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招揽赵云开始》
第1章 父亲不可出兵!
刘平已经带着自己的亲随在常山国转悠了一个月了,如果再找不到赵云,自己就只能回幽州了,大不了就跟父亲一起战死。
刘平是在某天夜里惊醒的,醒来的那天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两眼无神的看着房中精致又古朴的摆设,记忆不停的涌入脑海中,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如今的身份显赫异常,汉室宗亲,幽州牧刘虞之子,刘平,字子仪,今年20岁整,昨天白天就是刘平加冠的日子,刘虞给他取字,子仪。
这字和刘平前世的名字是一样的,刘子仪。
刘平记得自己刚下了一个盗版的小说APP,刚打开,还没来得及看,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吸了进去,然后他就悲催的成为了这个刘平,刘子仪。
这不科学!
难道是因为名字么,因为自己叫刘子仪就要变成另一个刘子仪么?
唯一让刘平庆幸的是,自己穿越的身份是汉室宗亲,是大汉的皇族。
尤其是自己这一支,自己跟市面上大部分汉室宗亲是不一样的,自己是东汉光武帝刘秀长子东海恭王刘强之后,正统的东汉皇族。
自己的曾祖刘嘉曾任光禄勋,祖父刘舒曾任丹阳太守。兄长刘和为侍中,同样是皇帝的近侍,父亲更是大名鼎鼎的大司马、幽州牧刘虞。
这样的家世恐怕要让很多穿越者羡慕嫉妒恨了吧,简直开局就是钻石号啊!
可是当刘平知道现在的是初平四年秋天的时候,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这不是坑人么?
作为对三国无比热衷的年轻人,某一天在论坛里看到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比刘备更仁慈的汉室宗亲!
比刘备还仁慈的汉室宗亲!这挺有意思啊,从这天开始,他像发现新世界一样在百度上搜索刘虞,对于刘虞的一生熟悉的比他亲儿子还熟悉。
他自然知道,刘虞会在初平四年的冬天出兵讨伐公孙瓒,然后死在他手里。
也就是说自己的钻石号只有三个月的使用期限了!如果不能阻止刘虞出兵,那么自己的生命恐怕也就只剩下三个月了。
坑爹,太坑爹了!刘平在心里骂道。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刘平,急匆匆的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刘虞,想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刘虞,刘虞被刘平的样子吓了一跳。
双眼通红,面色发白,直接把刘平撵回去休息了,刘平是欲哭无泪,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么,亲爹啊,你命都快没了。
无奈的刘平,派自己的书童小五去打听父亲什么时候召开军事会议,得到的答案是第二天,于是刘平强迫自己睡觉,吃饭,养足了精神准备第二天舌战群雄,一定要阻止父亲出兵!
第二天一早刘平早早就穿戴整齐,等待着刘虞作战会议的举行。
刘平坐在房间里思索,如果劝说无效呢?突然间他看到了房间里挂着的剑,径直取下,拔剑出鞘,果然是好剑,不愧是州牧家的公子,这是好东西啊!
如果文谏不行就武谏,武谏不行就死谏!公孙瓒可不是什么仁义之人,如果刘虞死了,自己恐怕也性命难保!就算是侥幸活着,没有根基的自己还能活多久?拜托,这可是三国!
然后刘平手持宝剑,闭目养神,直到小五的声音传来,“公子,使君的军议开始了,咦,公子你拿着剑干嘛!”
“壮胆!”
刘虞很吃惊刘平的到来,不过看到刘平气色已经如常也就放心了,任由刘平旁听,孩子嘛,多听听总是有好处的。
刘平认真的学习让刘虞非常开心,刚刚及冠,马上就有长进了。
刘平开始认识的打量父亲,回忆着关于刘虞的记忆,刘虞,字伯安,大司马、幽州牧、襄贲侯。
然后刘平开始结合原版刘平的记忆,观察议事厅里的幽州臣子。
这个应该是程绪,幽州从事,不知道表字,他好像因为劝诫刘虞出兵被杀了,不会就是今天吧。
旁边这个应该是田畴,字子泰,幽州从事,这是个大才啊,应该是现在幽州牧麾下的头号智囊。
这一个应该是骑都尉鲜于银,他旁边的应该叫鲜于辅,这俩人到底是不是是兄弟?
刘平人还没认全,就听到刘虞询问,“入冬之前可以集结多少人马?”马上瞪起了眼睛。
“回禀使君,到十二月,可集结十万人马!”
刘虞满意的点点头,“粮草呢?”
“回禀使君,今年幽州丰收,府库可支持10万人马食用6个月有余。”
“6个月足够了,等兵马集中后……”
刘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平打断了,“父亲,不可出兵!”
“哦,子仪有何高见?”刘虞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极大的希冀,刘平好不容易积累起的气势一下子没了。
“父亲,幽州在父亲治下民众平静安康,如果刀兵一起,恐怕生灵涂炭啊!刘虞嘉许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之所以要起兵讨伐,正是因为公孙瓒穷兵黩武,纵兵劫掠,已经成为破坏幽州安定的最根本因素,此獠不除幽州如何能安定祥和?”
刘平默然,原来这才是刘虞要讨伐公孙瓒的原因,但是依然不能去。
他继续说,“父亲虽然可以集中近10万众,相互之间毫无统帅,战斗力也参差不齐,公孙瓒麾下的兵马可是久经战阵,父亲的胜算不大,如果父亲不胜,幽州百姓又能依靠谁呢?”
“哈哈,吾儿近来大有长进啊,你可知近日公孙瓒和袁绍在冀州和青州对峙,公孙瓒已经把大部分军队派到冀州和青州了,等到再过一个月,蓟县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10万打1万,为父也没有胜算么?”
刘平彻底无语了,这可怎么办!
“使君,程绪认为应赞同平公子的主张,暂时不宜轻动!”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我等如果不抓住时间剿灭此獠,幽州百姓必然因此无辜受难!”
说着,刘虞抽出了佩剑,“我意已决,如果再有敢劝阻者,如同此案!”
一剑劈下,桌案直接被劈成两段。
刘平看到反对的程绪还想说话,心想程绪要是上去估计就被杀鸡儆猴了,看来只有靠自己了,总不能拿自己儿子开刀吧。
刘平直接大步上前,再次进言,“父亲不可出兵!”
第2章 赵云啊,你到底在哪呢!
刚说完,自己儿子就上来打脸,刘虞的脸都绿了,正准备发作。
然而还没等刘虞来得及下命令,刘平就先抽出了自己手中的宝剑,直接横在了脖子上。
“父亲大人如果执意出兵,那么孩儿就先死在这!”
刘虞瞬间傻眼了,这还是自己那个柔弱的儿子么?不会被掉包了吧。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程绪直接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胳膊挡在刘平剑前,同时开口,“二公子你不能冲动啊,大公子还在被袁绍扣留,你如果出意外了幽州还有谁可继承?”
刘虞却从愣神中缓了过来,他仔细盯着刘平看了半天。
“子仪,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是你一个小孩子明白的,父亲明白你的心意,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
刘平瞬间愣神了,死谏都不行么,就在刘平愣神的一瞬间,身后一人直接将刘平手中的剑打落。
“哐当”一声,刘平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刘平被侍卫抓了起来!
刘虞终于松了一口气,“来人啊,把这个小子给我关起来!”
于是刘平被关进了自己的卧室。
没过多久,刘虞来到了刘平的房间,此时刘虞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慈爱的看着刘平。
看刘平还想说话,伸手阻止了他。“平儿近日大有长进,为父甚为欣慰。”
刘虞略微停顿,继续说,“本来想关你三天,让你冷静一下,但是想想,其实你也没什么错,刀剑无眼,你担心为父的安危,父亲是明白的。”
“子仪的行为确实是幼稚了一些,但是勇气可嘉,要不你就出去走走吧,当散散心,为父这段时间恐怕也没法陪你了。”
看来是没法阻止了,刘平在考虑刘虞给的选择,出去么?废话,能出门总比关禁闭强,这时候关自己三天跟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
看刘平点头刘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可以在幽州到处走走,仔细观察民生,不过也不要荒废了学业,等为父得胜归来后,可是要检查你的课业的。”
刘虞略微思索,”这样吧,从事程绪虽然人有些迂腐,但是学识不差,就让他陪你一起去!”
很快,刘平在门口就碰上了程绪,自己现在的临时幕僚,历史上说程绪因为劝谏被刘虞斩杀。
看来应该就是刘虞宣布军令后,自己顶了上去,刘虞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如果是这位老先生上前,可不就没命了!
接下来,幽州上下唯二的两位悲观派,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程绪先开口了。
“二公子其实不必过于忧虑,使君此次出兵,胜算很大。”
“那你为什么还要反对!”刘平给了程绪一个白眼。
程绪沉默片刻他开口,“二公子不要误会,主公此次胜算确实很大,我之所以反对,是担心主公开战后过于仁慈,给公孙瓒可乘之机!”
“若有一员大将统领诸军,公孙瓒必死无疑!”
统兵大将?
刘平很清楚,不论是原版的刘平,还是现在的刘子仪,都是绝对的战五渣,上战场就等于送死!
其实刘虞麾下能统兵的人绝对不少,阎柔领兵就是一把好手,鲜于银,鲜于辅也不是酒囊饭袋,可是,自己调不动他们啊,要不然还需要这么麻烦么?
苦思冥想之下刘平突然想起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统兵大将呢?
自己记得很清楚,这时候赵云因为兄长去世,回乡守孝了,直到官渡之战才投入刘备的怀抱。
以赵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在加上自己老爹在河北的声望,就算能不能自己招揽,以刘虞的名义暂时忽悠过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赵云到底是不是统兵大将,自己就真不知道了,至少刘备是基本没给过他,独领一军机会的,如果不是,他来了也没用!
但是很快刘平就释然了,赵云是不是如同罗贯中所写的一样无所不能,自己确实不知道,可是,蓟县刘虞是怎么兵败的自己是清楚的。
十万大军围攻三日,最后竟然被只剩下数百人的公孙瓒逆风翻盘了,说出去简直就没人会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
赵云就算不是万人敌,在白马义从混过,还当过刘备的主骑,他至少是一个合格的低级军校,十万大军能不能统帅不好说,几百个骑兵总能带好吧!
再说,就看今天死谏的状况,自己老爹刘虞不是一般的固执,就是赵云是韩信再世,刘虞估计也不会用的。
也不需要统领大军,刘虞感觉自己稳操胜券,到时候自己带着赵云死皮赖脸的跟过去,请刘虞给自己几百骑兵做护卫总不算过分吧。
等着公孙瓒带着几百人决死反击、想逆风翻盘的时候,赵云带领的几百骑兵,突然出现,公孙瓒会不会感觉意外呢?
刘平的眼睛瞬间亮了,就这么办!自己的钻石号有希望保住了!
刘平一把拉住了程绪,“程先生,快跟我走,父亲有救了!”
重新确定目标的刘平迅速调整心态,带着程绪和几十名亲卫直奔常山!
可是到了常山刘平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常山并不是山,常山是一个郡,一个大郡,接近三分之一个河北省的大小。
自己怎么把这个忘了,这上哪去找赵云啊!就自己这几十个人,找到猴年马月啊!刘平开始发愁了。
随后刘平很快释然了,如果救不下刘虞,自己命都没了还顾忌什么,老子豁出去了。
于是刘平直接甩出了自己汉室宗亲、刘虞之子的的身份,带人直接找到了常山相,这位姓孙的常山相非常亲切的接待了刘平。
“在下是幽州牧刘虞之子,此次来常山有重要的事情,恐怕需要劳烦常山相相助!”
“既然是幽州牧公子,孙瑾自然会鼎力相助!”
“那我就直说了,我此次来常山是要在府君治下寻找一个叫赵云的人,此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真定县人士,刘平听说此人兄长刚刚去世不久正在守孝。”
“本来不应该劳烦府尊,但是我这次来的太着急,人手不够又不知道赵云的具体位置,就只能请府君相助了。”
“无妨,来人啊,叫张逸张瓒来。”
很快两人来到刘平面前。
“张逸、张瓒,这位是幽州牧公子,此时来常山找一个叫赵云的人,你们两个放下手下所有事务,跟随这位刘平公子去真定县,一定要把这个赵云找到,听到了么?”
“遵命,府尊!”
刘平直接惊呆了,老爹的名号这么好用么,这两个常山官员,眼睛都红了!
于是,这两个常山掾带着刘平直奔真定县而去。
果然在府衙的公房里找到了赵云的名字,但是,坑爹的是,没有地址!
刘平瞬间有骂街的冲动。
张逸、张瓒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直接在真定县临时征募一千乡勇,全县搜索赵云!
刘平再次被这个举动震惊了!
一个月下来,这千余人走遍了整个真定县山山水水,所有村落,总共发现了6个年龄相当的赵云,但是没有人在守孝。
这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么?刘平有点懵,找不到怎么办?
“公子,要不然你挨个去看看,万一公子的信息有误呢?”程绪建议。
“好,现在就出发!”
刘平马上在张逸、张瓒的带领下奔赴六个赵云所在。
然而,让刘平无语的是,前五个都不是,要么是农夫,要么是樵夫,一看就不是能上战场的人。
当到达第六个赵云的所在地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赵云突然消失了!
刘平瞬间疯了,怎么能消失呢!这还等着救命呢!
一时间惊恐、无奈、委屈、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已经绝望了的刘平面朝群山,放声大喊,“赵云啊!你到底在哪呢!”
然而程绪发现一个白衣青年随着刘平的呼喊出现了,他骑着白马向刘平走来,程绪定睛观瞧这人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英俊潇洒、白脸无须、阔面重颐、威风凛凛!
程绪看向来人,一种异样的惊喜传遍全身,这不会就是平公子所说的人吧!
赵云走近后,下马拱手施礼,“在下赵云,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苦寻无果,今天一声呼喊,竟然直接跑出来了,可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是传说中的那个赵云么?
刘平稳定心神,上前一揖,“请问,阁下是曾效力于白马义从中的赵云么?”
第3章 蓟县之战
面对刘平的询问,赵云脸色一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常山赵云!敢问公子何人,为何要寻找赵云?”
刘平尽可能的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在下刘平,家父是幽州牧刘虞,此番前来正是希望子龙能够随我前往幽州,助我父一臂之力!”
“幽州牧,原来你们不是公孙瓒的人?”
“公孙瓒?”
“所谓的为兄长守孝不过是赵云的托词,知道所为赵云兄长去世的,只有公孙瓒的人,赵云恐怕公孙瓒对自己不利,故而隐藏了起来。”
刘平最初的激动过后,心里快骂娘了,你不是君子么,怎么也玩这种文字游戏,还故意藏起来,你知道老子这一个多月怎么过来的么?
“刚才听到公子的话,感觉不像是公孙瓒的部下,没想到是幽州牧公子,看来是误会了,望公子勿怪!”
面对赵云的解释,刘平又快哭了,还怪,这能怪么,你要能跟我走,让我跪下都行,时间真的不多了!
“公孙瓒为祸幽州,家父准备入冬后,起兵讨伐公孙瓒,还幽州百姓一个安宁!但刘平唯恐父亲因为仁慈而战败,最终为公孙瓒所害,故而前来请子龙相助,只求能保住父亲的性命。”
原来是因为公孙瓒,赵云原本以为他是明主,威震北疆,白马将军,投奔之后才发现公孙瓒名不副实,一再穷兵黩武,还纵兵劫掠,已然成为北方最大的祸害,于是赵云下野了。
用的理由就是兄长病重,恐不久于世。
对于刘虞,赵云是非常佩服的,为政宽仁,安抚百姓,深得人心,让幽州士民安居乐业。但是打仗,刘虞恐怕不行,太仁慈了,如果真让刘虞领兵恐怕会坏事的,赵云想道。
然而让赵云直接去对抗公孙瓒,他也是极为矛盾的,毕竟是旧主啊!
赵云沉默良久。
根据前世的记忆,刘平大概能猜到赵云在想什么,如果现在这个就是历史上那个,忠义无双的赵子龙的话。
他决定加把火,“子龙难道也是那种沽名钓誉,爱惜羽毛的人么?”
赵云楞了一下,好,就是这个反应,刘平继续跟进。
“子龙忠义无双,但因为公孙瓒是旧主,为了保全自己忠义之名,难道就能不顾幽州百姓存亡?坐视幽州生灵涂炭?”
“看来子龙也不过如此,我看错子龙了,我们走吧,程绪先生。”
赵云被刘平的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
“可是公子,使君下月就要出兵讨伐公孙瓒了,如果没有一员大将统兵,恐怕使君必死无疑!刘使君若战死,谁可护佑幽州的百姓?”
刘平这个佩服啊,谁说这老头迂腐了,神助攻啊!
看了一眼赵云,刘平转身,大喊一声,“那我就陪父亲一起战死,高祖的血脉不是窝囊废!程先生,我们走!”
刘平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赵云,你个小娃娃都有战死的勇气,难道我就是窝囊废不成。
想自己24岁开始投奔公孙瓒,两年的时间足够自己认清公孙瓒的本质,有一句话赵云是认同的,如果刘虞战死,以公孙瓒的作风,幽州必定会生灵涂炭!
那么自己能袖手旁观么?可是那是公孙瓒啊!
突然赵云摇了摇头,对自己说,“赵云啊,赵云,你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沽名钓誉之辈?也罢就随他去吧!”
刘平从赵云身边经过的时候,心里默念,10,9,8……0,怎么还没说话,没事那我再给你10秒,第二个十秒还没念完就听到身后传赵云的声音。
“刘公子,请留步!赵云愿随公子前往幽州!救援刘幽州!”
刘平的那个激动啊,直接握住了赵云的双手,“幽州百姓和家父的性命就寄托于子龙之手了!
然而这时候,赵云却冷静下来了,他沉思片刻。
对刘平说,“幽州牧麾下的兵马或许多,但是过于繁杂,不利于统帅,请公子给赵云三天时间,赵云为公子在常山招募一支骑兵,到时候一同前往!”
“好,就依子龙,不过只有三天,家父恐怕马上就要发兵了,时间不多了!”
“赵云明白!”
刘平本以为,赵云能替自己召集百余人就不错了,只是不想打击赵云的积极性才勉强答应。
结果三天后,赵云带领着一支千余人装备齐全的骑兵,出现在了刘平眼前。
刘平震惊了,赵云是神仙么?
怪怪啊,这可是千余人的骑兵啊,他从哪弄来的这些人?
赵云回答,人是常山国招募的,装备是常山国提供的!
刘平惊愕了,这常山国到底是幽州治下还是冀州治下,不过他没有考虑太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了这千余骑兵,公孙瓒死定了!
美滋滋的刘平对赵云说,“子龙,我暂且任命你为常山营校尉,我们现在就出发。”
然而,刘平却没有料到刘虞提前出兵了,他没有等到十万人聚集完毕。
当刘平带着赵云一路赶回蓟县的时候,正看到了整个蓟县,火光冲天,无数士卒,正四散奔逃。
三天前的早上,公孙瓒被刘虞的六万大军团团包围,虽然有人通风报信,但是他也只是仅仅有时间躲入蓟县外的土城,手头只有三千兵马。
三天血战,他手下只有不到千人了,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
就在公孙瓒马上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外面狂风大作,公孙瓒出门,感受着风,他准备拼一把。
公孙瓒集中了城中尚有战斗力的500人,在城外纵火,火借风势点燃了刘虞不舍得拆毁的民房,然后公孙瓒决死冲锋,刘虞的六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刘平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刘虞竟然提前出兵了,刘平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感觉自己这父亲,恐怕凶多吉少了!
就在刘平已经开始心灰意冷的时候,“二公子,使君虽然战败,可是未必会战死,公孙瓒毕竟兵少!”程绪对刘平说。
“你说父亲可能还活着?”刘平的眼睛里出现了光芒。
“正是!”
“那依从事之见,刘使君会向哪个方向撤退?”赵云冷静的问道。
“应该是代郡,上谷方向,只有代郡和上谷完全在使君掌握之中。”
“好,那我们就往西北走,如果使君没有遇难,我们就有机会救下他,如果不幸……”赵云没有继续说下去。
果然,刚刚从外围绕过去,刘平就看到刘虞被几十名侍卫保护着,苦苦支撑,刘平当即大喊一声“父亲!”
这一声让拼死搏杀的双方一怔,同时看向了刘平,看到了刘平身后的骑兵,形式再次逆转!
赵云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千余骑兵紧随其后,看到这大队骑兵的出现,公孙瓒明白最后的机会已经彻底没有了!
他转身就开始逃跑,赵云看着那个满身血污,惊慌失色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他早就不是那个让自己敬仰的白马将军了!
刘平骑马直接冲到刘虞面前,“父亲……”
第4章 新任幽州牧
纵马冲到刘虞身前的刘平,紧紧的保住了刘虞,喉咙却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两个刘子仪的灵魂彻底融合了,从此世间只有一个刘平,刘子仪。
“父亲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固执己见,以至今日之败。”刘虞的气息非常微弱对刘平说。
“父亲不要再说了,这里交给孩儿,孩儿一定诛杀公孙瓒这个反贼!”
“平儿不要再追了,先收拢士卒吧,不要让乱军为乱,今日让蓟县遭此横祸,为父已经无地自容了,不要再增加杀戮了,公孙瓒就由他去吧。”
“可是父亲!”看着刘虞的疲惫的眼神,刘平最终还是妥协了“是的父亲。”
刘虞终于活了下来,自己的钻石号保住了!
赵云却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如果自己当时不犹豫,就能够留下公孙瓒,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把公孙瓒放走了!
不知道刘平公子和刘使君会如何对待自己,赵云非常忐忑,难道刚刚归附了刘幽州,又要再次被放逐了么?
虽然被刘平在最后时刻救了下来,但是刘虞回到州府后,一蹶不振,卧床不起,把所有事物都交给了刘平,等同于,刘平现在代理了幽州牧的职权。
接下来,刘平在程绪和赵云的协助下,开始收拢军卒,六万人啊,只剩下了4万人,整整损失了接近一半,蓟县城外几乎被烧成一片白地,这都是老子的基业啊,刘平咬牙切齿的看着公孙瓒逃跑的方向,咱们没完!
然后刘平有开始主持救灾抚民,忙的焦头烂额。
忐忑等待中的赵云没有等来所谓的责罚,反而被刘平以校尉的身份委以重任,负责从4万残卒里面精选出一万,暂时编入常山营,负责蓟县防卫,使得赵云实际上掌控了蓟县周围的所有军事力量!
刘平的这份信任,让赵云感动异常。
同时从事田畴建议刘平暂时与公孙瓒休战,刘平仔细考虑后觉得,现在确实打不动,派田畴前往涿县与公孙瓒会谈。
一个多月后,一个下雪的清晨,一直在昏迷的刘虞,突然召集所有麾下文武。
“今天我将州牧之位传位于次子刘平,望诸君齐心协力共同辅佐,一同匡扶汉室!”
宣布后,将刘平独自召到床前,“平儿,从事田畴,程绪都值得你信赖,父亲现在非常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你以后一定要多听从劝诫,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
刘平知道,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了,不住点头的同时,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如果有可能,父亲希望你能把你兄长从袁绍手中救出来。”
看着刘虞热切的目光,刘平最终点头,“父亲放心,我一定吧兄长救出来!”
刘虞满意的点点头,“父亲平生最满意的就是有你们两个好儿子,本来还担心你性格过于柔弱,现在平儿也长大了,为父甚为欣慰。”
刘虞的眼泪也在不经意间滑落,刘平心中五味杂陈。
突然,刘虞的眼睛突然放出光芒,“我刘虞乃高祖血脉,光武帝之后,我汉室基业必然万世传承!”
“父亲!”
兴平元年(194年)正月,幽州牧刘虞病逝,其次子刘平在臣子的支持下继任幽州牧,历史的车轮在这里悄然转动。
第二天,刘平坐在幽州府衙的议事厅里,感慨自己阴错阳差的成为了幽州牧,问题是自己没有思想准备,哪怕刘虞病重期间自己也没有思考过,如果刘虞去世了自己该怎么办!
当所有人到齐,“拜见使君!”
刘平正了正身,现在自己是幽州牧了,需要拿出幽州牧的威严!
“现在局势严峻,不知道各位有何主张?”刘平开始主持自己的第一次会议。
“使君,我们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与袁绍和公孙瓒的关系。”程绪首先出言。
“使君虽然名为幽州牧,但是手中掌握的只有代郡,上谷,广阳,渔阳四郡,实力远不如袁绍和公孙瓒,现在与他们直接冲突恐怕胜算不大。”
“所以,程公的意思是暂时不与公孙瓒产生冲突?可是公孙瓒刚刚单骑逃脱,他能善罢甘休么?”乌桓司马阎柔不解。
“这一点阎司马无需多虑,畴前几日前往涿县面见了公孙瓒,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暂时休战。“
“我们现在需要提供公孙瓒部分粮草,以支持公孙瓒与袁绍二人在的对抗,若无幽州粮草供应,公孙瓒一天都撑不下去,所以双方暂时不会开战!”
田畴从旁解释。
“可是我们为什么给公孙瓒提供粮草,使君因公孙瓒而死,蓟县损失惨重,这都是公孙瓒所致。”骑都尉鲜于银怒目瞪着田畴。
“鲜于都尉以为使君现在的兵力足够消灭公孙瓒,鲸吞整个河北么?”田畴并不愤怒。
“这个自然是不能,可是不给公孙瓒提供粮草,等他败亡不好么?”鲜于银依然不满。
“公孙瓒若败亡,河北之地可有人能抵抗袁绍?”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座除了赵云都是刘虞的老臣,当年袁绍试图推举刘虞称帝被刘虞严词拒绝,从此就结怨袁绍了,如果袁绍来了,自己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见没有人说话,田畴继续说,“所以,畴以为我们应该继续使君去世前的策略,支持公孙瓒抵抗袁绍,只可惜使君太过宽和,让公孙瓒得寸进尺,已至酿成大祸。”
“臣附议!”程绪说道。
“臣附议!”刘平看了看,这是魏攸。
“还有人有异议么?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下来吧,散会吧。田畴、程绪、赵云、阎柔留一下。”
几人来到一了另一个会议室,会议室的一面墙上有一副大号的北方地图,
刘平看着地图问田畴,“子泰,对于公孙瓒,我们其实没得选是么?”
“是的使君,老使君之前太过宽厚,蓟县之战前,老使君所能掌握的就只有上谷,代郡两郡了!”田畴指了一下地图上的位置。
“使君在蓟县之战后,重新掌握了渔阳,广阳二郡后,重新与公孙瓒形成势均,公孙瓒也需要依靠我们才能跟袁绍对抗,虽然暂时没有直接危险,但我们依然是河北几方势力中最弱,现在正是我幽州积蓄力量的时机。”
第5章 算算家底
刘平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现在很想为父亲大人复仇啊,可是那会彻底葬送父亲的基业,那让公孙瓒再跳几天。”
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让几位帮我拿个主意。”
看几个人突然就挺直了身体,刘平无奈的说,“不用这么紧张。”
“几位觉得我们需要向长安上表么?”
几个人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问题,这决定了自己的定位。
如果上表,以现在的长安,肯定会认可,一旦成为朝廷认可的幽州牧,权威性会大大增加,但是,也将受到朝廷的约束,需要接受朝廷的命令,如果公然抗命恐怕会众叛亲离。
反之亦然,自领州牧,太守的大有人在。
几个人思索后,赵云首先表态:“朝廷乃是正统!”赵云的意思完全在刘平的预料内。
在刘平正式成为幽州牧后,刘平直接任命赵云为武卫中郎将,负责统领蓟县周围的所有幽州军!
阎柔继续:“阎柔觉得并没有太大干系,一个名义而已。”
阎柔现在被刘平任命为护乌桓校尉,责任重大。
程绪说:“我感觉其实区别不大,但是使君既然是汉室宗亲,名正言顺更为恰当。”
最后,几个人同时看向田畴,田畴再三犹豫还是开口:“其实畴觉得不大需要思考,如果没有了朝廷的正统地位,不论是公孙瓒还是袁绍都可以轻易的吞并幽州!。”
田畴的话音刚落,刘平心里突然间咯噔了一下,隐隐约约,已有了答案!
其他几个人瞬间就明白了,生存还是灭亡,这恐怕没得选了。
“那就这样吧,派人去长安,上表。”一番商讨后,刘平定下结论。
刘平知道,一旦决定上表,自己就接过了父亲刘虞的旗帜,与汉室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刘平清楚的知道刘虞的最大愿望,就是延续汉室基业,也为此奋斗一生,就算是为了父亲没有说出的遗愿吧!
那自己从这天开始,就要为这个目标奋斗了。
确定好了关于朝廷的策略,刘平开始询问田畴和程绪幽州的现状。
“子泰,程先生,现在整个幽州,我们所能掌握的力量到底有多少?”
“使君,昨日我和程从事整理了一天,现在跟使君汇报一下。”
田畴背靠地图,开始讲述。
“使君,正如之前所说的,州牧府,现在能掌控的只有上谷,代郡,渔阳,广阳四郡。”
田畴用指挥棒分别指出四处,然后继续讲解。
“其中,渔阳和广阳一直在我们和公孙瓒的胶着中,蓟县一战后才稳定下来。”
“四郡共三十三县,治下共十五万户,85万人。”
人好像不太多啊,刘平有些无奈,三十三个县,总共才这么点人。
如果按照三户抽一丁计算,最多也就能抽调5万人,85万人口,就算按照蜀国后期的比例,八比一的养兵比例,也就只能养活十万士兵,而且都是步兵。
旁边两个邻居,现在的兵力就肯定都超过10万了吧,刘平对此很无奈。看着刘平略显无奈的表情,以为他对人口数量表示不满。
程绪开始解释,“其实这人口已经不少了,使君,四年前张举叛乱刚刚结束的时候,四郡人口合计不过60万,短短四年间,增长了近25万,已经很了不得了。”
“哦,四年怎么会增长这么多?”刘平问道,同时心里在琢磨,肯定不是生孩子生的!
“这个问题由我来为使君解答吧,主要来自以下几个方面。”田畴说。
“其一,来自漠北等异族投效,草原混战,使君在北方有巨大的声望,有大量部族直接前来投效,我没记错的话大概有二十几个部落,约五万人。”
“这五万人是我幽州的编户齐民,另外幽州境内还有大约10万乌桓人,名义上归属乌桓司马,就是现在的护乌桓校尉管辖。”
“其二,从关东诸侯讨伐董卓开始,中原战乱频发,导致民不聊生,大量百姓自南方慕名而来,有的甚至来自于青州和徐州,这部分大概10万人。”
“其三,公孙瓒蚕食涿郡,渔阳,广阳三郡的过程中,手段过于残暴,导致三郡大族几乎被连根拔起,这部分大族隐瞒的人口也被登记在册,这部分大约六万人左右。”
“最后是蓟县一战后,我军有四万将士生还,根据使君的命令,从中选出一万人,剩余的三万人转入了民籍。”
“原来如此。”刘平突然发现没声音了,四个人都在看着自己。
“增加人口的问题以后再说,接着看家底,说说兵事吧。”
使君想要增加治下的人口么?四个人同时产生了念头。
“这个由我来说吧,子龙刚到幽州不就恐怕不太熟悉。”
阎柔对赵云示意,然后从桌上拿起田畴放下的指挥棒开始陈述。
“州牧府麾下的军队主要分为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是边军,主要分布在代郡、上谷、渔阳三地边境地带,主要是防备鲜卑和匈奴人的入侵,现有六校共计一万两千人。”
“这部分军士常年作战,战斗力非常强,可惜蓟县之战主公不愿意抽调他们,不然,哎。”
“接下来是郡兵,这是原本幽州治下的常备力量,原本有接近3万人,但是蓟县之战前,使君抽调了其中的大部分,现在剩余的大概只有1万人。”
“第三部分是现在子龙所率领的常山营,三千骑兵,以及八千步卒,这部分军士是来自蓟县后选出的精兵,以及常山骑兵,这部分是使君可以动用的机动力量。”
“太少了,总共只有三万人,就算子龙所率领的都是战后余生的精锐,数量也太少了。”
现在公孙瓒和袁绍前线的战事正激烈,他或许腾不出手来,但是如果给了公孙瓒机会,他绝对不介意干掉所谓的幽州牧!
公孙瓒不用说了,袁绍和幽州也是有仇的,当年拥立不成,两方结怨就很深!袁绍不介意拿下整个幽州!
这两个邻居,刘平很发愁。
第6章 整军备战
征兵,一定要征兵,要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这是刘平唯一的想法。
“子泰,府库的粮食足够支持我们增加多少兵力?”
田畴和程绪两个人当即开始盘算,五分钟后。
“以我们现在的粮草储备,如果不恢复郡兵的人数,大概能征募两万步卒,或者1万骑兵。”
刘平感觉这比例不大对啊,骑兵的花费好像比步兵要高好几倍吧,这比例怎么能是1比2呢?不懂就问,刘平当即提问,其实有疑问的还有赵云,问题是一样的,比例不对。
程绪笑着看向阎柔,阎柔当即开口。
“使君可知幽州自古出骑兵?”
刘平点头,这个自己是知道的,幽州突骑啊,白马义从不就是幽州骑兵么。
“幽州与中原已经其他地区有很大不同,幽州有大量骑术精湛骑手,而且这部分人,往往自备有装备和战马。”
“再一个就是乌桓、鲜卑等异族了,说他们是异族,但是很多人已经认同了汉民的身份,他们本身就是优秀的骑手。”
“所以,我们在招募骑兵的时候,成本很小,只需要给他们备齐少量装备,提供粮草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赵云感叹道。
“那我们直接征募一万骑兵?”刘平试探性的询问。
赵云却首先说话了。“主公,云建议,招募八千骑兵即可,然后再招募四千步卒。”
“主公?”这是现在才彻底认可自己了么?
刘平心花怒放,老子的王霸之气来了!
那好,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谁让你是第一个叫主公的!我的子龙将军!
刘平面带笑容的看向赵云。
刘平的笑容让赵云再次感受到了信任的感觉。
“子龙看来是有想法啊,那就说来听听,我们一起参详一下。”
“云以为,主公现状麾下的士卒虽然不多,但大部分都是老兵,绝大多数都有过上阵经验。”
程绪不大理解,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赵云。
而刘平也不知道赵云想说什么,就直接对赵云说,“子龙,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你的想法吧。”
“既然主公吩咐,赵云就直说了。”
对赵云来说,两个多月的相处,足够他了解刘平了,这也是一个仁厚的君子,与已经死去的刘虞,如出一辙。
自己在程绪那里问到了刘平去寻找自己的整个过程,虽然不知道刘平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在常山,但是当他知道的那一刻开始,马不停蹄的直奔常山。
然后又开始在定真各地来回奔波,为的就是一介白身毫无名气的自己,萧何月下追韩信也不会比这更有诚意了吧。
自己一时心软,让公孙瓒逃脱,为幽州留下大患,公子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只说了一句,“我懂你!”就是这句话让赵云差点当场泪流满面。
然后刘平还对自己委以重任,把自己的命都交到了赵云手里,士为知己者死,刘平以国士待我,我如果不尽全力,如何对得起这份信任!
只见赵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的想法是把那一万郡兵全部裁撤!”
此言一出,刘平之外的三个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本来并就不多,还都撤了,难道等死么?
赵云看向刘平,刘平面带笑容的向自己点头。
“你们先不要着急,我相信子龙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耐下心来,听子龙说完。”
赵云的内心又是一阵激动,他再次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辜负主公的信任!
“云所说的郡兵裁撤并不是一刀切,而是遴选出其中的精锐,加上蓟县的的八千步卒,再征募一部分,凑齐一万六千人,重新整合,编为八校,作为幽州四郡的守卫力量。”
“有这一万六千人,就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被公孙瓒,或者袁绍偷袭而直接覆灭。”
“然后至少征召八千骑,与边军整合,全部变为骑兵,作为幽州的机动力量。
有两万精骑,哪怕公孙瓒再残暴,袁绍再自大,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刘平这个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刘备啊刘备,你就是个卖草鞋的命,让赵云当了一辈子侍卫长,如果你当初让赵云去守荆州,恐怕你早就进军洛阳了!
“子龙果然是大才,主公真是慧眼识珠啊!”不知不觉间,田畴也改变了对刘平的称呼。
对于赵云的整军策略,田畴是佩服不已,裁撤掉战斗力不强的郡兵,直接把一盘旗盘活了,看似总兵力不变,可是战斗力可是天差地别,两万幽州铁骑,这可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主公,畴以为子龙将军的想法可行,两万骑兵,再加上阎校尉可以调动的乌桓铁骑,足以应对任何情况!”田畴已经有点激动了。
刘平点了点头,以现在赵云的思路重新整编的话,幽州绝对是自保无忧的。
“在完成整合后,云认为,主公的主要进攻方向不应该放在河北,而应该放在这!”
赵云将手指向的地图的上方,“漠北!”
田畴瞬间就明白了赵云的意思,震惊的看着赵云。
“子龙的意思是说,漠北才是两万铁骑的主战场!”
“正是,主公说过希望能够扩充人口。”赵云说出了自己这样的主要目的。
刘平明白了赵云的意思,“所以子龙把目标放在了整个北方的异族身上?”
“子龙的思路非常好,确实可以获得大量的人口,但是这些都是草原的异族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一点,子泰多虑了,某家是在漠北当过十年奴隶的。”这时候从赵云开始说话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阎柔开始说话了。
这是一个魁梧壮汉,年纪大约在三五六的模样,黑黝黝的面膛上饱经沧桑。
“主公可知漠北草原,被掳掠的汉民不止百万啊!这些人对异族有着刻骨的仇恨!”说着说着,阎柔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如果主公想要扫荡漠北,阎柔愿为先锋!”
这不是在讨论战略么?怎么变成请战了?楼歪了?
第7章 刘虞的脑残粉
然而很快,刘平就明白了阎柔的意思。
被掳掠的汉民,对异族非常仇恨,而且,他们能作为奴隶的存在,肯定是以青壮年为主,这可以极大的补充自己的人力和兵员!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刘平有些动心了。
眼前几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程绪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了。
“只是这样合适么?”
“主公,如果我们主力进军漠北,那么公孙瓒和袁绍如果来了怎么办?而且直接掳掠人口恐怕有损主公的名声吧。”
刘平听到这声音,一阵无语,老先生啊,你这是专业唱反调,泼冷水么?
明明是解救汉民,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掳掠人口!
“子龙,你有什么应对策略么?难道就是那一万六千步卒?”
赵云还没有说话,田畴先开口了,“畴有一计既能使主公声名可无损,还可以保我幽州无忧,公孙瓒和袁绍也绝对不敢趁机进攻幽州!”
有办法保证幽州无忧!
刘平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对刘平来说,幽州就是他的根本,只要这个根本安全,任何事都可以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才能完成刘虞的遗命。
“子泰请讲。”
“主公可以命人在入京上表的时候,向朝廷请一道旨意,命幽州牧所属,讨伐异族,解救汉民!”
高见!刘平都想对田畴伸出大拇指了。
“如此一来,进军漠北就变得出师有名,就算不进军漠北也不会有人来追究!”
“其二,有了这道圣旨,公孙瓒和袁绍便没有了进攻我幽州的理由,再加上两人本就正在争夺冀州与青州,应该不会再主动进攻幽州,倘若二人真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进攻幽州,我军紧守城池短时间也安然无恙。”
“第三,主公可能并不了解,朝廷其实早就失去了对并州北部的控制,熹平六年(177年)鲜卑正处于顶峰,汉军三路出塞均战败,随后,朔方、五原、云中、上郡以及一部分西河已不在汉国控制范围。
“子泰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趁机收复并州失地?”
刘平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可是……”
“主公可是担心鲜卑势大?”
“主公,自檀石槐死后西部鲜卑分裂,漠南自云中以东一分为三,步度根拥众数万占据云中、雁门一带,轲比能部分布于代郡、上谷等地,其余小股势力不值一提。”
“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整合军力,以两万精骑,任何一部都不畏惧。”
“此外,一旦战事开启,阎校尉还可以征调乌桓骑兵助阵,匈奴人甚至都有可能成为助力!”
刘平表示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再让他们几个说下去自己就成傻子了,今天先开到这样,整顿以内政,整编兵马都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以后慢慢再了解。
“好,就依子泰之计。”
说完,又想起一个问题,谁能去长安上表?现在可是带着任务了。
“几位知晓我还不太熟悉幽州牧下属的文武中,有谁能胜任此次长安之行?”
这个刘平是真的不知道,时间太短了,手下人都没认全呢。
短暂沉默后,田畴开口了。
“主公,此次责任重大,恐怕只有畴前往长安才能达成主公的心意。”
“那就拜托子泰了!”
可是子泰如果去了长安,幽州繁杂的事务谁来主持?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呢?刘平又陷入了烦恼。
自己手下缺人啊。军事上还好,赵云可以独挡一面,阎柔也是统兵的帅才。
但是内政就太麻烦了,刘虞本身是长于内政的,手下的文臣只是作为辅佐,但是自己就白搭了,怎么办?
先不管这些了,先把手下的人认全了!
于是,在定下首先对漠北动手的方略后,刘平在一天的时间里,在程绪的陪同下召见自己属下的所有重要官员和武将。
包括别驾赵该、从事齐周、东曹掾魏攸、骑都尉鲜于银、从事鲜于辅等重要的官员。
其他人还好,当召见从事公孙纪的时候,刘平突然想起来,这家伙好像跟公孙瓒关系不错,刘虞准备进兵的时候,他好像还跑去通风报信了,要不然在蓟县城内刘虞就能把公孙瓒给干掉。
“程先生,公孙从事是公孙瓒的亲族么?”等公孙纪走后,刘平悄悄的问程绪。
“虽然同姓,但确实不是公孙瓒的亲族,不过他和公孙瓒的关系好像不错!”
对,刘平确定了,就是这货,这货是个二五仔!
当时刘平的脑子就开始发热,真想把这家伙拖出去砍了,可是至少明面上,公孙纪没有犯错,不能随便杀人,这怎么办?
“程先生,我觉得这人不可靠!可是又担心杀之不详,程先生有什么建议么?”
对于程绪来说,刘平想干什么是他的事,主要刘平不直接杀了公孙纪,怎么都无所谓。
作为主君,不喜欢一个臣子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这公孙纪也不是什么不可缺少的人物。
“倘若使君不喜欢公孙纪,直接把他派到其他地方就是。”
程绪能说出这个话其实并不意外,他就不是一个以智谋着称的人,那么,问谁呢,田畴!
现在肯定不行,等明天给他送行的时候!
然而,就在刘平治下所有官员都已经召见完毕后,有侍卫通报,还有人在请求拜见。
这还能是谁,刘平疑惑的看向程绪,程绪也是一脸茫然。
他询问侍卫,“来人叫什么名字?”
“共有三人,为首的叫孙瑾。”
程绪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
“使君,这孙瑾是常山相。”
“常山相,他跑到这来干嘛,这是幽州啊!”
幽州牧召集下属,你常山相跑来干嘛,你不怕袁绍知道后直接咔嚓了你么?刘平一头雾水。
程绪看出了刘平的疑问。
“使君,在常山寻找子龙的时候,你没有好奇过,常山国的官员为什么听到使君的名号时,还非常支持么?”
说实话,刘平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听程绪一说,马上发现了问题。
“幽州和冀州当时名义上是对立的啊,我要什么他们竟然就给什么,还派人带路!这确实不大正常。”
“因为这常山相孙瑾,据说非常仰慕老大人!”
第8章 常山国
“孙瑾曾经给州牧来信,希望自辞去常山相,然后到幽州牧麾下为小吏,为州牧鞍前马后。”
“刘史君调查过后,认为常山在他的治下,民生颇为安定,是个有能且能抚民的官员,如果他辞去常山相,常山百姓可能因此受苦,就阻止了他,而且去信让他好好治理常山国,孙瑾从之。”
刘平又被震惊了一下,这是老爹的脑残粉啊,两千石的大员啊,说辞官就要辞官!亲爹这声誉到底有多盛?
见肯定要见的,如果在常山没有他们的支持,自己恐怕根本找不到赵云啊,赵云那一千人的装备恐怕这是这孙瑾给的吧。
说实话,刘平非常好奇,自己老爹的脑残粉跟后世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刘平不知道的是,在没有刘平的历史上,关于门口三个准备拜访的人,记载是这样的。
*孙瑾,常山相。刘虞被杀后大骂公孙瓒,与张逸张瓒等自杀。
*张逸,常山掾。刘虞被杀后大骂公孙瓒,与孙瑾张瓒等自杀。
*张瓒,常山掾。刘虞被杀后大骂公孙瓒,与孙瑾张逸等自杀。
当孙瑾、张逸、张瓒三人进入议事厅,看到刘平的时候,变得异常激动,跪地行大礼!
刘平着实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什么话都不说,进门就拜!
连忙跳起来,上前把三人拉起来,“三位这是干什么,刘平何德何能竟然让三位行此大礼!”
这一举动让孙瑾更加激动,瞬间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叹息。
“公子如此礼贤下士,果然是有刘使君的风范,必能继承使君遗志,复兴汉室!”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刘平只能无奈的宽慰。
半个小时后,孙瑾终于正常了。
面对孙瑾非常认真的询问自己的施政方向,刘平思索后对孙瑾三人说道。
“父亲仁厚,我也不愿意看到汉家儿郎子自相残杀,我准备先恢复幽州民生,然后整顿军力,从幽州,并州,漠北的异族手中尽量多解救一些汉家子。”
当孙瑾听到刘平说主要拯救汉家子的时候,再次激动的浑身颤抖。
“二公子,哦哦,不对,是使君,果然继承了老大人的风范,既然使君不准备现在进攻冀州,而先解救成为奴隶的汉家子,果然是以汉室、以黎民百姓为重!”
“原本刘使君被奸贼所害,孙瑾等人已经不想活了,但公子既然继承了使君的遗志,那么孙瑾必定为使君守好常山,待使君挥师南下!”
“平瑜,你此次来幽州不会被袁绍发现吧。”
“公子,不,使君请放心,常山国以一郡之地,提供了袁绍近三成的粮草,换了人恐怕没这本事,孙瑾本身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常山相。”
“只要瑾,不公开反叛,袁绍不敢加害的!”孙瑾此时恢复了属于常山相的自信和风采。
“好,安全就好,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平瑜,还有张逸、张瓒,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要为袁绍所害。”
“就算有一天袁绍罢免了你们,只要你们还活着,幽州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三个人瞬间又哭成了泪人。
晚上刘平自己在书房里,盘算自己现在要做的事。
首先自己与公孙瓒暂时和解了,而公孙瓒和袁绍在河北对峙,所以短时间内这两个恶邻应该不会来进攻自己。
有了暂时和平的外部环境,那就好好后整顿内部,整合力量,也就是内政。
而自己内政的首先任务是抚恤蓟县的灾民,稳定人心,同时增加人口。
拯救汉民就是为了增加人口,而能拯救汉民的必要前提就是赵云口中的两万幽州铁骑!
刘平对自己说,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把军队处理好,还是太祖说的有道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所以睡觉前刘平确定了接下来的重点,第一救灾,第二整军,还有第三明天问问田畴,那个二五仔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田畴到达州牧府的时候,刘和已经精神奕奕的在门口等待了,他还要在田畴走之前询问一下公孙纪的问题呢,有这么个二五仔,是在是不放心。
“子泰!我还有……”
“主公!田畴……”
两人对视一笑。
“看来不光刘平有事询问子泰,子泰也有事情要告诉我,那进去谈,顺便吃个早饭。”
“不知道主公有何事吩咐?”
“你觉得公孙纪这个人怎么样?”刘平询问。
“比较平庸,但是胜在勤勉,主公怎么问起他来了?”
“你不觉得他跟公孙瓒走的太近了么?”
“其实我也怀疑他私通公孙瓒。”
不是可能,是肯定,刘平心理想到,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通风报信把!”
刘平被田畴的话惊了一下,“这怎么能行啊,子泰!”
“主公不要着急,主公可以在畴出发后,举行会议,宣布保境安民,拯救汉民,同时宣布征召骑军,这一点可以让公孙纪知道。”
“过一段时间后,让公孙纪前往涿县,与公孙瓒商谈共同对抗袁绍事宜,确定联盟后,让公孙纪留在公孙瓒军中即可。”
“这一招反间计用的好啊,子泰。”
“那么子泰临行前是有什么要事要嘱咐我么?”
“说不上嘱咐,只是昨天晚上,畴整理资料的时候想起一个问题,主公想解救汉民未必要用征战。”
“不用征战?难道匈奴,鲜卑会送上门来么?”刘平不太理解。
“对,就是让他们送上门来!”刘平完全懵了,田畴这搞什么鬼。
看着刘平呆滞的表情,田畴轻轻一笑,“主公啊,你是当局者迷,包括我昨天都忘了,可以从他们手里购买奴隶啊!”
刘平瞬间就明白了,谁说一定要打仗了,可以买啊,两个人都笑了。
“而主公现在要做的第一步是整顿境内的乌桓力量,幽州境内的乌桓虽然在护乌桓校尉治下,但并不在册。”
“主公如果想要使用乌桓的骑兵也可以临时征调,终究不是主公的下属啊!”
“主公不必急于一时,畴也是昨天才想到,不过已故的刘虞大人对乌桓部落大人的影响力颇大,主公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刘平点了点头。
他有主意了,不过要慢慢来。
第9章 整个河北都是蠢货
田畴前往长安出发后,幽州牧开始整顿军备,安抚民生,同时整个北地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新任幽州牧刘平,不忍汉民受难,准备出兵拯救汉民。
一时间整个北方的各族都开始紧张了起来,幽州牧现在可是有两万骑兵的,虽然不怕,但是真打过来,恐怕不好对付。
而河北,当公孙纪的消息传到公孙瓒手中后,公孙瓒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本已经暂时休战的袁绍,看到公孙瓒跟刘虞在蓟县大战,连夜召集人手,准备趁着幽州内部火并,一举各个击破。
但是很快,后续消息传来,刘虞的次子在臣下的支持下坐稳了州牧之位,并且和公孙瓒停战,气的暴跳如雷,但是也无可奈何。
而袁绍阵营中的一个年轻谋士,开始悄悄关注了那个同样年轻的州牧。
兴平元年(194年)的春天,获得了朝廷的册封后,刘平坐稳了幽州牧的位置,并且,整个河北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田畴终于返回蓟县,带回了朝廷的任命和圣旨。
然后刘平高调的宣布要解救至少十万汉民。
随着刘平要解救汉民消息传扬的还有关于刘平的官职,不仅确认了幽州牧的身份,还拜刘平前将军,封蓟侯,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
对此,袁绍不以为然,这小子太年轻了,还前将军,就你那点兵力,谁会听你的?
老子还是车骑将军呢,你以为游牧的异族那么好打么,就算檀石槐已经死了,鲜卑已经分裂,也不是你那两万人可以征服的!
所有人都知道刘平本来就兵少,结果还自己又裁撤了一万郡兵,就算又补了一些骑兵,总数也才3万人,这点兵力在公孙瓒和袁绍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也就是那两万骑兵有点危险,但是也有点而已。
袁绍的谋士难得达成了统一意见,由资格最老的许攸禀报。
“主公,这刘平看起来是个和刘虞一样的蠢货,甚至比刘虞还要愚蠢,且放任他去折腾,一个小孩子,竟然去撩拨鲜卑人!”
“主公只需要屯兵于幽州边界,待到鲜卑一旦入侵,我军就可以顺势接收幽州了!”
许攸笑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有可能,可以把公孙瓒一起起收拾掉!”
“好!”袁绍是笑得无比灿烂。
只要干掉了公孙瓒,自己就能独霸河北了,四世三公很荣耀么?汉室已经没希望了,也许该换个人做皇帝了!
如果自己独霸了河北,那么那一天还会远么?
另一边,涿郡的公孙瓒也在和谋士们一起讨论。
原本刘虞主动攻击自己,终于给了公孙瓒一个名正言顺解决刘虞的机会,结果好死不死的,被刘平带着赵云拦住了,接着袁绍大兵压境了。
等到两人开始休战了,朝廷的命令来了,再一次确定了幽州牧的权威性,公孙瓒这个咬牙切齿啊,自己之所以比袁绍稍微弱势一点,就是因为自己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州牧,如果自己能一统幽州,自己绝对能干掉袁绍,独霸河北!
可惜刘平太聪明了,运气也太好了,再加上冬季确实不适宜出兵,不过,这次你终于犯错了。
而那个关注刘平的那个年轻谋士则在想,可以准备收拾行囊了,自己已经在袁绍这里荒废了四年了,是时候改换门庭了。
还想直接鲸吞幽州,一个个都利令智昏了,刘平的两万铁骑是摆设么,乌桓的几万骑兵是摆设么?
如果没有把握刘平怎么可能会这么干,从刘平的一系列行动看,他很聪明,这个年轻的州牧可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两头饿狼在身边,就他现在的情况,活着不就是最大的成功么!
刘虞和公孙瓒火并,袁绍竟然没有直接出兵进攻,反而选择了与公孙瓒对峙!
整个河北都是蠢货,竖子不足与谋!老子走了。
于是他向袁绍辞行了,袁绍无不应允。
辞行后的年轻谋士,直奔蓟县而去。
年轻谋士到达蓟县的时候,发现蓟县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不是传闻中的一片白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大量的青壮正在按照统一的制式修建房屋,所有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这哪里是刚刚经历战乱的地方,这里明明生机勃勃!
