车戛然而止,杨玄和勃烈面面相觑,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小兰也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好奇又紧张地张望着。 “怎么啦?” 小兰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在这边守着她俩,我过去看看。” 勃烈神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话还没说完,他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身离去。 “殿下!” 杨玄还来不及阻止,勃烈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杨玄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他怎么那样喜欢一马当先,不怕死吗?若是落入陷阱怎么办?为什么做事都不三思而后行?” 杨玄有些气急败坏,不停地碎碎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甚至,他还转过头,瞪着小兰发怒说:“都是你们,让我动弹不得。” “又没人拿绳子绑住你。” 小兰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她不满地嘟囔着,心里想着,明明是自己担心殿下,干嘛冲我发脾气。 雪秋儿在听到“陷阱”二字时,心中猛地一动,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看向杨玄,急切地问道:“他会有什么危险?” 杨玄本想再继续“念”下去以排解心中的不安,可当他听到雪秋儿的问话时,整个人顿时愣了愣。 哎! 这可是冰雪姑娘头一次主动问他话耶! 他在心里暗自惊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欣喜。 小兰看了杨玄那一脸的惊讶模样,在心里暗骂一句:笨蛋! 她浑然忘了自己第一次与雪秋儿交谈时,也是紧张得张口结舌。 “呃!就是……” 杨玄抓了抓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要命,一向口若悬河的他,怎么面对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居然一时答不出来。 “变哑巴啦?” 小兰幸灾乐祸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安静点!” 杨玄不敢过多贪恋那绝美的容颜,将目光望向远方,轻咳一声后,才整理好思绪回答道。 “殿下的身份不同,虽然他只是个皇子,可他的聪明才智、武功战绩,在所有王子中一向都是顶尖的。若说他不遭人忌妒,那是骗人的,甚至连皇上对他也忌惮三分。” 杨玄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这回他为了‘迁都’一事与皇上翻脸,所有人都等着看殿下被砍头。哪知道陛下只是命令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准上朝面圣。” “于是,就有人开始担心,陛下是不是有意废当今太子改立殿下。毕竟几位王子并非一母所出,这样的猜忌自然是有的。” 雪秋儿微皱起眉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她从没想过,他的处境居然会如此复杂,充满了权谋与争斗的旋涡。 “可殿下的固执脾性一上来,根本不可能依言乖乖待在府里。” “他不顾一切地溜了出来,甚至还跑到宋国来……所以大家都在想,这次的出游给了那些将殿下视为眼中钉的人多好的机会啊。” “所以……我们第一次碰到面时,他全身都是伤,是因为被人追杀?” 雪秋儿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回忆着初见他时那狼狈却又让人心疼的模样。 “那是我们头一回被阻击,而派出杀手的人,正是二王子的人马。” 杨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雪秋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心中满是震撼,被自己的手足追杀,那种心情……头一回,雪秋儿发现自己的心会……疼了。 这种疼痛,不同于以往身体上的伤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那为什么我们这一路来,都没看到人捣乱?” 小兰皱着鼻子问道,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乖乖! 她们到底是跟什么样的危险分子一道呀?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突然觉得这一路的旅程似乎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 “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杀呀?” 杨玄没好气地瞪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小兰一眼,眼中满是恼怒与无奈。 “有没有听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无法掩住心中那如潮水般汹涌的不安。 “天知道那些人找出了殿下哪些把柄,正悠哉地等着殿下自投罗网!”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光是违背皇令私游,就已经够让人编排了,更何况是来到……唉!唉!唉!” 他接连叹了几口气,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来临的危机。 出人意料地,一直安静坐在马车里的雪秋儿,突然掀开帘子,爬下了马车。她的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担忧,毫不犹豫地朝勃烈离去的方向快步跑过去。 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每一步都踏在地上,也踏在了杨玄和小兰的心上。 “姑娘!” 小兰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讶与慌张。 “主子!” 杨玄也跟着喊道,同样被雪秋儿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都错愕地看着那乖巧的身影迅速远去。 他们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决心,然后不约而同地跳下马车,朝着雪秋儿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匆忙,脚下的尘土随着他们的奔跑而飞扬起来。 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时,只见一个小孩子掉入了湍急的水流中,小小的身体在水中载浮载沉,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危险。 小孩的母亲背着稚女在岸上边跑边呼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滑落,与飞溅的水花混在一起。 勃烈赶到时,那孩子已快被卷进漩涡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的衣物,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水,朝着那男孩子奋力游过去。 他的身影在水中显得格外矫健,每一次划水都充满了力量,但那漩涡的力道实在太强了,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无情地将他们两人都席卷了进去。 第91章 清冷花魁37 当雪秋儿和杨玄赶到时,所看到的正是这副惊心动魄的景象。 那巨大的漩涡在河中央疯狂旋转着,水花四溅,勃烈和男孩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不!” 秋儿大喊一声,声音之凄厉,仿佛要划破整个天空。她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却因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在河边。 那叫声让周围的人都为之颤栗,一向冰冷的雪秋儿居然会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喊,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天啊! 大家在心中惊呼,可此刻他们无暇细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在漩涡边缘打转的那两人身上。 “快!” 杨玄反应迅速,他立刻抽出佩剑,用力一挥,将岸边的一根竹子给斩断。 此时,刚刚回过神的秋儿和小兰也立刻起身帮忙。她们的手忙乱地抓住竹子,和杨玄一起,将竹竿递至漩涡处,希望能给勃烈和男孩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他们将竹竿递过去的瞬间,那两人却突然在漩涡中消失不见,仿佛被漩涡彻底吞没了。 雪秋儿只感觉眼前一黑,两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她的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会的!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他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回荡在河边,让人听了心酸不已。 杨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把你们的腰带解下来!” 他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儿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忙解下腰带,递给他。 “你要干么?” 她焦急地问道。 杨玄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将两条腰带打结,一头系在竹竿上,一头则紧紧绑在自己手上。 察觉到他意图的兰儿睁大眼睛,骇异地拦住他。 “别呀!万一你出不来怎么办?”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担忧。 杨玄一把推开她,眼神坚定地说道:“别啰嗦,只管好好拉住竹竿。” 说完,他正要跳进水中,突然,漩涡中又陡地冒出个人头,是勃烈!他正费力地往上钻游,与那强大的漩涡奋力对抗着。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的求生欲望。 杨玄见状,立刻一个纵跃,飞身扑向河中,精准地抓住勃烈伸出的手。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拉,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弹回岸上。 勃烈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一只手还牢牢揽着已不动的男孩。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个女人看到孩子被救上岸,激动地正要扑上前,想要抱住那男孩。 却被勃烈一把推开,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救醒男孩。 “滚开,别碍事!” 他大声吼道,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愤怒。他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用力推着男孩的胃部,并不时拍打其胸口,试图让他吐出呛进去的水。 同时,他还不时张口吸气,将空气注入男孩的口中,进行人工呼吸。 在勃烈的努力下,男孩终于动了动,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勃烈见状,连忙退开,给男孩留出足够的空间。 男孩口一张,吐出好几口水,然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母亲,他立刻哇了一声哭出来,那哭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母子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他们仿佛重新找回了彼此的依靠。 在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勃烈也因使力过多,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下来。 他的眼中仍残留着对那九死一生的片刻的惊悸,回想起刚才在漩涡中的挣扎,他的心中仍有余悸。 雪秋儿则动也不动、表情木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她仍无法反应过来。 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梦境之中。 她想过去触摸他,想感受他的温度,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在眼前;想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像往常一样对她微笑;想知道…… 可她的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一方面是对他深深的担忧与关切,另一方面却是身体的僵硬与无法行动。 勃烈则在此时望向她,看到她只是痴愣地坐在一旁看着他,误以为她无动于衷。他的内心顿时涌起强烈的失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如此冷漠吗?他在心里想着,她就不会过来关心一下,即使只是问个有没有事都好,可就是不要这样毫无反应 。 若他不是自幼便在水流湍急的松阿里毕拉,也就是现在的松花江畔玩耍嬉戏,对水性了如指掌,谙熟各种与水搏击的技巧,恐怕他早就葬身在那狰狞的漩涡之下,被无情的江水吞噬得无影无踪。 今天能够死里逃生,除了多了一分难能可贵的运气,以及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严苛训练,更源自他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不甘心。 在那滚滚不绝的江水汹涌地淹没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之时,她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秋儿,她清冷的面容、温柔的眼神,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他即将被黑暗彻底笼罩的世界。 正是这缕光,给了他在绝境中求生存的强大力量。他拼着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真气,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硬是让自己冲出了水面,重获新生。 但此刻,望着坐在不远处的她,他的心中却满是怅惘。 为什么,即便经历了生死,她还是离他那么远? 难道真的要等到白发苍苍,甚至是踏入棺材的那一刻,她都还是这般冷漠疏离的样子吗? 不甘啊,这份不甘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中剧烈燃烧,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第92章 清冷花魁38 他咬着牙,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想要朝她走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她的温度,倾诉自己内心的情感。 然而,由于气急攻心,又血气不调,再加上之前用力过度,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只觉两眼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 从未生过病,身体壮得像头牛般的勃烈,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倘若他知道接下来秋儿所发生的事,或许他心里会好过一些。 因为就像是引发了连环效应一般,雪秋儿见他昏了过去,仿佛心中的某根弦被瞬间扯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与无尽的担忧,随后,她也两眼一黑,跟着昏了过去。 这下可好,有了两个昏倒的人,他们自然无法再继续赶路前行。再加上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个大地,四周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来到小男孩家,向这户人家借住一宿。 这一家人姓秦,男主人名叫秦阿保,平日里以摆渡为生,每天在江面上穿梭,接送往来的行人。 他家上有年迈的高堂父母,身体还算硬朗。而女主人则在附近开辟了一片小菜园,平日里悉心照料,种出的蔬菜新鲜可口,不仅能满足自家的需求,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售卖,补贴家用。 意外发生时,女主人正带着两个小孩在河边洗衣服。 她一边洗衣,一边留意着孩子们的动静,可谁知一个不留神,小男孩因为贪玩,跑去捞鱼,结果没捞好,脚下一滑,便跌落了河中,由此引发了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故。 此时,勃烈和雪秋儿那一对躺在床上,仍未苏醒。 另外两位,也就是杨玄和小兰,则陪着主人一家在堂屋谈话。小男孩早已忘却了方才的惊吓,正和妹妹在一旁嬉笑玩闹,天真无邪的笑声不时在屋内回荡。 “现在年景不好啊,自从北方被金人占去后,渡江的人就少了许多。” 男主人秦阿保边剥着花生壳,边喝着自家炒制的粗茶,语气中满是无奈地说道。 “更别提那些金人,有事没事就想渡江来攻打我们,还逼迫我们给钱给粮,日子过得苦哟。” 闻言,小兰不屑地瞪了杨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都是你们这些金狗害的。 杨玄自知理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既然日子这么不好过,又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这里呢?” 杨玄抬眼望向屋外,这村子里已经没住几户人家,显得格外冷清。 “再怎么说,这里总是我们的家啊,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亲手搭建的房子。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生存呢?” 阿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与不舍。 “你们为什么要这般认命?为什么不挺身反抗呢?” 这时,床上突然有人出声插话。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勃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呀……殿!不!少爷,您醒了?” 杨玄急忙赶到床边,关切地探望。 “嗯!醒来一阵子了。” 勃烈转头看了看仍闭着眼的秋儿,眼神中满是担忧。 “她怎么了?” 他焦急地问道。杨玄便将当时雪秋儿看到他昏倒后尖叫着也昏过去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番。 勃烈听后,又惊又喜,简直难以置信。 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期待,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爱怜地望着她,不论这一切是真是假,至少先让他这样满怀希望地想着吧。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她细滑的脸颊,那触感如同春日里的丝绸,柔软而温暖。 就在这时,她的眼睫毛轻轻眨了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的脸上对准了焦距,眼神逐渐变得清晰。 “还不舒服?”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他的脸庞。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活着……那果然只是一场噩梦。” 她明显地松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马上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秋儿。此刻雪秋儿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而且很显然,她已经将方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当成是一场噩梦了。 “对!那是噩梦,已经过去了,所以不要想了。” 他柔声说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嗯!” 她轻叹口气,在他的扶持下坐起了身。当她看到一群陌生人正张口结舌地望着她时,微微一愣,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他怀里扑去,寻求他的保护与屏障 。 勃烈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颇为吃惊,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 这可是她头一回主动靠向他,以往总是那般清冷疏离,与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此刻,她柔软的身躯依偎在他怀里,让他心头不禁一阵愕然,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不过碍于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周围都是秦家人,他们投来的目光让他无法肆意与她亲近,尽情倾诉内心的情感。 要不,他一定会紧紧拥着她,轻声追问她此刻真正的感受,究竟是什么让她放下了那层防备,主动靠近他。 尽管心中满是不舍,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示意兰儿过去服侍她。看着小兰搀扶着雪秋儿走开,他的目光还久久停留在雪秋儿的身上,难以移开。 “我饿了。” 他回过神来,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现在急需食物补充体力,恢复元气。 “立刻为您准备。” 秦大娘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走进厨房。这一家人生活在乡下,平日里鲜少见到外人,更别说像勃烈和雪秋儿这般俊美的男女了,他们就像见到仙人下凡一般,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第93章 清冷花魁39 勃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想来也真觉得可笑。 他堂堂一个金国王子,平日里在金国那可是威风凛凛,众人敬仰。 可今天,居然差点为了救一个普通汉人小男孩而丧命,要是这件事真传出去,被金国的那些王公贵族知道,岂不笑掉大牙? 但他并不后悔,那一刻,他心中只有救人的念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一会儿,勃烈拉着雪秋儿来到桌边,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他扶着秋儿慢慢坐了下来,自己也在她身旁落座。他先和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的两位老人家点头打招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尽显礼貌与修养。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到那个小男孩身上。 “小子,叫什么名字?” 勃烈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 “我叫一宝,我的宝跟爹爹的保不一样喔!” 一宝扬起稚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道。 “娘说爹爹的保是保护家园的‘保’,而我的则是宝贝的‘宝’。” 一宝说完,还骄傲地抬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好!宝贝的一宝,听好啦。” 勃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一宝的头。 “下次下水时给自己身上绑个绳子,要那种不容易断的哦,一头绑在树上,然后再跳下水去练习。多练几次,等你熟悉水性了,就可以去试着靠近那个漩涡。” “不过可得记得,一定要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好好了解那漩涡的脾性。下回再遇到,就得使足力气躲过它,就不会再被卷进去了。” 勃烈耐心地教导着,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江边玩耍的自己。 “嗯!谢谢叔叔。” 一宝听了,露出个没牙的憨笑,那笑容纯真无邪,让人看了心生暖意。 勃烈摸摸男孩子的头,虽然他平时不太爱亲近小孩,但这个孩子的性命是他救的,感觉就格外不同,仿佛两人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羁绊。 紧接着,他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这是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靠近鬼门关,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原来死亡竟是件那样容易的事,在那漩涡中,他感觉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当他发现自己能活下来,发现自己还可以畅快地呼吸,还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能与好友相见……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秋儿,而此时的秋儿也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眼神凝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忧、庆幸,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情感,那情感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活着!真好。能和她一起坐在这,感受着平凡生活的烟火气,真好。 放开小男孩的手,他转向男主人,回到原先的话题。 “既然不逃走,那为什么不反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想要探寻这些普通百姓内心深处的想法。 杨玄在一旁没好气地白了主子一眼,心中暗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问这些。 雪秋儿和小兰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专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思索。 “逃?反抗?” 阿保苦笑着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一家老小能逃到哪去?我们没钱没粮的,在外面,说不定在哪就冻死、饿死都不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在老家,至少也是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反抗?拿什么跟人争?几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千军万马,只有被踩成碎泥的分……如今这个世道,你不犯人,人自会犯你。” 阿保的话语朴实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别看阿保目不识丁,可说起话来倒头头是道。 他心中想的是金人那几乎永不停息的侵占行径,那些残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这番话,说得让勃烈和杨玄那两个大男人闻言心虚不已。他们身为金人,深知金国军队在对外征战中给百姓带来的苦难。 幸好此时,秦大娘端了热腾腾的饭菜出来。那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顿时让大家暂时忘了严肃的话题,开始聊起家常,一个轻松而不敏感的话题。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仿佛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与忧愁 。 席间,两个小孩丝毫不认生,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一宝尤其缠着勃烈,像个小尾巴似的,和他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断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叔叔,你为什么会游水游得那么好呀?” “叔叔,你见过大海吗?大海是不是比村子前面的河还要大好多好多呀?” 小家伙一连串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似的,让勃烈应接不暇。 而一旁的小女孩,起初只是含着手指头,害羞地躲在母亲的怀中,却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雪秋儿,那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喜爱。 突然,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手脚并用,快速地爬到雪秋儿的怀中,嘴里奶声奶气地说道:“漂漂!” 那稚嫩的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 小兰见此情景,忍不住在一旁暗笑,心想:连三岁小女娃也爱上了秋儿。也是,秋儿那超凡脱俗的容貌,清冷出尘的气质,又有谁能不被吸引呢? 面对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小人儿,秋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全身都变得僵硬起来,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小女孩摔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与无措,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 秦大娘看到秋儿为难的样子,顿时满脸通红,忙不迭地道歉,并伸手将孩子抱回。 “不好意思,弄脏您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敬畏,在她眼中,雪秋儿就像天上的仙女,高不可攀。 雪秋儿轻轻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表示不碍事。 但她心中竟对刚才小女孩在她怀中的温热柔软,有了一丝眷恋。 她看着秦大娘温柔地逗弄着小女孩,口中轻声念着三字经,并耐心地要小女孩跟着吟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第94章 清冷花魁40 一股无来由的冲动,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缓缓从她的心湖散开,一圈一圈,越来越大,让她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触及过的美好世界,那是充满温暖与爱的世界。 而这一幕,完全落在了勃烈的眼中。他看着秋儿那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露出微笑,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普通人家的生活简单而质朴,吃过了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便早早准备休息。 因为白天受了惊吓,大家都感到十分疲惫,很快就挤在后头的床上睡去。 他们把前头相对宽敞的厅房让给了勃烈等人。一家子人,一旦进入梦乡,很快就睡熟了。 然而,一宝的妹妹却似乎精力格外旺盛,在安静的夜里,她的动静格外清晰可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弄得秦大娘不得不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拼命摇她,就怕她吵到了前头的贵客。 “快睡吧!娃娃,快闭上眼睛,爹爹妈妈在身边,睡醒了明天为你摘朵花,盼长大能成为美姑娘,有个好男儿,请着媒婆,带着花轿迎上呀!睡吧!睡吧!快快闭上眼睛……” 秦大娘的歌声虽比不上青楼歌伎那般婉转悠扬,技艺娴熟,但那低柔且富有情感的声音,却如同一缕轻柔的风,悠悠地在整间屋里飘荡,传到每个尚未睡去的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们渐渐进入梦乡。 雪秋儿静静地躺着,睁大眼睛看着上方,听着秦大娘一遍又一遍唱着自编的摇篮歌。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虽然她没有出声,但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脸颊滑落,缓缓流至鬓发。 那泪水,仿佛是她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勃烈侧卧在一旁,支起手肘,看到她那大睁却空洞无神的黑眼睛,心中一阵绞痛。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哭出来吧!大声地哭出来吧!”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她说,他知道她一定无法轻易地释放自己的情感,一定又会像往常一样压抑住。 喔! 这回他不打算再让她这样压抑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铁定都会发疯。 他再也顾不得她的错愕,迅速起身,忙将她轻轻抱起,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原本昏昏欲睡的杨玄和小兰,被这突然的动静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地铺上爬起,瞪着大开的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外头,一脸茫然。 这回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叹口气,也顾不上多想,兀自披上衣服,匆匆追了出去。 勃烈施展轻功,身形如电,带着秋儿来到离开村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树影斑驳,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他的口气强硬而不容置疑,仿佛要打破她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 依依茫然地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哭?为什么要?” 她的声音嘎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透着一丝疲惫与迷茫。 他伸出大手,轻轻往她脸上一抹,然后将手举到她面前,让她看到手上那无可抹灭的湿濡。 她静静地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她缓缓伸手,也去抹那片冰冷的泪水。 “哭……我为什么会……” 她突然喉咙一紧,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股从看到秦大娘呵护、照顾着两个小孩就开始有的情绪,在听到那摇篮曲之后,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胸口莫名地发疼,前所未有的心酸顿时排山倒海般袭来,一声呜咽不由自主地从喉中逸出。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堵住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可手却被勃烈紧紧抓住,并将她轻轻带进他那温暖的胸膛。 “哭吧!尽量地哭!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吧!” 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她的耳畔。 他静静地说道:“我会在你身边陪你。” 那温柔的话语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她那颗原本紧紧封闭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不知是他的温柔深深地感动了她,还是今天历经的一切,已将她长久冰封住的心给彻底瓦解掉。 她突然像变了一个小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激烈而又悲怆,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她又哭又喊,甚至还将他的胸膛当成一堵墙一般,用力地敲打着。每一下敲击,都像是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不住哭声,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使着她,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任由自己的情感如洪水般爆发,感觉到自己碎裂成千万片,不断地崩落。而在这痛苦的时刻,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默默地给予她力量与支持。 那温柔的抚摸,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心中的坚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放声大哭转为抽咽,那激烈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她恢复了平静。夜凉如水,微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脸庞。 他的胸襟也已被她的泪水凉湿了一大片,可他仍什么都没说,只是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轻轻地摇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她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控,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些复杂的情感在她心中交织缠绕,让她难以用言语表达清楚。 “嘘!没事——” 他轻吻她的头顶一下,那温柔的吻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疼爱。然后,他勾起她的下巴,心疼地望着那已哭得红肿的双眼。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以后都有我。” 他轻声做出承诺,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她,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不离不弃。 本以为眼泪都已流干,一听他这么说,她的泪水又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她吸吸鼻子,心中满是感动。 “姨娘说,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与怀疑,仿佛在回忆着过去那些痛苦的经历。 第95章 清冷花魁41 他静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叫她跟她的话全死!姨娘,她到底是怎么教养秋儿的?” 他很火大,为她曾经所遭受的不公待遇而感到愤怒。 在他看来,秋儿是如此的美好,值得被人珍惜与疼爱,而那个姨娘却给她灌输了这样错误的观念。 她破涕轻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花朵,美丽而动人。在这一刻,她真心相信这个温柔抱着她的伟岸男子。 她知道,他与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不同,他的承诺是真诚的,他的爱也是深沉的。 她的眼睛飘向远方,目光中充满了回忆与感慨。 良久,她低喃道:“从未有人唱过摇篮曲给我听……”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辛酸,也诉出了秋儿心底最深刻的痛。 那份痛苦,是一种从在娘胎里就感受到的被排斥,甚至在出生人世的第一天,就可感到亲生的母亲对她的恨意……他的心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他将她轻柔地抱回怀中,心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该怎样让她展露欢颜。 “虽然已经很久没听了,有些忘掉,但还可以凑和凑合。”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地说道,仿佛在努力回忆着那些曾经听过的摇篮曲。 哎? 她不解他的话,眼中满是疑惑。她歪着头想了一下,模样俏皮可爱。 他清了清喉咙,便开口唱道:“悠悠扎,悠悠扎……”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动听,但却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那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感 。 ";悠悠扎?"; 她睁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断他,那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乖呀、安静、快睡之类的!哼!别打断我唱!”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甜的轻笑,而后像只慵懒的小猫,重新投进他的怀中,静静地等待着他继续哼唱。 “悠悠扎,悠悠扎,妈妈的宝贝睡觉吧,白桦树皮啊,仿摇篮巴布扎。”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动听,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他对她的深情。 “巴布扎?那又是啥?” 她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嘘!悠悠扎。” 他把手指轻轻放到她嘴上,佯装恼怒地说道。 他可是头一回唱这种通常只有女人才唱的歌,心里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她还不停地打断,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故作威严地不准她再发问,然后重新整理好心情,才又继续唱下去。 “狼来了虎来了,猫号子来了都不怕,白山上生啊黑水里长!巴布扎,长大了要上学那,巴鲁图阿爸巴布扎……” 尽管他唱得荒腔走板,歌声里跑调不断,尽管歌里有许多词她根本听不懂,但她却能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和深情。 那股温暖的情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田。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与歌声交织在一起。 渐渐地,她在这个为她唱摇篮曲的男人怀中,安心地沉沉睡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到她安详的睡脸,勃烈的心都要化了。 他温柔地抬手,用指尖轻轻为她拭去脸上仅余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虽然此时两人没有进一步的肌肤相亲,可这是他头一次将她如此纯粹地拥在怀中,他的心情却非常的平和,对她有着满腔的柔情。 他俯首,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那轻柔的吻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 然后,他靠向树干,仰望着夜空的星星,继续开口唱着所有他曾听过的摇篮曲,仿佛要用歌声为她编织一个永不破碎的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他们。 两人同时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与警觉。 此时天已大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怎么回事?” 秋儿揉着眼睛,夜里哭得太凶,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知道……” 勃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由于他一整晚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身体都已经僵掉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两人面面相觑,那声音——分明是秦大娘的。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不及多想,便连忙朝着秦家的方向赶去。 路上,他们碰到了杨玄和兰儿。 “你们——” 勃烈看着他们身上所沾到的露珠和叶子,心中了然。显然,昨儿个露宿在外的,不只有他与秋儿,还有人因为担心他们,一起出来作伴。 四人脚步匆匆,同步赶到秦家。 然而,眼前触目所见的景象,令人发指。小兰差点尖叫出声,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只见五个穿着金国兵服的人正将秦家团团包围。 阿保跪在地上,苦苦哀泣恳求,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痛苦,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而在他身后,秦大娘及两个小孩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平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老人则呆坐在一旁,眼神空洞,痛哭失声,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还不快交钱、交粮米!” 为首的那个金兵扬起手中带血的大刀,恶狠狠地吼道,那狰狞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住手!” 勃烈暴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飞快赶到那里,杨玄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秋儿正要举步跟过去,小兰一把拉住了她。 “姑娘,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先留在这儿。” 小兰哀求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可是……” 秋儿也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可是看到秦大娘还有小妹妹都已经……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无法忍受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呀! 勃烈全身涨满了怒气,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大步走向那群金兵。当他看到一旁抱着小妹妹蜷缩在一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衣上尽是马蹄印的一宝时,眼前不禁涌起嗜血的红雾。 “该死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仿佛要将天空震破,正要出手杀了那群人时,杨玄眼疾手快,用力抱住了他。 第96章 清冷花魁42 “殿下冷静点,他们是我们的人。” 杨玄低声提醒,尽管他自己也满腔愤怒,恨不得将这些金兵碎尸万段。 勃烈紧紧握住拳头,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连连深吸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杀人的是他的同胞、他的族人,而被杀的只是……只是一群在金国贵族眼中微不足道的汉人、贱民……喔! 天! 这算什么?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既对族人的暴行感到愤怒,又为自己身为金国人的身份而感到羞愧。 “是谁准你们渡江过来?” 杨玄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兵有五人,可见出来的是一个伍。 那群金兵没料到会有两人不识相地跳出来,而且从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威严气场,看得出他们跟一般人不同。 伍长迅速看了一下情势,在他眼里,对方只有两人,而他们有五人,怎样算他们都稳赢。 “干你屁事?” 他不屑地回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勃烈脸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伍长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回神,便被勃烈一拳打到一边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四人见状,立刻拔出刀,神色紧张地守在他们伍长之前。金国一向治军甚严,若伍长死掉,全伍的人都要被斩陪葬。 勃烈大步走到他们的跟前,从怀中掏出一道令牌,高高举起。 那五人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吓得立刻齐刷刷地跪下。 “参见王子。” 他们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说!是谁要你们渡河来的?” 勃烈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是……是首长下令的。” 伍长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站的正是失踪的金国三王子。 “他要我们尽可能的渡江过来,慢慢清除这些宋奴……” 自从完颜兀术欲渡江攻宋却被打得落花流水后,金国已经有段时间没展开大规模侵宋的行动,但是这种小规模的侵扰却从未止息过。 勃烈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怒。他知道这是金国的战术,目的是要让宋人心惶惶不安。 “滚!你们已经达到目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他咬牙怒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那五个金兵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收拾东西,骑马灰溜溜地离开了。 勃烈转过身,脚步沉重,慢慢走向那三个已不具生气的身体。他蹲下身,想要触碰一宝,一宝那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我的宝是‘宝贝’的‘宝’喔!” 他的眼中有着一股不熟悉的热辣,那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 “别碰他们。” 阿保拖着瞬间像老了二十岁的身子,步履蹒跚地慢慢走向他的妻与子女。他蹲下来,痴痴地看着他至爱的骨血和妻子,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一宝……带着妹妹到外面来采花,要给她……那些金人来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孩子,就骑着马对他们冲来……他娘跑来救他们,却一刀被杀,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活活被马踩死……” 他泣不成声,悲痛欲绝,而后转过身对着勃烈。 “求求你,把我也杀了,反正你们已经把他们杀了,再把我杀了也不算什么?” 他抱住勃烈的腿,苦苦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勃烈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能反应,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杨玄赶紧过去拉开阿保。 “别这样,冷静下来呀!” 哪能冷静呀? 阿保已经被悲伤逼过了头,他捶胸顿足,用手疯狂地扯着头发,大声地嚎哭着,那哭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站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耳熟的声音响起,是雪秋儿。她双眼含泪,慢慢走到小孩子的身边蹲下,将小妹妹从小哥哥怀中抱出来。 “快睡吧!娃娃,快闭上眼睛……” 秋儿一边流着泪,一边哼着秦大娘昨天曾唱过的曲子,声音轻柔却充满了悲伤。她将一宝仍握在手里的花拿出,轻轻地放在妹妹的耳旁,从怀中掏出洁白的绢巾,先将妹妹脸上的脏污抹去。 “爹爹妈妈在身边,睡醒明天为你摘朵花……” 接着,她又将那绢巾绑在妹妹的头上,试图遮住那令人痛心的伤口。然而,只是不断溢出的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般,在白绢上迅速扩散。 “盼长大……” 秋儿哽咽住了喉,再也哼不出来,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前方。眼前是令人心碎的事实,原本有着美好未来的小女娃,已经永远无法等着儿郎带着花轿来迎娶了。 勃烈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 ";别说了,别靠近他们!"; 阿保像是被痛苦彻底逼疯了一般,双眼布满血丝,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抱起儿子一宝。 他的动作疯狂而决绝,甚至将正在悉心为小女孩整理遗容的秋儿大力地推开,依依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倒在地。 ";姑娘!"; 小兰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秋儿。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愤怒,狠狠地瞪了阿保一眼。 阿保低垂着头,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请你们走吧!你们救过一宝的命,而一宝也还了……请离开!” 他的声音已然哭哑,那沙哑的嗓音里,已没有任何的怨怒,取而代之的是对命运深深的无助、绝望和无尽的凄凉。此刻的他,仿佛被命运的巨轮无情碾压,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准确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当他们上了马车,缓缓驾马离开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两声好大的“扑通”落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秋儿听到声响,正要转过头去一探究竟,却被勃烈眼疾手快地拥进怀里。 “别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97章 清冷花魁43 雪秋儿闭上眼,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泪水再度汹涌而出。她的内心哀痛至极,悲伤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以至于她此刻已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知道,阿保背着妻子,抱着两个孩子的身体,带着家中两位老人,一起投江自杀了。 那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就这样在痛苦与绝望中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勃烈强逼着自己看着那一幕惨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他心里清楚,即使他现在不顾一切地赶过去,也早已来不及救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六口被那无情的漩涡所吞噬。 那漩涡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残忍地将他们的生命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心痛和无力,他一向自以为无所不能,身为金国王子,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充斥在他心中的那种疼痛究竟是什么?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迷茫,很努力、很拼命地思索着,因为若不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逼疯了。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强烈,让他无法逃避。 杨玄望了勃烈一眼之后,便沉默地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前方,全神贯注地驾着马车。 风呼啸着吹过,吹干了他脸上的泪水,可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深深的哀伤。他心里隐隐知道,许多事将因这次的悲剧而改变,一切都将不复从前。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长江,很快就来到了金国的地界。可一过了江,勃烈便突然命令停车。 “我去走走!”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毫不犹豫地突然跳下马车。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落寞,脚步沉重地朝着远方走去。 其他二人表情各异,秋儿哀伤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 如今的她,喜怒哀乐已能清晰地在脸上显现出来,虽然心中依旧对秦家的惨事充满内疚,但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漠然。她看着勃烈孤单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 没有听到他往日的笑语声,无法再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觉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一半,内心空空荡荡,无所依恃,仿佛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航向的船只。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也缓缓爬下车,跟在勃烈的身后,脚步轻轻,生怕惊扰到他。 她只想陪伴在他身边,共同分担这份痛苦。 小兰正要举步走过去,杨玄却伸出手,拦下了她。 “让他们去吧。” 杨玄垂下眼帘,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大家都需要疗伤。”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事实。 小兰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也要吗?” 她轻声问道。 杨玄轻轻地敲了她一记,佯装恼怒地说:“以为我是木头人吗?” 尽管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但他的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悲伤。 “可那是你们自己的人做的耶!” 小兰摸着被敲痛的地方,没好气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杨玄苦笑着,眼中有丝怅然若失。 “若今天死的是不认识的人,或许不会那样难过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力。 小兰闻言,顿时横眉竖目,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到杨玄面前,和他眼对眼。 “这么说来,只要死的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就可以成千上万的乱杀一通?” 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质问,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杨玄的内心。 杨玄的辩才再度打结,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他心中明白,小兰的话虽然尖锐,却道出了残酷的事实。 “有没有搞错?你们是拿刀剑去对付那些软弱的寻常百姓,他们只想过个三餐温饱,有房子住,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可以唱……唱摇篮曲给小孩子听……” 说到这,小兰泣不成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些无辜百姓的同情,以及对战争的憎恶。 “不懂,我们有我们的……” 杨玄试图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该怎么说呢? 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在小兰的质问面前,他觉得这些理由是如此苍白无力。 “我本来就不懂嘛!我不懂你们金人为什么要发动战争,要来侵略我们国家?就算你们当了皇帝,就可以给我们好生活、无忧无虑吗?” “你们要的还不是只为了更多的金银财宝,有更多的女人可以玩,人命在你们的眼中,比蚂蚁还不如!” 小兰恨恨地说道,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杨玄的内心。 是的! 女真族成功推翻了辽国的政权,建立了大金国。 可当他们不再受人压迫时,却又变成了征服者,妄图让所有人听命于他们,然后对其他民族施予压迫。 毕竟,他们过去一直都是从上往下看,何曾真正从下往上看过那些被压迫者的生活呢? 这份领悟,犹如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勃烈的心间,对心高气傲、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而言,无疑是一项重大的打击。 他一直身处高位,被众人簇拥,习惯了发号施令,以强者的姿态俯视一切。可如今亲眼目睹了战争对无辜百姓带来的毁灭性灾难,看到那些鲜活的生命如蝼蚁般消逝,这让他内心深处对自身以及金国的行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这种质疑,如同一场强烈的风暴,将他以往坚定的信念与骄傲的资本吹得摇摇欲坠。 唉! 杨玄暗自长叹一口气,他远远地看着勃烈和雪秋儿的身影,心中满是忧虑。 他深知,这场变故将会彻底改变许多东西,而勃烈能否从这场精神的危机中走出来,他无从知晓。 秋儿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柔而坚定,仿佛生怕惊扰到陷入沉思的他。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都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 直到来到江边,勃烈才缓缓停下脚步,他望着对岸,目光深邃而空洞,整个人如同被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第98章 清冷花魁44 雪秋儿停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此时,江风轻轻拂过,撩起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即使一语不发,即使与他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和困惑。 曾经,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芒,那是自信与骄傲交织而成的火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然而此刻,那光芒已从他身上消失不见,至少是暂时地隐匿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这三天来,秋儿明知道他深陷痛苦难过的深渊,内心备受煎熬。 她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他。她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就像此刻,她也只能静静地伴着他,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沉浸在这份悲伤之中。 这一刻,秋儿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在心中不断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说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以往那些能逗人开怀大笑的俏皮话,那些曾经在脑海中信手拈来的语句,此刻却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的心一片空洞,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多希望自己能变得更懂事、更坚强一点。 她渴望,即使在这样痛苦难受的时刻,自己不是那个祈求他给予支持的人,而是能够成为他可以依赖、可以依靠的存在呀 。 “为什么?” 他猛地仰头,对着那广阔无垠、波光粼粼的江面,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刹那间,所有积压在心底的不甘,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梦想碎片所带来的伤痛,以及对未来、对人生、对这世间种种难以理解的困惑,全都一股脑地翻涌上来,最终凝聚、化成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为什么? 他曾经怀揣着的伟大梦想,那坚定不移的意志,还有那勃勃的野心,都在目睹那一家人跳河自杀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着湍急的水流卷进了漩涡底部,彻底付诸流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应他的,唯有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永不停歇、潺潺流淌的水流声,这单调的声音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就在这时,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定格了一般,随后,一个温热的躯体缓缓靠了上来。 那淡淡的温热,透过他的脊背,一点点地传达到全身,让他原本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淡而又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霜。 “我说过,我要一个人静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此时,沮丧和困惑如潮水般涨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行为超出了正常的轨道。 “你不该在此时惹我的,走开!让我安静一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她依旧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仿佛要用这无声的凝视,给予他力量。 “你是来嘲笑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正处于情绪的边缘,谁出现都会成为他发泄的对象,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而她的沉默,更像是一把火,让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是不是来笑我没用?照理,我应该对族人的所做所为感到骄傲,而我却为了死了六个微不足道的汉人而难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回荡,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的悲伤如同一支尖锐的箭,直直地刺透了她的心。 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臂上,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他低下头,目光狠狠地瞪着她那只手,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只手上。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来碰我。” 他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你想要我吗?告诉我,你想要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那是在迷茫中对温暖和肯定的极度渴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原本坚定的信念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所以他茫然、困惑,在这混沌的世界里找不到一丝光亮。 而她,此刻成了他唯一渴望拥有且仅剩的温暖港湾,可他已经无力再去应付她平日里的冷淡和难以捉摸。 他需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要彻底拥有她的全部,她的身心,她所有的一切一切! 她缓缓仰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最深处的渴望与迫切。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次,他要她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她很轻、很柔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又明媚,笑得他微微一怔,一时间,他的心神竟有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她拉起他的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慢慢地走进旁边那一片茂密的林子中。两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中穿梭,直到走到一处平坦的草地才停下。 她拉着他坐了下来,有好一会儿,两人只是面对面,静静地相互凝视着,什么也不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此时,言语显得如此多余,两人的心是如此的孤寂,所遭受的打击又是如此的巨大,他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份超出寻常的契合,一种灵魂深处的交融。 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过去曾学过的所有男女欢爱的技巧,她一项也记不得了。 在她的眼中,此刻只有他、他、他,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甘愿付出一切的他。 她想要伸手去碰触他,用自己的双唇亲吻他,想要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融入自己的生命,不让他远离自己半步。 她想确认自己能永远拥有他,不再害怕被抛弃,不再害怕被嫌恶。 第99章 清冷花魁45 再一次的,雪秋儿开口问了:“如果,我变老、变丑了,你还,要我吗?”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忐忑与彷徨,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坚定与深情。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她: “如果,我也变老,变得一文不名、不再有权有势,你还要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安。 两人的眼底闪烁着灵魂最深处的承诺,那是一种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离不弃的坚定。 她静静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朵很纯净、很美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他也回之一笑,笑得单纯、真挚,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光。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注视着对方,却又彼此都默契的知道了答案。没有宣之于口。 雪秋儿缓缓俯身,轻吻他的眼,温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又吻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印在自己的唇上;最后,她的唇落到他的唇,吻着他那露出笑容的嘴角,慢慢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缓缓坐进他的怀中,小手轻轻抚上他的颈项、肩膀,每一下动作都饱含着源自内心最深处的爱意,毫无保留,纯粹而又炽热。 她的动作略显笨拙与慌乱,全然没了过去那时在一起时的娴熟与流畅,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羞怯 。 当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肌肤,那生涩的触感,瞬间就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温度。 比起那些所谓的熟练的技巧,此时此刻她这般纯真自然的模样,更加的让他为之心动。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几乎是瞬间,他的那双大掌急切地在彼此的衣物之间游走,带着那不容拒绝的力量,为彼此宽衣解带。 此时此刻,他们对彼此的反应毫无保留,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饱含着浓烈的爱意与眷恋。 她的小手无法停止对他的抚摸,他身躯所散发出的活力,毫无保留地从手指间传递到她的体内,让她前所未有的鲜活。 一种陌生而又强烈的渴求紧紧攫住了她,她不再仅仅满足于默默付出,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的更多,想要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她娇柔美丽的身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令他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更加亲近她,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心跳。 然而,他又害怕自己的粗鲁莽撞会伤害到娇软的她,那一丝担忧在心底一闪而过。 可是她的温柔深情,如同春日暖阳,瞬间就驱散了他所有的顾虑,让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她、爱她,直到两人完全的融为一体。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肩头,手指因为紧张与激动而微微泛白。 她缓缓放低身子,目光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眼中的深情与坚定,仿佛是在向他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直到两颗心紧紧相依……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人,而是完全地投入、参与到这份炽热的情感之中,真切地体会着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狂喜。 她紧紧跟随着他,每一次都像是在回应着他的爱意,他们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奏响着爱的旋律。 在她的顺从配合之下,他彻底沉浸在这份爱意中,心中的激情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他低低诉说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满足,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此刻,他们感受着彼此灵魂的交融。 激情过后,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他轻轻地抱着她,让她汗湿的额头靠在他那仍在猛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他们的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平和。 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仿佛被这一场炽热的爱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微风轻柔地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吟唱着赞歌,还有鸟儿宛转的啼鸣,在这宁静的氛围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宛如一幅世外桃源的画卷。 她轻轻地动了动身子,慢慢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她的眼神中满是深情,那深情的目光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让他的内心一阵酸涩,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是的! 即使他们失去了所有一切,可他们还拥有彼此。这样就够了。 他朗朗一笑,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阴霾,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切已雨过天晴,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纯粹而坚定的爱。 …………………………………………… 无人的道路上,马蹄声声,继续稳稳地踩着大道上的黄土缓缓前进,一行人渐渐进入了那曾经是由宋人统治、如今却已成为金人的都城。 尽管这座城市已经易主,汉人也从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沦落为了被奴役者,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顽强地继续活着。 不管环境多么恶劣,生存多么艰难,他们都在努力地寻找着活下去的希望,在这片土地上顽强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我以前总不懂自己为什么而活,活着有什么意义,为此苦恼了很久。” 雪秋儿轻声地告诉勃烈,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感慨,眼神慢慢失焦仿佛在回忆那段迷茫的过去。 “难怪你那时会那样说。” 勃烈微微颔首,他是指他们第一次碰面时她讲的话。 “我问你,若是我没说我自己是活的有意义的人,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丢下车,任我流血至死?”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眼中却带着一丝认真。 “是的。” 秋儿回答得毫不迟疑,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表明当时的自己真的会那样做。 第100章 清冷花魁46 “没心没肝的女人。” 勃烈喃喃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大致可以理解过去秋儿为什么会那样封闭自己的情感,那跟她小时候被父母遗弃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如今,每当秋儿再受恶梦所苦时,他总会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地抚慰她,用自己的温暖与爱意,直到她从恐惧中走出来,渐渐平静下来…… “那你——现在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他温柔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雪秋儿笑而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的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人都可以明显地看到她的改变,曾经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将自己封闭起来的雪秋儿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她,会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会主动开口和人说话,甚至在看到新鲜有趣的事物时,跑得比谁都还快,她的开朗活泼令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她变得更加美丽动人,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活力,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可让勃烈有些担心了,生怕她的美被别人觊觎,不得不在她的斗笠上加上层层的纱巾,就怕她的美被人看光光。 小俩口就像新婚燕尔般的甜蜜蜜,他们之间的甜蜜与幸福仿佛有着感染力,连带也影响到了同行另外两个冤家。 在这一路上,没有其他多余的异性环绕,两人在相处中竟也渐渐凑和成了一对。说来也奇妙,他们俩是愈看愈对眼,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两对爱情鸟,就这样一路慢慢往东北行,朝着勃烈的老家前进。 “气候是冷了点,和江南的温暖无法比,但白山黑水,与江南的青山绿水又有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致。我希望你瞧瞧我生长地方的模样,若你真受不住那气候,我们再南移,嗯?” 勃烈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与体贴,眼睛里闪烁着对家乡的眷恋以及对秋儿的关心。 “好。” 雪秋儿对他的体贴很是感动,她轻轻地点点头,眼中满是爱意与信任。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当他们行经过的城镇时,却发现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景象。原因无他,只因金国皇帝已下令迁都,所以从各处召集男丁,要去新城兴建宫殿。 看到这样的景况,勃烈眉头深锁,眼中满是忧虑与不满。 “可恶!那老头就是不听我的。” 他气愤地说道,话语中带着对皇帝决策的无奈与愤慨。 “你总不会以为你的出走会让他改变心意吧?” 杨玄凉凉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奈。 “我没那么自抬身价,可他脑袋糊了吗?” 勃烈生气地说道,他的拳头紧握,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我看呀,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迁都问题,要在意的是,你私自出走这件事会不会让你丢了脑袋?” 杨玄凉目光看向勃烈,表情严肃地说道。 小兰不解地望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可以说得那样轻松,若殿下有事,你难道会没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与不安。 “当然会了,脑袋跟着一起搬家吧!” 杨玄已无所谓地说道。他已经很尽力做一个直言不讳的好属下,可小兰不听也没辙,他也只好死心塌地地跟着送命。 小兰一听,眼眶顿时泛红。 “……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咦? 杨玄立刻手忙脚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小兰。 “你先别哭嘛!又……又还没有怎样……” 他越说越着急,可这安慰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不说还好,一说小兰哭得愈发大声。 雪秋儿拧起眉头,转向勃烈。 “会有事?” 她的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忧虑,眼神中满是对勃烈的担心。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问心无愧。” 可当他望向那些被召集的男丁,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与无奈,眉头再次紧锁,内心的忧虑愈发沉重。 雪秋儿望着他,知道他在为那些百姓的事忧烦,可刚听了杨玄的话,一旦回了上京,他似乎会有大麻烦,但他现在却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这让她的心中无来由地起了一阵震颤,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在她耳畔低语:“冷吗?” 那语气里的关切,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所有的寒意。 她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下意识地,她的手迅速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份温暖和安心。 她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那温柔深情的黑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是那样的狂傲、自信,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她知道,即使自己劝他小心行事,只怕他也会爽朗地大笑,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样想着,她轻轻地颔首,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扑进他那温暖宽厚的胸膛。 “……是有些冷了。” 她的声音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宠溺和满足。他爱极了她这般主动的亲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明亮起来。 他伸出手,将那件厚长的披风轻轻拢近,小心翼翼地把她密实包裹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这样还会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地问道。 “不……” 她轻轻在他的胸膛,像小猫般的用脸摩挲他,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都跟着微微颤抖。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让他沉醉其中。 第101章 清冷花魁47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只要拥着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无比平静、满足,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头那两个还在争吵不休的人,不禁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 但杨玄的话倒提醒了他一件事。他的父王一向喜怒无常,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虽然他仗着过去的父子之情以及皇太后的宠爱,私自到宋国一事可大可小,说不定能侥幸逃过一劫。 可是万一不能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他必须要为秋儿安排好后路,让她以后的日子无忧。 “若我有个万一,你别给我搞出什么‘殉主’的那一套,我要你立刻带着秋儿和小兰离开北方,到南方去避着,绝对不要让依依落到我父王的手中。” 他压低声音,私下和杨玄说道,眼神里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杨玄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这不是害我嘛。” 两人多年来肝胆相照,情同手足,岂可在他有难时离去?那岂不是背信弃义? “害什么?保护我最珍贵的妻子,便是你最重要的‘护主’工作。” 勃烈神色严肃地凝望他,目光中带着信任和嘱托。他知道,杨玄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把秋儿交给他,他才能稍稍安心。 杨玄心头一热,被这份信任深深打动。两个男人眼神紧紧相会,那目光中传递着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情谊。 过了不久,杨玄重重叹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能不答应吗?” 他无奈地说道,其实心里早已决定,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秋儿。 “不能!” 勃烈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这么做了。” 两个男人击掌相约,这一刻,他们不是主仆,而是生死至交,这份情谊,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说到‘妻子’……” 杨玄严肃地望着他,神色中带着一丝忧虑。 “依金律规定,你们是不能与汉人通婚,虽说你们己在妓院拜过堂,但在这,你们的婚姻是不被认可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勃烈炽热的心上。 勃烈深吸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我知道,但无论世俗认不认定,我的妻子只有她一位。”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透着对秋儿的深情和对这份爱情的坚守。 “你的身份特殊,宗族一定会另外为你婚配。” 杨玄忧心地说道,他深知宗族的势力和规矩,也明白勃烈将会面临的压力。 “这么多年他们都拿我没辙,以后又能奈我何?” 他拍拍杨玄的肩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困难都不在话下。 “放心,绝对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让人无法反驳。 杨玄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苦笑,本以为他那自大的个性会稍微收敛一些,谁知……他有预感——回去之后,绝对有事发生。 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悄然逼近。 “你说最近王上非常信任乌苏国师呢!” “唉!为了乌苏国师的满月祭,听说打算献上五百名童子童女呢!” “要做啥?” “当然是为了要为王上求延年益寿。” “那会怎么对待那些小孩?” “听说……听说……” “怎样?” “要投江生祭!” “什么……” 一进到京城,便听到了王上因宠信一个祭师,甚至还将他封之为国师,对他言听计从。 “什么时候冒出这号人物?” 勃烈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这个乌苏国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能让父王如此信任? 他的出现,又会给这个国家和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们正在大都近郊处的一家旅店打尖,秋儿和小兰都进房歇息了。勃烈和杨玄则在梳洗换装过后,仍在外头说话。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们离开后,二王子引他进宫见王上,据说他有高强的法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王上对他极为信任。这次迁都一事,让王上如此快速下定决心进行,也是因为他。” 杨玄说出他刚打听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又是完颜鄂搞的鬼?” 勃烈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知怎地,从小就跟这个只早他几个月出生的二王兄不对路,对方总是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无所不用其极的找他麻烦,即使勃烈不想同他计较也不行。 少年时,他们曾随王上参与御猎,两人同时朝同一只鹿射出箭,鹿中箭倒在地,二人皆称为其射中,争辩不休,后证实是勃烈所射,因其箭与众不同,可想而知完颜鄂如何不甘愿。 结果,当他们为了追另一头鹿冲进森林时,勃烈差点被箭射中,祸首当然是完颜鄂,孰料祸首毫无悔意地辩道:以为射的是一头鹿。 勃烈气不过,忍不住冲上前和他打了一架,勃烈武艺本来就优,若非王上亲自喝止,完颜鄂恐怕会死得很难看,当两人分开时,他眼中流露出对勃烈的恐惧和强烈的怨恨。 那场架,让两兄弟结上梁子,形同陌路,甚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除了王上的邀宴外,虽不明争,暗斗倒不少,勃烈都能轻易应付,后勃烈因不满王上处理政事的手段,减少进出宫廷,相反,完颜鄂便常伴在王上左右,讨其欢心,让自己成为比太子还让王上信任的儿子。 可即使如此,朝野仍认为二王子勃烈的才能优于其他王子,甚至王上也是如此认为。 因此有人传言,王上欲将太子改立勃烈,对此,以勃烈那自负和自信的个性,若是王上要改立他为太子,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只不过他不喜逢迎拍马,汲汲营取,他坚信,有能者必可取无能者而代之…… 这样的态度叫人又敬又恨又惧,而对王位有企图却不得实识的二王子而言,简直是最大的打击和羞辱。 这次南下,屡遭不明黑衣人的打击暗杀,多是出自二王子之令。 完颜鄂带进来的人居然可以让王上如此言听计从,那不意味着……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缓缓收拢。 这时房中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人心惊胆战。 勃烈差点没心神俱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冲进房间,杨玄紧跟其后。 “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焦急,大声问道。 秋儿满脸惊惧地抱被呆坐在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在看到勃烈时,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烈……” 他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疼地说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惊恐的情绪。 她在他怀中点点头,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其他两人见没事,便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私人空间。 “不是跟你说别理那个声音,你现在有我啊!” 他低声说道,抱着她轻轻摇晃,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那温柔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的恐惧渐渐消散。 “不是这个梦……” 雪秋儿紧紧抓住他,全身仍在发抖。 “是你……我梦到你躺在血泊中……好多、好多的血……” 她狂乱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个可怕的梦境,就像一个阴影,笼罩着她的心头。 勃烈心一紧,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嘘!嘘!没事,别胡思乱想,你大概是太累了,才会乱做梦,瞧!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让她相信,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真的只是胡思乱想吗?喝了一杯热水后,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发现到勃烈的改变。 “你怎么做这样的打扮?” 她吃惊地问道,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勃烈已将头发编成辫垂于肩,顶上则用金冠竖着,耳垂挂着一个大金环,仍穿着一身白衣,腰间则系着黑褐色的皮带,这样的装扮,让他少了斯文,却多了一份野蛮和不羁,力量更形于外。 他就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杨玄曾对她说过,勃烈有着王者之尊的外号“海东首”,此时她可彻底明白意思了。他的这种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改变,更是一种内在的力量和自信的展现。 勃烈拉拉辫子笑道:“这才是我原来惯穿的衣服,你也得要稍微做一下改变,在上京,啰哩啰嗦的人一大堆,而且很多都跟我有亲戚关系,目前除了我父王喜欢做汉人的打扮,其他人还是喜欢原来的女真服。” 他拉开门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下,声音清脆而有力。 “饭菜送来了!” 店小二端上饭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 除了一、两样青菜,就是两大碗半生的白米饭,及一碗略带有腥味的咖啡色凝块物,一大盘的葱韭还有一碗腌渍大豆。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不知怎地,雪秋儿一闻到那葱韭味就涌起一股反胃,她微微地拉开距离。 “这要我们自己再煮一次吗?” 她看那米半熟半生,委实难以入口,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不!就这样吃。” 勃烈对她咧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皮和狡黠。 “你可得要知道,这可是这里非常道地的味道。” 他故意说得很夸张,想逗她开心。 秋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他将渍豆、凝块物、葱韭全加进那半生的饭中搅拌,强烈的味道再加上血腥味,更加令她呕心欲吐。 在看到勃烈津津有味地吃着时,她有种快昏倒的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瞪着桌上的食物,良久都无法动筷,其实若她细心观察,便会发现笑意在他眼底飞舞。他正偷偷地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她那嫌弃的表情十分可爱。 “这个……真的不需要再煮吗?” 她瞪着那白饭和咖啡色的凝块,再一次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需要,这生鹿血拌饭就是要这样吃。” 他大口地吞下,故意吃得很香,还砸吧砸吧嘴,想气气她。 生鹿血? 她飞快抬起头,满脸惊惧瞪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说……那……那是……” 她用力捂住胃部,很吃力地问道。虽然鹿是她来到这才第一次见到的动物,可她从未看过哪种动物有那样一双温柔的黑眸,觉得它们好温驯、好可爱,但……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鹿那无辜的眼神,心里一阵难过。 “对!是‘鹿血’,而且是刚宰的,很新鲜,只不过天冷,所以都凝成块了。” 他用很无辜的表情说道,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坏笑。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得开始为自己的坏心眼付出代价,因为秋儿已跑到门外大吐特吐了,那痛苦的样子让他懊恼歉疚地想拿刀劈死自己。 他连忙跑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满是自责和心疼。 但经此一闹,倒也成功赶开秋儿心里的不安。那原本笼罩在她心头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场小小的闹剧后,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回到上京,勃烈带着雪秋儿,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府。 他将秋儿安置妥当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立刻整了整衣冠,怀着复杂的心情向宫中走去。 他深知,这一趟进宫,必定是一场艰难的会面,与父王之间的矛盾和分歧,或许会在今天彻底爆发。 第102章 清冷花魁48 才踏入宫门,一阵喧闹的丝竹之声和欢笑声便传入耳中。 他眉头微微一皱,询问身旁的太监,得知王上“又”取消了早朝,此刻正在昭阳殿大摆宴席,宴请朝臣,只为庆祝他又娶了三位新妃。 勃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和愤怒,这老头到底在干什么呀? 竟为了女色而荒废政事,这岂不是在加速国家的灭亡之道吗? 他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然后稳步朝着昭阳殿走去。 “儿臣拜见父王。” 他踏入昭阳殿,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洪亮而沉稳。 一见了他,海陵帝原本带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仿佛瞬间被寒霜笼罩。 “你这逆子回来干么?” 那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所有乐师和舞女都止住了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海陵帝容貌威武,身形高大,任何人看到他和勃烈站在一起,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弟而非父子。 不过,海陵帝脸上的暴戾、凶残之气较为浓重,由于过度荒淫、饮酒作乐,脸上也有明显的堕落浮肿,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凶狠。 “儿臣思念父王,特来问安。” 勃烈强压着内心的不满,以难得的谦逊和恭敬说道。 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像一把尖锐的刀子般扎进他的体内,令他脊背微微发凉,忍不住冒起寒意。他微抬起头,顺着视线望去,与那道视线的主人对视。 那是一个脸白得像鬼的男人,最叫人惊异的是,他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此刻正站在王上的身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般观察着他。 勃烈微皱眉头,心中暗自揣测,这就是那个新宠的国师吗?看他这副模样,就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思念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跑到宋国玩了好几个月,现在才知道回来!” 海陵帝沉着脸,声色俱厉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和责备。 就在这时,那位国师在王上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声音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但就这几句话,竟令王上脸色大变,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说!到宋国去干么?” 王上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勃烈,大声质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父王。” 勃烈不慌不忙地说道,脸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我?你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王上气得拍案而起,巨大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所有朝臣吓得两腿发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自叫苦,这三王子又要触怒龙颜了。 勃烈昂然不动,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 “父王忘了吗?你曾当众发下豪言——自古车书一混同,南人何事费事攻,提师百万临江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儿臣可将这些牢记于心,早想找个机会去打探宋国,想知道那儿有多好,会让先祖及父王如此费心费神想攻占。”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都仿佛在诉说着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父王的理解。 “哦?” 海陵帝怒气稍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里如何?” “宋国土地肥美丰硕,处处皆是良田,百姓安居乐业。一网撤下江湖,捞起的皆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肥鱼,富裕得很。” 勃烈详细地描述着他在宋国的所见所闻,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慨。 “是吗?” 海陵帝眼露贪婪之光,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 “看样子我得加快攻宋的准备。” “不!” 勃烈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对声吓了一跳。 “什么?” 原本开心的海陵帝脸颜又沉了下去,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愤怒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勃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父王现在要做的事应是停止建立新都,专心内政,而不是攻宋。” 勃烈毫不畏惧地迎着王上的目光,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他朝臣闻言不由倒吸冷气,心中暗自惊叹,这三王子还真是冥顽不灵,上回就因为这个问题被罚不准上朝三个月,怎么一回来,还是再提这个? 他们都知道,王上对于迁都和攻宋的计划早已下定决心,三王子此举,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孰料王上并未再动怒,他只是挥挥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此事已是定局,无须罗嗦,我都已计划好了,新都将照着汗京的样子打造,有太庙——” 勃烈不客气地打断:“父王,您不觉得这样太劳师动众了吗?让耕田的男子去建新城,田地荒芜无人打理,年后岂不造成米粮短缺?新城需要大量的良木,一旦那些木头伐光,其他老百姓将在数年内无木可用,这对大金国有何益处?”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切中要害,眼神中满是对国家和百姓的担忧。 海陵帝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住口!此次迁京就是为了我大金国的前途着想。” “前途?” 勃烈微微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没错!上京的地理风水差,有碍我大金国的国运发展,因此为了确保我大金国千秋万世之大业,迁都势在必行。” 海陵帝振振有词地说道,仿佛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风水?” 勃烈作梦也没想到,会促成迁都的主因竟是这个!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之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父王,是谁给您这种荒谬无稽之议?” 一听到这话,有两个人脸都变了,其中一位简直是由白转青,脸色极为难看。 “大胆!竟敢说本国师说的话是荒谬无稽?” 那位白面男子,突然拔尖着声音吼道,声音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啼鸣。 勃烈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是哪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殿上插入我跟王上的谈话,并骂本王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王者之气,仿佛在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师宣告,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那个男子缩了缩,被勃烈所散发出的威严给吓到,他这是第一回见到这个三王子,没想到比他想象中更具威胁压迫感,令他暗觉不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如此冲动。 “不得无礼,乌苏是我的上宾,亦是本国护国师。” 海陵帝见状,连忙出声呵斥勃烈,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仿佛在维护自己的权威。 “护国师?” 勃烈掩不住鄙夷瞪着乌苏,眼中满是厌恶。 “既是护国师,就要做到‘护国’,无缘无故到处拉着幼小的孩童做祭祀之用,你可知道整个上京有多少父母哭倒在路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质问,仿佛在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和悲痛的父母讨回公道。 “那些小孩是为了让王上延年益寿,这点小牺牲不算什么?” 乌苏国师一脸冷漠地说道,仿佛那些孩子的生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你说什么?” 勃烈眼前升起一片红雾,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乌苏国师已被勃烈拖到殿中,被压到地上痛打了好几拳。 勃烈的拳头带着愤怒和正义,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乌苏国师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的丑恶行径彻底粉碎。 “放肆!放肆!来呀!快点拉开他们!快!” 王上急得大叫侍卫,脸上满是惊慌和愤怒,他没想到勃烈竟敢在大殿上动手打人,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当两人被拉开时,那国师已经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躺在地上,呻吟着,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恨。 “你这逆子,想造反吗?” 王上大怒,指着勃烈,声色俱厉地吼道,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勃烈吞噬。 “父王,此人满口妖言,多留无益。” 勃烈喘息不已,脸上还带着愤怒的红晕。他直视着王上的眼睛,毫不退缩,仿佛在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懂什么?来呀!把这逆子给我拖下去砍了。” 王上气急败坏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居然要为了一个小丑斩杀他,勃烈感到万分心寒,他没想到父王竟如此昏庸,被这个妖言惑众的国师蒙蔽了双眼。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感,仿佛看到了国家的未来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万万不可!” 殿旁有人大喊,令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王上,表情顿时变得阴沉狂怒。 来者正是最令王上忌惮的皇太后。她身姿矫健,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和睿智。她的出现,仿佛一道曙光,照亮了这昏暗的大殿。 勃烈闭上眼睛,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救兵终于来了……真是千钧一发啊。他知道,有皇太后在,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他也明白,与父王和乌苏国师之间的矛盾,恐怕只会越来越深。 “什么?王上竟让那小子毫发无伤地离去?” 金国二王子完颜鄂听完乌苏的报告,用力将酒杯往地上砸去,酒杯瞬间粉碎,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俊美的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嫉妒和怨恨。 “没用的东西,我把你从阴沟挖出让你当上至高无上的国师,结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恶狠狠地说道,仿佛要将乌苏生吞活剥。他一直视勃烈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看到勃烈在大殿上如此风光,而自己的计划却屡屡受挫,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在王上面前,乌苏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能与天齐肩,可此刻在完颜鄂的面前,却像极了一个畏畏缩缩、怕事的小丑。 他脸上带着几分惊慌与讨好,忙不迭地解释道:“若不是皇太后出来横插一杠子碍事,完颜勃烈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脸上那尚未消退的瘀伤,心有余悸地说道,“事儿还没办好,我差点就被你三弟给活活打死。”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恐惧的情绪仍在心头翻涌。 皇太后……祖奶奶……完颜鄂听了,不禁啧砸了咂嘴,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虽说皇后并非王上的亲生母亲,可她对他们这些子孙,却一向视若己出,疼爱得紧,甚至比亲奶奶还要亲昵几分。 她一旦跳出来平息事端,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这皇后在宫中威望极高,行事又公正,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实在是难上加难。 “那小子为什么总是有人帮他?难道我一辈子都没办法除掉他吗?” 完颜鄂的胸膛急促起伏着,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愤恨和不甘。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对完颜勃烈的嫉妒和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多年来,他一直视完颜勃烈为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大阻碍,每一次看到完颜勃烈被众人夸赞,被父王另眼相看,他的心中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难受至极。 “别灰心嘛!这事急不得的,我已经有好主意。” 乌苏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贼兮兮地说。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时刻在算计着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也不忘讨好眼前这位能给他带来权势的二王子。 当下,完颜鄂强压着满腔的怒气,缓缓转过身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急切:“说说看。”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乌苏,仿佛在寻找一丝希望的曙光,只要能除掉完颜勃烈,他什么都愿意听,什么都愿意尝试。 “现在王上已经非常厌恶完颜勃烈。” 乌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我多几回在王上耳边煽风点火,再说上几段‘神谕’,不用您费神,三王子的人头就会高挂在上京的城门中。”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心里清楚,王上如今对他言听计从,尤其是在那些关于长生不老、壮阳滋补的事情上,只要他拿捏好分寸,定能让王上对完颜勃烈痛下杀手。 “哦——” 完颜鄂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暗自思忖:今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手将完颜勃烈的骄傲粉碎殆尽。 他要看着完颜勃烈在全族人、所有王公贵族面前被父王羞辱,让他颜面扫地,然后再将他处死。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经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想起来,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感。 第103章 清冷花魁49 他想象着那一天的到来,完颜勃烈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而他则高高在上,肆意地嘲笑、羞辱着对方。 “绝对可以成的。” 乌苏面露得色,他深知王上对他宠信有加,只要他再继续提供那些所谓能让人精力充沛的壮阳药,王上就会对他更加依赖。 “只要除去那眼中钉,整个金国你要专心应付的就只剩下王,皇后和光英太子不足为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完颜鄂登上权力巅峰的那一刻。 “我知道。” 完颜鄂眼睛眨了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只要除去勃烈,整个金国就已落入我手。” 他激动得拳头紧紧握住,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 忽地,他一转身,口气阴狠地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和威胁,让乌苏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的。” 乌苏马上诚惶诚恐地跪地叩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我不会忘记二王子的提拔之恩!”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一切都仰仗着完颜鄂,若是得罪了这位二王子,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 说罢,完颜鄂兀自又陷入已将金国握在手中的兴奋快感中。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王位上,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此时,宫外的世界,秋意正浓。 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绚烂的色彩,鲜红与娇黄相互交织,仿佛是大自然用最绚丽的色彩绘制的一幅画卷。 脚下踩着层层叠叠的枫叶,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秋天奏响的美妙乐章。不时响起女子爽朗的娇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山间回荡。 伴着各式的鸟啼和不知名的兽鸣,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宛若天籁,与宫中那充满阴谋与算计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得如此宁静而美好,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宫中悄然酝酿。 “姑娘!来吃这些葡萄,好新鲜、好甜呀!” 小兰双手捧着满手饱满晶莹的新鲜葡萄,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冲了过去,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同勃烈共乘一马的秋儿,身姿轻盈地微倾下身,接过了小兰递来的葡萄。 “你别玩疯了。” 雪秋儿轻声叮咛道,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关切,那眼神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是!” 小兰心里好感动,以往总是她对主子唠唠叨叨,叮咛这叮咛那的,如今主子总算也会关心她了。不过她心里门儿清,可没傻到以为是自己让主子有了这般改变。 真正让主子一点一滴,从过去那冷若万年寒冰的模样,渐渐变成如今温暖春水的最大功臣,是那个正被主子喂着一颗颗山葡萄的英伟男子——勃烈。 看着自家主子和勃烈之间那满溢的甜蜜,小兰打从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唉!” 没提防突如其来的偷袭,小兰瞪着她的冤家杨玄,嗔怪道。 “你做啥?为什么要打人家的头,很痛耶!”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着嘴,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别发呆了,还不赶快上马赶路。” 杨玄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道,可那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其实也被小兰这天真活泼的模样逗得不行。 “可这里好美,人家忍不住嘛!再一下下。” 说罢,小兰又一溜烟地跑到旁边采花攀果去了,那灵动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这让杨玄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秋儿和勃烈含笑注视着小兰的天真活泼,是啊! 任谁置身在这与世隔绝、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山林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忘却世俗的烦忧,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回归到了最纯真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宁静祥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美妙的自然交响曲。 勃烈低头看着怀中的秋儿,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会不会觉得累?” 他轻声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山间潺潺的溪流。他心里清楚,这一路被他拉着到处东奔西跑,不得停歇,可真难为她了。 在被父王喝令闭门思过后,他毅然决定带着秋儿回到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再度无视那禁足令,任性地离去。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心里除了对父王深深的失望外,还有着更多更深的绝望。想起父王那冷漠的眼神和无情的话语,他的心中就涌起一阵酸涩。但只要一想到身边的雪秋儿,他的心里又涌起了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她轻笑,轻轻摇着螓首。 “一点都不,精神好极了。” 说到这,她突然露出一抹困惑,秀眉微微蹙起。 “我还以为自己绝对受不住这样寒冷的天气,可是……身体却好得让我惊讶。” 除了初来乍到的时候有过些许不适,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活力满满,丝毫没有受到寒冷天气的影响。一向从未出过西湖以外的她,竟可以这样从温润的江南来到这遥远的北大荒,而且未感到丝毫难受,这真的让她大惑不解。 不过她若是知道在自己发烧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勃烈为了让她尽快康复,用了最上等的千年人参为她进补的话,她就不会那样惊讶了。 只是勃烈心思细腻,体贴地没告诉她,他只想让她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一路的美好。 “没事就好。” 勃烈盯着她嘴巴残留的山葡萄汁液,一时情难自抑,也不顾是否有其他人在场,低头吻了下去。他轻轻吮净她唇上的残汁,而后探入她的口中,吸吮着她口中的甘蜜。 雪秋儿也毫不保留地回应着他,在这山林粗犷自然的氛围渲染下,她已彻底敞开了心扉,变得更加天真无邪。 他们的吻充满了爱意与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这是一段叫人惊叹不已的行程,这边的林木高大茂密,郁郁葱葱,山形秀丽多变,宛如一幅幅天然的水墨画。 有许多奇异的大山,顶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像是大自然特意打造的空中花园。 这些大山千形百状、高低错落,在苍郁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壮观。偶尔能见到林中有炊烟袅袅升起,可不管怎样寻觅,却总是寻不到那炊烟下的人家,仿佛那些人家隐藏在这山林的神秘面纱之后,给这片山林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山泉在其中潺潺细流,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和游鱼都清晰可见。泉水流淌的声音清脆悦耳,更给这山林增添了说不出的诗情画意。突然—— 一声尖锐的尖叫响起,划破了这份宁静,那声音就像一把利刃,瞬间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正沉醉在甜蜜爱恋中的两人被吓得猛地分开,林中的动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鸟儿群起纷飞,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是小兰! 杨玄率先冲下马,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飞快奔进林中。勃烈和秋儿也紧跟其后,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生怕兰儿出了什么意外。 可当他们赶到时,看到小兰所发生的事,全都忍俊不禁。只见小兰不知怎么摔进了一个正好只能容进两个人的洞里,洞里空间狭小,她整个人卡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头在地面。 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十分狼狈。 “别笑呀!还不快点把我弄出去。” 小兰灰头土脸地,气鼓鼓地说道,她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看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勃烈强忍着笑意,赶忙上前帮着杨玄,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用力拉起了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兰。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个洞?吓死人了。” 小兰双脚刚一着地,便扯着嗓子哇哇大叫起来,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惊吓都拍走。 哪知杨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双手叉起腰,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一看到他这个模样,勃烈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很自然地用手指塞住了耳朵,并急忙示意秋儿照做。 “快!玄妹妹要念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散的笑意。秋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赶忙按照勃烈的指示,用手捂住了耳朵。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教你当心点,别老漫不经心,没个女孩子样,像只山猴子似的东奔西跳,看!这下活该吧!居然就这样傻得掉进用来抓动物的陷阱里……” 杨玄开启了他的唠叨模式,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朝着小兰轰去。 “人家又不知道那是陷阱……” 小兰委屈地嘟起嘴,小声嘟囔着,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掉进陷阱里摔得浑身疼,没想到还要被杨玄一顿数落。 “若让你看得出来,那还叫做陷阱吗?你知不知道,还好现在不是冬天,若里面已掉进什么凶猛动物,早饿了个前胸贴后背,一见到你掉进去,早把你撕裂咬碎,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杨玄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顾小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继续用夸张的话语吓唬她。 这人怎么这样? 小兰心里委屈极了,她都已经摔得骨头快散架了,魂也被吓去了一大半,他还拼命用话来吓她,难道是想把她剩下的魂也吓跑吗? 她也双手叉起腰,摆开架势,不甘示弱地打算回击。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却被杨玄身后的异样给吸引住了。 有某样东西在杨玄身后的草丛中,从那皮毛花色看来,像是她这阵子常看到的鹿。 但……不对!那鹿……天哪!它竟然站起来了! 原本四只脚着地的它,瞬间变成了两只脚站立。 “啊!” 另一声尖锐的尖叫再度从小兰的口中破口而出,那声音异常响亮,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妈呀!” 杨玄一边捂住耳朵跳开,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此时勃烈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反应迅速,除了立刻用身躯将秋儿紧紧护在身后,还利落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想到居然有动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到他们附近,而不被发现,勃烈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竟没留意到自己正身处在看似宁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林海中。这里的每一片树叶、每一处草丛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可当他看清入侵者时,不禁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完颜雍,是你!” 他又惊又喜地喊道,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来者是个高大的男子,全身上下穿着鹿皮衣,头上戴着熊皮帽,只露出一双精明的黑眼睛,那眼睛里透着一股聪慧与警觉。 若他潜伏不动,乍看之下,还真会以为他是一头鹿。他的这身装扮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难怪刚才大家都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见到那人,秋儿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和勃烈那样像的男人。 但这种相似并不是单指容貌,虽说他们眉眼间有五分相像,都有着一双相同的浅眸…… 而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如王者般的气质。不过,完颜雍看起来比较稳重,他俊挺的脸庞上有着北国男子特有的英气豪迈,而勃烈的气质则狂放不羁,两人各有千秋。 “若我是‘山神爷’,你现在已经没命了,勃烈。” 那男子露出明朗的笑颜,笑声爽朗,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去你祖宗爷爷的,干啥这样吓人?” 勃烈笑骂道,脸上却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嘿嘿!我的祖宗爷爷跟你的不就同一个……” 完颜雍话还没说完,勃烈已不客气地打了过去,两人竟像小孩子一样开始摔起跤来。他们在地上扭作一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周围的人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在一阵激烈的扭扯之后,勃烈凭借着出色的身手,成功扳倒了完颜雍。 然后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该死!为什么我还是会输给你这种待在京中吃喝享福堕落的人……” 完颜雍边喘息边坐起了身子,伸手调皮地拉拉勃烈的脸,那动作就像多年的老友之间互相打趣,充满了亲昵。 第104章 清冷花魁50 勃烈吃痛,脸上闪过一丝疼惜,却也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回去。 “哼!我天天都得防着那些比野兽还狡诈数倍的‘人兽’,有什么好惊奇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在那看似繁华的京城之中,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算计,远比山林里的野兽更让人胆寒。 那些为了权力、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在他眼中就如同狰狞的“人兽”,时刻都得小心提防。 人兽? 完颜雍黑眸中的笑意瞬间顿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深思,他在心里琢磨着勃烈口中的“人兽”究竟所指何人何事。 可还来不及发问,勃烈已经大笑着拍住他的肩,那有力的手掌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拍散。 “你怎么会在这?来迎接我的?” 勃烈半开玩笑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完颜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要回来,都快入冬了,我们现在正努力挖洞做陷阱捕兽,我才刚挖好,正要回来灌水,谁知竟逮到了你们。” 他耐心解释着,灌水是为了让陷阱底下入冬时结冰,这样当野兽落下时,就无法轻易逃跑。 “他叫完颜雍,是我爷爷的弟弟的孙子。” 他转头向秋儿和其他人介绍道,完颜雍早他几个月出世,是他的堂哥。 “你们……好……” 完颜雍正要热情地打招呼时,在看到依依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良久,最后才吐出两个字:“仙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艳与震撼,雪秋儿那脱俗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让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下凡的仙女。 勃烈心底暗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秋儿时,也是这般失态,两兄弟在乍见到秋儿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不过,他可没打算让两人同样为她疯狂痴迷,她是他一个人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发誓要将她护在身边,一生一世。 “她的确是仙女,但她是我一个人的仙女,所以你不用再想了。” 他毫不留情地当头浇熄完颜雍刚刚燃起的爱恋之火,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完颜雍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瞪着雪秋儿瞧,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刻在心底。 秋儿只是觉得有趣,而且虽然他和勃烈气质神似,可被他盯着瞧时,却无法像勃烈那样,能带给她那样深的悸动。在她心中,勃烈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替代。 勃烈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醋意,他大步走到秋儿的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头后的罩笠戴上,不再让其他人瞧见到她的容颜。 他的动作充满了保护欲,仿佛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然后,他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出林外,骑上马,疾驰而去……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一匹马才追了上来。 完颜雍仍是满脸的痴呆样,全然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和正常,即使秋儿此刻已拥在勃烈的怀中,脸上还罩着纱巾,他仍看得目不转睛,似想用目光将那纱巾烧出个洞,以见到她的娇容,这让勃烈已经火大地想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实在无法忍受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爱人。 哪知,那小子突然开口了…… “请问这位仙女姐姐,不晓得您还有没有其他姐妹也落下凡?” 他的言词间满是恭敬,语气中带着孩子般的纯真与期待,根本让人无法想像他就是大金国的葛王爷。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没让勃烈笑得跌下马,看来他真把秋儿当做仙女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讶异的,他们一向崇拜山神、树木、石头、河神、湖神……… 甚至相信掌管山顶的天池就是一个仙女。在他们的信仰和文化里,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仙女下凡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秋儿抿唇微笑,她被这个男子的直爽真诚给感染,也不由调皮了起来。 “我想——得过些时日才会再下凡吧!”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真的是从仙境而来的仙女,在和凡人开着有趣的玩笑。 ";呀!"; 完颜雍发出一阵开心的、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太好了,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模样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竟对秋儿的玩笑深信不疑。在他的心中,仙女下凡可是一件无比神圣且令人向往的事情,如果真的能见到,那将是他一生的荣幸。 勃烈可不喜欢秋儿同其他的男人讲太多话,即使是和自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堂兄亦不可。他看着完颜雍那副兴奋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对其大皱眉头。 ";别做梦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想得到仙女下凡,你再等个一百年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宣告着秋儿的独一无二和不可侵犯。 啊! 完颜雍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就像被乌云遮住了阳光的天空。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眼神中满是失落,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他还沉浸在对仙女下凡的美好幻想中,却被勃烈无情地打破了。 秋儿轻轻用肘往后撞了勃烈一下,她转过头,微微撅起嘴,眼神里带着责怪,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戏弄人家呢?” 她的眼神温柔而又带着一丝嗔怪,让勃烈的心都软了下来。 勃烈扮了个鬼脸,那模样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你就耐心的等,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之所以能遇到……";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秋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是我的福气。"; 他柔情蜜意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爱意。 秋儿感动的说不出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深情。她只能痴痴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共同牵住马缰绳,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命运也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手心微微出汗,却谁也不愿意松开,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彼此的幸福。 霎时,完颜雍被他俩在一起所散发出的特异气氛给震住了。 那是一种充满爱意和甜蜜的氛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他突然之间不敢再看向他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仿佛自己成了这个美好画面中的一个突兀的存在。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独感,看着勃烈和秋儿幸福的模样,他也渴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 当勃烈再度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是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 他说完,马腹一夹,那匹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如箭矢般向前冲了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是他们爱情的飞扬的印记。 完颜雍愣愣看着他们的身影,虽未明说,但用膝盖也猜得出这对恋人避人耳目是要做啥。 光是想到那画面,他便不由面红耳赤,心里既羡慕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巴不得现在也可以有个天仙美女拥在怀,感受那甜蜜的爱情。 ";去他爷爷的,故意逗人。"; 他忍不住骂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嫉妒和无奈。 小兰和杨玄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笑意和理解。总算有人可以意会他们的心情了。 唉! 谁老爱看他俩亲亲爱爱,被喂了一嘴的狗粮,他们都快有些受不了了。 好巧不巧,一双兔子从林中跳出,它们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 它们瞅了他们一眼,像是在取笑他们般,又一蹦一跳的跳进林间。那灵动的身影,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孤单。 正愁满腔的精力无处发泄,完颜雍看着那两只兔子,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抓下箭袋,朝着兔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像是一阵风,带着无尽的活力和热情。他想抓住那两只兔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自己的快乐。 杨玄和小兰见状立刻哈哈大笑,他们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一会儿,杨玄低头,见小兰颊上还沾有灰土。 ";刚摔疼了没?";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和温柔。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看着小兰狼狈的模样,他有些心疼。 小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杨玄会突然关心自己。 随即拉下脸、嘟起嘴。 ";现在才想到要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早已忘光光的委屈立刻全滚了回来。她想起自己掉进陷阱时的惊恐和疼痛,心里觉得很委屈,杨玄现在才关心,实在是太晚了。 ";谁叫我差点被你吓破胆,这山上的野兽又多又精明,稍一不留神,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可不是在吓唬人。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深知这山林中的危险,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第105章 清冷花魁51 ";有那么严重吗?"; 小兰不相信在这样似仙境般美丽的地方,居然会有凶残的野兽。她的眼中满是疑惑和惊讶,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怎么会有危险呢?然后想起了方才—— ";对了,什么是山神爷?"; 她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就是——"; 想起了山上的忌讳,不可以说出那个";虎";字,杨玄立刻摇头不语。 ";不行!说了会出事,反正就是一种很凶猛的动物,这儿还有熊、狐狸、山猪、豹子、花脸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那些野兽听到。他向小兰一一列举着山林中的猛兽,希望她能意识到这里的危险,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粗心大意。 还没等杨玄把山林里的危险全部说完,小兰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停!别再说了……呜……你们事先怎么都没说这儿有这么多的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想到那些凶残的野兽可能就隐藏在周围,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惧。 ";说了你还敢来吗?"; 杨玄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看着小兰惊恐的模样,他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不敢……"; 小兰怯生生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心里懊悔极了,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说什么她也不会跟着来。 ";所以就不说嘛。"; 杨玄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其实是怕小兰知道危险后就不敢来了,毕竟这一路上有她在,也多了不少乐趣。 ";可恶!"; 小兰气得直跺脚,她狠狠地瞪了杨玄一眼,可那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奈。小俩口也就在这样边走边拌嘴中,培养出了专属他俩的独特情趣。他们的拌嘴就像一首独特的乐章,在这山林间奏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大家都听说你的事了。"; 完颜雍看着前头,眼睛刻意不再望向那个让他心动的“仙女”。他的鞍上挂了几只仍在滴血的兔子,这些是在他等待勃烈“失踪”时所获得的战果。 既得不到美人,就只有借着猎捕来发泄体内的愤慨。可尽管如此,在看到勃烈脸上带着男性特有的满足和喜悦时,他心中仍涌起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扁他一顿。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还有一丝不甘。 勃烈知道他指的是在殿上大闹一事,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只是讲我想讲的。"; 他的语气坚定而又自信,仿佛在宣告他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一手紧紧地抱住秋儿,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手则熟练地控制着马缰。 随着山路变得愈发陡峻,马儿也愈发难控制,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稳稳地驾驭着马匹。 完颜雍眼中露出不情愿的赞赏。 ";族人都很赞同你的行为,非常支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尽管他有时候也会对勃烈的行事风格感到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勃烈的勇气和担当让他佩服。 ";支持?"; 勃烈嗤之以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为什么当我说话时,却没人出面,还任凭那个什么国师在那边大放厥词。"; 他想起当时在殿上的场景,心中就涌起一股怒火,那些所谓支持他的族人,在关键时刻却选择了沉默。 完颜雍叹口气,苦笑道:";族人早就被你父王吓坏,谁还敢多话。";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哀,他深知海陵帝的残暴和威严,族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 ";若是我父王真打算杀了我,你们依旧会不闻不问?"; 勃烈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直直地盯着完颜雍,仿佛要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完颜雍脸色一变,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委屈。 ";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没想到勃烈会这样质疑他,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双相同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相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最后完颜雍别开脸,朝前头看了看。 ";快到寨里,先进去歇息吧!"; 他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雪秋儿可以感觉到勃烈心中的紧张,她温柔地再度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又坚定,仿佛在传递着力量。她担忧地望向他,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心疼。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支撑,给他力量和勇气。 勃烈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才低下头,温柔地看着秋儿。 ";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他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秋儿。 ";没有。"; 秋儿微笑着摇摇头,她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转个山弯,秋儿突然被伫立在前方的建筑吸引,惊讶得张大了眼。 ";那就是你的生长地方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惊叹,眼前的景象与她所熟悉的江南水乡截然不同。 有几个像大木桶般的屋子依山环建,顶上则铺着皮毛或稻草,显得古朴而又自然。而最顶处则有一个最高大雄伟的屋子,旁边还有碉堡,一看就知道那是首领住的地方。这些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是呀!"; 看到熟悉的屋子和山林,勃烈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思乡情绪如潮水般涨满了胸怀。 尽管江南风光无限好,有着婉约的山水和繁华的市井,但在他心中,却没有这儿的美丽与温暖。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的家,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他的回忆。他开心地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激动,吓了秋儿一跳。可看到他脸上的兴奋,秋儿也不禁感染到那份热切,她抖了抖马缰,眼中闪烁着光芒。 ";呀!我们快点回家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嗯!"; 家,多陌生的词,可依依知道,只要有勃烈的地方,那儿就是她的家。她的脸上带着笑,带着期许的心,朝那个大寨奔去。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她期待着能在这里与勃烈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 一向平静、作息规律的山寨,突然因为他们这一行人进入而起了骚动。寨子里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好奇地张望着。 但很快,他们便以最热情的态度迎接他们。 当他们看到雪秋儿时,都被她的美丽和独特气质所震撼,差点没跪倒在地膜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仿佛看到了一位下凡的仙子。 一行人踏入顶上那宽敞的大屋子,屋内立刻热闹起来。族人们纷纷忙碌起来,有的匆匆跑去打水,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清洗一路的风尘;有的则迅速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袅袅,满是温暖的气息。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又热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众人,充分展现出这个民族好客的本性。 几乎在转眼间,村内的人都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集中到大屋子之中。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兴奋,争相目睹勃烈带回来的“仙女”…… “寨里全正在忙,今晚要跳大神为猎队祈福祝舞。” 完颜雍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自豪。跳大神可是他们族里的盛事,冬季是他们的狩猎季,未来族里一年的生计,可全都寄托在此了。 听到这,勃烈心念一动,一个大胆而又充满爱意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你这小子回来干么?”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威严、眼光锐如刀般的老妇大步推开众人走了过来。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光芒。 看到她,勃烈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态度恭敬地跪下拜见。 “风娘娘,给您请安。” “娘娘”是他们族内对母亲的尊称,称其“娘娘”,亦显现对其无比的尊敬。在这个民族里,风娘娘的地位举足轻重,她是智慧与力量的象征。 “嗯!” 风娘娘锐利的眼睛往他旁边一扫,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最终落在依依的身上。 “她是?”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的女人。” 勃烈的回答简洁而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秋儿深深的爱意和占有欲。 “风娘娘是我们族内身份最高的女巫师,是我们最尊敬的智者。” 勃烈连忙用汉语向依依解释这位老妇的特殊身份。风娘娘比那个什么乌苏更有资格当上大金国的国师,可惜风娘娘不屑那一套,对海陵帝更是厌恶至极。 她无法苟同海陵帝残杀宗亲手足的残暴行为,甚至会当面与海陵帝对峙。若非海陵帝惧其法力,杀了族内女巫可是会无故暴毙,祸延子孙七七四十九代,恐怕海陵帝早就对她下手了。所以她也是海陵帝忌惮者之一,在这个民族里,她是正义与勇气的代表。 第106章 清冷花魁52 雪秋儿轻轻点个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毫无畏惧地直视进老妇那充满睿智的黑眸。 她的姿态优雅而率真,并不因其特殊身份而感到丝毫畏惧。在这一刻,她的勇敢和自信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 风娘娘眸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恢复正常。 “她是个汉家姑娘。” 她的语气是肯定而非询问,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勃烈暗自叹气,任何事都瞒不过风娘娘的眼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态度,郑重地说道:“是,我打算在今晚的跳大神仪式中正式娶她为妻,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改变的决定,他要以女真族的仪式娶依依为妻,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哇!”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那像是咒语般的话语,让每个人都交头接耳,讨论不休。族人们的脸上露出惊讶、好奇、疑惑等各种表情,他们从未想过勃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秋儿有些不安地看着勃烈,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晓得他说了什么? 为何众人的反应如此奇特?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担忧,紧紧地抓住勃烈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国法有令,你不可以娶汉女。” 完颜雍皱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他深知金国的国法,也明白勃烈这个决定将会面临的巨大压力。 勃烈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让人打破。” 他紧紧握住秋儿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相连。 “我只知道我这一生的妻子只有她一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对爱情的执着和坚定。 虽听不懂他用女真话说了什么,可他的眼神,那饱含深情和坚定的眼神,让秋儿整个心都震撼了,她的内心被深深触动,无法自已。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勃烈对她的爱,那是一种可以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勃烈转向风娘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敬重。 “您是我最敬重的人,而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他的语气诚恳而真挚,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在旁的杨玄闻言暗捏冷汗,他真是大胆,竟敢走这步险棋。他的表情虽平静无波,可秋儿却觉得手被抓得好疼,她能感觉到勃烈在紧张,他的紧张源于对这份爱情的珍视和对未来的担忧 ,但他依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为了他们的爱情勇敢地面对一切。 风娘娘眨了眨眼,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子正中央的地上缓缓坐下。 她的动作沉稳而又庄重,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立刻有人毕恭毕敬地送上一管烟,她接过烟,“呼噜呼噜”抽了几口,那缭绕的烟雾在她面前升腾,仿佛也在为她的思考增添一份神秘的氛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你这小子不配娶那么好的姑娘。"; 她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勃烈的心上。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同。 ";是、是"; 他轻声应道,心里却没想到风娘娘对依依的评价竟然那样高。在他心中,秋儿也是无可替代的珍宝,风娘娘的话,更像是对他的一种提醒,让他更加珍惜这份爱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像经过了漫长的永恒,每一秒都让人感觉无比煎熬。终于,风娘娘再次开口:";好!你可以得到我的同意和祝福。"; 呀!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勃烈闭上了眼,心中满是感动和欣慰,他知道,有了风娘娘的同意和祝福,他和秋儿的未来就多了一份保障。 完颜雍轻轻叹息,他的心中既有对勃烈的羡慕,也有对这份爱情的感慨。杨玄则差点虚脱,他一直为勃烈的大胆决定捏着一把汗,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秋儿和小兰则面面相觑,她们听不懂众人在说什么,满脸都是疑惑,完全不解其意。 金汉通婚于族规不合,也触犯现行的国令,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可在这个地方,风娘娘说的话才算数。 众人见她不反对那个汉家姑娘,又亲眼见到了如他们所景仰的天湖仙女一般美丽的秋儿,原本反对的声浪也渐渐小了下去,并且对秋儿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大家开始接受这个美丽的汉家姑娘,仿佛她本就该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女人们纷纷走到秋儿身边,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热情和友善,拉着她到另一个屋子打扮去。