询问之下才知道,新任的州牧大人忧虑治下的百姓没有避寒之所,开放了蓟县周围的所有军营,并且号召内城的百姓尽可能的接纳无家可归者,让因为战火被焚烧家园的兄弟姐妹们,能活下去。
对,刘平的公告里面用的就是兄弟姐妹,这时候刘平才真正感受到了刘虞那惊人的影响力,那个县的百姓竟然无条件的服从了州牧府的命令。
“用蓟县百姓的话说,年轻的使君为了安顿百姓,已经命令蓟县驻军搬出军营了,难道我们真的忍心看着使君把州牧府也让出来么?”
“我们能平静的生活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两代州牧的宽宏仁慈么,你们难道没有听南边来的人怎么说的么?”
“听说使君为了让受灾百姓尽快安居,裁撤了万余郡兵,专门用于修建房舍!”
“几个月而已,坚持坚持就过去了!我相信刘使君!”
有人会问,兵营都空出来了,那军士去哪呢?他们愿意么?
我们的小伙子们当然愿意,用使君的话说,我们幽州的士卒,当兵难道是为了享福的么?
我们幽州的士卒作战是为了保护幽州,保护幽州的百姓,这些棒小伙子都是我们幽州的子弟兵,既然是子弟兵,既然是子弟兵,那么为了自己的父母们让出营房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难道说为了爹娘让出房子会有意见?
蓟县的百姓动容了,使君这话说的有理啊,这些小伙子可不就是幽州的子弟兵么,没有这些人日夜守护,哪有自己安定的生活啊,人都是有良心的。
哪怕是冰天雪地,小伙子们依然在坚守职责,没有怨言。
你们难道忍心看着这些主动让出营房,在冰天雪地里守卫自己的孩子们受苦么?
第10章 人才
幽州的士卒们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温暖,是的,温暖。
鱼水情深成为了幽州军民关系的真实写照!
每当有士卒列队出营的时候。一声声子弟兵的称呼不绝于耳!
自豪感从每个士卒心中升起,不经意间,所有人拼命挺直了腰板,被迫到冰天雪地里宿营的不满,彻底消失了,整个队伍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人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但是,这种感觉真好!
当那位年轻文士听到了百姓的话语,看到了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房屋,看到了这一队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士卒,他看到了太多他从未发现的东西。
他被震惊了,也被感动了,他决定不再等待了。
年轻谋士决定直奔州牧府。
当他到达州牧府自荐的时候,侍卫告诉他,使君去巡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先生可以明天一早来,早上使君一般都会在府里处理政务。
这年轻的谋士感叹刘平的勤勉,年轻谋士决定第二天一早就来,一定要见到这位比自己更年轻的幽州牧。
从田畴离开蓟县开始,刘平就开始忙碌。
说实话,刘虞麾下的官吏,都不是饭桶,但大多数都很平庸,无法独当一面。
征兵,整编,训练,这些由赵云和阎柔两人主持,不需要刘平操心,但是民政就只有自己来了。
其实刘平穿越前只是一个小记者,他怎么可能会处理民政!
但是幽州现在是自己的,自己不上谁上?
幽州牧下属的官吏,面对战后的恢复和重建,完全手足无措,每天都有无家可归者被冻死,刘平怒了,把蓟县的所有官员都叫到州牧府,臭骂了一顿。
然后刘平开始自己主持,他拼命回忆后世是如何救灾的,然后依葫芦画瓢。
首先,他召集了四郡范围内所有能召集到的所有工匠,并且把裁撤下来的郡兵再加上部分流民,组成了所谓的工程兵部队,由召集的工匠带领,为受灾的百姓盖房子。
然后他腾空了蓟县附近的军营,并且号召整个幽州共同度过现在眼下蓟县的困局,让受灾的百姓活下来。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有地方御寒,他甚至准备开放州牧府。
但是公告的效果实在太好了,整个蓟县的百姓竟然完全服从倡议,从这天开始,接近八万的灾民,鲜有人被冻死,这也算一个不小的成绩了!
自己的父亲刘虞,给自己留下的是一份如此强大政治遗产。
不满的人当然有,那就是被迫腾出军营的士卒,谁愿意大冬天跑到冰天雪地里去住帐篷?
在刘平的意识里,军人不都是子弟兵么?抗灾救险,保家卫国的时候不都是直接冲在第一线的么?
让个营房就受不了了?
刘平亲自跑遍了所有军营,对于不满的军卒一顿臭骂,你们难道不是子弟兵么?
“不想干的都给老子滚!老子不稀罕你们这些孬兵!”
一顿臭骂,让这些幽州本地是新兵羞愧不已,蓟县残存下来的士卒,更是没脸去反驳!
当然,刘平也明白,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后世的那些子弟兵,光靠精神力量是不够的!胡萝卜加大棒,绝对是永恒的真理!
所以,刘平在加强精神宣传的同时,有提供了足够的物资支持,加钱,加肉!
每天都能吃到肉的小伙子们老实了!
大幅度提高俸禄的军官们也高兴了!
然后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所谓子弟兵的名号,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好听啊!
当然刘平的心在滴血,府库的钱粮啊!
从刘平亲自主持工作开始,几天时间内,整个蓟县迅速恢复了秩序,所有的幽州官吏,军将,都被震惊了!
小刘使君惊为天人啊!小刘使君是幽州百姓为了区分刘虞和刘平做出的称呼。
理顺好蓟县救灾的的刘平并没有闲着,开始每天上午在州牧府处理公文,下午外出巡查。
之所以每天都要外出巡查,是他发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现在的幽州可不是后世自己所在的那个工业大国!
很多常识性认知是错误的,后世两个伐木工人一天的工作量,整个蓟县所有人拼命也不可能达到。
某一天下午,刘平外出巡视完毕后,门口的侍卫对刘和说,有一位年轻的文士今天下午来寻找刘平,看样子像是要投奔他!
“使君,半个时辰前有一个年轻文士到了府前,寻找使君,但是得知使君外出巡视后就离去了。”
自己竟然有王霸之气了?有人来主动投奔?自己竟然还因为巡查错过了,刘平这个懊悔啊!万一是个大牛呢?现在自己缺人缺疯了!
于是刘平继续询问侍卫,“他说什么时候再来了么?”
门口的侍卫被刘平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没有!”
刘平的眼眸暗淡下来,看来是错过了。
“但是属下告诉他使君一般情况下上午都在府里,看样子他可能会明天上午再来。”
刘平想骂街了,你能别大喘气么,一句话说完能死么!
刘平想了想,吩咐门口的侍卫,“如果以后有人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就让他入府等一下,明白了么?”
“明白,好了没事了,继续值守吧。”
话是吩咐了,可是刘平这天晚上睡不着了,这到底是谁啊!
最坑的是,刘平记忆里幽州就没有什么名士,连猜都没法猜,然后刘平就开始忐忑了。
然后他开始瞎琢磨,来人最好是个内政型的,自己处理这些政务快烦死了,田畴是回来了,可是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就这样,刘平在床上翻来覆去,来回打滚,就是睡不着,然后他开始在屋里一圈又一圈的转圈。
然后又是一轮瞎琢磨,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刘平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声音。
“使君,门外有人来找你了!”
刘平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腾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了,光着脚去开了门。
“知道名字么?”
第11章 乌桓归化
就在公孙瓒和袁绍屯兵幽州边境开始对峙的时候,代郡、上谷、渔阳三郡的乌桓领袖踏顿、以及前任部落大人之子楼班宣布三郡乌桓正式归化汉室,正式成为汉民。
乌桓首领踏顿被新任幽州牧刘平任命为乌桓中郎将,尚未成年的前任部落大人之子楼班成为幽州牧刘平的亲随。
两万乌桓铁骑成为幽州军的一部分,幽州牧麾下的军事实力暴涨,成为河北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消息自幽州传出,开始向外扩散,所到之处,世人皆惊!
所有人都在感叹,大汉四百年来如此规模的归化,之前好像只有武帝时候的东瓯国吧,这难道是大汉要中兴了么?
有人有疑问,“南匈奴不也是内附么?”
然后他就被教训了,“你懂什么,南匈奴那叫内附,人家依然是匈奴匈奴,只是向大汉称臣,君不见桓灵二帝后,我大汉衰弱,现在的南匈奴少啥掳掠哪样少干了?”
“那乌桓人不也一样么?”
“这当然不一样,人家是正式归化,登记造册成为汉民的,用幽州牧刘平大人的话说,那叫乌桓族的汉民!”
“那不还是乌桓人?”
“糊涂,东瓯国当年归化的时候叫越人,现在还有么,不都变成汉人了么!”
“对啊,这还真不一样,那这新任的幽州牧很厉害啊。”
“自然是如此啊,你知道前任幽州牧刘虞大人吧。”
“当然知道了,刘使君大名,谁人不知,只可惜被公孙瓒那个狗贼害死了。”
“那就好说,新任的幽州牧刘平大人,就是刘使君次子!和刘使君一样的亲政爱民,深的幽州百姓爱戴,连乌桓鲜卑这些异族都尊奉刘使君的命令。”
“你知道么,乌桓人听说刘使君被害,准备反叛的。结果这位年轻的刘使君,就叫小刘使君吧,直接单枪匹马杀入了乌桓首领踏顿的营帐,质问他为什么要反叛!”
“这小刘使君不得了啊,然后呢?”
“当踏顿知道接任幽州的是刘使君的次子后,马上磕头认罪,并且解释自己之所以想起兵,是想要为不刘使君报仇,不想便宜了公孙瓒这个狗贼!”
“那小刘使君呢?”
“小刘使君看踏顿确实是没想要为害大汉,而且听从自己的劝告不再起兵反叛,自然就不追究他们私自起兵的责任了,还体量他们生活不易,送给他们不少粮食。”
“小刘使君看来有刘使君的风范啊!”
“谁说不是呢,那踏顿,看小刘使君不再追究转身要走,直接就急了!”
“他难道想对小刘使君不利么?”
“你想什么呢?他哭着求小刘使君收下他们乌桓一族!”
“然后小刘使君就答应了?”
“小刘使君本来不想答应了,你知道公孙瓒那个狗贼对幽州破坏太厉害了,但是实在受不了踏顿和乌桓前任领袖儿子两人的请求,无奈就答应了。”
“我突然想起来个问题,为什么继承幽州的是二公子,不是大公子呢?”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了,刘使君的大公子刘和,一直被袁术和袁绍扣留呢!”
“他俩为什么要扣留大公子呢?”
“你说为什么,还不是希望刘使君后继无人,趁机吞并幽州呗!”
“这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没想到这一代竟然这这么两个货色,不对,你是说刘使君遇害跟袁氏有关?”
“你闭嘴,我什么都没说,你还要命么,你当袁绍和袁术是刘使君父子那么仁厚么,让他们知道了咱俩还有命么。”
“快走,别让别人发现了。”
类似的对话,随着乌桓归化的消息不断在各地传播,不少人从中听出了问题。
就如同贾诩对张绣说的,“这两个南阳人竟然对幽州的消息这么清楚,看来这个所谓的刘平,不简单啊!”
而主导包括乌桓归化,向外传播消息,并且着手提升刘平名望的人,就是那位投奔刘平的年轻谋士。
我们把时间线回到那一天的早上。
面对刘平的的疑问,“他叫什么名字?”
前来禀报的侍卫,想了半天,说,“好像叫郭嘉!”
“郭嘉!”刘平的脑子当时就宕机了!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这是中大奖了么?
“使君?使君!”侍卫喊了半天,刘平才回过神来。
“使君,那位先生还等着呢。”
而刘平已经顾不上穿衣服,穿鞋了,直接撞倒了眼前的侍卫,向门口冲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郭嘉!他是郭嘉!老子发达了!
整个州牧府的人都看到了使君大人,光着脚,穿着单衣在狂奔!
在门口忐忑不安的郭嘉,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主公面带倦容,却异常兴奋的冲出门口,光着脚,披散着头发,穿着单衣,看到我后就问我,‘你是郭嘉么?’”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被眼前的人的装束吓到了,一时竟然没有想起来说话。”
“然后主公看我没说话,继续对我说,‘你是郭嘉么,郭嘉郭奉孝,颍川人?’”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赶紧整理衣衫,回应,‘在下正是郭嘉,不知道尊下何人?’”
“主公当时已经激动的在发抖了,他回答‘我是刘平,刘子仪,幽州牧,我终于等到你了,郭奉孝!’然后紧紧的保住了我,主公大概感觉有点尴尬,就松开了我,拉住了我的手,一起走进了州牧府。”
“我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重视过,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确信,眼前这个就是自己要辅佐一生的人。”
许多年后,当郭嘉的孙子郭深询问自己的爷爷当年一幕的时候,郭嘉就是这样对郭深说的。
这一幕被当时很多在州牧府门口的人看到了,并且被传扬开来,成为刘平礼贤下士的最好证据,在这以后有大量寒门子弟投奔幽州,成为幽州的重要支柱力量。
不少人都被刘平当时的一幕惊呆了,但后来所有人都承认,刘平有识人之能,每一个被刘平从微末中委以重任的人,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那一年,郭嘉25岁,刘平20岁!
第12章 初见郭奉孝
郭嘉的到来对于刘平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并不知道,建安元年(196年)郭嘉会在戏志才病逝后,投奔曹操,并且慢慢崭露头角,而因为意外,刘平得到了惊喜,属于老曹的“鬼才”被截胡了!
激动不已的刘平直接把郭嘉拉到了饭桌上,准备和郭嘉一起吃早饭,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就跑出去了,现在已经快被冻死了!
突然感觉很不好意思,尴尬的对郭嘉说,“奉孝,容我暂且离开,整顿装束后再与奉孝详谈!”
他终于理解曹孟德同志,在官渡,听到许攸来到时候的反应了,太能理解了,下意识反应,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然后他想起了老曹后续表现,在郭嘉面前那么虚伪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平去换衣服了,留下了郭嘉一个人在饭桌前发呆,四年前,自己刚刚21岁,满怀希望的投奔当时名满天下的袁绍,结果,四年的时间让他体会够了人间冷暖。
最终离开前,对袁绍做出了最终评价,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
而在在幽州,刘平让郭嘉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真诚,一个君主,竟然在听到自己名字后,直接就跑出来迎接自己,并为亲自执手引路,恐怕普天之下也不会有人再对自己这样了吧。
就在郭嘉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平终于重新出现了。
重新出现的刘平着装得体,面带笑容,让郭嘉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看到郭嘉起身要对自己行礼,刘平马上阻止,“奉孝不必多礼,奉孝一早就过来,肯定是饿了,我们先吃饭,有千言万语,我们吃完了再说。”
这一番言语又让郭嘉感动不已。
刘平这么贴心的原因,不是他不着急跟郭嘉问计,而是经过了最初的激动后,刘平突然不知道该问郭嘉什么了,总不能傻乎乎的上去就是一句,计将安出吧。
于是刘平决定,先让郭嘉在自己身边待两天,让他帮着看看自己现在的施政有没有什么问题,就算郭嘉是鬼才,刚到幽州就让他给自己来一个隆中对也是不现实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差这几天了,反正暂时公孙瓒也不会打过来。
很快,两人来到了刘平的书房。
“说实话,奉孝,对你的到来我非常激动,可是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了?”
这句话说的郭嘉一头雾水。
“在我的心中,奉孝的到来如同留候之于高祖,姜尚之于文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郭嘉的内心再度激动起来,张良、姜子牙是什么人,刘邦,周文王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刘平也是有野心的,郭嘉想到。
郭嘉点了点头。
“幽州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危机四伏,内有危机未除,外有强敌窥伺,危如累卵。”
郭嘉再次点头。
“我知道奉孝的大才,才智无双,可以解我燃眉之急,但是奉孝毕竟刚刚来到蓟县,对蓟县,对幽州恐怕并不是特别了解,现在就强令奉孝为我解除忧虑恐怕也是强人所难。”
“我想让奉孝先跟在我身边几天,深入了解幽州现状,了解幽州的文武官员,到时候再向我出谋划策如何?”
郭嘉没有说话,他在仔细思考刘平的话,就凭借这几句话,刘平就可以辅佐!
“请奉孝不要误会,这不是不信任奉孝,而是希望奉孝更好的了解幽州现状后,更好的为刘平出谋划策!”
“使君有这份定力,是在是令郭嘉佩服,郭嘉愿意听从使君安排!”
刘平长出了一口气,没有不满就好,刘平的表现自然逃不过已经恢复平静的郭嘉的眼睛,恐怕刘平在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比自己要紧张太多了。
“不知道奉孝是什么是到达蓟县的,听侍卫说昨天奉孝就来过?”
确定下来郭嘉暂时的安排,刘平开始跟郭嘉了解他的情况。
“回禀使君,嘉到达蓟县刚刚两日,但这两日嘉却感慨非常,其实刚才嘉就想询问使君,是谁替使君定下的抚民之策,真乃大才也!”
“抚民之策?奉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刘平没有跟上郭嘉的节奏。
“嘉到达蓟县,发现整个蓟县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战火之地,据嘉所知,蓟县之战似乎将大半个蓟县烧成白地,这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恢复成这个样子,着实让嘉惊叹!”
在刘平的意识里,只是大火而已,又不是地震,放在后世恐怕负责救灾的官员早就被骂成狗了,郭嘉竟然觉得恢复的很快?这郭嘉难道是读者大大转世么?对自己这么好?
“奉孝觉得这样很好了?可是我感觉很慢啊,盖房子而已,我还专门调集了一万人,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还有好几万人要挤在军营里!州牧府的人都快被我骂成狗了!”
是啊,就算不能盖起大楼,就后世的速度,盖个临时的移动板房总没问题吧,火神山十天就拔地而起了,两相比较之下,刘平当然不能满意。
“骂成狗!使君这还不满意么?”
“当然那是之前,在我自己去视察过后,我就不骂人了,毕竟他们也是尽力了,过分的苛责也不好。”刘平对郭嘉解释到。
面对郭嘉的疑惑刘平继续耐心的解释。
“无论是州牧府的官员还是工程兵,都没有偷懒,是生产力的差距太大了,生产力是什么?这个怎么跟奉孝解释呢?”
“这么说吧,就是效率低了点,打个比方,现在两个士卒用现在的工具,一天能砍一棵树,如有有了一种新的工具能让他们每天砍两棵树,那就是生产力提升了一倍,这样奉孝能理解么?”
郭嘉恍然大悟,这就是刘平所说的生产力!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要亲自去各地转一转,防止自己再犯下之前的那些常识性错误,估计史书上那些昏君就是这么来的吧。”
这时候,刘平发现自己偏题了,偏的还挺离谱,怎么跟郭嘉解释起来什么是生产力了,刘平瞬间哭笑不得。
第13章 郭嘉与田畴
刘平这边在感叹自己偏题了,郭嘉则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是使君亲自主持的?”
“怎么说呢,父亲留下的那些人,不是说不忠心,也不是说他们没能力,但是他们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所以我就不得不自己来了。”
“使君能跟嘉说一下是具体怎么做的么?”
于是刘平详细的跟郭嘉解释了自己的每一项策略。
包括,腾出军营,号召民众接纳灾民,士卒不满后被自己骂成狗,士卒们在被幽州百姓真的认可后的自豪,士气变得无比高涨。
这些独特的理念,独一无二的方法,至少郭嘉是从未听说过的,就这么两个人从早上一直聊到了深夜。
一直都是郭嘉再询问,刘平在解答。
从刘平的救灾方略,到幽州的现状和困境,从为了挽救父亲的生命,到在常山奔波一个月终于找到赵云。
从刘虞的去世聊到周围的两个恶邻,从群议上表朝廷,到赵云建议裁撤郡兵,从担忧人口不足到准备解救汉民,从朝廷的册封到常山相孙瑾的崇拜。
郭嘉没有提出任何方略或者建议,但是郭嘉脸上的笑容和兴奋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对于自己这样的谋士来说,还有什么比有一个这样的君主更令人振奋呢!
相信刘平手下现在的头号文臣田畴,田子泰应该跟自己有同感吧,那绝对会是自己的好帮手,具体策略上可能略有不足,但是大局观绝对了得。
从长安为刘平弄到前将军的封号不难,封蓟侯也不难,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这可了不得,现在刘平实力不强,还看不出来作用,但这一眼光可是太毒辣了。
费劲千辛万苦从常山找来的赵云,绝对是大将之才,更重要的是作为武将,竟然还有不俗的政治眼光。
谁能想到从异族手中解救汉民的主张,竟然是一个武将提出的,而且看刘平最看重赵云的却是忠义无双,如果不是刘平拍着胸脯跟郭嘉保证,郭嘉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堪称完美的全才!
奴隶出身的阎柔竟然能驾驭的了数万乌桓铁骑,纵然是有刘虞名声的作用,但是一个废物如何也不能让游牧的异族信服吧。
就连看似迂腐的程绪,都是难得的诤臣。
虽然刘平自己说自己不懂内政,但是,还有人能比他抚恤灾民做的更好的么,反正郭嘉不相信还有人能做到这样。
唯一欠缺的策士,不就是自己么?
想到这里,郭嘉的笑容异常灿烂,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吧。
“主公,天黑了!”
这句话提醒了刘平,嗯,天黑了?好像饿了,不对啊,刚才郭嘉叫自己什么?
“奉孝,你叫我什么?”
“主公啊!”郭嘉面带笑容的看着兴奋的刘平。
其实,这天田畴来找过刘平,但是当他听到侍卫的描述后,就走了,而且吩咐侍卫,今天不要去打扰使君,恐怕今天来投奔的人不简单啊,田畴心里感叹。
至于原因?主公上一个寻找的人是谁?赵云赵子龙啊!能让主公失态到那个程度的人,想想就兴奋啊!
名字好像叫郭嘉,不认识,不过不重要,赵云以前也没听说过。
从第二天开始,所有人都发现刘平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
第二天一早,田畴很早就来到了州牧府,果然不出意外的见到了那个叫做郭嘉的年轻人。
见到田畴到来,刘平很自然的为两人介绍。
“子泰,这是郭嘉,郭奉孝!”
“奉孝,这是田畴,田子泰!”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满意的神色。
“子泰今天这么早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主公我今天是来看看新来的郭嘉的!”
“哦?来看奉孝?”刘平用很惊奇的眼神看了看田畴,这该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
“那,看完了么?”刘平用开玩笑的口气问田畴。
“看完了。”
“满意么?”
“非常满意!不知道主公想怎么安排奉孝?”
“我准备先让奉孝跟我几天,熟悉一下情况,难道子泰有什么打算?”
“主公英明,那我就再等几天,让奉孝先了解情况,不急。”说着,田畴走到郭嘉身边,在他旁边耳语几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你俩在搞什么啊?”
“主公过几天就知道了。”田畴笑着对刘平说。
“过几天给主公一个惊喜。”郭嘉补充到。
这两个人有病么,刘平完全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两个高智商的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不过,随他们了,惊喜么,我等着。
田畴刚走,一会,赵云又来了,刘平有点惊奇。
“子龙怎么也过来了,哪些小子们又有意见了?”
赵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田从事让赵云过来的,说让赵云过来见一下新来的郭嘉先生。”
刘平试探性的问了问,“他不是不让你跟我说是他让你来的么?”
“可是赵云是在不想欺瞒主公……,嗯,主公你怎么知道的?”赵云一脸惊愕。
“你看,奉孝!”刘平笑着对郭嘉说。
两人对视,哄然大笑。
“好了,子龙快去忙吧。”
“是,主公。”然后转身离去。
“你猜一会谁还会来?”刘平对郭嘉说。
“我想应该是乌桓司马阎柔阎吧。”郭嘉回答。
“是阎司马么?”这俩家伙到底想干嘛?
果然赵云离开后阎柔又来了。
不过阎柔装模作样的汇报了一下最近新兵整训的工作。
“还有人来么?”刘平对这俩人彻底无语了。
“应该是没了。”
“那就开始工作把,摸鱼都摸了一上午了,还有不少公文呢,奉孝来帮我一起看看吧。”
就这样,上午处理政务,下午视察蓟县及周边的各个地方,郭嘉整整跟随了刘平七天,也随着刘平彻底了解了现在的幽州。
第八天,郭嘉被前将军,幽州牧刘平任命为为军师祭酒,正式成为刘平为核心的幽州军事政治集团的核心成员!
第14章 兵临乌桓
在郭嘉被任命为军师祭酒的第二天,郭嘉就从刘平是视线中消失了,随同消失的还有武卫中郎将赵云、乌桓校尉阎柔以及刚刚混编完成的两万骑兵。
从事程绪知道这件事后,对着留在蓟县的田畴一顿臭骂,“你们眼里还有使君么?”
当然他们是有正经理由外出的,田畴面对程绪的质询,拿出了一份公文,这份公文是八天前签发的。
早在八天前,赵云和阎柔就向州牧府递交过所谓的申请,说新编的两万骑军需要进行一次野外拉练,正巧被正在陪刘平处理公文的郭嘉批准了。
然后程绪老先生被噎的哑口无言,然后程绪找到了刘平,“使君,你得管管他们,已经快无法无天了!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程先生,我也确实觉得编组完成的骑兵需要进行相关的训练,所以就批准了他们的计划,这倒也不算是大事,因为确实是经过我允许的。”
但是看着程绪的脸越来越黑,刘平马上继续补充。
“不过只有调令,没有虎符确实不妥,以后确实要完备,等他们回来了再批评也不迟,此事就劳烦他们回来后,程先生提醒一下我。”
这才把程绪糊弄走了。
程绪走后,刘平在心里感叹,李世民是真的不容易啊,自己这位程绪先生恐怕也是一个魏征一样的人物,不过也好,有这样一个人在,也是一种幸运。
刘平大概能猜到郭嘉带着人去了哪,也大概能猜出他的目的,但是不知道郭嘉准备怎么做,但是,刘平相信郭嘉一定会像他说的一样,带给自己一个惊喜!
其实,赵云,带着两万骑兵确实是出去训练了,不过是跑到了渔阳乌桓首领踏顿的营地附近去训练了。
整个幽州乌桓的总人数是超过10万的,但是,他们是分散在三郡的广袤土地上,踏顿的营地不过万余人。
赵云带着两万骑兵,气势汹汹的就来了,两万骑,就那么军纪严明的待在了乌桓营地外面,踏顿一阵紧张,当得知是幽州牧麾下的军队后,紧张的氛围就消失了。
要知道刘虞在整个北方,尤其是幽州的游牧民族中,如鲜卑、乌桓、夫余、濊貊等外族间有崇高威望。
想当年张纯张举联合乌桓叛乱,最多时候兵力达到十多万,烧毁城郭,掳掠百姓,张举自称“天子”,传书到各州郡,说要代替汉朝,还曾经攻入冀州,青州,盛极一时。
刘虞单枪匹马来到幽州后,乌桓部落大人丘力居立刻宣布归降,当刘虞宣布只惩首恶,并发布悬赏后,张纯张举的十万大军瞬间分崩离析,张纯张举也被手下诛杀,不到一年,幽州平靖。
刘平继承幽州牧后,延续了刘虞的政策,所以当踏顿得知是幽州牧的军队,将前来拜访的赵云请进了自己的大帐。
赵云首先自我介绍,“在下是幽州牧刘平大人刚刚任命的,武卫中郎将赵云。实不相瞒,为了不引人注目,赵云是借着带新编骑兵训练之机,前来拜访踏顿大人,有要事相商。”
“中郎将但讲无妨,既然是幽州牧下属,自然就乌桓人的朋友。”
“踏顿大人当知道,州牧希望解救流落于草原的汉民,完成老大人的遗志。”
“这是自然,整个幽州,整个漠北都传遍了使君要解救汉民的宣言。”
但是踏顿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对赵云说。
“踏顿明白刘使君的仁义,这也是可乌桓愿意追随两代幽州牧的原因,但是这鲜卑和匈奴人都不好对付啊,贸然出兵恐怕会生变故。”
其实踏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感觉不好,这位刘虞大人的次子,可能太年轻了,不知道鲜卑人的厉害。
踏顿甚至准备自己前往蓟县去劝说,二十年之前檀石槐带领鲜卑横行漠北,那惨痛的教训深深留在了所有乌桓人的记忆深处,贸然去挑战鲜卑人,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听到踏顿的话,赵云笑了,“踏顿大人确实是幽州的朋友,不过刘使君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去直接出兵漠北,哪怕檀石槐死后,鲜卑分裂,每一部也都不是现在的幽州能对抗的.”
赵云的话让踏顿松了一口气,不直接就出兵就好,但是另一个疑问产生了,“可是刘使君不是宣布要解救至少10万名汉民么,如果食言恐怕会有损幽州的声誉吧。”
“这点请踏顿大人放心,其实拯救汉民未必是需要出兵讨伐的。”赵云笑着对踏顿说道。
“那还能怎么解救?”踏顿有点懵了。
“可以赎买啊,用钱帛用粮食,用布匹把被漠北各族劫掠的奴隶买回来,不也是解救么?”
“原来如此!”踏顿明白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乌桓与幽州亲善,自然是没有汉人奴隶的,但鲜卑、匈奴可不像乌桓一样亲善幽州,所以到时候希望踏顿大人能够出兵,震慑鲜卑,打消他们的侥幸心理。”
看着踏顿脸上的迷茫,赵云进一步解释。
“有赵云麾下的两万幽州铁骑,再加乌桓铁骑再侧,鲜卑人总要考虑一下毁约的代价,鲜卑人可从来都不是守信的代名词。”
踏顿明白了,只要不直接出兵,怎么都好说,“这个绝无问题!”踏顿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赵云和踏顿沟通交流的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了前乌桓部落大人丘力居之子楼班的营帐。
“阎司马,你怎么来了?”楼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现在已经是乌桓校尉了,楼班!”阎柔身边年轻人开口。
“乌桓校尉?”
“阎校尉此次冒险前来正是为了拯救你的性命而来!”那个年轻人再次开口后楼班心中一凛。
“我现在很好啊。”楼班不自信的说,“阎校尉,这位是?”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是幽州牧刘平大人最新任命的军师祭酒,郭嘉。”
“郭嘉?”楼班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楼班可不要小看郭祭酒,这可是才智无双的人物,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请过来的。”
面对楼班不信任的眼神,郭嘉对楼班提出了一个问题,“在汉人中男子二十岁及冠就代表着成年,不知道在乌桓人中,多大算是成年呢?”
第15章 说服楼班
“多大算成年?”这个问题真的问住楼班了,自己现在十六岁,大概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了吧。
在楼班在思索的时候,郭嘉继续说,“你父亲前任的部落大人丘力居去世的时候,你还年幼,所以踏顿成为了三郡乌桓的单于。”
“听阎柔说,踏顿感激丘力居的恩情,对你一直不错。”
楼班点点头。
“可是,踏顿大人就没有儿子么?”
“当然有!”
说罢,郭嘉便坐下来,似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
楼班懵了,这郭嘉是什么意思?
看郭嘉不再说话,楼班疑惑的看向阎柔。
阎柔看起来颇为为难,“奉孝,还是你来说吧,别这么神秘了,楼班毕竟还小。”
听到阎柔的话,郭嘉抬起头,看向楼班。
“你觉得踏顿如果也去世了,他会将单于传位给谁?”
传位给谁?
楼班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应该由自己继承么?但是当这句话从郭嘉口中说出以后,楼班激灵灵打了个寒蝉。
可是郭嘉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郭嘉继续询问,“如果传位给踏顿的儿子,你会心甘情愿么?”
对啊,我会心甘情愿么,那个位置是父亲的,那不应该传给我么?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
“如果传位给你,那踏顿的儿子们能愿意么,就是他们愿意,那么你能对他们放心么?”
自己都不会心甘情愿,他们当然也不会,他们两个也会想,为什么不能从父亲手中接过部落大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放心!
这似乎是一个死结,楼班沉默了。
“现在踏顿对你很好,也许他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你觉得他在临死之前,会不会考虑之前的问题呢?”
会么?大概会把!楼班对自己说。
郭嘉没有等他的答案,“听说踏顿大人不光勇武异常,智谋也被乌桓人称赞,这也是你父亲选择他为单于的原因,以他的智慧,你感觉他会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个心怀不满的隐患么?”
楼班的血都凉了。
许久之后,楼班感激的看向了阎柔,他明白阎柔为什么说是来救自己的了,楼班只是年轻,并不傻这,郭嘉能看出这些,肯定也有办法来救自己,否则阎柔也不会带郭嘉来。
看到阎柔向自己点头,楼班直接跪下,“请郭祭酒救我!”
郭嘉满意的点点头。
“你感觉是乌桓人的游牧生活好,还是汉人的生活好呢?”
楼班再次被郭嘉的问题问楞了,但是回答却是脱口而出,“自然是汉人的生活好!”
“为什么呢?”
楼班用自己的话语说了一堆理由,然后郭嘉打断了他,“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过汉人的生活,还是过游牧的生活呢?”
“当然是汉人!”楼班不明白,但是回答的非常坚决。
“那么郭嘉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回答代表了大部分乌桓人?”
楼班略微沉思,“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向踏顿大人建议乌桓直接归附汉室,成为汉人呢?”
郭嘉的问题彻底打开了楼班的思路,如果乌桓人成了汉人……
“但是父亲和踏顿大人都向刘虞大人请求过,但是没有被允许啊。”
“那是已经过世的襄贲侯,新任的幽州牧可不见得会拒绝,只是我常听使君叹息幽州的人口太少了!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使君宽宏仁厚,与老大人一脉相承,对于有功之臣更是不会吝啬。”
看着楼班逐渐坚定的表情,郭嘉笑了。
“楼班,不要说是我提醒的你,不然会有杀身之祸的!”郭嘉临走的时候提醒道。
“楼班明白!”
于是两个人再次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幽州军之中。
当夜,赵云率领的两万骑兵就直接在乌桓营地外扎营。
当天晚上,楼班找到了踏顿。
“兄长,今天汉人突然来到有什么事么,营地外面怕不是有一两万人吧,不会有危险吧。”
踏顿看着楼班紧张的表情,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楼班不用担心,这些是幽州牧的麾下,不是公孙瓒的人。”
“幽州牧?那是刘使君的部下么?”楼班询问。
“刘使君?说刘使君也不算错,不过是老刘使君之子,刘平的人,不过这刘平应该和老大人是一样仁厚的,继承幽州牧之位后,就着手抚恤灾民,并且开始解救漠北的汉奴。”
“是刘使君就好,老刘使君仁厚,他的儿子恐怕也不会太差,那他们为何要来渔阳,兄长?”
踏顿稍微考虑了一下,“与你说说也无妨,到时候你也是要参与的,他们是想在解救汉奴的时候,由我们助阵。”
“要跟鲜卑人开战了么?”楼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你啊,光想着打仗,打仗会死很多人的,要多用用脑子,都像你一样,我们乌桓人早就灭绝了。”
“刘平大人希望用粮食,钱帛,布匹等赎回汉奴,到时候我们为汉军掠阵,威慑一下鲜卑人就好,有两万汉军,我们再出两万骑兵,四万人,足够了,鲜卑人不敢动手。”
踏顿笑着对楼班说,这可是丘力居大人的独子,将来要继承乌桓领袖的,怎能只知道打仗呢。
果然,在踏顿的心里,看不起自己,到时候对自己下杀手恐怕也不会留情吧,楼班想到,多亏了郭嘉先生的提醒,否则自己可能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要赎回汉奴?”
“正是。”
“似乎老刘使君也没有如此做过吧。”
“好像是,听今天带兵的中郎将赵云说,刘平是为了完成老使君的遗愿,力排众议选择救赎的。”
踏顿看到楼班的脸上若有所思。
“兄长,你说,倘若我们现在主动归附幽州,刘平他会接受么?”楼班看向踏顿。
“我还真没想过,之前老使君是拒绝的,他说不想过多的干涉我们,但是愿意庇护我们,否则我们早就被灭族了!”
“如果能成为汉民就好了,再也不用这么风餐露宿了,还是汉民好啊,草原上太苦了,我们的孩子能活到成年的太少了,如果碰上白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楼班叹息道。
第16章 踏顿问策
“兄长,要不要我们试试?”楼班提议。
“楼班你的意思是?”踏顿不确定的问。
“兄长,我感觉这个刘平之所以会想解救汉奴,或许不仅仅是在执行遗命!”
踏顿有些疑惑,“楼班你这是什么意思?”
“兄长你想,为什么刘虞大人不会去解救那些汉奴?因为刘虞大人不需要,以刘虞大人的威望,振臂一呼,谁敢不从!”
“可是刘平就不一样了,他没有那么大的威望,就需要人口,士卒来保护自己,要不然他为什么费尽心机去解救那些汉奴!”
“有道理,看着你有这么大的进步,兄长很欣慰。”带着兴奋看着楼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是这短暂的闪烁被楼班看到了,这是开始忌惮我了么?
“明天一早,我去幽州军那里去询问一下赵云,他应该是个实诚的人。”踏顿最后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踏顿出门就看到又下雪了,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顶着大雪,踏顿直接前往了幽州军的营地,求见赵云。
“踏顿大人,怎么这么早来了,难道有什么要紧事么?”
踏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询问赵云。
“中郎将,如果现在我三郡乌桓内附幽州,不知道会被使君接纳么?”
赵云很明显楞了一下,惊讶的问道,“乌桓,内附?踏顿大人,你没开玩笑吧!”
“踏顿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涉及我三郡乌桓十万人口呢。”
赵云认真的想了想,“说实话,我不瞒你,主公现在非常希望能扩充治下人口,如果踏顿大人愿意来,主公内心是肯定愿意的。”
听到赵云的话,踏顿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怕主公不敢接纳。”
看着踏顿脸色的变化,赵云很无奈。
“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其实阎校尉曾经跟主公提出过招纳你们,就是阎柔,现在已经是护乌桓校尉了,这次出行他是带兵主将。”
“毕竟你们从始至终和幽州一直保持友善,主公最初是非常高兴的,但是有一个没法回避的问题,南匈奴,南匈奴对大汉的危害甚至比鲜卑人还要厉害!”
踏顿的眼神有些暗淡,南匈奴啊,这些背信弃义的东西!
“其实对你们来说,保持现状也是不错的,与幽州能保持友善,还能保持独立性,也算是一只很强大的力量。”赵云有些不太明白。
“中郎将,你没有在草原上生活过,你不懂,草原上的生活太艰难了!”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踏顿。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懂的,我觉得草原就是天堂,可是当我成为部落大人后,我才知道,新出生的孩子,能活到成年的连三成都不到!”
赵云的眼瞪大了,“三成?”
赵云被踏顿的话震惊了,赵云其实不知道汉人的成年率是多少,但是三成太恐怖了,也许可以去问问郭祭酒,看他有没有办法,赵云如是想道。
“中郎将听说过白灾么?”
“白灾?赵云似乎听人说起过。”
“连续数日的大雪啊,会有无数的乌桓人,无数的牲畜被冻死,饿死!”踏顿还在自顾自的对赵云说着,完全没有注意赵云的表情。
“踏顿大人稍等,我去请一个人过来,他或许有办法。”
在踏顿的疑惑中,赵云离开了。
很快,两个人跟着赵云到来,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乌桓司马阎柔,令一个是略显瘦弱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面容容消瘦,身材不高,一眼望去甚至记不住他的容貌,但是那双有神的眼睛,却让人难以忘记。
“这为是主公账下的军师祭酒,郭嘉郭祭酒。阎校尉想必踏顿大人是认识的,我就不介绍了。”
“郭祭酒,这位就是主公非常欣赏的乌桓单于踏顿,踏顿大人,郭祭酒智谋无双,也许他能解决你的问题。”
只见郭嘉对踏顿拱手行礼,略微观察。
“早就听阎校尉提起踏顿大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刚才子龙只是跟我说踏顿大人有事求助,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随后又略微思索了一下,补充道。
“乌桓与幽州历来友善,昨日踏顿大人答应帮助主公震慑鲜卑,又如此的爽快,所以,请踏顿大人直言,如有可能,嘉定然全力以赴!”
踏顿看了看赵云,又将目光看向阎柔,似乎在向他求助。
“郭祭酒的才智不在从事田畴之下!”听到阎柔的话,踏顿下定决心。
踏顿郑重的向郭嘉一拜,“踏顿想要带领乌桓,举族投奔幽州牧刘平大人,不知道郭祭酒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幽州牧接受乌桓?”
郭嘉开始在踏顿眼前认真思索,“内附的话,主公应该不会接受的,南匈奴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与其留下后患,对主公来说还不如保持现状。”
“但是主公又确实需要补充人口,扩充军力,否则无法在公孙瓒和袁绍的进攻下生存,如果主公被袁绍和公孙瓒攻灭,乌桓失去外援,恐怕也会非常危险,这确实是个问题。”
郭嘉的最后一句话让踏顿一个激灵,是啊,如果幽州牧被灭,乌桓恐怕也难以独存,公孙瓒,鲜卑,匈奴,没有一个好东西!
郭嘉开始在军帐内踱步。
然后,他突然走到门口,拉开帷帐。
军帐外,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将天地染成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雪势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外面的大雪。
只见千里银装素裹,在茫茫草原上,透出一丝凝重庄严之气,突然狂风呼啸,卷裹雪花飞扬,漫天遍野,寒风随之吹入。
“来人啊,拿一桶木炭来!”郭嘉对外喊道。
很快木炭来了,郭嘉回到了军帐中央,坐在了火盆边上的坐垫上。
然后将木炭一块一块放到火盆里,进入火盆的木炭很快迅速燃烧,军帐里很快暖和了很多。
“各位坐下吧,我们坐下谈。”郭嘉对几位说道。
虽然不明白郭嘉的意思,但是几个人都坐下了。
郭嘉看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将目光朝向了踏顿。
“其实有一个办法!”
第17章 郭嘉的建议
踏顿的思绪已经被外面的大雪所吸引了,又下雪了,幸好快到春天了,如果这场大雪放在了年前,不知道乌桓又要有多少人会挺不过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郭嘉的话,“其实有一个办法!”
踏顿不自觉的直接站了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郭嘉。
郭嘉瘦削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踏顿大人,不要激动,请听郭嘉慢慢道来。”郭嘉示意踏顿重新坐下。
“这方法其实不难,但却要看踏顿大人有多大的决心!”
“只要能保存下我三郡乌桓近十万人的性命,踏顿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说话的同时,郭嘉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踏顿。
“乌桓可以选择直接内迁,成为汉民!”
一言既出,惊起千层浪!
几个人谁也没开口,但显然是被郭嘉的那句话震惊到了。
“对于主公来说,是非常看重乌桓的,唯一顾虑的就是如果未来乌桓强盛了,会不会反噬幽州。”
“如果踏顿大人所求的是让乌桓人活下去,那么方式可就不是一种了,直接全部内迁,编入汉民户籍不也是其中之一么?”
“如果乌桓直接内迁入汉地,成为汉民,则主公的忧虑就不复存啊,而乌桓人也能更好的生活,踏顿大人,你觉得呢?”
这几句话,如黄钟大吕一般,发人深省。
就连一旁早就知晓的阎柔,也是连连点头……
随后郭嘉又补了一句,“以主公对踏顿大人的看重,绝对不会亏待踏顿大人!”
踏顿此时,眸光闪亮,露出兴奋之色。
对于踏顿来说,自己将来是准备把乌桓单于的位置交给楼班的,但是自己苦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乌桓转手交给楼班,说没有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
其实以楼班的年龄来说,在乌桓人中已经算是成年了,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交权,就是因为,如果到把单于交给楼班,时候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大人了。
看着踏顿脸上神色的变化,郭嘉开始继续忽悠。
“踏顿大人可能不知道赵云将军的来历,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赵云将军带领千余骑兵投奔主公,在蓟县与主公一起救下了老大人,主公发现赵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统兵之才,所以对其委以重任,授予武卫中郎将之职,统领幽州兵马,就连阎校尉现在也在赵将军统帅之下。”
“主公对待下属只看才能和功劳,如果踏顿大人若能带领乌桓归汉,恐怕到时候不会在赵将军之下!”
踏顿呆住了,中郎将么?这可比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乌桓部落大人要强太多了!
“踏顿大人?踏顿大人?”阎柔的几声呼喊才把被震晕的踏顿叫醒。
踏顿真的心动了,可是这样,楼班怎么办?如果自己内附,以后他还是三郡乌桓之主,但是如果直接归附,他会愿意么?
“踏顿大人还有什么疑虑么,如果有直接询问郭嘉就好,郭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踏顿下定决心,“那部落大人丘力居之子楼班怎么办?”
“踏顿大人想如何对他呢?”
“丘力居大人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此此归附一事,我是准备在楼班成年后将单于交还于他的,所以此时必须他也认同!”再三犹豫后,踏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郭嘉心里感叹,这踏顿还好,还有底线,这就好,至于楼班嘛,那就呵呵了。
“那你看这样如何,楼班还年幼,我会向主公建言,让楼班做公子的亲随,这样也算对楼班有个交代,踏顿大人意下如何?”
“只要楼班不反对,那么剩下我踏顿没有异议。”
“那就好,择日不如撞日,踏顿大人现在返回营地着急各部落大人商议,我现在派人回蓟县询问主公意见,我们尽早吧这件事定下来?”
“好!”踏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说着转身走入了茫茫的大雪中,返回。
而郭嘉呢,则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看上去,他似乎很平静但实际上,郭嘉的的思绪,却是此起彼伏,内心激动不已。
这乌桓是拿下了,有了这十万乌桓归顺,收纳两万乌桓铁骑,幽州就算是暂时安全了!更重要的是,可以以此来为主公造势,让主公声威大震!
而真正让郭嘉激动,兴奋的是刘平对于臣下的绝对信任,以及和田畴两人短暂神交后的默契配合。
就在郭嘉盘算得失,并且研究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踏顿回到的了自己大帐,楼班正在焦急的等待。
“兄长,那赵云怎么说的?”
“你先不要着急,让为兄慢慢跟你说。”
先安抚了楼班,踏顿斟酌言语后,开始慢慢叙述。
“赵将军说,小刘使君是很欢迎我们的,但是他们也害怕我们会走南匈奴的老路。”
“南匈奴?”
楼班皱起眉头。
“所以赵云将军给了一个建议。”
楼班的注意力再次凝聚。
“他说我们可以直接举族内迁,直接全部进入汉地,成为汉民!”
楼班被这句话镇住了,“那我们乌桓不就不存在了?”下意识的问了出去。
踏顿,双手扶住了楼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兄弟,你觉得是乌桓这个名字存在重要,还是所有人乌桓人都活下去更重要?”
楼班沉默了,踏顿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楼班。
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吧,乌桓不存在,我自然也就不需要跟踏顿争夺单于之位,踏顿其实对自己真的很好。
成为汉民,迁入汉地也能让更多人活下来,就这样吧。
许久之后,楼班终于开口,“我想父亲应该是希望更多乌桓人活下去吧。”
“这就好,只要我们两个统一想法就好!”踏顿终于放心了。
“兄长,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就召集各个部落大人商议吧!”
“我现在派人去召集各部落大人,但是他们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先带你去幽州军营地,见一位智者!”
第18章 惊喜到账了
回到营地不久后,踏顿再次来到了幽州军的大帐,身后还多了一个人,前乌桓单于丘力居之子楼班!
“郭祭酒,这位就是上一代单于丘力居之子楼班,是我乌桓的俊杰!”踏顿向郭嘉介绍楼班。
“楼班,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智者,小刘使君的军师祭酒,郭嘉先生,也正是郭嘉先生想出的我乌桓举族内迁的建议,不可无礼。”
楼班看到这个智者是郭嘉的时候,彻底放心了,这位郭祭酒可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如果没有他的建议,自己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人头落地了吧。
“见过郭祭酒!”对于郭嘉,楼班是从心里感激。
“果然是少年英雄!踏顿大人,乌桓人有福气啊!”郭嘉笑着说。
“不知道楼班在内迁后有什么打算么?”郭嘉问道,“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我都会向主公禀报,以主公的宽厚定然会应允。”
这一问还真把楼班问住,因为他根本就来不及考虑。
郭嘉看楼班不说话,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没考虑,那就自己来吧。
“我有一个建议,主公今年也不过刚刚及冠,身边没有固定的随从,护卫,不知道楼班大人有没有兴趣跟随主公身边。”
跟在刘平身边么?楼班开始认真考虑郭嘉的建议。
“踏顿大人跟我说你弓马娴熟,又力大无穷,以你的本事,如果可以跟在主公身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和主公年龄相仿,应该可以陪伴主公很久!”
踏顿才没工夫给郭嘉介绍楼班,但是说游牧民族的人弓马娴熟肯定是没问题的,然而郭嘉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信口胡诌的两句话竟然给刘平带来了一个无敌的战将!
“好,我听郭祭酒的建议!”
在坐的几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郭嘉的信使到达了州牧府,刘平看到书信好,拍手大笑,郭嘉果然带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踏顿、楼班两人的同意,就代表此时已成定局,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让公孙瓒和袁绍知道。只要十万乌桓内迁完成,他们知道就晚了!
刘平略微思索,“来人,叫田畴,程绪,鲜于辅,鲜于银,魏攸到州牧府议事。”
很快几人到达,刘平把手中的书信递给田畴,笑着说,“这是奉孝刚刚从渔阳送回的书信,你们先看一下。”
十万乌桓直接全部内迁!看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被幸福的砸晕了!这相当于让州牧府掌控的力量凭空增加三成!
就算是公孙瓒和袁绍来攻击,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这如何不让幽州重臣欢欣鼓舞!
“好了,现在我们商议一下如何安置他们,奉孝毕竟还不够了解幽州的情况。”
“子泰你先来说,你和奉孝两个人十天内干成了这么大的事,总不会没有提前准备吧?”
几个人惊奇看向田畴,还有田畴的参与么?
“主公,田畴和奉孝以为,我们需要尽快把乌桓人分散内迁,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与汉人融合,成为我幽州的编户齐民。”
刘平仔细想了想,“子泰,全面分散内迁会不会让乌桓人感觉不安?”
“不安是肯定会有的,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的与汉民融合,毕竟有幽州强敌环伺,只要后续能够让他们安定生活,再加上老大人的遗泽,应该不至于产生大问题。”
只是刘平还是感觉不太稳当,他眉头紧皱,后世课本上说的民族分布是什么来,好像是“大杂居,小聚居。”
后世既然能够保持民族安定,那放在现在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子泰啊,我有个想法,大杂居,小聚居,你觉得怎么样?”
田畴愕然,大杂居,小聚居是什么鬼?
“我的意思是,在总体上每个郡县,都有汉人和乌桓人的存在,不至于让乌桓人完全独立居住,但是又允许乌桓人在小范围内群居,让他们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你觉得怎么样?”
田畴很快明白,“主公高见啊!”
在其他人还在琢磨“大杂居,小聚居。”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田畴的具体方略已经出来了。
“根据主公的意思,可以把乌桓人的大部落拆分,拆分成数千人的小部落,这些小部落作为内迁的主体,每县一个,这样汉民在每个地区都是绝对的多数。”
田畴说完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刘平的意思,确实是高见,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如此的方略,幽州大有希望啊!
“其他人有别的意见么?如果么有意见就大致就这么定了。”见没人再提出新的意见,刘平拍板。
“奉孝建议将踏顿任命为乌桓中郎将,在名义上统领即将并入幽州军的两万乌桓铁骑,让从我幽州军中选择将领前往渔阳,帮助乌桓与我汉军骑兵重新整编,各位对此怎么看。”
“关于任命踏顿为乌桓中郎将,臣没有意见,只是阎柔校尉不是在渔阳么?他是最合适的人啊,而且,没有必要重新混编吧,这点臣不太明白。”鲜于银提出了疑问。
“关于这一点,是赵云将军的提议,单纯的乌桓骑兵确实比汉军骑兵骑术更好,但是他们的战术、装备、战斗意志比起我幽州骑兵有很大不足,如果不加整编,两万乌桓骑兵未必能战胜一万汉军骑兵。”
“现在我军的两万骑军正好就在渔阳,索性就把乌桓骑兵也都征调过来,平均分配重新整编,让汉军学习乌桓的骑术,乌桓熟悉汉军的战术,并逐渐给乌桓人换装,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
“而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我军所有熟悉骑军的将领都要前往渔阳,骑都尉明白了么?”
“臣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刘平起身,“诸君还有什么问题么?”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宣布每个人的任务。”
“田畴,程绪!”
“臣在!”
“你们两个负责留守蓟县,清点府库,准备粮草军械,明日起将三十万斛粮草发往渔阳!”
“是。”
“鲜于银,鲜于辅,魏攸!”
“臣在!”
“随我前往渔阳,即刻启程,我们去接收乌桓铁骑!”
第19章 “吉祥物”幽州牧刘平
“踏顿大人,这就前将军,幽州牧刘平!”