秋儿初时很吃惊,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但见到她们脸上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又真挚,她便放下了心,任由她们摆弄。但小兰可没那样冷静。 ";喂!你们要干么呀?把我们姑娘带到哪去?"; 小兰急得大叫,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充满了对秋儿的担忧。杨玄赶忙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起来,小兰愈听眼睛睁得愈大,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展开。 原来,女人们是要为秋儿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这让小兰既惊讶又开心。 另一头,完颜雍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佩服。 ";真服了你,竟然会为了娶到她,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语气中既有调侃,也有对勃烈这份执着的认可。 勃烈淡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值得。"; 他缓缓说道,脑中浮起和秋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我……从没对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想彻底、完全的拥有她,觉得这一辈子,若是没有她,自己将不再完整,即使拥有了全天下也没有用,只想让她快乐、想呵护她、想给她所有的一切一切……即使知道族规是那样,可一见到她,那些什么狗屁律条都忘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秋儿深深的爱意。 完颜雍哑然无言望着他,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狂放不羁的勃列吗? 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着迷至此。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任何人见到了秋儿,纵使是钢铁也会化成绕指柔。秋儿的美丽和温柔,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的心变得柔软。 ";明知这趟回国,会因私自南下而受到惩罚,也清楚若带回像秋儿这样的美丽女子,将会遇到许多风险,可我就是无法放了她,想紧紧将她栓在身边……"; 勃烈深吸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 ";不过你现在得为我的自私付出代价。"; 完颜雍一惊,脸上露出疑惑和担忧。 ";此话怎讲?"; 他急切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次父王绝对不会放过我。"; 勃烈闭起了眼,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祖奶奶只能暂时压制,接下来有两个人兴风作浪,我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他指的是二王子和那";国师";。他知道,这两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这不像你。"; 完颜雍定定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你从不会让人白白欺负骑到头上的。"; 在他的印象中,勃烈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却如此担忧,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勃烈扯下一根草,草的根茎还埋在土里,他深思地把弄着,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命运。 ";……这次若硬碰硬,想活下来的代价,就得要杀兄刺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这是一场只攸关生存,而非权位之争的残酷较量。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但现实却让他感到无比绝望。 完颜雍倒抽口冷气,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迅速看向四周以确保无其他人听见。 ";慎言。"; 他小声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见,将会带来灭顶之灾。两人静默了一阵,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沉重的气息。 ";我一直以为你会想当王,领导天下。"; 完颜雍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在这个崇尚强者的民族里,每个人都有成为王者的梦想。 ";你﹣﹣难道不也是?"; 勃烈给了他锐利的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完颜雍脸色大变。 ";你……别胡说八道了。"; 他急忙否认,心中却暗自一惊。他不是没想过,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毕竟以他们的民族性,最强者便可为王,人人都会想当最强的那一个。但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样的想法只能深埋在心底 。 勃烈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与感慨,眼睛平静地看向前方,仿佛在回忆着那段难忘的江南之行。 “这趟江南行……让我改变很多的想法,以前对于没有得到的东西,就会不计一切想要掠夺,不管是女人、天下也好……但,一旦得到了手,之后呢?却从没想过,该如何去照顾、保护,对其负责。” 第107章 清冷花魁53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发出,诉说着自己内心的转变。过去的他,如同一只勇猛无畏的猎豹,只知道追逐目标,却忽略了拥有之后的责任。 “你到底是在说女人还是天下?” 完颜雍满脸疑惑,不禁纳闷地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勃烈这番话的深意,在他看来,女人和天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勃烈却将它们混为一谈。 勃烈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 “都是,只不过……对女人比对整个天下苍生还容易多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天下所背负的是千千万万人的身家性命呀。” 治理天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权衡各方利益,要为百姓谋福祉,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远比对一个女人负责要复杂得多。 真是愈听愈糊涂了,完颜雍挫败地真想伸手抓头,他定定注视勃烈半晌,心中暗自惊叹,勃烈真的变了。以前那种如刀般锐利的锋芒和傲气已收敛许多,现在的他,更加沉稳、豁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这些可都是因为遇到那位女子之故? “去一趟江南就可以让你改变那样多,本来想说那儿的姑娘若跟你那口子一样,说什么我都要去一回,可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不敢去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一下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哈!我那口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你别指望了。” 勃烈大笑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秋儿的爱。在他心中,秋儿是无可替代的珍宝,任何人都无法与她相媲美。 “套句汉人的话——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完颜雍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他们像小时候一样,互相调侃,互相打趣,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两人说笑一番后,气氛再度严肃起来,仿佛一层阴霾又笼罩在他们头顶。 “我若能躲过这一阵也就罢,若没躲过……” 勃烈缓缓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遭遇不测,秋儿该怎么办。 “只要让风娘娘认可她是我的妻子,族人就会给她庇护。” 他转向完颜雍,眼神深不可测,仿佛藏着无尽的忧虑和期待。 “雍,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如此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和脆弱。 完颜雍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了勃烈的意思,他愤怒地眨了眨眼,大声说道:“去你祖宗爷爷,不行!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若是你有个什么,告诉你,我会毫不客气把那位天仙美人接收,让她当我的老婆,相信跟我有同样想法的男人,整寨都是!” 他故意用这种激将法,想激起勃烈的斗志,他不希望看到勃烈如此消极和脆弱。 勃烈愤怒站起身,双拳紧握,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不是没想过会有其他男人拥有秋儿的可能性,但想象是一回事,真实上又是另一回事,而那令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连招呼也没打,他就一拳朝着完颜雍打了过去,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完颜雍也不客气地回击,一边打一边骂:“怎么回事?去了一趟宋国也变得跟宋人一样软弱?你什么时候变得像那些掉到洞里的禽兽,只落得等着被人宰割的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希望勃烈能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你懂个屁,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先跟你打个招呼。” 勃烈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力量。 你一拳我一腿,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两人实力本来就不相上下,又师出同门,对彼此的招式了如指掌。所以当两人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像是在看镜子一般,皆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打斗。 没一会儿,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寨,原本还拳脚相向的两人,转眼已肩搭着肩一同坐下来。他们的笑声中,既有对刚才那场闹剧的自嘲,也有对彼此深厚情谊的肯定。 笑声稍歇后,完颜雍拍了拍勃烈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会帮你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仿佛在向勃烈承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站在他身边。 “......谢了!兄弟。” 勃烈感激地看着他,简单的几个字,却饱含着无尽的感激之情。在这艰难的时刻,有这样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感到无比欣慰。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皇宫之中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王上……” 乌苏先向太阳念念有词,拜了几拜后,转过身对王上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怎样?” 王上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不知道乌苏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这….臣不敢说。” 乌苏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他深知王上的脾气,越是这样,王上就越想知道真相。 王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有什么好不敢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警告乌苏不要故弄玄虚。 “臣怕说了会丢脑袋。” 乌苏继续装出害怕的样子,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中挣扎。 “本王赐你无罪。” 王上不耐烦地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梦的内容。 “这……臣不怕王上怪罪下来,只因这梦不祥,说出会得罪人,臣怕被杀呀!” 乌苏刻意装出苍白恐惧的样子,他的演技堪称精湛,仿佛真的被那个梦吓得魂飞魄散。实际上,他心里正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 ";谁敢那样大胆,胆敢伤害国师,本王必将他碎尸万段,甚至株连九族。"; 王上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许下了承诺。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气,仿佛要将任何敢于冒犯他权威的人都碾成齑粉。 诛连九族﹣﹣呵!这就不必了,乌苏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刻意露出如释重负般的放松神情。 “多谢王上恩典。” 他微微躬身,谦卑的姿态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说吧!"; 王上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神秘梦境背后的秘密。 ";是……是这样的,昨夜臣梦见王上去参加狩猎………"; 乌苏开始娓娓道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正放箭射鹅时,那鹅比寻常大上许多,照此往时多费了些神与之相搏,好不容易抓下了鹅头时,送至王上跟前时……突然一只猛虎冲出,不顾王上遏阻,硬是抢去了鹅头,血盆大口一张,将那鹅头一口吞了下去,接下来……” 他刻意停下,卖了个关子,眼睛偷偷观察着王上的表情,看到王上满脸焦急,他心中暗自得意。 ";然后呢?"; 王上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接下……那双猛虎吃完鹅头还意犹未尽,转扑向王上……吃了王的那只老虎……也变成一个人。"; 乌苏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预言。 ";啊!"; 王上脸色刷白,仿佛被这个梦境吓得魂飞魄散。 ";国师这梦到底有何意义?你解给本王听。";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急切地希望乌苏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臣醒来后,冷水浇身,净坐祈神解惑,所得的神谕是这样的,鹅头是王上千辛万苦才取得的帝位,而那只猛虎则是﹣﹣掠夺者。"; 乌苏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庄重,仿佛他真的是神明的使者。 ";掠夺帝位,哼!绝不轻饶,说!那个掠夺者是谁?"; 王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杀气。 ";这人……这人……"; 乌苏故意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上,这毕竟只是臣的梦……"; 他的脸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则心里在偷笑,他知道,王上已经完全上钩了。 ";国师的心理与神明相通,神一定是透过国师来警告本王要小心提防,快说…那人是谁,本王要尽早斩草除根。"; 王上急切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仿佛已经看到了有人在觊觎他的皇位。 ";那人……正是二王子殿下。"; 乌苏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实际上却是在享受着这种操纵他人命运的快感。 ";什么?勃烈?"; 王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108章 清冷花魁54 ";正是。"; 乌苏小心翼翼地观察王上的脸色,想知道他这番话有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王上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眼中怀疑的神色加深,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太好了!乌苏清清喉咙,继续说道:“当然﹣﹣二王子殿下可能不会这样做,虽然他做事任意大胆、我行我素一些,可是……他是王上的亲生儿子,应该不会胡乱来。” 他表面上在为勃烈开脱,实际上却在王上的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怀疑种子。 海陵帝没有说话,脸色更阴沉了,亲生儿子又怎样? 为了帝位,任何人都可以六亲不认,想当初他不也是踏着自己亲人手足的血好不容易才拥有今天的帝位,谁会知道勃烈会不会取而代之登上王位呢? 他的心中充满了猜忌和恐惧,越想越觉得勃烈对他的皇位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再想想近时,勃烈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处处与他唱反调,尤其为了迁都一事。 哼! 他知道所有的族人几乎都反对他将京城迁离祖基……得了,他就是为了要躲开那些烦人的家伙才要迁都的,每个人都认定他只不过是个王子,却用这种方式抢夺帝位,没有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是的,当他背离族人,而他的儿子却在讨好族人,这…… 海陵帝本来就是个心胸狭窄、多疑猜忌的人,愈想就愈觉得勃烈会夺位的可能性愈大,想起他的顽劣不驯,想起皇太后的庇护,想起他阻止用五百名童男童女的性命来交换自己的长寿……这些事情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对勃烈的怨恨越来越深。 ";勃烈现在人在哪?"; 王上阴沉地问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乌苏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禀告王上,听说二王子带着随从回大寨去了。” 大寨正是完颜一族的发源地,也是族内反对海陵帝的保守分子聚集处。他知道,这句话会让王上对勃烈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一场针对勃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什么?你说那小子又不听我的命令,没禁足闭门思过,跑回大寨去?"; 王上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没想到勃烈竟然如此大胆,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是的,真不晓得在想什么?干么挑跟王上翻脸的节骨眼回去呢?"; 乌苏脸上带着看似困惑实则暗藏心机的表情,话语中添油加醋,故意引导着王上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他那语气,仿佛勃烈的行为是多么不可理喻,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挑起王上对勃烈的怒火 。 想什么? 哼! 还不够清楚吗? 海陵帝黑着一张脸,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呀!派兵去大寨将三王子给我带回来!”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威严与愤怒,骇人的怒吼声在昭阳殿不断回响着,震得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绝对权威,任何人忤逆他都将遭受严惩。 此时的大寨,女人们正围绕着雪秋儿,为她精心装扮。秋儿沉静地任由她们摆弄,虽然语言不通,但从周遭妇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气笑容,她大概也猜出了八九分。 在她心中,她和勃烈早就是夫妻了,然而见到勃烈如此慎重地再以他们族里的仪式迎娶她,心中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她的一双晶眸,仿佛藏着璀璨星辰,洋溢着喜气,盈盈动人,直叫所有来妆扮她的妇女都看痴了。 这样的美丽与幸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仿佛眼前的秋儿是下凡的仙子,周身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若是姨娘知道她今天有这番际遇,不知会做何感想,而她又是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这样全心全意爱她的男子。她默默感谢上苍垂怜,可在觉得幸福之余,却也有一股不安——深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曾经在黑暗中孤独徘徊,如今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这美好的一切会如泡沫般瞬间消失。 布帘一掀,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众人立刻恭敬地向她行礼。此时的秋儿已穿好了喜服,女真的喜服素白如雪,边缘滚着柔软的鹿皮,更添几分质朴与典雅。 她的头发皆绕成辫盘结其上,两朵大红花分别别在两侧,因她的姿容绝美,所以未再上胭脂,深怕破坏了那份天生丽质。即使如此素淡,她依旧美丽逼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佳人,让人移不开眼。 风娘娘示意其他人退下,留下她跟依依。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叫什么名字?” 出人意料,风娘娘竟说了一口流利的汉语,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叫雪秋儿。” 秋儿轻声回答,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嗯……雪秋儿,你愿意嫁给一个将死的人吗?” 风娘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与美好。 秋儿脸上的微笑顿时消失,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她觉得生命力从体内被人抽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唇微微发抖,良久才艰难地说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恐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风娘娘表情异常的严肃,仿佛背负着沉重的秘密。 “因为事关你的未来,所以我就直说了,我在勃烈身上看到了死亡。”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系统小八:!!!!!怎么回事 “不!” 那股熟悉的恶寒再度蔓延至全身,她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这个可怕的预言。 “不!不会的。” 她瞪着风娘娘,眼中满是祈求,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我知道……您……唬我的。” 然而风娘娘的神情,却让她快发狂了,她想起那曾经做过的不祥之梦。 天! 那会成真? 她全身不停的颤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恐惧将她紧紧包围。 风娘娘叹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之前,我就为了这小子卜过了,在白雾中,我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死亡的阴影的确一直朝他逼近,之前他往南行是正确的,至少可以暂时远离那阴影,谁知这小子却自动回来,如今那块乌云正快速地朝他冲过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仿佛在为勃烈的命运感到悲哀。 “是……是他的父王吗?” 秋儿颤巍巍地问道,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哼!还会有其他人吗?” 风娘娘忍不住用女真话开骂了一连串,言语中满是对海陵帝的不满和愤怒。可秋儿无心探究,她用力抓住风娘娘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希望风娘娘能给她一个答案。 风娘娘定定注视她半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有,只不过——”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犹豫是否要说出那个残酷的条件。 “不过什么?” 秋儿急切地追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若是得要你的命呢?” 风娘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宣读命运的审判。 系统小八:果然不是好人!!想要我的宿主去挡劫!呸!! 秋儿浑身一颤,闭上眼睛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命……呵! 那算什么? 在未遇到勃烈之前,她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他死她又如何能独活?再睁开眼时,眼中是无畏也是勇气。 “我因他而生,也愿因他而死。”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决心。 “很好。” 风娘娘面露满意神色,轻轻吐一口气。 “果然没看错,一见到你就知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知道什么?” 秋儿疑惑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你是那小子的贵人。” 风娘娘微笑着说,眼神中充满了肯定和赞赏。 “贵人?” 秋儿轻轻咀嚼那两个字,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风娘娘为何会这样说 。 ";是!所以你说那小子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我不清楚事情何时会发生,也许很快,也可能在很久以后,总之你心里有个准就是了。"; 风娘娘的眼神中透着神秘与笃定,她轻轻拍了拍秋儿的手,那双手虽然粗糙,却传递出一种温暖的力量。随后,她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留下秋儿独自沉浸在这令人震惊又充满希望的话语之中。 秋儿努力压抑住内心如潮水般涌来的惊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她眉头轻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仔细琢磨着风娘娘话中的含意。 她是勃烈的贵人? 这是真的吗? 她反复在心中问自己,她能帮得了他吗? 她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量。 可以吗?她有这样的力量? 她不断反复思索,脑海中各种念头交织。 第109章 清冷花魁55 呵! 不管她有没有,她在心中暗暗对天发誓! 她都一定会尽全力守护住勃烈,即使得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绝对!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那是对爱情的忠贞,也是对命运的抗争。 依金人礼俗,男方迎娶女方时,要带着厚礼、酒宴,还要备好数十匹矫健的好马前来迎娶,并且需留在女方家当仆役三年,才可以带着妻子回去。 但秋儿是汉人,这些繁复的规矩也就省去了。 因为婚礼是和猎队祈福仪式一道举行,一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所有人都已聚在大屋前的空院,围着中间熊熊燃烧的烈火有序地坐好。 大家的跟前则摆满了丰盛的酒食,烤肉的香气、美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风娘娘领着两个年纪较轻的萨满男巫,他们腰系缕围裙,臀部系着数串铜铃,手中持有铁环特制的皮鼓、利刃,神情庄重地走向大堂。皮鼓被敲响,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音厚重而有力,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两位萨满随着鼓点开始起舞,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又充满了神秘的韵味,铜铃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皮鼓声交织在一起。 而风娘娘则坐在地上,身体随着口中的呻吟有节奏地摇摆,她仿佛在与神灵沟通,传达着某种神秘的旨意。待两位萨满跳得大汗淋漓,皮鼓声才渐渐停歇。 先是为即将入山猎貂的猎队焚香祈福,香烟袅袅升腾,带着众人对猎队的美好祝愿飘向远方。 然后,便是今晚的高潮——为新人证婚。 两位新人被引至风娘娘前缓缓跪下,此时的风娘娘已被神附身,口中吟念着令人不解其意之词,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一种空灵的感觉。四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气氛庄严肃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念完祝福词后,风娘娘用清水轻轻浇在他俩身上,晶莹的水珠洒落在新人身上,寓意着可以除一切的恶煞,愿所有的喜气和幸福都可以降临在这对新人身上。 风娘娘念完后,便是族人陆续上来亲口道祝福,并送上祝贺之礼。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祝福声此起彼伏,让整个现场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勃烈满面春风地看着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幸福,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雪秋儿则回以温柔的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动人。 郎才女貌,他们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那自然毫不做作的爱恋,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同时也被挑起了情心。席间酒酣耳热,很快就有人带头唱歌跳舞,欢快的歌声、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大伙儿手拉着手跳舞,年轻少女大着胆子去拉年轻小伙子的手,趁在出猎前表明自己的心迹,让年轻的心燃起初恋的火焰。结婚多年的夫妻则哼着老情歌,随曲共舞,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深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 新婚的那两位——勃烈和秋儿,则趁众人不注意时偷溜了,察觉到的人无不会心一笑,他们理解这对新人对二人世界的渴望。 夜深沁寒,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勃烈拿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他领着秋儿来到寨后一座小方山前,那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他将秋儿背了起来,动作娴熟而温柔,随后敏捷地顺着一条不知何时弄上的藤梯,一步步爬到顶上。 待那藤梯收起后,这里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那早已布置好了,中间处有个帐篷,帐篷的帘子随风轻轻飘动。旁边散落了好些朵新鲜的花,花瓣娇艳欲滴,淡雅的花香飘在其间,仿佛是大自然为他们献上的最美礼物。 勃烈将火把往旁边的木堆一丢,没片刻便燃起来,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小方地,也让这里温暖了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寒冷。从这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环境,夜宴狂欢的景象尽落眼底,人们的欢声笑语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祝福。 ";喜欢吗?"; 他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同她一起凝视下面的欢乐,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嗯!"; 秋儿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福的哽咽:";我……从来没觉得如此快乐过。";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幸福的泪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缓缓地将她转过身,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满是深情,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他微微俯身,柔情万分地抬起她的下巴,用一种郑重到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发誓道:“从现在开始,在宋国,你是我的妻子,在金国,你是我的‘萨那罕’,生生世世,永远都是我的挚爱。” 那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在这静谧的夜晚久久回荡。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深情得如同深邃的海洋,让她深深沉醉其中。 他眼中的光亮、炽热和深情,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令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深吸好几口气,试图平复心底涌起的强烈情感,那是一种被深深爱着的感动与幸福,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珍爱她、宝贝她,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让她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她相信自己,相信他,也相信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她的世界变得无比美好。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而活了。在遇到他之前,她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平静而又毫无波澜。而如今,他的出现,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的世界,让她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那双手宽厚而温暖,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她拉着他走到火边,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显得格外温馨。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布,那锦布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藏着一个重要的秘密。 她看了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随后便将之丢到火里。锦布在火焰中迅速燃烧,化作了灰烬。 “那是?”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我第一次成亲时,姨娘送我的‘嫁妆’。”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没有过多的解释里面是什么。在某方面而言,那是她的娘给她的“后路”,是一种无奈之下的保障。但现在,那些都已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这回是她把自己真正的“嫁”给了他,是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两个人面对面跪了下来,膝盖压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们的手指紧紧相握,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相连。他们深深地望进彼此的灵魂深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在这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从现在开始,在宋国,你是我的夫,在金国,你是我的‘爱根’,在两个什么都不是的地方,你是我的心,我的所有,生同裘,死同椁,永相随。”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她发自内心最深的真挚誓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决心,仿佛在向他承诺,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将与他携手相伴,不离不弃。 勃烈深深一震,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与感动。虽未明说,但他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她明白他的心意,明白他的爱,也明白这份爱情的珍贵与难得。 难掩心头的震撼,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都化作了无声的感动。 “嘘!什么都别说,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她柔柔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就像是个娇羞的新嫁娘。虽说这是第二次披嫁裳,可在心境上,都远比第一次来的慎重和真心。 第一次的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惊恐而又无助,被命运无情地推入茫然不明的未来。那时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第一次的他,如一个欲君临天下的王者,野心勃勃,只是急欲夺取占有那飘忽绝世的美人。那时的他,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没有真正理解爱情的真谛。 而这回,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在岁月的磨砺中,学会了珍惜,懂得了爱情的珍贵。他们的心灵紧紧相依,彼此成为了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夜幕缓缓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渐渐消散,一轮明月悄然升上夜空中,那月亮圆润而明亮,好似一个精心制作的大圆灯笼,温柔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笼罩着正轻柔缠绵的人儿。 今晚,在这片静谧的山林里,在热情淳朴的族人见证下,在缀满星子的苍穹之下,他们紧紧相依,许下了共度白首的承诺,那誓言如同山间清泉,纯净而又坚定,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见证他们永恒的爱情。 第110章 清冷花魁56 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难以捉摸,即使心理早有准备,可当事情发生时,仍叫人措手不及。 入冬之前,寒风已经开始凛冽,大队禁卫军如同乌云一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山寨。为首的正是二王子完颜鄂,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眼神却透着一股阴冷。 “可找到你了,我的好弟弟。” 他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真诚 “几个月没见,还挺想你的。” 声音在空旷的山寨中回荡,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勃烈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冷笑一声:“是吗?不能说彼此彼此,我可是躲你像躲黄鼠狼一样,跑不及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余光确认秋儿已被杨玄点住穴道藏好。想到秋儿被藏起来,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痛,但他仍不愿让她看到这一切,不愿她卷入这场危险的纷争。 “不过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二哥派人从北跟到南的‘贴心侍卫’啊。” 他故意加重了“贴心侍卫”几个字的语气,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完颜鄂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心里清楚,这小子知道是谁派人去暗杀他,这件事若让父王知道,他准会被砍头。 不过那又如何? 以现在的情势来说,父王恨不得剥掉这狂妄小子的皮,就算不用他动手,这小子也会死得很难看!他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阴冷的笑容。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已奈何不了我,但愿你到父王面前也可以这样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仿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勃烈嘲讽地扬起眉,眼中满是对完颜鄂的轻蔑:“你还真是‘好心’,父王……” 听到这个称呼,完颜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回京面圣不就知道了。” 勃烈耸耸肩,懒得多话,他不想去,但不得不去,让这只黄鼠狼多待在寨楼一刻,依依的危险便多一份。他深吸一口气,自动走向禁卫军。 “走呀!还在这干什么?”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挑战。 “干什么?” 哪料,完颜鄂眼睛锐利地扫向围观的人群,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要把每个人都看穿。 “听说你带回了宋国四大花魁之一,怎么——没见到那美人?” 他的探子可将勃烈在宋的一切都已呈报给他知道了,他对雪秋儿的事情了如指掌,此刻提起,就是想给勃烈致命一击。 勃烈心猛地一紧,他强装镇定,神色未动地转向完颜鄂,冷冷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从探子来报,他知道勃烈将那个女人视若珍宝,而要彻底毁掉一个人,最好就是毁灭他所珍视的所有一切。他绝对不能让完颜鄂伤害秋儿。 完颜鄂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那笑容让人作呕:“你这次不顾王命的跑回大寨,父王非常愤怒,若将那个娇滴滴的美人送给父王,说不定父王龙心大悦,还可以饶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掐住。原来是勃烈在听到他要伤害秋儿时,瞬间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当禁卫军反应过来,冲上去打昏勃烈并拉开时,完颜鄂已经眼前发黑,无法呼吸,他干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神来,能发出声音。 “该死!把他……给我……丢在兽笼里,没我的命令,不准让他走。” 他惊魂未定,哑着声音,气息不稳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天! 他的脖子差点被硬生生地掐断,想到刚才的危险,他仍心有余悸。 他缓了缓神,转向族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是要自动把那女人交上来,还是要我挨家挨户的搜?”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要把整个山寨翻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完颜雍站了出来,他满脸愤怒,大声说道:“二王子,你别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对完颜鄂的不满。 完颜鄂扬扬眉,不屑地看着完颜雍:“你这只软脚虾,给我闪到一边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他的语气十分嚣张,根本不把完颜雍放在眼里。 “哦?那我说的话就算数了。” 众人纷纷让开,只见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一切。 见到她,完颜鄂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您何必为难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试图缓和气氛。 她没说话,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瞪视他,在那充满诡谲如诅咒般的锐利眼神下,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勃烈的女人有我的庇护。” 她缓缓举起手中那根象征一切神力的木杖,木杖的尖端绑着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你敢放肆、轻薄,我将倾毕生的精力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绝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无尽的魔力,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完颜鄂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轻举妄动 。 完颜鄂面色惨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吓得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有部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恐怕早就双腿发软,直接摔坐于地。 风娘娘可不像那徒有其表的乌苏,她在族中的威望极高,她的话就如同神谕一般,拥有着令人敬畏的力量。若她真的施法下咒,他绝对会在恐惧与绝望中走向覆灭,完颜鄂深知这一点,心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只能咬着牙,灰头土脸地率众离去。 “该死!该死!”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只要我当上国王,我一定会报今日之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那股恨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起来。 “还不滚?” 就在他走出寨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族人的欢呼声。这欢呼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更令他羞愤难平。他瞪着已被关在木头做的兽栏里、仍昏迷不醒的勃烈,心中的嫉妒与怨恨愈发浓烈。 “哼!没想到他竟聪明地找到风娘娘庇护他的女人,可见这女人对他真的很重要,而且比原先所预期的还重要。” 他不由得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好奇起来,愤怒与渴望交织在他的心头。 都说她跟天仙一样美,可惜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但…… 一股噬血、掠夺的渴望充盈他全身,这股欲望如同汹涌的潮水,远远超过了他对风娘娘的忌惮。 “来呀!派几个人看守大寨,若是见到那个宋国花魁,就把她给我抓走,记住!要毫发无伤。” 他恶狠狠地命令道,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邪恶。 “是!” 部属们立刻领命而去,仿佛一群恶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我要去!勃烈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秋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开抱住她的小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答应过他的,生死永相随、永相随呀!我怎能坐视他一个人受难。”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勃烈的深情。 “不行呀!殿下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保护您的。” 小兰泪流满面地哀求道,她紧紧地抱住秋儿,仿佛生怕一松手,秋儿就会消失不见。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 “我的好姑娘,求求您冷静一下,现在殿下最挂念的就是您的安危,唯有您平安无事,殿下才能心无旁骛地应付那些人。” 杨玄苦口婆心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他深知此刻的局势十分危急,唯有让秋儿冷静下来,才能避免更大的危险。 “没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 就在这时,风娘娘和完颜雍走进来。风娘娘的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仿佛能看穿一切;完颜雍则满脸焦急,他也十分担心勃烈的安危。 “可是……” 雪秋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风娘娘打断了。 “忘了我曾经对您说过的话吗?” 风娘娘睿智的双眼紧紧地定在她身上,她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宛如油脂般地安抚了秋儿纷乱的心灵。秋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是……勃烈的……贵人。”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力量。 “对!” 风娘娘肯定地说道。其他人不解其意,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当秋儿再睁开眼时,整个面容因她眼中所露出的冷静和坚强而改变了。她的眼神中不再是慌乱与恐惧,而是充满了坚定与决心。她直视风娘娘 “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不屈。 第111章 清冷花魁57 勃烈一到京城后没立刻被带进宫,而是被关进了天牢里。阴暗潮湿的天牢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绝望。 “怎么回事?立刻带我去见王上。” 勃烈愤怒地咆哮道,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天牢里回荡,充满了威严与愤怒。士兵略带歉意地望着他。 “王上正忙,忙后自会召见你。” 士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畏惧,不敢直视勃烈的眼睛。 “是王上说要将我关在这个鬼地方?” 勃烈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将人冻结。士兵不敢回答,赶紧退了出去,仿佛逃离了一个可怕的恶魔。 “什么?” 勃烈气得差点将牢房给拆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栏杆,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此刻的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笼中虎一般,不耐地踱步。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渴望能立刻见到父王,问个清楚。 没过一会儿,牢房里起了一阵骚动,完颜鄂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他的胜利。 看到他,勃烈立刻露出强烈的嫌恶,活像见到一团令人作呕的死尸。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仇恨,仿佛要将完颜鄂千刀万剐 。 ";对这个';新居';还满意吗?三弟。"; 完颜鄂脸上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假笑,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那笑容仿佛带着毒液,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腐蚀。 ";若是有黄鼠狼的皮毛让我踩着擦鞋,我会更满意。"; 勃烈眼皮都没抬一下,闭上眼,不紧不慢地靠着墙壁悠然坐下,声音里满是嘲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完颜鄂。他那副悠哉的模样,仿佛这不是阴暗潮湿、充满腐臭气息的天牢,而是他的华丽宫殿。 这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看得完颜鄂怒火丛生,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实在不懂,真的不懂,即便被关在这狭小冰冷、四周满是铁栏的牢笼里,勃烈仍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随时都能冲破束缚、展翅而飞。 为什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都可以展现出如帝王般的风采? 同样都是王子,而他也不过早两个多月出生,为什么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呵!他好不甘心,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父王呢?"; 勃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正在玄乐宫进行立妃大典,等他忙完了自会过来料理你。"; 完颜鄂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的恶毒笑意愈发明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勃烈的伤口上。他就是要让勃烈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悲惨,要看着他在绝望中一点点崩溃。 半个月前才立了三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魔,勃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嫌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幸亏额娘早逝,没让她见到父王登帝后的丑陋模样……他缓缓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你怎么还在这?"; 勃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完颜鄂是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完颜鄂额头的血管因愤怒而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手掌心。 ";我只是要记住你现在这个模样,而下次见了,你只是一死。";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咆哮声在狱中四壁回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厌恶我?在未发生那件';夺鹿';事件前,我自认并没有得罪过你。"; 勃烈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完颜鄂面无表情,眸光冰冷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 ";….你的存在就是一项错误。";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是吗? 既然这样,已无话可说,勃烈再度闭上眼,不再理会这个疯狂的人。他知道,和一个被嫉妒和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争辩,是毫无意义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完颜鄂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夜空中的乌云,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本想行刑前才告诉他为何得死的原因,可是那样太不过瘾了,一定要让他在这段等死的几天中,彻底饱受痛苦和绝望的折磨。 ";父王不会再见你了。"; 完颜鄂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勃烈的心上。 勃烈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吗?你打算背着父王偷偷将我杀掉?哼!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只有你这种鼠辈做的出来。"; 他连看都不屑看完颜鄂一眼,仿佛他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什么? 完颜鄂气得冲过去抓住栏杆,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恨不得立刻将勃烈生吞活剥。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栏杆的瞬间,他又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被他激怒,他发出尖锐难听的笑声,那笑声像夜枭的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随你怎么骂,为了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我就说清楚,这次完全是父王亲口下令将你捕捉,三日后,斩首示众。"; 勃烈胸口像被人重击,猛地一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只为了我没留在京城就要杀掉我?";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完颜鄂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是为了一个';梦';。";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梦?";勃烈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一个梦怎么会成为他被处死的理由? ";对!因为国师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将会杀掉父王,登上帝位…."; 完颜鄂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勃烈的心中爆炸。 勃烈胸膛急促起伏,额上青筋暴现,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父王信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不敢相信父王竟然会因为一个荒谬的梦而要置他于死地。 ";是的。"; 完颜鄂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勃烈最后的希望。 ";不!"; 勃烈冲向栏杆,双手紧紧抓住铁栏,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栏杆捏碎。完颜鄂敏捷地往后退,堪堪躲过了被活活扼死的命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 该死!他该明白,不该太靠近被关在栏中的野兽,这只野兽即便被困住,仍极富危险性呢! ";再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父王已经下令,谁敢替你求情,谁就以';叛逆';之罪处死。"; 完颜鄂故意夸张地叹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惋惜模样。 ";所以,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替你讲情呀!"; 说完后,便哈哈大笑离去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天牢里回荡,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勃烈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缓缓往后退,直靠到墙壁为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只为了一个跳梁小丑所做的荒诞不实的梦,他就被安上了';逆君';的大罪。 血肉亲情居然抵不过一个下贱男巫假神之名的胡言乱语?他望着天牢的顶部,眼神空洞,仿佛在质问上苍,这世间的公道究竟何在 。 他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肆意回荡,那笑声凄厉而又无奈,仿佛饱含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懑,令人闻之毛骨悚然。他笑了许久许久,直笑得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最后,他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中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无尽的无奈和彻底的死心。 曾经被他视作珍宝的父子血肉亲情,如今竟这般轻易地荡然无存。从今往后,他完颜勃烈在这世上,就是个无父无母之人了,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孤独地置身于这冰冷残酷的现实之中。 天空开始飘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女洒下的花瓣。完颜雍抬起手,接住那轻柔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 “得快点!再迟就糟了。”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焦急。 “路将更难行,马蹄会抓不住。” 他深知这雪会给行程带来极大的阻碍,必须争分夺秒。 “嗯!”杨玄轻轻摸着放在怀中的匣子,匣子被他用布层层包裹,贴身藏着,里面装的可是能救勃烈一命的关键之物,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无论如何都得尽速赶到京城,那是勃烈生的希望。 他转过头,看向秋儿,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姑娘,不打紧吧?” 他关切地问道,这是雪秋儿第一次单独骑马,可她对马的驾驭却很熟练,想来是前些时日,勃烈教导有方。但以他们这种拼命赶路的速度,任谁都会吃不消,他实在担心秋儿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秋儿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紧接着,她微微蹙起了柳眉,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异样。 “怎么了?” 杨玄和另一名同伴发现她的表情有异,立刻提高警觉,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112章 清冷花魁58 雪秋儿抬起头,望向天空,方才她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刺了一下,一阵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她隐隐感觉,远方有人在呼唤她,那呼唤声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她毫不怀疑,那是勃烈的声音!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绝望地呼唤她。想到这里,秋儿心头的不安更加浓烈,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到他的身边,紧紧地陪伴着他,可眼前的路还那么遥远,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煎熬。 “快走吧!我们一定要立刻赶去。” 秋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然和坚定,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勇气与决心,叫人深深佩服,让人在这一刻,彻底忘了她只是一名女子。 “是!” 杨玄和同伴齐声应道,三人同时轻喝一声,胯下的骏马立刻扬起四蹄,朝前飞奔而去,马蹄声在雪地里哒哒作响,溅起一片片雪花。 另一边,天牢里,看守天牢的守卫们全聚集在牢中的火炉旁。火炉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可依旧驱散不了这冬日夜晚的彻骨寒意。 “今夜真他妈的冷,好想躺在热呼呼的烧炕上,窝在被子里睡觉。” 守卫老王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抱怨道,声音里满是对温暖被窝的渴望。 “是呀!宁愿抱着我那胖老婆睡觉,也胜过在这。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有人来劫狱啦!” 另一名守卫小金附和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可是二王子有特意交代过,得好好看住三王子。” 一名守卫提醒道。 “今天的守卫是往日的三倍工钱。” “唔!已送过吃的给他了吗?” 有人问道。 “送了,全吃光光的,胃口好极了,根本就不像明天要上刑场的人。” “唉……” 一名守卫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啥气?” “总觉得三王子……死了可惜。” 那守卫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少瞎说了,当心丢脑袋。对了,别再叫他王子,他不是了,跟我们一样都是百姓。现下他在干啥?” 王上已下令革除他的王子爵位和封地,在众人眼中,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早早就睡啦!” “睡?真行,明天就要被人砍头,现在还睡得着?” “所以我说三王子就是与众不同,见过那么多的犯人,哪个不是在刑前整晚哭爹喊娘的,唯独三王子还那么沉着。” “罢了,别多嘴,谁惹恼了王上,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众人纷纷点头,都深知王上的威严与残暴,不敢再多言。 即使隔着一道厚重的石墙,守卫们的声音仍清楚地传到了另一头。 勃烈并未睡着,他只是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守卫们的交谈。在听到守卫说他沉着时,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他们错了,其实他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坚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有那么多的事尚未做,有那么多美好的地方未去,还有他深爱的秋儿…… 不过,他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与他生死相随。 生同食,死同椁,生死永相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秋儿的面容,毫不怀疑,一旦自己命丧黄泉,她亦会同赴黄泉。一想到有人这样无悔地伴着他,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毕竟,在发现自己被至亲背叛,整个世界都仿佛崩塌的时候,他却还拥有着她的心,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依旧完整,能够有勇气面对所有的一切。 可是若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告诉她,请她活下去,请她连同他的份一起活下去。他是那样地眷恋这个世界,眷恋着她。 天!他好想再见到她,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一面就好…… 他仰起头,看着上面狭小的窗子,从那只能看到一小片的天空,此时漆黑如墨,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几朵雪花飘进牢内,他缓缓伸出手,用手接住那冰凉的雪花,静静凝望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雪,可将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能看到的? “……仙女!” 外头守卫突然传出这样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震撼,惊醒了沉思中的他。 他拧起眉头,凝神倾听,然后——他的眼中迸发出光芒。 他们来了! “……!下雪了。” 老王看向窗外,喃喃说道。 “唔!这下我家那两个笨小子一定乐翻了,他们最喜欢玩雪了。老王,你干么呀?怎么拼命地揉眼睛?” 众人发现老王的表情不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 “外头……外头……” 老王眼睛大睁,手指颤抖着指着窗外,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了?”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问道。 “有….有女人在树上跳舞.…” 老王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眼花了,是不?” 众人都不相信,纷纷摇头。当众人将老王挤开,到那窄小的窗口看时,天牢前方是有棵树,但除了雪花覆在其上,什么都没有。 “可我真的看到了,那女人好美,穿着一身白,美得就像个仙女……” 老王努力辩道,脸上满是焦急,生怕别人不相信他。 “你是想抱老婆想疯了,把白云当做是女人在跳舞。”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天牢里回荡。 “不!是真的!我看到她的衣带在飘动………” 老王还在坚持。 “你活见鬼——妈呀!真的有个女人!不!!是仙女!” 视线一直未离开过窗外的小金突然大叫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惊恐。 众人一听,纷纷跑出屋子,一探究竟。 的确是有个女人站在树下,一身雪白的衣裳在雪夜中格外醒目。她的容颜绝美出尘,清冷飘然,就像雪之仙子降临人间。 她手上舞着白色丝带,舞姿轻盈,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像是踏着雪花在飞舞…… 不!与其说她顺着雪花,倒更像是雪花依着她的举手投足而狂舞。她的每一次回旋、再回旋,都像是在演绎着一场绝美的梦境,片片雪花从她飞舞的丝带中倾狂飞出,围绕着她旋转、跳跃。 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给吸引住,看得目不转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一股幽香冲进他们的脑门时,他们还以为那是天仙所散发的香味,不禁大口大口地吸着,想要将这美妙的香气都吸入体内。可没过多久,他们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然后两眼一翻,全都不省人事了。 系统小八悄咪咪给宿主开了光环,看了一眼底下的人:上了一层保险应该妥了 隔天,他们却发现自己是在牢里火炉旁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记得那如梦如幻的仙女之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醒来 。 ";那只是一场梦吗?";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懵懂,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回到屋子的。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那如梦似幻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萦绕,可一切又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是,倘若那真是一场梦,为什么大家都做了同样的梦? 而且都同时看到一个仙女?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试图从彼此的脸上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了同样的迷茫。 接下来,他们惊恐地发现,关在天牢最里处,也就是今天即将问斩的完颜勃烈不见了。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牢房。然而,牢房门还是关得好好的,锁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经过慎重讨论后,众人依旧毫无头绪。他们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从外头回到里头,甚至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到外头过。 更无法明白,牢门未开,犯人却能平白无故地消失? 在一片混乱与恐慌中,有人小声地说:“三王子被仙女给救走了!” 起初,大家都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可随着讨论的深入,又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最终,这个荒诞的结论竟成了众人默认的事实。 与此同时,马儿在漫天大雪中不停蹄地拼命往前奔着,纷飞的大雪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迅速将马蹄的痕迹给掩埋。从黑夜到白日,直到午时,马儿终于体力不支,受不住了才缓缓停下。 四人暂时躲进猎人所搭建的木屋中喘息。木屋不大,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我想,暂时应该不会有人追过来。” 杨玄从外头抱了一堆干薪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雪愈下愈大了,看来不到傍晚前不会停下。” 他抬头对过来帮忙的完颜雍笑道:“没想到风娘娘所炼制的迷香那样厉害,居然能把全部的卫兵给迷昏了,才能这么容易脱困。” 想起昨晚的惊险,他的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这都要归功秋儿,若不是她吸引那些笨蛋出来,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你瞧见那些家伙站在雪中发呆的样吗?” 完颜雍也笑着回应,脸上洋溢着对依依的赞赏。 “少五十步笑一百步,你还不是被姑娘的舞姿给迷住了,差点忘记办正事。” 杨玄毫不留情地取笑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真想见见他们早上醒来发现人不见的模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卫兵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唉!没办法,我哪知道秋儿的舞跳得那么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雪仙女下凡………” 两人又一同转向依依,正打算好好称赞她时,却见到她和害他们今日那样辛苦奔波的罪魁祸首——勃烈,正忘我的凝视着。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又来了。” 完颜雍忍不住嘀咕,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真受不了他们那种旁若无人的模样。杨玄很认命地拉起完颜雍往外走。 “我不出去,外头正下大雪,在赶了一夜的路后,我是又累又饿,休想我会到外面吹冷风。” 完颜雍立刻声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倔强。 杨玄松开他,两手张开,故作无奈地说:“好!你自己选择,看你是要跟他们两个还是要跟马在一起?” 完颜雍再看了看那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人,闭上眼呻吟了一声,很认命地拿起鞍袋朝外头走去,杨玄紧跟其后。 第113章 清冷花魁59 随着门关上 “去他的祖宗爷爷!” 一声咒骂立刻毫不留情地响起。 “呃!您跟殿下的祖宗爷爷好像是同一个,您这样骂不就是骂到自己……” 杨玄小声地提醒道。 “闭嘴!杨玄,我发现你跟女人一样吵耶!” 完颜雍没好气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 不知道那两个咋呼个不停的烦人家伙何时离去,即使知道了也没影响。勃烈和雪秋儿只是拼命用眼睛搜寻彼此,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刻进心底,以解这漫长的相思之苦。 “这是梦吗?” 勃烈至今仍无法相信,当在天牢中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居然出现了,并且是来救他,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喜与疑惑。 秋儿摇摇头,只是抓住他的手放到她的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着,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 她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地奔流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上,滚烫而又深情。 再也没有疑虑,勃烈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将满腹深刻的相思揉进彼此。 “你吓死我了!” 一看到他平安无恙,依依整个人差点虚脱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才吓坏我,怎么会……会这么笨,可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他无法抑制激动地说道,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秋儿她居然来救他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这根本不叫危险,真正可怕的是……”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不知道你正在受什么样的折磨和痛苦?不知道……”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是否还活着。”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他深深的担忧与牵挂。 她狂乱地摇头,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不了!不要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我宁愿陪在你的身边一起受难,也不要躲在后方担忧不已,宁死也不要!”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决心。 “秋儿……”他感动的低语,声音里满是柔情与爱意。 “可是这样做有多危险,若有个万一,教我如何活下去!” 她是那样柔弱,他以为自己将一直扮演保护者的角色,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令他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又如何能独活?” 她紧紧环住他,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他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答应我: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这份爱情的守护。 “不会了,我不会再回头的……” 经过这些事,他已经彻底毁掉了父子、兄弟之情。