踏顿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决定投奔刘平三天后,刘平竟然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楼班也没有想到,这位幽州牧竟然如此的年轻,真的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
两个人心中是无比的感慨,仅仅三天,看来刘平是在接到书信后,立刻出发,才能如此迅速的到达,可见刘平对乌桓人的重视程度。
而刘平,也在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两个,在三国演义里的龙套人物。
踏顿是一个魁梧壮汉,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黑黝黝的面膛,浓眉大眼,看上去非常威武,但是眼中又有着一丝狡黠。
而楼班,听说他年满十六岁,可是刘平看他的身高已经比自己要高了,而且看起来身强体重,只是脸上的少年之气,是无法抹去的,他正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踏顿(楼班)见过幽州牧。”两人同时以汉家之礼拜见刘平。
刘平笑着把他们扶起,然后说,“两位大人决定归附汉室,内迁幽州,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刘平向二位承诺,绝对不会让乌桓受损。”
相互认识后,几人在幽州军大帐中坐下,开始详谈乌桓内迁归化的具体事宜。
“不知道二位对于乌桓归化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么?”刘平询问。
“这个,踏顿听从使君安排。”
“那我这里有一个方案,踏顿大人,可以听一下。”
同时,刘平挥手,让侍从拿出一份幽州地图,放置在军帐中央,然后开始具体讲述
“考虑到幽州乌桓有十万众,而且广泛分布于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四郡,所以让所有乌桓人直接迁入一地,恐怕不太现实。”
刘平看两人没有太过异常的反应,于是继续说。
“所以我考虑,代郡、上谷、渔阳的乌桓各部,就近迁入所属各县。”
刘平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代郡以道人、狝氏、平舒、东安阳、桑干、当城、代县七县为主,上谷以沮阳、居肃、涿鹿,潘县、碓瞀、下洛六县为主。”
看到踏顿满意的点头,刘平继续说了下去。
“渔阳和右北平的部族,可以直接迁入广阳郡,你们知道蓟县一战,整个广阳郡损失惨重,这两郡乌桓的迁入正可以弥补蓟县人口的缺失。”
“不知道两位对这样的安排可还满意?”
楼班不明所以,可是,踏顿却非常激动。
根据刘平所说的安排,十万乌桓的所有内迁区域,都是幽州腹地,相对安全的地区,尤其是,代郡和上谷的十三个县,更靠近幽州腹地,人口也并不密集,既可以满足内迁需要,又可以保障乌桓人的安全,可谓贴心至极。
这种堪称完美的安排,踏顿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当即开口,“感谢使君仁慈,果然有老大人的风范。”
刘平满意的笑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至于具体的拆分部族,就先不提了,等到开始内迁的时候,让田畴和郭嘉去弄。
“还有一点,踏顿大人应该知道,幽州周围现在群狼窥伺,公孙瓒,袁绍都不是良善之辈,现在两万幽州骑军在渔阳集结,踏顿大人不妨将乌桓的骑兵同样集结于此。”
“我们直接在此地将将幽州汉军骑兵与乌桓骑兵重新整编,让汉军骑兵与乌桓骑兵相互融合,了解并且给乌桓骑兵统一更换汉军的制式装备,从而尽快形成能够抵御入侵的力量。”
踏顿对于这一点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盘算,外面这些幽州铁骑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同样是两万人,自己这些乌桓骑兵恐怕根本不是幽州军的对手。
可是如果现在就把骑兵交过去是不是太早了?
但是刘平后面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所有的乌桓贵人和部落大人,如果想要从军,可以授予军职,进入整编完成后的幽州军,如果想要继续带领乌桓民众,会在迁后,授予相应的官职,统御乌汉两族百姓。”
刘平继续对踏顿说着后面的安排,“整编完毕后,四万骑军将分为两部分,踏顿大人将成为幽州的乌桓中郎将,统领一万八千人,屯兵万宁,震慑北方异族,负责上谷,代郡防卫。”
“武卫中郎将赵云,将统领一万八千骑,驻防渔阳。”
“楼班授武卫校尉,作为我的亲卫,统领4000骑,驻防蓟县。”
“这是我对于两军合并后的初步打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满意,相当满意,踏顿还能再说什么呢,尤其是对于楼班的安排,十六岁的统兵校尉,看来,刘平对于楼班,对于乌桓确实是非常看重。
最终,踏顿和楼班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带着兴奋回到了乌桓营地。
刘平的身边之剩下了阎柔、郭嘉和赵云。
刚才的整个过程,郭嘉在旁边陪同,其实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刘平一定要亲自来渔阳这里。
看着郭嘉略有疑惑的神情,刘平开始对郭嘉解释,“奉孝,你是不是很不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明明你的书信对这这边介绍的非常详细了。”
郭嘉点点头,“其实,郭嘉的想法,是田畴过来就可以了,不必劳烦主公前来,重组骑军由子龙将军和阎柔校尉两人足以。”
“乌桓的十万人口,两万骑兵,对我们太重要了,尤其是奉孝你提出的四万骑军就地整编,绝对是神来之笔。”
“你们不觉得我在这,以我的名义主持,会让将士们更安心么?”
“主公要亲自负责骑军重组?”郭嘉的话,问出了三个人共同的疑问。
“奉孝、子龙、如琢,你们三个不必这么惊讶吧。我是名义上的主持,不参与具体安排,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郭嘉大概是明白了,刘平名义上亲自主持,确实可以稳定军心,好处良多。他看出了赵云的疑虑,随即开口。
“子龙,你是担心主公不懂如何整军吧。”
赵云点点头。
“我觉得主公不需要懂,主公一顿臭骂安定了整个幽州军的军心,你总该记得吧!”
赵云再次点头,他也明白了。
“子龙方向,我绝对不会随便指手画脚,我就在渔阳当好吉祥物就好,你们放手去做,出了什么问题有我在!”
第20章 你们满意么
很快,当所有部落大人都到齐后,踏顿和楼班一起宣布了归附幽州,并且整体内迁的决定,同时,宣布将抽调两万乌桓人加入幽州汉军。
这个消息一处,引起巨大的波澜,所有人都在盘算自己该如何应对,整个大帐瞬间变得异常喧闹!踏顿的目光集中在了,上谷郡乌桓大人那楼、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身上。
然后发现这几人都在平静思考刚才的话语,他接着说,“愿意归化的乌桓部落可以就近直接迁入汉地,成为幽州牧治下的汉民。”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楼,开口了,“如果成为汉民,我们这些部落大人该如何自处?”
“幽州牧刘平大人,亲口告诉我,所有的乌桓贵人和部落大人,如果想要从军,可以授予军职,进入整编完成后的幽州军,如果想要继续带领乌桓民众,会在迁后,授予相应的官职,统御乌汉两族百姓。”
“那我们上谷,代郡支持内迁汉地,归化为汉民。”那楼首先表示支持,这本来就在踏顿的预料之中,在那楼的带动下,诸多小部落纷纷发言支持。
下面就看乌延了,只要他不反对,此事就板上钉钉了,踏顿想到。
“上谷、渔阳、代郡可以直接就近,迁入,可是我们右北平呢,那可不是幽州牧能掌控的范围?难道让我们去归附公孙瓒么,公孙瓒跟我们可是血海深仇!”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踏顿随即回答,“右北平可以直接从草原,进入渔阳,跟我们一起迁入渔阳和广阳郡,乌延大人觉得可行么?”
乌延开始低头沉思,踏顿大概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在踏顿看来,从张举叛乱开始,乌桓就开始与公孙瓒为敌,而且打公孙瓒打的太惨了,如有有机会,公孙瓒不会介意让乌桓灭族的。
既然现在有机会,那当然要离开公孙瓒的领地,对于这一点踏顿是有把握的,其实如果速度够快,赶在公孙瓒反应过来之前能够进入渔阳,就万事大吉。
“如果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还是支持的。”再三考虑后,乌延也同意了,踏顿终于放心了。
“我知道各位哪怕暂时是同意了,心中还是有疑虑的,不过我相信有人能够让你们安心,来人去请刘平大人!
几分钟后,刘平来到了乌桓的大帐之中。
“这位就是前幽州牧刘虞大人之子,现任的幽州牧,刘平大人。”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个州牧好年轻吧,也就刚成年吧。”
“这是刘虞大人的儿子么?”
“听说这刘平大人比刘虞大人还要仁慈。”
“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确实是非常看重我们。”
刘平伸伸手,议论的声音停下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州牧。
“刚刚听踏顿单于说,大家已经同意的内迁幽州,归附汉室,归化为汉民,但是大家还是有一些疑虑,那就让我来亲自为大家过解除这些疑虑。”
然后,刘平指着外面,“你们肯定也看到了营地外的汉军了吧,那是幽州麾下的汉军骑兵。”
“你们感觉如何?比起乌桓骑兵来又如何?”
“那有一两万骑吧!”
“看那装备,看那士卒,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弱。”
“别说我们,就是鲜卑人最精锐的骑兵也比不上他们吧。”
“这是两万,精锐的幽州铁骑!也是保护你们的力量!你们对这两万骑满意么?”刘平大声问道。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即将成为汉民的他们怎么会对这样的强军不满意呢。
“你们满意,可是我不满意!”
刘平的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不明白年轻的州牧对这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就是檀石槐还活着的时候,鲜卑人也拿不出如此精锐的两万骑吧。
“知道我为什么不满意么?”
整场鸦雀无声。
“只有两万铁骑,你们不觉得太少了么?你们不想让两万乌桓骑兵也变成这样的精锐么?难道你们不想让乌桓铁骑也能够横行草原么?”
刘平瘦弱的身体上,似乎散发出了一种独特的力量,深深的震慑了所有人!
“告诉我,你们想么?”
“想!”
“当然想!”
不止一个人说出的心里话。
“声音太小了,乌桓的男儿们就这点声音么?”刘平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魔力,似乎能看透人心。
“想,我们想!”一个个故作深深的乌桓部落大人,怒吼了出来。
刘平满意的笑了,所有乌桓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缓缓抬起的手上,“那就把你们的战士带来,带到这里来,三个月后,他们会变成跟外面那些一样强大的战士,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长矛,横行漠北,放马草原!”
“你们愿意么?”
“愿意,刘平大人,等我回去,就把部落里的小伙子都给你派过来!”
“我也愿意,刘虞大人以前就对我们恩重如山,现在看到刘平大人,我们更放心了。”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迁往汉地啊,我一天都不想再右北平待了,公孙瓒这个狗东西的兵马隔三差五就会到我们的草场劫掠!”
“我相信刘平大人!”
踏顿已经完全呆滞了,楼班则对刘平充满了崇拜的目光!
随后,乌桓各部大人,开始和郭嘉,魏攸一起研究内迁的路线,和最终落脚地点,一天后所有部落都确定了自己将要前往的地点,在他们准备返回自己部落开始组织内迁的时候。
刘平叫住了他们,“各位都知道,幽州周围,虎狼聚集,你们的速度一定要快,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内迁,为了弥补各个部落因为迁徙导致的损失,我决定开放幽州府库,保证一年内所内迁而来的乌桓百姓衣食无忧。”
看着一个个合不拢嘴的乌桓部落大人,刘平笑着说道,“好了,快别傻笑了,快出发吧,记住一定要快!”
“好的刘平大人,等到我们一到达汉地,我就把小伙子们给你派来!”乌桓的部落大人们,纷纷回应。
很快,代郡,上谷,渔阳三郡的部落大人们纷纷离开,赶回自己的部落,主持内迁归化事宜。
而右北平的部落大人乌延,却开始在幽州汉军的军营外徘徊,脸上的犹豫之色尤为明显,这一幕被门口的哨兵看在眼里,并且报告了幽州汉军的名义主将,阎柔。
第21章 将计就计
乌延在汉军营地外整整转悠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走入其中,然后就在乌延也准备离开的时候,阎柔来到了他身边,“乌延大人,主公有请。”
听到刘平邀请,乌延浑身一震,但是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阎柔走进幽州汉军营地内部,到达刘平身前。
对于其他部分的乌桓,刘平并不担心,毕竟他们都是在名义上属于自己管辖的地区上,但是这右北平就不一样了。
其实,刘平包括郭嘉,田畴,对于右北平乌桓的内迁都是有顾虑的,那毕竟是公孙瓒的地盘,如果被公孙瓒的部属发现乌桓人在,偷偷的前往渔阳,整个右北平乌桓会恐怕凶多吉少,而且还有可能让公孙瓒产生警觉,甚至导致公孙瓒和袁绍对自己的突袭。
当阎柔对刘平禀报了乌延在门外徘徊的情况后,刘平马上就判定出,乌延是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无法开口的困难。
否则不必在众人离开后才准备单独对自己说,既然这样,就别为难他了,自己先直接问吧,就借用老爹的名头,应该会让他感觉轻松一些吧。
“乌延大人要率部从右北平前往渔阳,压力颇大,刘平虽然还没有父亲的名望,但是却在努力向父亲靠拢,如果乌延大人什么需要刘平帮忙的么,但说无妨!”
“既然刘平大人问了,我也就不隐瞒了,自从蓟县之战后,公孙瓒就一直在威胁我们归顺他,并且要强行征召乌桓骑兵加入他的军队!如果不从就会出兵直接剿灭我们!”
竟然这样,看来这公孙瓒贼心不死啊!看来这右北平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刘平思索后,“如琢,你去叫一下奉孝和子龙过来,有要事。”
阎柔转身离去,很快,郭嘉和赵云两人到来。
“奉孝,子龙,右北平的乌延大人刚刚告诉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情报,你们来一起听一下,我们想想对策。”
“主公,是关于公孙瓒的么?”郭嘉直接询问。
刘平直接愣住了,“奉孝,你怎么知道的?”
“右北平可是公孙瓒的地方,这样,主公把踏顿大人也叫过来一起听吧。”
看到乌延的脸上有些不安,郭嘉出言宽慰,“或者会有意外之喜。”
乌延无奈的点点头。
很快,满脸疑惑的踏顿和楼班两人来到了军帐,然后他们看到了乌延。
踏顿的问题脱口而出,“乌延你还没回右北平么?”
乌延一脸尴尬的没有说话。
“踏顿大人,稍安勿躁,我们一起听乌延说一下,乌延大人请讲吧。”
“事情要从两个多月前开始,……”乌延开始详细的讲述最近两个月来,公孙瓒对右北平乌桓的逼迫和威胁。
“其实我这一次来本来是想向你求援的。”乌延最后对踏顿说,“没想到碰上了刘平大人的到来,整个乌桓决定归化幽州,我就没说出口。”
在乌延讲述右北平情况的时候,刘平陷入了沉思,自己的印象里,乌桓和公孙瓒的关系虽然不好,但是好像也没有过大规模的冲突,甚至前期根本没有介入过汉人的内战。
直到袁绍病死,乌桓才在踏顿和楼班的带领下帮助袁氏抵御曹操,结果还被打的很惨,那这次是怎么回事,刘平看向郭嘉,不知道郭嘉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奉孝,公孙瓒怎么会在这时候对乌桓下手呢?”
面对刘平的疑问,郭嘉也沉思良久,“主公这公孙瓒贼心不死啊!”
郭嘉的这句话让刘平更迷茫了,郭嘉也看到了刘平脸上的疑惑。
将目光看向乌延,“乌延大人,如果郭嘉猜测不错,公孙瓒应该对整个右北平,辽西,以及辽东所有的游牧民族都发出了威胁吧!”
“正是,辽东的苏仆延大人正是因为公孙瓒的威胁不敢离开辽东,而我右北平离正首当其冲,我部已经战死了近800人了。”
“什么,战死了800人?你们总共也就四五千战士吧!”踏顿和楼班同时被震惊了,这公孙瓒太过分了。
刘平明白了,郭嘉说的没错,这公孙瓒野心太大了,他想对幽州和袁绍同时动手!否则为什么要大规模看征召异族骑兵,看来自己的计划必须加快步伐了。
刘平想明白后,想起了郭嘉之前的话,踏顿那里或许有意外惊喜,就是说这家伙早就有主意了,于是他向郭嘉点了点头,郭嘉心领神会。
“踏顿大人,如果没有这次主公的亲自到来主持乌桓归化,乌延大人向你求助,你会怎么做?”郭嘉看着踏顿的眼睛问道。
“自然是召集各部落战士,前往右北平,逼公孙瓒收手,我们乌桓虽然并没有多么强大,但是也不是能让他随便欺辱的,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然后踏顿停顿了一下,看向刘平,“如果踏顿向刘平大人求助,刘平大人应该也不会拒绝。”
“踏顿大人说的对,就算没有这次的归化,刘平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刘平以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这次子龙秘密随军前来不就是为了救赎汉民,向踏顿大人求助的么,如果乌桓需要帮助,我们就是乌桓最坚定的盟友。”
面对踏顿和乌延感激的目光,刘平再次将目光转向郭嘉,“奉孝,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有什么想法啊,不妨说说?”
“我觉得,踏顿大人的想法非常好,就按照踏顿大人的想法来就好。”郭嘉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可是,郭祭酒,如果被公孙瓒知道我们准备暗中归化,那不就更糟糕了么?”踏顿不安的说。
踏顿不明白,可是刘平明白了,将计就计啊。
“可是公孙瓒不知道乌桓归化啊,他只知道乌桓和幽州关系很好,即使主公帮助乌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所以主公臣郭嘉建议,我们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乌桓马上征召所有可以征召的骑兵,由踏顿大人前带领往右北平,同时,两万幽州汉军屯兵渔阳和右北平边界,作为威慑。”
“然后,主公还可以拍两路使者分别前往涿郡,以及冀州袁绍处!”
第22章 战云密布
当郭嘉说出两路使者的时候,刘平瞬间就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如果田畴在他大概也能明白。
在其他几个人还在不知道所云的时候,郭嘉开始详细解释。
“公孙瓒其实知道,以他和乌桓的关系,让乌桓屈服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之前因为老大人过于宽厚,让公孙瓒逐渐蚕食幽州各郡,让公孙瓒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也就放任了乌桓的存在。”
“但是蓟县一战,幽州局势发生巨变,公孙瓒不仅颜面尽失,更是失去了渔阳和广阳二郡,让他实力大损,不得不与主公合作才能与袁绍抗衡。”
“这种情况如何能满足的了公孙瓒已经膨胀的野心,所以他,一方面暂时维持和主公的关系,另一方面开始想办法收编各族兵马,扩充自己的实力,以求重新在河北占据优势,并伺机拿下整个幽州。”
“如此才有了乌延大人部落的遭遇,那么乌延大人前来渔阳向踏顿大人求助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踏顿大人召集乌桓铁骑前往右北平也是理所应当。”
“同理,作为乌桓人的盟友,主公有限度的屯兵边界作为威慑也不会让人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主公派人秘密前往冀州,把公孙瓒要收编三郡异族的消息传递给袁绍,袁绍自然不会坐视公孙瓒扩充实力,定然也会向前线派兵,与公孙瓒对峙。”
“待右北平所部全部进入渔阳后,主公可派人前往涿郡,显示态度,顺便给他一个收场的机会。”
“有袁绍这个大敌存在,恐怕公孙瓒会顺势接受主公的建议,集中精力对待袁绍。”
“哪怕他不接受,如此三方,数十万兵马,恐怕到时候公孙瓒也没有余力再威胁右北平乌桓了吧,到时候,乌延大人可以趁机将右北平所部,在踏顿两万骑兵的协助下,直接迁入渔阳。”
“到时有一个月的时间,等乌桓归化完成,幽州汉军重新整编完毕,到时候我们还怕他公孙瓒不成?”
“啪啪啪!”刘平的掌声响起,“奉孝之言,甚合我意!诸君以为如何?”
于是郭嘉的计划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刚刚离开的部落大人们被告知,马上集中所有骑兵,在渔阳集结,准备前往右北平救援!
十天后,整整两万五千名乌桓骑兵在踏顿和乌延的带领下,从渔阳出发,浩浩荡荡的直奔右北平而去。
当刘平看到乌桓集结的兵力后,有点吃惊,乌桓各部总人口不过十万人,这两万五千人等于是将三郡乌桓所有的青壮全部抽调一空!这也过于积极了吧!
同一时间,两万幽州汉军集结在了距离渔阳最近的无终县外三十里,与此同时,大量的冀州军,开始向南向北集结,陈兵中山国,清河国。
整个河北大地再次战云密布,公孙瓒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十余天的时间,自己被乌桓,刘平,袁绍的二十万大军包围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完全不敢再对辽东和辽西的异族动手了,乌桓和刘平其实他还不太在乎,但是袁绍可就是生死大敌了,两人从初平二年合谋阴掉当时的冀州牧韩馥后,就开始了正面对抗,在河北打了整整三年了。
早期,在刘虞的支持下,自己一度占据了优势,但是随着与刘虞关系的疏远,自己也在对抗中日渐处于了下风,以至于过度抽调兵力,差点在蓟县被刘虞偷袭干掉。
现在袁绍又开始调兵了,自己自然也只能跟上,要不然被袁绍抓住机会,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刘平和乌桓怎么办,那也是四五万骑兵啊,公孙瓒很无奈。
就在公孙瓒和自己的谋士们商量对策和兵力具体调动的时候,有人通报,幽州从事程绪求见。
“幽州从事?刘平的人来干什么?他两万人马还在无终县待着呢,不见。”公孙瓒不满的对身边的关靖说。
“主公还是见一见吧,也许来人正是为了解决这问题,再说我们如果要与袁绍再次开战,就算得不到刘平的支持,至少不能冲突,他们毕竟是在幽州内,如果开战,我们会首尾不能相顾的。”长史关靖无奈的劝说公孙瓒。
其实,关靖可以猜到程绪来的目的,是为了和解,刘平也绝对想和自己这边冲突,之所以出兵恐怕是迫于无奈。
当初公孙瓒想要对北方三郡乌桓动手的时候,关靖其实就不赞成。
认为以幽州现在的情况,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还会平白得罪刘平,不如趁机修养生息,囤积兵力粮草,准备来年去袁绍决战。
只可惜公孙瓒一意孤行,结果就导致了现在的困局,既然刘平派程绪来了,那就借此解决此事,好集中精力,准备面对袁绍的攻势。
“那好吧,就依士起的意思,把他带到正厅,士起,我们去见见这个幽州从事,看看他能带给我们什么,如果不满意,我就先灭掉刘平和乌桓,再与袁绍决一死战!”
程绪见到公孙瓒后,正身行礼,“幽州从事程绪,见过燕侯。”
“程从事,来到涿郡不知道有何贵干呢?”公孙瓒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程绪此次奉幽州牧之命,前来请燕候,收兵,放右北平乌桓休养生息。”程绪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幽州牧好大的威风,都命令到我头上来了!你两万人马屯兵边境,你还敢让我收兵?”
“燕侯定然知晓,幽州一直被强敌威胁,北有异族,时常南下劫掠幽州,南有袁绍,,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有如此强敌在侧,我幽州切不可内乱,给了那袁绍可乘之机。”
公孙瓒刚想要反驳,却被关靖拉住,关靖感觉后面的话可能更为重要。
“临行前使君言,我幽州内部,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都无伤大雅,无非是奉谁为主的问题。”
“如果将来,燕侯一统天下,不也是幽州人的天下么,我们不也是燕侯的乡党么?使君相信燕侯不会对乡党诛杀殆尽。”
听到这些话,公孙瓒的脸上的不满慢慢退去了。
第23章 公孙瓒的野望
看到公孙瓒的反应,程绪知道,他动心了,于是继续说,“使君愿与燕侯合力,守卫幽州,北方异族由刘使君震慑,南边的袁绍就要仰仗燕侯了,如果袁绍敢于大举入侵,刘使君愿出兵助燕侯一臂之力!”
“使君言,幽州是幽州人的幽州,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关靖看着公孙瓒的表现就知道,让公孙瓒动心了,刘虞在世的时候,公孙瓒慑于刘虞的威望,不敢轻动,现在刘虞的儿子竟然主动对公孙瓒服软了,这让公孙瓒如何不欢欣鼓舞。
“程从事,请先稍事休息,稍后主公会再次召见。”
程绪离开后,公孙瓒满面荣光的看着关靖,“士起,你怎么看程绪刚才说的话?”
关靖低头思索后说,“我认为有六成可信。”
“哦,哪六成?”
“刘平求和,希望我们退兵,共同对抗袁绍也是真,但是,要说他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我却不信。”
“自从当年刘虞拒绝袁绍拥立后,双方就一直摩擦不断,加之畏惧刘虞在北方的威望,袁绍一直欲铲除刘虞而后快,而当年势力比主公更强大的刘虞,支持主公对抗袁绍的原因也在于此。”
“现在刘平虽然出兵,但是可以看出他并不想与主公开战,只是刘氏父子历来与乌桓交好,不得不出兵,否则何必那么克制,还主动派人来涿郡求和。”
“现在袁绍的势力已经高居河北之首,如果幽州内乱必定会让袁绍大悦,所以我们也确实需要刘平的支持,所以主公不妨暂且答应刘平的请求,从右北平撤兵,暂时不对乌桓动手,先集中兵力,对付袁绍。”
“现在如有有了刘平的支持,没有了后顾之忧,对于袁绍占据优势,应该不在话下,至于以后,只要主公消灭了袁绍,占据广大的河北之地,区区一个刘平,不足为虑。”
“士起此言,正合我意,那就把程绪叫进来吧,我们把北方的人都调回来,一定要报了去年界桥之战的仇!”
当程绪再次见到公孙瓒的时候,公孙瓒已经是满面笑容,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
公孙瓒不再强迫乌桓归顺,乌桓和刘平同时撤兵,如果袁绍入侵,刘平为公孙瓒提供三成粮草,如果战事危机,刘平也会直接派兵出战。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整个幽州的局势陡然从紧张变得平缓了,当整个河北的焦点集中在了幽州和冀州交界处的时候,踏顿已经带着两万五千乌桓骑兵,掩护着右北平的乌延部,进入渔阳了。
右北平乌桓部,兵不血刃,顺利迁徙,让乌桓各部对于刘平的认可度再次提高,在某些人眼中,年仅20岁的刘平,威望已经无限接近于他的父亲刘虞了。
对于乌桓人来说,对刘虞是无比的尊敬,而对于给了他们全新生活,全新身份,接触后患的乌桓人来说,刘平是他们真正的救世主。
随着右北平乌桓的入境,幽州牧上下的所有军民,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迁移,根据具体负责迁徙事务的魏攸统计,幽州牧下属四郡,共有包括乌桓在内的十余个民族,近30个部落迁入。
其中有不少部落,是听说了乌桓人讲述后,主动归化,最终总计15万人口人口迁入汉地。
这十五万人,不仅为刘平的治下补充了人口,更重要的是,带来了数十万的各类牲畜,仅仅战马就带来了超过10万匹,这是一笔无比丰厚的财富啊!
看着魏攸最后汇报的数据,刘平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自己治下的人口终于突破百万了!自己也算是百万人口级别的诸侯了!
另外,最初田畴和郭嘉计算下,乌桓的归化大概可以为幽州提供两万名合格的骑兵,从而让幽州骑兵的数量达到4万骑,然而因为右北平的意外,使得刘平在在乌桓人中的地位额外被提高了。
当所有人知道是刘平亲自主持幽州骑兵的重组后,乌桓人的热情非常高涨,最后竟然有4万名乌桓以及其他各种骑兵来到了渔阳。
几乎将十五万归化移民中的青壮年一扫而空,这让刘平哭笑不得,最后,经过商议,最后只保留下了18到35岁的三万人,在合并了两万原本的汉军后,组成了拥有五万骑的幽州铁骑!
然而随着人口的增加,兵力的扩充,刘平也有了新的烦恼。
手头的人太少了,真的是太少了,其实,从刘平代理幽州牧开始,他就一直嫌弃幽州的官员效率低下,经常吧手下的人骂的狗血淋头,等到这次大规模人口迁入,刘平发现,自己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他们了。
刘平现在掌握四郡,共有33个县衙,4个郡府,一个州牧府,治理百万百姓,可是自己手下的所有官、吏加起来竟然只有一千出头,平均一个人要管一千多人,这人太可怜了,然而这些人竟然能在两个多月里,安置完十五万移民,现在刘平自己都很佩服他们了。
官吏的缺乏,再加上刘平一直吐槽的生产力不足,刘平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全方位立体的想法,于是他在骑军整编地的渔阳,召集了自己手下的所有军政要员,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议。
包括郭嘉,田畴为首的文官,赵云,阎柔,为首的原幽州军将校,以及踏顿、乌延为首的已经正式授予军职或者官职的归化部落大人,当这些人被聚集在一起后,他们产生了一个疑问,刘平到底想干什么。
郭嘉事后甚至跟田畴开完玩笑,如果公孙瓒得知了消息的话,直接带两千骑兵杀到会场,估计幽州就直接拿下了。
刘平站在渔阳郡议事厅内静静的看着每一个人到来,感慨万千!当最后一人到达后,会议在刘平的主持下开始了。
面对满脑子都是疑问的臣子们,刘平以一个问题最为开始。
“诸位,我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以当今的天下大势,对于我们幽州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第24章 子龙第二次了
刘平问完问题,静静的看着下面的臣子。
关于这次会议,没有任何记录或者信息流出,甚至后来都有人怀疑,是否有过这样一次会议的举行,但是,这次会议对于幽州,对于大汉,产生了无比深刻的影响!
兴平元年(194年)六月初一,以原幽州边军为骨干,经过两个月重新整编,而形成的五万幽州铁骑正式成军,这支军队后来被称为幽州汉军。
在同一天,幽州牧正式向天下宣布了乌桓等民族的归化,一时间天下震动!
“奉孝,你安排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田畴在幽州骑兵成军仪式上,悄悄的询问郭嘉。
“当然准备好了,我等了好久了!”郭嘉眼中的兴奋不加掩饰。
“你不会找了一堆幽州人吧!”田畴看着亢奋的郭嘉,不安的问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当然各地的人都有了,幽州有太多从各地投奔老大人的百姓了,三河、冀州、青州、豫州,甚至连徐州和荆州都有,老大人的影响力实在是比我想象的更为惊人。”
郭嘉感叹的摇了摇头。
“这些人在主公治下生活的无比安定,自然是不会有问题,就让他们返乡宣传就好,顺便向他们的说乡党描述一下自己在主公治下的生活,不定还能再一次让民众投奔幽州。”
在两人旁边的,是刚刚离开豫州刺史刘备,回到家乡幽州渔阳郡的田豫,田国让。
田豫之所以会返回幽州,是因为母亲的书信,田豫离开刘备返回幽州的时候,刘备涕泣着与他告别,说:“只恨不能与君一起建立大业。”
当时田豫感动的热泪盈眶,可惜母命难为,不得已带着遗憾上路了。
而田豫母亲之所以会写这封信,是赵云的建议!
自从刘平在渔阳那次会议表达出了对于人才急切的渴望后,赵云就在考虑能为主公拉拢哪些人才。
自己的两位师兄明显是不行的,一个已经成为了一方诸侯,另一个远在益州。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的发小,同是常山定真人的夏侯兰,夏侯兰武艺虽然不如自己,但是也是经过自己老师指点的,算是军中一把好手,反正主公也说过,对于人才多多益善,于是赵云一封书信把夏侯兰招到了渔阳,成为了幽州军的一名统兵校尉。
然后赵云就想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曾经一起为刘备效力过的田豫,他本来想自己写一封信,劝田豫返回幽州。
但是,考虑到田豫对刘备的态度,再联想曾经的自己,赵云最终找到了就在渔阳本地居住的,田豫的母亲,请老人家书信一封把田豫召回来。
田豫的母亲在知道赵云想让她把田豫召回,为刘平效力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投奔小刘使君这么仁慈的君主,难道还要跟着公孙瓒这家伙祸害乡里么?
二话不说,直接修书一封,派人送到了田豫手里,在赵云的建议下,用了病重的名义,结果田豫果然回到了渔阳,当他看到母亲的样子,马上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已经晚了!
在田豫回到渔阳的第二天,赵云得到消息后,立刻来到了刘平所暂住的渔阳郡守府,刘平正在郭嘉讨论下一步为刘平造势的安排。
“子龙怎么来了,军营那边出问题了么?”刘平对于赵云的到来非常吃惊,以赵云的性格,没有事是绝对不会随便来找自己的。
“主公,军营那边没出问题,今天赵云前来是为主公举荐一人。”
听到赵云的话,刘平喜上眉梢,“又是一员像子幽一样的猛将么?”
“主公,这个我倒是说不上,这个人跟田从事很像,可能不亚于田从事。”听着赵云的话,刘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只见赵云不好意思的说,“但是,这个人有点小问题。”
“子龙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十恶不赦,有才敢,我就敢用!”刘平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豪迈,只是心里对自己说,可以别把祢衡给我弄来就行。
“主公误会了,不是这方面的问题。”赵云的解释让刘平有点恍惚。
然后刘平就看到赵云握紧双拳,整个脸涨的通红,“主公,是我在让他回幽州的时候,用了点小手段,所以恐怕需要主公亲自去邀请!”
这时候,郭嘉也来了兴趣,“子龙,主公的性格你还不清楚么,直接说就好。”
然后赵云就把自己让田豫的母亲写信,忽悠田豫回渔阳的情况讲了出来,“如果现在赵云去找国让,恐怕会让他直接骂出门的。”
郭嘉直接放声大笑,“子龙,你这一招,是二次了!”
刘平的表情,也因为听到田豫的名字而变得更加灿烂,“子龙放心,田豫我去就好,既然回来了就,就不会让他走了。”
“奉孝,我们走一趟?”
当两人到达田豫家的时候,田豫正在家里大骂赵云狡诈无耻,发誓要与赵云绝交!
门口的两人听到阵阵骂声,两人对视一笑,看来赵云得知他得罪的不轻啊,于是刘平对门口的仆役直接表面身份,“有劳传达,就说幽州牧刘平专来拜见先生!”
此时的田豫正因为被骗而愤怒不已,顺带对于刘平没有丝毫好感,于是让仆役出门,对刘平说,“我家先生在家返回幽州途中,舟车劳顿,现在还没有醒!”
听到这话,郭嘉和刘平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刚才还听见骂人的声音呢,这就睡了?骗鬼呢?
“主公,这位田豫先生如此性情,恐怕不好相处啊。”郭嘉有些不满了,你田豫把我们当傻子么?主公亲自来请你,已经很给面子了,竟然还耍这种伎俩!
“奉孝,既然子龙是为了让他能够为我效力,而欺骗了他,他有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这就算替子龙向他赔罪了吧。”
看郭嘉还有不满,“还有一点子龙说的是没错的,这田豫不亚于子泰,所以这位国让先生值得我等到他醒来!”
郭嘉不再说话了,两人开始在门口等待。
第25章 难道不为刘平效力就该死么!
田豫在听到仆役的回报后,愤怒的脸色慢慢消退,开始认真的思考母亲和赵云对自己的建议,为刘平其效力。
关于赵云的,虽然田豫很气愤,并且在家里痛骂赵云,可是心里,他是为赵云高兴的,当年那个老实的赵子龙,如今竟然会用计了,但是用计骗的竟然是自己,这就过分了!
从南方一路北上,田豫满眼都是因为诸侯混战导致的满目疮痍,所到之处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陶谦、吕布、曹操、袁绍、公孙瓒、这一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军阀。
说实话,作为一个幽州人,他不是不知道刘虞、刘平父子两代人的宽厚仁慈,自己进入渔阳后,看到的也是一副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让他不得不对刘虞,刘平父子两人保持足够的尊重。
可是田豫的顾虑也在于此,这已经是乱世了,只有仁慈,是活不下去的,从田豫的观察来看,刘平走的还是刘虞的老路,那不就等于死路一条么?
既然知道这条船肯定会沉,为什么还要上船呢?
在田豫看来,能够匡扶汉室,一统天下,又具备仁者之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刘玄德!
既宽厚仁慈,又熟悉兵事,还能礼贤下士,手下关羽、张飞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另外还有一个汉室宗亲的身份,这才是自己认可的主公。
如果门外的刘平知道田豫那自己跟刘备比较,估计会破口大骂,那个卖草鞋的哪点能比得上自己?
田豫打定主意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刘平,以刘平现在的姿态和身份,再加上自己母亲的要求,如果见到刘平,刘平肯定会对自己提出邀请,自己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于是刘平和郭嘉两人从日上三竿,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山,田豫始终没有露面。
刘平看着已经缓缓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对门口的仆役说,“请转告田豫先生,也许先生是过于劳累,请先生好好休息,明日刘平再来拜访。”
随后转身带着郭嘉和一众护卫离去。
田豫虽然在客厅里,可是如坐针毡,听到仆役通报刘平带人离去后,田豫松了一口,然后仆役又补了一句,“但是,刘使君说他明日会继续拜访。”
听到这句话,田豫感觉一阵眩晕,这刘平,然后是一阵苦笑。
就在田豫考虑明天如何拒绝刘平的时候,田豫的母亲出现在了客厅里,“豫儿,明天还是不见刘使君么?”
田母的这句话,让田豫浑身一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苦涩的表情是他心情最好的写照,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埋怨娘把你召回幽州,可能这确实违背了你的本意,可是你为什么就是如此不愿意为小刘使君效力呢?”
“母亲,我敬重两代幽州牧的宽厚仁慈,但是,现在已经是乱世了,只有仁慈是坚持不下去的,以现在幽州的现状,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肥肉而言,早晚自取灭亡!”
“母亲就愿意看着孩儿跟着刘平一同覆灭么?”田豫的眼泪也随之流泪了。
整个幽州都对自己充满着恶意,赵云害怕自己不回幽州竟然让母亲把自己骗回来。
刘平倒是摆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可是你一个堂堂州牧竟然在我的门口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你礼贤下士了,你给我选择的权利了么,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你让我田豫如何面对世人的指责!
就连家里的仆役,在看到自己拒绝与刘平相见后,都不再有丝毫尊敬,脸上的鄙夷之色以为自己是瞎子么?
现在自己的母亲也来逼自己了,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愿意为刘平效力就该死么?为什么!
看着田豫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田母心中也是一阵心酸,自己确实是希望儿子能够追随自己认为的仁君,可是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总不能逼着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啊。
田母最终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把空间留给了田豫,让他自己决定吧。
抽泣声在客厅里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田豫终于顶着通红的眼睛,走出了房门,“母亲,我决定明天见一见刘平。”
“孩子,娘不逼你了,一切你自己决定,如果不愿意,今天就离开渔阳吧,如果你愿意跟随那位刘玄德,那就去吧。”田母心酸的对田豫说道。
“这是孩儿是自己决定的,与母亲无关。”田豫停顿后,继续说。
“孩儿仔细思考过,以刘使君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差,以刘虞、刘平两代人在幽州的名望,如果他愿意加强自身的力量,不再固执的坚持所谓的仁慈,那么也许未必不能问鼎天下。”
田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哭泣酸痛的眼睛。
“明日见到刘平后,孩儿会做出一个判断,如果刘平可辅,那我就留下来,还可以就近随侍母亲,如果他不可辅,孩儿宁死不从,如有可能,孩儿希望可以带母亲一起返回刘玄德所在。”
田母点了点头。
当刘平和郭嘉回到郡守府后,早已守候多时的赵云,马上迎了上来,满怀期待的看着刘平。
“今天主公没有见到田豫。”郭嘉的话直接让赵云的心情,从云端坠入深谷。
“怎么会没见到?他不是已经回渔阳了么?”赵云急了,失去了他平日保持的那份沉稳和气度。
于是郭嘉把两人下午的经历讲给了赵云,赵云的脸上瞬间变的失去光彩,“看来是赵云之过啊,让国让怨恨了,以至于见都不愿意见主公。”语气之中充满了绝望。
“子龙先不要自责,我们去里面说!”刘平开口,带着两人进入了郡府的议事厅。
“子龙先不必自责,今日看田豫的表现,未必是一件坏事!”郭嘉脸上露出了惊讶,赵云的脸上则一脸死灰之色。
“主公不必安慰我了,以我对国让的了解,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见都不见主公的。”赵云强打着精神说出这句话。
“子龙,我这可不是安慰你,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曾经非常仰慕那位刘备刘玄德吧!”
第26章 我也非常钦佩刘玄德
面对刘平的话,迷茫的赵云轻轻点了点头,“赵云曾经确实仰慕过刘备,但那是以前了,那刘备怎么能和主公相比!”
听到赵云的回答,刘平满意的看了看郭嘉,“奉孝,你明白了么?”
郭嘉在听到赵云的回答后就明白了,原来根结在这,“嘉不了解刘备,不过,嘉了解子龙,子龙既然能有这种变化,那么这田豫也可以有!”
看来还真不是自己的问题,郭嘉的话,让赵云松了一口气。
“只是嘉不明白,这田豫值得主公如此么?”郭嘉依旧疑惑。
这田豫可是汉末难得的寿终正寝的人物,活到了82岁的高龄,这是刘平能记住他的关键,能在汉末活到这个年龄的还真没几个,否则刘平怎么可能会记住三国演义里一个龙套的人物。
在罗贯中笔下的龙套,在正史中可是威震北疆的帅才,是和蜀汉姜维,曹魏邓艾,孙吴陆抗一个级别的人物,可是这是这话没法跟郭嘉说啊。
那就只能用这一招了,“奉孝,你相信我的眼光么?”
第二个一早,田豫早早的等在了客厅,准备迎接刘平的到来。
终究还是要见一见的,能在乱世,坚持仁义,也是难能可贵的,见见也好,也算是了却了母亲的念想。
没让等待太久,刘平如同他说的一样,登门拜访,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赵云和郭嘉。
“主公,这位就是我的好友,田豫,田国让。”赵云尴尬的给刘平介绍。
田豫则完全把赵云当成了空气,“田豫见过刘使君!”
“国让不必如此多礼。”
当几人落座后,田豫没有等到刘平的邀请,却听到了这句话。
“听子龙说,国让非常敬重刘玄德,刘使君。”
田豫懵了,怎么提起刘玄德了。
“其实刘使君我也非常佩服。”此言一出,田豫脸上的紧张和不安随之消失了。
“刘使君跟我一样,也是汉室宗亲,我记得他应该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田豫点点头。
“虽然已经家道中落,玄德公却从未自甘堕落,黄巾之乱刘玄德挺身而出,辅助汉室,平定叛乱,可谓真正的忠义之士,连父亲都称赞过刘玄德不愧为为高祖血脉!”
田豫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看来这刘平是真的很了解玄德公的。
看到田豫的变化,郭嘉不禁在心里对刘平竖起大拇指!
“去岁,孔北海在昌都被黄巾余孽围困,危在旦夕,刘玄德竟然向公孙瓒借兵,星夜救援北海,北海一战玄德公麾下大将斩杀黄金反贼首领,是何等的英雄豪迈,侠肝义胆!”
田豫静静的听着刘平讲述,自己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是无比的自豪,仿佛在说,这才是值得我为之效力的主公。
旁边的郭嘉在心里已经快笑疯了,让你美,一会你哭的心思都有!
“连父亲还在世的时候都说,若得刘玄德辅助,则幽州如虎添翼,定然稳如泰山!”
田豫突然感觉什么好像不对劲。
“只可惜,玄德公当时在公孙瓒麾下效力,后来又听说玄德公带兵前往徐州救援徐州陶谦,然后就没有了玄德公的音讯,父亲惋惜不已。”刘平脸上一副惋惜的表情。
“听说玄德公帐下有关羽,张飞两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若玄德公能带领二人投奔幽州,定然会被重用。”
田豫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虽然他很敬重刘备,可是,刘备现在还在寄人篱下,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豫州刺史,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张,有什么资格能和堂堂的幽州牧相提并论呢。
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说刘平、刘虞父子坚持所谓的仁政,是死路一条,那么他们最起码还是大汉这盘棋局上的棋手,而自己看好的刘备,连棋子都不算,这如何能被刘平看在眼里。
田豫开始认真的观察刘平,随后陷入了沉思。
看着陷入沉思的田豫,刘平和郭嘉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田豫。
这刘平也是汉室宗亲啊,还是光武帝的直系血脉,父子两代经营幽州接近十年,可谓根基深厚,公孙瓒哪怕兵力远胜刘虞,可是从来不敢真的对刘虞下手。
要知道他当年和袁绍合谋干掉冀州牧韩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犹豫过,他顾忌的是刘虞在河北,在漠北无比深厚的人望!
当年张纯张举勾结乌桓叛乱,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公孙瓒,被打的落荒而逃,而刘虞呢,单枪匹马来到幽州后,乌桓直接归降了!张纯张举,被部下杀死,人头直接送到了刘虞面前。
袁本初拥立刘虞不成,暴跳如雷,可是又能怎么样!
听母亲的意思,刘平似乎不仅继承了刘虞的声望,而且似乎更上一层,从昨天自己家仆役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么?
这时候,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平开口。“国让?”
这一声呼喊,让田豫从自己的思维中退了出来,看向刘平。
“刚刚平一时激动,说了这么多,其实平此次前来,是希望邀请先生出山辅佐。”
田豫心想,果然来了,但是此时他却拿不准,到底应不应该答应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刘平继续说,“我从子龙口中得知,国让大才,如果能效力幽州,必能造福幽州百姓。但我又怕过于直接的邀请会让国让不便推辞,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使君请讲。”田豫不漏声色的出言。
“我想以幽州从事的名义请国让,先随我一段时间,在渔阳处理政务,同时协助子龙重新编组骑军,子龙一个人要负责五万幽州骑兵的整军,太累了。”
“嗯,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到时候,国让认为平,可辅,则辅之,若国让到时候认为平不可辅,国让离去,平绝不阻拦,国让以为如何?”
田豫则完全没有听到后面刘平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了刚才的那句话,“五万骑兵!”
第27章 参幽州军事(河北争夺战前最后一章)
田豫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刘平,田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平手下竟然有五万骑兵!
田豫在赵云进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赵云,“子龙,使君麾下有五万骑军?”
他很希望听到赵云说没有。
赵云为难的看向刘平,刘平点点头,“对于国让无需隐瞒。”
“国让,我现在正在渔阳,负责骑兵整编,包括乌桓,汉人在内共五万骑军。”
赵云的话震惊了田豫,虽然对于赵云这次把自己骗回来表示不满,但是他对于赵云的人品还是非常认可的,赵云的话证实了这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然而更大的惊讶还在后面,郭嘉接过了赵云的话。
“幽州乌桓以及其他民族,共15万人,已经迁入了幽州腹地,正式归化汉室,成为幽州治下的百姓了”
这一次田豫沉默了,很快田豫下定决心,站了起来,正身面对刘平,“田豫遵从使君安排!”
刘平起身,走到田豫身边,轻轻的拍了拍的他肩膀,“国让,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放心吧。”
一个月的时间,田预看到了幽州官吏的廉洁高效,看到了五万骑兵的威武雄壮,更看到了刘平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于是,田豫从刘备的忠实粉丝变成了刘平的铁杆骨干。
时间很快来到了六月,幽州汉军正式成军的日子到了。
田豫静静的现在观礼台上,没有说话,今天过后他将正式成为刘平幕僚的一员。
田豫的正式职务是幽州从事,参幽州军事,在他身边,郭嘉和田畴两人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关于给刘平造势的计划。
这是田豫第一次听到的“舆论战”这一名词,对于郭嘉提出的这一方略,佩服无比,能想出这种办法为刘平宣扬名望,不愧“鬼才”之名。
直到田豫听到那句话,“奉孝,你说让百姓再次投奔幽州?”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你想直接让徐州,豫州,荆州的百姓来幽州?太远了吧!”田豫感觉不可思议。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主公治下的民众中,真的有从那边来的,虽然不多。”
“他们是怎么来的?你知道那有多远么?”
“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们就是千里迢迢跑到幽州了!”郭嘉无奈的摊了摊手。
“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是你不得不佩服老大人的声望啊!”郭嘉感叹道。
声望!原来是为了刘平的声望!可是就算刘虞在幽州有无人可以企及的声望,不还是死在声名狼藉的公孙瓒手中了么!
声望远远不如眼前这五万幽州铁骑有力量啊!
就在郭嘉脸上出现诡异笑容的时候,田畴轻轻的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你呀太聪明了,好好跟国让聊聊吧,他马上就要参军事了。”
“哦,国让的事务定下来了?”
“是的,主公决定让国让把我替出来,去主持幽州民政事务,你可以别看他老实就欺负他,要是程先生知道了有你受的。”
听到这,郭嘉笑得非常灿烂,“程先生最近可没工夫了,他要负责筹备五六所学校的建立,连魏攸都被他拉过去帮忙了。”
“国让没参加过那次会议,还不了解情况,你记得在回去的路上跟他说一下,主公准备让他接手士官学校。”
士官学校是什么,怎么还要自己负责。程先生又是谁?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怎么好像所有人都很怕他,包括主公。
“子龙那边马上开始了,这仪式可是别开生面,听说出自国让之手,果然不愧是主公亲自邀请出山的人。”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会场变得非常安静,在万众瞩目中,刘平独自一人,走上了高高的指挥台。
刘平在看到成军仪式具体安排的时候,心中的羊驼开始奔腾,这不就是后世阅兵分列式么!田豫、郭嘉、赵云这三位难道也是穿越来的?
这份所谓的计划,正是出自田豫之手,得到了赵云和郭嘉的认可。
田豫对刘平的解释是,主公你现在是幽州的象征,让所有的幽州士兵能够看到主公你的样子,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既能够增加凝聚力和忠诚度,又可以极大的提升士气,何乐而不为呢,唯一问题就是主公你要辛苦一下。
于是整个仪式,刘平穿着盔甲,独自一人站在指挥台上,迎接着一队队幽州骑兵崇敬的目光,别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看着延绵不绝的一队队幽州铁骑,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力量么?
整整一个时辰,五万名骑兵昂首挺胸的从刘平面前走过,展现出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比得到主公的认可更高的荣耀呢?
是刘平为自己这支军队注入了灵魂,所有的幽州军都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他们在幽州人心目中,是守卫家乡的子弟兵!
所有的士兵心中充满了荣耀!
“楼班,授武卫校尉!驻防蓟县。”
“乌延,授鹰扬校尉!驻防平谷。”
“那楼,授平虏校尉!驻防高柳。”
“夏侯兰,授荡寇校尉!驻防雍奴。”
“踏顿,拜乌桓中郎将!驻防万宁。”
随着分列式结束,得到任命后的幽州军将校再次宣布了对主公刘平的效忠,随后直接开赴各地。
仪式结束,满面笑容的刘平走到了田豫身前。
“一个月了,国让感觉如何,决定留下来了么?”
“臣田豫,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同时行了君臣大礼。
刘平此时的笑容异常的灿烂,伸出双手,扶起田豫。
刘平知道田豫是自己的一个赌博,不止一个人对田豫产生过不满,其中甚至包括了郭嘉。
五美元已经投出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带给自己五万美元的回报。
不知道这位名震北疆的帅才能不能带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就此未来幽州政治军事集团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这一年,赵云26岁,郭嘉25岁,田畴25岁,田豫23岁,刘平自己20岁,历史的车轮再次转动!
第28章 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
刘平静静目送一队队的骑兵奔向远方,心中却有一种明悟。
然后他回头,看到了用崇敬目光看着自己的楼班,眼中流露出的狡黠的郭嘉,眼神坚定而决然的田豫,神色平和面楼微笑的田畴。
再想想已经带兵远行的赵云,以及那五万斗志昂扬的幽州铁骑!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刚刚穿越时候的彷徨,到在常山找到赵云,重获希望时候的喜悦。
从恢复蓟县民生时候的彷徨无措,到郭嘉来投时候的疯狂雀跃,再到后来的乌桓归化时候的心潮澎湃。
天下还是那个天下,可是自己治下的幽州,已经不是那个幽州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也许是时候考虑一下,父亲刘虞的遗志了,兄长刘和要救,匡扶汉室更是一个不错的主张。
君不见那个卖草鞋的刘玄德,都能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吸引到卧龙凤雏这样的人才,最后还开创了蜀汉的基业。
自己堂堂的幽州牧,难道就不能有点小目标么?就先定下一个州吧。
下定决心的刘平,转身面向众人。
“诸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平身上。
“时代已经变了,自古乱世出英雄,有信心陪我一起,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么!”
郭嘉的眼睛亮了!田畴的微笑变成狂喜!田豫的的神色变得异常疯狂!楼班表示自己不懂,但是主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楼班!”
“末将在!”
“传令,我们回蓟县!”
初夏的草原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刘平觉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是对这片天地最形象的描述。
刘平此时的心情无比畅快,而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是这蓝天白云,而是眼前的八千幽州铁骑!
在他看来没有比眼前的八千幽州铁骑更美妙的风景!如果有那么请再来八千。
就在刘平自我陶醉的时候,楼班突然来到了身边。
“主公!”
“楼班啊!”
“第一次统帅这八千铁骑,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让楼班的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说实话主公,我从来没想想到过能带领如此强大的一支骑军。”
刘平很满意楼班的回答。
但下一句楼班的语气就变了,“可是主公,我怕我带不好他们!”
“没有信心?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楼班啊!”
“怎么说呢,原本我觉得自己很牛,一匹马,一只枪就能横扫天下,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刘平被楼班的话逗乐了,他来了兴趣,想听听楼班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主公想成立军校,我也想去,能行么?”
刘平吃惊的看着楼班,一个一米八的壮硕少年,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的样子,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楼班啊,你可是堂堂的统兵校尉,手下有八千铁骑!现在蓟县筹建的只是士官学校,就是让什长,屯将什么的低级军官去培训的。”
“你不用着急,以后有了将官班,我肯定算上你。”
“我知道,可以我还是想去,以前我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砍杀,但是,这段时间跟幽州老兵接触后,我发现,我们以前根本不叫打仗!”
楼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多叫械斗。”
“以前我觉得汉军能打,就是靠装备好,但是最近我发现,就算是跟汉军一样的装备,在人数相同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打不过他们。”
刘平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秘的笑容,你们能打过才怪,那些老兵油子在边塞打了多少年了。
“我仔细观察几次后发现,他们会根据情况组成不同的阵型,比如防守的时候用圆阵,进攻的时候用方阵,配合也非常娴熟。”
这些老兵才是汉军的精华啊,刘平在心中感叹,没有这些老兵做骨干这些骑兵也只是乌合之众。
“不说子龙将军,阎柔校尉,就是一个普通的军候,甚至屯将、都伯都懂兵法,演练的时候五十骑可以把我们百骑打的落花流水,如果真到了战场上,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啊!”
说着楼班直接打了个寒颤,“我这才知道,原来部落里说的,一汉敌五胡是真的!”