在权势面前,一切都是空、虚假,他不再在意什么爵位、财富、权势,在这一刻,他清楚知道,即使拥有了全天下,都不会有像拥有怀中这项珍宝时所带来的满足和快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释然与坚定,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或许有人会笑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但他却是因为认识她,与她一同经历了所有的一切,因而更加了解自己,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谢谢,让你辛苦了。” 他很柔很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爱意。 她心一紧,也柔情万分地说道:“应该谢谢上苍,让我们都能活下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那是对这份爱情的感恩,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低下头,搂住他的另一半,两人的眸子燃着发自灵魂深处的热情,以充满温柔、狂野、深情的吻住彼此时,他们——找到了完整,仿佛两颗孤独的星星,终于在浩瀚的宇宙中相遇,融为一体,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 风雪终于停歇,世界仿佛被一场盛大的洗礼净化,银白的雪覆盖着大地,一片宁静祥和。 在简单的休息后,勃烈、雪秋儿、杨玄和完颜雍四人便立刻上路。他们打算先回大寨,在那里暂避风头,再谋划下一步的计划。马蹄声在雪地上清脆作响,他们的身影在这洁白的世界里显得有些匆忙。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还没到大寨,他们就被完颜鄂带人给拦下了。只见完颜鄂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威风凛凛地站在路中央,身后的士兵们全架好了弓,搭上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瞧他们井然有序的架势,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你…"; 勃烈看到完颜鄂,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居然能在此设伏。 ";很惊讶吗?"; 完颜鄂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奸诈与得意。 ";别奇怪,打一开始我就派人守着大寨,果然……"; 虽然他最初的用意是要抓到勃烈的女人,可却正好堵到了越狱的他。听说那女人也跟去救人了,看来可一箭双雕,能在杀了勃烈之前,让他眼睁睁地看到他的女人被羞辱,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快活事呀!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可是当他看到秋儿时,整个笑容不由僵住了。只见秋儿身着一袭白衣,在雪的映衬下,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窒息。在勃烈不客气地将秋儿藏到身后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差点就跳上去把勃烈打跑,好让他能将秋儿看个分明。 发现到自己的失态,完颜鄂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从痴迷中逃离。 ";原来这就是';仙女';救人的真相呀!三弟,你真厉害,居然可以在江南找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回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嫉妒,试图用言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你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找。"; 勃烈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对完颜鄂的厌恶。 完颜鄂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何必?只要除去你,我就可以接收她了,干么大老远的跑到宋国,自找麻烦。";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霸道,仿佛已经将秋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的嘲弄之语勾起了勃烈凶猛的暴怒。 ";你……"; 若不是秋儿的手及时放到他的手上,他早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了。 雪秋儿从他的身后缓步走出,与他并肩站着。只见她以那好久不见的冰冷的表情盯着完颜鄂,片刻后——她摇摇头。 ";你想接收我,我还不想让你接收呢!"; 她很认真地说道,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勃烈闻言忍不住咧嘴,心中对秋儿的勇气和智慧充满了赞赏。 完颜鄂没想到这位像天仙般的女子竟会这样嘲弄他,顿时满腔的爱慕化为恼羞成怒。 ";你有什么资格做选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过是个从江南妓院出身的妓女,凭什么嚣张?";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试图用言语来伤害秋儿。 勃烈快气疯了,绝不容许他再继续羞辱依依。但秋儿的反应再一次让他惊讶。 ";我没有嚣张,只是顺着我的心和感觉做选择,过去的,我已无法改变,但我有的是现在和将来。"; 说完后,她仰头对勃烈柔柔一笑,那美丽的笑容仿佛春天里盛开的花朵,让所有的人都痴了。两人之间所散发的爱意和坚定的气势更叫人屏息,也让完颜鄂妒火熊熊燃烧。 ";哼!现在和将来?我让你们看不到今晚的星空!射箭!"; 他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众士兵都被秋儿那绝尘的美丽所迷,一时间都不忍下手。他们的手微微颤抖,箭头在风中摇晃,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这美丽的生命终结。 而勃烈带着秋儿、杨玄和完颜雍也趁他们呆然的时候,把握住机会逃进旁边的山林。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怎会这样? 完颜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恶!还不赶快给我追!"; 完颜鄂气急败坏地吼道:";记住,若是那女人能活捉就捉起来,要是她反抗的话——"; 既然他得不到,也不会让其他人拥有。 ";就一刀把她给砍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仿佛已经被嫉妒和仇恨吞噬。 山上的森林犹若迷宫,古老的树木枝繁叶茂,交错的枝叶遮天蔽日。若是无人带领,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完颜鄂和部下在弄丢了勃烈他们的踪迹后,便再也找不到。他们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呼喊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徒劳无功退出林外时,一计顿生。 ";来!放火烧林,把他们逼出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勃烈等人在火海中挣扎的模样。 ";可是……"; 他的部下面露难看之色,放火烧林可不是件小事呀,这不仅会毁掉这片珍贵的森林,还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啰嗦!天塌下来,都有我挡着,去!快去呀!"; 完颜鄂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声音近乎咆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支带火的箭射向树林,瞬间,树木着火,熊熊的火焰迅速蔓延。再加上风势的助燃,火势很快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到整个林区。 许多动物和鸟儿奔逃而出,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结果完颜鄂和他的部下发现,若再不走的话,他们也会遭殃,不得不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开。 一闻到烟味,勃烈众人便知道完颜鄂干了什么好事! ";老天!他居然想用火烧死我们?"; 杨玄惊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 ";可恶!小心!"; 勃烈大喊一声,眼疾手快地抱住秋儿,猛地往上一跳。只见一群兔子、狐狸、鹿等动物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突然冲了出来,它们眼神中满是惊恐,拼命地逃窜着。这些动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切,只顾着向前狂奔。 第114章 清冷花魁60 ";这家伙怎么没大脑,他到底知不知道放火烧林会有何后果呀?"; 完颜雍气得满脸通红,一边躲避着狂奔的兽群,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不仅威胁着他们的生命,还将对这片山林造成毁灭性的灾难,而这一切都是完颜鄂的疯狂之举。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 勃烈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敏锐地察觉到,兽群分成了两个方向奔过去,一个朝林外——正是完颜鄂所在的方向,另一个则往林中深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走!我们立刻跟那些动物走。"; 他指向林中深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你疯啦,那里全是树,死得更快。"; 杨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大声叫道。在他看来,往林中深处跑无疑是自寻死路,那里树木茂密,火势蔓延得更快,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少废话,要不要来?"; 勃烈急切地望向秋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相信我吗?"; 他深知此刻的决定关乎着大家的生死存亡,而雪秋儿的信任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雪秋儿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对他坚定不移的信任。 ";你在哪,我人就在哪。";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在她心中,勃烈就是她的依靠,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危险,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无所畏惧。 ";走吧!"; 勃烈不再多言,一把背起秋儿,快速地跟在那些往林中深处跑去的动物后面。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必胜的信念。 杨玄和完颜雍互看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豫和担忧,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勃烈。于是,两人立刻拔腿跟了过去,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们打心底信任那个跑在前头的男子。 跑!跑!跑! 他们在山林中拼命地奔跑着,强风呼啸而过,送来一颗颗滚烫的火星子。周围的树木仿佛被点燃的火把,熊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呛进他们的鼻子和喉咙里,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脚下的路像是永远走不完似的,而耳边传来的兽吼蹄奔声震耳欲聋,仿佛置身在人间地狱之中。他们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烟的刺痛,但他们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向前跑。 直到,他们听见了那如大籁般的混混流水声。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四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溪边,一个个累得喘息不已。此时,风是往上次的方向刮着,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危险,因为火势随时可能蔓延过来。 完颜雍二话不说,拔出大刀,和杨玄、勃烈三个男人齐心协力,朝着一棵粗如人腰的大树砍去。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大树被砍断,他们将其推到尚未结冰的溪流中,然后纷纷跳了上去,顺势而下。 雪秋儿紧紧环住勃烈的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恐惧。只见三个男人同心协力,用树枝努力控制着树干的漂流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突兀的石头。 然而,水流突然变得更加湍急,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想要将他们吞噬。在最前方的完颜雍突然大叫了起来。 ";是瀑布!"; 还没等他叫完,树干前端不知碰到了什么,整根树干陡然翘起,将他们一下子顶到了半空中。紧接着,他们重重地落下,如同石头一般掉进了瀑布下的深潭中。 ";秋儿!"; 一浮出水面,勃烈立刻心急如焚地大叫着被强大力量冲得松开他的秋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担忧,不顾一切地四处寻找着雪秋儿的身影。 ";秋儿!"; 有一会儿都没见到人,他吓得心神俱裂,仿佛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在这,咳!咳!"; 雪秋儿在水中载浮载沉地说道。她不识水性,掉进水里后吃了好几口水,呛得她难受极了。 勃烈听到声音后,立刻奋力游向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心中暗暗发誓,绝不再放开她。他带着秋儿,艰难地游回岸边。 尽管全身湿透,冰冷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但他们已经完全逃离了火场,脱离了危险。在这一时片刻,完颜鄂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他们站在岸边,瞪着远方那熊熊烈火,良久不语。那大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照亮了夜空,映红了他们疲惫而又庆幸的脸庞。 这场火烧了几天几夜,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把夜空照得通红。 可怕的浓烟如同黑色的巨龙,遮蔽了整个天空,并且蔓延了好几里。直到此时,完颜鄂才陡然清醒,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竟然放火烧掉了一向被族人视为圣山的林木!这一行为,无疑会引起族人的愤怒和唾弃,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懊悔。 随着几场飘雪的降临,大火渐渐熄灭了。满林的雪地上都散落着一层焦黑的灰烬,如炭的土地上,除了不时窜起的白烟和小火苗,便只剩下数百具也被烧得焦黑,却难以辨识的尸体,不知是动物还是人。这场大火,给这片山林带来了灭顶之灾,无数的生命消逝在这场灾难之中。 完颜鄂派人到大寨探查,这才发现完颜雍和杨玄已安然无恙地回去了。他赶紧率队赶了过去,只见那两人确实在大寨中,唯独不见勃烈和雪秋儿的人影。 据雍、杨两人悲愤的反应以及指天立誓的模样,他不得不“相信”,他俩已被大火烧成灰了。 完颜雍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屑。 ";你可以不用再担心,勃烈不可能跟你争王位,人都已经被你活活";烧死";,你还要怎样?难不成你那么希望他变";鬼";回来跟你争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完颜鄂的心里。 ";你别得意,若他知道是你帮他逃跑,准要你的命!"; 完颜鄂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对着众人叫嚷道,声音尖锐且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满心不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用这样的狠话来给自己找回些许颜面。 ";是吗?你觉得王上对你的烧山之举会做何感想,将祖先辛苦守候的圣山如此糟蹋!"; 风娘娘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完颜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洞悉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看到她,完颜鄂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气息也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烧掉圣山,人却一个都没抓到,勃烈生死未卜,这桩事要是传到父王耳中,父王绝对会怪罪他办事不力,甚至会对他厌烦至极…… 风娘娘看着完颜鄂惊慌失措的模样,冷冷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若是我再禀告王上,说我梦到一只黄鼠狼想在其背后偷袭他时,不晓得会如何?";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着完颜鄂的心。他心里一凛,她竟然知道他和乌苏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好事! 想到父王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他可以因为一个不祥的“梦”,就下令杀掉他曾最宠爱的勃烈,而风娘娘更是族内公认法力最高强的女巫,她的话比乌苏说的可信度高上数倍。 若她真的在父王面前“谏言”,他还能有命吗? 该死!他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到这里,完颜鄂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灰溜溜地率兵离开。 回京后,完颜鄂只向海陵帝报告,说勃烈在逃亡途中已让“山神爷”吃得皮骨不剩。海陵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没有丝毫怀疑。 那一年,金国纪史上载着——海陵帝三子完颜勃烈卒。这简短的记载,仿佛是对一个生命的草草了结,却不知背后隐藏着多少的阴谋与故事。 数月后。 雪白的云彩,如同般,静静地飘浮在蔚蓝如宝石的天空中。冬日的冰雪已渐渐消融,整个大地都焕发出勃勃生机,一片回春的嫩绿映入眼帘,各色各样的花儿争奇斗艳,仿佛在诉说着春天的故事。 树梢上也吐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小兰站在大寨最高处,遥望着东北方的山林。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与思念,放眼望去,那里仍是茫茫林海,一片葱郁。看着看着,她不由轻叹口气,心中的思绪如这山林中的枝叶一般,纷繁复杂。 ";在想什么?"; 杨玄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温和而关切,打破了这份宁静。 ";已入春了,我在想殿下和姑娘,不知他们可好?"; 小兰转过头,看着杨玄,眼中满是担忧。自从勃烈和雪秋儿离开后,她时常牵挂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远方是否安好,是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幸福。 杨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思绪也被拉回到那日劫后余生的场景。 ";我必须走。"; 勃烈紧紧拥着雪秋儿,面色严峻地向他们道别。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 ";我可以用我的军队保护你,甚至拥你为王。"; 完颜雍看着勃烈,真诚地说道。他深知勃烈的才华与能力,也明白他此刻的处境,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 ";不!"; 勃烈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 ";现在跟我父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时机未到。至于王……不!我有能力掠夺,但却没有治理天下的才干,不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不虞匮乏。我可以是霸主,但却不会是名贤君。"; 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他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与长处,也对局势有着清醒的判断。 这话,让完颜雍深深一惊,仿佛被一道雷击中,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勃烈会对自己有如此深刻的认知,也从未想过他会放弃争夺王位的机会。 ";可是……"; 杨玄还想再劝他,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别说了。"; 勃烈打断了他,再次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想做,而确定的是,跟我父王对抗不在我想做的事情之内。"; 他低头凝望雪秋儿,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我只想和她到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住下来,之后再说了。"; 在他心中,雪秋儿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了她,他愿意放弃一切,追寻属于他们的平凡幸福。 完颜雍和杨玄面面相觑,看到他坚定的神情,知道事已成定局,多言无益。他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前,三个男人的手紧紧相握。 这一握,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不舍,有祝福,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保重!"; ";小心!"; ";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会回来的。"; ";一言为定。"; 勃烈和雪秋儿朝着东北方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模糊,去另觅他们的天地……… 第115章 清冷花魁(番外) 尔后,历史又展开了新的一章,而他们的故事,或许会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慢慢遗忘,或许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后人重新提起,成为一段传奇 。 金主海陵帝依旧残暴不仁,他的统治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他的心思总是在权力的旋涡中打转,这一次,他又打起了立太子的主意。 原欲废长子光英,改立二子完颜雍为太子,可谁能想到,世间之事总是充满了变数。 完颜鄂不知为何染上了怪病,那怪病来得蹊跷,让宫中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他整日被病痛折磨,形容枯槁,没过多久,便莫名暴毙而亡。 人们私下里纷纷议论,都说这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而乌苏,这个惯会阿谀奉承、搬弄是非的小人,仍活跃在君王的身边,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停地兴风作浪。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搅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宁。 据说,乌苏又做梦了,他在梦中见到一个天神,那天神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天神对他说,要海陵帝赶紧准备伐宋事宜,因为时机已到了。这荒诞的梦话,不知为何竟让海陵帝深信不疑。一时间,金国上下又乱成一片,为了另一波南征,百姓们被迫征兵、纳粮,生活苦不堪言。 完颜雍和一群心怀正义的族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无端的征伐,毅然上京去面圣,他们言辞恳切,请求海陵帝停止这项攻伐。 他们深知,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和痛苦,只会让国家陷入更深的危机。然而,他们的命运未卜,谁也不知道海陵帝会如何处置他们,是会听取他们的谏言,还是会大发雷霆,将他们治罪。 而杨玄,早在勃烈和秋儿挥挥衣袖,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去后,便开始重新寻找自己的未来。 他陷入了长时间的苦思冥想,最终决意要为金国写史。他深知,这个国家的风起云涌、政治斗争、民生文化,都是值得被记录的宝贵财富。 于是,他拿起笔,将天下大小事尽纳入其笔下,希望能为后人留下一部真实的金国历史。 此刻,他轻轻叹口气,看着满脸担忧的小兰,安慰道:“放心!没听风娘娘说过,殿下有秋儿姑娘这个贵人在身旁,绝对会逢凶化吉,顺遂平安。” 他感慨万分地说道,想起勃烈和秋儿,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敬意。看到那两人,便会觉得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他们,他们的爱情和勇气,仿佛是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嗯!呜……” 小兰突地发出了闷哼,捂住腹部。 “怎么了?” 杨玄急忙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孩儿开始踢人。” 小兰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轻说道。 “什么?” 杨玄惊喜地低下身,对着微隆的肚子说道:“好孩儿,乖一点,别踢疼你娘,你爹可是会心疼的,出来后,爹爹会帮你做好玩的木马,买好多好吃的糖果,还有......”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在空气中流淌。小兰微笑着看着夫婿说个不停,说也奇怪,肚中的孩儿一听到这些话,就真的静下来,令她不由暗自操心,以后孩子出世后,会不会也跟杨玄一样,唠唠叨叨的。 不过,她的心中更多的是甜蜜和幸福,只要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 一阵带着花香的春风吹来,那花香清新淡雅,仿佛是春天的使者,将生机与希望带到了人间。 春风将小兰的发丝吹起,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她默默合掌,心中默默祈祷——愿这风能将她的祝福和祈愿送达到她最挂念的殿下和姑娘。 她会用心期待再次会面的那一天到来,祝他们一切幸福、平安。 风带着真心的祝福,缓缓吹过高耸的树梢,树梢上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风诉说着春天的故事;风又吹过翠绿的平原,平原上的花朵在风中翩翩起舞,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直到风,吹进更北一处与世隔绝的峡谷中。一位穿着素白衣裳的美丽女子停下了洗衣的工作,从溪边抬起头。 她的面容清秀绝尘,宛如仙子下凡,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了?” 正在她旁边剥着兽皮的伟岸男子抬起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是山谷中的清泉,流淌在女子的心田。 美丽女子露出绝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动人。 “有没有觉得这风很温暖?” 她轻声问道。 他回她温柔的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爱意和宠溺。 “因为春天来了。” 他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 后人记 西元一一六一年,金主海陵帝,借称神谕降旨,遂兴兵攻宋。他妄图通过战争,实现自己的野心,却不知这将给两国的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攻宋途中,完颜雍于上京称帝,是为金世宗。海陵帝攻宋不利,遭宋将虞允文击败,未实现渡江南侵之美梦。他在返京途中,众叛亲离,遭部将完颜元宜杀之。而那个作恶多端的乌苏,则被五马分尸,死状凄惨,他的恶行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世宗完颜雍即位后,深知战争的残酷和百姓的疾苦。他派使与宋结好,消弭战端,为两国的百姓带来了和平与安宁。他还勤修内政,致力于国家的发展和繁荣。他命人将周易、尚书、论语、孟子等经典着作翻译成金文,期望能让金人懂得仁义之道,提升国民的素养。在他的统治期间,国泰民安,文风大盛,史称其治世为“大定之治”,他也因此被号称小尧舜,金国迎来了黄金时代。 世宗称帝一年后,在接受众人朝拜时,发生了一件奇事。据说有一雪衣仙女翩然临殿,她的出现如同仙子下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跳出了前所未见、似梦似幻的绝美舞姿以表祝贺,那舞姿轻盈曼妙,仿佛是在云端翩翩起舞的仙子。之后,她便留下一缕梅香飘然离去。人们对她的离去议论纷纷,有人以为其凭空消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有人以为她穿上羽衣飞回仙宫,回到了属于她的仙境;当然也有少数的人见到她和一英伟男子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俊美的仙童,乘着大鹤迎风离去。她的出现,仿佛是上天对世宗统治的认可,让众人更加服从世宗的统治。有仙女来贺,这是多么吉祥的预兆啊!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世宗却给这名女子一个极怪异的封号——“天下第一花魁夫人”。 令众人大为不解,这样的仙女封号怎跟女妓有关?金世宗摇头笑道:“百花之先辟者为梅,乃花之魁首,她是一个如梅花般的女子,清冷卓绝,不染不尘,让男子舍却世间所有的名利、权势,此女子不是天下第一,又是什么?若可以的话,我也愿意舍弃所有一切,独拥此花魁,过着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雪依依的赞赏和敬意,也让人们对这位神秘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此后,无人再见过那位“天下第一花魁夫人”,徒留那美丽身影于那些曾亲眼目睹那非凡舞姿的人们心中。直到杨玄所着的《金国夫人》中,才有更详尽的记载。雪依依,素宋临安人士,容颜清秀绝尘,拥有仙人之姿,个性孤绝冷傲,舞艺冠绝古今,更胜唐朝公孙氏,宛若神仙下凡,后从良嫁与金国王子完颜勃烈,隐居山林,被完颜雍封为“天下第一花魁夫人”!如此云云。这段记载,让雪秋儿的故事得以流传,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奇 。 第116章 草原公主的大胆追爱1 当孟秋秋从任务世界回来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系统小八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自家宿主闭上眼睛。安静的没有去打扰。 不一会儿。孟秋秋就自己调节好了。睁开眼睛就对系统小八说:“去下个任务世界吧。” 系统小八到这时候才冒泡道:“宿主不要上个世纪的剧情吗?” 听到系统小八的问话。孟秋秋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用了,直接去下个世界吧。” “好的,请宿主准备好,我们开始下一个任务。” 系统小八识相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 大业十二年 夏日,暖风轻拂,翠绿的柳枝在风中肆意飞扬,宛如灵动的舞者,婀娜多姿。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带着丝丝缕缕的炽热,晒得人周身懒洋洋的。大街小巷里,店铺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可门庭却异常冷落,门可罗雀。 不少当家主事的人,实在抵不住这慵懒的氛围,索性半掩着门户,寻来冰凉的竹椅,舒舒服服地窝在上面,尽情偷懒,悠然地梦会周公。 偶尔,几只野猫在墙头悄然窜过,它们无精打采地“喵呜”两声,声音里满是倦怠,随后便四肢瘫软地趴在瓦上,沉沉地打盹,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慵懒的午后时光里。 就在这般静谧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卷起漫天的烟尘,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马鞍上端坐着一位俊俏少年,他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少年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与不羁,身上穿着的劲装,材质上乘,华贵非凡,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 他腰间的玉带,并未如寻常那般装饰着流苏,反而缀系着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两靴侧插着的白羽,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更添几分英气,逼人夺目。 少年四下张望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喃喃自语道:“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与我想象中的大隋全然不同。” 吱嘎—— 一声划破长空,一只傲然的黑鹰展翅飞翔,它的身姿矫健,如雷霆电舞般迅猛,所到之处,腾起一股风霜肃杀的气息。黑鹰在湛蓝如宝石般的天际盘旋,俯瞰着大地,仿佛这片天地尽在它的掌控之中。 马匹上的少年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飞扬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璀璨夺目。他漂亮修长的中指一弯曲,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发出一声独特的哨音。 飞鹰收到主人的指令,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乖乖地收敛起嚣张的霸气,俯身下冲,动作流畅而精准,准确无误地落于他的肩头,稳稳地站定,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脸颊。 “布日固德,你说大隋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晚上才外出?” 少年侧过脸,对着肩头的黑鹰,询问“老友”。 黑鹰的小圆眼滴溜溜直转,扑腾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几声低鸣,显然对少年的问题感到不解,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算了,笨鹰。”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拍它的脑袋。 “你跟我一样,没去过外面,又哪里知道这里的习俗?不过,阿娘形容的大兴城可热闹了!有琳琅满目的集市,形形色色的人群。大概咱们还没到西闹市,再往里走走看吧,说不定运气好,还会碰到蓝眼睛的波斯人呢!” 雄鹰在侧,少年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他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不时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两旁鲜少有几个路过的百姓,当他们看到少年怪异的打扮,和肩头那只凶猛的黑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警惕,纷纷像躲避瘟神一般躲开。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议论着:“突厥!他是个突厥人!” “那个剽悍的种族,不知杀死多少汉人!他竟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走在大隋的天子脚下?” ………… 少年骑在马上,那些从周围百姓眼中投射出的愤慨目光,他又怎会没有注意到。 可他就像个洒脱不羁的浪子,对此全然不在乎,仿佛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好奇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瞧着一家家店铺门口高高悬挂的招牌。 虽说大部分的字他都能认得,可碰上那些笔划繁杂、结构复杂的,辨认起来还是难免有些吃力,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探索的兴致。 在这百无聊赖的闲逛之时,左侧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突然喧闹起来。原本还宁静得如同沉睡一般的街道,瞬间像炸开了锅,瞬间沸腾起来。 乒乒乓乓,咚咚锵锵,嘀哩匡啷,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声音尖锐刺耳,仔细一听,似乎是碗碟被摔碎时发出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道土,被四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大汉粗暴地推出酒楼。小道士毫无防备,脚步踉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模样显得狼狈不堪。 而那四个大汉并未就此罢休,他们气势汹汹地跟出来,抡起拳头,抬起大脚,对着地上的小道士又打又踹,出手狠辣之极,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小道士吓得瑟瑟发抖,只能紧紧地抱着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试图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踢得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挂彩。 骑马的少年在不远处远远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英眉高高挑起,原本明亮的俊眸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堂堂大隋帝国,在这繁华的街市之中,竟然还有这种恃强凌弱、欺压弱者的事情发生?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大打出手,难道就不怕鲜血溅洒当场,闹出人命,触犯王法? “布日固德,去!” 少年心中的正义感爆棚,肩头稍稍用力耸动,向肩头的老鹰发出了指令。 老鹰就像是一位临危受命的勇士,接到命令后,立刻展开双翅,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地扑向那几个凶恶的大汉。 不等大汉们做出任何反应,它两只锋利无比的爪子便精准地抓向他们的皮肉,一爪下去,便是几道血痕。 随后,它细长的勾嘴也不甘示弱,迫不及待地朝着大汉们啄去,好似在啄食一顿美味丰盛的大餐,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让大汉们措手不及,纷纷抱头鼠窜,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第11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 少年一听这话,心中的不满瞬间爆棚,他一把用力推开身前的小道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他微微扬起眉梢,眉眼中满是不羁与不屑,大声说道:“你给他瞎解释什么?他算哪一根葱啊?大隋天子?还是断案的判官?” 少年那清澈明亮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黑马上那如天神般威武的男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嗔怪道:“喂!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跟我单打独斗!”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街道上回荡,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不甘与挑战。 “兵不厌诈。” 男人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偏过脸,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不会对你动手。若是沙场,战某自当奉陪到底。但是——大隋的土地,我不会允许一个突厥人的血来玷污!念在你年纪尚幼,走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冷漠的背影,马蹄声渐渐远去,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决绝与傲慢。 突厥人! 又是一个歧视突厥人的汉人! 少年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澎湃。 一路行来,他又怎会不知汉人对突厥人的痛恨?他明白,那是因为两国处于敌我对峙的立场,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话,真的真的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此刻,他的胸口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那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姓战的竟然不屑跟他动手,给出的理由,竟是他的血会玷污大隋山河! 这对一个从小酷爱武艺,视荣誉如生命的人来说,是何等的侮辱!燃烧的热血在他的血管中奔腾,令他整个人为之沸腾,心中的斗志被彻底激发出来。 一瞬间,那个初涉尘世的少年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神色发生了巨大的蜕变,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与成熟,仿佛在这一刻,他真正地长大了。 ……………… 大兴东市驿馆。 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对镜贴花,描层扑粉,一位少女正端坐在铜镜前,精心装扮着自己。 少女头戴精巧细致的绣花帽,帽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精湛的工艺。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两鬓左右稍分,装饰着大小色彩各异的东珠玛瑙串,长长的流苏穗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清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少女的发丝,她宽大的袍袖和束带上缀着的紫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仿佛是一首美妙的乐章。她脚上穿着尖翘的香牛皮靴,更是衬托出她活泼烂漫的气质。 然而,透过铜镜,却依稀可见少女面带不悦,红唇微嘟,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委屈。她的一双柔荑紧握着桌上的马鞭,忿忿不已,仿佛那马鞭是她发泄情绪的对象。 “公主,您还在生气啊?” 小婢女敖登弯下腰,一边认真地整理着衣物,一边不时地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看着公主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担忧。 其其格听到这话,不禁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说道:“寄人篱下,我哪里敢生气?敖登,你说话得注意点儿,万一被人家天朝的人听到咱们抱怨,那可就永远别想活着回去见汗父和阿娘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忧虑,毕竟他们身处异乡,一言一行都得格外小心。 敖登哭笑不得地直起腰,脸上露出好脾气的笑容,耐心地陪笑道:“公主,别怪做奴才的多嘴,您算是运气好了。” “想想看,咱们奉命前来大隋朝礼,您是突厥尊贵无比的响铃公主,身为使臣,怎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大伙,自己跑到城里晃?这多不合适呀!” “幸亏你遇到的那个人不是个凶神恶煞,否则发生任何差错,咱们回去如何向可汗交代啊?” 敖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 其其格一听这话,原本就满是怒意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杏眼圆睁,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啐道:“别说这个人,我气的就是他!哼,从我背后偷袭,还敢自谢厉害?他们大隋的人就比别人高一等?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像阿娘那样温柔,没想到都是一群蛮不讲理的混蛋!”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马鞭也被她握得更紧了,仿佛那就是她口中的罪魁祸首。 “其其格!” 这时,从外走来的突利设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无奈地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担忧。 “你听听,连个婢子都比你懂事!大隋和咱们突厥,若非先后有大义、兰陵两位公主远嫁,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何时呢!汉人恨咱们,众所周知,你竟然私自离群,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像话!” 突利设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焦急,他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两国之间的矛盾。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见突利设如此严肃,立刻收起了刚才的怒气,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人家晓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但情有可原啊!从小在草原长大,我实在好奇阿娘口中的繁华大兴和那么多有趣的玩意儿,当然就想先睹为快嘛!” “谁知途中会碰到那件败兴的事儿?何况,汉人说突厥人嗜血成性,我看他们才是杀人如麻呢!” “为了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可以枉顾人命,哪里有大邦风范?若不是我和布日固德,小道士老早就一命呜呼了!”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地嘟起了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丫头还敢说!” 突利设轻轻一弹她的额头,既无奈又宠溺。 “你晓不晓得今日那个被你夺了银枪的公子哥儿是谁?” 突利设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其其格感到震惊。 “谁啊?” 其其格毫不在意,依旧把玩着发辫,兴趣缺缺地随意一耸香肩,在她看来,那个公子哥儿不过是个手下败将,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是大隋最有权势的‘五贵’后裔!” 突利设面色凝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宇文化及贵为爵国公,居五贵之首,掌握大隋几乎半数兵马,可谓权倾朝野。你羞辱他的儿子,他岂能善罢甘休?其其格,明日朝见,你须好生赔礼,莫要坏了两邦之谊,给高丽、吐谷浑可乘之机。” 突利设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他深知宇文化及的势力和手段,如果其其格不妥善处理这件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才不跟他道歉。” 其其格一听这话,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服。 “手下败将,凭他也配?想想我们突厥男儿,个个是铁铮铮的汉子,哪一个像他那样娇贵无能,全身上下透着满骨子的脂粉味儿!” 其其格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不屑的光芒,在她心中,突厥男儿才是真正的英雄,而那个公子哥儿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富家子弟。 “说到手下败将——” 突利设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听说,咱们锡林郭勒大草原的一枝花,今日也遇到了劲敌,被人家连枪带人给一齐撂下紫骥马,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突利设故意调侃道,他想看看其其格的反应。 “我——” 其其格听到这话,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粉面瞬间飞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没想到突利设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主,怎么不说话了?” 敖登眨眨眼,戏谑地笑道,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 “刚才还跟婢子振振有词,这会儿怎闷得像个葫芦?” 敖登故意逗其其格,她觉得公主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谁说我不吭气啦?” 其其格受不住她的激将,倔强而不肯示弱地道,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你懂什么?我只是不屑理他!那种人,本公主才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力气大点儿吗?我的哥哥们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他强上百倍!”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窘迫。 突利设一敛笑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想来也是个不凡的人物,可惜没看到他的模样。” 突利设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他很想知道那个能将其其格连人带枪撂下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11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 “宇文少爷,是这小子的鹰啄伤了咱们!” 一个满脸血污的大汉,哆哆嗦嗦地指着少年,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宇文少爷,替咱们报仇啊!” 另一个大汉也跟着叫嚷起来,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拳头,像是要把刚才挨打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宇文少爷快看!他是突厥人!” 最后一个大汉声音颤抖,惊恐的目光在少年和宇文札之间来回游移,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个吃人的怪物。 宇文札双手叉腰,斜着眼上下打量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哼笑。 “所谓庞然大物,原来是个奶娃娃啊!” 可下一秒,他脸色陡然一沉,恶狠狠地骂道:“混帐东西!平日吹牛,你们的舌头比谁都灵巧儿,真的打起来,都是一群软柿子!怎么,你们要本少爷亲自上阵不成?”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叫骂飞溅出来。 大汉们被骂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急得不停地搓着手,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咱们斗不过那只鹰啊!”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惧怕。 “放屁!” 宇文札恼羞成怒,大手用力地挨个敲过他们的脑袋。 “真是一群饭桶!突厥人一个单枪匹马,又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你们若是输了,让我爹的面子往哪儿搁?大隋的面子往哪儿搁?再给我临阵退缩,少爷我宰了你们!”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是是……” 大汉们不敢再吭声,硬着头皮往前冲。可少年肩头的老鹰只是翅膀轻轻一动,尖锐的鸣叫划破长空,吓得他们立刻抱头鼠窜,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给我站住!” 宇文札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少年的鼻子,跳脚骂道:“好你个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大隋天子脚下撒野!识相的快给本少爷跪下来求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嚣张的模样,仿佛他就是这天下的主宰。 少年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一边轻轻抚摸着老鹰的翅膀,一边悠悠说道:“要我跪下来,恐怕你承受不起呢。”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道士,接着道:“这样吧,你说说看为何打他,这样我或许能饶过你!”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混蛋!敢说你饶了我——” 宇文札暴跳如雷,抬脚就想上前教训少年,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立刻被左右的大汉死死拽住。他用力挣扎,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脖子拼命往前伸,活像一只被拴住的猛兽。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你想想看,这小子能堂而皇之地进大兴城而不被守门兵士拦截,来头铁定不小。倘若,他是突厥派来朝见的使臣,咱们一闹岂不闯下大祸?” 一个较为机灵的大汉,凑到宇文札耳边,低声劝道,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宇文札气呼呼地嚷道:“那又如何?突厥狗哪次不是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我就杀了他,谁能把我怎样?况且,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这牛鼻子的道士吃饭不给钱,想白白占我宇文家的便宜——找死!”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 闻言,少年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挥舞手中的马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抽向宇文札的臂膀。 “啪”的一声脆响,宇文札的手臂上立刻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啊!少爷!” 大汉们诚惶诚恐,一窝蜂地冲上前,将宇文札紧紧护在中间,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 “谁让你的嘴不干不净!” 少年笑咪咪的,脸色却冷若冰霜,仿佛刚才那一鞭不是他抽的。掌中的马鞭在空中划出半月状的弯弧,气势逼人。 “小道士欠债还钱就是,你凭什么要他的性命?难道,人命在你们大隋的人眼中贱如草芥?”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街道上回荡。 “臭小子!敢打我?” 宇文札像疯了一样,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猛地拽过酒楼旁边马槽内的白马,一把抓起鞍下挂着的银枪,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跨上马背,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直奔少年而去,马蹄声如雷,扬起一片尘土。 少年见宇文札气势汹汹地挺枪刺来,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反应更是毫不含糊。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后仰,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马鞭如灵动的毒蛇,顺势一甩,精准地勾住了宇文札手中的银枪。少年手臂猛地发力,那股力量好似蕴含着千钧之力,硬是将银枪从宇文札的手中卷到了自己的左掌内。 可少年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得手后的马鞭又如同一条迅猛的蛟龙,瞬间突袭向宇文札的腰腹,目标明确,势不可挡。 宇文札只觉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腰腹处仿佛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冷汗瞬间涔涔而下,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心中暗叫不好,心知自己此番怕是大祸临头。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身体僵硬,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少年本想趁此机会用力拉倒宇文札,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感觉脑后一股森寒的凉意迅速逼近,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利刃正朝着自己的后脑刺来。 少年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收回马鞭,同时左掌紧紧握住银枪,猛地转身,直刺后方,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向马枪不是人人都使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洪钟般在街道上回荡。 少年只觉手中的银枪像是刺中了一堵坚硬无比的钢铁之墙,被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紧紧扣住。 对方的力道之大、之猛,远超他的想象,竟将他连人带枪硬生生地扯下了马。少年重重地坠落在地,扬起滚滚沙尘,一时间尘土飞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宇文札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觉得机不可失。他一声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得意,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驱使着坐骑高高扬起前蹄,向着落地的少年狠狠踩去,恨不得将少年当场踩成肉泥。 一直在空中盘旋的黑鹰,看到主人遭难,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声音仿佛是对敌人的愤怒咆哮。 它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目标直指宇文札的马眼。黑鹰锋利的爪子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啄向马眼。 马匹遭受剧痛,前蹄猛地一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宇文札也连带着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滚落在一旁,身上沾满了尘土,模样十分滑稽。 “战御寇!你还不给我杀了他!” 满面是灰的宇文札一骨碌爬起,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对着面前一匹壮硕黑马的主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少年被小道士及时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闻声回眸,由于此时正背着晌午的阳光,光线十分刺眼,让他看不太清来人的面孔,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粗犷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还是如汹涌的潮水般当面袭来,压得他胸闷气短,几乎让人郁闷得透不过气。 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犹如一座万年冰山,不怒而威。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拿枪!” 说着,巨掌稳稳地托住银枪杆的中央 “一旦枪被敌人夺走,你的嚣张就到此为止!” 话语刚落,只听“卡嚓”一声脆响,银枪应声断裂成两段,断枪的残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姓战的,你放肆!” 宇文札双目泛着血丝,犹如一只疯狂的野兽,拳头高高扬起,就要冲上来拼命。 他左右的跟随者见状,急忙一拥而上,有的搂住他的脖子,有的抱住他的腰,嘴里不停地喊着:“少爷,冷静点!冷静一点啊!你怎么和战将军卯上了?你的敌人是那个突厥小子!”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生怕宇文札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宇文札的脸涨得红紫不堪,胸膛剧烈起伏,粗喘着粗气说道:“战御寇!你敢折断我家传的银枪?你——你暗中护着这个突厥小子!哼哼,待我上金銮殿到皇上跟前告御状,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如同一只受伤的困兽在咆哮。 “习武之人,刀不离身。你的枪让外人所夺,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持有它?” 男人一脸不屑,眼神中满是对宇文札的轻蔑。随后,他犀利的眼眸缓缓转向少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了断。” 他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少年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道士不等少年开口说话,急忙挡在他身前,神色焦急,双手合十说道:“将军明鉴,都是贫道不慎丢失银钱,不能付清饭帐,故而惹来此番纠葛。这位公子只是不忍看贫道受皮肉苦,才会出手,望将军不要见怪,一切罪过都由贫道承担。” 小道士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大祸 。 第11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4 当他们匆匆追上小公主其其格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那还在咋呼不休、跳脚怒骂的宇文札和他身旁几个唯唯诺诺的爪牙,周遭空荡荡的,根本没见其他人的影子。 “有啥好看的?顶多不过一个鼻子一张嘴,比宇文札高大威猛些罢了!” 其其格满脸的不耐烦,闷闷地噘起小嘴儿,那模样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伸长手臂,去接从不远处飞入窗内的大黑鹰。 大黑鹰扑扇着有力的翅膀,稳稳地落在她的臂弯里,她轻轻抚摸着黑鹰的羽毛,低低咕哝道:“幸好布日固德机警,不然,本公主小命难保!都是那个无名之辈惹的祸,否则宇文札早被我劈成两半,哪里会有机会在那儿再三叫嚣?” 其其格越说越气,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仿佛还在回味着之前的那场冲突。 “不管如何,咱们眼下身在大隋,一切能忍则忍。” 突利设满脸担忧,走上前,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瓜,语重心长地劝道。 “汉人不是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公主有委屈等回到突厥,再请可汗定夺不迟!” 突利设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无奈,他深知在这异国他乡,行事必须谨慎。 “忍忍忍!” 其其格一听这话,情绪瞬间爆发,夸张地伸手拿起砚台上的毛笔,在洁白如雪的绢帕中央用力划了几道,忿忿嚷道:“汉人的这个字我会写!一把亮晃晃的兵刀扎在心上!”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手中的毛笔被她握得紧紧的,仿佛那就是她发泄的对象。 “你呦——” 突利设看着她,满脸宠溺,无奈地轻轻捏捏她的俏鼻,心中暗自感慨,小公主啊!他们大草原上的一枝珍奇花儿,就不知谁三生有幸,能撷下此朵珍贵妩媚的奇花儿! ………………………………………………………… 爵国公府内 “爹——战御寇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偌大的厅堂,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唯有宇文札那尖锐又吵闹的声音,久久不散,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此时,蒸腾着袅袅云雾的茶水,正从紫砂壶口汩汩流出,落入精致的茶杯中。碧螺春的嫩叶在热水的浸润下,逐渐舒展筋骨,茶芽朵朵,在水中上下浮沉,悠悠地吐露着迷人的清香。 然而,这般宁静的氛围,却与宇文札的暴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宇文化及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儿子的抱怨,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饮一口,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爹!你怎么不说话啊?” 宇文札急得跳脚,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姓战的是你在朝中最大劲敌。如今,他护着突厥人,又折断你传给孩儿的那根银枪,这分明是公然挑衅!你还沉得住气?” 宇文札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实在无法理解父亲为何如此淡定。 宇文化及一摆手,冷冷地斥退了两旁的奴仆,待厅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宇文札,缓缓说道:“当着一群奴才的面儿,你好意思大呼小叫?也不觉得丢人?枪被战御寇折断就罢了,反正大隋的疆域里,恐怕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的枪法相媲美的人,但是——” 他顿了顿,锐眸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在此之前,你竟被一个突厥小娃儿给夺去兵器!你认为你还有脸在五贵的后裔中立足?”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宇文札的心上 。 “爹,还不是那臭小子的黑鹰好生厉害!” 宇文札一边揉着因坠地而挫伤的胳膊肘,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守城的兵士会放突厥人进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却是抱怨,仿佛一切过错都不在自己。 宇文化及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啪”地一声,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冷冽的口吻像尖锐的针刺般,直直袭向还在撒泼的儿子:“我说过不知多少次,你全都当成耳旁风!突厥人年年朝拜,哪一次不是挑在这个时候?前些日子皇上就下旨,要鸿胪寺官员备迎劳大典。你呢?” “突厥使臣今日已到京城,你身为鸿胪寺卿竟不见人影?下面的人找不到你,摺子全都向丞相府递,若非苏威上呈时被我扣下,你宇文札有几个脑袋够砍?” 宇文化及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宇文札闻言,吓得脸色惨白,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真的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几天前,“温柔乡”里来了个美若天仙的新花魁,那婉转的小曲儿唱得极好,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柔媚功夫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他一头扎进温柔乡,快活地乐不思蜀,整日沉醉在纸醉金迷之中,哪里还弄得清楚今夕何夕,更别提什么迎劳大典了。 宇文化及早就憋得一肚子火,看到儿子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一拎宇文札的耳朵,忍无可忍地斥道:“逆子,你是想把老子气死不成?那不过是宇文家产里的一间小小酒楼,纵是倒个百千次又如何?你可好,为此差点弄出人命,白白让突厥人看了场笑话!兔崽子——我宇文化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呦……爹!” 宇文札被揪得疼得大声哀号,五官都痛苦地挤成了一团,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 “不修边幅、不学无术、不务正业!” 宇文化及面色铁青,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怒气全然爆发,他指着宇文札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 “你老子的银枪不知撂翻多少突厥狗,到头来却被你给糟蹋了!明知现在‘东城五贵’和‘东都七贵’水火不容,都在等着抓对方的小辫子,你还伸着脖子让人家揪?你有没有脑子?” “爹啊!” 宇文札委屈地瘪着嘴,嘟囔道。 “你也别光生孩儿的气,那能全怪我吗?眼看有人公然在宇文家的地盘上吃霸王餐,孩儿岂可视若无睹?此事传扬出去,让人以为咱们宇文家是好欺负的,那不照样成了朝野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料?是突厥小子多管闲事儿,放鹰伤人,孩儿一时不慎,才会被他夺走银枪。”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他抓住父亲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爹,战御寇那个家伙凭什么在你我面前嚣张?” 宇文化及冷冷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凭什么?凭他那套所向披靡的钩镰枪!凭他枪下的无数亡魂!凭他随着圣上西征吐谷浑,三次征高丽,扫平杨玄感的累累战功!” “你仗着老子早年的开国功,吃喝玩乐至今,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哪天被别人砍了脑袋,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宇文札的心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12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5 \"爹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宇文札满脸的不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当年宇文家随先皇灭北周,建大隋,那可是立下了不朽功勋,后来与突厥可汗几次交锋,更是威名在外!战御寇——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换了孩儿,照样能做到他左翊卫将军的位置!爹说他的枪法厉害,咱们宇文家同样使枪,就输给他不成?” 宇文札一边说,一边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宇文化及听着儿子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他对儿子的目中无人和浅薄无知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个长孙,何时才能明白这朝堂之上的复杂局势和生存之道呢? “你是宇文家的长孙,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宇文化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战御寇虽说不是名门后裔,但好歹是萧后提拔出的娘家人。越王贵为皇孙,尚且对他礼遇有加,更何况是你?如今,越王留守东都洛阳,他身边的七贵摆明与京城五贵分庭抗礼,而五贵各自为政,为父孤掌难鸣,这个时候,想拉拢战御寇尚嫌不及,你还给我捅楼子!” 宇文化及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深知此时的局势微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拉拢他?” 宇文札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闪,灵光乍现,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爹,我私下听宫里的婢女说,十七年前和亲突厥的苏相之女苏娘,本与战御寇两情相悦,但后来不知为何,竟答应替舞阳公主远嫁番邦!” “战御寇为此耿耿于怀,皇上大概为避免横生事端,亲自为他赐婚,结果姓战的却在短短几年内,莫名死了五个老婆,只剩个小妾!大伙暗中猜测,嘿嘿,说他受过刺激后,便以杀妻为乐!” “以致最近十年来,根本没人敢再给他说亲。爹,你想——苏丞相也是五贵之一,战御寇恐怕至今仍恼他当年主动上奏,让苏绾娘出嫁突厥,又怎会甘愿被五贵拉拢?” 宇文札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就是个老婆?”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五指轻轻一勾,又一杯茶稳稳地托在了掌内。 “他失了一个,咱们再给他找一个不就成了?皇帝挑的女子,若真出类拔萃,恐怕早都被他纳入后宫,哪里有机会送到他将军府?” 宇文化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皇帝赐婚的人选并不看好。 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宇文札眉梢微微跃动,心中一动,忍不住旁敲侧击道:“莫非,爹已物色出人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想要知道父亲到底有什么打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宇文化及微微一敛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后沉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意。 “就是苏绾娘之女——其其格!” “轰隆——” 宇文札的脑子瞬间像被炸开了一般,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愕愕然,意识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月色如水,如水银般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银纱。 战御寇回到将军府时,已敲过一更的梆子。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人,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内院走去。 一位清丽秀雅的少妇,身着一袭素色罗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百合,散发着温婉的气息。她早早便候在门口,一见到战御寇的身影,立刻迎出户来,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少妇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拂过人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张罗着下人,为战御寇打水洗尘。 待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她才莲步轻移,紧随其后步入厅堂。 “娘吃过了吗?” 战御寇稳稳落坐,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左右,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几分疲惫。 “将军,婆婆今日起封斋。” 少妇,也就是阿羽,必恭必敬地回答道,言语间对丈夫是完全的顺从。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又要封斋?” 战御寇剑眉一拢,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沉沉地拉下了脸。 “阿羽,你也由着娘去吗?她一把年纪,动不动封什么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对母亲身体的担忧。 阿羽依旧低着螓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婆婆的决定,妾身怎敢干涉?”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 战御寇本欲再说几句,可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烦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桌上香味四溢的饭菜,勉强吃了几口,却顿觉索然无味,于是随手放下了筷子。 “将军,是否饭菜不合胃口?” 阿羽见状,立刻招呼下人,就要重新再去准备。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自己没能照顾好丈夫。 “不用再做,我不饿。” 战御寇拂袖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背对着阿羽,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阿羽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惊讶的神情。 “将军在校军场忙碌整整一日,怎么会不饿呢?” 她的眼中闪烁着疑惑,实在不明白丈夫为何如此。 战御寇回望着她,眼神十分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许久,他缓缓开口道:“阿羽,我身在公门本就极少归家,你不必天天备好饭菜等候,该吃该睡照旧,莫要为此有所改变。”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阿羽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夫君说的是哪里话,阿羽做的是本分,难道给夫君带来了不便?若真是如此——阿羽会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不是这样!” 战御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长叹一声道。 “罢了,你愿意怎样做就怎样做吧。只是,将来有天你厌倦这种日子——记住告诉我,我会遵守当初的约定,放你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 “厌倦?” 阿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夫君说得太严重。能有个栖身之所,尽心服侍婆婆和丈夫,阿羽心愿已足,又哪里会厌倦?”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奈接受。 “即使你我不会是——” 战御寇顿了一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他大手在那纤弱的肩头轻轻一拍,不再看她,转身离去。他的动作轻柔,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接触的短短一瞬,肌肤相贴带来的却不是她所向往的那种灼热情怀,而是饱含着太多太多无奈的压抑。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空洞,那是一种无法填补的孤独和痛苦。因为心冷,所以他是冷的,自然而然地,他带给别人的温度也是冷的。 阿羽幽幽的目光随着他逐渐变模糊的身影而越发凄迷,谁也不知道她在思索什么。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唯有那微微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12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6 在府邸的深处,一间黑压压、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淡淡的熏香缭绕。 