郭嘉和田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边,两人已经从最初看热闹,变得无比凝重。
“第一批进士官学习学习的确实是你们驻扎蓟县的四校人马,但是,让你跟你手下的伍长、什长一起学习,你不会觉得丢人么?”郭嘉问出了问题。
“可能会有点吧,可是这不重要,主公对我如此的信任,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到战场上怎么指挥麾下那的将士?如果因此战败了,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主公!”
郭嘉点点头,这小子不错,然后他看向田豫,“国让,你可是士官学校的主官,你觉得呢?”
“只要楼班愿意,主公也同意,我这里没意见。”
面对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刘平无语了,我什么时候任命田豫做士官学校的主官了,我怎么不知道,不对,这郭奉孝,是要举荐田豫么?
面对楼班热切的目光,刘平败下阵来,楼班如愿以偿了,不过要等幽州局势稳定下来。
毕竟,很快公孙瓒就会知道他被耍了,万一他狗急跳墙直接对幽州下手呢!
说道这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
刘平仔细想了想,没错。自己手下两个最老实的人,赵云已经两次得手了,但是被骗的人还要向他道谢,这上哪说理去!
程绪就更过分了,自己只是让他去趟涿郡,只要能稳住公孙瓒,让右北平乌桓成功撤入渔阳,哪怕条件苛刻点也行,自己不会怪罪程绪。
谁知道程绪老先生自己发挥,把平时自己说过的话改了改,又添了点私货,什么东风压倒西风都出来了,把公孙瓒忽悠直接忽悠瘸了。
刘平听到程绪的回报后惊呆了,郭嘉更是不敢相信那个苛刻、严厉、古板、迂腐的程绪程老先生能干出来的事,
这让整个幽州集团的核心成员对程绪刮目相看。
对于筹建蓟县六所学校的人选,所有人一致推荐了程绪老先生。
还有谁能比这么一位,严谨负责又不失机变的老先生更合适呢,刘平自然不会拒绝,这也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被程绪忽悠的公孙瓒怎么办?
第29章 那年好船有好物,那年子远变大户
一旦乌桓归化的消息正式昭告天下,公孙瓒肯定会知道自己被程绪坑了。
还幽州人的幽州,天下人的天下,这老爷子是贴吧学院毕业的吧,真不知道程绪忽悠公孙瓒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就公孙瓒那个暴虐的性格,刘平深感不安。
刘平的这个困扰被郭嘉主动揽下了,“嘉,绝不会允许公孙瓒,影响到程老先生去赴任!主公请放心,这件事交给嘉了。”
鬼知道郭嘉会怎么干,但是看郭嘉的眼神,刘平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六月的某一天,州牧府发出公告,刘平要回来了!
蓟县的百姓突然发现,已经四个月没有见到过小刘使君了,时间好像过得确实很快。
回到蓟县的刘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按照计划,原本应该至少还要八个月才能完成重建的蓟县,竟然拔地而起!
这是蓟县一百多名官吏,一千多名能工巧匠,一万多名工程兵、二十余万百姓四个月的成果!
而蓟县的百姓也沸腾了!因为小刘使君,竟然带回的八千精锐的幽州铁骑!
这是幽州的子弟兵啊!
幸好只带回来八千人,要是他们知道这样的战士他们总共有五万,不知道他们会激动成什么样子!刘平如是想。
田豫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竟能被人如此爱戴,看着延绵十余里的道路上,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夹道欢迎。
他知道自己刚开始就错了,正所谓,民心所向,仁者无敌!
刘玄德如何能与主公相提并论,萤火之光如何能与骄阳争辉!
楼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些人好像都在高呼主公的名字。
八千幽州铁骑拿出了接受刘平检阅时候的状态,挺直腰板,昂首朝前,那一声声的欢呼深深的印刻进了每个人心里。
兴平元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马腾韩遂率兵进攻长安,被李傕郭汜击退。
再比如,曹操以为父报仇的名义大举入侵徐州,而吕布则在张邈和陈宫的支持下,偷袭兖州。
还有孙坚之子“小霸王”孙策正式起兵,开始了一统江东之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属于汉帝刘协的王土之下,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反倒是从初平二年开始打了两年多的河北,从刘虞病死后就保持了诡异的安静。
公孙瓒和袁绍已经在河北武装对峙了两个多月了。
公孙瓒兵力上略占优势,可是他这常山之蛇的布局有致命弱点,背后还有个刘平如鲠在喉。
袁绍手下文武众多,兵精粮足,可是,自己最重要盟友曹操的老巢被吕布掏了!光凭袁绍自己,还真没太大底气。
随着随着兵力越来越多谁也不敢先动手了,河北的局势将向何方发展谁也不知道。
然而,就在刘平返回蓟县的第六天,公孙瓒,突然宣布将治所移至冀州易县,并自领冀州牧!
这等于把脚丫子直接踩在了袁绍脸上。
整个河北被瞬间点燃了!大战一触即发!
消息传到蓟县,刘平立刻召集重臣举行军议。
没有人知道公孙瓒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幽州最大的危机解除了,只要公孙瓒与袁绍战事开启,幽州就会高枕无忧!
这时郭嘉对刘平进言,“嘉以为可以把乌桓归化的事情,昭告天下了!”
“奉孝,公孙瓒只是宣布把治所迁过去而已,他们还没开战呢,是不是再等等?”
“无妨,明天就开战了”郭嘉言辞凿凿。
刘平愕然,众人哗然!你郭奉孝是神棍么,你说明天开打就明天开打?
“如果不放心,主公可以明日正式昭告天下。”看到众人的表情,郭嘉补充了一句。
这时候刘平突然想起了前几天郭嘉对自己说过的话,说“那就依奉孝之言。”
于是,议事厅里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程绪的身上,按照惯例,这时候老爷子该出来反对了,万一他们没打起来呢,那幽州不就躺枪口上了。
然而,程绪只是看了看郭嘉,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不动了,没有丝毫表示,这反应让所有人愕然,但是如果程绪都认为没问题,他们自然有不会再出来添堵。
毕竟在幽州文武的心目中,郭嘉历来测算无疑,主公明辨是非,而程绪是个老成持重的老狐狸,他们三个都认为可行,那就表明,此事十拿九稳。
程绪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郭嘉从幽州的府库里,提走了很多东西,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公孙瓒收到了一封来自袁绍的书信。
“近者奉辞伐罪,旌挥难指,莫有不从。今治步、骑军三十万众,自易县北上,方与将军会猎于右北平!”
那年,没有什么东西装船。
那年,也没有什么郭奉孝去过冀州。
那年好船有好物,
那年子远变大户,
那年好船有佳人,
那年袁绍满头雾!
那年袁绍的谋臣许攸,没有用什么袁绍的名义给公孙瓒写过信。
那年袁绍的谋臣许攸,并没有私会过什么大将,更没有让什么大将出兵挑衅公孙瓒。
那年,袁绍麾下大将麴义带八百“大戟士”直冲易县。
那年,白马义从在麴义挑衅的时候正巧抵达易县。
那年,麴义被白马义从乱箭射死。
总之,在无数的意外和巧合之下,早就战云密布的河北,打成了一锅粥。
就在麴义被杀的前一天,兴平元年(194年)六月初八,幽州牧正式宣告乌桓归化汉室,两万乌桓骑兵加入幽州汉军,六万幽州将士将誓死守卫汉土!
公孙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开赴冀州前线。
听到乌桓归化,两万乌桓骑兵加入幽州军,公孙瓒马上就明白自己上当了,当即大骂“刘平小儿你这个无耻小人!
当即就要带着兵马北上,进攻蓟县,讨伐刘平这个无耻小人!
然而很快,又一条消息传来,昨日袁绍手下大将麴义,在易县城下被白马义从乱箭射死,袁绍已经尽起冀州大军,开始大举进攻。
公孙瓒听到后,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坠落马下,昏迷不醒。
第30章 无间道
公孙瓒的意外昏迷让所有部下手足无措,很多人对于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然而很快,公孙瓒醒了过来。
醒来的公孙瓒双眼血红,但是,脑子却恢复了清明。
“士起,我们被刘平骗了!”
“主公,可是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了,开战太突然了,我们不能两线用兵,我们撑不住的!”
“也罢,先顶住袁绍,刘平以后再慢慢收拾!”
公孙瓒揉了揉额头,擦干净嘴角流出的鲜血,“士起,你现在派人去蓟县,那个程绪!”
想到这个名字,公孙瓒两眼冒火!“那个程绪不是说共同抵御袁绍么?让刘平派兵过来。”
略微思索后,恶狠狠的说,“至少要让刘平小儿把吃下去的两万乌桓骑兵吐出来,他要是敢不派兵,就先把他灭了!”
这时候公孙瓒抬起头,看到关靖,公孙范等人脸上的忧虑,放声大笑。
这笑声尽显豪迈,似乎曾经震慑北疆的白马将军,又回来了!
“麴义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稍事休息,我就带兵南下河间国。”
很快,公孙瓒派出了自己从弟,公孙范来到蓟县,要求刘平依照约定出兵~!
然后,在军议上。
“公孙瓒若败,则幽州安能独存?”
面对郭嘉拼命鼓吹应该帮助公孙瓒进攻冀州的行为,田畴嗤之以鼻。
“豺狼虎豹相争,我们何必加入其中,白白浪费主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兵马!”
两人当着刘平的面,唇枪舌剑。
到激动处,田豫甚至说,“郭奉孝难道是收了公孙瓒赠与的钱帛了么!”
田豫带着鄙夷的眼神看着郭嘉。
“竟然如此的为公孙瓒谋划,你将幽州置于何地!你看好了,堂上坐着的是幽州牧,不是那所谓的公孙瓒!”
郭嘉随之恼羞成怒,“你说什么,田国让,你再说一遍试试!”眼见就要冲上去对田豫饱以老拳。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两个智商绝对在水平线以上的家伙,今天是疯了么?
就在两人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刘平终于说话了,“来人,把这两个狂徒给我拖下去!两个关起来,让他们打个够!”
两个人瞬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州牧府侍卫拖了下去。
“这两个混账东西!”
所以人都能看出,刘平对于手下两人的争执头疼不已,难以做下决定。
就在刘平左右为难的时候,老成持重的程绪出言:“主公,出兵还是不出兵,恐怕是由不得我们自己的!”
“程先生此言何意?”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刘平紧锁的眉头。
然而程绪老先生似乎没有任何察觉,他继续说,“以公孙瓒的性格,如果我军不出兵,难保他不会弃袁绍于不顾,先行进攻幽州,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请主公三思。”
这不还是你惹出来的锅么?不止一个人在心中腹诽。
一直保持沉默的田畴此时出言。
“臣也认同程从事的意见,以公孙瓒的残暴,独断专行,他若执意对幽州用兵,就算我们就算多了两万乌桓骑兵,恐怕也于事无补。”
这时候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刘平的一声息。
“哎……!”语气中有着万般无奈。
“那依照子泰之见,我们应该派出多少军力呢?”刘平似乎已经放弃了,一直握紧的双拳也在这时候放开了。
“主公,畴认为,我们应当至少出动两万骑军!”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田子泰好像比郭嘉更过分,那可是两万骑兵,你眼睛都不眨的就扔出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好让田豫把你打死呢!
在反对者眼中,田畴的脑门上刻着明晃晃的“汉奸”两个字。
看到刘平没有说话,田畴无视了反对出兵者的目光。
“主公,公孙瓒是知道我们征募了两万乌桓骑兵的,不把这两万人派出去,公孙瓒如何能够心安!”
随后田畴的话锋陡然一转,“臣的建议,我们出兵不进入河北的主战场,而是从上谷,代郡方向,突袭袁绍侧翼,进攻中山国!”
听到这里,刘平面如死灰的脸上,似乎有了颜色,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到时候必然可以牵制袁绍大量兵力,公孙瓒应该也不会反对。”
“好,果然还是子泰最了解我的心意。”
看到刘平脸上神色的变化,田畴试探性的询问。
“主公,要不要把奉孝和国让回来,一起研究一下如何派兵?”
“难道离了他们两个,我幽州就没人了么?他们两个以为他们是谁?是敬爱的读者大大们么?这两个狂徒,都快上天了!”
“等他们出来了,交到程先生手里,好好教育教育!”
所有人心中胆寒!
很快,军议结束。
以州府官吏的身份,在蓟县搞了两个月基建的公孙纪乔装打扮,来到了公孙范所在。
州牧府的后花园里。
“我跟你说,国让,要不是主公反应快,你就真挨揍啊了,我可是练过的。”
“得了吧,就你,我可是正经上过战场杀人的,就你谁怕谁啊。”
应该被关在大牢里的两个人正在赏月。
“国让,奉孝,放心吧,公孙纪已经去公孙范那报道了!”
听到声音,两个人当即转身,“主公!”
“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秘密离开蓟县,奉孝去代郡,国让去渔阳。”
“国让,如果有可能,一定要保住那个人的性命,他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主公放心,田豫明白!”
刘平在夜色中,目送两人离开蓟县。
“我们能成功么?”刘平突然对田畴说。
田畴只是静静的站在刘平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刘平是在问他自己。
公孙范第二天走后,公孙纪被刘平留在了身边,好不容易培养了这么一个内奸,可不好放着乱跑,丢了咋办。
刚刚带兵进入冀州的公孙瓒,听到公孙范绘声绘色的描述,放声大笑,“刘平小儿,竟然想摘桃子!”
“若非公孙纪秘密告知,恐怕要被这刘平钻了空子了,兄长。”
但是公孙瓒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就由他去吧,能骚扰一下袁绍的老巢也好!”
面对公孙范惊奇的目光,公孙瓒只是说了一句话,“渤海形势危急!”
第31章 什长郝昭
天亮了,城外的袁绍军营中,又传来了隆隆的鼓声。
公孙瓒任命的冀州刺史单经,径直来到了南皮的城楼上。
单经手扶城垛,站定身形,凝视城外!
密密麻麻的袁绍军士卒,开始列阵出营了,单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守几天。
仅仅昨天一天,南皮就战死了至少三千人。
公孙瓒为了防备袁绍的偷袭,在南皮城中留下了整整三万人,死几个人单经是不怕的。
可是昨天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卒,让每一个南皮守军胆寒,那就不是人,是一个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而今天早上,他发现了一面曾经见过,但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旗帜,他不是应该在兖州么,怎么会跑到南皮?
公孙瓒在看到单经的求救信后沉默了很久,他明白战争的主动权恐怕要落到了袁绍手中了。
北起辽东属国,一路向南,辽西,右北平,涿郡,冀州之渤海,青州之齐、济南、乐安、平原四郡,再加上公孙瓒的盟友,徐州陶谦!
郭嘉曾经开玩笑说,公孙瓒的领地就是一条活脱脱的常山之蛇!
而这条蛇的七寸就是渤海走廊!
单经的信上说的非常清楚,南皮被至少6万袁军围攻,危如累卵!
章武,高城两县也被超过万人围困,整个渤海郡袁绍投入的兵力竟然超过了十万!
面对袁绍对渤海投入的重兵,公孙瓒懵了!
袁绍从哪弄来了这么多士兵?就算是把整个冀州抽空恐怕也不够吧!
青州方向田楷至少牵制了袁绍5万兵力,易县面前的袁军也不会少于6万,再加上渤海的十万人,袁绍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人!
但是战局已经由不得他去思考了,丢了渤海,田楷在青州必亡,只靠半个幽州,那不就是死路一条么。
于是公孙瓒把易县交给了从弟公孙范,亲率六万大军南下救援渤海,对于刘平派兵进入中山摘桃子的行为,就由他去吧,自己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在郭嘉和田豫秘密抵达阎柔和赵云驻地后,幽州军全面出兵了。
乌桓校尉阎柔领6000骑军出代郡。
武卫中郎将赵云领8000骑军出渔阳。
平虏校尉那楼领4000骑军出上谷。
武卫校尉楼班领4000骑军出蓟县。
幽州军兵锋直指中山!
就在幽州军前锋进入中山的同一天,傍晚公孙瓒率领的万余精骑,抵达南皮城下。
刘平交给郭嘉的任务是,拿下广昌以南的常山关,掩护赵云所部秘密西进常山国!
于此同时,赵云所部会合了在蓟县整装待发的楼班,趁着夜色,开始西行。
面对刘平的要求,那楼和阎柔在代县商议后,在郭嘉的建议下,分兵两路,南下中山。
作为偷袭一方的幽州军一反常态,没有隐匿行军,反而大张旗鼓,队列长达十里,六千人走出了六万人的气势!
得到幽州军来袭信息的时候,广昌守将刚刚从宿醉中醒来。
“幽州军来袭,多少人啊?”头脑还十分昏沉的广昌守将询问来人。
“据斥候回报,幽州军所到旌旗招展,所部均为骑军,队列长达十里!已经到达距离广昌二十里处!”
“哦,只有十里啊,还都是骑兵,人不少啊!”
突然他的话停住了,整个人都浸透在了冷汗之中,酒醒了!
“你说什么?长达十里的骑兵?”他再次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大喊一声,“快来人,整军,备马!随我出城!”
当阎柔和郭嘉抵达广昌城下的时候,广昌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
广昌守将在接到幽州铁骑赶来的消息后,心胆具寒,率领麾下千余老弱残兵直接弃城南逃!
两人站在广昌城前,阎柔试探性的问郭嘉“奉孝,这是跑了?”
郭嘉微微点头,“看样子确实是跑了,不过,他们跑不了。”
“那我们现在是继续南下么?”阎柔询问郭嘉。
“当然南下,说不定能在逃跑的广昌守军口中得到什么重要的情报。”
他们当然跑不了,那楼早就带着自己的两校骑兵在广昌城南十里处以逸待劳了!
四千精锐的幽州铁骑VS一千老弱残兵,幽州军完胜!
战斗结束的时候,阎柔和郭嘉已经带着五千骑军赶到了战场。
随后,十余名幽州军换上了降卒的衣甲,在一名叫做郝昭的什长带领下,向常山关进发。
“郭祭酒,你这行么?就他们十几个人。”楼班看着远去的几人不安的说道。
“那楼校尉,放心吧,用主公的话说,这是用五文钱,赌五镒黄金的买卖,值得一试。”
郭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很看好这个叫郝昭的什长,沉着冷静,应该可以不负重托。”
这十余人到达常山关的时候,常山关统兵校尉马延在城关巡视。
“校尉,有几个士卒刚刚到了关下,他们说幽州军已经兵临广昌,他们受广昌阎校尉之命前来传递消息。”
“什么,幽州军?他们怎么会来中山,快带他们上来见我!”
广昌的驻军是刚刚从其他地方调过去的,自己也是刚刚到达常山关不久,还真不了解那边的情况,还是自己亲自去问问吧。
主公为了和公孙瓒的决战几乎已经把冀州能战之兵抽调一空了。自己手头的三千兵马几乎是中山国北部最强的力量了,常山关不容有失!
然后他叫住了要去传令的士卒,“算了,我亲自去吧!”
马延在城关下,看到了这十几个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士卒,“广昌现在什么情况?幽州军有多少兵马?你们是怎么来的?”
“校尉,卑职现在也不知道广昌到底怎么样了,三天前,幽州军至少六千骑兵突然出现在广昌城下!险些就被幽州军直接突入城内。”
听着眼前这个士卒的口气,现在还心有余悸。
“多亏阎校尉即使带兵堵住了城门,可是广昌也被幽州军团团围住!”
“当夜阎校尉命三百锐士悄悄城,准备趁幽州军立足未稳之机夜袭敌营,可惜被幽州军发现,三百人无一生还。”
“阎校尉无奈之下,命令我带领士卒从城墙悄悄出城……”
“……就这样,我们到达常山关的时候只剩下这十几个兄弟了。”说到这里,郝昭的已经开始哽咽了。
听起来确实不像假话,可是,万一是奸细呢?
“阎校尉是命令你们来求援的么?”马延的手无声的放在了剑柄上。
第32章 阎校尉说了,不能开门!
第二天,阎柔,那楼,郭嘉三人站在常山关的关口,遥望南边的冀州大地。
主公交给的任务,成功完成了!
前一天晚上,阎柔带着三百劲卒,打着火把,直接到了常山关关前。
已经入睡的马延被人从梦中叫醒了。
“校尉,关外来了数百人,为首的自称是广昌的统兵校尉!”
马延一个激灵,广昌!
今天白天,郝昭可是跟自己说过,阎校尉准备与广昌共存亡!
而且正是这位阎校尉让郝昭转告自己,但凡有人敢以自己的名义来常山关,肯定都是幽州军的诡计!绝对不能放任何人进关!
并且郝昭说阎校尉再三提醒,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开门!
现在这些莫非是幽州军假扮的不成?想到这,马延对身边来人命令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个人进关!还有,快去把郝昭他们叫到城关,我随后就到。”
“遵命,校尉!”
当校尉马延赶到城关的时候,郝昭已经到了。
马延向下看去,零零散散的,大概两三百人。
“郝昭,你是阎校尉的亲卫?”
“正是。”
“那你知道你们校尉是什么地方的人么?”
“回禀校尉,我们阎校尉是幽州人!”
听到郝昭的回答,马延心中一惊,“幽州人?”脱口而出。
“阎校尉少年时候被鲜卑掳走,后来逃回汉地,去年成为主公下属,一直在与异族作战作战,因功授校尉,前不久才被委任镇守广昌。”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冀州有这么一号人物,然后他心里有底了。
“所有人,准备好弓箭,听我的命令!”
然后他朝城关下喊去,“下面的可是广昌的阎校尉?”
“正是阎某!”
“阎校尉投效主公后与异族作战数载,功勋卓着,马某也十分佩服,既然是阎校尉当面,我这就命人给阎校尉开门。”
话说完,他举起了手,如果下面的人直接应允就让他知道什么是万箭齐发!
“有劳马校尉了,不过阎某去年才进入主公麾下,不知道马校尉是不是记错人了,几年前阎某还是奴隶之身啊!”
马延的心放下一半了,“这是阎校尉的声音么?”
郝昭有些犹豫,“像,但是太沙哑了。”
马延继续向下喊话,“阎校尉是不是曾经派出过一伍士卒来常山关,向马某传递消息,他们的伍长还活着。”
“什么?伍长?”下面的人的语气变了,“伯道他们就只剩下5个人了么,我是亲眼看到他们几十个人出城的!”马延听出,下面人的声音沙哑的更厉害了。
马延扭头看向郝昭。
郝昭看到了马延的目光,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带着沙哑的声音说,“伯道是我的表字。”
马延松了一口气,看来下面的人没问题了,向周围的人下令,“放下弓箭吧。”
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看郝昭,一个这么年轻的什长,竟然有表字!
再看看现在的郝昭,简直是激动不已,眼圈都红了,火光下可以到达他眼睛中泪光,看来这位阎校尉深得军心啊。
他再次向下喊话,“阎校尉请稍后,我这就马上下去,亲自迎接阎校尉的到来。”
“有劳了!”
这时候,马延身边的郝昭哭着开口了,“校尉,可是阎校尉嘱咐过的,不能开门!”
马延浑身一震,这小子怎么还记着这个呢,难不成本人都到了,还要把他扔在关外么?
然后他拍了拍郝昭的肩膀,“不需要担心了,下面的应该就是阎校尉本人,难道你不想见到阎校尉么?
“毕竟我们谁都没想到,阎校尉竟然真的能从六千骑军围困下逃出来,觉非常人啊!”
“他还凭借手中的数千残兵,拖住了幽州军三天的时间,否则幽州军应该早就兵临城下了,走,跟我一起去见见你们阎校尉!”
这次郝昭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跟上了马延。
城关上没有人再说话,阎柔则小声吩咐身边的士卒,“一会不要直接动手,听我的命令!”
马延走下城关,来到常山关的城门前,“开门!”
城门大开,马延看到一个人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想必这就是那位阎校尉吧,果然是虎虎生威,可以好好结交一下,以他的本事,必然前途无量。
随之他大喊一声,“阎校尉,你看这是谁?”
前方来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难道是伯道么?他还活着?”马延可以听的出语气中的惊喜。
然后阎柔开始大步向前奔跑,马延笑了。
你们两个人果然不一般,要不然为什么自己明明要死守了,为什么还专门派了50个人把一个什长出来!你们俩没关系就有鬼了!
两人相见,阎柔用力抱住了郝昭,马延的目光集中在了二人身上,笑得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三百名劲卒,已经入关了,更多的幽州士卒正在黑暗中悄悄向城门移动。
这时候,有人发现这些从广昌逃回来的人不太对劲。
根本不想是一路苦战逃回来的,身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而且甲胄齐全,精神抖擞,有人试图去提醒马延,就在这时。
两人拥抱的时候,郝昭对阎柔说,“校尉,只有百余人,可以动手,我左边,你右边!
阎柔轻轻点头。
拥抱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两个人同时走向,还在满面笑意的马延,在马延的笑容把他与身边的士卒隔离开。
这时候画风突变。
两人,一人抽到,一人拿剑,刀剑都被顶在了马延的脖子上,马延傻了,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郝昭大喊一声,“动手!”
三百米劲卒立刻扑了上去,百余名毫无防备的袁军士卒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但凡有所异动,立刻身首异处,其余人束手就擒!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有士卒前来回报,城关已经拿下。
阎柔向身边人传令,“让郭祭酒,那楼校尉他们带兵入关吧!”
很快,无数的士卒从黑暗之处,进入常山关,中山国的北大门,易手!
欲哭无泪的马延悔之晚矣!
他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能让我知道阁下是谁么,我想知道自己败在谁的手中!”
第33章 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到底是谁?这恐怕是马延最后的倔强了。
阎柔还没有说话,郝昭很不厚道的开口了,“你知道的,马延校尉!”
马延心想,我知道什么啊!满脸都是疑惑。
郝昭清了清嗓子,“这就是阎校尉啊。”指向了阎柔。
你糊弄鬼呢!还阎校尉!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我都已经是阶下之囚了,何必还要再欺骗我!”
“我真的没骗过你,这就是我们阎柔校尉!”郝昭还真没说假话。
阎柔!阎校尉!马延终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这郝昭说的还真没错,这是刘平手下的大将,乌桓校尉阎柔!可尼玛,你没说他是刘平手下的校尉啊!
就在马延懊悔不已的时候,郝昭又补刀了。
“都跟你强调好多遍了,但凡有人自称阎校尉,肯定是的陷阱,绝对不能开门,我说过吧,你不听啊!”
马延的牙都快咬碎了!
现在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要不是你这个家伙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我会相信你么?
阎柔发现,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正在很有兴致的听着两人对话。
“奉孝什么时候到的?”阎柔不动声色的走到郭嘉身边。
“从他俩刚开始说话就在,不过你们没注意。”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个马延会相信郝昭的话?”
郭嘉笑了,“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其实不太重要,反正常山关也拿下了,我只是好奇。”
“这个问题嘛,明天再说,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可别真让郝昭把这个马延气死了,这马延还有大用呢!”
阎柔又看到了郭嘉诡异的笑容,头皮一阵发麻,他想了想,主公怎么说来,估计又有人到倒霉了!
幽州军兵不血刃,无声无息的占领了常山关,中山国乃至整个冀州的北大门洞开!
第二天,天一亮,郭嘉和阎柔就来到了常山关的关口,从这里向南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冀州平原!
常山关拿下的无比顺利,可以郭嘉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走上城关的那楼对两人说道,“郭祭酒,阎校尉,我们现在已经拿下常山关,下一步主公有什么安排么?”
郭嘉没有回答,反而感叹的了一句,“沃野千里,人口众多!冀州,好地方啊!”
阎柔被这句没头没脑的感叹弄的有点懵,不过冀州真的是好地方,他点点头。
“主公只是要求我们拿下常山关,回蓟县的信使也已经派出去了,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主公下一步的命令就会到了。”
“可是我们就在常山关待着么?”
“阎校尉不必过于着急,算日子子龙他们也该到了,或许会带来主公的消息。”
这时候,郭嘉笑着看向阎柔,“如琢,昨天那个问题你想明白了么?”
阎柔的脸突然就耷拉下来,摇摇头,“没有。”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根本就没想呢~
“那这样,把郝昭也叫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顺便再考察一下这个年轻人,你觉得怎么样,如琢?”
阎柔自然不会反对。
很快郝昭被叫到了城关之上,看到了正在看风景的三个人。
“郝昭,见过郭祭酒、阎校尉、那楼校尉。”郝昭恭恭敬敬的对三人躬身行礼。
郭嘉眼神一亮,不错,真的很不错,沉着冷静,有机变之能,又不居功自傲,然后他发现阎柔眼中是跟自己同样赞赏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
“伯道啊,考校你一个问题。”郭嘉带着笑容看向郝昭。
郝昭正身认真聆听。
“你还记得你出发前,我对你说的话么?”
“记得,第一点关于阎校尉的情况除了乌桓校尉,其他都照实说!”
听到这话,那楼和阎柔的眼睛都直了!
“第二,来常山关的目的不是求援,而是传达警告,一定要多次提醒守将不要上当,不要开门!”
阎柔感觉自己差点被郭嘉坑死。
“其余的随机应变,自由发挥。”
“那你明白原因么?”
“第一点原来不明白,但是经过昨夜后明白了。”
“伯道说来听听。”
“因为说的都是实话,所以非常自然,也不需要思考,否则以马延的再三试探,有可能会被看出破绽,到时候有可能前功尽弃。”
“第二点呢?”郭嘉继续询问。
“卑职到达常山关后,首先告知广昌有六千骑兵,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请求出兵救援,未免画蛇添足,露出破绽。”
“反之,依照郭祭酒的要求警示校尉马延后,我发现他开始放松了警惕,于此开始拼命的提醒他不要上当,结果不但获得了他的信任,更让他把注意力放在防备偷袭上,忽略了我们身上的疑点。”
“这也行?万一他真的听你的话,不开门呢?”
“郭祭酒没说,不过从随机应变可以看出,郭祭酒要求我等进入常山关,为的是让我们潜伏下来,作为内应。”
“可是,奉孝你告诉我直接去,就能诈开城门啊!”阎柔傻眼了,绝对是被这厮坑了!
然而看到郭嘉的点头鼓励后,郝昭继续说,“如果守将选择听从,我们就顺利的潜伏了下来,如果再有了晚上阎校尉的行动验证,会让我们充分获得信任。”
“可是如果不听呢?”
郭嘉听到这个问题,哈哈大笑,郝昭脸上更是变得非常精彩。
郝昭有些不安的说,“这马延就是不听啊,所以我们站在这了。”
阎柔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从郭嘉来了之后,自己好像完全不需要动脑子了,这导致自己的智商直线下降!
“其实,这马延,也是个人才啊!”郭嘉再次感叹。
在几个人不解的目光中,郭嘉继续开口。
“袁绍为了与公孙瓒的大战,将整个冀州的兵力抽调一空,常山关是冀州北部的门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袁绍怎么可能会如此重要的地方交个一个酒囊饭袋!”
提起酒囊饭袋,阎柔想起了那个广昌的都尉,对,就是都尉,根本就不是什么校尉,那是刚刚投奔袁绍的黑山贼!
就在几个人在常山关上谈论的时候,一队来自蓟县的信使,在阎乡,追上了赵云!
第34章 必蹶上将军!
“主公怎么会在这时候派信使过来?”赵云疑惑的看向田豫。
田豫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刘平信件上的内容,赵云和田豫两人面面相觑,恐怕之前的计划全部都要打乱了,不知道常山关有没有被阎柔和郭嘉拿下。
两人简单商议后,做出决定,继续向广昌进军。
此时常山关上的阎柔,他还在琢磨那个广昌守将!
这厮投奔袁绍就赶上了袁绍全冀州调兵,然后就把他扔在了广昌,他倒也光棍,一直在广昌醉生梦死,然后被吓得启城而逃,死于乱军之中。
郭嘉决定赌一下,常山关守将不认识这个刚刚投奔袁绍的黑山贼!
当然就算了赌输了,了不起死一个小小的什长。
用郭嘉的话说,主公给我们的任务是掩护赵云他们过境,自己万余铁骑堵在关下难不成他们还敢出来野战不成?(刘平此时已经哭晕,你拿我未来的铁壁将军去赌博么!)
几乎是在赵云率部离开渔阳的同时,公孙瓒的六万大军开始向南皮进军。
但是第一封求援信后,就再也没有南皮的任何消息了,公孙瓒有点心慌了。
按道理来说,以南皮的高墙深垒,三万人守城,而且粮草充足,就算袁绍兵力再多,单经也可以坚守一段时间。
但是,公孙瓒总觉得心神不宁,这次战事爆发的太突然了,也太诡异了!
开导火索确实是自己迁移治所的决定,可是袁绍那封书信正常么?
自己为什么要把治所迁移到易县,为的是吸引袁绍的注意力,从而掌握主动权,自己的七寸在渤海公孙瓒是非常清楚的。
没先到袁绍没来,反倒是自己感觉非常棘手的鞠义来了,而且竟然被白马义从乱箭射死了,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可是说起来,自己还是失策了。
袁绍全然没有考虑鞠义的因素,竟然直接拼尽全力进攻南皮,直指自己的软肋,这要不是袁绍早就设计好的阴谋,公孙瓒宁愿相信程绪那张破嘴说的都是实话!
但是,公孙瓒不明白袁绍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在他看来,只有一种可能,袁绍把冀州的兵力抽调一空。
公孙瓒不得不承认,刘平从中山兵进冀州是一步好棋!提出建议的田畴,是个人才!
两万幽州铁骑绝对可以把空虚的冀州搅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公孙瓒稍微安心了,只要能在渤海顶住,等刘平的两万骑兵进入冀州,老巢都被打了,就他袁绍那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子,他还能坐得住?
到时候自己这南下的六万大军直接掩杀就好,整个河北唾手可得!
现在的问题是,南皮到底能不能顶住!如果顶不住,一切皆休!
最终,忧思过甚的公孙瓒带领一万幽州精骑,离开大队人马,趁着夜色,向南皮进军!
借着月光,万马奔腾的气势依然惊人,这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幽州铁骑,这些就是自己纵横天下的资本,公孙瓒如是想。
看着眼前的景象,公孙瓒感觉自己变回了年轻的时候,变回了那个银枪白马的年轻将军,正带着自己的部下,扫荡漠北异族,扬汉室军威。
一夜,一日,三百里,一万幽州精骑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连续度过漳水和绛水后,抵达了南皮的西郊。
在公孙瓒的命令下,疲惫不堪的骑兵开始安营扎寨,分出哨兵警戒,同时向南皮方向派出斥候。
入夜后,斥候返回了军营。
“主公,城头依然是我军大旗,不过袁军已经将南皮团团围住,卑职害怕被发现没有靠的太近,不过卑职到达的时候,听到了袁军鸣金的声音,想必今天的战事已经结束,袁军应该已经回营了。”
听着斥候回报,同样疲惫不堪的公孙瓒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去休息吧。”
“主公,袁军应该已经连续攻城三日,现在恐怕是疲惫不堪,我们要不要趁夜色劫营?”随同公孙瓒前来的骑将玉门进言。
公孙瓒心动了,可是儿郎们确实太累了,他无奈的说。“算了,我们今天也休息,将士们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太累了,修整一晚,待明日袁军攻城时,我们从背后杀出,必定能大获全胜!”
与此同时,南皮城中。
“将军,今天袁军的攻势好像弱了很多,而且早早收兵了!”
单经想了想,“或许是主公已经出兵了,袁军害怕腹背受敌,所以暂缓攻势。”
此话一出,周围的将校纷纷送了一口气,前两天的攻势把他们都吓住了,整整两个白天,南皮的城墙上变成了修罗场一般。
没有人想再迎接这种攻势了,哪怕自己是防守一方,哪怕对方的损失远比自己更大!
“但是,也不排除是袁军诡异,想要麻痹我等,诸君不可放松警惕,明日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要给了袁军可乘之机。”
袁曹联军大营中,曹操接到了斥候的军报。
“志才,你料想的果然不错,公孙瓒果然来了,万余精骑啊!”曹操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曹操身边的年轻人面带笑意的说道,“公孙瓒之众,远来疲惫,从易县至南皮,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
曹操闻之大笑,“必蹶上将军!志才说的好!”
入夜后,已经在白天养精蓄锐的青州兵,倾巢出动,悄悄向南皮西郊移动。
两个时辰后,公孙瓒军营已经被三万青州兵团团围住!
公孙瓒军的军营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都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
为数不多的哨兵,在昏昏沉沉中,被挨个清除,直到“什么人!”这一声惊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坏了,有暗哨!典韦脑子里瞬间产生了这个念头。
身披重甲的典韦没有任何犹豫,像蛮牛一样,直接撞向了公孙瓒的营门,只听“duang”的一声,营门轰然倒下。
第35章 公孙瓒开始修坟了
营门竟然直接被撞倒了!所有青州兵都愣了!
撞倒营门后的典韦,重重的摇了摇脑袋,然后大喝一声,“跟我上!休走了那公孙瓒!”
听到这喊声,青州兵士气大振,从倒下的营门蜂拥而入,很快整个军营火光冲天,喊杀声响成一片。
正在做着美梦的公孙瓒被惊醒了,听着周围的嘈杂混乱,公孙瓒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没等他起身,他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帐篷边缘,随着一声惨叫,一支带血的长矛直接刺穿了帐篷,出现在了公孙瓒眼前!
公孙瓒的血瞬间凉了!吾命休矣!
但是多年征战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起身,拿起身边的大枪,冲出军帐!
百余名亲卫血战,为公孙瓒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公孙瓒带着十余骑一路北上,逃往幽州。
当曹操从降卒口中得知公孙瓒真的亲自前来后,后怕不已,连忙召回了前去追击的夏侯渊。
不过那个叫典韦的大汉,真的不错,天生神力啊!
常山关,又名鸿上关、倒马关建于建武十五年(39年),在后世与居庸关、紫荆关并称为内三关,是河北广阔平原通向草原边塞的必经之路。
刘平站在一副巨大的河北地图前,看着一个个关隘、城池,思绪已经飘散到远方。
刘平和郭嘉之所以在此时引爆河北的战火,就是因为曹操被吕布偷袭了,然后根据刘平的记忆,两人在兖州打了整整一年。
而没有曹操这个帮手,公孙瓒和袁绍很有可能会在河北打成拉锯战,最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就给了刘平渔翁得利的机会。
可是当刘平听到曹操出现在南皮,而且偷袭了公孙瓒后,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曹操竟然北上了!
这厮怎么会在南皮!
他不是应该在兖州跟吕布拼命么!
老巢都不要了还有心思来帮袁绍打仗!曹操疯了吧!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刘平的问题,如果郭嘉在,可能能分析出曹操出现的原因,可是现在,郭嘉已经去冀州了。
公孙瓒派人送来的军报就在自己手里。
公孙瓒的万余精锐幽州铁骑,一昼夜奔袭三百里,然后在南皮被干掉了,一万幽州精骑损失殆尽!公孙瓒侥幸逃脱。
刘平知道,隔岸观火、鹬蚌相争、趁火打劫、顺手牵羊这些美好的词汇与自己无缘了,刘平非常无奈!
曹操出现在南皮已经是毋庸置疑了,根据公孙瓒提供的情报,现在仅仅南皮的袁曹联军就超过八万人,整个渤海郡其总兵力达到十万以上。
易县有五万,青州有六万,就是说仅仅正面战场三条线上袁绍手头就有二十一万人!
公孙瓒呢,稍微少一点,十七八万还是有的,但是公孙瓒这货竟然把整整九万人放在易县,这就让刘平忧心忡忡了。
刘平轻轻的揉着额头,“子泰,这曹操可比袁绍难对付多了!”
田畴点点头,“青州兵的战力确实惊人!而双方兵力的差距就在这几万青州兵身上。”
刘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最担心的还不是兵力的差距,公孙瓒这厮竟然把已经前往南皮的五万人撤回来了,我担心他已经被彻底打怕了!”
刘平忧心忡忡的继续说,“现在公孙瓒要么集中兵力先把袁绍放在河间国的这五万人吃掉,要么孤注一掷救援南皮!”
“可是他现在在易县修筑工事算哪回事?他难道在给自己修坟么?”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刘平在田畴眼中一直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形象。
可是他在听到公孙瓒在易县修筑工事的时候,当即暴跳如雷,如果不是程绪反应快,公孙瓒的使者估计会被刘平一剑砍死!
田畴不理解刘平愤怒的原因,可是但凡是看过三国的,有几个不知道公孙瓒是死在易京的,那不就是个大号的坟墓么?
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公孙瓒又开始给自己挖坟了,猪队友啊!
凭什么袁绍就能被曹操带着躺赢,自己就要碰上这个公孙瓒!
“子泰,你说曹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冀州?曹操,真的是意外的变量啊!”
“主公,这个我也想不到,如果奉孝在这,或许能猜到原因。”
“可惜,奉孝、国让、子龙这几个长于军略的家伙都去冀州了,就留下我们这小猫两三只了。”
“主公要不要把奉孝召回蓟县?”田畴提出了一个建议。
“把郭嘉召回蓟县么?”
说完这句话,刘平陷入了沉思,田畴的建议给自己提了个醒!
自己还有郭嘉啊~!刘平瞬间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刘平意味深长的对田畴说了一句,“子泰,我觉得把奉孝放出去比收回来要好!”
“哦,主公有决断了?”
“你还记得前两次把奉孝放出去他干了什么么?”刘平笑着看向田畴。
“干了什么?第一次说服了乌桓归化,第二次好像挑起了河北之战……”田畴的声音越往后声音变的越小。
“主公你的意思是?”田畴的眼睛亮了。
“我的意思是,把郭奉孝放出去!剩下的让他自己发挥!整个冀州,全部交给奉孝,一切由他全权负责,看看郭奉孝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刘平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地图上的常山关上,“如果他们拿下了常山关,一切就还有转机!”
一天后,刘平收到了来自常山关的消息。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州牧府发出,一队队信使从蓟县出发,一位位幽州文武被刘平召见,幽州开始全面备战。
“主公你真的决定要出征了么?”程绪不安的看着刘平。
“不得不出征了,公孙瓒已经失去斗志,如果放任袁曹联军拿下南皮,我幽州必亡!”
程绪认真的看着年轻的刘平,跟老大人真的很像,不经意间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程先生,我出征后,蓟县就交给你了!程先生,你怎么哭了?”
程绪匆忙擦了擦眼泪,“主公无妨,年龄大了,有些伤感,主公请放心,有我在蓟县不会出问题!”
然后程绪又想了想问道,“主公这次要带走多少兵马?”
“四郡八校步卒,以及在蓟县以及雍奴的各两校骑军。”
程绪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只有两万多人么?主公不准备抽调驻防上谷和代郡的兵马么?”
第36章 似曾相识
上谷和代郡的兵马,刘平当然想抽调,可是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和父亲刘虞一样的选择。
“程先生,轲比能所辖中部鲜卑超过十万人,如果没有踏顿的两万精骑,他们怎么可能会安分!如果鲜卑人入关,则幽州生灵涂炭啊!”
然后刘平无奈的摆摆手,“原本想趁着河北大战,收拾一下他们,可是,现在看来要等一等了!”
“主公,那可是河北的大战,可不是儿戏,如果主公遭遇不测,幽州该由何人执掌?”程绪已经有点急了,这父子两人为什么都这么固执!
刘平明白的程绪的意思,也明白程绪的忧虑,河北几次大战,动辄都是以十万人计数的。
尤其是初平三年的龙凑之战,包括,公孙瓒、袁绍、曹操、陶谦、袁术在内的北方所有诸侯全部参加,堪称三国版的世界大战,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最后是因为刘虞拒绝再给公孙瓒提供粮草,公孙瓒被迫退兵才结束的。
这一次的河北之战,规模绝对不亚龙凑之战,公孙瓒和袁绍都是倾巢而出,再加上曹操和刘平两个变数,兵力只多不少!
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刘平只带八校步卒,四校骑兵,这单兵力连点水花都翻不起来,这不就等于是去送死么!
“程先生,不必过于忧虑,我此次出征并不是要与袁绍决战!……”
半个时辰后,在刘平的再三解释和多次保证好,程绪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了。
“这么说,主公是要暗度陈仓?”
听到程绪的这句话,刘平知道,自己又被这老狐狸坑了,他刚开始就听懂了,这老东西一直在装蒜,为的就是要自己的保证!
“我出征后,蓟县就交给程先生了,程先生可以以我的名义征召一万骑军,前往雍奴,交由夏侯兰统领,防止袁军直接北上偷袭幽州腹地。”
程绪正身,“主公请放心,程绪必然为主公守好蓟县,等待主公凯旋!”
整个蓟县在紧张中度过了三天的时间。
刘平静静地坐在卧室里,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宝剑,剑还在,可以父亲却不在了。
突然门被人推开了,小五走了进来,“少爷,程先生让我来通知你,人齐了。”
“咦,少爷,你拿着剑干嘛?”
这是多么熟悉场景啊!去年小五也是这么问的,刘平心中在感叹,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需要用剑,来壮胆了。
刘平缓缓站起把剑插入剑鞘,系在腰间,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好了,我们走!”
“蓟侯、领幽州牧、前将军刘平到!”
议事厅内的幽州文武浑身一震,这好像是主公第一次正式报名吧!
“诸位,公孙瓒南皮战败,现已返回易县,南皮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南皮若失,则我幽州形势危矣,袁绍若进兵幽州,则我幽州必然生灵涂炭!”
刘平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堂下的文武。
“所以,我决定亲自率军出兵冀州,与公孙瓒共同抵御袁绍,护佑我幽州百姓,拱卫我汉室河山!”
刘平的话音未落,从事魏攸出列,“主公,臣以为,此次河北大战过于凶险,主公不宜亲自率军出征!”
“臣附议,请主公收回成命!”
附议声此起彼伏,刘平其实很感动,这些人反对的人,都是父亲的老臣子,他们害怕自己走上父亲的老路,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平扫视了一下众人,“我明白列位的心意,但此次出兵冀州,事关我幽州生死存亡,公孙瓒若败亡,我幽州亦不能独存!”
可是刘平看到还有人想要继续说话,于是他抽出身上的宝剑。
“如果再有敢劝阻者,如同此案!”
一剑挥下,再无人劝谏,在刘虞的老臣子眼中,刘平的形象与老大人刘虞重合了,不少人的眼睛湿润了。
“从事程绪,以幽州别驾署理幽州政务!”
说话的同时,刘平走向程绪,将手中的宝剑插入剑鞘,交到程绪手中,“若有不从这,以此剑斩之!”
当赵云和田畴率部抵达广昌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常山关阎柔派出的信使,赵云在问清楚常山关的情况后,让信使继续前行。
“国让,常山关昨夜已经被拿下,阎校尉已经派人返回蓟县通知主公了。”
“那我们就不在广昌停留了,直接往常山关进军。”
“国让可以带人先行前往常山关,把主公的信交给奉孝,并商议一下对策,我带大队随后就到!”
“好,那我先行,我们常山关见!”
入夜时分,快马加鞭的田畴终于抵达了常山关。
郭嘉看到了刘平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曹孟德北上冀州,围攻南皮,公孙瓒南皮被袭,自囚易县!幽州危急!卿等即刻进军中山,随机应变!”
看到这封信,郭嘉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源于何处了,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不安!
袁绍手下的谋士,郭图多谋而寡智,田丰刚而犯上,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许攸贪而不治,辛毗忠而无能。
虽然自己一个都看不上,可是,这些家伙凑一起,竟然一个质疑的都没有就太不正常了,自己真的是大意了。
许攸贪财好色人尽皆知,可是面对自己的请求答应的过于痛快了吧。
“国让,我们小觑天下人了,袁绍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缺少一个冲突的理由!”
“可是鞠义真的战死了!”
“那鞠义自恃功高、骄纵不轨,袁绍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是他两次击败公孙瓒,袁绍又没有可以杀他的借口,这次,趁机除掉了鞠义想必袁绍会很满意吧!”
田豫愕然。
郭嘉继续思索,“迎曹操北上不一定是许攸的主意,但是肯定是出自许攸之口,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亲自去兖州说服曹操北上的,这样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郭嘉不明白,曹操可不是三年前的曹操了,他已经成为袁绍阵营中的独立诸侯了,而没有领地的诸侯,可支持不了多久!
想到这,他对田豫说,“国让,主公只有这一封信么?”
“正是!”
情报不大够啊!郭嘉有点头疼,刘平的意思很明显,南下中山,围魏救赵!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路子。
可是曹操到底会去哪呢?他绝对不会久居南皮城下的!
第37章 青州齐国
突然郭嘉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个人很快走上了城关,罡风呼啸而过,田豫发现郭嘉正盯着城关上没有换下的袁军大旗出神。
“国让,你说曹操为什么要北上冀州?”
“曹操为什么北上?那自然是袁绍相邀啊!”田豫感觉郭嘉在说废话。
“可是袁绍相邀曹操就一定要来么?兖州可是被吕布占了,曹操此时北上,倘若河北大战持续良久,等吕布占稳了兖州,曹操可就回不去了!”
“我看到主公书信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袁绍可不是什么言而有信之辈,曹操也不会因为袁绍几句,承诺就甘愿为其驱使。除非……”
“除非什么?”郭嘉的话语中带着丝丝笑意,看来田豫也想到了。
田豫犹豫了一下,不太肯定的说,“除非,曹操选择放弃兖州!能够重新获得安身之所。”
田豫看到郭嘉站了在垛口前,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国让说的好!就是这个,安身之所!”
然后两个字从他的口中传出,“青州!”
田豫恍然大悟,“曹操要南下!”
郭嘉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国让,青州是个好地方啊!”
田豫点点头,他开始分析曹操进军青州的可能性。
“此时吕布缺粮、陶谦刚刚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袁术与刘备相持于盱眙、淮阴,只要封死渤海,对曹操来说,拿下青州田楷易如反掌!届时曹操将重新获得立足之地!”
郭嘉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轻声笑了出来。
“奉孝,我说的不对么?”田豫被郭嘉笑的有点底气不足。
“我之所以笑,是因为国让的话,对,也不对!”郭嘉的回答让田豫更加迷茫。
“现在确实是曹操占领青州的最好时机,可是曹操的目的可不仅仅在一个青州!”
不仅仅在一个青州?那还能去哪?青州附近还有什么可以占领的地方么?田豫开始顺着郭嘉的提示,继续思索。
然后,田豫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张地图,开始以青州为中心开始添加拼凑,然后他得出了一个很惊人的结论!
“难不成,曹操想的是齐国!”
“啪~啪~啪!”郭嘉的掌声响起。
“兖州,四战之地,可以用武却不宜作为根基,而齐国故地,人口不亚于兖州,又物产丰富,可为帝王之资!”
田豫在确定了猜想后,说道,“若放任曹操独占齐国,日后必为主公心腹之患!”
可是郭嘉的下一句话,噎的田豫差点背过气去,“那是袁绍的事,我们鞭长莫及!”
“奉孝怎么能如此……”话未说完,他发现,郭嘉说的是对的,颓然的低下了头,但是他很快振作了精神,因为眼前还有问题需要解决。
“公孙瓒既然已经自囚于易县,那么曹操恐怕很快就会找借口南下青州了吧!”
“曹操会南下不假,可是公孙瓒未必是自囚于易县!国让,公孙瓒是知道我们要进入冀州的!”
“就是说,他在等待我们进入中山国,等待袁绍自乱阵脚?”
“那奉孝的意思是,等?”
“对,等!不过我们不妨继续主公在常山的计划!主公既然让我等随机应变,那么国让陪同子龙进军常山国也并非不可。”
没有让田豫等待太久,郭嘉思索后开始完善自己的想法,“袁绍将冀州兵马抽调一空,冀州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空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此时,田豫借助月光,看清了郭嘉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心想,这货又要坑人了。
“难不成,奉孝希望子龙进入常山国,是希望让常山相孙瑾配合子龙,把中山国为数不多的兵马骗过去?”
“啊哈哈——”郭嘉大笑,“知我者,国让也!”
“我们匆忙南下,只会为他人做嫁衣,曹操既然想走,我们索性让曹操走的远点!而且,孙瑾如果可以让中山国的兵马去常山,那么,巨鹿,赵国的难道就不能去么?”
田豫直接愣住了,这东西竟然还可以这么玩,郭嘉这是要用常山国,把整个冀州的袁军都坑死啊!郭嘉到底想干什么?
“奉孝,你难道有什么大计划么?”
“计划当然有,国让想听听么?”
十分钟后,田豫的思维凌乱了,郭嘉这“鬼才!”绝非浪得虚名,虽然自己不支持这个计划,但并不是因为这个计划本身的问题。
“我觉得主公不会同意的!”田豫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也觉得主公不会同意!”
第二天,赵云率部抵达常山关。
随即,在郭嘉的主持下,重新制定了南下方略。
“袁绍绝对不会想到幽州军会突然从代郡杀入冀州,否则不会广昌交给一个酒囊饭袋,更不会想到有三千精兵防守的常山关会一夜易手,现在他恐怕还南皮做着一统河北的春秋大梦!”
与会的几个人纷纷点头。
“所以原本的常山攻略基本不变!子龙和国让带四校骑兵西进,从北面入常山,直奔元氏!”
郭嘉看到了赵云眼中的疑惑,现在到了这里,是时候把那个秘密公布了。
“国让你要跟子龙一起去常山,就有你来给子龙答疑吧!”
田豫满脸笑意的看着赵云,“子龙,你去年在常山临时召集骑兵的时候,得到过常山郡的帮助吧。”
赵云点点头,“正是,常山郡为我们提供了千余人的战马以及全套装备,我当时非常感激!只是当时情势紧急,需要赶往蓟县,所以没来得及向常山相道谢。”
“你知道常山郡为什么如此行事么?”
这个赵云就确实不知道了,他摇了摇头。
“这其实是一个秘密,常山相孙瑾,是老大人的忠实簇拥,老大人离世的时候,孙瑾秘密前往蓟县祭拜,并在看到主公后,直接向主公投效!”
“这次出征常山,为的就是保住孙瑾的性命!孙瑾本人长于内政,在常山国的声望无人能及,只要孙瑾在,常山就等于掌握在主公手中!子龙现在明白了么?”
第38章 曹操南下
常山相竟然是刘平的人!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郭嘉看到眼前几人的震惊后,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就连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惊叹不已,刘平这气运,太惊人了!
“子龙,你们进入常山国后,要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元氏,与常山相孙瑾取得联系!”
“然后协助常山相孙瑾肃清常山境内的少量袁绍亲信,把常山国牢牢掌握在手中!。”
“赵云明白!”语气看似平和,可是脸上兴奋的笑容出卖了他,这常山国可是自己的老家啊!楚霸王有言,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
郭嘉田豫两人对视一眼,田豫轻轻的向郭嘉点头示意。
“子龙,国让,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带兵前往常山!一定要协助孙瑾,尽快控制住常山局势!”
“末将领命!”
“田豫明白!”
在前往元氏的路上,田豫开始回忆他和郭嘉临行前的最后沟通。
“主公和子泰两人并不擅长军略,他们在蓟县应该不会想到曹操会南下,所以主公只能假定曹操会继续进攻南皮,而南皮一旦失陷,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点,主公大概上当了!”
“主公上当?你是说公孙瓒?”田豫惊疑不定。
“公孙瓒可也是枭雄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丧失斗志!”郭嘉的话语中表现出了一丝无奈。
田豫明白了,恐怕公孙瓒把所有人都骗了!包括自己!
田豫这时候回忆起了刘平日常的表现,“而且主公好像一直对易县耿耿于怀!”
“这也是主公果决的地方,既然他认为公孙瓒已经自囚易县,南皮危在旦夕,索性放手一搏,把暗棋放到明处!”
“围魏救赵!”田豫也明白了刘平的想法。
“袁绍可不是曹操,没有那种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果决和勇气的,一旦袁绍知道冀州被偷袭,大概率会回师中山,到时候南皮之围自解。”
“而且我怀疑主公可能还存了,直接拿下中山国的想法,如果能同时拿下中山国和常山国,算青州田楷败亡,双方却也能保持一个平衡。”
“既然要占领中山国,那么只有两万骑兵是不够的,主公有可能会把那一万六千步卒都带来,还有可能会带上雍奴和蓟县剩余的四校骑兵。”田豫也明白了郭嘉的想法。
“所以你先带跟着子龙去常山,稳定住常山局势后,等待主公的决定。”
“如果情况允许,先让孙瑾把中山国的兵马骗出来干掉,八千骑兵足以!”
“然后呢?”
“然后?等我和主公的消息,还有你觉得三万幽州铁骑加上一万六千精锐步卒,能干掉多少袁军?”
田豫明白郭嘉那个计划的由来了!
蓟县。
刘平还是出兵了,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刘平带领步骑军共两万四千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冀州。
然而,出行不久,刘平带着十几名护卫,悄悄的溜了,离开了南下的幽州大军,直接向西,沿着赵云的路线,直奔常山关!
幽州大军在被临时召回的楼班和骑都尉鲜于辅的统领下,南下涿郡。
南皮,袁军大营。
袁绍看着走到身前的曹操,“孟德,准备南下了?”
曹操苦笑,“将士们归心似箭啊,再不去青州,我怕青州兵会直接哗变!”
袁绍想到曹操眼下的处境,也就释然了,再说,公孙瓒已经龟缩在易县不敢出来了,南皮一座孤城,曹操走就走了?
“孟德早些去青州也好,只要孟德消灭了青州田楷,就等于斩断了公孙瓒一臂,孟德有了安身之所!”
曹操的心头一紧,果然来了!
“本初兄请放心,只要曹操顺利拿下青州,定然倾尽全力北上冀州,助大将军一统河北,平定天下!”
“大将军?哈哈,孟德说笑了,大将军在长安呢,我怎么能如此僭越!”脸上却浮现起了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你就装吧,不想当你别笑啊,但是他可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动,“宵小之辈尔,在曹操眼中,只有本初兄有资格统领天下兵马!”
袁绍的眼睛笑的都眯上了,“孟德此去青州,还有什么困难么?”
曹操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被袁绍捕捉到了,“你我二人数十年相互扶持,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本初兄,你知道今年兖州遭遇蝗灾,几乎颗粒无收……”
“这有何难?子远!去给孟德准备二十万斛粮草,让他出发的时候带着。”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两句话就赚得二十万斛粮草,悔不听志才之言,否则如何能给了那些宵小可乘之机!
“多谢本初兄,这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曹操感激涕零的表情,让袁绍非常受用,二十万斛粮草就能让曹操为自己卖命,袁绍很自豪!
目送曹操率军南下的田丰和沮授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这曹操之所以北上,正是二人的主意。
二人打的主意是让曹操在南皮城下把血流干!至于曹操愿意不愿意,这重要么?到了河北,一个失去了领地的诸侯,还不是随便拿捏。
可是,现在主公竟然把曹操放走了,临走的时候竟然还送了曹操二十万斛粮草,拿下了青州,他会回来么?
目送曹操离开的,还有许攸,他看到了两个人脸上落寞的表情,这两个人啊,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在为曹操操心!
二人的智谋确实超群,拼死苦谏,奈何袁绍不听,反而怒斥两人,再加上郭图、审配的煽风点火,沮授的监军职权被一份为三,田丰则差点直接下狱!
如果两人再继续闹下去,恐怕就真的没命了,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了,“元皓、公与,还在为曹操南下忧虑么?”
没有等两人的回答,他继续说,“主公心意已决,你们两人如果再劝谏可能真的有性命之忧了,而且,曹操就算占据了齐国故地又能如何?”
两个人眼中同时露出惊异的眼神。
“你们两个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能想到曹操志在齐国故地的,可不止你们两人!”
第39章 风景迥异!
“田楷占据青州三载,却没有机会经营,整个青州已经到了疲敝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到了易子相食的程度,让他占据又有何妨!”
“可是还有泰山和彭城!”
“彭城!彭城还有人么?”想到自己看到的景象,听到程昱那平淡无奇的语气,许攸感觉浑身都在战栗。
“难道传闻是真的?”沮授的眼睛都瞪大了!
“曹操缺粮久已!那可是百万青州众啊,他从哪找那么多粮食喂饱他们!”
“至于泰山郡,豫州和兖州蝗灾肆虐,泰山安能独存!”
“你们两个以为我是靠什么说服曹操北上的?”
两个人明白了,曹操北上为的就是粮食!
两个人看向许攸的眼神变了。
又一天早晨,单经又一次隆隆的鼓声中,站在了南皮的城楼上,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几天前他真的感觉要撑不住了,看着南皮的西郊冲天的火光,单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公孙瓒亲自率领的一万精锐幽州铁骑全军覆没!
单经感觉天都塌了,整个南皮的守军濒临崩溃!
单经知道,只要那些属于曹操的青州兵,再次登上南皮城墙,南皮的防御就将土崩瓦解!
然而袁军竟然在南皮城下等了两天,给了单经鼓舞士气的机会,今天早上,他突然发现,曹军的旗帜没有了!
单经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美妙!
心急如焚的刘平离开幽州军大队后,一路狂奔赶到常山关,见到了郭嘉,然后从他口中得知了曹操的目的地,青州。
“青州!竟然是青州!卧槽这个曹操!”
这是刘平听到郭嘉说曹操的目标是青州后,脱口而出的话!刘平知道自己失态了!
说实话,刘平早就慌了,从知道曹操北上冀州就开始慌了,而现在曹操竟然彻底放弃了兖州,把目光放在了青州。
汉末的天下大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自己最大的优势荡然无存!
无奈的刘平摇了摇头,“早知道曹操是盯着青州去的,我就不该来了,曹操占了青州,怎么可能还会来帮袁绍,他们是注定要成为对手的!”
“主公明鉴!”郭嘉放心了。
他不知道刘平为什么在听到曹操进军青州后,如此失态,但是只要刘平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就好,再说了,他并不认为刘平现在的做法有什么不好!
眼下河北局势突变,公孙瓒直接龟在易县,袁绍围困南皮,曹操南下青州,而刘平真的把手头剩余的兵力都调过来了。
郭嘉在完善那个也许无法付诸实施的行动,而刘平呢,在苦思冥想!
他记得非常清楚,原本的历史上,由于刘虞的被杀,阎柔、鲜于辅、田畴等人联合乌桓起兵,公孙瓒腹背受敌,最终死在易县。
想到这,刘平明白了,曹操北上还是自己的锅。
自己接掌幽州后,选择了与公孙瓒和解,这一点恐怕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虽然两人也是勾心斗角,但是面对袁绍这个死敌,却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公孙瓒不必说,而刘平呢,他虽然看不起袁绍。
他可是知道占据了幽、并、冀、青四州的袁绍是一种何等恐怕的存在,官渡曹操能打赢真的就是个奇迹!
更可怕的是,官渡战败后的一年不到,袁绍在苍亭又集中了二十万大军!如果不是袁绍病死,或许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大战!
而现在呢,袁绍面对的是一个满状态,而且有刘平加持的的公孙瓒,公孙瓒打仗可是一把好手,白马将军袁的名头是用异族的鲜血浇筑的!
所以,袁绍,当然更可能是他手下的谋士为他献策,邀请处于困顿的曹操北上,共同对抗公孙瓒,而曹操则在手下谋士的建议下顺势而为。
“奉孝,你怎么敢断定,袁绍一定会放曹操去青州?袁绍手下不可能没有人能看出来!”
郭嘉笑了,“看出来又如何?看出来了也不见得就会听啊!主公,我听你评价过袁绍,多谋而寡断,手下的谋士又各有所属!”
刘平重重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他明白了,袁绍不就是死在这上面么?一把好牌,被曹操逆风翻盘了不!过这话好像原本就是郭嘉你说的。
“哎,那我就更不该来了,曹操拿下青州并不会加强袁绍的力量,反而会为他增加一个对手,我来冀州凑什么热闹啊,让公孙瓒和袁绍打就是了!”
“亏我还觉得围魏救赵的主意不错,现在看来真的是失策了!”刘平懊恼不已。
“主公,在嘉看来,主公这一步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奉孝别安慰我了,原本可以继续在旁边浑水摸鱼的,让公孙瓒顶在前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幽州牧刘平出兵了!藏不住了!”
“藏不住就不藏!”郭嘉的这句话让刘平好一阵惊讶。
“难道这中山国,主公不想要么?”刘平发现郭嘉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笑容。
“能拿下自然是好的,可是我担心公孙瓒已经被打怕了,如果一个常山国,几千骑兵,袁绍可能还不会太在意,可是如果大举进军中山,把袁绍的兵力全部吸引过来怎么办?”
“主公为何认为公孙瓒怕了?”
“他万余精骑,一夜之间损失殆尽,公孙瓒逃到易县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十余骑了,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竟然开始在易县累土建楼,准备长期坚守!”
“主公,你恐怕被他骗了!”
“什么?”
“如果郭嘉料想不错,公孙瓒在给袁绍演戏,好让他放心的集中兵力进攻南皮,而他在易县在等待时机!”
“哪还有什么时机了,除非……”然后刘平停住了。
“奉孝的意思是,他在等我们?”
“正是!主公不要忘了,易县,公孙瓒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幽州铁骑!袁本初回援之日,就是公孙瓒反击之时。”
“现在就看主公如何决断了!”
就在郭嘉和刘平在常山关研究对策的时候,袁绍正在南皮城外的大营里大发雷霆。
袁绍的心情现在遭透了,他现在后悔放曹操去青州了。
第40章 郭嘉的遗憾
曹操抵达青州后,袁谭也带着五万多冀州兵来到了南皮城下,加入围城大军,南皮城下的袁军,达到了恐怖的十一万!
但是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并没有为袁绍带来胜利。
公孙瓒的万余精骑全军覆没后,对于是否应该立刻攻城,袁绍手下的六大谋士吵成一团。
用了两天时间,这些家伙终于达成了一致,然后袁军开始狂攻南皮,可是,这至关重要的两天给了南皮守军喘息之机!
再加上曹操在白天堂而皇之的撤军南下,让南皮守军清楚的知道,青州兵走了!这让南皮守军士气陡增!
袁军围住南皮狂攻五天,整个南皮的城墙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可是南皮依然稳如泰山!
五天时间,袁军已经损失了超过六千士卒,平均每天有千人战死!袁绍的心在滴血!
看着已经明显下降的士气,袁绍明白拿下南皮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了!他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从田丰的建议,消灭公孙瓒援军的第二天立刻攻城!
但是,悔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听着军帐内几人对于是否要继续攻城的争执,袁绍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士气可鼓而不可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已经决定强攻,就绝对不能停下,否则又会给南皮以喘息,到时如果再想攻克就难上加难了!”
“田丰先生不是一直就反对攻城么?现在竟然转了性子!莫非是怕主公麾下的士卒损失不够惨重么?”郭图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军伤亡惨重,可是南皮的伤亡就不重么,南皮城能有多少人?我军在南皮城下有足足十万将士!只要拿下南皮,再大的伤亡也是值得的!”
田丰的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大义凛然!
“纵然有十万大军,也撑不住如此的消耗吧,五天时间,六千人!这可是主公立足天下的资本,你是何居心!”
这审正南是怕田丰不死么?话竟然说的如此诛心!许攸轻轻的摇了摇头,今天田丰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他使劲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沮授,田丰已经无可救药了,再搭进去一个沮授那麻烦就大了,难道能指望郭图之流为袁绍出谋划策么?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距离袁绍最近的他,刚才听到袁绍在咬咬切齿的说,“田丰,田元浩!”
“如果嘉料想的不错,主公看准了冀州腹地的空虚,打的围魏救赵的主意。”
郭嘉稍加停顿,继续说。
“以袁绍的性格和决断,在全然无防备之下,得知冀州腹地被我军偷袭后,必然回军冀州,袁绍大军返回中山,纵留下数万兵马,恐怕也无力攻下南皮。”
“而在易县等待的公孙瓒,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无论是消灭易县当面之敌,还是猥!铁骑偷袭袁军后方,抑或是南下都是不错的选择。”
刘平点点头,这确实是自己的想法,郭嘉如果连着都看不出来,那所谓的“鬼才”就别叫了,然而后面的话则远远超出了刘平的预期。
“如果主公只想占据中山国与常山国,轻骑出常山关,封锁袁绍回军援的路径,稳守边境,坐视公孙瓒在袁绍在河间国大战就好!”
刘平思索了一下,跟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可是那个只想占据中山国与常山国是什么意思?
“如果主公有心整个冀州!”
刘平直接傻眼了,我什么时候有心冀州了!我怎么不知道!但是,傻了眼的刘平并没有说话,他也很好奇郭嘉到底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则需与公孙瓒联手,首先袁绍大军西进中山之时,公孙瓒则不能尾随袁绍大军,需要继续与易县当面之敌对峙!”
“然后,由子龙将军,率领骑兵出常山国,突袭卢奴,并假意围困,同时分兵多路袭扰中山国各地。”
“待袁绍大军赶到,子龙可以一路向常山国退却,将袁绍引诱至常山和中山国交接地带。”
“主公则需要亲自在率领步卒坚守于定真、九门、无极、新市一线,将袁绍主力牢牢吸引于此。”
“等到袁绍被吸引到位后,我幽州和公孙瓒集中全部骑军,我幽州军兵出常山关,公孙瓒兵出易县,分进合击,在中山国西南部聚歼袁军主力!”
“奉孝这是好大的一盘棋啊!”刘平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郭嘉。
“奉孝,你感觉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嘉以为,成功的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我赌袁绍没有绝地反击的勇气和决断!”
那就是十成了!勇气和决断,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于袁绍身上。
在刘平的记忆里,不论是官渡被偷袭乌巢后,还是苍亭被埋伏后,袁绍都是仓皇失措,率先逃跑才导致全军崩溃的。
郭嘉这第二套方案说起来非常简单,总结起来就几个字,“守坚城,抄后路,聚歼之!”但是放在这里,会把袁绍坑死的!
郭嘉真的带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干掉袁绍,占据大半个冀州的诱惑是在太大了!刘平感觉自己心在颤抖!
可是他想起了田畴对自己说的话,“主公,这公孙瓒恐怕是被曹操故意放回来的!”
当时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他懂了,万余骑兵都干掉了,还差那十余骑么?于是他又联想到了华容道!
不过区别是,人家已经实施了,自己的计划恐怕要死于胎腹了。
许久之后,刘平看向郭嘉,用很严肃的语气询问郭嘉,“奉孝,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认为现在消灭袁绍很好么?”
还好,主公很冷静,郭嘉也放心了,虽说他提出了建议,可是如果真的刘平冲动之下同意了,未必就真的是一件好事。
既然刘平已经有了主张,那就可以说了,“如果主公愿意在幽州至少征召步骑军五万,那么嘉有信心让公孙瓒不敢轻动!不过我估计主公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话语中带着惋惜,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对郭嘉来说,这更多的是一种遗憾吧。
第41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南皮城下的袁绍已经到了狂怒的边缘。
“我是何居心?我要问你们两个是何居心!我早就说过,主公不该放曹操南下,曹操南下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面对审配和郭图的挑衅,田丰不再压抑自己的不满。
很多人都发现了袁绍的异常,可是田丰无视了旁边拼命对他使眼色的沮授,依然在滔滔不绝,浑然没有发现袁绍的脸色已经黑的发紫了!
“元皓,你告诉我,你到达有没有拿下南皮的办法?”袁绍压抑住了自己冲动,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决定给田丰一个机会!
“主公,我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强攻南皮!”
此话一出,许攸闭上了眼睛,沮授捂住了额头,郭图和审配两人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而袁绍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主公,公孙瓒征战多年,如何会不知道南皮的重要性,必然会有重兵留守,囤积粮草,况且南皮城坚池深,强攻徒增伤亡,殊为不智!”
其实田丰说的没错,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由袁军强攻南皮,他本意是让曹操带着青州兵去攻城的!谁知道袁绍竟然轻飘飘的就把曹操放走了!
可是话听到袁绍耳朵里意思就变味了!这意思就是你怎么说都对,我怎么做都错?
“那田丰先生是说只有你才智卓绝,除了你,大帐中的所有人都是酒囊饭袋?”
酒囊饭袋?在我眼里你们的确都是废物,田丰点了点头,“若听从我的意见,南皮早就拿下了,主公横扫河北,一统天下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田丰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气氛不大对了,整个军帐里面静悄悄的,他抬头,发现袁绍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盛怒来形容了。
“元浩的意思是,我也是酒囊饭袋喽?”袁绍带着杀意的话彻底惊醒了田丰,上当了!郭图这话里有陷阱!
袁绍没有给田丰任何机会,“如此狂妄,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我拖下去!”
“主公,我相信田丰绝无藐视主公的意思,今日只是失言!”一直没有说话的逢纪继续补刀。
“失言?”那就是早就这么想了吧,袁绍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知道内卷,田丰死了对你们两个就有很大好处么?沮授强压住自己的怒火。
“主公,田丰确实是狂妄了,但请主公念在他为主公出谋划策,也立下不少功劳的的情分上,暂且饶他一命,况且我军确实不宜继续攻城了!”
听到这话,许攸心中一时无语,再次扶住额头,闭上眼睛,上下牙咬合的嘎吱作响,沮授啊沮授,你就一定要在主公气头上硬顶么?
许攸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两人恐怕都会被愤怒的袁绍直接斩杀!
果然许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的袁绍带着怒火的咆哮。
“功劳!今日大帐中,哪个没有功劳,田丰慢我军心,今日我必斩之。你竟敢为他求情!来人,把沮授也给我拖下去!一起砍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许攸带着谄媚的笑容凑了上来,“主公,我有一个好主意主公想听听么?”
“子远有何见教?若是为二人求情,就不要开口了,免得误了卿的性命!”
“主公,田丰、沮授二人,狂妄至极,罪该万死,许攸怎么会为二人求情。”
听到许攸的话,袁绍脸上的不善消退了一些,许攸看到他神色的变化,松了一口。
“但是大军征战,杀之不详!以二人的狂妄,主公为何不把二人管押起来,让他们亲眼见证主公横扫河北的雄姿,到时候二人还有何颜面面对主公?”
杀人哪如诛心!许攸这办法好啊,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袁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就听子远之言!”
看到袁绍的笑意,听到他的言语,许攸差点虚脱过去,这两个笨蛋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想办法捞出来吧!
郭嘉的话再次让刘平苦笑,再征召五万步骑?刘平如果不是疯了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年前蓟县之战,然后重建蓟县、乌桓归化、再加上此次兵进冀州,幽州的府库已经见底了!而距离秋收还有接近两个月呢!
能拿下中山国就已经冒了很大的的风险了,干掉袁绍?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要知道刘平可是扛着仁义的大旗的!他没法学着公孙瓒一样纵兵劫掠,人设还要不要?名声还要么?
刘平很清楚,在已经失去了最大依仗对历史的熟悉后,声名对他来说就变得无比重要!自毁声名跟送命差不多。
刘平轻轻的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跟国让说了么?”
“国让的意思,幽州根基尚浅,借机拿下中山、常山两国已经是极限了,主公还年轻,来日方长!”
听到郭嘉转述的田豫的话,刘平指着郭嘉,笑骂道“郭奉孝,你啊!”
刘平看到了郭嘉眼中深深的不甘,“主公,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刘平轻轻的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奉孝,来日方长!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听到刘平的话,郭嘉平复了一下心情“主公既然不考虑现在消灭袁绍,那嘉早有腹案,不知道蓟县出发的士卒现在到了哪里?”
刘平沉思了一下,“两天时间应该抵达涿县了。”
“涿县?”郭嘉陷入沉思。
“主公可以命他们先继续南下,经过范县,在北新城以南驻扎!”
“不进入中山国么?”
“自然是要进入的,不过不是现在,曹操离开后,南皮应该不会那么快失陷,我们可以等等,让袁绍在南皮多待几天,顺便让子龙他们彻底稳定常山国局势。”
“奉孝是想让袁绍在南皮流点血?”
“不仅流血而已,主公可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刘平点头曹刿论战啊!课本里学过。
“南皮城下,曹操放公孙瓒一马,再加上他试图恢复齐国故地的举动,足见他野心不小,不甘居于袁绍之下,所以他日二人必为敌手!”
“所以,曹操不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离开!”
第42章 兵临城下
又是一个清晨,单经一如既往的准时出现在了南皮的城楼上,自从袁绍开始围困南皮后,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城下的军营还在,不过今天依然没有鼓声,袁军也没有列队走出军营,整个袁军大营死一般的寂静。
从袁军包围南皮开始,这一个月,包括单经在内的所有南皮守军恍如隔世。
公孙瓒对南皮的战略意义认识非常深刻,咽喉要道,绝对不容有失,从占据南皮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加固城池,囤积粮草,力求把南皮建成一座不可攻破堡垒。
单经受命接防南皮的时候,甚至有些惊叹主公的魄力,南皮有精兵三万,粮草近三十万斛,城墙高六丈有余!单经相信坚守六个月不在话下!
所以第一天,当袁军突然出现在城下的时候,单经没有任何紧张,甚至有点激动,等了两个多月了,终于有人来送死了!
前往易县的信使已经出发了,主公在易县整整集中了十万大军!只要自己能坚持十天,主公大军一到,袁绍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三万精兵,高墙深垒,单经对自己信心十足,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袁绍放放血。
一个想法在单经的脑海里逐渐形成,也许明天应该先让放一部分袁军登城,如果他们有这个胆量的话!
第二天,天一亮,在隆隆的鼓声中,袁军列阵出营,急不可待开始攻城了,单经在城头静静的看着这些蝼蚁一般的袁军士兵,这就开始了!
在南皮守军有意放水之下,袁军士兵竟然仅仅靠着云梯就爬上了城墙!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欢呼和胜利,而是大刀和长矛,先登之人全部横死,没有例外,看着被直接扔下城墙的尸体,单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单经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袁军在南皮城外架起了数座井栏,无数的箭矢从井栏上飞下,借助井栏的掩护,袁军开始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
登城的袁军似乎过于勇猛了,一个个悍不畏死!
“将军,这些人,不是袁绍的冀州兵!士卒们听到他们都操着青州口音!”
“青州兵!”三个字艰难的从单经的口中说出。
单经有点懵!他心中“咯噔”一下,坏了!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稳住阵脚,把敌军全部赶下去,告诉儿郎们,这些黄巾余孽也是血肉之身,被砍了同样会死,不要怕他们!”
这一天,南皮的城墙上血流成河,双方在城墙上殊死搏杀,不时会有双方士卒从城墙滚落下去,直接变成碎肉。
双方从日出打到日落,青州兵整整进攻了6个时辰!南皮守军战死了三千人,而曹操的青州兵,至少战死了五千人,每个士卒的生命都是用秒来计量的!
单经害怕了,南皮的公孙瓒军胆寒了,有人说,那些青州兵不是人!
当第三天早上,单经再次站在城楼上的时候,袁军的鼓声响起,听着这鼓声,单经开始浑身战栗。
他知道自己已经害怕了,他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守住!
然而这一天,整个战场出现一片诡异的宁静,那些青州兵没有再进攻,少量冀州兵出来转了一圈,就草草收场,南皮守军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一整天!
是夜,西郊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再联系今天白天的情况,单经心中产生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很快,自己的不安被验证了!
主公亲率的一万幽州精骑全军覆没!单经很诧异,主公为什么这么着急!
该死的袁绍派了数百人,在南皮城下喊了一整天!
南皮城中的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最漫长的一天!
到了晚上,南皮守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也许明天不需要那些青州兵登城,南皮就会不占自溃!
单经感觉天都塌了!明天也许就是自己的大限吧,大不了为主公尽忠就是了!
围城第五天,单经带着一副英勇就义的面容,心情忐忑的登上了城楼,然而,今天,没有鼓声,袁绍今天竟然不攻城!
惊疑不定的单经,走到城墙边,手扶城垛,站定身形,凝视城外的袁军大营,好像少了点什么!曹军的大旗没了!
单经不敢置信的再次定睛观瞧,真的没了!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波澜!
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单经决定了,今天就在城楼不走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单经终于等到了他想看的东西,那些黑衣黑甲的青州兵出营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来人!告诉儿郎们,曹操的青州兵走了!感兴趣的可以来城楼上为他们送行!”
“将军你是说青州兵走了?”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质疑。
换做平时,亲卫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不过现在嘛,自己心情好!
单经笑骂道,“自己过来看!看完了赶紧去传令!”
亲卫凑到城墙边,往外一看,单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很快,整个城墙都被南皮守军挤满了!
更让单经惊异的是,青州兵走后,连续两天,袁军竟然都没有攻城!
单经不知道袁军为什么没有攻城,他也不想知道,他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卒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就够了!
当围城第八天早上,单经听到沉寂了好几天的鼓声,脸上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没有了那些搅局的青州兵,这些人依然是来送死的!
五天,整整五天,南皮成为了真正的绞肉机,至少六千袁军永远的倒在了南皮城下,其实最后一天袁军甚至没有触摸到城墙!
单经在夕阳的余晖中站立,他目送着无精打采的袁军回营,恐怕明天开始他们不会再攻城了,如果袁绍敢再强迫他们攻城,恐怕就要哗变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不耐打,就放放水了,只干掉了六千人,单经其实很不满意。
果然狂攻五天后,袁军再也没有进攻过了,不过,对于单经来说,每天来城头看一眼已经变成了习惯,万一哪天,城下就没人了呢!
第43章 天王盖地虎的汉末新解
刘平不太明白,行军自然要在白天,这个时代如非必要,绝对不会有人喜欢在夜间行军的,可为什么郭嘉要专门说夜深人静呢?
面对刘平投来的疑惑目光,郭嘉知道刘平误会他的意思了。
“曹操在离开南皮的时候,必然会大张旗鼓,让南皮内外、攻守两方,都清清楚楚的知道青州兵已经走了!”
“据嘉所知,青州兵的真实战力并不是非常强,但却悍不畏死,战斗时往往以命搏命,很多时候会让对手闻之胆寒!”
“然而青州兵此时离去,必然对双方会有着完全不同的影响!这就是嘉要说的第一点!如果袁绍在消灭公孙瓒一万精骑后,马上攻城,很有可能一鼓作气直接攻下南皮!”
听到这句话,刘平的脸色变了!
但随之很快就释然了,要是袁绍拿下了南皮,早就挥师北上了!
“对于袁军来说,强援离去,士气必然受损,而对于坚守南皮的公孙瓒军士卒来说,则会振奋人心!”
“此消彼长之下,袁军在攻城时能发挥多少战力还未可知,但是守军却会因为士气大振,而战力倍增!”
“有如此的变化,主公认为袁军还能轻松攻下南皮么?久攻不成,旷日持久的围城中,袁军的士气必然再次衰弱!”
刘平明白了,“这就是奉孝所说的第二点,那么第三点是指我们进军中山国么?”
“正是,重兵围困占尽优势,却拿南皮无可奈何,主公可以料想,袁绍在此时得知幽州军南下的消息,会有如何的表现。”
刘平仔细想了想袁绍在原本历史上的表现,点点头,“奉孝以为多久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嘉以为,一个月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确实会让袁绍的士气低落到极点,可是,田楷能撑住么?”刘平刚刚浮现笑容的脸上,再次布满了忧虑。
郭嘉却笑了,“既然提到了田楷,那么,主公,嘉想问一个问题。”
“奉孝但说无妨!”
“子泰恐怕现在并不在南下的幽州军之中吧!”郭嘉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刘平愕然,这货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自己好像没跟他说过吧!
田畴去哪了?
郭嘉从听到刘平委任程绪留守蓟县后就知道,田畴肯定被刘平派出去了!
“子泰确实不在军中,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主公为什么要把他派到南边去呢,吕布缺粮,就算陶谦敢出兵,刘备和袁术休战,可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可以说田楷的败亡无人能够挽回了!”
听到郭嘉的话,刘平一脸无奈。
“奉孝,我也不想让子泰去徐州,是他自己坚持要去的!”
这一次无奈的变成了郭嘉,这个田畴,肯定是因为曹操的乱入,自责了!这关你什么事啊,就算自责也该是我自责,跟你有什么关系,郭嘉想骂人了,你去了南边就能有用么!
“主公子泰难道是真的想挽救田楷?”
“救援田楷只是一方面的考量,更重要的是,他想途径兖州,沿途联络吕布、陶谦、刘备、袁术等诸侯!”
郭嘉陷入了沉思,虽然名义上上面四人都算是公孙瓒阵营的盟友,可是实际上各有问题。
吕布根基不稳,且粮草匮乏,兖州又遭遇蝗灾,而且兖州大族固然因为曹操擅啥边让对其不满,可不见得就会支持吕布,没有大族支持,他如何能坐稳兖州!
陶谦虽然经营徐州十余载,可是徐州被曹操肆虐良久,而且陶谦本人最多只剩下半条命了,怎么敢出兵对抗曹操!
刘备嘛,根据田豫的说法,正眼巴巴的等着陶谦咽气,准备接掌徐州呢,而且为了保住徐州正在跟袁术对峙!
至于袁术,更是目光短浅的二世祖,空有实力却四处树敌,如果他能够和袁绍南北呼应,恐怕这天下早就姓袁了!
田畴怎么会想起来去联络这么几个人!郭嘉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感!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刘平脸上的表情后,忽然明白了。
这两个人一个南下求援,另一个干脆要直接领兵上阵了!这是死中求活的方式啊!恐怕两人当时认为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其实主公也不必过于忧虑子泰的安全,冀州空虚,子泰南下不成问题,其他诸侯就算不会出兵,但也至少不会害了子泰性命!”
然而刘平虽然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未变,郭嘉只能无奈的继续开解刘平。
他当时不知道刘平此刻无奈的原因并不是担心田畴,而是在想陶谦到底几月死的?刘备到底能不能接掌徐州!
“主公,其实子泰此行未必不能建功,如果有什么变数发生,也许真的有可能救下田楷!”
“变数!”刘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可不是么,陶谦让徐州可不就是个变数么!
“比如,”郭嘉也不知道该如何编下去了,尴尬无比,一连串的比如后,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比如,据说陶谦病重,陶谦二子皆平庸之辈,而刘玄德正在徐州,刘玄德隐龙也,有枭雄之姿,倘若陶谦突然病死,为答谢刘备的救援之恩,临终前将徐州托付刘备,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郭嘉说完这些自己都心虚,感觉自己脸都红了,太离谱了!
听到郭嘉的话,刘平直接呆了!
这货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刘平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郭嘉,他在考虑用哪个暗号试一下郭嘉。
“奉孝,天王盖地虎!”
“¥%……主公,你说的什么虎?”郭嘉完全懵了!
看着郭嘉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刘平放心了,看来不是。
“我突然想起来那虓虎吕布,武艺超群,有楚霸王盖世之力!如今有了陈宫和张邈的辅佐,曹操又将目光转向了青州,如果让他真在兖州占稳脚跟,恐怕也有争霸天下的实力!”
郭嘉认真思考后,点点头,“主公明鉴,嘉曾与陈公台有一面之缘,确为智谋之士,如那虓虎吕布真的能听其言,日后必为大敌!”
第44章 两商一族
听到郭嘉的话,刘平心中猛的松了一口气,没有被郭嘉感觉怪异就好,这胡编乱造的话,郭嘉竟然还接上了,让刘平在心中对郭嘉举起大拇指。
其实,田畴南下为青州田楷谋求一条生路的想法,最初刘平是坚决不同意的。
一来,如同郭嘉所说,他感觉希望不大,那吕布,袁术那几个人个个心怀鬼胎。
但凡有一个靠谱的曹操还有机会北上么,恐怕回不到兖州就被干掉了,让他们去救援田楷等于是痴人说梦,万一再搭上一个田畴,自己就真的亏大了!
第二点则在于自己提出的那个围魏救赵的想法。
众所周知,田楷所掌握的半个青州,早就在两年多的战乱中残破不堪,实际的人口数量绝对不会比中山国和常山国加起来更多!
如果用半个青州换常山和中山两国,那绝对是划算的!
由于常山相孙瑾这一特殊存在,常山国等同于已经掌握在了刘平手中,所以刘平决定孤注一掷,投入除去防守西北的两万骑兵外,把所有能投入的力量全部投入中山国!
只要能够顺利拿下中山,常山这两个郡国,那么自己和公孙瓒联军的整体实力,比开战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提升!
到时候,刘平是有信心继续打下去的。
更何况,他从郭嘉口中得知了曹操准备占据齐国故地的想法,更觉得田楷时日不多了,田畴大概率会白跑一趟。
算了,先不考虑田畴了,刘平只是希望他不要遭遇危险就好,万一田畴到徐州的时候,陶谦真的死了呢?
就算保不住青州田楷,能让他有个去处也是好的,说着刘平将目光再次转向郭嘉。
刘平在心中开始全面评估现在的战局。
赵云的骑兵应该已经抵达元氏了,有孙瑾和田豫的协助,稳定常山国不在话下。
中山国这里有郭嘉掌握大局等待时机,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河间国公孙瓒在继续装死,渤海郡袁绍在死磕南皮,青州田楷败亡在即,就看田畴能不能给他找出一条生路。
刘平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了!他有些茫然的问郭嘉。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郭嘉笑了,他早就等着刘平这句话呢,“主公难道想偷懒了?”
“各处奉孝不是已经安排妥当了么?”刘平有点愣神。
“有些事只能主公亲自出面,其他人无法代劳,主公的任务其实很重。”
就在刘平愣神的功夫,郭嘉已经在罗列具体事项了。
“首先,主公要写两封亲笔书信!”
书信,这个好说,刘平正襟危坐。
“第一封,写给常山相孙瑾,跟他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和后面的安排,以安抚其心!”说到这,郭嘉停顿了一下,不无遗憾的说。
“其实主公能去一趟是最好的,毕竟书信只是书信,主公如果能够亲自出现在孙瑾眼前,必然能够给予孙瑾巨大鼓舞!”
“这个,好像我可以去吧,奉孝。”这点刘平是可以理解的。
“嘉自然是有别的打算,具体嘉后面会详细解释,主公稍安勿躁。”
于是刘平再次坐定。
“第二封,写给龟缩于易县的公孙瓒,言,袁绍于南皮城下士气已衰,我军将于十日后南下中山国,望公孙瓒择机出击!”
“这公孙瓒如果真的是想趁火打劫,南皮被围数日,恐怕早就应该心急如焚了,添把火无妨!”
刘平点点头,表示认同,但是随即他又不安的问出一个问题。
“如果公孙瓒真的被打怕了,龟缩易县等死呢?”没办法,心理阴影!易京啊!
这话把郭嘉问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不会的,”但是,看到刘平脸上的不安后,郭嘉略微思索。
“如果主公实在不放心,”郭嘉无奈的看了一眼刘平,“可以稍微更改一下计划,可命楼班在到达北新城后,派斥候严密监视易县动静!”
“鲜于辅率领步卒方案不变,但是楼班带领八千骑兵,伪装为公孙瓒部属,取道高阳,从背后向易县当面之袁军发起突袭!”
刘平放心了,有备案就好!八千骑兵突袭,袁军必乱,公孙瓒就是不想进攻也要进攻了!
看到刘平神色正常后,郭嘉终于也放心了,那么就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了,郭嘉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慵懒的笑容,异常严肃的对刘平说道。
“要顺利拿下中山国,还需要主公去见一些人,毕竟有些承诺只有主公亲自出门才会让人信服!”
“主公可知道中山国有两大豪商,一大望族!”
“两大豪商?难不成是苏双和张世平么?”刘平有些疑惑的询问郭嘉。
郭嘉略有惊奇的看向刘平,“正是二人!”
刘平有种预感,那个中山望族,自己恐怕也听说过!而且,郭嘉提到望族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坏笑,自己绝对没看错!鬼知道郭嘉又准备搞什么!
“袁绍掌控冀州后,征战不止,冀州却相对安宁,为了筹措军费粮草,用尽各种手段盘剥冀州范围内的商贾,尤以苏双张世平为最!”
“两人有苦难言,每年为袁绍筹得数千匹战马,却只能堪堪保住性命,二人早有反意!”
公孙瓒纵兵劫掠,袁绍盘剥商贾,怪不得公孙瓒败亡,袁绍却能在官渡惨败后重整旗鼓,来年再败!这就是差距啊!
“以主公和老大人的名望,若许诺可以护佑其家族,并保全其财产,恐怕会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
看到刘平眼中的笑意,郭嘉提醒道,“主公不要因为两人一介商贾而轻视他们,二人在中山根基深厚!”
“奉孝放心,此二人我神交已久,绝不会轻视。”刘平郑重回答,大商人的能量,刘平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怎么可能低估大商人的能量。
“许诺二人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那奉孝所说的望族呢?”
“无极甄氏!”刘平愕然,果然听说过!
看着刘平木然的表情,郭嘉开始为刘平介绍。
“其先祖为大司马,封承新公甄邯,当代家主为上蔡令甄逸,甄氏世居无极已数百年,为中山仕宦望族!”
第45章 变数的原点
几个月前曹嵩被杀,不顾众人的反对,曹操决定以此为借口大举进攻徐州,结果外强中干的陶谦一路溃败,曹操乘势追击,青州兵肆虐徐州。
就在曹操得意洋洋征讨陶谦的时候,年初擅杀边让的恶果终于暴露了,趁着曹操进军徐州的机会,陈宫和张邈的突然反叛,迎吕布入主兖州!
整个兖州一夜直接全部倒向了吕布,如果不是程昱和荀彧当机立断,恐怕整个兖州会尽失!
即便如此,当曹操匆忙率领大军从徐州返回的时候,整个兖州只剩下了鄄城、范县、东阿县三县还在手中,曹操此时悔恨不已!
曹操大军返回兖州后,迅速收服了泰山郡和鲁国,占据了兖州东部,然后曹操马不停蹄的向屯兵濮阳的吕布发起进攻,结果疲惫不堪的青州兵被吕布亲率骑兵直接冲垮,曹操本人也险些丧命乱军之中。
当重整旗鼓的曹操,准备再次向吕布进攻的时候,兖州遭遇蝗灾,曹操缺粮不得不饮恨收兵,困居泰山,可以说曹操遭遇了巨大的危机!
就在这时候,许攸悄悄出现了在曹操身前。
“孟德,主公在得知吕布小儿偷袭兖州后,极为愤怒,但是苦于公孙瓒大兵压境,是在无力支援,望孟德勿怪!”
这点曹操是知道的,当然他也清楚,就是没有对峙,袁绍也不会对自己伸出援手!袁绍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听到这句话,曹操一脸苦笑。
“不知孟德现在有何计较?”
然而回答许攸的却不是曹操,而是曹操身边的一个年轻文士,“主公原准备重整旗鼓,再征濮阳,不过因为粮草匮乏不得已屯兵泰山,不知道许攸先生有何见教?”
听着到话,许攸放声大笑“孟德何苦要在濮阳与那吕布硬拼!”
“可是兖州为主公根本之地,若无根本,主公何以自立?”
“还未请教这位先生高姓大名?”许攸躬身施礼。
“在下戏志才,不才为主公从事。”
戏志才,不认识,不过不重要,许攸想道。
“戏从事此言,攸不敢苟同,兖州为四战之地,为用武之地,若孟德以兖州为根本,恐怕不得安宁啊!”
戏志才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志才愚钝,请先生解惑。”
“从孟德入主兖州以来,可以有一天安宁之日,前有公孙瓒、田楷、后有袁术、陶谦,而今更有吕布乘虚而入。”
“哪怕今天孟德赶走了吕布,明天就能保证不会有其他贼人觊觎兖州么?”
看着眼前低头若有所思的戏志才和曹操,许攸很满意,田丰果然大才!于是他继续说。
“可是天下之大,除了兖州,又有何处可以使主公立身呢?”许攸从戏志才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
“天下之大,除了兖州,何处不能使孟德立身呢?”
这句话让戏志才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看向许攸。
“而今,河北两雄相争,袁公与那公孙瓒旗鼓相当,若孟德此时挥师北上,两军合力,横扫河北,消灭公孙瓒指日可待。“
“以河北的广袤,难道还不能为孟德寻一处根本之地么?”
“许攸先生之高见,使得志才茅塞顿开!”戏志才将目光转向了曹操,眨了眨眼睛。
这是让自己配合的意思么?
“志才的意思是我军挥师北上,与本初一起消灭公孙瓒么?”
戏志才点点头,嘴巴却没有停下,一个无声的“兖州”被曹操观察到。
于是曹操有些不满的说,“可是兖州怎么办?难道文若、仲德拼命才保留下来的半个兖州就要拱手做他人嫁衣么?”
“许攸先生,主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主公弃将士们用鲜血换来了兖州于不顾,恐怕会让将士们寒心的。”
“这个不是问题,孟德以为青州如何?”
许攸发现戏志才和曹操两个人都在思索,于是继续开口。
“若孟德愿意北上,许攸愿说服主公将青州赠与孟德,孟德意下如何?”
许攸看得出,曹操是真的动心了。
“或者孟德可以与主公一起兵围南皮,进攻渤海,只要拿下渤海,青州可由孟德南下自取!”
看到戏志才拼命的在向自己使眼色,曹操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办法!那就劳烦子远辛苦一趟,只要本初同意,我立刻发兵!”
许攸却看出了戏志才的似乎有难言之隐,“戏从事,但说无妨,还有任何问题,由许某去解决!”
“别为难志才了,我知道他想说很忙,实不相瞒,子远,我军中缺量非常严重,否则也不会放过吕布那个几个宵小之辈,到泰山郡就食!”
“哈哈哈,孟德,这你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主公早就在为孟德准备粮草了,三十万斛粮草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两天即可到达泰山,足以支撑孟德出兵,等到打下渤海和青州,孟德还需要担心粮食么?”
许攸心满意足的去休息了,至少在曹操和戏志才看来是的。
这时候曹操才一脸忧虑的看着戏志才,“志才,你这真是为了青州?”
戏志才笑了,“主公,不妨把文若、公达、仲谋几人叫来一起商议,或许最后的结果不会让主公失望。”
曹操无奈,“好吧,那就人齐了一起说!”
“志才是为了谋取齐国么?”荀彧听完曹操和戏志才的描述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文若高才,一语道破玄机!”戏志才拍手称赞。
“可是你想过主要怎么才能回来么?”
“能不能回来就看主公的决心了!”
曹操不太理解,几个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戏志才身上。
“只要主公能够取信于袁绍,一切都不成问题,至于主公如何能让袁绍信任,志才有以下几项想法,几位可以参详一下,以确保主公能够安全的率部南下青州,恢复齐国故地!”
两个时辰后,一份详实的计划出现在了曹操面前,“主公我们已经把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全部预料到了,主公只要做好准备,依计行事就可保无忧!”
第46章 赵子龙浑身是胆
易县。
公孙瓒正焦躁不安的在军帐中踱步。
刘平的亲笔信,让心急如焚的公孙瓒知道自己又被刘平耍了!
自己给予厚望的,两万南下的幽州军,更是快把公孙瓒的肺气炸了!
刚开始,速度尚可,两天时间就从蓟县走到了涿县,可是到了涿县以后,这些家伙开始龟速行军,从日行三十里到了日行十里,最后,昨天干脆在北新城扎营了!
这个该死的刘平!公孙瓒在心中骂道!可是到底听不听刘平的建议呢?公孙瓒开始了无限的纠结和烦恼!
曹操的突然出现在南皮,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本身就诡异无比,弃置兖州的吕布于不顾来帮袁绍,公孙瓒不相信曹操如何的舍己为人。
只是他的目标原来是青州,这一切都能对上号了,有袁绍在南皮囤积重兵,曹操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田楷。
就田楷那四万多粮草不足的疲惫之师,败亡是不需要考虑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能阻挡曹操多久?
公孙瓒大营聚将鼓再次响起!
很快关靖,公孙续,公孙范,邹丹等一干谋臣武将纷纷到齐。
常山国。
“子龙,国让,主公来信了!”常山相用非常激动的语气对赵云和田豫说道。
“难道是奉孝那边准备好了?”田豫想到了之前与郭嘉的约定。
“正是,主公亲率的步骑军两万四千人已经在北新城就位,常山关的一万四千名幽州铁骑也已经准备完毕,只要中山国守军被调离,他们就会直接南下,封死袁绍回援之路。”
“我现在就给中山国写求援信,到时候中山国的袁军就拜托子龙和国让了!”
看着兴奋不已的孙瑾和跃跃欲试的赵云,田豫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两个人可是等了好久了。
现在,听到孙瑾所的描述,田豫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安排,主公并没有跟着郭嘉一起头脑发热,有了中山,常山两国,对幽州来说足以!
常山关定计后,赵云和田豫刷领八千骑兵日夜兼程赶往元氏,三天时间,数百里的距离,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兵马!可见冀州空虚到的什么程度。
可是真正到达元氏后,田豫心中再次忐忑起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入城见到孙瑾,毕竟他没有见过孙瑾,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子龙的八千幽州铁骑,强攻元氏也毫无问题。
打定主意的他看向赵云,“子龙,我先入城与孙瑾详谈,你带兵在城外隐蔽,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具体安排。”
“好的,国让速去,尽快拿下常山也好早日向主公报捷!”
于是田豫带领几名护卫,直到一路畅行无阻的进入元氏,按照郭嘉的提议直接报名求见常山相孙瑾。
几名护卫立于马上,他们早就得到了田豫的吩咐,如果形势不对,马上纵马出城,通知赵云,强攻元氏!
然而孙瑾的反应却完全出乎田豫的预料,急奔而来的孙瑾面色严肃的询问,“可是公子刘遣使?”
公子平?听到这三个字,田豫也放心了,孙瑾也在防备袁绍啊!
老大人在世的时候主公声名不显,无人知晓,而主公成为幽州牧后,更是没有人会使用公子平的称呼。
“正是,在下为参幽州军事,田豫,奉二公子刘平之命,前来!”
此话一出,孙瑾上来就是一个熊抱,田豫能感觉到孙瑾身上那种压抑太久的兴奋,“你们可算来了!”
一脸愕然的田豫马上反应过来,“孙相不要激动,请先放开田豫,不然会有误会的!”
被松开的田豫马上转身,看到身后马上的几个人还在,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眼前的孙瑾。
“孙相,武卫中郎将赵云所率领八千幽州铁骑正在城外待命,听凭孙相调遣。”
其实,出门孙瑾就看出了那几个骑士的不对劲,一个个紧张兮兮,明显是随时准备逃跑,但是在确定了田豫的身份后,对于田豫的安排就带有了几分欣赏。
眼前之人这也是心思缜密之辈,二公子麾下果然能人辈出啊!
“八千铁骑么?统兵大将就是那个二公子在常山苦寻一个月的赵云?”
“正是!”二公子!这还真的和主公说的一样,是老大人的簇拥,全天下称呼二公子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吧!田豫如是想到。
“这样,我和你一同出城,有这八千铁骑,解决元氏的三千驻军易如反掌!”
“孙相,这位便是赵云、赵子龙!”
孙瑾大笑,“这便是二公子所谓的常山赵子龙么!果然是气度不凡,不知道子龙武艺如何?”
赵云还没有说话,田豫就先开口了,这时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
“子龙可是师从童渊大师,武艺精湛,有万夫不当之勇!主公也称赞子龙浑身是胆,孙相切莫被他的腼腆迷惑了!”
听到田豫的话,孙瑾看向赵云,“浑身是胆?那子龙可敢随我去袁军营中杀人?”
这时候的赵云脸上的腼腆羞涩全部散去,“但凭孙相吩咐,赵云莫敢不从,莫说是去袁军营中杀人,就算是与他虓虎吕布一斗赵云也不会有所畏惧!”
“好,带上幽州虎贲,我们走!”
然后田豫和赵云在孙瑾的带领下,直奔元氏城中的袁军大营,面对营门士卒的阻拦,孙瑾面带笑意的看向赵云。
“子龙,看你的了,只要干掉营中的统兵校尉,元氏将彻底归属二公子所有!但营中士卒多为常山子弟,请子龙自决!”
听到这话,赵云深吸一口气,孙瑾和田豫感觉赵云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消失!
电光火石间,只见赵云银枪如龙,四名营门的袁军士卒全部被枪尾击倒,然后赵云将银枪向前一挥,纵马直接前行,孤身冲入营内!
半刻钟不到,赵云去而复返,银枪银甲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手中拎着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
赵云纵马来到两人身前,越身下马,“禀孙相、参军袁军统兵校尉已授首,中郎将请二位入营!”
孙瑾大笑,“常山赵子龙果然浑身是胆!国让、子龙我们入营!”
赵云随即翻身上马,紧随二人,同时大吼一声,“幽州军,前进!”话音未落身后的幽州铁骑蜂拥而入!
群龙无首的三千袁军士卒,不战而降!
第47章 郭嘉变媒婆
北新城南。
“主公怎么说?”楼班焦急的询问骑都尉鲜于辅。
“主公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楼班开始兴奋了!
“主公要我们严密监视易县的动静!”
“易县?”楼班有点懵,这算是重要任务么?
“当然不仅如此……”
“伪装成公孙瓒军,偷袭袁军背后!这个主意好!”
与此同时,刘平在送走了,恰好从北地返回冀州路过常山关的苏双和张世平两人后,开始南下了,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直奔无极县。
刘平到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郭嘉这货估计从一早就在打中山国的主意!
现在想想,借着贿赂许攸的名义南下的时候,郭嘉绝对在冀州干了不少事。
首先他联络了资助过刘备的苏双和张世平!
否则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了常山关,还正巧路过,怎么就这么凑巧!
常山关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半夜易手,而且方式又这么离奇,特别是经过郝昭这个亲历者栩栩如生的描述后,让刘平感觉郭嘉有神鬼莫测之能!
唯一让刘平不太满意的就是那个说法,郭嘉说自己不过是赌了一下,输了也就是搭上一个什长而已,什长?这是一个普通的什长么?
想到这刘平不禁认真看了看,被调到身边担任近卫的郝昭,突然他发现一个问题,郭嘉有时候确实会出其不意,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弄险。
还赌博?这可不是郭嘉的风格,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但是紧要时刻绝对比任何人都认真,常山关如此的战略要地,你还搏一把,骗鬼呢!
顺着这个思路,刘平注意了一个所有人都忽视的因素,原来驻守常山关的将领呢,怎么偏偏就在幽州兵进冀州前被调走了?
换成了一个一直在青州作战的马延?竟然连广昌守将的名字也不知道!
这中间没有郭嘉搞鬼才怪!说不定他联络苏双和张世平为的就是给常山关换人!
说道苏双和张世平,想道这两个被称为中山巨贾的人与自己见面的场景,刘平就感觉哭笑不得。
“这就是我家主公,幽州牧刘平!”郭嘉刚介绍完。
这一高一矮的两人,倒头就拜!大喊“使君救命!”
刘平都傻眼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王霸之气了?
交谈后才明白,两人真的快被袁绍逼死了!两个月内五千匹战马!弄不到就灭其满门!这明显盯着二人的家产去的!
刘平摇摇头,袁绍的吃相太难看了!
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郝昭,这小子悟性极高啊,临机决断也是上品,不过自己记得郝昭好像是太原人啊,到底不是那位阻挡诸葛亮的铁壁将军?
“伯道!”
“主公,有何吩咐?”郝昭一脸紧张的应答。
“伯道不必紧张,伯道是哪里人呢?”