战御寇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抬脚缓缓走了进去。屋内漆黑一片,浓稠如墨,可他却对这里的摆设极为熟悉,凭借着记忆和本能,一步步稳稳走来,脚步坚定而沉稳,并未碰到任何障碍。 “娘。”他停下脚步后,声音低沉而恭敬地低唤了一声。 老人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悠悠响起:“寇儿,快到‘不惑’了吧?” 战御寇黝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划过一丝微芒,心中猛地一震。实在是很熟悉的一句话啊。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记得他在娶那五任正妻前,母亲都曾这样问过他。无论当时他给出怎样的回答,不久以后,将军府便会热热闹闹地操办喜事。 可自从第五任妻子去世后,母亲近十年都没再提过类似的话,这一次,究竟是为何呢?他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隐隐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不会简单。 “孩儿今年三十有七。”他收敛心神,据实以答,声音平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你已三十有七,照常理早该是儿女满堂。寇儿,你觉得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为娘虽非——虽非你的亲生母亲,但抚养你长大,视如己出,实不愿他日九泉之下无颜见你的双亲。” 老人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自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战御寇的心上。 “娘怎么突然说这个?” 战御寇浓眉紧紧一拢,心中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老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道:“以前你娶的媳妇有的不贤,趁着男人在外面东征西讨就爬墙;有的则是福短命薄,身不强健;还有的压根儿……总之过去了,我即使不提,你心里也有数。” 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那些过往的回忆,似乎并不美好。 “这几年没再催,是因你自己提出要娶阿羽。尽管她身份低贱,但好歹受恩于你,待在府中多年,算是个晓得分寸的女子。她清楚你的喜恶,为娘也放心。然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再贤惠恭顺,也不能抹煞一个无子的事实。” 老人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娘的意思——” 战御寇一凛神,心中一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隐隐猜到了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可又不敢相信。 “你和她成亲四年,没有一子半女。” 老人毫不客气,一字一句冷冰冰道。 “为娘年纪大了,等不了多久。你若孝顺,就再娶房正妻,好传香火。否则,为娘要以‘七出之条’命你休掉阿羽,另觅佳人!” 老人的声音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子女由来皆天意,岂可强求?” 战御寇觉得哭笑不得,心中满是无奈。他能说的只有这些,总不能抖出他和阿羽至今仍未圆房吧!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阿羽的愧疚,又有对母亲的无奈。 “你是说理该如此?” 老人下意识提高音量,尖锐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和不满。 “孩儿不敢。” 战御寇强压下心中的揪痛,不得不示弱。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痛苦却无法言说。 “今日若不是萧后差人送来山参,为娘险些忽视了这件重要的大事。” 老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最近是不是突厥人来朝拜?” 老人的话题突然一转,让战御寇有些猝不及防 。 ";是,突厥使臣来朝。"; 战御寇颊上肌肉微微一抽,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波澜。提及突厥,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只是他极力克制着,不让情绪外显。 ";他们来了,那她呢?"; 老人的口吻鬼魅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这一问,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战御寇极力隐藏的内心世界。 战御寇没料到母亲会如此直接,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突厥人刚到大兴城内,由沙本略的胞弟突利设为钦差使臣……没有';别人';。"; 他刻意强调着“没有别人”,像是在说服母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然而,他的声音微微发紧,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哼。"; 老人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不满与不屑。她颤巍巍地扶着床榻缓缓下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脚步虚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步步来到他的跟前。 随后,枯瘦如柴的五指狠狠抓住战御寇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苏绾娘误了你近半生的光阴!直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寇儿,你给我听清楚!无论如何,为娘都不会再任你蹉跎下去!待突厥使臣一走——你马上到太子洗马府提亲!” 老人的话语中满是决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向战御寇。 ";太子洗马府?"; 绾娘的大哥苏夔家?战御寇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夔的面容,心中涌起无数疑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得一时语塞。 ";没错。"; 老人的指尖深陷他的肌理,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输给他。 ";你要娶的乃当朝第一才女,舞阳公主和苏夔的女儿——苏盼兮!她的才情容貌,方配得上你高贵的血统!"; 老人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战御寇一振臂,不着痕迹地挣开老人的手,心中早已乱成一团麻,急切道:";苏盼兮的年龄可以当我的女儿了!娘,阿羽自从过门以来,与孩儿情深似海,孩儿未有再娶之念。"; 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试图说服母亲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 ";胡说!你是什么身分?怎能和一个伶人出身的女子过一辈子?我看是你对苏绾娘余情未了,始终顾念她留给你的最后依托,不肯放手!"; 老人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浓浓的指责与愤怒。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战御寇看穿。 战御寇冷笑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何言高贵?娘交代要我记着萧后的恩情,暗中辅佐越王,甚至连——我的身世都避而不谈,可见实情难以启齿。如此说我战御寇又有何资格去轻视阿羽?";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话语里满是对命运的无奈与反抗。 啪! 一个耳光落到战御寇的颊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火辣辣的五指印立即泛起。 ";不……不准你贬低自己的血统!"; 老人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手臂僵硬地指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为娘不讲自有为娘之理!你爹爹合该是名垂千古的人!这被掩埋的一切——将来都要靠你揭开!当你功成名就之日,便是他们重见天日之时!"; 老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期许,仿佛在描绘着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诱人的未来。 ";让我娶有皇族血统的女子,就是顾及身世?"; 他不无嘲弄地一勾唇角,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娘是不是忘了苏家也是';五贵';之一?娶苏家的人,要我如何向越王交代?"; 战御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对母亲的安排充满了质疑。 老人听出他的臆测,语含玄机道:";以后你会发现,五贵其实在你的掌握中。"; 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她残忍地抿唇。 ";算来,盼兮郡主是苏绾娘的侄女,你与其在阿羽的身上找她的影子,还不如娶苏盼兮更直接。"; 老人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战御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将他的伪装彻底撕开 。 第12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7 \"呵——\" 面对这样的说辞,战御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欢愉,尽是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曾经,娘亲是他身处千军万马中也能毫无惧色的强大动力,是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无论何时都告诫自己必须生存下去的坚定勇气。 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只要想到家中有母亲在等候,他便能在刀光剑影中奋勇厮杀,毫不退缩。 可如今,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甚至,是恐怖! 她耗费心血养育、精心栽培了三十多年的孩儿,在她心中,竟尚不如那已故的亡魂!她只是默默地在背后操纵着他,像操纵一个毫无感情的傀儡,一味地利用他去完成一桩宿世积怨,甚至不惜倾尽全部——他曾以为的亲情,在这一刻,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这世间最辛酸苦楚的,不是来自战场上那些杀红眼的敌人,往往,伤你最深的,是和你最亲近的人。战御寇心中一阵绞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缓缓地割着。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大兴宫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叫,那声音穿云裂石,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只见宇文札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伸手指着面前娇艳如花的少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原来,听老父说那突厥少年其实是个女人时,他还满心怀疑,压根儿不信。可今早在含元殿朝贺,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曾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臭小子”。 但此刻,眼前这个光彩四射的女娃儿,除了一双慧黠灵动的眸子,哪点还有男人的粗犷野蛮? 那婀娜的身姿,娇美的面容,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女性身份。该死的,他竟糊里糊涂把一个婀娜多姿的大美人,当成个臭小子!宇文札的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其格托着长长的辫子,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笑咪咪道:\"怎么,原来堂堂鸿胪寺卿男女不分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调侃与戏谑,在这略显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俏皮。 \"你耍我?\" 宇文札心里懊恼不已,一想到这样与众不同的佳丽,竟然要被送给战御寇做老婆,他就觉得无比可惜,真是……暴殄天物!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不甘,仿佛在觊觎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其其格轻蔑地撇撇樱唇,对他的质问不置可否。对于他这种养尊处优、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搭腔。不要说宇文札,就连宫里那些亲贵大臣,在她眼中,也都是呆头呆脑,庸庸碌碌之辈。 身处这繁华却又沉闷的皇宫,其其格只觉得烦闷无比。 三更天,她便被敖登死拉活拽从床上拖下来,单单听突利设叔叔嘱咐一大堆规矩,她就烦得个半死。 一想到那些繁文缛节,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折腾了大半天,她饿得肚子呱呱叫,连顿饭也没好好吃上。要早知这般无趣,她决计不会吵闹着要跟来。 好不容易等突利设叔叔他们受表待见,她才偷空溜出花园。唉,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了宇文札! 宇文札偷瞄她粉嫩的唇瓣,只觉得心痒难抑,那股冲动让他脱口道:\"公主之姿国色天香,不愧为草原上的一枝独秀!昨日……小生酒后失礼,唐突了佳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赶忙敛袖作揖,一副谦卑的模样,可那眼神里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其其格似笑非笑,偏着螓首,故意学某人的口吻:\"突厥狗哪次不是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我就杀了他,谁能把我怎样?\" 她学得惟妙惟肖,那语气和神态,仿佛就是当初宇文札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明眸一转,瞅瞅脸色刷白的宇文札,接着道:\"一夜之间,我竟从突厥狗变成了国色天香的草原独秀,嗯?宇文大人,您太客气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这个……\" 宇文札顿时舌头打结,慌乱地解释道。 \"纯属误会啊!\" 他的脸上一阵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其格冷冷轻哼一声,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威武的号角声。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踮着脚尖四处眺望,奈何宫墙重重,什么都看不到。 其其格气得一甩马鞭子,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抽在玲珑精美的太湖石上,留下一道深痕。 \"公主……可是有什么烦恼?\" 宇文札早已习惯了宫里宫外那些妖娆扭捏的女子,此刻,他被其其格的脱俗烂漫迷得七荤八素,色字当头,早把与老父先前协商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喂,到底是哪儿传来的声音?\" 其其格正眼都不看旁边这个轻浮男人,随口问道。她的心思全被那号角声吸引,对宇文札的存在几乎视而不见。 宇文札却受宠若惊,本以为她不再睬自己,末料会有回应,不禁欣喜若狂道:\"公主有所不知,那是我们大隋的校军场!每日这个时辰,都会练兵。\"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生怕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其其格眼眸一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兴致勃勃道:\"校军场一定很好玩儿,我得看看去!喂,宇文札,由你带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仿佛宇文札只是她的一个小跟班。 宇文札脑中闪过一丝理智,犹豫道:\"不……不太好吧?\" 他心里清楚,带突厥公主去校军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担待不起。但看着其其格那期待的眼神,他又有些不忍拒绝,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挣扎 。 \"你不答应?\" 其其格一下子撅起了嘴,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窝囊废,方才还说你有道歉的诚意,眼下却连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嗔,话语里满是对宇文札的不满与轻视。那眼神,仿佛在说宇文札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第12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8 ";好好好,公主殿下息怒,只要你不做声,悄悄看是可以——"; 宇文札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他心里虽忐忑不安,但一想到能和眼前这位娇艳动人的公主多待一会儿,那点担忧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还等什么?"; 其其格一听他答应,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像个欢快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往马厩跑去。她腰间的紫金铃随着她的动作随风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她的快乐而歌唱。 她在宫墙中穿梭的俪影,就像是一只斑斓彩蝶,轻盈而灵动,绽放着迷人的风情,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 一阵热风袭来,呆呆的宇文札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流下两行口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贪婪,完全被其其格的美丽与活泼所吸引,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美妙的幻想之中,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眼前这位让他神魂颠倒的公主。 ……………… 校军场。 狂风呼啸,狂沙漫天,数以万计的兵士赤膊上阵。他们个个肌肉紧实,眼神坚毅,手中都持着一根钩镰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此刻,他们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点将台上高大魁梧的男子,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聆听着一场神圣的教诲。 战御寇盔缨殷红如血,在风中烈烈飞舞,宛如燃烧的火焰。他身着银白钟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前胸一面护心镜闪耀着夺目的光环,仿佛能反射出世间的一切光芒。 而他掌下的一根钩镰枪,更是散发着阵阵幽冷的寒意,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锋利与威严。 战御寇在台上横枪亲自演练一番,只见他银枪挑刺强劲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舞若蛟龙。他的身影在沙场上矫健而敏捷,手中的钩镰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军汉们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校军场中回荡,久久不息。 远处丛林,其其格端坐在紫马上遥望,心中又惊又敬。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御寇,仿佛被他施了定身咒一般。 战御寇——即昨日把她撂下马背的男人,竟是大隋的第一猛将,难怪神勇非凡! 在草原上,战御寇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无数突厥男儿都以他为强劲的对手,日夜勤练武艺,希望有朝一日能打败号称“战神”的他! 只是,她从没料想到,会以如此夸张的方式见到他。 本来,其其格对他背后偷袭的事耿耿于怀,心中满是怨恨 。然而,此刻亲眼目睹他在战场上的英姿,那股怨恨竟已悄然释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钦佩之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望着战御寇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敬畏。 他们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的猛士,在她心中,都比不上战御寇的卓绝。仿佛,傲视群英的天姿就该是他的化身,他注定是个不凡的男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她深深着迷。 望着望着,其其格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脸若火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下头,缓缓喘息,轻按柔软的胸膛,仔细感觉那种异样的情愫。 这是怎么了? 为何心会无缘无故跳得如此厉害?为何全身血液像是掀起惊天浪潮?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公主?"; 被迫陪同而来的宇文札狐疑地瞧着她,贪婪的眼光借故一眨不眨地在那张俏颜上细细品味。他看到其其格的异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嫉妒,他不明白,这个战御寇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公主如此着迷。 ";巴特尔……";其其格失神地喃喃道,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战御寇那高大的身影,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男人,已悄然走进了她的心里 。 ";公主说什——"; 宇文札贼眉鼠眼地瞧着其其格,那只禄山之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点朝着其其格的纤肩摸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斥骤然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那只咸猪手瞬间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其格听到喝斥声,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只见点将台上的战御寇,不知何时已离开演练的军将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附近。 他双臂环胸,身姿挺拔,斜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正用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斜睨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与审视。 战御寇的眼神——太犀利了,犹如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人心,令人根本不敢正视。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心生畏惧。 ";说吧!交代不清始末,今儿个就是你俩在刑部大理寺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战御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命运。 宇文札刚欲张嘴辩白,却被突然跃下马的其其格一把推到了一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满脸委屈,却又敢怒不敢言。 ";战御寇。"; 其其格迈着轻快的步伐,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跟前,仰起头,仰视着他高出自己许多的刚毅脸孔,脸上笑嘻嘻的,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明媚。 ";咦?咱们又巧遇了!虽然,你的年纪看起来不算小,但记性还不至于跟老头儿一样糟吧?嗯,我的打扮是有挺大的变化,不过,言行举止基本上没啥区别,你应该认得出我啊……唉,你干嘛不表现得友善一点儿?"; 她这一开口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止不住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模样,就似与战御寇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亲昵得很。 她的态度一反初次见面时对他的反感,此刻,她越是靠近那副冷冰冰的铠甲,脸上的笑容越是显得灿烂。 一种莫名的亲昵之感油然而生,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缘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不是昨日宇文札亲眼看到他们在酒楼前交手,肯定会以为是小女孩在向情人撒娇。看着其其格对自己不屑一顾,却在战御寇跟前笑得如此开怀,宇文札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风流倜傥的“爵国公”少爷,在她心里难道就分文不值吗?为何她对这个莽夫却这般热情? 战御寇面无表情地绕过其其格,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宇文札对面。 他眼神一凛,伸臂一把揪住宇文札的官服前襟,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冷冷地说:";你——找死。"; 那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阴森森地斥责,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姓战的!"; 宇文札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了。他好歹是堂堂三品鸿胪寺卿,平日里在朝堂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任人这般喝斥? 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你要造反不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暴怒的吼声盖过。 ";是你!"; 战御寇的吼声如洪钟般响亮,震得人耳鼓生疼。他的手肘用力抵住宇文札的脖子,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威严。 ";隋典有律——文官不得私入校军场、女眷不得私入校军场、异己不得入校军场!而你——宇文札,一口气犯下三条禁律!本将军便是把你就地正法,谁又敢说个';不';字?";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权威不容侵犯 。 第12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9 ";我——"; 宇文札瞬间傻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对,理亏的确实是他,这三条禁律他的确都触犯了,此时辩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睛,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其其格虽说向来不屑宇文札的华而不实,觉得他徒有其表、不学无术,但却不想因自己的任性而落他人口实,给人留下把柄。 于是,她一摆手,脸上带着些许不满,咕哝道:“我说了大半天的话,你竟当我不存在啊?真是的,有什么大不了?文官不得人内,我不是你大隋朝的文官;女眷不得私人,我可是大大方方站在这里看喔;至于第三个就更谈不上,照理说姑娘我是苏丞相的外孙女,半个汉人,哪里称得上所谓的‘异己’?你说的不成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那模样,就像一个正在据理力争的小辩手。 她是苏丞相的外孙女? 那不就是……战御寇闻言,目光如电,迅速瞥向她,黑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生气,那是一种被唤起了某些久远回忆的神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又似惆怅,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突厥。"; 他平淡无波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仿佛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但脸上却依旧笑容如昔,努力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突厥人又怎样?腿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主我客,入乡随俗,身为客人当然要尽快熟悉这里!” 她昂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不服输,那股子坚韧劲儿,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她绝不会被他的话吓到。 ";诡辩。"; 他的一字一句说得十分低沉,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像是对她的狡辩表示极度的不屑。 其其格无关痛痒地耸耸香肩,那动作轻盈又随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事一桩,她懒洋洋道:";你要杀他哦,请便请便,反正与本公主没多大关系。呃,只是初来乍到就害你们大隋的臣子相互残杀,有些过意不去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可实际上,她心里也并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 ";你也赖不掉。"; 战御寇的食指突然一点她的眉心,动作迅速而有力,像是在对她发出警告。 其其格的水眸瞬间漾起一层精光,那是被激怒后的光芒,她不甘示弱地回应道:";赖不掉?我有什么好赖的?我承认你的枪法了得,但——谁规定看了就得死?你可有在这方圆百里挂上块‘突厥人与狗不得靠近’的牌子吗?"; 说到“突厥狗”这三个字时,她的语气加重,带着深深的嘲讽,这可是大隋人人都说惯的口头禅,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对这种歧视的不满与反抗。 战御寇暗暗审视着她娇嗔薄怒的模样,那灵动的眉眼,倔强的神情,竟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中浮现的竟是另一张盈盈雪颜。那是一张温柔婉约的脸,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绾娘……"; 话音未落,他猛地旋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拢的眉头瞬间阴霾密布,脸上写满了懊恼,对自己方才的失神感到无比的自责。 其其格听得很清楚,心中一惊,惊讶地瞅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心中划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冷酷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然眼下却没工夫去细究,她定了定神,傲然道:";我看都看了,你准备让我怎么负责?";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仿佛在向战御寇挑战,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突厥与大隋平息战火多年,总不至于为这点事儿再动干戈吧? 她的心里也在暗暗思忖,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其实也有些担心事情会闹大,引发两国之间的矛盾。 ";校军场乃军事重地,由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战御寇一板一眼,神色严肃,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判决书。 ";你要拘禁我?"; 她眨一眨明眸,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战御寇真的会这么做。 战御寇锐利地扫过她细致的眉眼,那目光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随后毅然道:";不错,我会将此事上呈,没得到圣上允许,你不能回突厥。";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 ";你——"; 其其格听到这话,又惊又气,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宇文札打断。 宇文札正愁难以脱身,闻言猛地忆起昨夜老父之语,心中一转,不禁转忧为喜,咧开大嘴好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说的那些话,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好处,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 ";战将军,你又何必惊扰皇上?即便你不上奏,响铃公主近期也不会回突厥。"; 宇文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顺势俯首贴耳,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响铃公主此番前来,圣上已有意撮合她嫁到大隋,以续两邦宿世之好。所以嘛——"; 他说完,扬眉讪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知晓了天大的秘密。 ";你不必担心公主会泄漏大隋军事的机密。";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或别的情绪。 战御寇阴沉的脸在听罢宇文札的话后,更加难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宇文札的大掌,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根手指都透着不情愿。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想到圣上的旨意,想到眼前这个活泼俏皮却又来自突厥的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其其格睁大杏眼,满是好奇与疑惑。 ";你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公主。"; 宇文札不怀好意地瞥一眼战御寇,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随后来到她身侧打哈哈:";你刚来大兴城,一定有许多好玩的东西还没见,当然不能草草离去呀!姑娘家看看这个校军场也是贪个鲜,还能瞧出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是咱们战将军太严肃,不解风情,他就是石头脾气,又臭又硬,别见怪呵!";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试图用这些话来哄其其格开心,同时也暗暗贬低着战御寇。 其其格英眉一掀,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大声道:";谁说姑娘就不能平天下?你们大隋的女子不可轻易露面,可我们突厥不是这样。试问哪家的女儿不善骑射?";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想到突厥女子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飒爽英姿,她的胸脯微微挺起,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突厥女子的勇敢与独立。 她朝对面的男人说:";战大将军,可否让我一用你的钩镰枪?";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挑衅,仿佛在向战御寇挑战,看他敢不敢答应。 ";枪?"; 战御寇不明所以,浓眉微微皱起,静静地静待下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又要搞什么名堂。 她挑衅地一勾红唇,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却又带着几分狡黠。 ";怎么,怕本公主拿到钩镰枪,而你这回又不便偷袭,担心压不住我?"; 她故意提起上次的偷袭事件,试图激怒战御寇,让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战御寇对这番话,燃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公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较量一番的冲动。 他甩手把随身的钩镰枪递给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谅你也没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其其格宣告,他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是吗?"; 其其格嘴角微扬,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将军枪法厉害,世人皆知。不过,精通者未必精于教导。你适才给军将们演练枪法,几乎是一招一式教导,但他们又记得多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破绽。 ";为学者必循序渐进。"; 他淡淡地道,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阐述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对自己的教学方法深信不疑。 ";不求成效?"; 其其格说道。 ";你们这些汉将就是死心眼。大草原上的族人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人要顺应它,就须用心体会,而非强加在身。";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想到突厥人对自然和生活的理解,她觉得汉将们的方法太过死板。 她一挥那根沉甸甸的钩镰枪,那动作轻盈而有力,仿佛那枪在她手中如同一根羽毛般轻巧。 ";要我说,你刚才一套枪法不如编成顺口溜,让人记着倒快。";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枪法编成有趣的顺口溜。 宇文札阴阳怪气地问:";顺口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他看来,其其格的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其其格懒得理会他的讽刺,迳自按记忆中战御寇所使的枪法演练。她的身姿艳丽动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紫金铃随着她的舞动叮铃铃直响,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首美妙的乐章,摄人心魂。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手中的钩镰枪在她的舞动下,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战御寇的目光紧紧锁着那翩翩倩影,心头慨然。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把他那根百斤重的钩镰枪拿起,已是不易,更别说这样舞动如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赞赏,原本对其其格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他看着她,心中不禁感叹,这个来自突厥的公主,果然与众不同 。 第12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0 她不只拥绾娘的纤柔,她体内更淌着突厥人狂野的血液,那无畏的眼神,大胆的言行,奔放的性格,又展现出与绾娘截然不同的一面。 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让战御寇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战御寇神经紧绷,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拉扯着,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拼命抗拒着,不愿睁眼去看眼前的少女。因为,她的容颜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始终在提醒着他失去了的爱人。 每看她一眼,往昔与绾娘相处的画面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回忆,让他几近崩溃。他紧闭双眼,试图将这些思绪都隔绝在外,可那少女的身影却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四拨三勾通七路,共分九变合枪出。二十四步挪前后,一十六翻大转熟。"; 其其格收招定式,稳稳地站在原地,她的面染红霞,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轻喘着气问道:";我这样做,是不是比你说得更容易记呢?";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待着战御寇的回应,那模样就像一个渴望得到老师表扬的学生。 战御寇抿抿削薄的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这一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的确不错,你能过目不忘,实属难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认可。话音刚落,他臂肘微扬,一股强大的掌风立即将钩镰枪卷回到自己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那背影高大而孤独,仿佛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惆怅。 ";喂——"; 其其格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高大孤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猜。 她不明白,他不是不让她走吗? 怎么又甩甩袖子自己离去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战御寇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宇文札一扯她宽大的袖口,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挤眉弄眼道:";公主,还不趁这会儿快走?待会儿那家伙一反悔,麻烦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战御寇突然折返。他不是怕战御寇本人,而是带着突厥人前来校军场的确违了法纪,若是闹到皇上跟前,爹也保不了他!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一旦被深究,后果不堪设想。 美色诚可贵,脑袋价更高。 况且,美人一时三刻也不会离开大兴,没那么快嫁出去,想接近她有的是机会。宇文札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觉得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追求其其格。 打定主意,宇文札一勒缰绳,将缰绳塞到其其格的柔荑内,趁着她心神恍惚之际,他一个箭步上前,打横抱起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动作麻利地将她放置在鞍上。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几分急切。 其其格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道:";混帐!你敢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话音未落,一鞭子就甩向宇文札。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对宇文札的轻薄之举感到无比愤怒。 宇文札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在缩身的瞬间猛击马臀。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早有预谋。 紫骥马受到刺激,长嘶一声,扬翻四蹄,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其其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收手拉缰绳,试图控制住这匹受惊的马。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紧张与恐惧。 ";嘿嘿……"; 宇文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痕,望着远去的其其格,低声喃喃道:";小丫头,别说碰碰你,日后我会把你的整个人都揽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仿佛其其格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 隋炀帝下旨摆御宴,款待远道而来的突厥使臣。 月夜,皇宫内火树银花,热闹非凡。紫宸殿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歌舞喧闹声此起彼伏。 隋炀帝身着华丽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之上,尽显帝王的威严与气派。 萧皇后凤冠霞帔,仪态端庄,静静地坐在一旁,散发着母仪天下的风范。文武大臣们身着朝服,整齐地列于两旁,个个神色恭敬。 而在另一侧,突利设亲王身着突厥传统服饰和响铃公主一同,接受着大隋的款待。 不过,大殿内表面上一片祥和欢乐,却有几个人心不在焉。 战御寇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情愿。他根本不愿前来赴宴,无奈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对周遭的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充耳不闻。白天在操练人马时积累的倦意,早已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疲惫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某人……那个让他内心波澜起伏的人。然而,他极力想要避开的“某人”,此刻却一直盯着他瞧。 其其格坐在席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战御寇。 她对战御寇的好奇与日俱增,好奇他为何会念着阿娘的名字,好奇他那如同精心雕琢般俊朗的脸上,为何总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好奇他沉静的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那一丝激狂,好奇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一座神秘的宝藏,等待着她去挖掘。 其其格轻托香腮,大大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斜对面的他,那清澈若水的视线落落大方,毫不遮掩心中的好奇与探究。 而另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则是宇文札。自从一迈进紫宸殿,他就彻底失了魂。 本以为上午看到穿着突厥女装的其其格,已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可没想到,此刻身着华丽汉服的她,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静静地坐在人群中间,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宇文札忍不住暗自打量四周,宫廷贵妇们虽个个装扮精致,却没有一个能与她相媲美。 他满心懊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呢?错过了这样的风情,以后要到何处去寻找?他在心中不停地自责,脸上满是懊恼的神情。 烛影摇曳,幢幢光影在大殿内晃动。几名伶女身姿轻盈,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轻歌曼舞着步入厅堂。她们的动作优美流畅,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 随后,伶女们缓缓分开,一名妙龄女子怀抱琵琶,身姿婀娜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身躯轻盈得似风中弱柳,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秋波流转,眉目盼兮,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情思。一袭湖水蓝的水袖罗裳款款飘曳,随着她的动作,裙摆的波纹漾起浅浅的涟漪,宛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清新脱俗,清丽动人。 群臣见状,顿时一阵喧哗!他们万万料不到,这名献舞的女子竟然是—— 其其格正看得出神,冷不防被身后的婢女敖登轻轻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眨眨眼,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不由得也顺着敖登所指的方向瞧去。 女子水袖翩翩,一边舞动,一边婉转地歌唱,那歌声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回荡在整个殿内:“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敖登。” 其其格揉揉眼睛,满脸纳闷地说道 “这个女子不是我的小表姐苏盼兮吗?” 下午在她外祖父的丞相府匆匆见过一面,虽然没和她进一步交流,但印象中的苏盼兮是个仪态万千、气质出众的郡主。 “是啊,公主。” 敖登尽量压低声音,凑到其其格耳边说 “奴才也觉得好生奇怪。照他们大隋的习惯,一个贵族郡主莫说献舞,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出现都极不合理呢。” “依你说——” 其其格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上座的隋炀帝便满脸笑意地开口说道:“突利设亲王和响铃公主,你们远道而来,朕自当尽地主之谊。盼兮郡主乃我大隋第一才女,为给贵使接风洗尘,亲自编舞献上。不知,可还入目?” 隋炀帝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自得与傲慢,此举看来是在向突厥使臣示威,彰显大隋的人才济济与文化昌盛。 其其格一听,没好气地闷哼了一声,心中暗自不满,觉得这是大隋故意在炫耀。而突利设亲王则面色平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不卑不亢,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 第12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1 “皇上厚恩,郡主风华绝代,岂能用区区‘入目’两字形容?大隋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诚令四境臣服。” 突利设亲王满脸堆笑,言辞间满是恭维,他微微欠身,单臂叩胸,动作优雅而庄重,尽显对隋炀帝的尊崇之意。这番话就像一阵春风,瞬间拂过隋炀帝的心间,让他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不开怀。 隋炀帝听了,心情大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一番,最后落在了其其格身上。 “突利设亲王,说来响铃公主也算是咱们大隋的姻亲,她的娘亲是苏相的独女,这样和盼兮郡主还是表姐妹呀!哦,朕只知响铃公主的称号,却不知其名之意,这其中可有什么考究?” 隋炀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在这热闹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了其其格身上。 其其格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听着众人的交谈,早已觉得乏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皇上真有雅兴,一个名儿还能有什么考究?突厥和汉人不同,没有名与字的区分。其其格自幼喜欢在腰上悬挂铃铛,奔跑跳跃时铃铛叮当作响,草原上的兄弟姐妹瞎胡叫,这‘响铃公主’的号便由此传开。至于名字嘛,其其格在我们那儿就是‘花儿’的意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可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随性与不羁,丝毫没有寻常人面对帝王时的拘谨。 “其其格。” 突利设亲王眉头微皱,沉声警告,对于她在皇上面前的这般不恭,心中颇有微辞。他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责备,看向其其格,希望她能收敛一些。 幸好萧皇后眼尖,立刻接过话儿,脸上挂着优雅的浅笑,轻声说道:“原来其其格的名儿是取自‘花’意啊,倒是名副其实的姑娘。本宫昨儿个想上一宿都没猜准,真有趣呢!看来,突厥人的名字都有一定含义啊。” 萧皇后的声音温柔动听,如春风拂面,巧妙地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对啊。” 其其格才不理会突利设的目光,依旧大大咧咧的,扬起笑脸,兴致勃勃地说道 “娘娘猜不到的还有许多。单说我身旁的这个丫头吧!她叫敖登,就可以解释为‘星星’,还有我的那只老鹰名叫布日固德,本意就是雄鹰喔!”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独特的世界。 敖登站在一旁,苦笑着和突利设亲王对看一眼。他们太了解自家的小公主了,只要兴致一起,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说个地老天荒,誓不罢休。 突利设亲王趁着满殿的人都在听其其格说话,悄悄朝守候在外面的仆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仆人立刻心领神会,端上一盘盘香味四溢的羊肉,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 隋炀帝闻到这诱人的佳肴香味,不禁好奇地问道:“什么食物?好香。” 他微微探身,鼻子轻轻嗅着,脸上满是期待。 “回皇上,是草原的烤全羊肉。”突利设亲王再次单臂叩胸,颔首恭敬地回答道。 其其格见状,像个活泼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来到端着烤全羊肉的仆人前。她动作麻利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专注,手法娴熟地俐落地片下羊肉,放在托盘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力与自信。 “迪吉乌力贵。” 其其格大声说道。 “公主说什么?” 萧皇后满脸好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皇后娘娘,其其格的意思是,‘烤全羊献给您’了。” 突利设亲王在一旁笑着解释 “我们的习俗,在请别人吃东西前,为表尊重,就会说这样的话。” 萧皇后听了,微微一笑,立刻夹起一片羊肉,优雅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赞叹道:“皇上啊,臣妾以为突厥上次送来的马奶酿已是臻品,没想到这烤全羊也如此美味。” 她的声音轻柔,话语中满是对美食的赞赏 。 隋炀帝一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缓缓说道:“异国风情嘛,倒也新鲜有趣。”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玩味。 其其格把玩着小匕首,眼神却像灵动的小鹿,偷偷瞧向战御寇。只见他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这热闹的宴会与他毫无关系。 其其格见状,不禁有些气馁地一咬红唇,心中暗自懊恼,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对自己的种种暗示都无动于衷。 不经意间,她瞥到怀抱琵琶、神色略显落寞的苏盼兮,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皇上、娘娘开心,其其格也高兴。记得在草原上,每当燃起一簇篝火,兄弟姐妹都会唱歌跳舞来庆祝。方才看到盼兮表姐献舞,其其格顿时技痒难耐。若皇上和娘娘不嫌弃,其其格愿意为二位唱歌跳舞助兴。” 其其格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响亮,话语中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爽与热情。 萧皇后轻轻“哦”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瞅瞅苏盼兮。她本是有意安排盼兮出场,一来可以在突厥人前显示大隋的风采,二来便是促成战御寇与盼兮的亲事。 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战御寇没太大反应,倒像是盼兮白忙一场,这让萧皇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宇文化及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瞧出了其中的几分端倪,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早听闻响铃公主有‘草原独秀’的美名,今日有幸得观公主歌舞,实乃平生幸事。皇上,您说是不是呢?” 他微微欠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却不时地观察着隋炀帝的表情。 隋炀帝对宇文化及向来都是言听计从,见他一开口,自然乐得看好戏,遂笑着允道:“宇文卿家所言有理,如此,就请响铃公主歌舞助兴吧。”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敖登凑到突利设亲王身边,狐疑地低语:“亲王,公主想干什么啊?” 她满脸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公主为何突然要主动献艺。他们尊贵的“草原独秀”除了在可汗、王妃和几位亲王及王子面前献舞,何时见她主动请缨过? “不知道。” 突利设无奈地一翻白眼,索性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他太了解其其格的性子了,一旦她决定做什么,旁人是很难阻拦的。 其其格叫过随行的仆人,在他们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不一会儿,大殿上响起了与众不同的曲子。那曲调起伏迂回,如潺潺流水,绵绵不绝,忽而又高亢嘹亮,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其其格腰若灵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盈地舞动起来。她藕臂撩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婆娑曼舞间,尽显草原儿女的奔放与洒脱。 尽管她穿着汉女的裙装,但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是草原所独有的特色,那是一种自由、不羁的野性之美,让人看得目不暇接,仿佛置身于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呦……草原的花儿不会绽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呦,你的心上人儿就会跑来呦呵咿……” 其其格的歌声清脆悦耳,较之苏盼兮所吟显得更加露骨直白。同样是倾诉女子的深情,她唱来竟恁得热情奔放,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饱含着浓浓的爱意与渴望。 战御寇听着小曲儿,原本平静的心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不由自主地扬起首,那一瞬间,才蓦然察觉她的眼睛看似游离,实则始终在悄悄凝视着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与期待,纯净无邪的笑窝自粉颊上漾起,浅浅的,却令他胸口滚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依稀,有一根未知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绷断,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其其格的心也是乱成一团,她完全失控了,连自己都没料到,会这样大胆地去挑逗一个男人,且是初识不久,对她的敌意和戒备未消的男人。 她晓得,这个男人比她大许多,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或许是他在轻唤“绾娘”的那一刻起,她的整颗心便被紧紧牵绊,难以自拔。 她生平第一次,有种迫切渴望,渴望战御寇的失魂落魄,是因为在低低地唤她的名儿,才会流露出那种温柔刻骨。 水殿龙舟。太液池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从紫宸殿出来后,剩下没喝醉的几个朝臣,跟着隋炀帝、萧后和响铃公主泛舟赏月,倾听着悠扬的小曲儿。微风轻轻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灯光在水波上跳跃,如梦如幻。 隋炀帝信口问:“其其格,你们的舞乐是本土自编,还是由外面传来的?” 他靠在船舷上,目光望向远方,大兴宫的雅乐大多是燕乐,基本上收集了来自天竺、高丽、龟兹、疏乐等地的宫廷曲风;而中原民间的俗乐鲜少登大雅之堂,因之燕乐他听得腻了,此刻对突厥的舞乐倒生出几分好奇。 “曲子是胡乱编的,我们只是喜欢就那样唱了。” 其其格面若朝霞,经过刚才一番舞蹈,浑身像被烈烟蒸腾,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热情 。 第12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2 ";很不错嘛。"; 隋炀帝一向对曲乐有着浓厚的兴趣,此刻其其格带来的独特音乐让他兴致盎然,眼中满是好奇与欣赏。他微微前倾身体,专注地看着其其格,似乎想从她身上探寻更多关于突厥音乐的奥秘。 其其格盯着眼前夹点心用的一双筷子,脑海中浮现出阿娘的面容,不禁喃喃道:";小曲子哪里称得上是乐?我阿娘讲——"; 她举起一根筷子,轻轻敲打着碟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模拟一场小型演奏。 ";大隋有个叫万宝常的人才厉害,他能轻轻松松用碗碟,敲出好听的曲子,还说三畏、怒、淫、放';四种曲不是文雅方正的乐律,什么要以水尺为律,玩味起来极有趣……"; 其其格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她沉浸在对阿娘讲述的回忆里,那些新奇的音乐理念让她忍不住想要分享。 ";公主!!!"; 敖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王妃临行前多次千叮万嘱,在大隋绝对不可提齐王杨暕和万宝常两个人,这是禁忌中的禁忌,可她家这位小姑奶奶,却把这些叮嘱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敖登心急如焚,眼神中满是焦虑,四处张望,盼着能找到个救星。突利设亲王酒喝多了身体不适,已先回驿馆,她眼下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再瞧瞧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面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一样,尤其是那个大隋皇帝和驸马苏夔,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皇上。"; 缄默许久的战御寇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凝滞的氛围,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宛如一阵春风,将这压抑的气氛缓缓打破,幽然地说出今晚以来第一句话。 ";今夜月朗星稀,皇上喜欢吟诗作对,怎能放过此等良辰美景?";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看似不经意,实则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大臣们纷纷附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开玩笑,朝廷上下谁不晓得那个才华出众,却倒霉万分的万宝常,是因苏夔献谗言,被先帝盛怒之下赶出了太常寺? 其其格好歹是苏夔的外孙女,这样大刺刺地就把搬不上台面的事儿晾出来,摆明是自找麻烦嘛!一旦有人敢带头打圆场,他们自然乐得缓和气氛。 宇文札干巴巴地哼笑道:";连战将军这样冲锋陷阵的武将,都被感染得附庸风雅起来,真难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试图借此挽回一些面子,刚才战御寇的话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战御寇淡淡地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气定神闲地反问:";文官可以进校军场闲逛,武将为什么不能吟诗?";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这句话恰似一记有力的回击,让宇文札顿时像噎住了似的,脸红脖子粗,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苏盼兮微微一笑,她心思细腻,像是察觉到了舱内汹涌的暗潮,于是温婉道:";皇上,盼兮以前拜读过您那首《春江花月夜》,十分喜欢。既然有雅兴,大家何不接个对子玩?";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潺潺流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尴尬,也迎合了隋炀帝爱诗的喜好。 隋炀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压下心中的震怒。仔细一想,其其格总归是外来女子,不懂得大隋的规矩,也就不好计较太多。 又听到苏盼兮夸赞自己的诗好,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主意是挺好,可惜,其其格不善汉文,倒像……咱们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隋炀帝的目光转向其其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让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 ";谁说的?"; 其其格浑然不觉方才闯下大祸,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端起酒杯,又仰头再饮一杯酪酿。 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不悦地赌气道:";我即使不算是个才女,但也不是笨女啊。阿娘有教过我念汉人的书,你们……莫小看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向众人证明自己的能力,那模样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不肯承认自己的不足。 敖登在一旁心急如焚,赶忙一揪主子的肩纱,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轻声劝道:";公主,你别喝太多。人家是要比对子,你行吗?"; 敖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深知王妃教给公主的汉文有限,而眼前这些人个个满腹经纶,公主拿什么和人家比呢?她真怕公主在众人面前出丑,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 ";怕什么?"; 其其格瞪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和不耐烦。 ";赢了怎样?输了又怎样?总不能不战而败吧?"; 她的语气坚定,充满了斗志,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在她看来,只要有勇气去尝试,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的声音不大,奈何战御寇乃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听罢,他的脸上竟扬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浅浅笑意。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娃儿的性格和她娘亲大相迳庭。绾娘是一个没有七成以上把握,绝不轻易出手的人;而其其格不同,她是个行动派的急惊风,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不甘心错过任何可能。 他本应该排斥其其格的,毕竟她的出现勾起了他太多痛苦的回忆,然而,这丫头却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无法狠下心厌恶。她调皮时,灵动的眼眸总会闪耀着无辜的光芒,仿佛谁要责怪她,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忧无虑的人? 战御寇甚至有些嫉妒——嫉妒其其格随时随地,都能绽放开心的笑。当年,绾娘离开他,连个理由都不留下,便那样绝情地上了突厥人的花轿,从此走出他的生命。如今,她仍不放过他,又故意送来一个小家伙刺激他、折磨他?想到这里,战御寇的浅笑渐渐变成苦笑,凝结在唇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隋炀帝自恃文采风流,环顾众人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率先出题。 ";八景环山,夜对凤凰楼上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的才华。 苏夔为挽回面子,立刻接道:";三水环绕,晨望嘉岭塔边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想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 苏盼兮轻轻抚掌,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柔声道:";那盼兮就来说同一处景;瑶洞开祥,诸天羽圣归蓬莱。";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宇文札看了看默然的战御寇,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嗤笑道:";灵山耸翠,历代飞迁列象图。";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向战御寇示威。 顺着圈儿转到宇文化及跟前,他一捋胡子,神色沉稳,沉吟道:";纵观二水三山,古今英雄功过。";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沧桑与感慨,仿佛在回顾历史的长河。 战御寇剑眉一挑,听出了宇文化及话中的弦外之音,对其回以冷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自想着,这些人不过是在卖弄文采,试图打压他罢了。 宇文札见状,更是来了兴致,插嘴好笑:";战将军,千万不要勉强哟。在下听说有人下棋因思虑过度而吐血,你是咱们大隋的栋梁,不好倒在战场以外的地方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嘲讽之意。宇文化及虽想拉拢战御寇,但更要杀杀他的锐气,因此尽管儿子说的话有些过火,他也未阻拦,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的发展 。 第12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3 其其格听着宇文札那刺耳的嘲讽,眼眉耸动,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几欲发作,都被身旁的敖登眼疾手快地按下。 敖登一边暗自使劲,用眼神示意其其格冷静,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公主,忍一忍,别冲动。” 其其格紧咬下唇,胸脯剧烈起伏,强忍着心中的愤懑,狠狠地瞪了宇文札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萧皇后一直留意着席间的气氛,见场面有些尴尬,便悄悄一拍苏盼兮白皙的玉手,苏盼兮心领神会,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正欲启唇解围。 就在这时——“遥看两山一城,万代风流善恶。” 超乎所有人的意料,战御寇修长的十指交握,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轻吟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略显嘈杂的船舱内,格外清晰。 宇文化及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对将了一军,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老脸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宇文札则震惊得是无以复加,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落在舱板上,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只知舞刀弄枪的战御寇,竟能对出如此工整且富有深意的对子。 不单是他,在座的除萧皇后和苏夔面露诡异之色外,其余的人包括其其格在内,都吓了一跳。 他们一直以为战御寇只是一介武夫,从不晓得,他竟是个允文允武的儒将!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战御寇,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战御寇神色平静,仿若无事发生,他敏锐的目光未放过他们每个人的神色变化,薄唇微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心头暗记一笔。 他粗糙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沾些茶水,在桌面倒着写下“清凉山”三个字。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仪式。 其其格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好生纳闷,心里不停地琢磨:“他这是在干什么?”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御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朕今日才发现,战将军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隋炀帝眯着慵懒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笑非笑。 “其其格,经过战卿一事,朕也不敢小觑你。这轮上一大圈儿,是该你接下去啦!” 隋炀帝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聚焦到其其格身上。 其其格瘪瘪嘴,心里暗自叫苦,她对这对子实在是一窍不通,正发愁该如何应对。 宇文札见状,立刻讨好地嘻哈一阵,满脸堆笑地说:“皇上,响铃公主不是汉人,自然不熟悉对子的什么‘平仄’规矩。不如简单一点儿,大家说的都是同一处景致,让公主猜猜看,岂非趣事?”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既能让其其格出丑,又能讨好皇上。 其其格听了,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战御寇适才的举动——他早就看透宇文札谄媚的心,预料到事情迟早会发展至这一步,是以提前给她写下那三个字,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一股甜甜的窃喜涌上胸口,其其格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原来这个淡漠的男人,一直在暗中帮她耶! 其其格俏皮地闪耀着慧眸,托住下颌沉吟。 “呃……让我算算。” 而后,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手指掐掐点点,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哦?” 隋炀帝欣喜望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还能知天命?” “回皇上——” 被主子掐住胳膊的敖登心领神会,从善如流。 “我们公主之所以被人称做‘草原独秀’,便是因她天赋异禀。” 敖登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其其格一眼,心中暗自祈祷公主可千万别露馅。 “是‘清凉山’对不对?” 其其格得意地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的胜利。 隋炀帝忍俊不禁,别有意味道:“你们突厥出了如此聪慧的小公主,确实可喜——将来,谁有幸娶她,真是修来的福。” 说罢,和宇文化及彼此互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 宇文化及一听隋炀帝的话,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道:";如此,皇上应该把这份殊荣,留给咱们大隋的男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堆笑,眼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仿佛在向隋炀帝邀功请赏。他心里明白,若是能促成其其格与大隋某位权贵子弟的婚事,自己定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爱卿之言甚是。"; 隋炀帝状似为难地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其格呀,我们大隋朝上下的优秀男子多不胜数,有没有让你满意的呢?"; 隋炀帝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回荡,带着几分调侃与好奇,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此话若换做大隋的女子听了,定会羞涩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不过,其其格生长在广袤无垠的草原,那里的民风淳朴豪放,对男婚女嫁看得很大气。 她嘴角淡淡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之态。 ";皇上,草原上的女子都希望嫁一个巴特尔,你们大隋有没有这样的人呢?如果有——我嫁的就是他!"; 其其格的声音清脆响亮,如同草原上的牧歌,在夜空中回荡。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的择偶标准。 ";巴特尔是何意?"; 隋炀帝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他对草原文化知之甚少,这个陌生的词汇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大英雄。"; 其其格若有似无的眸光飘向对面,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最终落在了战御寇的身上。 战御寇一抿唇,眼睫微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察觉到了其其格的目光,却不动声色,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他握着缰绳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宇文札心一颤,突然想起白天在校军场,其其格看战御寇演练人马之时,曾说过";巴特尔";三个字。 难道……她已相中那个老匹夫?