“主公,郝昭是太原人!”
刘平长出一口气,是就好,管他怎么来的幽州!
“郝昭确实是在太原郡出生,但是家母是幽州人,熹平六年(177年)家父出征鲜卑时战死,生活困顿之下,家母不得己返回幽州。”
看来熹平六年的汉与鲜卑之战,对整个北方影响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看来田畴最早提出的那个构想确实有实施的必要,等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那是以后了,现在还是要先处理好中山国的事,一想到眼前,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刘平就又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主公为何突然愁容满面?”郝昭发现刘平的脸上由晴转阴。
“还不是该死的郭奉孝!”
郝昭愕然!他已经听刘平埋怨了郭嘉一路了。
据郭嘉说,他还顺路拜访了一下无极甄氏,并且与无极甄氏家主甄尧相谈甚欢,结果两人越谈越投机。
对于刘平来说,你投机归投机,怎么就替我安排了一门亲事!虽然这门亲事的对象好像不错,可是你郭嘉什么时候成媒婆了?
据郭嘉说,他是无意中流露出了自己的忧虑,结果被敏锐的甄逸发现了,在甄逸的一再追问下,郭嘉不得不坦言相告。
其实郭嘉还真是顺路到访的,不过,是不是他计划中的顺路就不得而知了!
“我家主公堂堂幽州之主,竟然连妾室都没有,更别提子嗣,我等臣工苦劝,主公却因为心忧幽州百姓忙于政务,没有闲暇去结识贵女,我如何能不心忧啊!”
甄逸太惊讶了!“幽州牧乃名门之后,汉室宗亲,怎么能没有家室呢!”
“倘若有合适的贵女,哪怕远在无极县,主公也肯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听到这句话甄尧陷入沉思,刘平为幽州牧,郭嘉竟然敢说刘平会亲自来无极拜访,这刘平野心着实不小。
可是,自己原本是准备把甄宓许配给袁绍的二公子袁熙的,现在又从半路杀出一个刘平,甄尧有点发愁。
可是想想,刘平如果真的能来无极,那就表示,中山国已经落入其手,到时候把小妹许配给他又何妨?很快,甄尧打定了主意。
“家有小妹,名甄宓,年芳十五,尚无婚配,若刘使君愿亲自来无极迎娶,某愿替亡父做主许配幽州牧!”
郭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有彻底投靠袁绍就好。
“哈哈,甄尧兄请放心,主公最迟两个月必定会亲自到访,请甄尧兄到时候不要惊讶就好!”
两个月?甄尧真的有点惊讶了,这么快么?难道这刘平真的被所有人都低估了么?
“请郭祭酒放心,若刘使君来到无极,甄氏必定扫榻相迎,待为上宾!”
在谈妥了其他事宜后,郭嘉告辞北上,而甄尧则开始准备刘平到访事宜,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自忙碌去了。
“主公,我听说那无极甄宓可是个绝世美人啊!”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郝昭瞬间变身狗腿。
“绝世美人!这我当然知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洛神啊!刘平在心中吐槽。
“那主公还发愁什么呢?我可是听说这甄尧原本准备将这甄宓许配给袁绍的二公子袁熙的!”
“什么!”
整个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
第48章 陶谦死了
陶谦真的死了,就在刘平南下无极的路上,就在曹操刚刚开始进攻青州的时候。
田畴是从吕布那得知的这个消息,因为他那时候正好到达濮阳。
对于幽州牧刘平使者的到访,包括陈宫、张邈在内的诸多兖州士人都表示了欢迎的态度,吕布更是非常亲切的接待了田畴。
“不知道尊驾从幽州前来,所为何事?”吕布难得露出了笑容,这可是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出善意的诸侯啊。
“实不相瞒,河北战事已开,曹操于南皮,偷袭了公孙瓒,田畴南下之时南皮已危在旦夕!”
吕布和陈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曹操竟然北上了!
而自己竟然是从远道而来的田畴口中得知的!
曹操疯了么?难道他不要兖州了?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了田畴,千里迢迢他肯定不会只是来传达这么一个消息。
“南皮一旦失陷,则青州独木难支,若无外援,早晚必亡,田畴此次正是请求温侯出兵,挽救青州危局!”
听到田畴的话,吕布一脸无奈的说,“此时,恐怕我兖州有心无力!”
可能是怕田畴误会,陈宫做了进一步说明。
“曹操乃君侯大敌,有如此良机,本应趁势进军,收复兖州失地,奈何兖州蝗灾肆虐,君侯麾下粮草匮乏,否则怎么会坐视曹贼占据兖州半壁,与君侯对峙!”
田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本就是料想到的情况,看来吕布这边是真的指望不上了,那就把盟约定下来吧。
“如此,田畴若还是一味请求温侯出兵,未免强人所难了,幽州牧临行前也曾嘱咐田畴,若不可行,也不必强求,能与温侯结下友善,守望相助也是好的,不知道温侯意下如何?”
这个要求吕布肯定不会拒绝,吕布看到陈宫也露出了笑意。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刘使君使得乌桓归化,扬我大汉天威,吕布甚为佩服!”
“君侯无力出兵,尊驾为何不前往徐州一试?”
“徐州自然也是要去的,可是同样希望渺茫!曹操肆虐徐州数月,不知道陶公还有几分实力与胆气!”
田畴刚要说话,只见侍者径直走到陈宫身边,在陈宫身边耳语几句,吕布和田畴都看到陈宫脸上的惊讶之色,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陈宫并没有让事情保持神秘,他挥手让侍者离开,向吕布拱手,又看向田畴。
“君侯,尊驾!陶谦已死,刘备已接掌徐州!”
“什么,刘备接掌徐州?”吕布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田畴则一脸惊愕,这跟刘平说的话如出一辙!
陶谦真的死了,刘备真的掌握徐州了,这就是主公一再跟自己强调的变数么?
“既然徐州突生变故,田畴即刻前往徐州,请温侯勿怪!”
田畴走了,吕布和陈宫两人静静的对坐,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陈宫发出一声感叹,“哎……”
这感叹引来了吕布的目光,“公台何故叹息?”
“君侯,我想我知道曹操现在在哪了!”
“什么曹操?”吕布惊呼一声,随之满脸疑惑的询问陈宫。
“田畴不是说他在南皮么?难道公台想现在出兵东进?”
“君侯,晚了!”
面对吕布的疑问,陈宫一脸苦涩。
“曹操北上南皮恐怕意在青州!而今南皮已被袁绍围的如同铁桶一般,曹操恐怕已经南下平原了!”
南下!就是说曹操已经回师了,拿下了平原就等于和泰山郡连为一体,真的事晚了!吕布颓然的坐在了榻上。
田畴走了,陈宫也走了,可是吕布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看看当今天下的诸侯吧,河北袁绍,淮南袁术,还有这田畴的主子,幽州的刘平,以及扬州刘繇,荆州刘表,没有出身他们安能窃据高位!
就连一直被兖州士人骂做阉党之后的曹操,否则他敢在洛阳那么嚣张么?
那个一直打着汉室宗亲招摇撞骗的刘备,竟然都成了堂堂的徐州牧!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功名而已,为什么就要平白受人轻辱!
兖州的士人一个个尊称自己为君侯,可是吕布从他们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蔑视,哪怕自己现在已经堂堂的兖州之主,可自己在他们眼中恐怕永远都是那个三姓家奴!
他大吼一声,“为什么!”
这时候,一副娇柔的身躯从背后抱住了吕布。
温柔如水的声音从背后传出,“奉先何故发怒?”
吕布的声音中传出了一丝惊异,“秀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公台离开我就在这了,不过奉先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奴家的存在。”
吕布向后转身,直接将那娇柔的身躯紧紧的拥在怀中,似乎所有的怒火都被这如水一般的娇柔熄灭了。
许久过后,“秀儿,你说出身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吕布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貂蝉把头轻轻的靠在吕布的胸前,“在秀儿眼中,奉先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奉先又何必在乎那些凡夫俗子的眼光呢!”
匆匆离开濮阳,赶往下邳的田畴被一路的景象惊呆了,兖州境内飞蝗满天,到了徐州境内更千里赤地,百里无人烟,森森白骨随处可见!
曹操这是在徐州杀了多少人!偌大的彭城国,田畴穿行两日竟然没有看到任何炊烟!田畴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四天前,陶谦病逝,结果在糜竺,陈登,曹豹等一干徐州文武秘不发丧,在盱眙、淮阴与袁术对峙的刘备竟然星夜返回。
在所有人的错愕中,刘备入主徐州,正式成为了中原大地上的诸侯之一。
端坐下邳城中的刘备依然如同在梦里。
从光和七年起兵,已经整整十年了,几经磨难,颠沛流离,寄人篱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立身之地!
就在刘备一个人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徐州别驾糜竺,从事陈登来到了刘备身边。
“哦,子仲和元龙竟然一起来了!”
“主公,有使者到访!”
第49章 名不正言不顺
刘备有些愕然,使者,自己刚刚入主徐州才几天,这使者来的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这使者来自何方?竟然如此迅速!”
糜竺笑了笑,“主公,来使是幽州牧刘平从事,田畴!”
刘备再次愕然,“幽州牧?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派人来徐州?”
“主公,如果登料想的不错,这田畴应该是为田楷求援来的!”陈登的话更是让刘备迷惑。
“这田畴是幽州从事,怎么会为公孙瓒的部下求援,这刘平之父刘虞可以算是死于公孙瓒之手啊!”
“主公,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袁绍势大,如果公孙瓒灭亡,刘平安能独存,唇齿相依的道理,想必那刘平还是懂的。”
刘备点点头,唇齿相依,这话说的好!
“而且,想必没有人比主公更清楚青州的现状吧!”
刘备心中一凛,他当然知道青州是什么情况了,如果青州情况好,他刘备会直接就留在徐州不走了么,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受!
说起田楷,这还是一个让刘平都非常佩服的人。
刘平前世就很纳闷,堂堂的北海相孔融,徐州牧陶谦,为什么会向毫无名气的刘备求助,刘备竟然还都能从公孙瓒手里借兵前去救援!
这其实不符合常理!
刘备虽然自称汉室宗亲,可是本质上还只是一个公孙瓒部将!君不见关东联军会盟,刘备连个坐席都没有么。
罗贯中那个刘备的死忠的话,刘平是一句都不信的,直到,田豫投奔后,一次闲聊中,刘平才从田豫和赵云口中明白了整个事实的真相。
这涉及到了一个人,青州刺史田楷!
不论是孔融,还是陶谦,求援的对象都不是刘备,而是青州刺史田楷!
而当时刘备正是在田楷麾下以别部司马的身份领平原相!
初次听到这个名字刘平非常陌生,半天才想起来,“田楷?那不是公孙瓒委任的青州刺史么?”
“主公,你可能不太了解田楷,这可是公孙瓒麾下首屈一指的人物!”
“初平二年,公孙瓒和袁绍翻脸,田楷奉命带兵南下青州,用不到半年的时间,打下了青州大半,并且与徐州陶谦结盟,从而形成了对袁绍的战略包围……”
“公孙瓒之所以能在与袁绍的争锋中占据上风,与田楷在青州的牵着有莫大的关联!”
听着田畴的描述,刘平对田楷刮目相看。
这跟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有异曲同工之处,只可惜,公孙瓒不是太祖,要不然谁能一统河北,问鼎中原还真不好说。
没有人比刘备非常清楚田楷的困顿,初平二年后的几次大战,几乎把半个青州打成了一片焦土,如果说兖州只是缺粮,那么青州连树皮恐怕都快吃完了!
田楷的日子可是真的不好过,如果大战再起,田楷能坚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于是刘备就借着援救徐州的机会,窜了!
“可是子仲,元龙,这刘平难道有神鬼之能,可以提前预知刘备要入主徐州,不会带来什么变数吧!”
听到这句话,陈登哑然失笑,“主公这怎么可能呢,想必是这田畴一路南下求援,走到徐州适逢徐州之变,所以径直前来!”
刘备也笑了,自己这是过于警惕了,有徐州大族支持,就是其他人有什么怀疑,又能如何,死人还能说话不成?
想到这里刘备也宽心了,“那么,这田畴,就见一见?”
“正是,这田畴自幽州而来,主公且听他会说什么,不必应允什么!”
刘备点点头,有了陈登这样的智谋之士,确实轻松了很多。
这时候,刘备又想起了之前离开不久的田豫,在他看来那可是真正年轻俊杰啊!竟然被一封书信就召回了幽州,此生恐怕都无缘再见了!
“在下幽州从事,田畴,奉幽州牧之命,前来徐州,拜会刘使君!”田畴恭恭敬敬的向刘备施礼。
“尊驾远道而来,请上座!”刘备笑容满面,做主人的感觉不错。
待几人落座,几人相互寒暄,介绍后,很快步入正题。
“……河北大战已起,渤海危急,以青州的现状,若无外援,恐怕很难长久,故而,请求刘使君出兵,援救田楷!”
刘备没有直接回应,将目光看向陈登。
“田从事自幽州而来恐怕不太了解徐州现状。”
田畴正身看向陈登,“请赐教!”
“曹贼汹涌,入侵徐州肆虐数月,导致徐州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若非刘使君亲提雄狮前来救援,恐怕现在徐州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陶公仙逝,淮南袁术,又屯重兵于淮阴,对徐州虎视眈眈,刘使君不得不临危受命,于危难中入主徐州,以全徐州百姓,承陶公之遗命。”
“现在更有流言四起,有宵小之辈竟然质疑陶公之遗命,徐州可谓内忧外患,对于青州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田畴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切的根结在这,其他都是托词,问题是远在幽州的主公是怎么知道的?
刘备的州牧之位来路有问题!
这恐怕就是主公所说的机会吧!
田畴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广陵陈登、东海糜竺、下邳曹豹,这不就支持陶谦的徐州几大家族么?
看来,不管刘备入主徐州是不是陶谦的本意,此刻木已成舟,刘备都已经坐定徐州牧的位置了!刘备所欠缺的无非是一个名分而已。
而这个所谓的名分,主公正好可为他刘备谋得,很快,田畴打定了主意。
在座的众人,看到田畴直接站了起来面向了刘备,以一种非常愤怒的口吻说道。
“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又素有仁德之名,陶公不将徐州托付玄德公,难道还要托付给那些狼子野心的宵小之辈么!真是岂有此理!”
说到这,田畴向刘备拱手示意,“请玄德公放心,哪个敢反对玄德公继承徐州,我幽州第一个不答应!”
陈登、糜竺笑了,然后陈登以一种非常惋惜的口气说道,“可惜,没有朝廷的委任,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被他人诟病,也无可奈何!”
第50章 破局之策
看到两人的笑容,田畴知道自己猜对了,自己下面的话想必会让在座的徐州人满意。
“一个名分而已,这又有何难?”听到田畴的话,刘备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光芒。
“我现在就修书一封,送往幽州,请我主上表朝廷,以玄德公为徐州牧,到时候看还有哪个能质疑玄德公之位!”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田从事了!”刘备正身向田畴施了一礼。
“举手之劳,玄德公何须如此,只是青州危局……”
田畴要说的话被陈登打断了。
“其实,使君也心忧青州战况,前几日青州刺史田楷来信,曹操的青州兵已经攻入平原了!”
田畴的内心“咯噔”一下,表情直接凝固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坏了!
曹操的突然南下,田楷所面临的就不是危局,而是死局了!
曹操既然敢在兖州摆空城计,那肯定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如此状态下的曹军,田楷怎么可能扛得住!
“不过田从事不必过于忧虑,田楷为躲避曹操锋芒,已经主动放弃平原,越过济水,退守东平陵!”
主动放弃平原郡?这田楷是想效仿退避三舍的故智么?但是考虑田楷部的现状,田畴依然忧心忡忡。
“可是,那田楷粮草匮乏,士气低落,即使凭借济水,若无援兵,又能坚守几日?”
“不瞒田从事,现在的徐州确实兵少将寡,袁术在淮阴至少屯兵五万,除非袁术退兵,否则徐州确实难以出兵青州!”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一条济水又能阻挡曹操多久!田畴的脸上越来越阴沉。
眼见田畴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糜竺出言。
“不过田从事不必过于忧虑,使君已向青州送去十万斛粮草,借助济水天险,加上东平陵坚城,田楷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士卒,坚守月余不成问题。”
然而说到这,糜竺停下了,他发现田畴在笑!
原来主公看好的是这里,田畴终于明白了刘平最终同意下南下徐州的根本原因!所以他笑了,他现在真的很佩服主公刘平对大势的判断。
眼下青、兖、徐的态势其实是一道明牌!
徐州确实缺兵少将,陶谦的核心军力丹阳精兵早就被曹操消灭殆尽了,刘备的兵力又被袁术这个蠢货牵制在了淮阴,徐县一带,这是田畴南下之前就了解的。
可是徐州有存粮啊!若陶谦还活着,他断然不会用自己的粮食去接济他人,否则曹操怎么会一怒之下在徐州屠城,还不是缺粮缺的!
可是,陶谦死了!刘备执掌徐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田楷送粮食,让他能撑住,以待变数!
而这个变数就是自己!
徐州有粮无兵,可是兖州吕布有兵无粮!但是二人又没什么联系,可是自己的到来等于为二人搭建了一条沟通的桥梁!
这就是刘平所说的构建同盟吧,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因素,有致命弱点的两人恐怕都避免不了被各个击破的命运吧!田畴如是想到。
“田从事何故大笑呢?难道是糜竺所说不妥么?”糜竺的脸上有些难看了。
田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笑了出来,连忙向糜竺致歉,“请子仲先生勿怪,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危局的办法,诸位不想听听么?”
听到田畴的话,包括刘备和糜竺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田畴。
田畴扫视了一下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刘备身上。
“不知道徐州诸位如何看待虓虎吕布?”
吕布,虓虎也,勇冠天下,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莫过如此!
可是他先弑丁原,再杀董卓,背主求荣原本就让人不齿,可是吕布竟然连续弑杀原主,这如何不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警惕。
而徐州士族对于吕布的心情,则更为复杂,一方面鄙夷,可是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吕布夺了兖州,徐州恐怕要被曹操屠戮一空!
然而田畴本身也没准备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答复。
“玄德公可知,吕布麾下数万精兵正因为无粮,被困居濮阳,对于曹操无可奈何!”
听到这句话,徐州缺兵,兖州少粮,陈登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解决困顿的方法么!他看向田畴的眼神彻底变了。
“可是我徐州与吕布并无来往,不知道田从事可有谋划?”
“我主刘平派田畴南下,本就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刚刚提到的,救援田楷。”
“其二,联络兖州,徐州与我幽州共同构建一个抵御曹操以及袁氏兄弟的攻守同盟!”
“曹操,与袁氏兄弟,皆虎狼也,其实野心路人可知!”
此言一出,众人皆以为然,至少对于徐州来说,北有曹操,南有袁术,如若不然徐州的士族怎么会选择支持刘备呢!曹操的残暴真的把他们吓坏了!
“若我等坐视青州被曹贼吞并,而无动于衷,幽州、兖州、徐州继续各自为战,必然会被各个击破,步青州后尘!”
田畴看到了刘备眼中赞赏的目光,至少刘备已经被说服了。
“田畴来到徐州之前正在濮阳,与温侯深谈,温侯问曹贼北上,欲兴兵讨伐,奈何粮草不济,不得成行!”
“若吕布获得使君支援,则南可退袁术,北可拒曹操,东可救田楷,此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
见田畴说完,早已心动的刘备,“诸君以为如何?”
“使君,陈登以为此计甚好,既可退袁术之兵,又可解青州之难,还可以获得一强援,臣以为此事,不宜拖延!”
“糜竺附议,唇齿相依,若无外援,徐州早晚必为虎狼所吞并!”
糜竺和陈登两人的表态等于完全支持了田畴的计划,其他人再无他言,刘备满意的笑了。
“救人如救火,使君若有意,当速遣使与畴一同前往兖州,定下盟约,共同对敌!”
刘备深以为然,他目光扫视众人。“不知道谁愿意为我出使兖州?”
“若使君不弃,臣孙乾愿往!”
听到孙乾的名字,田畴的眼神一亮,这就是国让所说的那个郑玄弟子么?孙乾,孙公佑!
第51章 陈宫进言
田畴的去而复返让吕布和陈宫颇为意外。
然而这一次田畴并不是自己回来的,随他一起返回濮阳的,还有刘备的使者,孙乾。
“君侯,这孙乾此次前来,很可能与田畴之前提到的结盟之事有关!”
“那依公台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君侯可以听其言,观其行,但不要答应任何士气,其他交由宫来应答就好!”
“就依公台之言!”
吕布召见田畴了,可是仍然处于等待中孙乾则陷入了烦恼,到底该如何劝说吕布呢?
能让孙乾如此烦恼的,自然是田畴。
根据田豫的说法,这孙乾,师从大儒郑玄,雍容风议,见礼於世,更少有辩才,这让田畴对孙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下邳到濮阳,三天的时间两人相谈甚欢,直到两人马上到达濮阳的时候,田畴突然问了孙乾一个问题。
“关于劝说温侯解徐州之急,公佑可有谋划?”
孙乾有点诧异于这个问题,你田畴不是知道么,但是他依然回答。
“自然是赠与粮草,请求吕布出兵!”
听到这句话,田畴大笑。
田畴的笑声让孙乾感觉非常不安,“子泰兄这是何意?”
“公佑若是如此劝说,温侯未必肯出兵!到时候完不成玄德公的使命,公佑如何返回徐州复命?”
“这是为何?”
看到孙乾的不解,田畴轻轻摇摇头轻笑,“吕布所在的濮阳属于何地?”
孙乾有点傻眼了,但他依然作答,“自然是兖州!”
“不错,确实是兖州,那么兖州原属于何人?”
“自然是曹操!”
“这就是问题所在!公佑明白了么?”
孙乾再次傻眼,我明白什么?
“公佑莫非以为吕布、陈宫会弃生死大敌于不顾,转而为徐州与袁术为敌吧!”
孙乾心头一紧,看着田畴的笑容,底气不足的说,“可是曹操大军不是已经进攻青州去了么?”
“若我为吕布,有了粮草为何不在曹操后方空虚之时,起兵东进,将曹操逐出兖州呢?难道还要等曹操拿下青州,兵强马壮后,再回身对自己下手么?”
瞬间,孙乾有些颓然的坐在车上,这可如何是好!
“我有一策,或可解徐州之危,不知公佑可愿一听?”
孙乾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坐直了身子,直接向田畴一拜,“请子泰兄名言,若能使得袁术退兵,孙乾感激不尽!”
田畴连忙将孙乾扶起,“公佑何必行此大礼!先起来说话。”
“袁术此人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如今四面树敌,与刘表交战与南阳,与刘繇交战于丹阳,如今又觊觎徐州!”
孙乾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今,公佑何不请求温侯遣一员大将,屯兵于陈国,威胁汝南,同时遣使往袁术处,请袁术退兵呢?”
“就算淮南,汝南根基深厚,袁术又能有多少兵马?四面受敌,届时,袁术案可还能有余力与玄德公对峙于淮阴?”
“而此,对吕布不伤分毫,公佑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这句话,田畴不再说话,留下了纠结的孙乾独自苦恼。
可是马上就要面见吕布了,到底是按照原计划请吕布直接出兵,还是采用田畴的建议呢?孙乾还在犹豫不决!
吕布非常热情的接见了田畴。
“拜见温侯,田畴前往徐州,向玄德公提及盟约一事,玄德公极为赞同,并派遣使者随田畴前来。”
“既然是玄德公使者,快快有请!”
孙乾随之入内,一阵寒暄后几人落座。
口头上的盟约这种惠而不费的事自然不会有人拒绝,而吕布和陈宫听到刘备已经准备了30万斛粮草,正准备运往濮阳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然后孙乾顺势做了一个试探,“孙乾此来,除盟约和粮草外,还受我主刘备委托,向温侯求援!”
陈宫和吕布对视一眼,果然如此,还好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对策,盟约可以,粮草也可以要,但是要出兵与袁术交战,绝对不行!
哪怕答应了孙乾,两人也绝对不会出兵汝南,有了粮草不趁机将曹操余部赶出兖州,难道留着他过年么?
看在刘备直接赠粮的份上,就不坑这个孙乾了,吕布对陈宫摇了摇头,陈宫心领神会。
“曹操依然占据兖州半壁,温侯恐怕难以出兵汝南啊!”
果然如此,被田畴说中了!孙乾感到极为幸运,那就按照田畴的意见吧。
“公台误会孙乾的意思了,兖州大敌在侧,安能四面树敌呢。”
这句话完全出乎了二人的预料,这孙乾想说什么?
“解徐州之困,无需劳温侯大驾,……”孙乾把田畴的建议用自己的话讲了出来。
“屯兵陈国?遣使?”吕布有些疑惑,这好像不难啊,于是他将目光转向陈宫,但发现陈宫也在思索。
“温侯有万余精兵屯驻陈国,哪怕袁术猖狂也要认真思量吧,温侯的虎威,恐怕没有人可以轻视吧!”
田畴的话让吕布非常受用,他随即询问陈宫,“公台以为如何?”
“君侯,宫以为公佑此计可行!”
“好,那就命文远领带所部前往陈国,同时遣使淮南!”
所有事宜商议妥当,田畴孙乾告退后。
“公台,刘备的粮草一到,我们立刻发兵东进,这次一定要在曹操回军之前将曹军彻底逐出兖州!”
“正是,曹操敢设下空城计,就是看中兖州缺粮,却没想到这刘平的使者竟然给君侯带来了意外之喜,这下曹贼要自讨苦吃了!”
两人相视大笑。
第二天伊始,陈宫主动求见吕布,一个晚上他突然产生了很多想法,如果可以实现,那么兖州将会稳如泰山!
“君侯可曾听到那孙乾的话?”
“哪一句?”
“刘平将上表朝廷,以刘备为徐州牧!”
吕布心中一热,他可是也有同样的困扰啊!
“公台的意思是?”
“君侯何不同样请刘平上表呢?有了朝廷的大义,兖州自然可以人心安定!”
就在吕布开始考虑的时候,陈宫继续出言。
“君侯,我与田畴交谈中得知,那刘平尚未有婚配!”
吕布心中一惊,这陈宫想干什么?
“如果宫没有记错,大小姐正待字闺中,君侯何不将大小姐许配与那刘平,结秦晋之好!”
第52章 心动
把绮玲许配给刘平?听到陈宫说出口的一瞬间,吕布勃然大怒!
然而仔细思考之后,吕布动心了!
虽说吕布不止一次对周围人说过,他看不起刘平这种靠先祖余荫的家伙,可实际上呢?
他是多么渴望自己也能成为他们的一员!
否则这半生拼搏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么?
对于世人的眼光,吕布早就习惯了,不习惯又能怎么样?如果目光能杀人,吕布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丁原死了,董卓死了,王允也死了,可是自己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活的很好,一旦驱逐曹操,自己就将真正成为兖州之主,成为天下最强大的诸侯!
现在,自己只缺一个名分,只缺一个出身!
想到这里,吕布感觉刘平,好像真的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看着陷入沉思的吕布,陈宫知道他动心了,他悄无声息的离开,种子已经种下,等他生根发芽就好!
等到吕布回神的时候,发现陈宫早就离开了,他开始犹豫不决的踱步,然而没过多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秀儿你觉得刘平如何?”
貂蝉有些惊愕于吕布的问题。
“奉先所说的是前幽州牧刘虞之子刘平么?”
“就是他!”
“奉先怎么会提起他,他远在幽州啊,与我们毫无关系啊,不过说起这刘平,据说他有其父之风,前不久更是让乌桓归化汉室,深得幽州百姓爱戴。”
貂蝉努力思索后做出了上述的回答,然后她发现,吕布以一种扭捏的姿态看着自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奉先何故做小女儿姿态!被人看去可会毁了虓虎的虎威!”
吕布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我听说,这刘平尚未婚配,连妻妾也不曾有!”
貂蝉有点诧异了,这就确实少见了,然后貂蝉突然回过神来,“奉先怎么对这刘平的私事了解的如此清楚?”
“刘平的使者田畴曾经来过,这些是从田畴口中得知的!”
“这田畴不是来替田楷求援的么?怎么会说这些,难不成还是来为刘平求亲的?”
看着貂蝉不解的目光,吕布上前,双手扶住了貂蝉的肩膀,两眼看着貂蝉,“秀儿,绮玲也到了合适的年龄了,你觉得那刘平怎么样?”
貂蝉低下头,认真考虑了一下,“这刘平若未有妾室,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奉先,你问过夫人了么?”
“夫人无异议。不过要劳烦秀儿去问一下绮玲的想法,你知道那孩子一直很任性!”
貂蝉笑了,“好吧,这个交给我了。”
一路狂奔,快马加鞭刚刚赶到无极县的刘平不知道,他又被人盯上了!
“主公,休息一下吧!已经到无极县了!”郝昭一脸无奈的看着疲惫不堪的刘平。
“到了么?扶我下马,我好好休息一下!”刘平已经快累瘫了!
一行人三天两夜,直接从中山国北部的常山关跑到了最南部的无极县,郝昭对于刘平意志力之坚决无比佩服。
整整在地上躺了半个时辰后,刘平才缓过劲儿,他慢慢恢复了思维,“我们先在无极县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甄氏,这个状态下登门可是会出问题的!”
郝昭的一句无心的话,彻底点醒了刘平,甄氏作为中山国首屈一指的望族,可以选择的目标可不止自己一家!
在原本的历史上,无极甄氏可是真的选择了袁氏的,甄宓更是成为了一代传奇,洛神的大名,恐怕没有哪个宅男不清楚吧。
而甄氏与袁氏以及后来的曹魏以及司马氏更是历代通婚,这可是了不得的,如果真的因为自己一点傲娇的情绪导致了甄氏的背离,那可就悔之晚矣!
郭嘉能在冀州,袁绍的地盘上挖墙脚,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了苏双和张世平的投靠,再能获得甄氏的支持,只要挡住袁绍的的第一波进攻,中山国就会稳如泰山!
当然,洛神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刘平确实想知道能让曹子文称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一代洛神到底是何等的盛世美颜!
当然,刘平是不会承认的!
于是,刘平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正式拜访无极甄氏!
一个月前,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叫做郭嘉的人,跟兄长聊了很久。
客人离开后,甄尧找到了甄宓,“阿宓,你听说过刘平这个人么?”
“刘平那个是谁,兄长为什么提他的名字呢?”
“刘平啊,他是幽州牧!如果他在两个月内能来到无极,或许他会成为阿宓的夫君!”
说完这几句话,甄尧离去了,留下了甄宓一个人发呆。
刘平,好陌生的名字。
他是幽州牧?兄长说他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夫君!仔细想一想自己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不过,幽州牧,不会是个老头子吧!甄宓叹了口气。
于是,甄宓开始四处打听这个名字。
还好他只有二十岁,二十岁的州牧,真的好年轻啊!
不知道英俊不英俊,一想到这个名字,甄宓的心就怦怦直跳!
然而让甄宓意外的是,刘平这个名字很快开始在整个无极,乃至整个冀州传扬!
乌桓?兄长说那个北方的游牧民族,凶悍异常!
可是,凶悍的乌桓人竟然直接归化汉室了,成为了幽州牧的下属!
幽州牧,那不就是刘平么?
原来他还是个大英雄!
少年英雄啊!甄宓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骑着白马来迎娶自己!
记得兄长说过,刘平如果能在两个月内到访无极,他就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那就是说还要等一个月,感觉好漫长啊!
可是,都过去一个月了,他还没来,他不会不来了吧!甄宓很忧虑。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不来,他上哪去找自己这样美丽的一个妻子呢!
想到这里,甄宓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刚刚十五岁的甄宓自然不会知道,刘平已经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在为自己第二天正式拜访做准备。
第53章 初会洛神
第二天,修整完毕,精神抖擞的刘平带着自己的护卫们,直奔甄氏祖宅而去!
“小姐,小姐!”甄宓的侍女几乎是以狂奔的姿态,跑到了甄宓的面前。
“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甄宓以她惯有的轻柔的语气说道。
猛的喘息几次后,侍女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小姐,刘平来了!”
“刘平?哪个刘平?”听到这个名字,甄宓的心又开始怦怦直跳!
“小姐,还能有哪个刘平!就是那个幽州牧啊!”
“他们在哪呢?何时到达的?”
“刚过巳时就到了,现在正和老爷在前厅交谈!”
甄尧没想到刘平真的来了,而且来的如此迅速,距离郭嘉离开还不到一个月!
就算是因为河北大战,袁绍将冀州兵马抽调一空,可这中山国,毕竟还是袁绍的地盘,这刘平真是好胆量!
既然你有胆量来,那我甄氏自然就敢对你下重注!
甄尧命令敞开大门,亲自前往大门迎接刘平的到来。
刘平和甄尧就在甄府的前厅聊了一个时辰,甄宓就帷幕后静静的看了刘平一个时辰。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么?
看起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他并不高大威猛,却有一种独特的儒雅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他并不俊美,看似普通的面容上却始终带着点点微笑,这笑容让人如痴如醉;
他的言辞并不犀利,却掷地有声,让人不得不信服;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每一句话都如春风拂面,让人感觉到亲切和柔和;
……
甄宓感觉
自己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只小鹿在不停的跳动,
自己的目光一刻都不能离开那个身影,
自己的心跳随着他的话语起伏,
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这时候,她发现眼中的那个身影和兄长突然起身,两个人拱手,难道是在告别么?
他怎么刚刚来到就要离开?
他难道不是来看自己的么?
他难道不想看看自己的样子么?
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甄宓,直接冲了出去,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了刘平的身前。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刘平感觉自己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整个身体被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融化了!
自己的灵魂被眼前的女子彻底的俘获了!
甄尧看到两人的样子,淡淡一笑,悄然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初次相见的情人。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站立,
时间似乎都为他们停滞了,
直到某一刻,两人似乎同时醒悟过来。
尴尬的刘平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面对刘平的微笑,甄宓的脸唰一下红了,她随即低下了头,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被心上人看到自己羞红了的面容。
刘平拱手施礼,“在下刘平,见过甄宓小姐!”
这时候刘平才开始观察眼前的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曹子建诚不欺我!
听到刘平的话语,甄宓微微抬头,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刘平再次被这容颜惊艳。
也许此时的甄宓远没有十年后风姿绰约,但却更有一种出水芙蓉般的青春澄澈,让人回味无穷。
刚刚抬头的甄宓,目光再次与正在注视自己的刘平相对,又一次触及心灵的感觉,让甄宓像娇羞的水莲花一样垂下了自己的头。
刘平听到一句微弱又无限娇柔的语句。
“甄宓,见过刘使君!”
“甄宓小姐不必如此,叫我子仪就好!”
听到这句话,甄宓再次鼓起勇气,“使君,哦不,子仪,子仪现在就要离开了么?”
“前方军务紧急,平不得己暂离无极,望小姐勿怪!”
“可是,可是,幽州至此路途遥远,子仪何不稍事休息,然后再离开无极,返回幽州?”
甄宓再次抬起头,凝望着刘平,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刘平,你不要走了,多陪陪我好么?
听到甄宓的话语,看到甄宓的眼神,就算是傻子,现在有能看出甄宓的心意了,刘平笑了,这笑容让甄宓心中的小鹿再次萌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言一出,甄宓开始在心中默念,看向刘平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甄宓有一种去拥抱他的冲动。
然而没等她有动作,刘平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起抚住她的双肩,凝望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眸,“在无极等我好么?待我出征得胜归来,我必亲自前来迎娶小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甄宓轻轻点头,她再次看到了刘平脸上灿烂的笑容,这时候一个调皮的心思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你不怕兄长将我嫁与他人么?”
“嫁与他人?”
甄宓点点头,刘平从她的脸上,读出了一丝期待。
“自然不怕,心有所属如何会被他人带走?就算真有人来,我会亲提幽州铁骑,去把你抢回来,就像这样!”
说着,刘平双手下移,双手向内用力,猝不及防的甄宓直接被推到了刘平的怀中。
那一瞬间,甄宓紧紧的抱住了刘平,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刘平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她闭上眼睛,感受这片刻的美好。
始作俑者,刘平,感觉身体已经僵直了,他闭上眼睛,几次深呼吸后,用双手将甄宓紧紧环抱,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少女独有的体香,他沉醉了。
“在无极等我好么?”
“好,我等你!”
半个时辰后,这对刚刚相见的恋人还是分开了,目送着远去的刘平,甄宓的泪水如泉水一般涌出!
甄尧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用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阿宓不必过于伤心,刘平快就会回来的,等他再临无极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小阿宓出嫁的时候了!”
梨花带雨的甄宓呜咽道,“兄长,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
纵然心中不舍,刘平还是离开了,他转身后没有回头,纵身上马,目视前方,刘平深吸一口气,现在,中山国必须拿下!
第54章 大战在即
到达南皮城下已经快二十天了,但是望着不远处的南皮,袁绍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短时间内攻占南皮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没有了,为了保证最起码的士气,袁绍已经不敢在要求士卒攻城了!
整整十一万大军,竟然拿一个小小的南皮束手无策,袁绍再次悔恨,可是悔恨也换不来机会了,而且形势变得对自己愈加不利!
仅仅一天时间,袁绍连续收到了数条不利的军情!
首先是从蓟县传来的消息,刘平亲自领兵从蓟县南下,似乎准备进攻冀州!
然后是常山关,守将马延发来急报,有幽州兵试图冒充广昌守军诈开常山关,失败后,至少六千幽州骑兵出现在了常山关外!
再后面是常山相孙瑾和中山相的急报。
常山国出现了数量不明的幽州骑兵,正在常山境内肆虐,中山国在接到孙瑾的求援后,立刻派出了仅有的四千兵马前往驰援!
然而这样,中山国就只剩下了常山关的三千兵马,一旦常山关出现意外,中山国的局势将不堪设想!
蓟县!广昌!常山关!常山国!
刘平这小子竟然敢在背后偷袭!就如同公孙瓒在被曹操突袭后同样的反应,袁绍在心中怒骂!
袁绍开始庆幸,若非马延机智,识破了幽州军假冒广昌守军诈开常山关的诡计,倘若常山关失陷,幽州军顺势南下,恐怕整个冀州的形势就要糜烂了!
刘平的突然介入,让袁绍忧心忡忡!
面对一个接一个不好的消息,袁绍心乱如麻。
“刘平南下的幽州军主力到什么地方了?”
“主公,根据斥候回报,刘平的主力南下后,经过涿县,范县,目前驻扎在了北新城附近。”
“北新城?刘平想干什么!”袁绍愈加不安,步骑军两万多人,在这时候如果突然南下,一旦截断自己大军和冀州腹地的联系,袁绍已经不敢再设想了!
“主公,对于刘平不必过于忧虑,刘平虽然出兵,但也只是畏惧唇亡齿寒而已,并不会真的为公孙瓒火中取粟。”
“审配赞同,刘平手下必定有智谋之士,为他谋划了这围魏救赵之策,刘平所图正是为解南皮之围!”
“刘平可用之兵不过三万,两万在涿郡,六千在广昌,常山国之兵不过数千人,几路皆不足为虑!”
这一次,袁绍麾下的谋士,难得没有内讧,几人协同一致之下,很快为袁绍拟定了方略。
“中山国兵马驰援常山后,确实极为空虚,主公可遣一员大将,统万余精骑,进驻卢奴,可保中山无忧。”
“若有变数,西可救援常山国,北可支援常山关,东可防备刘平截断我军归路,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好,诸君之谋,深得我心!”
很快,袁绍命宁国中郎将张合率精骑万余西进中山国。
然而张合出兵后,许攸去而复返,在深夜悄悄的走入了袁绍的军帐,当夜,淳于琼、高览各率领精兵五千悄悄离开袁军大营,不知道去向!
与此同时,袁绍收到了青州的军报,让袁绍寄予厚望的曹操,一路高歌猛进横扫平原后,在济水被阻击两天,然后被田楷挡在了济南国,在东平陵和历城与田楷展开鏖战!
袁绍彻底对曹操死心了,也许田丰是对的,也许刚开始就不该放曹操南下!
很快,下定决心的袁绍击鼓聚将!
济南国,东平陵并没有像袁绍以为的那样激战正酣,曹军在安安静静的围城,田楷在安安静静的守城!双方都在等待远方的消息。
“哦,文若来了,兖州准备的如何了?”
“主公,在文则部进驻须昌,妙才率部抵达任城,文谦进驻东阿后,仲德已经将鄄城,范县之兵尽数撤入寿张。”
荀彧有条不紊的将兖州的部属娓娓道来。
“这么说兖州已经准备好了?”
“正是,兖州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吕布入瓮!”
曹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吕布啊吕布,你以为有了粮食,你就可以再次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么?同样的错误,我曹操可不会犯第二次!
曹操走出帐外,看着不远处的东平陵!
就田楷手下那些残兵败将,如能能抵挡住自己手下那些百战余生的青州精锐,只要击退吕布,青州还不是唾手可得!
吕布召见田畴的消息,第二天被细作传到了曹操耳中,曹操在戏志才、荀攸的建议下迅速改变战术战略。
所以,曹操故意在济水停顿两日,等待两万新兵的到达,由于禁、乐进、夏侯渊三人将三万精锐的青州老兵全部带回兖州!
完成新老对调的曹操,马上挥师渡江,以两万新兵,将田楷几万胆气全无的士卒打抱头鼠窜,一日便直接攻占濒临济水的台县,第二日进抵东平陵!
就此,曹操开始在东平陵与田楷对峙,毕竟,曹操总要给袁绍一个交代不是,至于袁绍是不是满意,那就不管曹操的事了!
兖州,坐镇濮阳的吕布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消息。
“君侯,魏续、宋宪两位将军传来消息,已经在沛国接手了刘备送来的粮草,正在日夜兼程赶往东郡!”
“好!好!好!看来那刘玄德还是言而守信的,既然粮草马上就到了,让将士们做好准备,饱餐几日,养足精神,这一次一定要将曹贼彻底逐出兖州!”
就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时候,四千中山国的援兵,终于抵达了常山境内,经过四天的连续行军,疲惫不堪的袁军在决定哎定真县扎营修整。
“子龙,下面这些袁军可就都交给你了,不要放在了一个人!”
于是在如血的残阳中,八千幽州精骑背靠夕阳,面向前方,列阵完毕!
赵云的银枪向前一挥,大喝一声,“幽州军,前进!”随即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随着赵云的一声令下,八千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正在扎营的袁军!
于是,无数沐浴在血色中的骑士,出现在了所有袁军的视野里,所有的袁军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第55章 子龙啊,子龙
在所有袁军惊异的目光中,赵云已经拍马杀到!
丈二银枪犹如一抹闪电,刺穿了正前方袁军的喉咙,鲜血直接喷溅而出。
夕阳中,赵云大吼一声,银枪飞舞,划出一道道、一条条、一溜溜致命的冷芒。
枪影重重,翻飞若蛟龙出海。
胯下白龙马长嘶,回荡在血色的夕阳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赵云已经杀入袁军中数十步!
在最初的慌张过后,死中求活的袁军开始了有组织的抵抗!
然而这微弱的抵抗却激起了赵云的斗志,丈二银枪在他手中,犹如有了生命一样!
枪花舞动,一道道的被夕阳染红枪的枪影掠空而出,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赵云周身形成了一个真正的死亡地带!
在不远的山岗上观战的田豫和孙瑾被赵云的惊呆了,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看到赵云的武艺,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惊讶的神情。
“这子龙恐怕真的不亚于虓虎吕布啊!”孙瑾发出了一声叹息!
“听主公说,子龙是宗师童渊的关门弟子,习得了童渊的一身绝学!”
孙瑾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目光转向田豫,“你可知虓虎吕布师从何人?”
田豫不解的摇摇头。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子龙和那吕布可能师出同门!”
“什么?”田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国让出生于幽州,肯定听说过并州李彦吧!”
田豫点头,这是跟童渊齐名的人物,在北地几乎是家喻户晓的,据说跟童渊一同随武林泰斗玉真子习武。
“有传言说吕布正是师从李彦!”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随着幽州精骑的跟进,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前,袁军的抵抗土崩瓦解!
然而随着战斗的结束,赵云几乎以一己之力,让四千袁军投降,田豫和孙瑾由衷的佩服赵云的勇武,可田豫的笑容背后,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深深的不安。
田豫隐隐明白了刘平的苦心,临行前田豫非常诧异,为什么刘平一定坚持要自己陪同赵云共同出征!
原本田豫自认为他是最了解赵云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主公比自己更了解子龙啊!武卫二字真的是恰如其名啊!
然而事实上,真正了解赵云的,并不是刘平,而是那位刚刚成为徐州之主的刘玄德!
不给赵云独领一军的机会,这是很多云粉诟病刘备的地方,曾经的刘子仪也是这征讨大军中的一员。
可是当他以刘平这君主的身份真正接触了解赵云后,发现了问题所在,由此他对刘备的识人之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严重齐整,恪尽职守,公正无私,直言敢谏,勇猛无畏,忠义无双,哪一个用在赵云身上都恰如其分,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武将!
可是,刘备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给过他独领一军的机会呢?这让刘平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赵云没有战略眼光么?
直到那天,赵云提出,兵出漠北的战略,再联想长坂坡与汉中之战这两个赵云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刘平恍然大悟!
现在,通过今天的战斗,田豫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作为一个战将,赵云无疑是极为优秀的,可是作为一个大军统帅,他根本就不合格!
单人独骑勇闯敌营,这是统帅八千铁骑的主帅该干的事么?难怪主公不放心,这能放心就怪了!
可是不放心又如何?
他依然给了赵云最大限度的信任!
田豫不敢说刘平是为了赵云才决定出兵常山,可是锻炼赵云绝对是刘平的初衷之一,否则,刘平为什么专门点将赵云来毫无压力的常山呢?
八千铁骑,再加上自己和鲜于银这一文一武两个副手,还要再加上孙瑾这个BUG般的存在!只有六千的老弱残兵的常山国,这难的需要如此强大的阵容么?
想到这,田豫再次感受到了刘平对赵云的期望到底有多高!
面对德胜的幽州军,扬眉吐气的赵子龙,田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孙瑾一同向赵云祝贺。
但他知道,大战在即,留给赵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倘若在中山国,赵云再像今天一样,岂不是会坏了主公的大事!
可是自己该如何劝说赵云呢?是夜,田豫辗转反侧,心神不宁!
自觉责任重大的田豫,索性不睡了!田豫带着一壶酒敲开了赵云的房门。
掌灯后,二人对坐。
“我与子龙相识,应该三载有余了吧!”
赵云点点头,从初平二年至今,确实已经满了三年内了。
田豫为赵云和自己斟满酒,“子龙今日一战,大发神威啊!我敬子龙一杯!”然后在赵云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然后,田豫再次为自己斟满,“若非子龙,田豫恐怕无缘得到主公的赏识,依然在虚度光阴,这一杯田豫要感谢子龙。”
话音刚落,田豫再次一饮而尽!
赵云感觉今天的田豫非常陌生,这不是田豫的常态!
就在田豫准备第三次为自己斟满酒的时候,被感觉不太对劲的赵云拦住了。
“国让,你今天是怎么了?”
田豫的脸上陡然一变,用一种无比阴沉的口气说道,“我怎么了?我能怎么样,我为主公惋惜!”
这句话直接把赵云说懵了。
“子龙,我问你,主公对你如何?”
“主公对赵云自然是恩重如山,若无主公如何能有今日的赵云!”
“那子龙就是以今天的方式对待主公的信任的?你对得起主公的一片苦心么?”
听到这句话,赵云的胸口似乎被一口气堵住了,他涨红了脸,怒目直视田豫,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子龙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我把命都豁出去了,还要我如何为主公效命?”
赵云直接愣住了,目光中的愤怒消散,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国让既然知晓,又何必如此!”
“子龙悍勇,单人独骑竟让让四千袁军束手就擒!田豫着实佩服!”
“可是子龙啊,子龙你有没有想过,主公给你八千精骑,为的到底是什么?”
第56章 当头棒喝
话音未落,田豫突然起身,厉声怒喝。
“你赵子龙好大的本领,主公给你八千铁骑,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你逞英雄么!”
“赵子龙!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大军统帅!还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蠢货!”
田豫的话如当头棒喝,砸的赵云眼冒金星,又如同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赵云的胸口,赵云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很快,田豫眼前的赵云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口中在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然后后退一步直接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全然不见了夕阳下那个无敌战神的风采。
看着赵云的表现,田豫心如刀绞!
子龙,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手中只有数百骑兵小小的主骑了,你现在已经是八千幽州铁骑的主帅了!
如果你真的不能调整好自己的角色,哪怕主公对你期望再高,那你也就只能永远做一个武卫中郎将了!
到时候你会甘心么?
想到这,田豫打开房门,走出门外,抬头望向无垠的夜空。
主公现在想必已经从无极县返回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回到常山关。
子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安全抵达徐州了么?到底有没有说服中原的诸侯救援田楷。
奉孝在常山关不知道还能不能沉住气,几个月的苦心布局,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不知道蓟县怎么样了,如果有宵小之辈敢于作乱,恐怕会领略程绪先生的铁血吧。
此刻,唐县的县衙中灯火通明!
郭嘉和刚刚抵达唐县的刘平开始了战前最后的部署!
“主公,根据苏双的情报,张合所率领的一万精骑明日就将抵达卢奴!淳于琼率五千精锐已经秘密进驻安国!”
“张合?竟然是张合!袁绍怎么把他派过来了!奉孝可千万不要大意了!”
听到刘平的提示,郭嘉眼中一亮,他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刘平,“主公看来对着张合很是忌惮?”
忌惮?何止是自己,一个能让诸葛武侯都忌惮无比的人物,如果不提醒一下郭嘉,诸葛亮可以挥泪斩马谡,自己可不舍得挥泪斩奉孝啊!
“如果说袁绍麾下谁可领兵,张合当属第一,这张合用兵机变无双,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又武艺不凡,胆略出众,是袁绍麾下不可多得的全才!”
刘平的话算是回应了郭嘉的疑问,郭嘉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主公看来对这张合很感兴趣啊!”
“奉孝,千万要小心,对于张合,如何小心都不为过!”刘平再次提醒。
“主公放心,嘉如何能不知张合的本领,不过既然主公对他感兴趣,那么为主公留下他又有何妨?”
“奉孝计将安出?”
至于刘平和郭嘉为什么出现在唐县,那自然是苏双的功劳。
据苏双说,唐县县令宋德,是他姑姥姥的老公堂弟的媳妇家的亲侄子的远房表舅!向来仰慕幽州牧声威,听说幽州牧将亲自驾临后,直接降了!
于是,把常山关交给鲜于银后,郭嘉出现在了唐县,当然同行的还有阎柔和那楼以及万余幽州精骑!
是夜,数队信使在夜色中离开唐县,奔赴各地。
第二天黄昏,公孙瓒再次收到了来自刘平的信息,于是再次击鼓聚将!
公孙瓒背对众人,看着身前的地图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军议依然由关靖主持,随着众将聚齐,关靖的声音在军帐中响起。
“根据我军在南皮的斥候回报,两天前有一万冀州军骑兵离开南皮东去,这各位想必都知道了。”
不少人在点头,当时不少人都对这支骑兵的去向表示猜测,但是没有人敢下定论,关长史今天怎么又提起了这件事。
“但是,就在刚刚刘平有信息传来,袁绍大将张合统领的一万精骑业已开赴中山国,今日就将进驻卢奴!”
大帐中一阵骚动!
听到这一阵“嗡嗡”声,公孙瓒转身,议论声随之停止。
“而且,刘平的信件中详细了告知了他的部署,乌桓校尉阎柔率军八千出代郡,在占领了空虚的广昌县后,成功突袭了常山关!”
听到这句话,不止一个人发出惊叹,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军帐中的那副冀州地图,常山关!
“同时,中郎将赵云,率部八千,已经全部进入常山国,兵围常山治元氏!同时分兵多路袭扰常山各县,想必张合率军正是为解救常山而去!”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否要向易县当面之敌进攻,来帮助刘平吸引袁绍的注意力!各位可以各抒己见!”
“关长史,常山关情况是否属实?袁绍若知常山关失守,如何能安坐南皮?”
“这一点很简单,他们假借广昌守军的名义,在深夜,诈开了常山关,所以袁绍至今都尚不知情!”
整个军帐一片哗然,那八千骑兵一旦突然南下,会要了袁绍的老命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易县等待就好!待袁绍发现中山国被刘平突袭后,定然仓皇失措,我军届时尾随袁军,定能大获全胜!”
“大公子此言有理,可是主公忧虑的却是眼前的几万袁军!说多不多,不足以对我军构成威胁,但说少也不少,即便强攻也不是一天可以拿下的。”
“但又不能弃之不顾,这几万人让主公颇为烦恼!”
“强攻不行,夜袭如何?”
略微思索后的公孙续很快再次开口,不过这一次回应他的却不再是关靖,而变成了公孙瓒!
“夜袭?”公孙瓒似乎打开了思路。
听到夜袭二字,长史关靖,和刚刚从涿郡赶来的从事范方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公孙瓒,眼中满是赞同之色。
双方对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然而竟然没有发生过任何战事,想必对面的袁军早已懈怠,此时夜袭或许可以将其一举击破!
想到这,看到关靖和范方的眼神,公孙瓒抚掌大笑,“好主意,夜袭!吾儿大有长进!”
略微思索后,“既然已经有了方略,那事不宜迟,今日就夜袭敌营!”
第57章 宿卫中军还是统领大军
田豫在茫茫的黑夜中待了半个时辰,他重新走回屋内,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赵云,自己是不是出言过重了?
田豫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坐在了已经开始浑身颤抖的赵云的身边,他再次给自己斟满了酒,开始小口品味。
清冽的酒浆入口,一股灼热感顺咽喉而下,他开始回想自己刚刚被赵云骗回渔阳的时候,不也是同样的万念俱灰么?
自己当时竟然还把刘平和郭嘉直接晾在了门口整整半天时间,让州牧为自己守门,从古自今也就只有自己这一例了吧。
想到这,田豫一脸苦笑,轻轻一声叹息,再次看向身边的赵云,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以自己对赵云的了解,要让他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不下猛药是绝无可能的!
宿卫中军,保护刘平,一个军候足以,可是如果要独当一面,非大将不可!
他太了解刘平对赵云的期望了,如果这一次赵云不能转换好自己的身份,恐怕以后再也没有独领一军的机会了!
宿卫中军将成为赵云的唯一使命!
到时候,就是子龙你心甘情愿,可是主公会有多失望,你知道么?
随之他闭上了眼睛,将酒浆一饮而尽。
回头想想,主公的期望到底多高子龙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当然不会,子龙又不是傻子,别人不知道,赵云的武艺他难道不了解么?可是今天黄昏一战根本不是赵云的风格!
田豫刚才之所以会走出房门,就是因为听到了赵云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出的,“我已经尽力了!”
他记得赵云曾对自己说过,“主公以国士待我,我自然要为主公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所以赵云真的是尽力了,他明显是抱着不成功则成仁心态去冲阵的!
三碗浊酒下肚,田豫的眼神也开始迷离,他也不管赵云能否听到,就开始自顾自说。
“子龙确实是忠义无双!可惜你的所作所为辜负了主公的信任和期望!”
田豫没有发现赵云的身体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他还在继续自言自语。
“带着军候的思维去做统帅大军的中郎将,你不仅会葬送自己,更会葬送你麾下的八千精锐,葬送主公的整个战略,甚至危及主公在幽州的基业!”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错在哪里啊!”最后一句话,田豫甚至在怒吼!
赵云眼中的迷惑开始消散,思绪开始回转,身体也不再颤抖,原来问题在这!
赵云开始仔细的回忆,好像田豫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为了报答主公的知遇之恩,想尽办法,可是除了那一次提出经略漠北的想法,自己从来都没有跳出一个低级军校的思维桎梏!
包括这次出征常山!一路上都是在田豫,郭嘉,孙瑾的建议和谋划下行动,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思想。
而今天,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自领军对敌!
自己是怎么做的?
自己好像从来没考虑过麾下还有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八千骑兵!
就连战场的预设,列阵方位的选择,出击的时机,都是田豫选定的,自己所做的就是像多年所做的一样,直接冲锋先登!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田豫和郭嘉的谋划,营造了这样一个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战场态势,自己今天的鲁莽行径和送死有何不同!
侥幸获胜后,自己竟然还浑然不觉,在那里洋洋得意!
倘若今天袁军的反抗再稍微强一点,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么?自己如果当场战死,想到这里,赵云的冷汗浸透了全身。
如果不是今天国让一言惊醒自己,倘若到了中山国的战场上,倘若有一天真正自己独立领军,亦以,如此的状态去领军,自己恐怕就真的要愧对主公了!
想到这,赵云动了动已经彻底僵直的身体,缓缓起身。
在田豫惊异的目光中单手提起盛酒的坛子,直接猛灌几口,然后双手举起酒坛,直接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赵云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将身体转向田豫。
“国让今日之言,让云醍醐灌顶,若非国让及时惊醒赵云,他日必然酿成大祸,请受赵云一拜!”
说罢,赵云双手抱拳,郑重的向田豫施了一礼。
原本已经有些醉意的田豫,瞪大了双眼,盯着赵云看了很久,“子龙想明白了?”
赵云点头,“明白了。”
然后田豫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追问,“子龙想明白了什么?”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
听到这句话,田豫笑了。
“云虽然不是什么千金百金之子,更不是什么君王,但云是主公寄予厚望的统兵大将,安能再行军候之责。”
田豫抚掌大笑,“子龙,我们两个算是扯平了!”
这句话让赵云一愣,随即他明白了田豫的意思,当初可是他串通田母,一起把他从刘备那里骗回来的!
旋即相视一笑。
第二天再见到赵云的时候,孙瑾感觉赵云变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仅仅一晚,赵云身上多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打趣道。
“子龙昨夜莫非是有了什么奇遇,难不成有仙子降临,点化了子龙?”
赵云斜眼看了看旁边的田豫,莞尔一笑,“没有仙子点化,不过经过了国让的一番点拨,不过确有感悟。”
看着神神秘秘的两人,孙瑾没有继续追问,对于马上就要前往中山的两人,赵云的变化是一件好事!
他将将刘平的书信交给田豫,田豫看到信后很快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看到了田豫表情的变化,赵云提出疑问,“国让,难道有了什么变数么?”
“变数?何止是有变数!整个计划都变更了,我们不去安国了!主公让我们七月初一从定真出兵,直接进军卢奴!””
赵云心中一惊,卢奴?那不是中山国的郡治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主公和郭嘉做出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第58章 目标或许是张合
“袁绍已命淳于琼率军五千进驻安国、蠡吾,守卫退路,另外张合带一万精骑已经进驻卢奴!想要将袁绍阻挡在中山之外已经不再现实,所以主公和奉孝已经重新调整了方略!”
张合已经进驻卢奴,竟然还让自己率军前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郭嘉会犯的错误吧!
赵云面带疑惑看向田豫,“国让,调整方略我理解,可是张合已经进驻了中山治,我们就靠这八千骑兵,恐怕攻不下卢奴吧!”
赵云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疑惑和不安的神色,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孙瑾的脸上。
赵云的疑虑让田豫深感欣慰,以往的赵云绝对不会提出这种问题,对赵云来说,服从命令就是天职,这表明他真的开始独立从全局开始思考了。
其实不光赵云和孙瑾疑惑,田豫也不太明白,他开始低头沉思,仔细思考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想主公现在的目标恐怕不是别的,而是张合!”
孙瑾和赵云两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田豫,目标是张合?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孙相或许不知道,但是子龙肯定不会忘记,奉孝手中还有一张王牌!”
兴平元年六月二十九,幽州军各部在同一天收到了刘平和郭嘉在唐县发出的命令!
六月三十,在北新城修整了十天的楼班、鲜于银部成为了第一支出征的队伍。
鲜于辅和楼班道别,他将率领八校步卒两校骑兵共两万人,作为佯攻,威胁袁绍退路。而楼班则将直接率领四千骑兵直接向西与唐县的刘平、郭嘉汇合。
“楼班,到达唐县后,你一定要保护好主公,主公在,幽州在!”
“鲜于都尉,请放心,我一定护佑主公周全!”
随着鲜于辅的南下,拉开了兴平元年公孙瓒与袁绍两大集团战略决战的序幕!
然而第一支投入作战的军队却来自公孙瓒!
是夜,天黑后,由公孙续亲自带领的万余精兵,从易县大营悄悄溜出,借助黑夜的掩护,向当面的袁绍军大营移动。
属于公孙瓒的两位幽州铁骑正在营中整装待发,只要公孙续带领的步卒进攻顺利,他们就将直接出击,马踏袁营!
然而突入袁军大营的公孙续却在大营正中间发呆!
袁军人呢,说好的五万人呢?
现在呢!恐怕连五千人都不到吧!
这该如何对父亲复命!
正在营中的公孙瓒很快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他大笑道,“这么快!看来袁军果然不堪一击!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准备出击吧!”
然而在火光中跃跃欲试的公孙瓒,却听到的却是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回答。
“主公,袁军时一座空营!”
“什么?空营!你再说一遍!”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变得无比狰狞可怖!
眼前的士兵直接被吓呆了,他几乎带着哭腔说道,“主公,大公子率部冲入袁军大营后,发现这几乎就是一座空营,恐怕连五千人都不到!”
听到这句话,暴怒的公孙瓒马鞭一挥,直接将来人打落在地,然后纵马冲出营门!
当冲入袁营的公孙瓒也看到整个空荡荡的军营后,眼睛变得通红,他很快找到了最先率军进入的公孙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猛的听到公孙瓒的声音,公孙续直接浑身一颤,公孙瓒语气中的暴怒让他不寒而栗。
“父亲,孩儿刚刚询问过了袁军降卒!”
然而公孙瓒并没有说话,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公孙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父亲,袁军主力早在两天前趁着夜色掩护已经全部撤走,只留下了三千人看守大营!”
听到这句话,感觉血气上涌,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险些坠落马下,他闭上眼睛,稳住心神,他明白现在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了,事实已经很明显,袁军跑了!
“你亲自回大营,让士起过来见我!”听到公孙瓒的话,公孙续如蒙大赦,全然没有发现公孙瓒的不对劲,径直离去。
很快,公孙续去而复返,听到公孙瓒独自召见后,关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跟随公孙续来到公孙瓒身边。
然后他发现公孙瓒果然不对劲!他随即靠上前去,“主公!”
“士起来了?”
“主公你现在……”公孙瓒挥手阻止了关靖的话。
“袁军跑了!”
关靖点点头,他能听出公孙瓒的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惋惜。
“袁军之所以会跑,原因只能有一个!刘平提前进军中山国了!”
关靖很快明白了公孙瓒的意思,“主公的意思是现在派骑军追击?”
公孙瓒点点头,“以袁绍的性格,听到中山被偷袭肯定会方寸大乱,仓皇逃窜,决不能就这么放袁绍回去!”
公孙瓒停顿了一下,略微沉思,“这样,你马上去传令,让邹丹和公孙范一起带上那两万骑兵马上连夜追击,一定要让袁绍这个小人付出代价!”
“主公且休息,剩下的交给靖来处理!”
很快,两万幽州铁骑在邹丹和公孙范带领下,分兵两路,一路经高阳直奔安国,另一路则沿着公孙瓒走过路直奔南皮,很快两万骑兵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七月初一,就在张合刚刚抵达卢奴的第三天的早上,一队信使匆匆抵达卢奴!
收到急报的中山相李孚看到内容后心中大骇,匆匆找到了张合,“儁义,大事不好了!”
面对神色慌张的中山相李孚,张合的平静的说道,“子宪不必如此惊慌,天塌不了!就算是幽州军打过来了,也有张合来抵挡!”
然而这并不能让李孚心安,“常山关马延传来急报,幽州军已经于昨日开始强攻常山关,形式万分危急!”
听到李孚的话,张合心中一惊,然而他想到的并不是所谓的幽州军强攻,而是这马延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中山?
难不成?张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常山关如果真出了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张合皱起了眉头,以一种非常不安的表情看向李孚,看的李孚是心惊胆战。
第59章 张合入瓮
看到张合表情的变化,李孚感觉麻烦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看到张合越来越阴沉,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张合说出一个危及自家性命的大事。
“马延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中山,而且已经进驻了卢奴?”
然而他没想到张合问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随即愕然。
“是谁告诉儁义,马延知道你在卢奴的?”
听到回答张合也懵了,“子宪不是说马延向你求救么?如果不知道卢奴有兵马,他安能向中山国求救呢?”
说到这,张合略微停顿,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合此次率部前来,尚未向常山关告知,这马延难道能未卜先知么?”
听完张合的话,李孚郁结的心情都缓解了不少。
“儁义,那马延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来了,常山关外现在至少有一万幽州军,他可只有三千兵马啊!你可知道昨天一个上午,他就战死了近三百人!”
张合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上午就三百人!
“他的信使是前往河间国向主公求援的,只不过途径卢奴向我告知一下情况,让我们早做准备,他担心坚持不到主公援兵到达,他已经准备与常山关共存亡了!”
乍听此言,张合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马延没问题,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马延没问题,可是常山关有问题啊!
一个上午就战死三百人,就算浑身是铁,他马延又能坚持几天?
在张合脑海中刘平的阴谋被完整的勾勒出来。
常山国,北新城都是疑兵!
利用常山国调出中山国为数不多的驻军,利用北新城吸引主公大军的注意力,此时从常山关强攻,等于是釜底抽薪!
主公一旦退兵,公孙瓒肯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刘平好算计啊!
可是想到这,张合笑了,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主公帐下能人众多,以为就没有人能识破你们的诡计么?
看来先的关键就是常山关!
“子宪,常山关危在旦夕,不容有失,我即刻率部前往驰援!”
听到张合的话,李孚的神色异常复杂,“儁义,你走了卢奴怎么办,现在的卢奴可是连一千兵马都没有啊!”
张合略微沉思,“这样,我给你留下两千人,有三千兵马,可保卢奴无忧,我出征后,你尽快向主公遣使,请主公安心应对公孙瓒,无需担心中山!”
刚过辰时,张合率军离开卢奴,一路向北而去,李孚站在城楼上目送离去的大军,心中一阵感慨,还是还儁义沉稳冷静、心思缜密。
如果主公派到中山来的人是颜良、文丑、韩猛那几个人,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兵马。
看着大军已经远去,李孚也匆匆走下了城楼,他还要给袁绍写信,马延的信使刚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应该能追上!
就在张合北上,李孚也离开城楼后,负责守卫卢奴北门的军司马也走下城楼,匆匆走入了城中一处大宅中。
甄皓带着非常复杂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他们是一天前到达卢奴的,他带来了家主甄尧的信物和一封亲笔信,从信中他得知,家主已经决定投靠幽州了!
那么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会是什么人呢?二十多岁的幽州刘公子!他隐隐猜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于是他恭敬的行礼。
“刘公子,张合已经率部离开了卢奴!”
“好!”这位刘公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却让甄皓心生忧虑。
“刘公子可不要大意了,这张合虽然离开,可是还给中山相李孚留下了两千兵马!有了这两千兵马……”
然而话没说完,这位刘公子轻轻摆手,“甄司马,不必过于忧虑,张合会留下兵马,本就在预料之中,甄司马可以保证今夜子时能够打开卢奴北门么?”
“自然是毫无问题,如今守卫北门的尽是我麾下士卒,请刘公子放心!”
“这就好,只要子龙的八千骑兵顺利入城,整个中山国就大局已定!”
似乎看到了甄皓依旧有些不安,这位刘公子和颜悦色的向甄皓解释。
“关于张合,甄司马不必过于忧虑,如果他坚守卢奴不出,我确实拿他无可奈何,可是既然他已经出城了,那他就插翅难逃了!中山若定甄司马就是大功一件!”
甄皓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所谓的刘公子,绝对是幽州牧刘平!
甄皓一闪而逝的震惊,被刘平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丝毫在意,如果没有这个叫做甄皓的军候存在,他怎么敢和郭嘉制定如此冒险的计划!
刘平和郭嘉从来就没有信任过甄尧,更不会天真的认为甄氏和其他大族会有什么不同,节操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出现他们身上。
一个中山相肯定满足不了甄尧的胃口,一个统帅万余幽州铁骑的中郎将也只是添头,至于盐铁的经营权也只会增加财货,真正让甄尧动心的是郭嘉的那句话。
“甄尧兄,可知幽州牧先祖?”
“郭祭酒说的是东海恭王刘强?”
“难道甄尧兄就想不到别的了么?”
看着苦思冥想的甄尧,郭嘉悠悠然的又说了一句,“光武帝曾言,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可定真郭氏也是名门望族啊!”
郭圣通,阴丽华!甄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
郭嘉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做任何承诺,可是甄尧却心动了,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看似极度不合理的要求,刘平亲赴无极!
臣服刘平可以,但你要有实力,没有实力的支撑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至于现在么,刘平知道,甄氏已经被牢牢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甄皓知道了自己身份又能如何?
这一天出征的不止张合一一支兵马。
吕布以高顺、曹性为先锋、自领中军,从东郡出兵,直接扑向让他功亏一篑的鄄城、范县!
因为吕布威胁而暂时撤军的袁术,在看到徐州军纷纷北上撤回下邳后,以纪灵为大将统兵三万,直奔下邳的南大门徐县!
易县天亮后,公孙瓒终于从袁军诡异的撤军中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感觉不妙的公孙瓒在易县留下一万兵马后,亲率六万大军直接南下!
第60章 这是公孙瓒干的!
邹丹率部直接南下,在经过高阳县时,斥候回报,高阳县横尸遍地,整个县城空无一人,几乎变成了一座鬼蜮!
听到这个情况,邹丹吃了一惊,恐怕主公估计的是对的!刘平肯定提前出兵了!
袁军的士气恐怕已经低落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竟然到了需要纵兵屠城,才能勉强维持士气的程度!
既然袁军已经濒临崩溃,只要追上他们就肯定是一场大胜!
想到这,邹丹收起了想要让士卒短暂休息的想法,他当即下令,“所有人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在清晨的朦胧微光中,邹丹率领的一万骑军到达了高阳县南二十里的地方,在这里他发现了袁军的一个临时营地!
果然追上了!邹丹的变得无比兴奋,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军营里一片狼藉,竟然连哨兵都没有,自己猜的果然不错!眼前的袁军死定了!
没有任何犹豫,随着邹丹的一声令下,万余幽州铁骑在晨曦中,直接冲入袁军营地!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袁军明显毫无准备,一个个仓皇失措,哭嚎奔走,叫喊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在邹丹看来,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军队了,连流民组成的叛军都不如,简直就像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整个营地几乎成为了一个修罗场,半个时辰不到,三千袁军被屠戮一空!
就在邹丹率军开始突袭的时候,一小队斥候纵马疾驰,来到了距离营地不足五里的地方。
“公孙瓒军约万余骑,发现作为诱饵的营地后已经直接突入!”
“好,再探!”
随着斥候的远去,一个年过四旬,鼻梁高挺,颧骨突出,眼眶深陷,面容消瘦的文士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这笑容让周围的几名武将不寒而栗!
“现在谁的部属正在轮值?”
“某家的部下正在营外待命!”说话的是袁绍大将,“四庭一柱”中的一柱,大将韩猛!
韩猛,很好!消瘦的文士点点头,“韩猛将军,你立刻出营,带本部五千兵马前往前方的营地,我给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拖住他们!只要能拖住他们半个时辰,韩猛将军此战当居首功!”
“韩猛尊令!”
“眭元进,召集部属,从左翼进军!”
“吕威璜,从右翼进军!”
“赵叡统领中军!”
“子经你的任务最为重要,你所部的五千骑兵,马上出发,半个时辰一定要绕到公孙瓒军后方,阻断其归路!能否全歼敌军就你的表现了!”
“牵招明白,请别驾放心,绝对不会放走了一个公孙瓒军士卒!”
当众将纷纷离去后,文士开始自言自语。
“竟然只有一万人,看来公孙瓒是学聪明了,另一万骑兵大概是去了南皮了吧,可是去了南皮你你们就能跑的了么?”
韩猛领军前行,很快被公孙瓒军的斥候发现,并很快传回刚刚结束杀戮的营地中。
“什么?有一只数千人的步卒正在逼近?”
邹丹笑了,救援来的很快嘛,几千步卒,跟来送死有什么区别!将士们士气正盛,那就顺手将这些来送死的蠢货全部干掉!
他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出营,又有蠢货来送死了!”
然而,当他看到为首的将领时,心中一惊!
怎么是他!韩猛!这可是袁绍麾下少有的猛将!
但是,当他看到韩猛身后那些几乎一夜没睡,无精打采甚至有些脚步虚浮的士卒后,放心了,既然是来送人头的,那我就笑纳了!
邹丹随即挥手,身后的骑兵一拥而上!
但是战局并没有像邹丹想象的一样摧枯拉朽,这时候他才想起,一夜的行军加上刚才疯狂的屠戮,恐怕已经精气全无了!
就在同样疲惫的双方正在胶着的时候,太阳悄然升起,清晨的第一缕斜晖照在了邹丹的脸上,邹丹闭上眼睛,品味着这清晨的阳光。
他考虑好了,解决了眼前这些家伙,就让儿郎们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就在他闭目片刻,整个战场形势突变。
“将军,不好了!”
邹丹被这话语唤醒了,几个杂兵也值得如此慌张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之后,脸上愠色被茫然和惊恐取代!
数之不尽的袁军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军不是已经濒临崩溃了么?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跑不了,他们就死定了!
“所有人,撤退,从来路返回,快!”
邹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晚了!
“将军,晚了,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听到这句话,邹丹万念俱灰,就在他愣神的短暂时间,一道雪亮的刀锋从他的眼前划过,一颗人头直接飞上天际!
在太阳彻底升起,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整个原野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近万幽州铁骑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战后,面对众将的祝贺,一直表情严肃的文士终于露出了一份正常的笑容,看到这笑容,牵招抱拳行礼,“别驾,公孙瓒军已经全军覆没,那么高阳的百姓……”
听到牵招的话文士轻轻摇头,露出一抹微笑,“若非子经提醒,丰险些忘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牵招终于放心了,可是下一句话就让牵招神情凝固。
“韩猛将军,你带人去把他们全部处理掉,一定要干净,明白么?”
“可是,田丰先生,为什么……”
然而他没有说出的话被田丰打断了,“子经你太幼稚了,你莫非以为把那几千高阳百姓放回去他们就会感恩戴德么?糊涂!”
半个时辰后,韩猛回到了田丰身边,“别驾,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田丰点点头,“公孙瓒残酷暴虐,纵兵劫掠高阳,为掩人耳目将高阳百姓屠戮一空!我主震怒,发誓为高阳百姓复仇,故,我大军尽出,终于将这伙暴徒全歼于此地!”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诸位可明白?”
牵招没有再说话,他感觉田丰变了!
第61章 都变了
郭嘉曾评价田丰,刚而犯上,但是当刀真的架在田丰的脖子上,当人头马上落地的时候,田丰真的害怕了!
侥幸死里逃生的田丰独自一人坐于牢狱之中,他明白是许攸救了自己,若非许攸的机变,田丰和沮授早就身首异处了!
心中对许攸不免充满感激,不免后悔自己不听许攸之言,以致今日之祸!
然而冷静下来的田丰很快想到一个不寒而栗的问题,若战局顺利,袁绍心情大好,自己或许有机会逃脱升天!
可是眼下如果主公继续在南皮死磕,自己恐怕难逃一死,甚至连沮授可能都会被自己连累而殒命!
看来希望只能寄托在许攸身上了,如果自己猜的不错,许攸今天晚上应该就会来找自己了!
然后就在这天晚上,田丰和许攸进行了一次详谈,从那一刻起,田丰就彻底变了!
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许攸都会找到田丰,直到某一天,从许攸口中得到的信息,让田丰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一直隐忍不发的刘平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而且还是从整个北地全面南下,田丰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狮虎相争,一只土狗竟然跑出来了!他想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几经思量,再结合眼下的僵局,恐怕刘平身边有高人辅佐啊,这个人极其了解主公的性格,这是为主公量身定制的计划,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如果阴谋得逞,主公确实会元气大伤,可是现在嘛,纵然刘平机关算尽,就他那两三万兵马又能成什么气候,不还是要靠公孙瓒衔尾一击么?
这恐怕就是公孙瓒一直在等的机会吧!公孙瓒这个蠢货不会真的以为他把所有人都骗住了吧!这何尝不是主公打破河北僵局的机会!
现在要做的是稳定住主公的心神,只要主公安心,大局可定!
想到这,田丰觉得将计就计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明白这些,田丰认真看许攸,并郑重一揖,“子远,主公的机会来了!”
是夜,田丰悄悄离开南皮北上,直奔易县!
独自站在战场边上,田丰感叹着短短十天的经历,恍如隔世!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牵招,终于明白,原来打破自己的底线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从两天前下令屠城时候的不忍,到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话夺取一万人的性命,田丰知道自己放出了心中的魔鬼!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不忍和愧疚了,他只有有些遗憾,大概上一次的惨败让公孙瓒谨慎了,只有一万人浪费了自己的苦心谋划!
不过现在嘛,无所谓了,一万人两万人又有什么区别,这是乱世,人命如草芥!
然后他又想到了成为自己伤心地的南皮,他挥手,“传令下去,全军南下,我们去中山!”
就在公孙瓒大军刚刚启程,河间国袁军南下的时候,吕布也出兵了!
两万多如狼似虎的兖州军直接扑向鄄城!
面对并不高耸的鄄城,高顺身披重甲,率部先登!
刚刚离开濮阳没有多久的吕布就收到了来自前方的战报!
“君侯,高顺、曹性两位将军已经率部突入鄄城,正在展开巷战!”
“这么快!”吕布从决定突袭开始就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了。
“公台,看来,曹军的主力尚未回归!”
“正是如此,依宫之见,君侯可命宋濂、魏续、郝萌、侯成四位将军,带轻骑一路向东,或许可以在曹贼回军之前占领东平国!”
“只要占领东平,就可以切断亢父、泰山的天险道路,将曹军阻击于泰山以东,届时曹操将回天无力!”
“公台此计甚妙!”
从跟随丁原离开漠北,踏入中原的第一步起,吕布就被中原繁华吸引了,可是中原纵然繁华,富庶,可是始终有一种压抑感在自己心头萦绕。
他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半生戎马!
胯下赤兔马,掌中画杆戟,横行天下,无人可以争锋。
从漠北杀到了洛阳,从洛阳杀到了长安,又从长安杀到兖州,然而在曹操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在濮阳未竟全功,终究是给了曹操喘息之间!
那时候吕布心中绝望不已,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周围强敌环伺,吕布以为自己将再次流亡,寄人篱下!
然而情势竟然很快陡然一变,现在的自己兵精粮足,内有智士,外有强援,现在更有了将曹操彻底逐出兖州的机会。
想到这,吕布的心中豁然开朗,他抬头仰望苍穹,他发现原来中原的天空也可以像漠北一样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如同吕布一样的好心情,比如正在驰援常山关,或者是自以为在驰援常山关的张合。
巳时出城,至黄昏时刻,张合率部强行军超过一百二十里,看着麾下疲惫不堪的士卒,张合下令,在左人乡以北扎营修整!
然而刚刚扎营完毕,天还没黑的时候,张合再次遇到了来自常山关的信使。
张合能够看出信使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惊喜,可是他的表情却在看到马延的求救后非常难看。
看到张合表情的变化,信使的表情变得凝固,“今天卑职出关的时候,幽州军已经又开始攻城了,三千弟兄已经只剩下两千出头了,请将军火速发兵救援常山关!”
然而张合低头沉思,久久不语,常山关危若累卵,昨天整整一天,常山关共近六百人战死,马延恐怕是这的撑的不下去了,可是自己麾下这些士卒已经狂奔一天了很快张合做下决定。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将军难道不继续前行么?”张合能听出信使的声音在颤抖。
“将士们今日已经很疲惫了,且休息一晚,待明日天明!”
听到这句话,在张合以及周围袁军士卒的目光中,信使径直跪下,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将军!请将军救救兄弟们吧,若明日开拔,我常山关三千将士恐怕会全军覆没啊!”
第62章 常山关信使,郝昭
看着信使鲜血淋漓的额头,听到信使的话,张合闭上了眼睛,从军十数年,他如何不明白这种同袍之情,可他同时也是一军统帅,怎么能一时血性做事!
张合明白,如果连夜赶路,确实可以在明天拂晓抵达常山关。
可是,一昼夜不停歇的行军,就算强行赶到了常山关,自己麾下这八千士卒还能有多少战斗力?
恐怕到时连站都站不稳了吧,就这种状态下抵达常山关的将士,真的能抵挡住那些不要命的幽州人么?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马延,恐怕连这八千人也要全部搭进去吧!
公孙瓒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张合引以为戒!
作为老对手,张合知道,那一万人,可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一日一夜行三百里,那是何等的强军!
再三考量后张合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于是他睁开了眼睛,“把这位军士请下去,让他冷静一下!”
人被拖走了,可是,那声嘶力竭的求救和满怀怨恨的眼神,却始终在张合的心头萦绕,让张合的内心备受煎熬!
是夜,当麾下士卒纷纷入睡后,张合依然在辗转反侧。
从进入中山国开始就存在的不安感更加严重了,为了防止意外,张合甚至亲自布置了双倍的岗哨!
他听曹操的人说起过,公孙瓒之所以能逃脱,就是因为一个暗哨的示警,否则公孙瓒哪有机会逃离,肯定会命丧当场!
刚到子时,昏昏沉沉的张合听到了营中一阵喧闹,这喧闹声让他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然后就是一个急促的惊呼,“敌袭!”
听到“敌袭!”二字,公孙瓒被偷袭的一幕浮现在了张合脑海中,本就和衣而卧的他瞬间起身,抄起兵器,同样一声大喝一声“敌袭!”
然后“敌袭!”声在整个营地此起彼伏,这连绵不绝的声音惊醒了营地里的所有士兵!
被唤醒的士卒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然而起身后的他们却一脸茫然,营地外黑漆漆,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敌袭的样子。
敌人呢?说好的敌袭呢?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了张合的脑海中,他确认他绝对听到了敌袭二字,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奸细么?
“去查一下到底出什么事骚乱因何而起,呼喊敌袭的又是何人,一定要查清楚了!”张合对身边亲卫吩咐了下去。
看样子应该是虚惊一场,可是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呢?
“让所有将士保持警惕,暂时不要休息!”又一道命令被传达下去。
张合的亲卫很快回来了,他带着无比尴尬的神色看向张合。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何人呼喊?”张合的语气无比严厉。
“将军是那个信使!”
“什么信使?”
“就是那个来自常山关的信使!他刚才醒了,醒后他看到满营入睡的士兵,又想到将军这里来,然后就被兄弟们拦住了,结果引起了骚乱!”
“那敌袭是怎么回事?”
亲卫异常无奈的说,“也是他干的,被兄弟们阻拦后,他就大喊了一声敌袭!”
听到这话张合的脸都快绿了,“把他给我带过来!还有,让军士们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马上前往常山关!”
很快,张合的命令得到了执行,疲惫到极点的士卒纷纷入睡,整个营地里鼾声大作。
那个被捆成粽子,整个脸已经被打肿了一圈,嘴里还塞着破布的信使也被带到了张合身前。
看到信使的模样,张合一脸愕然,然而他很快想明白了这是谁的杰作,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至少这份同袍之情,他是理解的。
“我现在让他们给你松绑,你好好回话,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可是松绑后,你如果还敢胡言论语,或者惊扰大军,我定斩不赦,你明白么?”
那个信使眯着肿的不成样子的眼睛,轻轻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被松绑后的信使,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瞬间被疼的丝牙咧嘴,似乎是想起了张合刚才的话,拼命压住了那份惨叫声!
然后他龇牙咧嘴的深呼吸了一下,双手抱拳。
“卑职郝昭!”
“有何职位?”
“卑职在常山关时,积功至军候!”
军候!这郝昭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吧,以这样的年纪积功为军候,还被马延派来送信求救,看来是就年轻有为!
张合起了爱才之心,就他先留在身边吧,等到了常山关找马延讨要过来,马延一个小小的校尉,晾他也不敢拒绝!
“我理解你心情,但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军候能明白的。”
看着还想说话的郝昭,张合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倘若我听你的话,星夜前往常山关,不仅救不了你在常山关的泽袍,更会让那些死去的士卒白白牺牲!”
“可是将军,我不明白!”张合看到郝昭的眼泪已经再次顺着面颊流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再次让郝昭龇牙咧嘴!
略显尴尬的张合讪讪的收回了手,“我知道你不懂,但是这不重要,等到明天到了常山关就明白了,你愿意跟着我么?”
郝昭明显有些发愣,“将军这是何意?难道将军是希望郝昭继续前往中山求援么?”
“有我在你便不需要去卢奴了,明日天亮后,你随我一同出行,我现在问你的是,你愿意做我等亲卫么?”
他将手指向了身边面露尴尬的几人,“就像这几个一样,做我的亲卫!”
然而郝昭并没有像几人想象的一样欣然接受,反而显得疑虑重重,心神不宁。
“郝昭,你不要不识好歹,夜间袭扰大军,本就是死罪,如果不是将军怜悯你一片至诚,你安有命活到现在?”
“只挨一顿揍就过去了,你还敢不知足,难道将军命某家砍掉你的狗头,你才满意么?将军是何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你竟然还敢犹豫!”
第63章 张合的谋划
看着郝昭肿的如同猪头的脸上的一抹明显的恐惧,张合止住了喋喋不休的亲卫。
“好了张权,不要再恐吓他了,以你的年龄做他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
“郝昭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做的我的亲卫?”
郝昭眼含热泪,“郝昭明白将军的看重,将军威震河北,郝昭怎么可能不愿意,可是常山关那里还有郝昭的三千泽袍正在搏命,而且校尉那里……”
张合笑意盈盈,“常山关那里我早有打算,你不必多虑,明日我八千虎贲一到,常山关危机自解!至于马延那里,我去说!”
随着张合的命令传下,整个军营中再次鼾声一片。
夜色正浓,张合抬起头,望向苍穹,无尽的黑暗似乎要将这小小的营地吞噬,张合感觉整个营地都和自己的内心一样压抑。
他轻轻起身,环视四周,所有人都沉沉入眠。
除了那个依然在篝火旁盯着火焰发呆的郝昭,恐怕他还在忧虑常山关吧,张合想到,确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这让同样心神不宁的张合来了兴致,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和这个郝昭聊一聊,看他的样子,恐怕今天也难以入眠吧。
他轻轻走到郝昭身边。
对于突然出现的自己,郝昭显然非常惊讶,马上就要起身行礼,结果被张合止住了。
“郝昭,小点声,不要吵醒了他们,起来,陪我去巡视一下营地!”
郝昭起身,随着张合,巡视这并不大的临时营地,两人边走边聊。
“郝昭我看你年龄不大,可曾及冠?何时从军?”
“将军,郝昭生于熹平五年,尚未及冠。”
“哦,熹平五年。”张合略微沉思,“那今年只有十八岁啊,以如此年纪积功为军候,确实年轻有为!看来非常为马延看重啊!”
“将军谬赞了!”郝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而这笑容并不能掩饰郝昭不安的神色,“还在为常山关忧虑么?”
郝昭轻轻点头,“不知道明天常山关还能不能守住,就算守住了,也不知道明天还能剩下多少兄弟!”
张合宽慰道,“其实郝昭你不必过于忧虑。”
“将军你不知道常山关的情况,幽州人像疯了一样,从天亮打到天黑,一天半的时间,已经战死了接近八百兄弟了,马校尉甚至做好了与常山关共存亡的准备!”
“校尉知晓卢奴兵马不多,恐怕派不出多少援军,所以不光卑职一人,上曲阳、望都、唐县、蒲阴、北平,临近各县都派去了信使,哪怕只能有三五百人也好!”
张合伸手示意郝昭不要过于激动,他明白马延可能已经绝望了,“郝昭,我问你,你白日几时离开的常山关?”
郝昭没有任何犹豫,“刚过正午,校尉就命令卑职出关求援了!”
三个时辰,竟然狂奔了一百二十里,张合眼中一亮。
“此地以南十里名为左人乡,左人乡距离常山关约一百三十里,明日卯时正时全军开拔,你觉得几时可以到达常山关?”
“卯时正时?”郝昭初显惊讶,然后很快,脸上的不安和焦虑都消失了。
看到郝昭神色的舒展,张合非常欣慰,看来这郝昭是想明白了。
“你以的判断,常山关能否坚持到明日午时?”
“明日午时?这是没问题的!”
“这样就不会有问题,大军出行,肯定不会像你一样三个时辰走完一百二十里路,但是,如果没有意外,在未时抵达常山关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郝昭点点头。
“幽州军会在天黑后停止攻击,收兵回营?”
“正是!幽州军虽然疯狂,但是伤亡比我们还要大!”张合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我不知道幽州军主帅何人,但就算是留候在世,也算不到我们如此迅速的到达吧!”
“今日宿营一晚,让将士不至于过于疲惫,明日抵达常山关后,有一两个时辰修整便可恢复七八成在战力,在幽州军人困马乏,收兵回营之际,若我军修整完毕的八千骑军突然出击,郝昭以为如何?”
看着郝昭目瞪口呆的表情,张合满意极了,连心中的不安都消减了几分。
很快两人巡视完毕,就算有人突袭,自己有不会如同公孙瓒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两人各怀心思毫无睡意的的人,开始在火边长谈。
看着年轻的郝昭,再看到周围鼾声如雷的士卒,想到尽忠职守的哨兵,张合紧张的心情渐渐平缓,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然后缓缓的睡去了。
看着睡去的张合,郝昭心生感慨,这张合果然了得,怪不得主公和郭祭酒都对他无比忌惮,倘若真的给了他机会,绝对会成为主公拿下中山国的绊脚石!
如果主公真的命人强攻常山关,恐怕真的会在张合的谋划下损失惨重!
不过,现在嘛,已经没没问题了!
现在自己只有一个任务,保护好自己,前往不要被当做袁军误杀了!
一想到现在自己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郝昭就痛不欲生,张合那几个亲卫下手是真恨啊,还专门打脸!
以后再有这种事,绝对不干了!马延,张合,一个比一个危险,下一次可真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次就算了,随之,郝昭也躺下,进入梦乡。
就在郝昭进入梦乡的时候,一万多人的幽州军已经悄悄围了上来,他们在等待,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而同一个晚上,卢奴城中精彩异常!
清晨,赵云和田豫告别孙瑾,率领所部八千骑兵向卢奴进军,并且在黄昏中,抵达卢奴城西约定的村庄,见到了刘平专门派出传达命令的护卫。
当听到这个护卫说出的第一句话后,赵云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了看田豫,田豫则用同样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到底是不是冒牌货,
如果不是两人都认识这个刘平身边的护卫,估计赵云会一剑把这个家伙砍死!这是入城还是去送命啊!
“主公命赵中郎和田参军,今日午夜,率部从卢奴北门直接进城!”
第64章 幽州军兵入卢奴
是我疯了还是主公疯了?赵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卢奴的城门会自己打开么!
面对赵云求援的目光,田豫有心无力,子龙你看我作甚,这次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然而转述者似乎没有察觉二人的异常,依然在滔滔不绝。
“进城后,主公命二位迅速占领卢奴东、南、西三座城门,然后进攻卢奴城内的军营,最后进攻郡守府,争取在天亮前完成对卢奴的彻底控制!”
“刘熊,主公没有什么让你提示我们的么?”无奈的赵云只能自己问话了。
“有!”
“主公让我提醒二位,卢奴城中有两千张合留下的骑兵,一定要抢先占领四门,彻底封锁卢奴,不能放一兵一卒出城!”
“还有,主公专门嘱咐我告诉二位,今夜守卫卢奴北门的是甄氏子弟,名为甄皓,他会在午夜时分打开卢奴北门,迎大军进城!”
甄氏子弟!
田豫明白了,这就没问题了!
看来主公已经顺利让甄氏投效了,那么未来的主母大概也拿下了!
不过这个刘熊,你TM不能一次说完么?
然而田豫明白了,赵云还一脸茫然,不过田豫现在顾不上先给赵云解释了,他怕刘熊还有什么重要的话漏下!
“刘熊,主公还有什么吩咐,你一次说完!”
“这次真没了,田参军!”
然而仔细思考后他还是又补了一句。“不过主公再三提示,不要小看了城内的两千骑兵,一定不能给他们作乱的机会!”
田豫点头,确实,有甄氏子弟做内应,八千精锐一旦入城,袁绍绝对回天无力,可是如果因此就放任这两千骑兵,那卢奴可就乱套了!必须先收拾掉他们!
想明白这些,田豫将赵云拉到一边,“子龙,我跟你说……”
听到田豫接近于真相的猜测,赵云惊叹不已,三观再次被刷新。
他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郭嘉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毫无疑问,甄氏投效幽州,绝对是出自郭嘉的手笔,鬼才,主公这称呼真的是恰如其分!
然而让他惊叹的不止郭嘉,郭嘉建议,刘平还真就去了无极!
恐怕除了勇气,还有对于郭嘉那份浓浓的信任吧,然后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田豫,想到了留守蓟县的程绪,想到了南下徐州的田畴,有这样的主公,是何其的幸运啊!
几乎与此同时,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突兀的出现在了中山郡守府。
李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张合不是说他和田丰一起因为触怒主公而被关起来了么?
那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冲着自己笑的人是谁?
李孚尴尬的笑了笑,“沮从事,你不是……”
李孚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不是在南皮么,怎么会突然到了中山?”
看到李孚惊愕的表现,沮授面露笑意,这就对了,李孚可不是个有城府的人,看来这卢奴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就算刘平的骑兵真的开始全面袭扰中山,只要卢奴不失,中山国就不至于无法收拾,元皓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引诱公孙瓒走入陷阱!平定河北,就在眼前!
至于苏双和张世平这两个人的小动作,真以为没人知道么?看来还真有人认为他的脖子比主公的刀子更硬啊!
“其实,我是跟儁义一起来的,刘平小儿分兵多路袭扰冀州,主公深感不安。”
“刘平小儿不过跳梁小丑,可是主公若因此分神就大为不妥了!”
“我来中山自然是为了防备那刘平小儿,让主公能安心对付公孙瓒!”
夜幕下四门紧闭的卢奴城静静的矗立在大地上,是夜卢奴有太多人无眠!
午夜将至,卢奴一南一北两座城门外,各有一只装备精良的骑军悄悄抵达!
幽州军的八千骑军,在茫茫的夜色中逼近了卢奴的北城门。
赵云和田豫心情忐忑的看着紧闭的城门,哪怕两人知道有甄氏子弟作为内应,可是心中的不安依然无法消除,这毕竟是在中山!
幸运的是意外并没有发生,午夜时分,随着一声闷响,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几名顶盔掼甲的骑士手持火把,纵马出城!
借助火把的光亮,一只庞大的队伍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其中一人独自上前,“敢问武卫中郎将可在?”
话音刚落,他正前方那个银枪银甲的将军,勒马走到了他的身前,“在下便是赵云!”
赵云,看来没错!“在下甄皓,已等候将军多时!”
略微思索,甄皓继续开口,“此地不是谈话之地,请将军先随我入城,其他事我们入城后再说!”
听到甄皓的名字,赵云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一声令下,这只八千骑的幽州大军无声无息的进入中山治卢奴。
对于甄皓来说,大军顺利入城,代表着大局已定,甄皓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随着大军入城,城门再次关闭,然而入城后的赵云和田豫的表情再次呆滞,主公怎么会出现在卢奴,竟然还在这里等着自己等人!
还有身后浑然不觉的刘熊,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句么?
刘平直接止住了想要询问自己的两人。
“子龙,国让,今夜沮授突然出现了,中山相李孚突然加强了郡守府戒备,我担心他们发现了什么异常,毕竟城内还有袁军三千兵马,一旦出现动乱卢奴恐怕会生灵涂炭!”
“现在马上出击,刘熊,孟琪,方范,你三人各带五百士卒,分别前往东、南、西三座城门,只要控制住城门即可。”
“国让,你带一校兵马,进军郡守府,如有可能,尽可能留下李孚的性命!”
“子龙,你亲自带三千人马,进攻城中兵营中的两千袁军,速度要快,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很快,刘平目送各支队伍消失在了黑夜中,李孚的突然变化,让刘平异常不安,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随人愿,同样是午夜,卢奴北门开启的同一时刻,卢奴南城门也悄无声息的开启!
第65章 无巧不成书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城门外数支高举的火把,就如同一条火焰组成的长龙,这同样是一只数千人的骑军!
整支队伍开始有序而缓慢的入城!
为首大将穿过城门后,借助火光,看到了门口之人,然后他心中一惊,然后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双手抱拳行礼。
“高览,见过沮从事!”
从南门入城的,正是已经消失了多日的袁绍大将高览,以及他率领的五千骑军!
“子观辛苦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高览的神情一怔,“已经全部处决,不过苏双和张世平的妻子儿女,早在半个月前就悄悄离开汉昌,不知道去向了!”
“半个月前?看来这两个贼子,早就居心不良了!那么主公最关心的东西呢?”
“财货、钱帛都在,只是人提前溜了!”
沮授轻轻点头,“无妨,拿下这两只肥羊,即便暂时撤军,放弃河间,主公的根基依然稳固!”
“沮从事,不知道为何突然将高览这几千兵马召集至此呢,卢奴不是已经有了儁义的一万精骑了么?”
沮授轻轻叹气,“子观率部连日奔波,本不该如此紧急召唤,可是幽州军突袭常山关,俊义不得已率部支援。”
“如此一来,卢奴又变成了一座空城,而且我感觉现在卢奴人心惶恐,恐怕刘平小儿会勾结苏双和张世平的余党趁机作乱,不得已让敬志率部星爷兼程!”
“卢奴不容易有失,高览明白!”
“先入城好好休整一下,你们到了我就放心了,待明日,全城搜查,彻底肃清苏双张世平的余党,确保卢奴无忧!”
待全军入城后,两人结束交谈,一起向北直奔军营而去!
然而行至路半,城中军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整个队伍随之停顿,高览不解的看向沮授,然而火光照耀下沮授的表情却让他疑惑。
看着冲天的火光,沮授心中“咯噔”一下,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自己的判定果然没错,城内确实有苏双和张世平的党羽,他们正是瞅准了卢奴空虚的机会,趁机作乱!
只是这些人胃口大了点,张合刚刚离开不到一天,他们就动手了!
明明知道卢奴城内仍然有三千兵马,还敢直接进攻有两千骑兵的军营,这些贼子人数绝对不少!若真的被他们偷袭得手,想到这,沮授一阵后怕!
元皓想的一点都没错,所有这一切都是障眼法,今天晚上突袭卢奴才是刘平真正的杀招!这才是真正的攻敌必救!
然后,沮授的目光转到到了高览身上,又扫视了眼前的这浩浩荡荡的数千骑军,他笑了,苏双和张世平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只大军星夜入城吧!
他们竟然敢来,那就全部就在卢奴吧!
“子观!”
认真盯着沮授一举一动的高览马上回应。
“末将在!”
“你给我留下一千兵马,然后率领剩余的四千兵马,立刻前往军营,会统留守的两兵马,将那些乱臣贼子全部剿灭,剩下的兵马随我一同去救援郡守府!”
此时,冲入卢奴军营的,正是赵云所带领的三千幽州铁骑!
从听到刘平的命令开始,赵云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率部开始向目标狂奔而去,刘平的话他听的非常清楚,速度!
行进途中不长的时间,他在思考刘平的一系列命令,之所以要消灭这两千人,不是因为这两千人有什么通天之能,可以逆风翻盘!
虽然不能翻盘,可是作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田豫和刘平没有明言,可主公亲至卢奴,定然不是主公心血来潮,若无必要,他何必亲身范险!
很显然,卢奴在刘平和郭嘉的计划里有大用!说不定会成为阻击袁绍的要地,否则刘平为什么要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
赵云做了一个决定,在途中,他把一千骑兵提前分散了出去,不仅仅为了预警,更为了贯彻主公的命令!
然而剩余两千骑纵马狂奔的声音在夜晚,依然声如惊雷,赵云准备让这两千精骑直接冲营,打袁军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听到这如雷的马蹄声,袁营并没有任何混乱,所有人都知道高览将军将在午夜率部抵达,只是袁军留守的校尉有些惊讶,高览将军来的这么快么?
“来人,快去打开营门,准备迎接大军入营!”
当赵云率部抵达的时候,看着大开的营门,举着火把列队的少量士卒,有些发懵,但是他没有任何停顿,管它怎么回事,都开门送死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原本不准备冲锋的赵云,继续纵马向前,径直冲向了最前面的袁军校尉!
面对向营门直冲的骑军,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来者不善了!营门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奔驰而来的战马在最前方袁军校尉的眼中,变得越来越高大,然而在恐惧之下,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直了!死亡正在向他袭来!
他听到一声大喝,“杀!”
然后一道银色的光芒在他眼前划过,一道并不明显的血花从他的咽喉喷出!几秒钟后,这具躯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轰然倒地!
营门大开的袁军被打的手足无措,营门外的数百袁军士卒被第一时间屠戮殆尽,大量的骑兵从营门冲入!
然而后续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赵云的预料,袁军竟然是有准备的,一个个顶盔掼甲,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借助营房,开始了顽强的反击,幽州军的攻势戛然而止!
单人独骑站在营门处的赵云,忧心忡忡,他想明白了这一切关联,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但是主公恐怕失算了!
大开的营门,列队的士兵,出迎的将校,整装齐备的士卒,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比忧虑的可能,袁军今夜有人要入城,而且也是大量的骑兵!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人开门送死啊!
必须尽快解决营内的袁军,否则一旦袁军的援兵到达,自己将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第66章 军司马班柱
就在赵云刚刚想明白所有关节,准备派人向刘平回报的时候,一个骑士从夜幕中冲出,停在了自己身前。
看着骑士焦急神情,赵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大事不好,正南方向有大量骑军正在疾驰而来!”
还是来了,赵云稍稍安定心神,询问来人,“有多少骑?”
“至少三千骑!”
赵云轻轻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双眉紧促,主公那个句话怎么说来,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现在这句话应验了,自己担心的事,好像真的发生了!
明明形式已经岌岌可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敌来袭,赵云的心中反而轻松了不少!
“班司马已经带领南边的一曲两百兄弟直接冲了上去,不过恐怕顶不了太久,请将军早做决断!”
班柱么?就是那个猥琐异常,三十岁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乌桓军司马么,两百对三千,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班柱么?
他首先看向眼前的骑士,“你现在马上去北门,把袁军来袭的消息传达给主公!请主公决断!”
然后赵云对身前的两个士卒下达第二条命令。
“去告诉段虎和申龙,赵云的命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了,不要顾忌伤亡,用最快的速度把营地内的袁军都给我干掉!他们要是动作慢了,老子就没命了!”
“穆明、孙崇、寇庸、东方孝!你们四个去召集分布于营外的剩余八百士卒!让他们马上回援!”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赵云的命令一条条下达,然而袁军并没有如同意料中的迅速抵达,不过赵云知道,班柱那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心中不禁感慨,连那个号称幽州军中最怕死的家伙都用勇气带队冲阵,阻挡袁军,自己怎么能浪费他们以命相搏争取的时间呢,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然后拿起手中的丈二银枪,仔细端详,主公和国让都想让我做统帅,可是,现在的局面,就算韩信在世,也回天乏术了吧!
那么现在我只能做一个军候了!
赵云突然转身,目光扫视身前的百余名幽州军骑兵,“兄弟们你们怕死么?”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军,我不怕,没有使君,我们全家在冬日就全都冻死了!否则哪有命活到现在!”
听到这声音赵云笑了,这个小子他认识,李尽忠,广阳人!
就在这时候,大地已经开始震动,赵云包括所有眼前的幽州军士卒,都知道,袁军的援兵到了!
“班柱司马和两百兄弟已经为我们做了榜样,现在轮到我们了,你们敢跟我一同赴死么?”
说完这句话,赵云深吸一口,手持银枪,抬头,挺胸,策马走出营外!
身后百余名士卒没有人出声,但是所有人紧随赵云的脚步,策马出营!
然而赵云吃惊的发现,他看到向自己狂奔而来的,并不是预期中的袁军大队骑兵,为首的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高览现在很愤怒!
与沮授分兵后,他带着四千骑军浩浩荡荡,直接一路向北,在高览看来,几个乱党逆贼而已,沮授太大惊小怪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行至半路,随着一阵破空声,一波箭雨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落入袁军之中,瞬间数人坠落马下,惨叫声响成一片!连高览本人都差点中招!
伤亡并不大,但整个队伍瞬间变得混乱无比,随后高览下令冀州骑兵四散而出,搜寻袭击者,但是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无奈之下,高览只得下令继续前行!
可是没走多远,又是一波箭雨袭来!
整个队伍彻底停顿了下来,本就因为连日行军而疲惫的士卒,变得人心惶惶,谁都不愿意在这黑夜中死的不明不白!
然后又是一阵搜索,再次无功而返!
然而连续两次的袭击,让高览明白了,恐怕这些人的目的并不在于杀伤多少兵马,而是在为他们的同伴争取时间,就是说,现在军营中的战斗正到了紧要关头!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阻拦大军,那还不好办么!
他随即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高居火把,加速向城中军营前进,不要管那些无胆的鼠辈!”
然而,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大队刚刚起步,又是一阵箭雨,不过这一次的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箭矢来自四面八方,毫无规律,整个队伍从头到尾,皆有人中箭!
而这一次,目标极为明确,手持火把者!
随着数人坠马,夜色再次笼罩了下来!
高览感觉莫名,一种熟悉感在心中徘徊!
伴随着这最后一波箭雨而出现的,还有阵阵马蹄声!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让袁军士卒,心惊不已!
就在包括高览在内的袁军惊疑不定的时候,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出现,一队如同幽灵一般的骑兵,穿透了黑夜的迷雾,从大军的侧翼突然出现。
这些人就在高览的眼皮子低下完成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动作!
疲惫不堪,又猝不及防的袁军队伍被直接凿穿,几十名袁军士卒的生命被收割,然后一路向北,长扬而去这!
也就算了,关键在他们彻底消失之前,高览还听到了一句无比挑衅的话。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哪个不怕死的就跟上来,爷爷送你们归天!”
听到这句话,高览的眼珠子都红了,这些人太猖狂了!
高览愤怒的大喝一声,“上!上!上!能喘气的都给我上!把这些该死的混蛋都给我干掉!”
话音未落,前方的数百名骑军等着血红的双眼冲了上去!
就在高览也准备直接冲出的时候,他的余光向后扫视,发现大队人马依旧处于混乱之中,不得已,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整顿后军。
冷静下来了高览很快发现问题,这些人的战法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那些漠北的蛮子惯用的战术么!
这些是刘平麾下的乌桓人!
刘平的乌桓人怎么到了卢奴?高览感觉,沮授可能失算了!
第67章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抬头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高览感觉非常无奈,这接二连三袭击,让军心有些涣散啊!