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有什么魅力将其其格那样的妙龄女子吸引住? 这对在脂粉堆里无往不利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嫉妒与怨恨,狠狠地瞪了战御寇一眼。 突然,宇文札灵光一现,计上心头,脸上阴毒地挤出一抹笑。 ";皇上,响铃公主来自那茫茫的大草原,咱们吟诗作对似乎不合适。要不挑个日子在城郊狩猎,展现一下大隋的男儿风采如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策划一场阴谋。他心里想着,在狩猎场上,自己定要好好表现,让其其格看到自己的英勇,从而赢得她的芳心。 ";好啊!"; 隋炀帝一向不甘寂寞,对这个提议欣然应允。 ";其其格,到围场后可要擦亮眼,看看谁是你心中的英雄啊。"; 隋炀帝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狩猎盛宴。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让突厥公主见识到大隋男儿的英勇,又能增添几分乐趣。 宇文化及拿起酒杯,朝战御寇一举,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纵观二水三山,古今英雄功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暗示,仿佛在提醒战御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绕来绕去,一场闹剧! 战御寇哂然,深觉无稽可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些人的无聊与虚荣。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比试和争斗,不过是一场场毫无意义的闹剧,根本无法真正展现一个人的价值。 子夜,暗云散尽,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朝臣纷纷离去,战御寇指尖揉捏满含倦意的眉宇,策马回将军府。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疲惫,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心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他蓦然回首,恰看到那鬓丝凌乱的其其格,藕荷色的裙纱在细风中掀起一朵朵浪花。她看来跑得很急,连连喘息,晶莹的汗珠滴落在紫骝马的鬃毛上,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战御寇挑着剑眉,不语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其其格会在这个时候追来,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事情。 其其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战御寇,你——认识我阿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期待。她一直对战御寇喊出母亲闺名的事情耿耿于怀,今晚终于忍不住追来问个清楚。 战御寇握着马缰绳的手一紧,面上却无异色。 ";公主尊贵的娘亲是大隋远嫁塞外的丞相千金,谁人不知?";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他不想让其其格看出自己与她母亲之间的特殊关系。 ";可你直呼她的闺名!"; 其其格皱皱俏鼻,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汉人女子的闺名是随便让男人唤的吗?你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指责,觉得战御寇在故意隐瞒什么。 ";公主!” 她太聪明,战御寇不想继续下去,赶忙打断道:";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问此事?请恕在下明日尚有公务在身,不便多留,告辞。"; 他一边说着,一边勒紧缰绳,准备策马离去。他不想再纠缠下去,以免惹出更多的麻烦。 ";喂,等等!"; 见他要走,其其格伸臂拦住,眼中满是焦急。 ";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有法子知道。不过,我老大远从东市赶来,只是要跟你说一句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无奈。她知道战御寇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她还是想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一句话?"; 他回眸,无奈轻叹。 小丫头说的何止一句啊? 他心中暗自想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 她低低呢喃,先前的娇蛮嚣张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女儿家的腼腆。 ";我要跟你说……谢谢。"; 她的声音轻柔而羞涩,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甜蜜的秘密。她想起战御寇在宴会上暗中帮助她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我?"; 战御寇清楚她所指,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不必,我没做什么值得别人感谢的事。公主该去谢谢宇文公子,他才是真正帮你解围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试图淡化自己的功劳。他不想让其其格对他产生过多的依赖和感激 。 第12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4 ";我说谢你就谢你!"; 听到宇文札的名字,其其格本来那如春日暖阳般的柔情蜜意,瞬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恢复了她往日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本色。 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愤慨。 ";你是个大将军,干嘛婆婆妈妈的?敢做不敢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战御寇,语气中满是嗔怪。在她心里,宇文札一肚子坏水,每次出现都在算计别人,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人厌恶。 回想起宴会上宇文札那些谄媚又暗藏心机的举动,其其格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实在不明白,战御寇为什么要把功劳推到宇文札身上,难道是怕被人说闲话?可在她看来,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得啦——我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得快回驿馆。嗯,你……心里绝不能认为我是个没心肝的女子哦。"; 她跨上紫骝马,马蹄哒哒地踏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欲语还休地看了战御寇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一丝担忧,仿佛在等待着战御寇的回应,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片刻后,她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扬鞭一挥,紫骝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着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原来,她是为防止他心里看低了她啊! 战御寇凝视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那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模糊,直至不见。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草原姑娘,内心竟如此细腻敏感,在意着他对自己的看法。战御寇微微叹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而后转身,缓缓向着将军府走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仿佛带着无尽的思绪。 ……………… 含光殿。 殿内装饰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皇家的奢华与威严。 绮罗帐内,隋炀帝舒适地靠在榻上,他身着一袭宽松的睡袍,头发随意地束起,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萧皇后在一旁,动作轻柔地为他揉捏四肢,疏活筋骨。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尽显温婉与贤淑。 ";皇后,你觉得其其格这女娃儿如何?"; 闭目养神的隋炀帝闲闲启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他似乎在随意地闲聊,可话语中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探究。 萧皇后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旋即恢复了动作,轻声说:";她很活泼,讨人喜欢,就是嘴巴直了点,不顾忌场合,这难免吃亏。"; 萧皇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深知宫廷中的复杂与险恶,像其其格这样心直口快的性格,在这深宫里,很容易得罪人,惹来麻烦 。 ";呵呵,皇后想的和朕倒是不谋而合。"; 隋炀帝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透露出精明与算计,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榻上的流苏穗子,动作看似悠闲,实则暗藏深意。 ";眼下大隋局势不稳,内乱纷扰。这个关头若能拉突厥站在一条船上,无疑于增强后盾。其其格是突厥可汗的掌上明珠,倘若能把其其格控制在手心内,那突厥可汗必然会倾力相助!到时……"; 隋炀帝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隋在突厥的支持下,平定内乱,稳固江山的美好前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静谧的含光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皇上有意撮合响铃公主和咱们大隋臣子的婚事?"; 萧皇后试探地问。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揣测,心中暗自思忖,难怪在龙舟上,丈夫一再提出让其其格选什么英雄的话,看来是早有目的啊! 她微微皱眉,对于隋炀帝的心思,她既理解又有些担忧,宫廷的权谋争斗,她早已看倦,可身为皇后,又不得不卷入其中。 ";其实也用不着撮合。"; 隋炀帝高深莫测地一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神秘的黑洞,让人捉摸不透。 ";宇文卿家早替朕想好人选。你看那战御寇,三十六七仍未娶正房,朕心里有数,他还惦着苏绾娘。如今,故人之女从天而降,又生得活泼伶俐。朕假使能将其其格许给他,岂不了却一桩心事?毕竟,当初本该由舞阳公主前去突厥和亲,结果苏绾娘代嫂出嫁,是皇家欠战御寇一个妻子。"; 隋炀帝一边说着,一边在殿内缓缓踱步,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被拉得长长的,仿佛是命运的影子,操纵着众人的人生。 顿一顿,他续道:";宇文卿家年事已高,他儿子偏又是个文官。而战御寇久经沙场,熟谙文韬武略,是不可或缺的将才,朕还真少不了他……"; 隋炀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与倚重,在他心中,战御寇是大隋江山稳固的重要支柱,拉拢战御寇,不仅能偿还皇家的人情,还能增强自己的势力。 ";皇上就是想拉拢战御寇,也不必给他一个外族女子。"; 萧皇后埋怨地瞅着他,眼中满是不满与无奈。 ";陛下忘了,臣妾不久前才提过,想把盼兮郡主许配给战将军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她一直觉得苏盼兮才是最适合战御寇的人,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可如今隋炀帝的想法却与她背道而驰。 ";盼兮郡主的事儿,朕想过。"; 隋炀帝坐直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不会合适的。你想想,战御寇终年在外操练人马,巡防驻扎,盼兮一个柔弱的千金哪里受得住?朕先前给战卿找的老婆,不是没几年就死了?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竟说什么悍将';杀妻';。"; 隋炀帝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战御寇的生活环境艰苦,盼兮郡主这样的娇弱女子,确实难以承受。 ";皇上!"; 萧皇后无法苟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身为大将军,在沙场历经生生死死,回到家中肯定希望娇妻温柔贤惠,其其格能胜任吗?论才情风雅,她哪点比得上盼兮郡主?"; 萧皇后满脸担忧,在她眼中,其其格虽然活泼可爱,但性格过于直爽,不懂得宫廷的规矩和礼仪,实在不适合做战御寇的妻子。 ";此言差矣。"; 隋炀帝摇摇头,下龙榻后伸伸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风雅才情对生死一线的战将来说根本是奢侈。其其格和苏盼兮是苏丞相的内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嫁都行。三日后城郊狩猎,若其其格选中旁人,朕就应了你的心愿。"; 隋炀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场狩猎,将是决定其其格命运的关键时刻。 ";皇上——"; 萧皇后仍不死心,想继续说下去,但隋炀帝已面露不悦,她也不便多言。她知道,隋炀帝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再多说只会惹他生气。 ";皇后啊,你与朕是结发几十年的夫妻,朕当初办齐王案时,便是念着这个情分。"; 隋炀帝眼底透过杀气,那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莫让朕失望,否则,一旦被拘禁在府里的那个不孝畜生再生事端,休要怪朕枉顾天伦,痛下狠手!"; 隋炀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他在警告萧皇后,不要试图违背他的意愿。 ";皇上——"; 萧皇后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纸。她望着隋炀帝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悲伤。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竟会变成这样。 她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啊,一个早年夭折,一个在宫斗中被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他至今都不晓得……皇上呀皇上,你宁可偏信宇文化及一个外人之言,也不相信你的妻子和儿孙吗? 萧皇后孤零零一人凝望着燃烧的蜡烛,泪水夺眶而出,她难抑抽泣,心中的痛苦与无奈,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 三日后,大兴城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狩猎的队伍彩旗飘扬,浩浩荡荡。群臣披挂戎装,英姿飒爽,环绕在隋炀帝的左右,仿佛众星捧月。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这场狩猎,不仅是一次娱乐活动,更是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 忽听吱嘎叫声盘旋于人们的耳际,湛蓝的苍穹飞来一只伟岸雄鹰。 它身姿矫健,双翅展开,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接着,叮叮当当的铃儿响起,清脆悦耳,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妙乐章。 其其格骑着她那匹紫骥马,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着一袭轻便的猎装,英姿飒爽,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宛如一朵盛开在草原上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隋炀帝上下打量她,拈着胡须微笑道:";嗯,响铃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名不虚传。"; 他的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对于其其格的英姿,他深感钦佩。抬头一看。 ";这只老鹰也是你养的?"; 隋炀帝好奇地问道,他对草原上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这只威风凛凛的雄鹰 。 第13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5 其其格站在众人面前,容光焕发,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朝阳,明艳动人。她身姿挺拔,昂首挺胸,那股子自信的劲儿仿佛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一伸纤臂,动作轻盈而优雅,召唤着飞翔天际的雄鹰,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清泉:";布日固德,快点给皇上施礼。"; 众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都以为她在开玩笑,毕竟谁能想到一只雄鹰还能像人一样施礼呢? 可谁知,那雄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真的扑腾两下翅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而后缓缓蜷缩下来,那模样,真像是在给隋炀帝行礼。 其其格见状,傲然地一撇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皇上,其其格的雄鹰可是比某些人对主子还忠诚呢!它最棒,一教就会,不信,陛下可以问问那位宇文札大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了瞟宇文札,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与嘲讽。 群臣中的战御寇闻言,刚毅的脸庞下血管微微动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这丫头极会含沙射影,表面上是在夸赞自己的雄鹰,实则三绕两绕就把旁人给绕进去了,暗里挖苦他麾下的军将和宇文札。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每次说话都暗藏玄机。 宇文札一听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不行。他赶忙冒出来,在其其格身边直晃悠,结结巴巴地说道:";公主的雄鹰,在下早就见识过。真……真是凶猛无比。";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生怕别人看出他的窘迫。 宇文化及在一旁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狠狠地瞪他一眼,心中暗自懊恼儿子的不争气。他转脸,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对隋炀帝说道:";皇上,今日天高明媚,恰好狩猎,莫要延误良辰才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隋炀帝点点头,脸上露出威严的神色,朗声道:";既然如此,就按照往年惯例,分两场进行。首先是上午的围场狩猎,众位同家在内各显神通。晌午后撤掉那些栅栏,再各自分开至丛林中猎物。以申时为准,猎得动物最多者,朕有重赏。"; 他的声音在郊外的山谷中回荡,气势恢宏,仿佛是在向众人宣告一场盛大的战争即将开始。 ";遵旨。"; 群臣整齐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久久不散。那声音中充满了斗志与期待,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狩猎中大显身手。 其其格趁众人准备的间隙,借故跑到战御寇的坐骑旁。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马鬃,那动作轻柔而温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贝。 她细细思量后道:";大宛的血汗宝马呀!"; 她的眼中闪烁着惊喜与赞叹,对于这匹名贵的宝马,她充满了好奇。 战御寇没有搭腔,眼睛目视不远处的围场,不知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在思考着这场狩猎的策略,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其其格不以为忤,小手继续拍着马颈,灵巧的眸子上上下下在它的皮毛上梭巡,轻呼道:";你很爱惜它。不然……这匹马不会如此洁净,杂毛不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战马的每一个细节,从它光滑的皮毛到矫健的四肢,无一遗漏。 ";为将者,战马若足。"; 战御寇终于低下头睨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手足。"; 最重要的是——手足不会背叛他,不会。他在心中默默想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你一定对部下也很爱护。"; 她的眼笑眯成月牙状,那笑容天真无邪,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我阿娘说,只有真正懂得珍惜自个儿的人,才会去体恤身边的人事。你是那样的人——我在校军场看你操练人马的时候,确实严厉,上万的人从头至尾一个不松懈,逐一验收。不过呢,我知道你是避免他们将来吃亏,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战御寇,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认可。 战御寇神色怪异地一勾唇 ";你的';阿娘';说得真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对于这个总是把阿娘挂在嘴边的小丫头,他既觉得有趣,又有些无奈。 ";咦?你注意到啦?"; 她不大好意思地揉一揉细长的两条发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可爱极了。 ";阿娘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她说的话十有八九会应验,只是太多了我会忘记……结果叔叔们都笑我笨。哎——你觉得我笨吗?我觉得我不赖啊,至少骑射功夫不比任何一个哥哥差哩,若有哪一天咱们较量较量,说不定从此';草原独秀';便名扬千古呢!";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赛场上大获全胜的场景 。 ";没有亲自上过战场的人,就没资格笑谈风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名扬千古,不知有多少将士为此家破人亡?当你我较量的那天——便是大隋与突厥开战的日子。你何止笨?简直愚蠢之极!"; 战御寇的口吻陡然严峻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无奈,紧紧地盯着其其格,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知的孩子。 开战? 其其格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的,本是两人在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尽情驰骋,彼此比试骑术和射艺的画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 可如今,战御寇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将她美好的幻想瞬间击碎,硬生生地把那充满生机的画面与滚滚硝烟、战火连天的战场联系起来。 其其格困惑地重复着他的话:";愚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委屈,那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哦,是啊,她又忘了自己是个突厥人。 他们之间的鸿沟很深很深,而且由来已久,就像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哪怕是一次小小的“争执”,在这复杂的局势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被解读成“开战”的信号。 她的话太幼稚、太不负责,难怪被他毫不客气地斥责。可是——他说得那样辛辣刺骨,那些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她的心,难道不怕伤到她? 是不是突厥人强悍的形象,让他彻底忘记,她也是个柔弱的小小女子? 其其格盈盈的大眼用力睁着,眼眶微微泛红,她努力想从他冷峻的脸孔上,寻找一丝丝懊悔或歉意,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奈何——她失望了,战御寇的脸上如覆寒霜,没有丝毫的动容。 战御寇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那冷冷的寒光仿佛实质化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刺痛她的眼睛,让她几乎无法直视。 她的小手慢慢松开血汗马的脖颈,那动作迟缓而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回到你的马上。"; 他别开无情的脸,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狩猎要开始了。"; 他的话就像一道冰冷的命令,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其其格咬着唇,下唇都被她咬得泛白,心里仿佛打了个死结,难受得要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但听到狩猎的号角已响,那激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催促着众人开始行动,她不由得转身而去,脚步有些踉跄,重新骑上紫驹马。 宇文札见她脸色铁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多事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公主玉体有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却又让人感觉十分虚伪。 ";滚开!"; 其其格没好气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厌烦。她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总是在一旁添乱的家伙。 宇文札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何必动怒呢?战御寇本来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公主和他打交道肯定会吃亏。不过,也不必生气。恶人自有恶人磨,先让他威风一下,晚些时,在下自能帮公主出一口怨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仿佛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 第13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6 他笑得阴森,那笑容仿佛来自黑暗的深渊,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其其格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忍不住哼道:\"如此,我应当谢谢你这两次三番的美意啦?\"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宇文札那虚假的笑容。 \"不、不敢当。\" 宇文札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其其格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随着微风飘来,让他瞬间感到呼吸都困难了。 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些都是……小意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其其格,脸上写满了痴迷。 \"好。\" 其其格突然笑得很甜,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动人,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宇文公子啊,如果小女子有了为难之事,你会鼎力相助的吧?\"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那个当然。\" 宇文札豪情顿升,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 \"在下与公主不打不相识,颇感有缘——为公主效劳,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赢得美人的青睐。 其其格暗翻个白眼,在心里狠狠吐槽这个自恋又虚伪的家伙,强忍住欲撕烂那张大嘴的冲动,然后像恶魔召唤般朝他一眨眼。那调皮的眼神,让宇文札瞬间心花怒放,可他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那你告诉我战御寇以前的事。\" 其其格直截了当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好奇。 \"以前的事?\" 宇文札刷地拉下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十分难看。 他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烁不定:\"以前啊,战御寇也随驾狩猎,不过,那时候,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我怎么知——哎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其其格豢养的那只雄鹰布日固德的尖嘴给叼住耳朵。布日固德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翅膀扑腾着,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说谎。 \"说实话,干脆点咽。\" 其其格敛起笑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布日固德早上没吃东西,它若是急昏头,把宇文公子的耳朵当美食,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宇文札的汗如雨下,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他惊恐地说道:\"公主!我……我真没得说呀。家父晚年得子,战御寇比我大上一辈,往前追溯,恐怕……我还没出生,想告诉你也无能为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脱布日固德的爪子,可那锋利的爪子却深深嵌入他的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哦~\" 其其格别有深意地一笑,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接着陡然变脸,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现在又承认比人家小一辈了?宇文札,你倒是善于见风使舵。我的耐心有限,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否则,别怪我教鹰无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来自寒冬的冰窖。 \"啊……好好好。\" 刺痛袭来,宇文札差点跪地求饶,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只好妥协。 \"我说就是了!听说……战御寇他是萧后的远亲,自幼丧父,其母不得已从老家带他投奔大兴。后来,战御寇便一直在宫里出没,当时的老将韩擒虎、贺若弼,见他身子骨壮,终日游手好闲,便拉人军营调教。喏……再后来你就知道了,他现在是大隋的左翊卫将军。\"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就这样?\" 她摆明不信,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紧紧盯着宇文札,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真的——\" 宇文札觉得耳朵快掉了,火辣辣地烧,仿佛被火烧一般。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是否——\" 其其格还想再严刑拷问,奈何狩猎开始,那激昂的号角声在空气中回荡,催促着众人行动。 她不情愿地命雄鹰飞开,布日固德振翅高飞,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其其格策马向围场内骑去,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矫健。 宇文札捣着脑袋,又是愤恨又是迷恋,他望着其其格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诡谲地盯着她,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眼中钉战御寇,抱得美人归。 他心想,若论骑射,能和马上打天下的将军相媲美的能有几人?他必须想办法在其其格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让她看到自己的好。 对战御寇来说,猎取被围在栅栏中的野兔、驯鹿、獐子那些小东西,根本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说白了,围猎这种活动,不过是给那些不善骑射却又要显示风范的贵族子弟准备的。 他静静地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势。 其其格见他动也不动,不禁扬眉问:\"怎么?怯场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试图激起战御寇的斗志。 \"任人宰割的砧上鱼肉,无啥可猎。\" 战御寇索性闭目养神,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愿在这会儿浪费精力,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砧上鱼肉?\" 其其格知道的成语有限,听到这个词,她莫名其妙地瞅着他,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鱼肉和针也有关系吗?是不是串起来?\" 她歪着头,一脸疑惑,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战御寇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淡淡道:\"你还是去猎些东西合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总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其其格撅起嘴,小声咕哝道:\"就会对我爱理不理!你仗着比人家大一点、懂的字多一点、力气大一点、功夫好一点、名气响一点,神气什么?傲慢的人会一败涂地喔!\"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了瞟战御寇,眼神中既有不满,又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能回应自己 。 第13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7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傲慢如何?不傲慢又如何?早晚都会被后人取代。"; 战御寇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深邃与悠远,神思仿佛飘向了遥远的历史长河之中。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眼前的热闹场景,似乎在遥望着那些已经消逝的岁月。 ";你看那昔日入主咸阳号令天下的刘邦,当年何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曾经辉煌无比的大汉,最终照样走向灭亡,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那大隋呢?"; 其其格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懵懂,对于这个庞大的帝国,她既感到陌生,又有着强烈的探索欲望。 战御寇闻言,警戒地眯起眼睛,迅速而敏锐地扫了一下四周。他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围场内几个年轻贵族的激烈角逐所吸引,那些贵族子弟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弓箭,在围场内来回驰骋,你追我赶,试图展示自己的骑射技艺。 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这边,战御寇的精神才略略松弛下来。他不动声色地一夹马腹,驱使着自己的宝马靠近她。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道:";小娃娃,如果还想活着回去见爹娘,最好管住你的嘴巴。记住,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有人给你解围。";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向其其格传达一个严肃的警告。 其其格听到这话,两腮瞬间一鼓,像一只生气的小松鼠,气呼呼道:";我不是小娃娃!你……你难得主动跟我说句话,就不会说些好听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不满,原本满心期待能与战御寇有一次愉快的交流,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严厉的警告。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忠言逆耳。"; 战御寇并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而冷静。他从鞍下的箭囊中拎住一支箭翎,那箭翎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靴子熟练地勾挑悬挂在马腹的弓,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紧接着,箭自下盘如闪电般射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目标,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那箭的力道之大,竟在刺穿一只野兔后,又顺势射中一只野猪。两只猎物瞬间倒下,引起了满场的轰动。 满场顿时喧哗起来,众人的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战御寇,眼中满是敬佩与赞赏。 宇文化及拈着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着隋炀帝等人的面,高声说道:";札儿,你须向战将军求教,他的马上功夫厉害得很呢!便是倒退二十年,老夫也未必胜得过他。";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战御寇的肯定和对儿子的鞭策。 宇文札听到父亲的话,面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但他还是强挤出笑容,拍马来到战御寇前,抱拳笑道:";战大将军百步穿杨,实在佩服。方才见那雕翎箭穿透两物,箭锋犹利,能否借我一瞧?";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虚伪,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贪婪和算计。 战御寇沉吟一下,他的目光在宇文札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还是拉下箭囊递去,动作简洁而干脆。 其其格看到战御寇如此出彩,心中的怒火中烧。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被战御寇的光芒掩盖住了。她不服气地抽弓搭箭,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咻";的一下,箭如流星般射出,也击中了场内的动物。不仅如此,她仿佛被激起了斗志,几乎是箭如雨发,一支接一支的箭从她手中射出,如同一群愤怒的飞鸟,扫荡了整个围圈。 那些动物们在她的箭雨下纷纷倒下,不过片刻,围圈内的动物就被消灭得所剩无几。贵族子弟们都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挑衅地抬起尖尖的小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和骄傲,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她的胜利。 战御寇看着她的举动,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但他还是客观地评价道:";不错,只可惜……戾气重,腕力不稳。";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喧闹的围场内,却清晰地传入其其格的耳中 。 ";只要能射中,结果一样。"; 其其格英眉紧拢,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以为自个儿真是我师父?少在本公主面前倚老卖老。";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草原儿女的豪爽与不羁,在这喧闹的围场上格外引人注目。 她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对战御寇的评价满不在乎,在她看来,自己的骑射技术丝毫不输给他。 隋炀帝目睹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穿透云霄。他对宇文化及、苏夔等人说道:";真是旗鼓相当的两人!幸亏其其格不是男子,要不然勇冠三军,倒成了战将军的劲敌。"; 他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对于这两位年轻后辈的出色表现,他深感欣慰。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场精彩的狩猎比试,更是大隋与突厥之间文化交流的一种体现。 苏夔一敛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皇上,我那孙女虽是个小女子,但突厥人不分男女,皆可带兵打仗。您——忘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提醒着众人突厥的风俗与大隋的不同。作为其其格的外祖父,他对孙女的能力充满信心,同时也希望隋炀帝能更加了解突厥的文化。 宇文化及老奸巨猾,经过几天前的晚宴和龙舟之事,早已洞悉萧后和苏夔夫妇想将苏盼兮嫁给战御寇的心思。 他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驸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休要见外。响铃公主虽来自突厥,但汉化颇深,若与大隋臣子结为连理,便成了后世佳话。女子出嫁从夫,纵有一天带兵打仗,也为了大隋基业,岂不更好?"; 他的这番话看似在为大隋的未来着想,实则暗藏私心,试图通过撮合婚事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这——"; 苏夔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隋炀帝摆摆手打断。 隋炀帝神色威严,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都不要说了。朕答应过其其格,由她自己选择什么';巴特尔';,你们这些个局外人瞎急啥?"; 他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仿佛在向大家宣告他的决定。在他心中,其其格的选择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幸福,也可能影响到大隋与突厥的关系。 ";遵旨。"; 宇文化及和苏夔各退一步,俯身称是。他们深知隋炀帝的脾气,此时再多说无益,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想法。 第13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8 隋炀帝仰望天色,见时辰已到,果断下令:";撤栅栏,众卿准备入林狩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刺激。 城郊丛林密布,怪石横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显得诡异莫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片丛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其其格叫住战御寇:";喂,战大将军,你敢不敢和我比试,看谁在申时前带回的猎物最多?";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挑战的火花,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蛋儿因兴奋而光彩照人,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活力。 在她心中,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更是一次与战御寇拉近关系的机会。战御寇看着她那充满斗志的模样,心中没来由荡起一丝久违的捉弄之意。 他浅笑道:";说大话容易,公主莫到时反被野兽猎去才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逗逗这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与他人交流了,其其格的出现,仿佛为他平淡的生活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你小觑我?"; 其其格说着说着,不经意发现了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痕,不禁低呼:";你……你竟是会笑?";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与好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她的印象中,战御寇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没想到他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我不是泥塑人,自然会笑。"; 战御寇压下自己也觉得古怪的念头,平静地说,不知是解释给自己还是别人听。他被其其格的反应逗得有些无奈,同时也对自己的情绪变化感到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总能轻易地打破他内心的平静。 ";我说嘛——"; 其其格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迷人。 ";草原上,人人说其其格讨喜,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大串欢乐惊叹。本来以为在你这里行不通……好沮丧……看来,真谛就是真谛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在向战御寇炫耀自己的魅力。 真谛? 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战御寇无力地揉揉眉心,心中暗自感叹。他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对其其格,绝不能有好脸色,否则她立刻就爬到你头上去了。不过,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啦,说定了。";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转,像个狡猾的小狐狸。她摇摇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到时,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反悔。我若是输了,同样也答应你做一件事,如何?";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好。"; 战御寇一口应承,并未迟疑。他看着其其格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他不知道这场比试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他愿意陪着这个小丫头玩下去。 号角再度响起,那激昂的声音仿佛是战斗的号角,激励着众人勇往直前。大隋的臣子纷纷摩拳擦掌,一鼓作气冲入那野兽出没的原始丛林。 他们的身影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仿佛一群勇猛的战士,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与众人分散后,其其格的眼眸细细观察周遭的动静。她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习惯性地拉弓欲射,却看到伏在草丛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猥琐身影。 收敛箭锋,她喝问道:";宇文札,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不满,对于宇文札的出现,她感到十分疑惑和厌恶 。 宇文札挥挥微尘,那扬起的尘土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中飞舞,他从林后绕出,脸上挂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公主的洞察力果真敏锐,还是让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又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还是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你藏头藏脑地跟着我干嘛?” 其其格不耐烦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怀疑。她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质问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来……保护公主。” 宇文札努力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丛林野兽繁多,实在危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作担忧地环顾四周,好像真的在为其其格的安危着想。 “你?你保护我?” 其其格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滚圆,她先是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一个小小文官,银枪都拿不稳,还妄想保护我?可笑之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那清脆的笑声在丛林中回荡,仿佛是对宇文札的无情嘲笑。 “我对公主的心意苍天可表。” 宇文札一激动,也不顾形象地跑上前去,伸手抓住其其格的靴腰,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尽管,你我的相遇不甚美好,但重要的是因此而彼此相知。公主美丽绝伦,一再让人惊艳,宇文札今生今世若能与公主共度白首,死而无憾!”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在宣读一篇深情的告白书,可在其其格听来,这些话不过是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 “你死而无憾,我会死不瞑目!” 其其格在心里暗自叫苦,她真想一头撞死。她怎么也没想到,宇文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何时跟他相遇相知来着? 其其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宇文札!你给我松手!否则别怪我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宇文渣’!”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威胁,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公主息怒。” 宇文札眯着眼,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你不是恨那个战御寇吗?我为你想个法子,可以好好整治他!”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好像在策划一个惊天的阴谋。 其其格心一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问:“你做了什么?”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呵。” 宇文札咧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不是射艺厉害得很吗?那就来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他自食其果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御寇倒霉的样子。 “莫非——” 她幡然领悟,胸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焰。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纤细的食指在唇边一吁,那熟悉的口哨声瞬间召来了飞旋苍穹的布日固德。 布日固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迅速俯冲下来,落在其其格的手臂上,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公……公主……” 察言观色的宇文札觉得不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便想撤身开溜。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其其格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风驰电掣般射向他的小腿肚。那支箭带着她的愤怒和担忧,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啊!” 宇文札惨叫不已,他的声音在丛林中回荡,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抱着腿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其其格冷冷地说:“这就叫真正的‘暗箭伤人’,你自己慢慢舔尝个中滋味吧!”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说完,她调转马头,大声说道:“如果战御寇少一根寒毛,我剥了你的皮!” 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向宇文札宣告她的决心。 “公主……别放我一人在这里……” 宇文札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腿受了伤,根本无法动弹。他知道,在这野兽出没的丛林里,自己随时都可能丧命。 第13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19 “你爬回去!” 其其格头也不回,带着老鹰飞奔而去。她的身影在丛林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望着林中荡起的烟尘,宇文札目眦欲裂地一捶地。 “混蛋!” 他低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怨恨。他低声下气哄着她、讨好她,甚至不惜破坏老爹的计划,一心只想博得美人倾城一笑,谁知……那臭丫头竟不识抬举!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 世事难料,人生的轨迹总是充满了意外与变数。其其格原本满心想着来一场“英雌救男”的壮举,幻想着自己能像草原上的勇士一样,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下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呃,不,应该说是去帮助战御寇,展现自己的勇敢与智慧。 哪料到事情陡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且这转折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夸张,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难受,心惊胆战地望一眼暂时被箭引到别的方向梭巡的庞然大物。那大棕熊身形巨大,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微微颤抖,它那粗壮的四肢和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再瞧瞧地上的烂泥里印出的硕大掌印,一个足有脸盆大小,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老天爷,为何总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呢? 其其格在心中暗自叫苦。她心里清楚,如果骑在马上,肯定会暴露目标,成为大棕熊的活靶子。 可她也不确定这熊兄跑起来到底有多快,万一自己的紫骝马比不过大棕熊的速度,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咬咬牙,冒险射出一支箭,试图引开大棕熊的注意力,然后悄悄放掉心爱的紫骝马。此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得透不过气。 她仰望上空,只见乌云如墨,迅速积聚,天色越来越黑,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一场倾盆大雨即将磅礴而至。 为何不见布日固德?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的心猛地一揪。这个关头,它若舍她而去,可怎么办呢?其其格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的感觉”。 那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无助与绝望,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满心懊悔,怎么没人告诉她,这皇家围猎的山里有大棕熊啊? 她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瞅着大棕熊察觉到那阵阵远去的马蹄声后,缓慢而又坚定地扭转庞躯,一步一步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她抓紧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开始飞快旋转,努力回忆着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隐约记得老人说,假如有一天遇到熊,又不便逃跑……该……该怎么办来着?快点想出来啊……大棕熊越来越近了,它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其格猛然倒下,屏住呼吸,索性装死。 是! 没错! 就是要装出已死的状态! 有经验的老人传下这个说法,说棕熊厌烦死掉的生命,若能顺利瞒过它,便可逃脱一劫。 大棕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拨开一大堆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它又圆又黑的眼珠滴溜溜转动,透着一股狡黠与警惕。 它围着躺在地上的其其格绕了两圈,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其其格完全笼罩。 突然,它俯下熊头,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去舔她的面颊。那粗糙的舌头带着倒刺,划过她的脸颊,像是一把把小刀在割。 其其格吓得心怦怦乱跳,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但又要运气保持低冷的体温来迷惑棕熊。 明知它是在试探,以刺来撩拨人的感官,可那一阵阵又涩又痒的刺激宛若万蚁钻心,痛苦难当。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下力有未逮,其其格的唇边喷出温热的暖气。 大棕熊见状,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转沉,变得凶狠无比,它高高举起爪子,挥爪便抓。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咻——一支雕翎箭擦着大棕熊的头颅而过,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疾风。但是,雕翎箭的箭头在碰到后面的枯树皮时,应声而落,未曾扎入树内。 其其格敏感地一溜翻滚到杂草外的空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弯腰,拉起她劈面就骂:“你疯了?谁教你躺在那儿等着做熊餐?” 那声音带着焦急与愤怒,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战御寇?” 其其格虚惊过后,浑身酸软,仿佛一滩软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富有人性化的表情。 虽然——他还是在不遗余力地骂她,但此刻,她却觉得那声音无比亲切,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 “你的马和箭呢?” 战御寇拉着她冰冷的小手步步后退,面色凝重,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棕熊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谨慎得如同一只警惕的猎豹 。 ";马……被我放走马了。"; 其其格一缩脖子,像个犯错的孩子,被战御寇的疾言厉色给骇得不轻,平日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全然不见,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至于箭,刚才围猎时候用得太多,我进林后没仔细察看,射了几箭后才发现只剩一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愧疚与不安,眼睛也不敢直视战御寇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 ";你放走马,自己却待在这里?"; 战御寇眼睛里仿佛要沁出血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紧牙关质问这个在他看来脑袋似乎不太灵光的女娃。 然而此时情况危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趁着说话的间隙,瞬间再度朝棕熊射出几根雕翎箭,试图以此来威慑住这头猛兽。 其其格心急地大嚷:";你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好的箭全浪费啦!"; 她满心疑惑,他不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吗? 在她的认知里,战御寇的箭术堪称一绝,可这会儿,为何那些箭头一碰到熊便自动落下?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战御寇怒斥道:";闭上嘴!你不会自己看?我的箭头全是蜡!";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此刻的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拎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蜡做的箭头? 其其格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抽出战御寇斜跨在腰间的囊袋,手一摸,立即触及到那柔腻的蜡头。 她的手指在蜡头上摩挲着,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此时,其其格脑中嗡嗡作响,思绪乱成一团麻,甚至比在大熊爪下时更紧张,整颗心纠结得仿佛要拧成麻花。 ";你的战马呢?";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却未看到那匹威风凛凛的大黑马。 ";被人下了巴豆,瘫在西山脚没跟来。"; 他嗓音沙哑地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他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其其格望着战御寇那沉重的面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是啊,他是一个视战马若手足的男人,对于他来说,战马不仅仅是他的伙伴,更是他在战场上的得力助手。 如今,手足被人伤害,他又怎么会不痛呢?可怎么是他跑到这里救她?一切……仿佛被颠倒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到底是谁……是谁帮她求救的?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猜测,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她胡思乱想着,天空中突然闷雷轰鸣,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将黑暗的天空瞬间照亮,紧接着又陷入一片黑暗。 战御寇注意到棕熊的身躯在闪电划过的瞬间一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冷冽的弧度自唇边漾起。他伸臂道:";把你的箭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其格讶然道:";箭?只剩下一枝了。"; 她满脸担忧,先不说一枝箭不足以杀死一只熊,光说她那枝细细的箭身,就难以承受战御寇巨大无比的力度。她试图劝说战御寇放弃这个冒险的想法,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战御寇打断了。 ";少说废话!"; 他一把夺过她握着的箭,动作干脆利落,扣在弦上,甩开她纤细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朝棕熊奔去!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高大而坚定,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要去挑战这头凶猛的巨兽。 ";战御寇!"; 其其格吓得魂飞魄散,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及思索,下意识地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战御寇独自面对危险。 战御寇大吼一声,止住她的脚步。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如此响亮,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的世界。 又是闷雷闪电袭来,倾盆大雨哗哗坠落,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吱嘎—— 吱嘎—— 雄鹰布日固德出现在漆黑的半空,它的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如此矫健。它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俯冲下来,锋利的大爪扑到棕熊的脸上。 棕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试图驱赶这只讨厌的雄鹰。 战御寇抓着这个机会,双臂灌劲,肌肉紧绷,竭尽全力弯弓一射,箭似流光飞舞而出,带着破风之势,向着棕熊射去 。 那一根箭在飞到棕熊胸口之时,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以势不可挡的力量震裂成三四片儿,然后深深扎进棕熊那厚实的肉内。 棕熊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得颤抖。它那粗厚的熊掌条件反射般往脸上的雄鹰扣去,试图将这给自己带来痛苦的罪魁祸首拍落。 雄鹰布日固德却异常灵活,它猛地扇动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过,腾飞而起,轻松避开了棕熊的攻击,在半空中盘旋,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在这混沌的暴雨中,豆大的雨点如子弹般密集落下,打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大棕熊在雨中视线模糊,却依稀看到两道人影,愤怒和疼痛让它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朝着他们两人一扑,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来,所经之处,树木被撞倒,杂草被踏平。 战御寇眼疾手快,回身迅速拉住其其格,大声喊道:“快!往我刚才来的那个崖边去!”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狂风暴雨中依然清晰可闻。其其格忙不迭地点头,此时的她对战御寇充满了信任,心甘情愿地跟他并肩作战,两人一边灵活地闪避着棕熊的攻击,一边快速地朝着崖头退去。 第13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0 大棕熊步履蹒跚,在泥泞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一路追来。天空中霹雳闪电不断,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它的头顶划过,将它那狰狞的身影映照得更加恐怖。 战御寇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耀着火一般的光芒,他的眼神中透着冷静与坚毅。他悄悄地和其其格拉开距离,故意在棕熊眼前晃动,不断激怒它。 棕熊被彻底激怒,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攻击。就在棕熊往崖头跨出那关键一步的刹那,战御寇双足猛地一点地,整个人如凌云驭风般轻盈跃起,顺势施展扫堂腿。他的腿部肌肉紧绷,蕴含着千钧之力,如同一根坚硬的铁柱般扫向棕熊的腿部。 棕熊的咆哮声顿时如滚滚雷鸣般回荡在整个山谷中。它的身体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朝着悬崖下坠落。 其其格浑身被雨水湿透,发丝贴在脸上,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讷讷地张着一张小嘴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在原地。 那庞大凶猛,让她恐惧万分的棕熊……竟然就这么被眼前的一人一鹰,硬是给料理掉了?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她下意识地往前踏一步,想要去拉战御寇的衣袖,然而脚下一滑,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向崖头滑下! 战御寇喘息未定,看到眼前的人儿突然落崖,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不假思索,人如电光石火一般扑了过去,伸出胳膊牢牢握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仿佛是其其格此刻唯一的依靠。 其其格悬在半空,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视线一片模糊。右臂支撑着整个身体,她只觉得虚脱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全身,手臂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战御寇像是察觉到她的酸软无力,焦急地怒喊道:“不准松手!听到没有?其其格!你不是草原独秀吗?这一点儿风波都受不了,还妄想名扬千古?”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更带着深深的担忧。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掉下去。 “人……人家没劲儿了嘛。” 其其格有气无力地嗔道。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名扬千古的人哪个会像她这样饿着肚子单枪匹马地玩命啊?她的声音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风暴雨淹没。 “闭嘴!把你的手给我抓牢!” 该死的雨,让他手心不断打滑,战御寇心急如焚。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承认自己不愿让她掉下万丈深渊,是因为她是来自突厥的小公主,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因她是绾娘的女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或者因她还仅是个不懂事的女娃儿,唤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怜悯;又或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本能的冲动,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她。 其其格仰望着俯卧在崖尖的他,不知为何,竟反痴痴一笑。 “我要是摔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儿难过?啊,不,不,应该说你会有一点儿遗憾吧!毕竟,眼睁睁看着却没救到我,将军失责喔。”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还有心情说笑,仿佛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什么节骨眼了,她还有心情说笑?战御寇又好气又好笑。 “你——” 他沉沉吐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准放弃,上来了,狩猎就算是你赢。” 他试图用这个条件来激励她,让她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 多诱人的条件,哄小孩啊! 其其格乏力地一扯干涩的唇角,心中暗自想着。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雨中似乎掺杂了熟悉的叫声。 吱嘎—— 布日固德! 一定是那只大笨鹰,方才在雨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它的小主人,也不敢飞远啦。听到这熟悉的叫声,其其格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傻瓜!鼻子酸涩之余,她清醒许多。由于手指被战御寇紧紧握着,她只能抿唇吹哨来引雄鹰的注意。那熟悉的哨声在雨中响起,仿佛是一道希望的曙光。 果然奏效。 布日固德收到紧急信号,立刻飞快地俯冲下崖头,那劲度十足的双爪准确无误地扣住她后背的腰带。战御寇见机行事,同时借助雄鹰之力用力上提,一把将其其格捞起,带着她翻滚到安全之地。 大雨带来的腥土和青草的新鲜气味扑面而来。其其格一揪他胸前的衣襟,顺势靠去,放纵自身贪婪地汲取专属于这个男人的特殊温暖,轻轻说道:“其实……刚才我一点都不担心会死掉。”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甜蜜的秘密。虽然,有那么一刻她是恐惧的,但——他就近在咫尺啊! 所以,慌乱被奇异地抚平了。在他身边,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战御寇本想推开伏在怀中的女子,但见她瑟缩着纤细的肩,完全不像先前那个神采飞扬的突厥公主,而似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儿在寻找栖身之所,一股藏匿在灵魂深处的怜惜,悄悄泛起。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柔,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 突地,他的肩膀一沉,大手微抬她贴在胸前的芳颊,原来——小丫头竟累昏了。 滴答,滴答。 晶莹的水珠落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犹如飞花溅玉。其其格缓缓睁开眼,举目所及,到处都是岩棱,一串串水珠从石缝里不断溢出。 好一个窄小的山洞,这是哪里? 她的脑海中一片迷茫。她撑着酸痛难当的身体坐直,左右观瞧。不远处,有一团篝火,虽说不太旺,但至少还能维持几个时辰。那跳跃的火苗在黑暗中闪烁,给这寒冷潮湿的山洞带来了一丝温暖。 一个高大的男人盘膝而坐,侧对她闭目调息。 是他!!战御寇。 第13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1 此时,再瞧——他宽阔的肩头,稳稳栖停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那雄鹰身姿矫健,羽毛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锐利的眼眸透着犀利与警觉。 而这只雄鹰,正是她,其其格精心豢养多年的布日固德。 其其格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瞬间愣在原地,神色间满是复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自觉地抿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算什么呀? 她满心的疑惑与不甘。自己一觉醒来,本以为会看到那只调养多年、亲密无间的大老鹰像往常一样,或在她头顶盘旋,或乖巧地守在她身边。 可如今呢,它竟不在自己左右!就算它不会像人一样嘘寒问暖,可好歹也该守在主人周边,尽些陪伴的职责吧。哼,这个没良心的笨家伙,亏她不久前还满心欢喜地夸赞它有多忠诚听话呢。 想到这儿,其其格气得一撅嘴,腮帮子都微微鼓起,而后狠狠瞪向同样正盯着她的布日固德。 一人一鹰,就这般直直地大眼瞪小眼,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任由光阴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悄然流逝…… 恰在此时,战御寇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滑稽又有些可爱的场景。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该以怎样的表情,来应对那一人一鹰的这场无声较量。 思索片刻,他索性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那僵持的僵局。 其其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猛地惊醒,“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满是懊恼之色。她忙不迭地敛睫垂首,心中暗自埋怨自己。 哎呀,自己真是昏了头,怎么就和一只鹰较上劲了呢?这下可好,还让战御寇白白看了一场笑话,真是太丢人了。 “它是只忠诚的鹰。” 战御寇见状,微微仰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着布日固德的一双羽翼,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亲密的伙伴,同时,他声音幽然地说道。 “如果不是它,响铃公主真会被棕熊当晚饭吃掉。” “你的意思是说——” 其其格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讷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疑惑。 “布日固德为我求救来着?可它为什么找你?” 她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布日固德应该第一时间回到自己身边才对。 战御寇依旧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说道:“不是它故意找我,而是其他人的马比我那匹发作的战马跑得远,所以它先找到我,引我去救你。”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可其中的深意却让其其格陷入了沉思。 “你的战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其其格歪着头,一脸的无法理解,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的场景。 “怎么会突然发作呢?” “好好的?进山林没多久便瘫了。” 战御寇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渗出一丝寒意,仿佛那股凉意能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而你的箭也被人动了手脚!?” 其其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瞬间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想要去一探究竟。可她全然忘了这石洞低矮,脑袋“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到了头顶的石壁。 刹那间,她只觉得眼冒金星,一阵剧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坐了回来,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疼得眼泪汪汪。 战御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说道:“雨大时山路崎岖泥泞,待雨小些,皇上自会派人寻找。这石洞低矮,容不下人站直,你省点力气,将就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略显昏暗的石洞中回荡。 “喂,你也太冷血啦!” 其其格听到这话,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大声抗议道。 “我是为谁打抱不平?你还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气愤,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我知道有人想加害我。” 战御寇仿佛并未被她的情绪所影响,依旧淡淡地诉说着,情绪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否则,皇家狩猎的山中,会派专人在靠近荒芜深林的附近设下隔离栏,以防棕熊之类太过猛烈的野兽侵袭。如今,狞猎范围的山内出现棕熊,且我的马和箭又被动了手脚,这难道还不明显了?”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仿佛能看穿这一切背后隐藏的阴谋。 “你心里清楚,还这么平静?” 其其格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所思所想,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高高一扬拳头,满脸的愤慨,大声说道:“我若是你,定要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石洞中回荡,充满了十足的气势。 “你会的词儿不少。” 战御寇听到她这话,微微一勾唇,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过,却被其其格捕捉到了。 “那还用说?我让阿娘教的。” 其其格被这一夸,瞬间来了精神,当即忘我的吹嘘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写我未必会,说说总没问题。但凡可以开骂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免来到中土和人吵架时吃亏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在向战御寇展示自己的“独特本领”。 原来……她用心学的词,大部分是和人拌嘴吵架有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闲人? 战御寇静静地凝睇她,眼中满是疑惑,发自肺腑地质疑着。在他的记忆中,其其格的母亲温柔体贴,楚楚娇柔,宛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艳花朵,是个水灵灵的可人儿。 可教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极端!这巨大的反差,不得不令他匪夷所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 第13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2 “其实,有一点我也觉得奇怪。” 其其格忽闪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像是一汪清泉,波光流转间满是好奇与疑惑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抹俏皮的神情,开口说道。 “你可是个武将,我原本以为咱俩的本事也就是半斤对八两,毕竟在我印象里武将都是舞刀弄剑的。可谁能想到,你竟然还会吟诗作对!这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既然你有这般才情,干嘛不去当个文官呢?打打杀杀的日子,虽说一开始可能觉得刺激,可时间长了,难免会觉得单调乏味,不好玩啦。”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动着身子,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更生动地表达出来。 战御寇听着她这番话,面色微微一黯,那原本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文官武将,又岂是他能随心所欲选择的? 他自出生起,便仿佛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一举一动都注定被他人摆布,身不由己。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他不过是一颗被命运摆弄的棋子罢了。 也许,绾娘早早离他远去,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样一来,她便无需再卷入这如泥潭般的复杂局势,而他,也能少些牵挂,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此处,战御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隐隐作痛。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其其格来到大兴城以来,多少次,他都在心中反复思量,想问上一句最简单不过的——“绾娘如今可好” 。 然而,每一次,当话到了唇边,却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 其其格见战御寇半天没有回应,不禁一嘟唇,粉嫩的嘴唇高高撅起,像是能挂个油瓶。 她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觉得有些泄气,无奈之下,双臂环抱着曲起的腿,将下巴缩在膝盖间,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战御寇,你为什么讨厌我?跟我说话就那么无聊吗?我都已经不计较你以前的错了,可你呢?从始至终,除了冷淡还是冷淡,真让人受不了。” 其其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以前的错?战御寇在心中暗自思忖,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微微皱起剑眉,那两道浓眉如山峰般紧蹙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十指下意识地交握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讨厌你,你很好,一点也不讨人厌。” 他的目光真诚地望向其其格,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话语中的诚意。 其其格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一挑眉,那灵动的模样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真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看到她这般反应,战御寇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且,我也不会——”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 “不会什么?”其其格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战御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也不会和一个娃儿生气。” 战御寇轻笑着说道,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防备,显得格外放松。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照亮了他原本冷峻的脸庞。 又说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儿?其其格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不是~小娃儿!我是一个女人!” 她大声嚷道,声音清脆响亮,在周围的石岩间回荡,充满了十足的底气与倔强。 战御寇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他微微摇头,无奈地说道:“话不可乱说,你——莫要坏了自己的名节。”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怀与告诫。 “我何时坏了自己名节?”其其格听到这话,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坐直了身子,眼神认真地望着战御寇,等待着他的解释。 “有夫家的妇人才称得上女人。” 战御寇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仿佛在讲述一个众人皆知的道理。 “是这样的吗?”其其格听了,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她慵懒地靠在石岩上,姿势随意而又洒脱,活脱脱一副草原儿女的不羁模样。 “草原女子可不是这样。在我们那儿,我...我若有喜欢的人,说是蜕变为成熟的女子也不夸张。”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草原生活的怀念与向往。 闻言,战御寇垂下眼睫,那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默然不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只听到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石岩,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其格咬着小指,心中有些赌气。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战御寇,问道:“你说的,如果顺利从那个崖头脱险的话,就是我赢了狩猎,这话还算不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几分倔强,仿佛在向战御寇确认着什么。 “算。” 战御寇沉声道,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他身为大丈夫,一言九鼎,岂会食言而肥?在他心中,承诺便是一种责任,一旦许下,便绝无反悔的可能。 “好,当初我们打赌——”其其格眼睛一亮,那水漾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若是我赢了狩猎,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你要我做什么?” 战御寇不答反问,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想要探寻其其格心中的想法。 “这个嘛——”其其格偏着面颊,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笑说道。 “一时我也想不出来,先等等,待我寻思出个主意再告诉你。”她的笑容中充满了神秘与期待,仿佛在心底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战御寇素知她古灵精怪,像个鬼点子层出不穷的小精灵。他深知,若是不提前说清楚,指不定她会想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于是,他先把丑话说前面:“我答应你做的事情,不能牵涉到大隋和突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底线。 第13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3 “我无非是要你履行一个你我之间的协定,这和国家大事能有什么关系啊?” 其其格无奈地幽幽一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嗔怪。她微微侧过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他这般过度谨慎的不满。 “你呀,想得未免也太复杂了。” 她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做武将的人都如此偏执,整天把神经绷得紧紧的,都习惯将防备当做正常的处世方式了。 战御寇面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神色一正,认真说道:“皇上申时见你我未归,定会派人来寻。公主,战某希望你对今日所知的一切都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其其格,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向她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什么?” 其其格听闻此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那粉嫩的小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紧接着,她几下便挪至他的身侧,动作急切而又带着几分冲动。 “兹事体大,牵涉甚多,须谨慎行事。”战御寇再次强调,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中发出的闷雷。 “即使那人要置你于死地?” 其其格眯起那双杏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直直地盯着战御寇,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面对如此危险的敌人时,他还要选择隐瞒,选择沉默。 “没有这个人,不可凭空污人清白。” 战御寇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他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此时,他不经意间注意到其其格头侧发梢上,挂着的两片嫩绿的叶子。 那叶子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显得格外醒目,她此刻的模样,仿佛是一团从草叶堆里慌乱爬出来的小兔子,懵懂又带着几分可爱。 一瞬间,他的意念不受控制,手指轻轻一弹,那两片叶子便悠悠飘落。这个简简单单的举止,没有丝毫的轻浮之意,反而在不经意间,有一股淡淡的宠溺之情,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悄然融入其中。 其其格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结结巴巴道:“在……在围场碰过你箭镞的人只有一个,他!你明明知道是他,为何隐瞒?他能害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逃过一次,能保证逃过以后所有的算计?纵然你能逃过,又怎保这些算计不伤害别人?”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愤怒,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疑问与担忧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她深知,那个心怀不轨之人,一旦得逞一次,便会变本加厉,而战御寇却选择隐忍,这让她如何能不着急。 那人的心狠手辣,岂是他们所能想象的。若是真的让他得逞,借着各种手段去害人,又怎会顾及他人死活? “你以为,我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战御寇微微眯起眼睛,那幽邃的黑眸中掩藏着一层不为人知的精光,仿佛在向其其格透露着他内心深处的坚定与自信。 “不过,你也想得太简单,无凭无据凭什么去告人?更何况,他暂且不是能碰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不拖累越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也必须忍。 此刻的他,心中有着更为深远的谋划,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局。 “你——你你一” 其其格气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战御寇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说来说去,倒像是她自寻烦恼,人家根本不领情嘛!她只觉得心中那股愤慨和压抑的情绪快要将自己淹没,再也受不了这种憋屈的感觉。 于是,她再度起身,动作急切而又决绝,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沉闷得让人窒息的山洞。 她心想,即便是在外面淋着雨,也能畅快地发泄地喊上几声,总好过对着这个如同木头一般,固执又沉闷的他! 战御寇见她这般冒失的举动,生怕那丫头又像之前一样撞到头,连忙长臂一拦。 其其格借着山洞中那微弱的火光,看到他湿漉漉的袍袖完全卷在肘上,自臂膀至手腕处,衣服被划成一条一条的碎绸。而那些碎绸上,鲜血凝结在上面,显得触目惊心。 “你……”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此时,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悬崖上的那一幕:他以一臂撑身,一臂拽人,在那陡峭的崖壁上,艰难地将她往上拉。定是在提她上来之时,被那些崖头锋利如刀的荆棘给刮破了。 她的心中一阵揪痛,他可是用枪的武将啊,双臂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竟不晓得保护自己的双臂? 愧疚、心疼两种情绪,如同乱麻一般,一齐纠结着其其格的心。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他那不堪入目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察觉到他欲甩手躲开,她的双臂干脆一拢,把那臂膀紧紧锁在自己柔软的怀中,像是要用自己的怀抱,给予他一丝温暖与慰藉。 “响铃公主……” 战御寇眉头紧锁,他不习惯鼻尖萦绕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属于其其格独有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逾矩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不自然,仿佛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和世俗的规矩。 “我不管...我才不管……” 她的嗓音不再似方才那般倔强,此刻已哽咽得语不成调。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是大隋的女子,不懂你们的规矩,我只知道我不开心……就会难受……”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她抛开了所有的身份与顾忌,只想要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宣泄出来。 第13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4 “其其格——” 战御寇轻声唤道,刹那间,他有一种奇妙的眩惑感。 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皮肉伤,此刻竟像是被什么触动,开始隐隐刺痛起来,这种刺痛仿佛从伤口蔓延至全身,连带着他的思绪也变得有些混乱。 “若我不是突厥人……” 其其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酸涩与期待。 “你是不是就不再对我躲躲闪闪?”这些日子以来,其其格的一举一动,都被战御寇默默看在眼里。 男人的内心深处,自有其敏感细腻的一面,面对其其格那坦白大方且皎洁纯粹的情感表露,他并非迟钝之人,又怎会毫无知觉? 然而,他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份情感,这并非是因为大隋与突厥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 “其其格!”战御寇并未急着去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她,反而像是一位耐心的长辈,循循善诱地开口说道。 “小娃儿走的路还短,看过的人和事也太少,往往就容易对初见的人和事产生新鲜感和依恋感。但你要明白,那并非是你所认为的真正的情情。”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试图用理性的话语,去引导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其其格猛地一抬头,眼中闪烁着倔强与不甘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战御寇,质问道:“你是厌恶突厥人的,可你却一再帮我、救我,为什么?战御寇,难道你自始至终,都当我是三岁的娃儿?”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委屈,在她看来,战御寇的行为与态度实在是矛盾至极。 “我说过,你很好,无法令人讨厌。” 战御寇长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无奈与纠结。他下意识地逃避着其其格眼眸中将会浮现的黯然,不敢直视她那炽热又饱含期待的目光。 “你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对于我来说,又是故人之女,我视你——若女。你说‘突厥人又如何’?不错,撇开突厥公主的身份,你只是其其格!” 他试图用这样的解释,来让她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他心中,对其其格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爱护。 “战御寇!”她大叫一声,杏目圆睁,怒视着他,粉嫩的拳头紧紧地拎着他戎装下的衣襟,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他的重视,让他正视自己的感情。 “你听着!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所谓的小女娃!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可以厌烦我,但不许搪塞我,用这种幼稚的理由!我有汗父、有哥哥,可我从不会想去这样对他们——” 话未说完,她那纤弱的身子往前一探,柔软的红唇仓促地覆上了他冰冷的薄唇。这个举动大胆而又决绝,仿佛是她对自己感情的一次勇敢宣告。 战御寇瞬间愕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说不清心底究竟是震惊、恼怒,又或是莫名的心悸,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乱得失去了原有的方向。 他从未想过,其其格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其其格的唇抵着他,像是在诅咒般低语:“一旦是我认定的人,就算他已七老八十,我也宁可为他一夜白头。如此,你还会认为我小得与你不配吗?”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执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炽热的火焰,试图点燃战御寇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战御寇的眼睫猛地一颤,随后幽幽地闭目。他的内心在这一刻被强烈地冲击着,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而其其格在亲吻过后,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慌乱与羞耻。 她居然染指了一个男人的清白!这下子丢脸可丢到了爪哇国去! 她心想,战御寇铁定被她吓得不轻,否则,不会怔得连推都不推。她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放浪女子吧?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其其格趴在榻上,用拳头在床上乱捶一通,心中的羞愤与懊恼无处发泄。随后,她将被褥从头到脚盖得密密实实,不露丝毫缝隙,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躲避这难堪的一切。 “公主,你这样会闷死的,快出来啦!” 敖登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同时伸手去拉被褥。结果,她整个人被其其格用力一甩,直接被甩到了屋外,只能在外面吹着凉风。 “敖登!”自驿馆前庭绕来的突利设见状,一脸不悦地斥责道。 “怎么回事儿?让你叫公主出来,怎么老半天连屋子都没进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对敖登的办事不力感到不满。 “亲王。”敖登撅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不是奴才不进屋,而是进去后又被公主扔出来啦!她说什么都不肯见人,自己躲在被子里不让人碰。” 敖登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其其格的古怪行为,她也感到十分头疼。 “胡闹!大热天的,搞什么被子?” 突利设满脸怒容,用力一甩身上的大袍,那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后气呼呼地迈步而入。 当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窝蜷成一团的人儿时,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其其格,你再这么耍脾气下去,可别怪我送你回锡林郭勒见可汗!” 突利设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可汗的威严来震慑她。然而,榻上的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毫无动静。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蝉鸣声,那声音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油加醋。 突利设耐着性子,刚要开口数数,还不等他数到三,其其格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翻身坐起。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你老人家厉害,最厉害!算我怕你,满意了吧!”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突利设的话气得不轻。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她的剧烈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她通红的脸颊旁,更衬出她此刻的气急败坏。 第14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5 “这不就结了?” 突利设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满意地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笑容而挤在了一起。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快点让敖登给你打点行头,人家宇文公子代表爵国公上门看你,总不能失了礼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他看来,这是关乎突厥颜面的大事,不容有失。 “不去。”其其格想都没想,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宇文公子的身影,恨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混蛋!若不是他欲害战御寇,她也不必心急如焚地冲到那危险之地,更不会那么倒霉地遇到大棕熊,差点就丢掉了小命。 而如今,这个罪魁祸首竟跑来给她献殷勤? 简直无耻至极,堪称天下第一无耻之徒! 若非答应过战御寇要在众人跟前隐瞒实情,她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得好看! 她越想越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几乎陷入了掌心。 “为什么不去?” 突利设的两撇小胡子因为惊讶和不解而微微上翘,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其其格,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小娃娃。 “其其格,不要任性。大隋的人总觉得咱们突厥是蛮夷之邦,你甘心吗?去给他们见识见识‘草原独秀’的气度,嗯?反正也该走了,莫留下个口实才是。” 他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其其格明白这次会面的重要性。在他心中,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更是向大隋展示突厥风采的绝佳机会。 “走?”其其格听到这个字,顿时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离开突厥有段日子了,逗留太久,极易生变。” 突利设端起一旁的瓷杯,动作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茶,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目光透过茶杯的边缘,静静地观察着其其格的反应,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在他看来,政治局势变幻莫测,他们在大隋已经停留了不短的时间,继续逗留下去可能会带来诸多未知的风险。 “我不要走。” 其其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用力握紧被褥,那被褥在她的手中被攥得皱巴巴的。她倔强地一抿菱唇,那粉嫩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她还没有抓到那一颗飘忽的心,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此地!战御寇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想什么呢?你不是最讨厌这里的人吗?眼不见心不烦,离开是最好的法子。难不成,丫头接受皇帝的建议,准备在大隋找个男人嫁?” 突利设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若非自己酒喝得太多,错过了后面一大堆的新鲜事儿,或许也能更早地察觉到其其格的心思变化。 他一边想着,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其其格,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是又如何?” 其其格一扬尖尖的下颌,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与骄傲。突厥人彼此间说话向来干脆直接,从不避讳什么东西,在她看来,感情之事本就无需遮遮掩掩。 她挺直了腰板,仿佛在向突利设宣告自己的决心。 “哦?哪个倒霉的男人?” 突利设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开始在脑海中寻思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其其格可是个十分挑剔的人,能让她看上的男人,实在不简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其其格,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警告性地一眯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应说‘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被我看上,是他前生修来的福分。你瞧着,我一定会把他‘猎’到手!”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心仪之人收入囊中的画面。她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那模样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你看上了我也不拦阻。” 突利设一耸肩,脸上露出一副豁达的神情。 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草原的儿女本就是由自己寻找另一半儿。不过,别怪叔叔没提醒你,切莫一厢情愿。汉人轻贱咱们,你心里有数。所选的男人是否真心相待,关系你日后的幸福。其其格,自己慎重点啦!”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作为长辈,他希望其其格能慎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的目光中饱含着慈爱,静静地看着其其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我晓得的…………” 其其格喃喃自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御寇,脑海中浮现出他那推拒时冷淡的模样,她的心中顿时一阵辛酸,仿佛有一股酸涩的液体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满心疑惑,他为何就不肯接受自己呢?仅仅是因为她年纪小的缘故吗? 她想起自己的汗父和阿娘,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不也能幸福地婚配,携手走过许多岁月。 那为何到了自己这儿,就不能和喜欢的男人厮守在一起呢? 其其格越想越觉得委屈,她长这么大,平生从未尝过忧愁的滋味,而此时,在这感情的漩涡中,她却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其中的苦涩,那滋味就像含了一枚未成熟的果子,酸涩得让她眼眶都微微泛红。 “公主、亲王,宇文少爷仍在外面候着呢!” 敖登站在一旁,看着沉浸在思绪中的两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提醒。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也将其其格和突利设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对对对。” 突利设如梦初醒,赶忙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仍若有所思的其其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自个儿的事我不干涉,不过,事关突厥大体,你不能不去!敖登,去给公主打扮一下。” 第14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6 突利设深知此次会面的重要性,突厥与大隋的关系微妙,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两国之间的局势,所以他希望其其格能以大局为重。 “突利设叔叔。” 其其格一挑英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真要我去?若闹出了什么惊天的事儿,别怪我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突利设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他实在不明白其其格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歹是宇文札请的皇命,冒雨带人搜山,才把你和战将军从山里救出,你跟他有仇不成?一见就闹事?” 突利设在心中暗自思忖,宇文札在此次救援行动中表现积极,按道理其其格不该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才对。 “说得对,宇文公子对我算有救命之恩。” 其其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转瞬即逝,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是该‘好好’答谢他。”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哼!既然答应战御寇不能把那件事公开,那整整人出口恶气总允许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好好“招待”宇文札,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相逢一笑泯恩仇,谁说的?最起码,此刻驿馆厅内的这两个人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其其格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动作优雅,眼神却透着一丝冷意,不动声色道:“宇文大人忙里偷闲,难得在小小驿馆看到你的大驾。” 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安静的驿馆厅内回荡,却隐隐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身着便服的宇文札皮笑肉不笑,那笑容仿佛是硬挤出来的,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他说道:“公主言重,小臣也是奉命前来探望。公主在城郊狩猎时受惊,此乃羽林郎督察不周之过。圣上业已将一干人严格惩办,以儆效尤。但不知公主贵体是否安康?” 宇文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揣摩她的心思。 “这样啊。”其其格佯装笑脸,扶案而立,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可,怎么我记得在城郊时,宇文大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要为本公主出气’,怎么转眼间就变了,全成了羽林郎的罪过呀?” 其其格毫不示弱,直接将矛头指向宇文札,她可不会轻易忘记宇文札当时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些虚伪的承诺。 “公主说哪里话?”宇文札一脸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双手一摊,试图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在下全然不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警惕,生怕其其格会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死混蛋!翻脸不认账? 其其格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宇文札一巴掌。 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一咬手指,强笑道:“不管你记不记得、解不解,总归率先带人来救我和战将军脱困的是你,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无以为报,便学汉人写了一首小诗,就当做是答谢。还请大人切勿见笑啊!” 其其格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宇文札为他的虚伪付出代价。 “诗!?给我的?”宇文札听到这话,顿时受宠若惊。 他原本以为经过狩猎场一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形同陌路,甚至可能会正面为敌……看来,那场大雨中发生的事不寻常。他在心中暗自揣测,她——对战御寇是死心了吧? 呵呵,女人终究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还是陷入了迷惘,难以自拔。 他一边想着,一边得意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给你!你看后,就会懂人家的意思了。” 其其格故作娇羞地一低眉,那模样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将一张纸笺丢到他怀中,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潇洒又决绝,仿佛在向宇文札宣告,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恩怨。 宇文札浑身若触电般一阵颤栗,他的嘴角几乎勾到了耳际,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左右跟随的几个官员彼此互视,眼中都充满了好奇,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目睹一下突厥公主笔下的“诗”。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始。 “宇文兄,还不快打开看看?”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皇上给响铃公主选择驸马的权利,看来,她是有意于您啦!”说话的人一脸羡慕,仿佛已经看到了宇文札即将成为驸马的美好未来。 “宇文兄当初带人冒雨巡山,纵是那公主再眼高于顶,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另一个官员也在一旁附和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宇文札的夸赞和钦佩。 宇文札心里得意极了,他哼哼唧唧地撕开信笺,当众展开——沧海呀它都是水,地狱呀它都是鬼,马儿呀它四条腿………… 当他看到信笺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一阵阵哄堂大笑回旋在屋中,不少人忍俊不禁道:“这是什么歪诗?”笑声在驿馆厅内回荡。 而此时,已经走出驿馆厅的其其格,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公主娇俏动人之处,正在于此嘛。”宇文札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满脑子净是在设想将来与美娇娘其其格的洞房花烛夜。 那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信笺上的最后一句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那诗句看穿—— 看着信的傻子呀他咧着嘴! 什么?屋内原本笑得前仰后合的官员们,面部表情瞬间全然僵化,咧开的大嘴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难闭合。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愕与尴尬。 “骂不留痕”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了。 其其格的这首“诗”,表面看似诙谐荒诞,实则暗藏玄机,把宇文札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而他却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洋相,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14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7 将军府书房。 “将军……” 放下托盘的阿羽,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望向手持兵书、正专注研读的丈夫,轻声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战御寇缓缓从书中抬起头来,动作沉稳而缓慢,像是从深邃的军事谋略世界中缓缓抽离。 他微微沉吟片刻,开口说道:“阿羽,我说过,以后你不必做那些活儿,让丫头打理就好。”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他心中,阿羽不该被这些琐事所累。 阿羽指了指盘中摆放精致的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燕窝粥,解释道:“将军还是尝尝吧!点心和燕窝不是阿羽做的,而是婆婆让丫头端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战御寇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揣摩他的心思。 战御寇一听,不禁一拧轩眉,那两道浓眉如山峰般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明知我不喜甜品,为什么还这样?” 他低声自语道,随后浅呷一口铁观音,那苦涩的茶香在口中散开,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疑惑。他轻轻推开托盘,动作中透着一丝冷淡。 “其实……”阿羽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吐露实情。 “响午后,舞阳公主和盼兮郡主亲自到咱们府里,说是将军在狩猎当日意外受伤,理当补一补。盼兮郡主亲自下厨,在这燕窝中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特意为你补补身子……” 阿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能感觉到战御寇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拿走。” 战御寇听闻此言,猛地抚案而立,动作干脆而决绝,随后便往外走。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怒与无奈,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厌烦。 “将军,你去哪儿?” 阿羽见状,心中一急,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袍袖。她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担忧。 “别跟婆婆起冲突才是!”她深知婆婆的脾气,也明白战御寇的倔强,生怕两人之间会因此产生矛盾。 “你认为我会吗?”战御寇扭过头,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怪诞的表情,似笑非笑,那笑容比冷笑更冷冽三分,又透着七分诡异。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阿羽,仿佛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阿羽根本不用想,便脱口而出。 与战御寇相处四年,她从未看到丈夫和婆婆为何事争红脸,他绝对是那种恪守孝道之人,怎么会做出她先前所担心的事呢? 只是……她总觉得这一回不对劲儿。自从他狩猎归来后,隐隐约约有了变化,虽说不具体,可的确明显。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邃与忧虑,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加之,下午他从宇文大人的府邸出来,一到家便自己待在书房中,不许任何人打搅。 若非婆婆送来东西,丫头不敢进门,她也进不来见他。阿羽心中充满了疑惑,却又不敢贸然询问,只能默默在一旁观察。 “如此,你还拦着我做什么?” 战御寇轻轻拂开她的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决。 “如果答应娘娶苏盼兮,你我的折腾所为何故?”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提醒阿羽,也在提醒自己,他们曾经的努力与坚持。 何况现在的情势恐怕也由不得娘亲了,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你的意思我明白。”阿羽脸色惨白,声音低哑得如同被抽去了力气。 “只可惜,婆婆此次看上去势在必行……她是喜欢盼兮郡主的,所以,将军连选择的余地都没。” 阿羽的眼中满是无奈与悲伤,她深知婆婆的固执,也明白这件事对战御寇的影响。 “是吗?”战御寇冷冷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冻结空气。 “那可未必,有一个人会改变你所谓的‘势在必行’。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很快——” 话音未落,外面有仆人匆匆禀告:“将军,驿馆有客到访,自称是突厥的响铃公主。” 响铃公主? 阿羽讷讷地张唇,半响才说:“她……她便是绾娘小姐的女儿,其其格?”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好奇,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突厥公主,她心中充满了疑问。 “没错。” 听到“绾娘”两个字,战御寇的颊上又是微微一抽,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他回答得有些生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其其格,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真说不清是何滋味。她会来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两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心在隐隐作痛。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因为绾娘,而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难以言明。 “她可知将军与绾娘小姐的一段往事?” 阿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能感觉到战御寇情绪的波动,心中有些担忧。 “我和绾娘哪里还有什么往事?” 战御寇轻一阖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他自嘲不已,仿佛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幼稚与天真。 在他心中,那段过往早已如过眼云烟,虽无法彻底抹去,却也不想再提起。 “看来,将军事前已知她要来了。” 阿羽若有所思,淡淡道。 “其其格便是那个可以改变‘势在必行’的人吧?”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期待,试图从战御寇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战御寇放下手中的兵书卷轴,动作沉稳而冷静。 他朝外面的人说:“请客人直接来书房。” 然后回眸瞅瞅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娘因绾娘而对其其格不满,可她不清楚,其其格和苏盼兮虽是表姐妹,但意义完全不同。让我娶苏盼兮——娘喜欢她的话,就是多一个‘阿羽’;娘要达成的目的不但不会实现,反而会惹火上身。”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阿羽解释,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第14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8 “将军……” 阿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哀伤,紧接着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愁。 “何苦这样?你将自己置于何地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责备,目光中满是对丈夫的关切与担忧。 在她看来,战御寇的行为有些固执,似乎将自己逼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我有千军万马,受封万户侯,享天下之荣华。” 战御寇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发出,掷地有声。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在向阿羽,也在向自己证明着什么。 “战场上、朝堂上,哪里没有战御寇的栖身之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作为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他在那些领域确实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 阿羽苍凉地闭了闭眼,仿佛在极力逃避着什么,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几乎不愿再问出口。 “除开这些将军必须面对的地方外,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在她心中,战御寇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英雄,朝堂上的重臣,更是她的丈夫,她渴望了解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渴望知道他除了那些外在的身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在哪里? 战御寇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要害,顿时失神地盯着案上的兵书,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战略图。 他的黑眸幽邃空洞,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这样一个看似无聊乏味的问题,对他来说,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谜! 他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自己除了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在朝堂上与群臣周旋,自己的灵魂究竟栖息在何处? 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答案,内心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砰砰—— 屋内原本死寂般的沉寂,瞬间被这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打破。那敲门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屋内两人的心房。 “战御寇!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随着这声娇喝,铃铛环佩作响,明艳动人的少女推门而入。她身姿婀娜,一袭艳丽的服饰更衬得她容光焕发,此刻正老大不客气地叉着腰,满脸怒容地瞪着屋内的人。 战御寇微撩眼皮,那动作慵懒却又带着一丝从容,恰迎上她姣好的容颜,不由得微微一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意料之中。 其其格的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脑中突然如同闪电划过,浮现出在山洞时她强吻这个男人的一幕。 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她的脸刷一下红了,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呐呐半天,嘴巴张了又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羞涩与尴尬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战御寇似乎敏锐地意识到她此刻的想法,极不自然地一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响铃公主驾临舍下,蓬荜生辉。奈何公主身份特殊,加之夜深,战某实不愿再搅扰四邻,故此委屈公主直接到书房相见,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平稳而又带着一丝疏离,刻意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仿佛在提醒着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 他又在刻意疏离她! 其其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炬般扫视四周。就在这时,她发现屋内还站着一位清丽的少妇。那少妇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温婉与柔和。 其其格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你是什么人?”其其格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尖锐。 她心想,这夜半三更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样战御寇就不怕惹人非议了?难怪他不愿出来,原来窝在这软玉温香中沉醉着呢! 她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阿羽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蛋儿,心跳如雷。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与震撼,差一点,她差一点便要认为是看到绾娘小姐本人了!母女俩同样妩媚娇美,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再仔细观瞧,便会发现其其格的眉宇间更添一份卓然之气,这点令她和绾娘小姐又有着天壤之别! 好一个响铃公主呵!阿羽在心中暗自感叹,将军见到了她,内心可还会平静如昔?她下意识地去寻找战御寇的眼神,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探寻他内心的想法。 战御寇却像是有意避开她的目光,沉沉地说:“她是阿羽——我的妻。”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安静的书房中回荡,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妻?”其其格听到这个字,脑子嗡一下,瞬间一片空白,面白如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的妻子不是都已过世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宫中上下无人不知战御寇“克妻”之事,她一直以为他是孤身一人,难道,这一切全部是在欺骗她不成?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感觉,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 “公主。”阿羽适时开口,她的声音轻柔,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妾身仅是将军的妾室,不算嫡妻。”尽管她不曾与其其格有过任何接触,但此刻,她已敏锐地感到从其其格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妾又怎样?”战御寇一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说:“总归也是我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心中,阿羽虽为妾室,但同样是他尊重的家人,不容他人轻视。 “她就是你躲躲闪闪的原因?”其其格问得很直白,声音却很小心翼翼。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恐惧,她怕那个答案会令她崩溃。她不知他尚有妻室的,如果知道,今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跑到将军府来,在他面前闹这样的笑话,让自己如此难堪。 第14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29 战御寇一定很爱这名女子。从他看向阿羽的眼神,从他维护阿羽的语气,都能让其其格深深感受到那份爱意。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自己,在他的眼中,恐怕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儿。 他对自己的种种态度,不过是出自长辈对晚辈的纵容,而非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宠溺。想到这里,其其格的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 她开始在心中暗自比较,自己说话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和温婉的女子一点都不像。 既比不上苏盼兮的端庄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比不上眼前阿羽的沉静温婉,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贤淑。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差劲,心中满是懊悔。 她后悔,为什么从小就像个疯丫头一样,总和哥哥们在草原上肆意骑射,追逐打闹,把自己弄得像个野小子。 她应该像阿娘学习,那样就能让自己变得温柔可人,也许就能赢得战御寇的青睐。毕竟,大隋的男人大多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啊! 可惜……她不是,而且永远也变不成那样。如果早知有今日,她一定会努力改变自己,一定会……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的性格早已定型,又怎能轻易改变呢? “公主,战某有何值得躲闪的?” 战御寇不去理会她那满是受伤的眼眸,语气平淡地迳自说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仿佛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你今日来看到了阿羽,问及她的身份,在下不过是据实相告,何来躲闪之说?公主深夜造访,不会是要跟战某讨论这个话题吧?”他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书房中回荡,让其其格感到更加孤独和无助。 其其格心乱如麻,原本前来将军府的目的早已在见到阿羽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飞快地梭巡着战御寇的面容。但见他朗健清爽,容光焕发,没有了那日在山洞中的倦意与疲惫。 再往下瞧,他的箭袖收拢之处缠着纱布,上面的血色淡淡,也不似当初那般触目惊心。看到这一幕,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战御寇是永远不懂得爱护自己的,在战场上他总是冲锋陷阵,不顾自身安危。 幸好身边有个贴心的红袖阿羽,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将他养得壮壮实实……看看那盘中摆放精致的点心和还冒着热气的粥,完全可以想像在自己没来以前,人家夫妇二人是多么惬意,多么幸福。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其其格的心。 “我来……”其其格慢吞吞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东西,脚步沉重而缓慢。她的心也随着这一步步的后退,紧缩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是要看看……对....只是看看,你的伤若好了便罢,没好的话,我带了锡林郭勒最好的药……很管用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那瓷瓶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承载着她全部的心意。 “公主有心了。”阿羽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亲切,竟没再征询战御寇的意见,便伸手接来。 而后,她轻轻一福,姿态优雅,“妾身要收拾一下这些东西,先行告退。”然后端起放着点心、燕窝的托盘,迈着轻盈的步伐,退身而出。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温暖,屋中只剩下其其格和战御寇两人,气氛越发显得尴尬和压抑,其其格也越发手足无措。 在不知他有妻室以前,其其格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争取,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一旦得知阿羽的存在,她便不得不正视现实。从小,她就生活在父汗的营帐中,父汗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虽然阿娘深受父汗宠爱,但她也看多了那些受到冷落的女子是怎样勾心斗角,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 那些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让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她不愿当一个那样的女人,陷入无尽的争斗和痛苦之中。 况且,她深知自己明抢都争不过阿羽,又如何去和她暗斗呢?想到这里,其其格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战御寇见其其格不语,心中不禁狐疑,他盯着她猛瞧,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以往那个向来喳喳呼呼,像个小麻雀一样活泼的其其格,此刻却突然失了声,这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丝不习惯。在他的印象中,其其格总是充满活力,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精灵。 “为什么不说话?” 他低低询问,声音中已无方才的冷淡和漠然,反而多了一丝关切。他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不明白其其格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沉默。 其其格一咬红唇,那娇艳的嘴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她水漾的眼眸无意识地四处乱瞄,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 恰好,她发现了那一列列摆放整齐的卷轴,不禁幽幽低呼:“一大堆书啊,难怪你的文采会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又有一丝羡慕。在她看来,战御寇的文采斐然,与这些藏书想必有着莫大的关系。 “家母要求甚严,不敢怠慢。”战御寇绕案来到近前,他的脚步沉稳而缓慢。 他岔开围绕自己的话题,似笑非笑道:“说到文采,战某可比不上响铃公主的打油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戏弄宇文札的事,在朝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提起这件事,本想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却没想到,反而让其其格更加难受。 其其格不觉地又往后退,平时闪耀着光芒的秋波,此刻却落寞不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是.…….是我在教训宇文札!你不允许我揭穿他,总不能不让我修理他一下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又有一丝倔强。在她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御寇,可如今,却好像什么都做错了,败得灰头土脸,一塌糊涂。 第14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0 “我晓得你是替我出气,我都晓得。” 他的嗓音十分缓和,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轻柔地在空气中飘荡,听不出一丝奚落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其其格,缓缓说道。 “所以我要谢谢你,其其格。”他的话语真诚而又平静,然而,这谢语对她来说却何其讽刺! 为何她心心念念追求的,是他的爱,可得到的,却总是最不稀罕的东西? 其其格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她心上轻轻划动。 其其格再也无法直视那一双令她饱尝辛酸苦涩的深邃眼眸,她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与绝望。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仓皇欲退。 “我告辞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战御寇见她这般模样,下意识地想要提醒她,再往后退就是门槛,然而,一切都为时太晚。 其其格的靴子重重地绊住了横槛,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仰面栽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从腰后迅速蔓延至四肢,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架似的,咯咯作响。身体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冷汗直冒。 然而,此刻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的自尊。 她一直以来都骄傲自信,可如今却如此狼狈地摔倒在地,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委屈。 颓坐在地,其其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好伤心,小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滚落,她又是掉泪,又是顿足,十足的孩子气,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战御寇一拧眉,那两道浓眉紧紧蹙在一起,不易察觉的怜惜悄悄从心底袭来。他望着眼前这个伤心哭泣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索性也屈身坐地,动作轻柔而缓慢,和她并肩而坐。 他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悠悠道:“初次见面,你看起来只是个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少年,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其其格,你哭的样子真是和……儿时的绾娘如出一辙。不过,她长大了就学会了敛藏性子,我不清楚她想什么。她如能像你这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而又美好的往事,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和感慨。 其其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一颗泪珠,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璀璨的珍珠。 在听到他的话后,她一时忘记了哭泣,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嗔道:“战御寇,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叫你‘叔父’,休想占我这个便宜!”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和倔强,尽管心中依旧难过,但此刻听到他提起阿娘,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 “我从没说让你叫我叔父,而且你肯吗?” 他反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其其格,见她不再哭泣,那颗纠结的心略略放下,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他心中,其实并不希望看到其其格如此伤心难过。 其其格激动地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眼神中满是坚定。 “不!我小时候没见过你,也没听阿娘提过你!你是我自己找到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在向战御寇宣告着什么,在她心中,战御寇是她偶然邂逅并深深喜欢上的人,与阿娘并无关系。 “是吗?她从没提过呀……” 战御寇沉吟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原来,娘连提都没提过他,真的是情断义绝,永无瓜葛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遗忘的时光。 “不要提阿娘,你为什么老提她?你是要借此来提醒我辈分吗?那大可不必。我不是阿娘,没有她的温柔,也永远不会像她那样出色,我只是其其格。 你有妻子,她也是个温柔的女子。你们大隋的人都喜欢温柔的女子,可我不是,所以注定还是不能被你接受,是不是?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 其其格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说完,她忍着一腔酸楚,双手撑地,艰难地扶地而起,想要再次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其其格。”他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仿佛在下达一道命令。 “原来你只是个遇到挫折就退缩的女人!”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其其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不甘。 “你、你说我是什么?” 会是错觉吗?她听到他称她是个“女人”而非“女娃儿”?其其格的心中猛地一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状,战御寇一勾唇,冷冷道:“我不打算说第二遍,你如果是我麾下的兵士,早就被拉出去杖脊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打破这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你把话说清楚!” 其其格的心怦怦乱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难道会是她又在自作多情吗? 短短几天的工夫,他能彻头彻尾地改变想法,成为一个珍惜她的男人吗?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同时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希望。 “你千万不要耍我——我受不了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呀!” 其其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恐惧,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战御寇只是在和她开玩笑。 战御寇异常明亮的眸子划过一抹痛色,那痛色稍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女子,心中的情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猛地一把扯过她的纤腰,动作急切而又坚决。他主动欺吻上那张犹沾着泪水的檀口,他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她的唇上,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唔……” 其其格全身一颤,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刚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吞没。他的吻像干柴烈火,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烈的情感,短短瞬间的唇舌勾卷,令其其格心神俱醉。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她的双臂不由自主地轻环他的腰际,蝶首顺势靠入那温暖的怀里,她激动地哽咽:“你……你这样对我,是改变主意要接受我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她渴望得到战御寇肯定的回答,渴望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第146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1 “我承认你是与众不同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其其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赏,又有无奈。 他看她又要辩驳,便率先开口道:“和绾娘、阿羽都不同,你只是你——其其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她强调,她在他心中有着独特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战御寇。” 其其格生平第一次用这样怯怯低语的口吻,和人沟通。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我不懂……”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战御寇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复杂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战御寇一抬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眼神中透着炽热的情感,沙哑道:“你不是要跟我吗?你只是一味地说,从不等别人回答,就自以为是地判断是非曲直,撞了满头包能怪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一丝宠溺,仿佛在嗔怪她的鲁莽与冲动。 “我、我哪有?” 她嘟着娇艳欲滴的菱唇,那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可爱极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嗔怪地看着战御寇,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然而,她的内心却因为战御寇的这番话而泛起涟漪,她隐隐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战御寇修长的指腹附着一层饱经磨砺的厚茧,那是岁月和战场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款款摩挲着其其格柔腻的颈子,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思绪却有些纷乱。他吻了她!其实根本不必如此,他只需告诉这丫头那番话,她就会毫无察觉地跳入自己挖好的陷阱里。 他原本有着自己的计划,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达到某些目的,可这一吻,却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是没经过思绪允许的行为。 其其格纯净的眼眸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他,毫无芥蒂,仿佛那双眸子只容他一个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依赖,那目光如同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战御寇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情感倾注在他身上。 战御寇望着她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与愧疚。他已无法再逃避,心里最最清楚,其其格的出现,在一点一滴蚕食他的毅力。 他原本坚定的心,在她的温柔攻势下,开始动摇。而今日,危若累卵的防线被她那婆娑的泪彻底撕裂,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对她的情感。 他不想承认,却不能不面对现实。曾几何时,他又有了新的牵绊? 他在心中暗自叹息,自己的命运似乎变得更加复杂。 他望着其其格,缓缓说道:“如果,你接受阿羽,又让我不得不为你臣服,那么,我娶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又有一丝坚定,这是他在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也是他对其其格情感的一种回应。 其其格推开他的胸膛,动作有些急切,仿佛想要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她起身到横槛边,扶着门闩扭头问:“你的话当真?我能让你不得不臣服,你就娶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惊喜,同时又带着一丝怀疑,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终于有了回应。 “只要你不后悔。″ 战御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给其其格带来伤害,可他又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他望着其其格,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他害怕她日后会后悔。 其其格怪异地扬了扬眉,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俏皮与自信。 “后悔?我不懂什么叫‘后悔’。你是我选的男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坚定的决心。在她心中,爱情就是要勇敢追求,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 “无论如何?”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即使,日后你会抱恨也在所不惜?我可值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自己可能给不了其其格想要的幸福。 他在心中暗自问自己,自己真的值得她这样不顾一切吗? 清楚真相后,其其格一定会恨死他,恨他利用她,而那愤恨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战御寇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可他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其格以为他又在挑衅,坦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美丽。 她说道:“不能亲手擒到堂堂战大将军,其其格才会抱恨终身!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你管那些做什么?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啦!”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一丝自信,她坚信自己的选择,也相信自己能够赢得战御寇的心。 是吗?连她都发现了他的变化! 战御寇在心中暗自苦笑,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他知道,自己会下地狱,而且罪无可赦的是连同她一起拉下。 其其格的方式很直接,很简单,却极为适用。不要说战御寇,单是他手下的那些将士都不好意思了。 一连十几天,其其格几乎不间断地跑到校军场外,送她所谓的良药。她的身影每天都会出现在校军场附近,那执着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明明战御寇的伤不要紧,差不多都好了,她却总是大刺刺地在暂驻的营帐里,撕开他的衣襟抹药。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她应尽的责任。 每次看到她认真的模样,战御寇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无奈。 望着一次次被撕裂的衣襟,战御寇开始自我检讨。 他原本的计划似乎有些失控,他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再给其其格一条退路,同时断了萧后和苏家的念头,省得日后麻烦,哪知,由此惹火上身!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越来越浓烈的感情。 他深深不解,自己这样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能有多大魅力值得她如此折腾,不惜放下骄傲的身分来追求他?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不过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有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而其其格年轻美丽,充满活力,她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然而,她却坚定地选择了他,这让他感到既惊喜又困惑。 其其格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如果,他再小十几岁,恐怕也会加入以爱慕的眼神追求佳人的长长队伍之中吧。 战御寇望着其其格,心中涌起一阵感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可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已不再年轻。 遗憾的是,命运弄人。在她出现之前,曾有绾娘让他牵肠挂肚;在她出现以后,又有岌岌可危的局势令他疲惫不堪。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命运的巨手摆弄着,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一个失去自我的人,要用什么去回报人家呢? 他注定要辜负她的情意。战御寇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无法给其其格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望着其其格,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深情。 其其格的想法恰好和战御寇相反。她倒宁愿老上二十岁,也要换取和他的一次结缘。 在她心中,年龄并不是问题,只要能和战御寇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一切。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热热身,酝酿一下情绪和氛围罢了。 她有着自己的计划,她要让战御寇彻底爱上自己,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的爱情。 若要让战御寇对她臣服,除了能做到他们汉人女子所能做到的事情之外,还要做人所不能做,这样才算是出类拔萃吧。 她在心中暗自思索,要用什么法子呢? 她托着芳颊,独自坐在小坡上,远眺大兴城内的校军场,叼着一根嫩嫩的草叶沉思。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坚定,仿佛在寻找着打开战御寇心门的钥匙。 突然,令其其格厌恶不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147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2 “突厥的响铃公主,在盲目的爱恋中仅是个傻子。自以为戏弄了别人,殊不知自己也在被人戏弄?” 宇文札那尖锐而又带着嘲讽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 他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眼神中满是恶意,直直地盯着其其格,仿佛要将她看穿。 “宇文札,怎么又是你?” 其其格不耐烦地扔掉手中那早已索然无味的草叶,草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飘落。 她兴趣缺缺地耸耸肩,脸上写满了对宇文札的厌恶。在她心中,宇文札就是个卑鄙小人,每次见到他,都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你别以为诋毁别人就可以挽回自己形象!让我郑重地告诉你,倘若一个人从心肝烂到脚趾,那他活着简直是对人世的最大玷污!” 其其格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视着宇文札,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灼烧。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草原儿女的豪迈与直率,在这空旷的小坡上回荡。 宇文札脸色瞬间阴沉不定,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嘿嘿冷笑起来。 “公主,你戏耍我尚可,谁让我是个老好人,舍不得对佳人动怒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惺惺地摇头,脸上的表情虚伪至极。 “但是,那战御寇岂是你能玩弄于股掌的男人?你别再痴心妄想,他就算是娶了你,也不会真的呵疼你。你对于他来说,充其量是突厥送来的一件礼物。你不是问过我有关战御寇的以前吗?好,我一五一十告诉你!” 宇文札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试图将其其格引入他设下的陷阱。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其格充耳不闻,她心中对宇文札的话充满了不屑。她觉得宇文札不过是在胡言乱语,企图扰乱她的心智。 她绕过那张令她心烦意乱的脸孔,脚步匆匆,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讨厌的人。 然而,宇文札却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魅,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害怕听?” 他挑衅般地一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仿佛在为自己成功拦住其其格而感到骄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嘲讽,试图激怒其其格。 “谁怕了?”其其格顿时火冒三丈高,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她最受不了别人的挑衅,宇文札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她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怒视着宇文札,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与他拼命。 “那就听我说完。” 宇文札两臂环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吊足了其其格的胃口,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战御寇会为你动心?他之前娶的五个正房妻全都死光了,旁人说他杀妻成嗜,虽没证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就宁愿做那第六个枉死的女人?” 宇文札的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一字一句地钻进其其格的耳朵里。 “他娶你,因为你是苏绾娘的女儿!” 宇文札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在其其格耳边响起。 “朝中上下哪个不知,他战御寇和苏绾娘青梅竹马,倘若不是你娘代替舞阳公主和亲塞外,恐怕今日的其其格就是战御寇的女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其其格的表情,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心中暗自得意。 “你自己想,战御寇死了五个妻子后迟迟不娶正室,有何理由在短短个把月变卦?你只是苏绾娘的替身,而他爱的仅是你身上来自于苏绾娘那部分的血肉罢了。” 宇文札越说越激动,为了离间其其格和战御寇,他干脆把所有事都抖出来,也顾不得是否会妨碍到老爹拉拢战御寇的大计。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在享受着这场破坏别人感情的游戏。 “你胡扯!” 其其格愤怒地吼道,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她双拳握得死紧,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心中充满了对宇文札的痛恨。 “我娘如果和战御寇有什么‘青梅竹马’的情意,她怎么会答应代替舅娘嫁到塞外?何况……何况战御寇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看是你在编谎陷害他!” 其其格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不相信宇文札的鬼话,在她心中,战御寇的那个吻是真挚的,男人怎么会那样吻一个视做女儿的人呢?不! 她不会受这种诳骗,她坚信自己与战御寇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 “是不是真相,恐怕不是由你我说得算的吧?” 宇文札阴森森地笑开了嘴,那笑容如同恶魔般狰狞。 “公主只管自欺欺人好了,到时,可别责怪在下没提醒过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佻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其其格的俏颜,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其其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再也无法忍受宇文札的轻薄。“啪”的一声,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他脸上,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她陡然喝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那只又贱又脏的爪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仿佛真的会立刻付诸行动。 宇文札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他缓缓转过头,舔舔嘴角的血丝,脸上却露出兴味十足的表情。 “公主,你尽管泼辣个够好了。日久见人心,若我所说有半句虚假,就让你那只饿死鬼投胎的老鹰叼个半死也无所谓。” 他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随后,他扬长离去,留下其其格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其格一拢双臂,竟在炎炎烈日下打了个冷颤。宇文札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刺痛了她的心。 她可以接受战御寇不理她、不要她,但是,她能接受自己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吗? 更可笑的是那个女人还是她最喜爱的阿娘!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凄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无法呼吸。 她按捺不住满腹的痛苦,发泄似的大喊起来,那声音响彻重天,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战御寇刚回到府中,便被老夫人叫到房中问话。战御寇神色平静地走进房间,向老夫人请安后,便垂手而立,始终不发一言。 他早已习惯静静听候母亲发话,在他心中,母亲的话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房间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骨瘦如柴的老人坐在那里,对面站着威猛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夫人掀开的眼皮没有一丝一毫生气,她静静地看着战御寇,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最近和突厥的小丫头走得很近?” 第148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3 “是其其格。” 战御寇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那姿态仿佛是在向母亲呈上一份郑重的答卷。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坚定,静静地等待着母亲接下来的话语。 “你喜欢上她了?” 老人听闻后,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她枯瘦如柴的手掌中握着一颗围棋的白子,那手指轻轻摩挲着棋子,仿佛在跟自己下棋。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压抑的氛围,只有她手指与棋子摩挲发出的细微声响。 其实,将军府的人都知道,老夫人是个瞎子,她的世界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她的听觉却异常敏锐,仿佛能从空气中捕捉到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战御寇一抿唇,那嘴唇微微紧闭,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锁在了里面。他显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犹豫,或许是挣扎。 在他心中,对其其格的感情是复杂而微妙的,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又怎能轻易向母亲言说。 “哼。”老人闷哼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不屑,仿佛在对儿子的沉默表示抗议。 “之前老身就说过许多次,你要娶的人是苏盼兮。虽然,她不是苏绾娘的女儿,好歹是姑侄,也算不上委屈了你。”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下,那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在阐述着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其其格是个低贱的突厥种,你一旦要了她,以后如何在大隋立足?将来难保哪天和突厥开战,你是带兵的将军,家妻是突厥公主,这要让手下将士怎么信服?你自己想过没有?” 老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严厉的质问,仿佛要将儿子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娘是说,孩儿娶苏盼兮就可平步青云?” 战御寇淡淡地反问,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在他心中,对于权力和地位,他并没有太多的追求,他所关心的是天下苍生,是国家的安危。 “至少,她有贵族血统。” 老人放下白子后,重新执起了一颗黑子,她的手指在棋盘上摸索着,凭借着记忆和感觉,将黑子摆在了天元的位置。 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棋盘就是她的战场,她在上面运筹帷幄。 “你答应过萧后辅佐越王,如今,京城,五贵貌合神离,你娶苏盼兮等于将苏家一家娶来,对宇文化及那贼子来说好比釜底抽薪。” 老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算计,在她看来,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一种政治手段,是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 “娘。” 战御寇不疾不徐地说,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向母亲宣告自己的决心。 “恕孩儿不能遵命,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苏盼兮。”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那是一种对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坚守,无论母亲如何劝说,他都不会动摇。 “哦?”老人的眉头皱成两团小峰,那皱纹如同岁月的沟壑,刻满了沧桑。她显然没有料到儿子会如此坚决地拒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和担忧。 在她心中,儿子一直是个孝顺听话的人,这一次的反常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娘有所不知。” 战御寇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他的声音中也满含倦意。 “皇上已决定在下月初,乘龙舟三下江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仿佛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你说什么?” 老人听闻此言,顿时提高了嗓音,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震惊。在她看来,皇上的这一决定实在是太过鲁莽,如今局势动荡不安,皇上此举无疑是将国家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眼下局势混乱……” 战御寇敛息,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向母亲解释这复杂的局势。 “依照孩儿看来,宇文化及此次极力建议皇上三下江南,皇上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事实。在他心中,宇文化及一直心怀不轨,此次建议皇上南巡,恐怕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帝下江南和你成亲有关吗?” 老人冷哼一声,对于当今万岁爷,她早恨入骨髓。那个泯灭人伦的皇帝,不值得任何人再去费心挽救。 她所关心的只有战御寇的意向。 毕竟,这关系到他父亲未来的名誉和地位,可否重见天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仿佛对皇上的生死并不在意,她只在乎自己儿子的未来。 “宇文化及提出为防患于未然,要把京师附近驻扎的兵马全部带往江都护驾。” 战御寇两目寒光一凛,那眼神中透着一丝锐利,仿佛能看穿宇文化及的阴谋。 “孩儿官居左翊卫,自然相随。但是——娘可曾细想,人马跟着皇上名正言顺被调离,越王却镇守在东都,一旦江都有变,东都这区区几万人马如何应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仿佛在向母亲敲响警钟。在他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局面,如果不加以防范,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人霍地站起身,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是因为愤怒和震惊。 “你言下之意,宇文化及是想趁机和东都七贵正式宣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儿子的话所震惊。在她心中,宇文化及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宇文化及长久以来,便有意立萧嫔之子为帝。有朝一日,他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战御寇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 “太子死后,储位空悬多年,宇文化及清楚孩儿是萧后带来的人,生怕日后顾及这层关系,会偏向越王,对他产生威胁,所以,他利用其其格来绊住我。”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在他心中,自己仿佛成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宇文化及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旦我娶了其其格,就相当于和萧后相抵。舞阳公主是萧后之女,她的孙女被突厥女子挤下去,自是恼怒。而我娶其其格,是宇文化及在皇上面前促成的,摆明是要孩儿和越王划清界限。” 战御寇继续解释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在他心中,这一切都是宇文化及的阴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将自己和其其格都卷入了这场政治漩涡之中。 老人无神的眼珠仍是转了转,那动作仿佛是在努力理解儿子的话。她的语气危险不已。 “难道一一他有意背叛萧后和越王殿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在她心中,宇文化及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大胆,这让她感到无比的不安。 “娘,孩儿所作所为至今,您还不了解?”战御寇苍凉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第149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4 “为免宇文化及再生异心,我会暂时妥协。这样皇上下江南,会因突厥公主和大隋将军的婚事而缓下。而新婚那天,大兴城四面戒备松散,所有人全都沉浸在欢庆中,孩儿打算在当夜暗调部分人马,潜伏于突厥派来的送嫁队伍内混出城,这样不会突兀得引人注意。” 战御寇微微皱眉,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比划着,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作战图。 “出城后呢?”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 “你准备把人马带到东都去?”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敏锐,仿佛能看穿儿子心中的计划。 “娘不同意?” 战御寇怪异地扬眉,那眉毛高高挑起,眼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他看着母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孩儿不会背叛萧后,答应过娘亲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声音坚定而诚恳,仿佛在向母亲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在他心中,忠诚是他为人处世的准则,一旦许下诺言,便会全力以赴去实现。 “以后呢?” 老人犀利地反问,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和忧虑。她深知这件事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命运。 “你娶其其格是利用她,她知道实情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试问,在新婚当夜,一个新郎官不进洞房,甚至音信全无,这一状告到皇帝那里,宇文化及连夜追去,你不但帮不了越王,还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老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她试图让儿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就是因此,孩儿才要请娘暗中知会萧后,莫在此时让苏盼兮的事成为绊脚石。” 战御寇面色凝重,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痛楚,仿佛在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我自是有法子瞒天过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无奈。在他心中,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到其其格,但为了国家和正义,他别无选择。 他算来算去,对不起的只有那个毫不知情的小家伙,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阵刺痛。 “此计甚佳。” 老人一颔首,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喃喃道:“只要,你能哄得其其格那丫头服服帖帖,不愁大事不成。只是——你可有把握?”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她看着儿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她心中,其其格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与她的关系,整个计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战御寇待欲回答,突然,他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敏锐地察觉到窗外那一闪而过的人影。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紧绷,毫不犹豫地俐落地破窗而出。 他的动作如电光石火般迅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跃至那人背后,探臂一擒! 他的手臂像钢铁般坚硬,紧紧地锁住对方,要将对方制服。 来人回眸的刹那,战御寇不由得松手。他的眼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竟然会是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乎屏息以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其其格,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一双雪亮的眸子划过凄绝之色,其其格盯着他的脸,兀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对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该‘相信’你,而不是半夜三更放着觉不睡,跑来‘刺探’实情。真相大白了,就一定是好的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她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其其格——” 战御寇轻声唤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他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他心中,其其格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他不想伤害她,但命运却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我不在这里,就永远不知自己值几个铜板,永远触摸不到你内心的那块天地。” 其其格的口吻逐渐尖锐,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看着战御寇,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 “我是个傻子,不晓得天高地厚、自以为我所做的一切一切,让你改观,不再当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真正将我看成女人,没想到……”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始终没有落下。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哭,她哭了的话更会被人看扁。 “其其格。” 战御寇幽幽唤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柔而深情,仿佛想要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我问过,日后你会抱恨也在所不惜?我可值得?你是怎么说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她能再次坚定地选择他。 其其格瞪大眼,不敢置信这个话说得如此残忍的男子,竟然就是自己第一次倾心欲随的良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原来,她之前所作的选择和决定,都是在作茧自缚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那天,你就已打算好了,才对我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对不对?” 其其格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丝坚强。 她看着战御寇,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毫不迟疑,黝黑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回视着她红红的水漾秋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试图让她相信他的话。 “我对你做的事、说的话,意义完全不同。我给了你机会退出,现在一样。我不会强迫你,既然你知道了一切,那由你来选择是否继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艰难,但他尊重她的选择。 “寇儿——”屋内传出森寒的警告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带着一丝冰冷和威严。 然而,战御寇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有其其格,他轻抚她冰冷的粉颊,那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脸庞,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逐自道:“其其格,你看清楚也听清楚了。我不是你所谓的‘巴特尔’,我只是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男人。是娶你的同时也等于利用你,像我这样的卑鄙小人,你还要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心中却充满了忐忑…… 第150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5 其其格满心委屈与愤懑,往后退了一步,那一刻,她的内心被决绝的念头填满,真想就此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满心伤痛的地方。 然而,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仿佛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之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缓缓抬眸,目光与他交汇,在那一瞬间,她依稀看到他眼底深处潜藏的悲哀。明明他的言语是在放她离去,可他眼中映出的神色却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别走……别走…… 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拉扯着她的心。 “我不懂你…………不懂你们…………”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你们的心思都那么复杂,弯弯绕绕,我怎么也理不清,我不懂,永远也不会懂……我喜欢你,是那种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喜欢,所以才想尽办法接近你。” “我从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男子,这份喜欢浓烈又炽热,可我更不懂该怎样表达,满心满眼唯独怕的是你看不到我的心意 。” “你为什么不能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不要因为我是突厥公主,不要因为我对你有任何利用价值,这样不行吗?至少我不是看中你的将军之位,大隋高官多如繁星,只要我愿意,我甚至能嫁给皇子皇孙,何必委屈自己,小心翼翼地迎合你?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哪怕你身边还有别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爱折磨后的无助与不甘。 “其其格。” 战御寇听得一阵心惊,眼前这个平日里灵动活泼的小丫头,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深至此,这份深情让他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战御寇——” 其其格吸了吸俏鼻,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勇气,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我告诉你一件事。布日固德的鹰族,一公一雌相交配,它们的爱情纯粹而忠贞,假如不幸丧偶,它们便再也不会寻找另一个伴侣。” “我不管草原上的女子在丈夫死后,是否能改嫁叔伯子侄,总之,我是一个和鹰观念相同的女子,一旦认定,就再也不会动摇。你听清楚,不是你娶我,而是我嫁你,我自愿嫁给你!”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坚定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她敛下平日里的傲慢,声音低得近乎下气,这般模样令战御寇心痛不已。他不由自主地伸臂,将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娇躯轻轻搂到怀中,坚毅的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缓缓呢喃:“给我时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如果是在往日,他能主动拥抱她,会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啊! 可如今,她靠在他怀里,却感觉他的怀抱冰冷得如同这沁凉的夜色,寒意从肌肤渗入骨髓,令她触摸不到一丝温暖的温度。她的心在这冰冷中愈发迷茫,她看不清他的心啊! 他若有意伤害她,又何必这般坦言? 他难道不明白,往往真相才是最伤人的,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鲜血淋漓。 “我来迟了…………” 她伏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前襟,仿佛那是她在这迷茫感情中的唯一依靠。 “我迟了近二十年才和你相遇……我羡慕阿娘,她比我早和你相识相知…………” 战御寇手臂的青筋猛地一绷。 “其其格!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她还知道了什么?那些被深埋在岁月里的秘密,难道就要这样被揭开了吗? 其其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轻轻合上,藕臂环绕着他的腰,像是在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汉人…………都是由男人去女人家提亲的对不对?但是,我是堂堂的其其格,怎能和她们一样,安安静静地等男人提亲?我要上金盛殿,让大隋的皇帝把你赐给我!你是我定下的男人,我要自己来将军府提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嫁’给你,而非你来‘娶’我!我会使你接纳我。” 言毕,她一抬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战御寇——我会使你接纳我的!” “真不后悔?” 他嘶哑的嗓音里透露了太多的无奈,像是被命运的丝线牵扯着,无法挣脱。 “恼你,但——” 其其格闭了闭眼。 “更怕错过……” 战御寇不禁仰天长啸,那啸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 他有预感,生命中的另一扇门已被悄悄打开,门后是未知的幸福还是更深的痛苦,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他和其其格的命运,从此将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 为了怀中这个娇俏又果敢的小女子,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她,其其格,绝对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便如离弦之箭,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当她昂首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金盛殿的那一刻,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隋炀帝手中的玉笺险些滑落,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而两旁的群臣们更是面面相觑,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景。 他们在这朝堂之上,历经无数风雨,见过无数世面,却从没见过有哪家的女子大胆到这个地步——竟然主动跑去金盛殿向皇帝讨相伴的男人,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反而神色自若,大方地与皇帝商讨起婚嫁事宜,那侃侃而谈的模样,仿佛她不是来求亲,而是来主持一场盛大的庆典。 爵国公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欣喜,极力在一旁敲边鼓,言辞间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赞许与推动。 隋炀帝本就生性豁达,喜欢看些新奇有趣之事,此刻见此情形,亦是乐见其成,大笔一挥,一道圣旨便将突厥公主和隋左翊卫大将军的婚事,定在了游江南前夕,还下令大兴城欢庆三日,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第151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6 按照常理,婚嫁前男女双方不可相见,这是由来已久的规矩,可对于其其格来说,这些规矩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就不受世俗束缚,行事随心而为。她把所有需要做的琐碎礼仪,一股脑全丢给了突利设亲王及敖登,而她自己则带着布日固德,整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腻在将军府。 战御寇呢,面对周遭那些怪异的眼神和窃窃的非议,仿若未闻,充耳不闻。 白天,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在校军场操练人马,身姿矫健,号令威严;晚上回到家,看到一直在身边绕来绕去的其其格,并未有太大异议,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一切由着她来去。 两人的相处模式有几分怪异,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和谐。 比如说,他在书房看兵书、览战略图之时,她总喜欢悄无声息地搬来一个小凳子,静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托着面颊,眼神中满是痴迷,近乎贪婪地瞅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眨眨眼的工夫,他便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你到底都在看些什么?”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她。 但是,其其格的回答极耐人寻味。 “要弥补回来啊。” 弥补什么?有什么要去弥补的? 莫非,她曾错过了什么重要事物? 战御寇心中疑惑丛生,理不清头绪,只能脸色木然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一无所获。 有时,夜已深,烛火摇曳,他仍在专注地研究兵书战略,她便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在长条椅上,小脑袋歪倚着旁边的木柜,昏昏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一幅静谧的画卷。 他不愿惊醒她,只好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轻点她的昏睡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向客房。他的步伐稳健而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醒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今夜,是他们大婚前的一宿。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将军府的庭院里,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他知道,他不能任她再待下去,否则,天亮后,驿馆的司仪官发现准新娘不见了,后来又在男方家里出现,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其其格,你醒醒。”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的耳畔轻轻呼唤。 其其格的睫毛轻轻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间,看到面前熟悉的人影,颊上不由自主漾开一抹浅浅的笑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桃花,明媚而动人。 “你不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看什么?” 他闷闷地问,心中却有一丝期待,期待她的回答。 “看书啊。” 她偏着脑袋,喃喃道:“你看了好多兵书,还有那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图,要是我早就睡着了。"; “你已经睡着了。” 战御寇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你是个武将,白天在校军场操练人马已经很累了,晚上为何还要看那么多的书?” 她眼中满是怜惜,伸出小手,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寸寸,像是要抚平那轮廓下隐藏的沧桑和疲倦。 战御寇心底一荡,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涌上心头,大掌不自觉地覆住她的柔荑,一股暖流透过彼此的手掌传递而至,仿佛将两人的心也紧紧连在了一起。 “为将者需识天时、地利、人和,匹夫之勇终究要吃大亏。更何况…………"; 他抬头看一眼其其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话中含话。 “这是我母亲的要求。” “你娘很凶?” 其其格对他母亲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几天前来将军府刺探情况时,屋内的老夫人的那声冷言警告。 后来,她再到将军府送所谓的“六聘之礼”,以及在这儿打混度日,都不曾再见一次。 战御寇没有回答,而是面色凝重地道:“其其格,既然你仍选择嫁给我,那就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吧。” 其其格无所谓地一耸肩。她已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利用,只想待在他身边,那多几个附带条件又算什么? 在她看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她也甘之如饴。 “明夜我离开后,你要一个人按照下面的步骤来做。”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在交代着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帮你,你要独自面对随之而来的麻烦。” 他仍不放心,又殷殷叮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你记着,一定要以大局为重。我娘那边的情况,自然有阿羽会帮你说清楚。你——不要有太多的疑问,听话一点儿。” 听话点? 她满心纳闷,不禁脱口问道:“什么叫‘听话点’、‘不要有太多疑问’?你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战御寇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樱唇,像是在制止她继续追问。 “我刚说过的——不许你有那么多疑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知道的越多就会把自己陷入越危险的境地。还是那句话,想留着小命儿回去再见见你的爹娘,便得识时务。” “见爹娘?” 其其格的神色瞬间变得迷茫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面容。 “我去见爹娘,你呢?你会跟我一同去见他们吗?你敢见他们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不安,仿佛在试探着他对这段感情的决心。 “其其格,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152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7 其其格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的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宣泄心中的委屈。 “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不追究。只是,我既然嫁给你,就是你的妻,从今后,你不可以再想我以外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炽热,紧紧地盯着他。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都不可以!阿羽是你的妾,她比我先嫁到你们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会叫她一声‘姐姐’,但你要时刻记着,将和你相伴一生的女子是我,所以,你得慢慢接受事实。”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她那炙热的眼光仿佛要将他点燃,令战御寇全身发烫,心中五味杂陈。他沙哑地低叹一声,像是在叹息命运的无奈。 “何必呢?我背负的东西太多,数都数不清,今生注定辜负了你。你还年轻,实在不该在我身上空付年华。这样真的太傻——不值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仿佛在劝她放弃这段看不到未来的感情。 其其格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从椅上轻盈地滑下,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动作自然而亲昵。她的红唇轻呵热气,带着丝丝甜意。 “你不是我,那就没资格说我的情傻不傻、值不值。别人年轻,俊美关我啥事?战御寇,难道你认为喜欢一个人,必须有天大的理由才行?”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他宣告,她的感情是如此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或许是离得太近,他们鼻尖的气息彼此缠绕,难分难解。 此刻,面对热情的她,他无言以对。心中的情感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不摊开,不代表就能逃避。 纠纠缠缠,天已注定。 大隋和突厥又一次联姻。这一次,是由突厥出嫁女儿。突利设亲王派人快马加鞭,一路尘土飞扬,把婚约的相关文书传给远在锡林郭勒牙帐。 经突厥可汗及诸部商议,草原上送来了丰厚的结亲嫁妆给响铃公主。那些精美的皮草、珍贵的珠宝,无不彰显着突厥对这场联姻的重视。 其实,大兴城此番之所以热闹非凡,不光为此,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当日成亲的除了战御寇和其其格,另外还有一对男女——官居鸿胪寺卿的宇文札和舞阳公主之女苏盼兮。 据说,此乃是皇上钦点促成,没有半点的转圜余地。萧皇后虽说是极力反对,但无法改变圣令,只能静观其变。这背后的宫廷权谋与利益纠葛,如同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深不可测。 婚礼当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大兴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驿馆的人川流不息,进进出出忙碌着筹备婚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屋内,突利设亲王坐在榻边,神色复杂地凝视着目前仍是一身突厥公主打扮的其其格。他的眼神中既有不舍,又有担忧,还有一丝欣慰。 “可汗的意思——既然那姓战的是你选的男人,他不会有异议。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期许。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屋内。其其格端坐在妆台前,身姿婀娜,她抿着嫣红如樱桃般的唇,那色泽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繁星点点,思绪飘远,片刻后,轻轻启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淡淡道:“我阿娘有没有说什么?” 话一出口,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她始终无法不在乎阿娘的反应,阿娘的态度对她而言,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她内心的方向。 突利设在一旁,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其其格的神情,心领神会地使个眼色。 瞬间,有人脚步轻盈地走上前,递来一封信笺。其其格伸出白皙如玉的手,缓缓接过,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似是在感受着来自家乡和母亲的气息。 随后,她慢慢撕开封皮,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坏了承载着母亲心意的信件。展开观瞧,恰是母亲娟秀的字迹,那一笔一划,仿佛都带着母亲的温度。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过错可改,错过难寻;宁可过错,莫要错过。儿好自为之,珍重。 看到这熟悉的字迹和简短却饱含深情的话语,其其格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那白皙的面颊滚落,大颗大颗地滴在红艳艳的喜服上,晕染出一朵朵悲伤的泪花。 隋杨帝派来的宫女侍婢们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赶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公主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会犯忌讳的!” 说着,还不安地看向四周,仿佛担心这哭声会招来什么灾祸。 敖登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妆台前,伸手拿起水粉胭脂,动作娴熟地往其其格花了的脸上重新扑粉,边扑边说:“公主自愿嫁的,怎么看了王妃的信就哭了起来?该不会是后悔了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微微撅起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直直地盯着其其格,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其其格抹抹眼泪,瞪她一眼,眼眶泛红,没好气地说:“我是喜极而泣不可以吗?” 那眼神里,既有对敖登多嘴的嗔怪,又带着些许掩饰悲伤的倔强。 “可以。” 敖登无奈地翻个白眼,从小和其其格一同长大,她还不清楚小公主的脾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奴才也是关心您。虽说公主是突厥王室中人,但毕竟人在大隋,凡事都要谨慎才对嘛。” 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突利设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满意地一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其其格,还是让敖登跟着你嫁去将军府吧!好歹有人看着你,本王也放心。你这样大刺刺、肆无忌惮的,怎么能成?一旦惹了祸,咱们可没法子护你。”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担忧,那语气就像一位操心的长辈。 第153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8 “不行。” 其其格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神坚定。 “敖登要在婚礼后,和突利设叔叔同回到锡林郭勒草原去,我只留下布日固德。” 她挺直了腰板,语气不容置疑,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决然。 “公主为何不要我跟着?” 敖登眼睛一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道。 “咱们主仆十几年都没分开过,这次为何要分开?公主是嫌奴才多话吗?” 扑通一下,她跪倒在地,双手伏地,声音带着哭腔。 “奴才马上改,马上就改。” 其其格叹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把那些宫女们都打发了下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突利设、敖登和她三人。 她缓缓走到敖登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扶起敖登,温柔地说:“敖登啊,我何曾嫌弃过你?我要你跟着叔叔回去,是要你好好地替我孝敬汗父和阿娘。尤其是阿娘,我不在草原上,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寻衅、欺负她。你要替我护着阿娘,随时在膝前尽孝,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诚恳与期待,紧紧地盯着敖登。 “奴才……奴才都明白。” 敖登依依不舍,抽抽噎噎地说:“但敖登一走,公主独自在大隋,孤零零的,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怎么办?”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其其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傻瓜啊。” 其其格被她感染得也有些酸楚,轻轻拍了拍敖登的肩膀,总觉得此番一别,再见面时已人事全非。 “我阿娘当初嫁到咱们突厥,不也是一个人?她儿时有说体己话的人?我是她女儿,难道就承受不了吗?阿娘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坚韧,那语气中既有对母亲的敬佩,又有对自己的鼓励。 敖登瘪瘪嘴,心疼万分道:“自从来了大隋,公主的变化好大,看起来都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 她细细打量着其其格,眼神里满是心疼,仿佛想要从她脸上找到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的影子。 “是吗?” 其其格把玩着一绺青丝,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人总要长大,离开爹娘的身边。我只不过离开得突然些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夜空,思绪飘向远方。 “公主,如果你真的觉得委屈——” 敖登哽咽地抽泣,声音带着颤抖。 “千万要记得回锡林郭勒。大兴虽说繁华,终究不是咱们突厥人的家乡啊。” 她紧紧握住其其格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晓得。” 其其格亦是眼眸氤氲着雾气,轻轻拥抱住她。 “蓝天白云,茫茫草原,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即使——魂归故里。”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敖登的体温,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来自家乡的温暖。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红盖头下的其其格,坐在新房的锦榻上,身姿笔直,宛如一座精美的雕塑。 她的心肠纠结,脑海中思绪万千,一双柔荑紧紧握着手中的红果,那红果在她手中,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期待与不安。 她听得见外面的喧哗吵闹,人们的欢声笑语、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可她的内心却冰凉如水,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盼望着今夜的到来,又怕得不想面对。 新婚夜,她的丈夫和旁人大相径庭,不愿醉卧美人膝,享受这新婚的甜蜜,而是要内穿寒冷的重甲,指挥着千军万马“暗渡陈仓”。 更讽刺的是,她不问他做的事所牵涉的前因后果,使得事情都在她的默许下名正言顺发生。 她为了一博他的怜惜,甚至不惜出卖尊严,只为换取相守的机会——连她也费解,为何要将自己陷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渗透了骨血,令她迷恋得难以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颌。或许沉思太深,红盖头何时被揭开,她都没察觉到。 直到婆子婢女说完贺词后纷纷退下,屋内只剩下她和新婚的丈夫,她才得以单独面对他。 新房之内,红烛摇曳,烛光跳跃,映照着屋内的一切,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喜庆的暖光。 战御寇身着一身大红蟒袍,那蟒袍绣工精致,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蟒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此刻的他,不再是战场上那副金戈铁马、英武豪迈的模样,眉宇间多了一抹淡淡的儒雅气息,那气质犹如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又舒缓。 他微微抬起下巴,身姿挺拔,看上去十足高贵,那举手投足间竟有七分隋炀帝都难以比拟的威严,恰似从画中走来的贵公子,又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大气。 “你何时走?” 其其格坐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抬眸望向战御寇,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就懊恼地轻皱眉头,心里暗自叫苦,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这问题问出口,保准招人厌恶。她偷偷抬眼观察战御寇的神色,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战御寇仿若未觉,神色平静,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端着交杯酒,缓缓递到其其格唇边,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喝了它。”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为什么要喝酒?” 其其格柳眉轻蹙,眼中满是疑惑,她压根没听进去先前讲解闺房礼数的老妈子那长篇大论,此刻满心都是不解。 战御寇闻言,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沉沉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屋内的紧张气氛:“我不久前的话,你又忘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其其格。 “你只要配合我做下去就好,哪里又有一大堆问题?” 那语调轻松,却又带着几分调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弄昏我、卖了我?” 其其格秋波流转,美目顾盼间,满是灵动与俏皮。她嘟着小嘴儿,那嫣红的嘴唇好似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粉嫩的脸颊在烛光映照下生辉,整个人艳丽动人,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最娇艳的花朵。 “贫嘴。” 战御寇无奈地轻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一刮其其格尖俏的鼻子,那动作亲昵而自然,随后耐心解释道:“这是合欢酒,新婚夫妇在洞房之夜都要喝,刚才你没听老妈子说吗?” 他的声音轻柔,如同春日里的潺潺溪流。 “她啰嗦一大堆,我才懒得听。” 其其格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性格豪爽的她,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那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草原儿女的洒脱。 “哎——” 战御寇望着她因饮酒而变得通红的脸蛋儿,哭笑不得,那模样仿佛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所谓‘合欢酒’又称‘交杯酒’,你怎么能一个人喝完?” 说着,他起身下榻,动作优雅而从容,重新端回一杯酒塞给其其格,而后与她纤细的胳膊轻轻交缠。 “两个人一同喝才是。” 他的眼神专注,盯着交缠的手臂,那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怦——怦——其其格又感受到那种特别急促的心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第154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39 她微微抬睫,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她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与自身相交的手肘,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你的胳膊全好了?我给你的药用了吗?”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牵挂,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战御寇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不禁微笑,那笑容温暖而真挚:“早就好了,你们草原配制的药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原来,这小丫头心心念念、介怀难忘的仍是他那次的伤。 “那个药……” 其其格盯着酒杯里的细小旋涡,喃喃道,那声音轻柔,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故事。 “终归是个汉人想出来的法子,慢慢在草原上传开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回忆之中。 “汉人?” 战御寇微微惊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止血生肌疗效如此之好的药,想必它的调配者应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既是汉人,他岂会闻所未闻?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其其格眨眨眼,眼眸中闪烁着光芒,与有荣焉地甜笑,那笑容灿烂而自信:“他没有多大的名气,但早晚有朝一日会功成名就的。” 说罢,再度饮下菱唇前的酒酿。她的黑长的睫毛若两弯新月,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雅丽妩媚。 战御寇望着她,忽觉咽喉一阵刺痒,掌心燥热,心深处被埋藏已久的情丝被悄然释放,一波波涌上心扉,仿佛春日里的潮水,汹涌澎湃。 他亦俯首,缓缓饮下那杯饱含着甜蜜与未知的酒酿,酒水顺着喉咙滑落,带着丝丝温热。 啪——其其格动作干脆地撂开杯子,那杯子在桌上滚动了几下,才停稳。 紧接着,她双臂猛地一搂战御寇的脖颈,身子前倾,急切地喘息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战御寇的耳畔:“战御寇,你答应过我要为我做件事,可我始终不曾要求你做什么,对不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水漾的秋波一转,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执着。 “如今,我想到了!你听着——不管你今夜要做的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我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听到了吗?是平安!我不想刚进门就当寡妇,我不想再看到你用药!你可听到?”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如汹涌的潮水,沾着酒香的红唇快速地一张一合,那模样既楚楚可怜又无比动人,轻而易举地媚惑了战御寇的理智。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战御寇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抛开了所有的包袱,忘掉了过往的悲欢离合,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脸担忧、深情凝视着他的女子。 战御寇怜惜地吻上她的芳唇,那触感柔软而温热,似是感受到她的轻颤,他不由得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淡淡的吮吸那唇齿间的甜美甘醇,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美酒。 其其格的一双素手不着痕迹地为他解开沁凉重甲,动作轻柔而熟练。当滚烫的魁梧之躯与她婀娜有致的肌肤贴合时,战御寇猛然警醒!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心中暗叫一声:天!他怎么可以亵渎了她?他怎么可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心猿意马?一旦要了其其格,就要给她终生呵护的保证,可眼下大局未定,形势错综复杂,他又凭什么去给她那个保证? 他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早在她从天而降的那刻,就开始一点点沦陷。 此后,她的笑,如春日暖阳,总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她的哭,似寒冬冷雨,无时不刻不揪着他的心神,让他心疼不已。 即使他曾刻意忽略过这份感情,故意冷漠对待,佯装视而不见,但都无济于事,这份爱意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不敢再多看她半眼,生怕自己再次失控。 他勉强平息下满腹的骚动,双臂轻揽她纤细的腰,将她压入怀中,以宽大的红嫁衣拢住她春光乍现的妖娆洞体,似是想要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与伤害。 “你…… 你不要我?” 她难堪地咬着下唇,下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杏眼盛满痛楚,那眼神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无辜又可怜。 战御寇抚摸着她的发丝,大掌沿着她背脊缓缓下滑,动作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嘎然道:“其其格,我不是不要你一一而是现在的我要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什么叫作……‘要不起’?” 她懵懵懂懂,眼神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战御寇喟然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沧桑,他撤身离她数步之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单单是突厥公主,不单单是苏绾娘的女儿——你更是我娶的妻!如果,战某此番能顺利完成大事,待回头之日,便是你我洞房花烛之时。若功败垂成,我现下先写一纸休书与你,他日再嫁公侯王孙,战某定无二话——”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决绝与悲伤。 “住口!” 她泪眼朦胧地抬腕一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你、你好洒脱。你以为这是对我的尊重?你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你是不是怕别的男人不要被别人穿过的破鞋? 多可笑,我堂堂的响铃公主,竟怕没男人要?况且,我说过,一旦我认定了的事情,即使是死也不改其志!我嫁来将军府,生是你战御寇的人,死便是你战御寇的鬼!我不放手,一辈子都不放,你甩不开我的,死心吧!”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几近崩溃,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说完,她推开被褥,光裸着白皙的足下榻,脚步有些踉跄。 她毫不在乎自己肩上滑落的红嫁衣,任由那象征着喜庆的嫁衣掉落在地,径直走向近在咫尺的他。 她伸臂握住战御寇火热的大掌,将其压在自己柔软的心窝,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到她的心底,仿佛在向他传递着自己的决心。 “我向你保证过的仍算数—只要我活着,就会以突厥公主之威,保你娘和阿羽周全。不过,你要记得我的要求——平安,我要你平安归来。” 她的声音逐渐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其格……” 这一声叹息,不知饱含了多少辛酸苦楚,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 蜡烛成灰泪始干。若那婆娑的泪连淌下的机会也没有,又是何等悲哀? 第155章 草原公主大胆追爱40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同样是新婚大喜夜,京城中一片热闹非凡,然而爵国公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府内红烛摇曳,映照着满院的喜庆装饰,却难掩那隐隐散发的压抑氛围。 喝得醉醺醺的宇文札,脚步踉跄,歪歪斜斜地朝着洞房走去。一路上,他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身形摇摇晃晃,两旁搀扶他的下人都显得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到了洞房门口,他不耐烦地斥走身旁左右相搀之人,手里依旧拎着那只几乎见底的酒瓶儿,晃悠悠地迈进屋内。 屋内,烛光柔和地洒在仍盖着喜帕,正襟危坐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宇文札望着那道身影,心中陡然烦躁起来,莫名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小娘子,还装什么呢?” 他眯着眼,脸上挂着粗鄙的笑容,一步一步靠近床边,伸手一把揭掉女子头上的红盖头。 刹那间,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他的新婚妻子苏盼兮。此刻的苏盼兮,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露出仓惶的娇态,那模样在烛光下更显楚楚可怜。 苏盼兮脸色铁青,心中满是恐惧与愤怒。她下意识地紧抓着鸳鸯纹的绸缎被褥,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颤抖的身子宛若秋风落叶,瑟瑟无依地向榻里蜷缩,试图远离眼前这个陌生又可怕的男人。 “你躲我?” 宇文札喷吐着浓重的酒气,鼻息粗重,像是被这躲避的动作彻底激怒,恶狠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苏盼兮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拖下。 苏盼兮发出一声惊呼,微弱地挣扎着,可这对于醉酒的宇文札来说,根本毫无作用。宇文札不顾她的反抗,跨上她的柳腰,反手就是几个耳光。 “啊——” 苏盼兮震惊得牙齿打颤,小手捂住肿痛的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屈辱。 “你既嫁到我府上,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盼兮都主,而是我宇文札的女人!” 宇文札眼中泛着血丝,狰狞地嘶吼着,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冰清玉洁、你满腹诗书又怎样?那战御寇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他那个匹夫不要的货色,凭什么要我接收?你爹娘这次吃到闭门羹,还想拉一个人垫背?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苏盼兮拼命维持着最后的气度,尽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仍尽力忍耐着他的折辱,据理力争道:“不是我爹娘的意思!是你爹向皇上请旨,连皇后去拦也不管用,你真的认为是我们苏家的主意吗?” “所以,你根本不愿嫁我?是怕我破坏你和战御寇?” 宇文札的脑海里忽然窜上其其格轻笑的表情,那是他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女子,不禁怒焰三丈,愤恨道:“你想嫁给战御寇吧?苏家的人透过萧后,千方百计欲把你送至战御寇的床上,奈何他看不上,对不对?哈哈哈!” “你住口!” 苏盼兮握紧的拳头终于压抑不住,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巴掌甩上宇文札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洞房内格外响亮。 “臭娘子,你敢打我?” 宇文札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瞬间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饿虎扑食般压来。 他撕扯开苏盼兮的嫁衣,双手在她身上又是拧又是啃,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我不管你愿不愿嫁,既然到了我的床上,就得乖乖听话!你若是敢背地里偷男人——我就掐死你!” 苏盼兮被他掐住脖子,脸涨得红紫,头晕脑转,痛苦以极。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绝望与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秀色可餐,送上门的,不要的是孬种!” 宇文札邪笑着,在身下女子那细嫩的肌肤上挤捏出无数淤痕,享受着这所谓的征服快感。 然而,在这疯狂的举动中,他眼前恍惚浮现的,却是另一张令他痴迷的容颜……那是其其格的脸,那个他爱而不得的女子。 “啊——” 苏盼兮凄惨的叫声回荡在黑夜中,久久不散,仿佛是对命运不公的悲叹,又像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发出的绝望呼救,可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应她的痛苦。 照道理,战御寇夫妇在婚礼的第一日本该上殿谢恩,但是,其其格是单独来到宫中的。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公主的端庄。当她谢恩时,神色平静地声称丈夫战御寇的身体微恙。 皇帝听闻,面露体恤之色,特准许战御寇免于行礼,静心在府中调息数日,且又恩准其缓下操练之务,驻扎的一干人马暂歇,可各自归家,待三日后随驾南下。这一切,果然如战御寇所预料的结果。 谢恩完毕,其其格匆匆向外走,心中似乎有着什么急事。然而,途中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是你?” 其其格戒备地后退几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仔细地望着面前的男子。来者非别人,正是同样新婚的宇文札。 此刻的宇文札,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与之前在洞房中的疯狂判若两人。 “怎么?不愿见到在下?” 宇文札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双臂环胸地斜靠在云龙雕的石柱旁,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 “公主大婚,应该道喜了。” “同喜,大人不也是春风拂面?” 其其格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弧度,兴趣缺缺地耸了耸肩,目光不断向宫门的方向飘去,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到战府,回到战御寇身边,远离眼前这个令她厌恶的宇文札 。 “公主风情万种,想必和战将军的一夜缱绻,极尽缠绵。” 宇文札的目光顺着其其格那优美的脖颈缓缓滑落,贼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顿了顿后,发出一阵干笑。 “只是,战将军心里总得有个数,男人一旦上了年纪,精力就大不如前……” 他故意拖长尾音,言语间充满了对战御寇的诋毁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