若不是连日的行军让士卒疲惫不堪,如何会给那些幽州人偷袭的机会!
不过这也让他看出了幽州人的外强中干!
在他看来,不管刘平的幽州军是怎么来的,人数肯定不会太多,否则根本不必采取如此拖延时间的方式,以图各个击破!
有前面那些军士,应该会打乱幽州人的计划,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只要自己将现在有些军心动荡的士卒整顿完毕,就可以里应外合将突袭军营的幽州人彻底消灭!
大概一刻钟后,重整旗鼓的三千多袁军骑兵开始继续向前进发!
就在赵云出营,做好准备接敌的时候,发现迎面向自己奔来的,竟然是那个自己认为应该已经战死的军司马,乌桓人班柱!
这个猥琐的家伙,竟然没死,赵云一脸愕然,平白替他担心了一场!
然而没等赵云感叹,借助营中的火光,赵云看到疾驰而来的班柱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更重要的是,在其他人都开始减速了以后,他丝毫没有勒马驻足的想法,这货竟然带着一种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的气势向自己冲来,赵云都懵了!
卧槽,这个班柱想干嘛,难道投敌人了么?
如果这家伙真的投敌,赵云准备一枪挑了他!
然而赵云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在距离赵云不到两个马身的时候,班柱轻巧的拨转了马头,从赵云身侧略过,继续向后猛窜!
在经过赵云身边的时候,赵云听到了他的话,“子龙将军,我带着兄弟们拖了袁军一刻钟,剩下的交给你了!……”
然后一骑绝尘,伴随这马蹄声远去的,还有最后那句话,“我去召集其他军士,迂回包抄敌军,请将军务必坚持住!”
如果不是有大队袁军的骑兵已经临近,赵云甚至想直接追上去一枪捅死他这家伙!
面对气势汹汹的袁军骑兵,赵云略显惊奇,从声音看,大概只有几百骑吧,根本不是之前所说的几千骑。
再加上跟随班柱前来,没有随他迂回的近百骑军,这简直就是从必死之局变成了九死一生啊,生存几率的大涨,让赵云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兄弟们,准备一下,跟我上!”
说罢,赵云目视前方,轻轻俯身,左手提缰,右手将丈二银枪向后伸展,双脚轻磕马肚,战马直接一跃而出,迎向了正朝营门冲锋而来的大队骑兵。
在火光的照耀下,赵云的身上似乎被笼罩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直接冲到了最前方,一个袁军什长的身前。
只听“当”的一声,袁军什长的长矛被赵云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崩飞,震惊之余,赵云看到了那人脸上的惊恐,在他慌乱的一瞬间,赵云向前轻轻探身,长枪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枪尖从咽喉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赵云枪未回身之时,又一个袁军骑兵,从赵云左侧直接冲来,手中长枪做势一拧,一声爆吼,似乎要趁此时机一举将赵云刺死在马上。
然而赵云的余光早就发现了他,就在他那声大吼一声,同时出枪的时候,赵云向左拨转马头,同时战马陡然一个加速,向前窜出了一个马头的距离。
然而就是这一个马头的距离,让偷袭的袁军刺空,过度用力之下,险些直接栽到马下,他连忙坐直身躯,试图再次出枪!
当他再次纵马向前的时候,却发现一只抹银色的亮光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双眼瞬间瞪大,随着战马向前,那抹已经看不到的亮光直接从他的口中入,后颈出,随着赵云收枪,一句双眼园睁的尸体坠落马下!
就在他收枪的时候,第三名袁军已经拍马杀到赵云身侧,他二话不说,直接大刀劈下,可谓是眼疾刀快,刀锋直接冲着赵云的脖颈儿而去!
赵云收枪速度陡然提升,手腕一转,双手持枪,堪堪在刀锋落下之前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过赵云的虎口甚至都有些发麻,这是个狠角色啊!
一击不成,袁军很快横握长刀,横向一扫直接扫向赵云的腰间,以刚才的力度,倘若被扫中,赵云恐怕会直接被斩为两段。
就在第三名袁军准备再次出刀的时候,赵云轻轻扭转身躯,右手微松,左手发力,化枪为棍,枪尾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袁军的脸上,毫无防备的袁军直接被砸下马,刚刚扫出的长刀也随之飞上天际。
然而赵云的危机并未结束,第四名袁军从赵云疾驰而来,举矛便刺!
赵云向后一倒,后背直直接贴于马背,躲过这致命一击,然后右手发力,向回一拉,重新双手持枪,并坐直身躯。
然后双手持枪的赵云,将枪平放于胸前,将袁军再次刺来的长矛直接崩飞,然后身躯向前,长枪突进,直接刺入了眼前之人的胸膛。
眼前的第四名袁军瞪大双眼,看向胸前,直接横死当场!
一个照面,包括一名军司马在内的四名袁军骑兵,亡于赵云之手。
所有人袁军看向赵云的时候,都流露出了一抹畏惧之色!
当赵云从第四人的胸口将丈二银枪收回,目视前方汹涌而来的时候,被扫到的袁军皆为之一震,连前进的速度都降低了。
这时候,赵云心中一股豪气升起,他随之大喝一声,“我乃常山赵子龙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赵云发现形式陡然一变,原本已经有所畏惧的袁军骑兵,一个个血红的双眼,以仇恨的目光怒视自己。
同时被数百人怒视,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赵云直接一个寒颤?
赵云心惊,卧槽,这些人是什么反应,这反应跟自己的本意好像不符吧!如果一拥而上,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索性,此时赵云身后的百余名幽州骑兵已经到达了他的身后,一骑当千的场面没有机会出现,否则赵云感觉自己可能会被眼前的袁军生吞活剥!
随之,双方开始混战!
第68章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营门处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尤其是赵云大大方方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后,接近五百愤懑满腔的袁军骑兵直接就疯狂了!
所有人袁军士卒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赵云,这就那个常山赵子龙么?
几番骚扰,一番杀戮,让他们至少损失了一百多兄弟,这也就罢了,两军交锋,刀剑无眼,阴谋诡异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马革裹尸也无话可说。
可是,如此之后竟然还留言羞辱,但凡是个爷们,恐怕都会热血上涌吧!
而现在呢,这家伙竟然敢再次当众报名!
要知道,杀人也不过头点地!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冀州男儿,这赵子龙到底是何居心!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何况是数百堂堂正正的冀州男儿!
银枪银甲,骑白马立于阵前的赵云,成为了整个战场的正中心,就如同一盏大号的聚光灯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处于风暴中心的赵云已经彻底麻木了,袁军一波又一波,无休止的向自己冲来,一个个悍不畏死,以命相搏!
饶是赵云,武艺精湛,可是他终究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疲劳会受伤的人!
短短一刻钟以命搏命的肉搏战,在赵云看来是如此的漫长,赵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掉了多少袁军!
只是他身侧的宝剑已经在战斗中折断了,一身盔甲已经银辉不再,一道巨大的创口,从左肩直接贯穿整个胸膛,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赵云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鲜血浸透,连身下的战马都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连同班柱带回的士卒在内,接近两百幽州骑兵,也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围绕在赵云身边,殊死搏斗!
事实上,还活着的幽州军骑兵都清楚,如果不是赵云挺身而出吸引力绝大多数袁军的注意力(赵云心说我没有!),以一敌三的幽州骑兵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当然,袁军同样不是毫无代价!
两名军司马全部成为了赵云的枪下亡魂,五百人也堪堪只剩下了两百出头。
短促而惨烈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只剩下单手持枪,苦苦支撑的赵云心中的忧虑越来越甚,他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军营,段虎和申龙这着两个家伙还没有彻底消灭残敌,如果此时那三千骑兵突然出现,那么恐怕……
然而神奇的墨菲定律再次上演!
赵云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至少三千骑!正南方!在感觉到震动的一瞬间,赵云感觉自己眼前有些发黑,短暂的失神让他付出的惨重的代价!
本就抬不起来的左臂,再次被长刀砍中,然而这钻心刻骨的疼痛却再次让他清醒,还没绝望的时候!
信使已经派出,主公手中还有一千五百骑兵,营内的战斗恐怕也即将结束,还有散布在军营外的八百骑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云开始借助这仅有的一点时间,且战且退,死守营门!
高览率部抵达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几十名幽州军在垂死挣扎的画面,可是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的心同样在滴血,五百骑就只剩下这两百人了么?
五百前军中仅剩的一个军候,看到为首的高览后,径直上前。
看到火光冲天的军营中战斗依然在继续,高览放心了,自己估计的果然不错,这股想要吞天的乱党,打的果然是各个击破的想法,既然自己已经到了,他们还能翻天么?
“现在什么情况?”
“将军,中央骑白马者,就是常山赵子龙!”
高览清明的眼睛,再次泛起了红光,一抹残忍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既然营内还能坚持,那就跟他好好玩一下!
随着高览一声令下,正在进攻赵云的袁军纷纷后撤,散开了一条道路,高览径直上前。
虽然不明白袁军为什么后撤,但是,这短暂的停歇却给了赵云喘息之机!
高览行至营门前,看到了满身是血的赵云后,心中也是一番感叹,虽然着实可恶,但是打到眼前的程度,必死之局还在搏命抵抗,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赵子龙是一条好汉!
“你就是常山赵子龙?”
面对眼前明显是敌军大将的询问,赵云毫无惧色。
“在下常山赵云,不知将军何人?”
“好一个常山赵云,你敢羞辱某家,竟然都不知道某家的名字么!”
听到高览的话,赵云一脸迷茫,羞辱你?
我见都没见过你谈何羞辱,羞辱你妹啊!还有你们这一个个的,听到我的名字一个个如此的疯狂,这到底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老子作为常山人为主公效命又如何,乱世当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至于让你们如此愤怒么?
看到赵云的反应,高览感觉再次被羞辱!“告诉你也无妨,某家,东莱,高览!”
听到高览二字,赵云的神色明显一滞,他明白,主公和郭嘉失算是无疑了,否则袁绍手下能排的上名号的大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到赵云表情的变化,高览笑了,现在知道害怕了么?晚了!
想到这,高览放声大笑,笑道极致,他直接放话。
“赵云,你今天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我高览说的!”
然而就在高览放声大笑的时候,形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一队骑兵突然冲出营门,惨烈的战斗重新开始。
军营中的战斗尚在继续,可是申龙和段虎两个校尉并不是傻子,形势都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会死板的执行命令!
在高览和赵云自报家门的时候,留下了必要人手继续围剿残敌,他们两个已经带领大量幽州士卒向营门汇集,只要守住营门,救下赵云,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而就在高览放声大笑的时候,申龙和段虎已经重新上马,带着数百郡骑直接冲出营门,挡在了赵云身前,高览的笑声戛然而止!
面对突然袭来的骑军,高览没有任何慌张,笑声停止,但笑意仍在,他开始举枪迎敌!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69章 棋逢对手
从入夜开始,刘平就开始备受煎熬!
最初他是不打算去北门迎接赵云、田豫、以及那八千骑兵的。
城内毕竟只有三千兵马,赵云和田豫两人,带着八千骑兵,还有甄皓这个带路党,拿下卢奴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刚到亥时,原本应该在北门值守的甄皓突然出现,甄皓的意外出现,让刘平产生了非常不好的感觉!
“刘公子,郡守府突然加强了戒备!并且进驻了二百郡兵!”
这一句话就验证了刘平的不安,虽然不知道李孚发现了什么,但是刘平感觉,这个夜晚整个卢奴恐怕无人可以入眠了!
为了安全起见,刘平带着几十名护卫,匆匆离开眼前的宅院,在夜色的掩护下,前往了卢奴北门!
然后刘平真正领教了所谓大族的真正力量!
刘平感觉,如果没有张合留下的那两千骑兵,如果甄皓愿意,李孚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整个卢奴城内的情况开始源源不断的传来,加强戒备的还不止郡守府一处,城内的军营同样灯火通明,也加强了戒备!
大半夜加强戒备,这李孚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没让刘平疑惑太久,郡守府中传来的消息让刘平大吃一惊。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沮授突然出现在了郡守府,而且与李孚密谈。
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到了卢奴,他不是应该在南皮么?
然而更诡异的是两人密谈过后,尚未到子时,沮授就带人离开郡守府,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刘平可以不相信沮授是来找李孚聊天的!
可是沮授会去哪呢?沮授和李孚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又能干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了刘平的脑海中。
“甄皓,派人盯住军营,倘若那两千兵马不动,我们只要等子龙入城就好,倘若他们出营……”
刘平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看向眼前的甄皓以及跟随他一起的护卫,“甄皓,让你的人也做好准备吧要,一旦他们出营,做好死战的准备,拖到子龙他们到达!”
在紧张的等待中,直到午夜,城门大开,沮授没有再次出现,城中的兵马也没有调动,八千幽州骑兵终于入城了!
虽然感觉大局已定,可是刘平依然谨慎的迅速布置任务,赵云,田豫,以及其他几名校尉,军司马分别领命出发,马蹄声渐渐的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中。
看着远去的大队骑兵,刘平无奈的站在夜幕中,明明大军已经入城了,可是自己依旧心神不宁!
刘平知道自己又慌了,就如同听到曹操突然北上,直接偷袭并消灭了公孙瓒一万精锐后一样,慌了,沮授带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沮授是什么时候来了?
沮授为什么会来?
沮授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沮授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直在刘平脑海中回荡,却百思不得其解!大军的进城并没有真的让刘平安心,反而让他疑虑重重,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主公不必忧虑,大军已经进城了,顺利的话,恐怕半个时辰就能彻底控制卢奴了!”
刘平斜眼看了一下身后说话的刘熊,这个父亲留给自己的人如其名的的夯货,竟然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但愿吧!”刘平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然而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的临近,刘平一阵心悸。
两千袁军似乎早有准备借助军营在拼死抵抗,另外至少三千骑兵正在向军营疾驰!
赵云要被内外夹击了!这个念头瞬间就出现在了刘熊脑海中,可是当他看到刘平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主公在笑!
刘平确实在笑,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在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连贯起来了,刘平知道自己可能卢奴城内唯二,甚至唯一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人。
刘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达卢奴后做过的最夸张的一个推测竟然成为了最后的真相!
卢奴城内的局面是一个巧合!
能与郭嘉对垒的绝对是不凡人!
运筹策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说的就是他们这些家伙!
既然沮授来了卢奴,那么袁绍手下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剩下一个田丰了吧!
两位谋主,郭嘉和田丰,都发现了整个河北战局最关键的一点,卢奴!
郭嘉的战略几经变化,可是的核心思路从来就没有变过,围魏救赵!
正如同田丰估计的,幽州军的所有动作都是佯攻!
而幽州军的一些列佯攻是打破河北僵局的最好机会,对于任何一方都是一样的!
至于龟缩易县的公孙瓒,等的不就是这个袁绍退兵的机会么?
在田丰看来,哪怕幽州真的尽起大军南下,只要卢奴不失,幽州军就将止步于中山国北部,一个常山国,半个中山国,袁绍家大业大,哪怕打烂了,他损失的起!
只要袁绍能稳下心神,按部就班,将计就计,公孙瓒一旦尾随而出,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可是如果卢奴一旦被刘平偷袭得手,袁绍肯定会阵脚大乱,正如刘平所想的,勇气和决断从来都不是自家主公袁绍身上的品质,一场溃败不可避免!
所以,在得知卢奴驻军前往常山国后,沮授来了,同时带来了一明一暗两只骑军,一只离开另一只星夜入城!
而郭嘉呢,自己就更清楚了,先后用孙瑾和马延,将卢奴抽空,然后,刘平来了,赵云带着八千骑军来了!
而且这两只骑军恐怕都是在今夜入城的!
这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
自己手中可是有赵云的,就是不知道沮授带来的是谁?
张合是不可能了,那么剩下的,还有谁?颜良?文丑?高览?韩猛?
这时候,刘平不禁感叹,袁绍手下的将才何其多啊!
不过就是这样那又如何?今夜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一战,鹿死谁手,就看今晚了!
刘平轻轻的抚摸了自己身上的战甲,这套战甲竟然真的要派上用场了,而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会上战场!
今天,轮到自己去拯救赵云了!
“刘熊,传令吧,我们出发,去救子龙!”
第70章 你问了么
李孚现在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山相,当然,他本来也不是什么中山相。
早在十几年前,中山节王刘稚死后,中山国就被除国了,现在李孚的正式称呼应该是中山太守,之所以有时候还被成为中山相,纯粹是一个习惯问题,毕竟从中山靖王刘胜(大家是不是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开始,中山已经立国三百多年了。
从最早收到常山相孙瑾的求救信开始,李孚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安安稳稳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然而事实比他所预料的要闹心的多,孙瑾的求援只是一个开始!
关于常山相孙瑾,李孚是恨得牙根都疼。
孙瑾的求援信来的说的很清楚,幽州骑军骚扰常山国,你李孚可以不派兵!
可是幽州军是一直在常山乱窜,他孙瑾只是常山相,可不是什么幽州军的统帅,指不定什么时候那些幽州军就会流窜到中山,到时候主公怪罪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无奈治下,李孚只得按照孙瑾的建议,把手中仅有的五千人中的四千,派到了两郡交接的真定县驻守,于是,卢奴变成了空城!
好在张合很快率部抵达,让神经紧绷的李孚松了口气,现在李孚只要听到常山二字就头疼,李孚感觉自己命中和常山犯冲!
而今天呢,突然出现的沮授也就算了,那最多算惊吓和惊喜,五千骑兵入城,李孚觉得自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可是刚刚,就在刚刚,自己被直接从床上提溜出来了,如果不是身边这些士卒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兵刃,李孚估计早就开骂了。
李孚被带到了一个二十多少岁的年轻文士身前。
只见这个文士,挥手让军士离开,然后向自己抬手施礼。
李孚瞬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让他对眼前的年轻人产生的好感,然而听到他的话后,李孚瞬间如坠冰窟,感觉寒意刺骨!
“在下,参幽州军事,田豫,见过李相!”
参幽州军事!
李孚的表情凝固了,沮授不是说今天有五千冀州骑军入城么?
眼前这个幽州参军是怎么回事!
然而田豫似乎没有在意李孚脸上流露出的诧异,他继续开口。
“我主刘平已经率领两万幽州铁骑进入中山!”
“田参军欺我为三岁孩童么,难道幽州军视常山关,常山国为无物么??”
李孚无法接受田豫的说法,他感觉他在说谎,马延今天早上还传来急报,自己更是亲自派遣了四千步卒前往真定驻防,这两万兵马是飞过来的么?
“常山关马延,常山国孙瑾,无极甄氏、苏双张世平等早已投效我主,中山国早就是幽州的囊中之物,否则李相以为,田豫是怎么到的卢奴?”
李孚感到一阵眩晕,那中山岂不是完了!
“现在两万大军已经进入中山,田豫受主公之名前来,还望李相配合一二,不使卢奴百姓受兵灾之苦,不知李相意下如何?”
李孚的心,已经凉透了,他以并不积极的语气回答,“既然你们大军已到,还需要我配合什么?”
“那李相就是不配合了?”
“不配合又如何,配合又如何?”
听到这句话,田豫轻笑一声。
“如果不配合,那你可能很快就可以与张合将军相见了!”
李孚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张合今天一早就领兵出城前往常山关了,如果眼前的这个田豫说的是真的,恐怕张合已经真的遭遇毒手了,自己与他相见!
李孚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直接就是一个哆嗦。
然而田豫并没有给李孚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自顾自说,“看来李相是不准备配合,更不准备回答了,罢了!来人!去告诉主公,李相要为袁绍尽忠,送李相……”
李孚的眼睛直接瞪得溜圆,怎么就开始拉出去了,他惊恐的出言,“田……,田参军,李孚何时说过不配合?田参军又何时问过李孚问题?”
田豫轻轻挠挠头,“确是田豫疏忽了,主公吩咐的话尚未询问,望李相勿怪!”
李孚轻轻出了一口气,且听他问什么,然而。
“若田豫询问,李相就会据实相告么??”
“那自然要看幽州牧有和问题,若……”然而话到一半,就被田豫打断了。
“在豫看来也是如此,李相终于袁氏,主公的问题多半是不会相告的,也罢,就这样吧,来人……”
卧槽,李孚感觉自己快疯了,你倒是问问题啊,而且我得知道才能回答啊,如果我不知道,我怎么回答。
“田参军,幽州牧到底有何疑问?李孚若知晓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句话,田豫反而有些为难了,他看了看周围士卒,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向前一步,靠近李孚。“李相留下一个忠诚的声名流芳千古,名垂青史难道不好么?”
看到田豫的动作,听到田豫的话,李孚明白了,这田豫想让自己死!
“田参军,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定!”
田豫笑了,他压低声音,“田相若在,那甄氏该如何安抚?”
李孚明白了,这田豫肯定是和那甄尧勾结在一起了,如果让他得逞,自己性命不保!现在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突然一把推开田豫,直接大喊。
“我要见幽州牧,我有重要信息要告知幽州牧。”
这时,李孚看到田豫面色阴沉,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他心一横,继续大喊“沮授已经抵达城南,正引领高览所部五千骑军入城,我可以为大军引路,剿灭入城的袁军!”
听到这句话,田豫的神色大变,高览率领五千骑兵入城,大事不妙啊!
同时门口外喊杀声大起,田豫心中一惊,不会自己这么倒霉吧,五千袁军直接奔着郡守府来了?
很快,一个军士入内,“田参军,刚才有数量不明的袁军抵达郡守府外围,与我军发生交战,短暂接触后,袁军已经向正西方向撤退!钱都尉请示是否追击!”
田豫很快明白,短暂接触后就离去?看来数量绝对不多!不过正西是哪里?
第71章 分进与合击
刚刚才入城不久的田豫确实不了解卢奴城内的布局,不过,眼前有人肯定知道。
“李相,敢问郡守府正西是什么地方?”
“正西?”
“那是城中军营所在,张合留下的的两千骑兵就驻扎在那里!”
那不是子龙要进攻的地方么?田豫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担心赵云,手死死的握紧剑柄,语气也更加不善!
“如果我料想不错,高览所部入城后准备去的应该就是这兵营吧!”
心情稍微放缓的李孚再次惊疑不定,他没有任何迟疑,如竹筒一般,将沮授的所有安排直接全部说出。
“高览部五千骑军定于午夜与南门入城,在夜深人静之时,直接进驻城中军营,修整一夜后,明日封锁四门,全城搜捕勾结幽州……”
说到这,李孚一个激灵,“全城搜捕苏双和张世平的余党。”
没有时间了,子龙手头只有三千骑啊,而袁军如果全部集中与一处,超过七千人,再晚了恐怕子龙性命不保!
“来人,送李相……”
话未说完,李孚感觉眼前发黑,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田参军,真的不能给李某留一条生路么!”
看到李孚的表现,听到他的话,田豫哭笑不得,这李孚也太怕死了,他只是想让人送李孚去见主公而已。
然而在李孚的眼中,则是这田豫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害了自家性命!
看到田豫不为所动,李孚心一横,一咬牙,“李某愿为幽州牧效命,而且李某知道一个袁公的秘密,倘若田参军现在杀了李孚,那幽州牧恐怕永远不会知晓,请田参军三思!”
但是田豫也只是稍微停顿而已,心急火燎的他哪有什么心情听他的秘密。
于是,惊恐无比的李孚再次听到了那句话,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来人,送李相……”
“去见主公!”
李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双眼看向田豫,然而,田豫已向外走去。
他大声喊道,“田参真的不杀我么?”
已经快要走出房门的田豫听到声音后轻轻转身,以一种戏谑的笑容看着李孚。
“我何时说过要害李相性命?”
李孚愕然!
“李相的命运自然由主公定夺,我等臣子如何能擅自决定!”
然后他又极为不厚道的补了一句,“是李相一直在阻止田豫送你去见主公啊!而且,李相最好先去换身衣服吧!”
听到这句话,李孚突然感觉下身凉飕飕的,已经湿透了!
说罢,田豫没有再理会李孚,然而他出门后,却改变了主意,现在把李孚送到北门,主公还会在那么?
如果到时候主公真的能看到李孚,恐怕赵云才真的死定了!
他吩咐左右,“留下一曲士卒,守住郡守府,看管好这李孚。”
从屋门到府门,不长的距离数道命令传下,当田豫到达郡守府门口的时候,近两千幽州骑军已经整装待发。
看着眼前的士卒,田豫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他直接大喝一声,“所有人,上马!跟我去城中军营,援救赵将军!”
田豫开始策马狂奔,沮授的心则陷入低谷。
军营遇袭,这在意料之中,况且枕戈待旦的两千袁军精锐绝绝对会给那些反贼一个教训,高览抵达的时候,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郡守府的情况则完全出乎了预料,竟然有大队骑兵出现,幽州口音!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那些商贾的党羽了!
沮授知道,自己和田丰绝对失算了,从刚开始就被算计了!
再想到大队幽州骑兵入城!沮授不寒而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卢奴守军有人投敌,这说明至少有一个城门直接掌握在幽州军手中,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如此无声无息的入城!
可是到底有多少幽州军入城呢?
郡守府就有至少千余幽州骑兵,那么军营呢?府库呢?四座城门呢?
李孚的生死跟大局相比,已经无足轻重了!
更可怕的还在于,这些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卢奴的,今天早上孙瑾和马延还都发来的求救的军报,这些幽州骑兵难道是飞过来的不成!
常山关马延和常山郡孙瑾至少有一个出问题了!
先调走卢奴驻军,再调走张合的骑兵,孙瑾和马延果然都叛变了,这两个该死的混蛋!
中山国早就不设防了!
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然后在卢奴空虚之时趁虚而入!刘平这个阴险的混蛋!他在此时突然出手,就是要置主公于死地!沮授在心中骂道!
所以,沮授在得知郡守府出现大队幽州骑兵后,很快想明白了所有关节,他发现了可能是唯一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幽州人突然出现,确实让自己意外,可是高览这五千骑兵的出现,对于幽州人来说不也是意料之外么?
沮授不相信刘平敢把几万大军全部派到卢奴,除非他疯了!
进城的幽州军有一万就顶天了!
更重要的是,幽州人他们明显分兵了!
如果没有自己这突然出现的五千骑兵,只要以最快速度拿下几个重要节点,比如军营,比如中山守李孚,分兵绝对是最快控制卢奴的方式,但是现在,这就是自己反败为胜的机会!
所以沮授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撤军,选择与高览汇合,先把自己的拳头握紧了,把进攻军营的幽州军干掉!
因为申龙、段虎两人出击而暂时缓和的局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加恶劣。
内,有数百袁军借助军营内的建筑,负隅顽抗,随高览大军抵达,以及申龙、段虎二人带兵远去,这部分袁军开始疯狂反扑!
外,更有数千袁军在虎视眈眈,一个个以命相搏,悍不畏死,幽州军已经被压倒了辕门之内的方寸之地!
赵云更是身受重伤,只有申龙、段虎二人率部,在辕门处苦苦支撑,如果没有援兵,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然而希望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首先到来的并不是任何一支幽州军的骑兵!
沮授看到眼前的战局,一颗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已经彻底被压缩到营内的幽州军恐怕连五百人都不到了吧!
第72章 骑着战马的乌龟
听到营外一阵喧闹,申龙轻轻挑头向外一撇,然而他的心瞬间凉了,没有打起来,不是自己的人!
就在申龙停顿的一瞬间,高览眼中一亮!
只见他手腕一转,枪花一抖,直接拨开了横在申龙身前的长枪,身躯稍微前倾,躲开段虎的攻击,双手用力将长枪向前一送,长枪直接刺入了申虎的胸膛。
申龙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双眼直接瞪圆,头微微向下,这时候又一阵剧痛袭来,一抹血光从他的眼前掠过,入胸的长枪被高览收回。
申龙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一口鲜血直接喷溅而出,他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结果整个人摇晃两下后,直接载落马下。
段虎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大声咆哮,“狗贼!拿命来!”
咆哮的同时,手中大枪猛然刺出,直冲高览心口!
面对猛然爆发的段虎,猝不及防的高览根本来不及格挡,身体猛然向向后一倒,那大枪贴着他身体掠过,与他盔甲擦出了一串火花!
随后被怒火充斥头脑的段虎,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袭来,枪枪势大力沉,高览心中有苦难言,一时间竟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高览暂时的狼狈却无性命之忧,毕竟段虎是因怒起势,攻势虽猛,却过于凌乱,段虎的一时也得势也掩盖不了,眼前幽州军已经岌岌可危的现实!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抵达的袁军,只剩数百人的幽州军残部濒临崩溃!
看到眼前的局势,沮授心中异常宽慰,幽州军果然分兵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消灭掉眼前的这些残兵,然后马上挥师郡守府,利用这个时间差,只要将这两支兵马消灭掉,自己将占据绝对优势,到时候五千骑兵在手,卢奴将稳如泰山!
沮授吩咐军士,“告诉高览将军,尽可能快速剿灭敌军,还有另一处战场在等着我们呢!”
如果张合能及时回军,想到这,沮授心中一紧,如果那真的是诡计呢?
但是,他很快释然了,张合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真正的帅才,心思缜密,武艺、谋略皆为上品,如果统兵前去的是其他几人,或许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般的计谋怎么可能会让张合授首!
也许明天张合会带给自己一个惊喜也说不定,今夜过后,卢奴不失,元皓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等待公孙瓒入瓮了!
刘平你机关算尽又如何,还不是要栽在我沮授的手中,如果没有你的乱入,恐怕主公还要困于南皮,想要一统河北谈何容易,你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呢?
刘平,公孙瓒,曹操,甚至吕布、袁术一个个利欲熏心,都在等着浑水摸鱼,渔翁得利,难道以为冀州真的无人么!
只要卢奴不失,冀州不乱,公孙瓒等于是一条死狗!
公孙瓒若亡,主公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兼有乌丸、鲜卑之众,然后南向争夺天下,谁人可以与之争锋!
想到这,沮授放声大笑,多日的郁结彻底消散!
可是,沮授爽朗的笑声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传来!
沮授的心情瞬间从云端坠落!
见鬼了么,幽州兵马怎么来的这么快!
随着马踏声的出现,原本信心满满的冀州骑兵,开始有些慌乱了,也许很多人没有沮授一样的智慧,可是大家并不傻啊!
幽州兵马有多少自己确实不知道,可是卢奴城内的冀州兵马已经都在这了,那么,此刻来的肯定是幽州骑兵!
听这声音,恐怕不下万骑吧!
高览心中一惊,原本只是略显狼狈的他,因为心惊,竟然段虎打的节节败退,险些被段虎一枪刺中,直接命丧当场!
在申龙被张合一枪刺中,直接坠落马下的那一刻,赵云的心中一阵剧痛,他险些直接纵马越出,与那高览决一死战,为申龙报仇!
现在凭借一时血气,直接冲上去与送死何异?
若赵云一死可为主公赢得胜利,赵云何惜一死,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有使命在身!
卢奴城内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至少赵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赵云知道,卢奴城中还有五千幽州铁骑,而眼下,几番混战后,所剩下的冀州兵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人!
信使已经派出,虽然自己说的是请刘平自决,可是,在赵云看来,主公刘平何时让自己失望过!
正如刘平曾对自己说过的,“卿若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只要坚持到主公的援兵抵达,局势就会瞬间逆转!
随着马蹄声陡然出现,袁军中出现了一阵慌乱,袁军的攻势随之停顿,辕门附近苦苦支持的幽州军士卒感觉压力陡然一降!
赵云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能让袁军如此的只有一个可能,援兵到了!
只见赵云纵马上前,右手将长枪高举,大喝一声“主公援军已到,幽州军听我号令,前进!”
如果能够活着,又有谁愿放弃希望呢?
随着赵云的一声大喝,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幽州军似乎又充满了斗志!
开始跟随赵云,决死反击!
然而随着赵云的一声大喝,幽州的参军开始突袭,高览稍有失神,险些被段虎的大枪刺破胸膛,高览的内心出现了一丝波澜!
于是,心惊之下,高览后退,随着高览的后退,占尽优势的冀州军竟然被直接打回到了辕门之外!双方竟然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平衡!
退出辕门的高览,径直来到了沮授身边,发现沮授从一脸狐疑的沉思状,变得极为愤怒,心中更为惊骇!
最初的惊恐过后,沮授发现了问题,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沮授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些该死的家伙,就是乌龟骑着战马,也该到了吧!而现在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时,他看到了身边站定的高览,“高将军,立刻进攻,把营中的残敌全部消灭!”
他看到了高览脸上的惊疑不定的神色,“倘若骑军冲锋,难道还需要一时三刻才能抵达么?”
第73章 胡笛
听到沮授的解释,高览恍然大悟,若幽州军真有援兵抵达,早就该冲锋了,疑兵,一定是疑兵!
他随即拨转马头,大声下令,重新组织进攻。
然而此时,他脑中却又一个念头闪过,疑兵,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卧槽,他明白了!
这套路,跟入城后遭遇的那些家伙不是如出一辙么!
肯定是刘平手下那些漠北的异族!
想到那趾高气扬的常山赵子龙!高览感觉自己的血气在上涌!
高览当即厉声大喝,“不要理会他们,那些人是路上我们遇到的那些混蛋!先随我剿灭营中的幽州军残兵,然后我们再回来收拾他们,他们跑不了的!”
卧槽,又是他们!高览麾下所有士卒心中同时痛骂!
如果说沮授、高览只是懊恼,那么率部反击的赵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援军赶到,自己趁势反击,在冀州军混乱之时里应外合,一举将眼前之地彻底击溃,这就是赵云的打算。
可是自己等待的机会到了,自己也率部反击了,可是应该在背后出现,进攻冀州军的援军呢!赵云都想闭上眼睛直接躺平了!
只闻蹄声雷动,不见人影,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除了那位猥琐的乌桓族军司马班柱,还能有谁!
赵云甚至感觉,冀州军以及高览对自己的态度,绝对跟这货脱不了干系!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看到班柱的时候果断一点,一枪把他挑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不仅把袁军坑了,把自己也坑了,决死反击的机会只有一次,士可鼓而不可泄啊!
感觉形势不对的赵云,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撤回营内,一定要死死守住营门!”
距离军营不足二百步的地方,看着短暂慌乱后,很快恢复秩序,重新准备进攻的冀州军,东方孝和班柱两人面面相觑!
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能拖住他们一时半刻,这才多少长时间,这些冀州兵马怎么反应的这么快!
常年挂着猥琐笑容的班柱,已经笑不出来了,东方孝更是面色死灰!
班柱吐出一口浊气,“让兄弟们准备吧,这次弄巧成拙了,我们再不上,赵将军他们就真的死必无疑了!”
东方孝点点头,他握紧了书中的长矛!
悠扬胡笛声骤然从卢奴城内响起,很快一连串的笛声穿透了黑夜的阻隔,在卢奴城的上空
听到这声音,高览脸上露出了蔑视的笑容,这些该死的胡人,!
当老子是傻子么?
还想再来一次?
吹个破笛子就想吓住我么?
然而伴随着笛声,所有人都感觉,大地在不停的震动,铁蹄踏地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一般传来。
高览再次冷笑,我,高览,这一次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不彻底歼灭眼前的这些幽州军残余,绝不撤兵!
听到笛声,感觉到震动,沮授的反应跟高览一模一样,沮授甚至在想,这次挺用心啊,几个方向竟然都有动静,如果这些家伙不搞佯攻,直接从后背后偷袭,刚才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翻盘!不过现在么,故技重施,当所有人都傻子么!
沮授面带笑意的向外走了几步,站定后,沮授将目光重新转向火光冲天的军营!
我就在这等着,我看你们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沮授的注视下,随着高览一声令下,冀州军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随着笛声想起,班柱和东方孝听到了数声回应,于是分布在军营四周数百步内的八百骑军,在几位军司马和军候的带领下,发动了决死冲锋!
无胜利,毋宁死!这是第一个冲出的军司马班柱心里唯一的想法!
连班柱身边的东方孝都惊异于班柱的作风,这个家伙竟然带队冲锋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胆小如鼠的班柱么!
然而佩服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是这货怎么刚冲出去一点就突然减速了!
然后还突然扭头对自己笑了一下!好像还在试图对自己说话!
以区区分散的八百人,去冲击数千骑的军阵,班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疯狂的一瞬间,这绝对违反了他做人的原则!
今天晚上他已经尽力了,现在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如果真的救不下赵将军,自己战死也算是为主公尽忠了!
然而抱着必死决心冲锋的班柱刚刚冲出就发现了问题!
这声音不对!从八岁开始就在马背上玩耍的班柱绝对不会听错!这绝对不是八百骑可以发出的声音!
每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都绝对超过千骑!
这次可能自己不用死了,喜上眉梢的班柱马上回头,却看到了东方孝诡异的表情,于是他只大喊了四个字。
“主公来了!”
高览纵马一跃而起,率先冲入营门,两眼放光,直接盯上了赵云!现在收拾不了外面的胡人,就先把眼前这猖狂的常山赵子龙干掉!
然而当沮授将目光从黑暗中重新转向战况激烈的军营中后,他感觉身后的震动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盛!
沮授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连面部的肌肉都在随之抖动,沮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不自觉的转身,面向北方!
短短几秒钟后,沮授绝望了!这次是真的!
并不刺耳的胡笛声似乎吹响了幽州军反击的号角!
无数骑兵似乎在一瞬间,刺穿了无边的黑夜,出现在了冀州军的眼前!
沮授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全副武装,顶盔掼甲,手持圆盘大斧,身材高大的的战将,纵马想自己冲来。
沮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上一次在南皮斧钺相加的时候,他害怕了,但是这一次,他决定坦然的面对死亡,对他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就在大斧马上要落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刘熊,留此人一命!”
沮授感觉大斧从自己头顶径直略过的时候,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睁开眼睛,沮授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可是,卢奴城,完了!
第74章 时也命也
沮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短短不到十天,两次斧钺相加,大刀已经放在了脖子上,大斧已经悬在了头顶,结果,两次都死里逃生!
随着大斧略过,战马前越,沮授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命暂时是留下了,可以后面该如何应对么?
沮授不知道那个出言是救了自己的人是谁,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为他的主子刘平效力,恐怕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就在他倒下的时候,蜂拥而至的幽州骑兵,从他身侧绕过,继续疾驰而去,沮授扭头,看向火光冲天的军营,到底应该如何抉择呢?
沮授退让倒下的时候,高览已经率部突入了辕门之内,短短几息时间,幽州军的士卒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残存的幽州军已经被彻底必入绝境!
冲入营内的高览,更是径直扑向赵云,被高览盯住的赵云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几回合下来,占据上风的高览却心惊不已,这赵云先前受到重创,现在只能以单臂与自己对战,虽然狼狈不堪,却能在自己猛攻下保住性命,这是何等的妖孽啊!
就算是颜良、文丑二人也没有这样的本领吧!
之前的疑兵和骚扰,刚才率部反击,见势不妙又果断退后,临机决定也是不俗!
这赵云虽然张狂,但确实有张狂的资本!倘若今日不除,日后必为主公心腹大患!
然而想到这,高览感觉现在大局已定,这赵云已经被逼入绝路,既然如此,为何不留他一命呢?
若他能归降主公,必能成为主公麾下一员大将,必能成为主公一统天下的一大助力,想到这,高览定神看了看看着满身血污,一脸疲惫的赵云,收枪驻马,停下的攻势。
虽然不知道高览准备干什么,可是他的突然停手对赵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对他无比重要。
赵云瞬间决定,只要高览不动手,自己也不动手,反正原则只有一个,就是拖!
看着赵云收手后,警惕的盯着自己,高览大笑。
“赵云,今日你已陷入绝境,何不留的有用之身,归顺我家主公!以你的武艺、胆略,若投奔主公,必被重用。”
听到这句话,赵云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高览。
“现在公孙瓒覆灭在即,主公一统河北之势已成,你若现在投降,我可以在主公面前为替你作保,他日功成名就,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看赵云依然不为所动,“那刘平不过是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得先人余荫,何德何能……!”
“够了!”
赵云的怒吼打断了高览,然而他却没有继续说话,他咬紧牙关,面色变得极为阴沉,眼睛死死的盯着高览,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然而高览并没有暴怒,反而露出了笑容,开口了就好!
然而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赵云突然看到火光照耀的边缘,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骑兵,谢天谢地,主公终于来了!
赵云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一声暴喝“若要战,那便战!”
同时枪尖直指高览,“主公以国士待云,云安能背离,高览将军莫非以为赵云是那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么!”
看到赵云的动作,听到赵云的回答,高览在心中叹息,可惜了,这样的人竟然对刘平如此忠诚,被逼到如此境地依然斗志不减,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高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再次变得犀利,就在他要暴起向前的时候,同时他发现赵云的眼神和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同时听到了不应该出现的吵闹和喧哗,。
顺着赵云变化的眼神,高览用眼角的余光向外一撇,这一撇让他瞬间失神,他明白了赵云表情变化的原因。
在高览率部冲入营内的几十息内,营外的局面已经陡然一变,无数幽州骑兵突然出现在火光的边缘,将外围的冀州军团团围住!
看到突然出现的幽州骑兵,高览瞬间心如死灰尽,幽州军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已经耗尽了将士们的精力和士气,倘若能提前消灭掉营中的赵云等人,借助胜势,尚且能有一战之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可是,骚扰和佯攻竟然在此时变成的真正的突袭,本就疲惫不堪,毫无防备,又被某位幽州军司马折腾了大半夜的冀州军数千骑兵,如何能与之抗衡!
果然,面对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幽州军,毫无斗志的冀州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可是高览无法苛责他们,他知道将士们已经尽力了!
败了,彻底败了!
赵云将视野从营外转回营内的时候,一番扫视,发现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幽州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层层突破,大局已定!
已经没有人想打下去了,刚刚还在殊死搏杀的两方军士,现在一方目光呆滞,另一方心有余悸,不少人同时和刚刚搏命的对手,一起直接瘫倒在了满地的尸体上。
赵云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高览,心中感慨异常,真是时也命也!
就在刚刚,还是自己陷入绝境,高览还在劝降自己,可是转瞬间,双方角色互换,赵云想也许主公可以在今天收获一员大将!
然而,这时候赵云突然感觉,自己也许刚才不该说什么贪生怕死,卖主求荣,这坑挖的,怎么填啊!
没有让赵云等待太久,刘平在手持开山大斧的刘熊的一路护送下,直接抵达了辕门所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整个营中能够站立的加起来也不足三百人,这也就算了,可是当刘平看到赵云的时候,直接傻了。
这才刚刚分别多久,满打满算半个时辰,赵云到底经历了什么,银枪银甲的白马将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还有,赵云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不可描述。
刘平只见赵云冲自己一笑,一句,“主公你终于来了!”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第75章 赵将军性命无忧
主公?
听到赵云喊出的主公二字,高览惊愕,他实在不敢相信,刘平竟然真的来了,这个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幽州牧刘平么?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意外还在后面、
一句话刚刚说完,赵云竟然直接向后载落马下,高览心中的羊驼开始奔腾,自己为什么刚才想着要劝降,那么多废话,直接一枪干掉他多好!
一念之差啊,高览无声的仰天长叹!
不过在心中,高览对赵云的评价再次提高,这赵云恐怕早就油尽灯枯了,他是凭借意志力在和自己硬撑,最终坚持到了刘平的到来!
随着赵云轰然倒地,刘平的心中“咯噔”一下,刘平瞬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难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片刻时间,稳定心神后,没有任何犹豫,刘平直接跳下战马,向赵云冲去,直接将赵云扶了起来。
这一幕,被旁边懊恼不已,失魂落魄的高览看在眼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出现在的他的心中。
他想起了先前赵云的话,这就是赵云所说的国士相待么,这就是赵云能坚持到刘平抵达的原因么?
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有一天身陷重围,那么自家的主公会亲自率军前来么?
如果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想到这,高览自己笑了,开什么玩笑,别说自己,就算是主公的心腹爱将,颜良、文丑,也不可能有这个待遇吧!
“幽州牧不必过于忧虑,赵将军无性命之忧!”最后时刻仍然能与自己搏杀,那说明赵云只是脱力,这一点高览还是有信心的。
对于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的刘平来说,这句话等同于救命稻草一般,刘平马上吧手指放到赵云的鼻下,果然还是有呼吸,
刘平的心绪马上好转了很多,连带着对刚才说话之人的都产生了一丝好感,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心中陡然一惊!
刘平向那人看去,此人甲胄齐全,坐于马上,手持长枪,如果刚才他要对自己不利,恐怕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算刘熊就在身边,也绝对来不及救援自己!
真的是大意了,刘平一阵心悸,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没有动手,说明他现在没有恶意!
可是这人自己明显不认识,不是自己人,那就肯定是袁军的大将了,这人是谁?他怎么就敢断定赵云无恙?
于是,刘平将满身血污的赵云交给身边的侍卫,转身面向眼前的这位袁军的将领,“这位将军不知如何称呼?又如何得知子龙的状况?”
听到这句话,高览一脸尴尬,我怎么知道的,我差点就把他干掉了!可是这如何跟眼前的刘平说,万一他一怒之下突然翻脸呢?
就在他犹豫之时,他听到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然后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撇,这一撇可不要紧,差点吓得他七魂出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开山巨斧,斧刃正对自己的脑袋,手持巨斧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九尺顶盔掼甲的魁梧军将,这还是人么,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高览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任何不良的想法,这怪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但凡自己有所异动,这大斧一旦劈下,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任何烦恼了!
顺着军将的眼神,高览看向自己,怪不得这个怪物如此反应,自己手持长枪,跨坐战马之上,距离刘平不过几步的距离,如果自己突然发作……
明白了缘由的高览,略微沉思,事已至此,是否归降刘平是一回事,不明不白的被斩了就太不值得了!
他随即扔下长枪,取下佩剑,摘下头盔,打散头发,翻身下马,躬身向刘平行礼,“在下高览,见过幽州牧。”
高览!
我了个去,竟然是高览!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子时了,相信郭嘉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张合、高览尽数被俘,今天晚上袁绍损失惨重啊!
看到刘平脸上浮现出的笑容,犹豫再三的高览开口了。
“使君到达之前,览正与赵云将军交战,故而可以推测出赵将军的状况,赵将军恐怕是之前受创………虽然现在昏迷,但是,只要……”
这时候,一个满身是血个是身影,抱着一具“尸体”,直接跪在了刘平面前。
这个身影,咆哮着,呜咽着,用愤怒的声音,打断了高览的话!
“主公,这高览杀了申龙!还险些杀死赵将军!这营中的将士也都是死于高览之手!请主公为申龙和营中的两千兄弟报仇啊!”
听到这声音,高览的脊背开始发凉,他听出来这声音的主人了,他竟然没死,而且刘平原本略带笑容的表情变得阴郁,更让高览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到段虎的话,刘平沉默了,两千人!就是自己眼前和满地的尸体么?
刘平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怪不得连赵云都伤成这样,赵云只带了三千人,战损率已经超过了六成!
申龙、段虎二人为异姓兄弟,两人都是从蓟县之战幸存下来的,感情异常深厚,申龙战死,段虎的心情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他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啊!
高览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很可能会投效自己,如此的大将之才,怎么能轻易就处斩呢?
这段虎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了,赵云重伤,申龙战死,就段虎的性子,如果让他继续在这待下去,他和高览这俩人肯定要死一个!
“刘熊,你带段虎下去,包扎一下伤口,休息一下!让这个混账冷静一下!”
听到这句话,段虎大喊一声“主公!”
“混账,给我闭嘴,子龙生死未卜,你在这胡闹什么!滚下去,刘熊,快把他带下去!”
听到这句话,段虎猛地站起,抱着的“尸体”“嘭”的一下,应声落地!
然而意外发生了,那具所谓“尸体”落地后竟然发出了一连串猛烈的咳嗽,刘平看到他的胸口在猛烈的抖动,段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堂堂八尺男儿,眼泪瞬间流下!
高览也是一个激灵,我明明一枪刺入了他的胸口,竟然没死?
第76章 准备就绪
看着傻呆呆流泪的段虎,刘平直接就怒了,直接一脚踹在了段虎身上,“傻愣着干嘛,快去找医者!申龙救不回来,我拿你是问!”
被踹了一脚的段虎,马上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向外冲去。
辕门处,初步安顿完营外事宜,正准备令人入营的田豫,看到蛮牛一般的段虎,疯了一样向外冲去,猛的一个闪身,一身冷汗!
躲过段虎,田豫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探头向营内望去,见没变故,也没有有第二个人狂奔而出,心有余悸的停下脚步。
田豫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
“先生请再次稍等,田豫去禀报主公!”
“田参军请便!”
踹走了不安定因素段虎后,刘平彻底扫视了整个战场,士卒们正在低级将校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收拢降卒,打扫战场。
是时候看看着两个伤员了!尤其是申龙,刚才明明已经没有呼吸否则但凡有一丝可能,段虎也不会如此的疯狂!
刘平首先走向躺在地上的申龙,他俯下身体,同时大喊一声“刘熊,拿火把来!”
借着火光,刘平看到了申龙胸口上那个伤口,刘平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申龙,他不知道该说申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这是刘平第二次看到这样的伤口,上一次是前世的一次采访中,他从资料照片上,见到过跟申龙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
那是一位休假中,见义勇为的解放军战士。
照片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歹徒的匕首直接刺入了那位战士的胸腔!根据医生的说法,那位战士几乎是直接当场休克,直接就昏死过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呼吸骤停!
但就是休克前的短短的零点几秒的时间,这位战士用手,死死的攥住了歹徒的手腕,硬生生将歹徒留下了。
这位战士是幸运的,惊慌失措的歹徒很快被制服,急救人员达到。
可是申龙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就现在的医疗条件,光一个感染就够他受的!
刘平开始认真观察,长枪刺入胸口,力道十足,直接切断了两根肋骨!申龙恐怕就是刺入的时候休克的。
正是这十足的力道救了申龙,倘若力道不足,肋骨一旦内凹,后果不堪设想。
刺入心脏,直接一命呜呼;刺入肺部会导致严重的血胸和气胸,就现在的条件,一旦肺部大出血,同样回天乏术。
长枪入胸的位置也很特别,幸运的避开了心脏的位置,虽然肯定割伤了申龙的肺部,造成了申龙的短时休克和和呼吸困难。
气息虽然微弱,但是也算平稳,应该是没有出现记忆里最危险的血胸和气胸两种情况,如果如果他命够硬,而且伤口没有感染,或许很的能保住性命!
刘平开始根据回忆,下达命令。
“刘熊!去让人找些干净的布来,最好是棉布,如果实在没有,麻布也可以!”
“去找些酒来……”话到一半,刘平想了想,现在这三度五度还有大量杂质的白酒,如果很给申龙用上,不是消毒而是送命吧,还不如弄点生理盐水呢。
“不要去找酒了,马上去烧水,多烧一点,煮沸了拿过来!”
“来几个人,先把这里收拾一下,让申龙躺平!”
“还有清理好一个干净的房间,准备好担架,再去找几块木板!”
“还有,准备缝衣针和细线!将针和线放在开水中煮沸!”
任务布置完毕,刘平又走到赵云身边,已经安定心神的刘平认真观察了一下赵云。
食指和中指再次放在了赵云的鼻下,伤口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是并没有真的伤到筋骨,左肩应该是被钝器所伤,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候他发现,田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见刘平布置完毕,田豫上前一步,“主公,沮授现在在外面,想要求见主公?”
沮授!
满脑子回想怎么救人的刘平,听到这个名字,直接一愣,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沮授,找了一晚上,这时候冒出来了!
然而他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高览却激动了。
“公与先生还活着?”
田豫惊奇的看着说话的人,田豫本想询问刘平这人是谁,但是看着刘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转而直接询问本人。
“这位将军,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高览!不知道公与先生现在境况如何,可曾受伤?”
听到高览的名字,田豫的思维却开始飞跃了。
他抬头看了看北方,被奉孝盯上张合应该是跑不了的,又想了想营外的沮授,今天晚上,袁绍恐怕会吐血吧!
“在下参幽州军事田豫,见过高览将军,沮授先生只是受了一点惊吓而已。”说到这,田豫瞅了一眼旁边,刘熊呢,这个夯货,差点把沮授吓死!
“性命无忧,高览将军不必过于忧虑。”
回答的高览的话后,田豫面向刘平“主公,现在要见一下沮授么?”
刘平眉头紧皱,现在?
“国让现在合适么?申龙命在旦夕,恐怕拖延不得,我若现在不施救,恐怕他性命不保!”
田豫的眼睛都直了,“主公,你竟然懂的医家之术?”
医家?刘平愕然,我懂个毛线啊,田豫可真是高看自己了。
好歹自己汶川是去过的,简单的应急救援还是知道的,而且碰上的又是自己采访曾经见到的情况不尝试一下总觉得可惜,田豫这明显希冀的眼神,难道他还有别的想法么?
刘平轻轻嗓子,“略懂!”
田豫非常满意,他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申龙,“主公且放心施救,豫等下去请沮授先生过来!”
没等多久,刘熊以及其他人,带着准备的东西回来了,田豫转身离去。
当田豫和沮授一起到达的时候,已经用水热水认真的洗了好几遍手的刘平,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快变成猪蹄了!
然后刘平将在沸水中煮了七八分钟的缝衣针和细线取出,风干备用!
第77章 简易版外科手术
赤裸上身的申龙被担架抬进了已经打扫干净的房间里,平放于桌上,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房屋内外已经准备了数个大盆,里面装满了经过煮沸并掺入了食盐的,特制版生理盐水。
遵照刘平的指示,刘熊将被火烧红的缝衣针,掰成了半圆形,这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外科手术专用针了。
经过沸水煮过并风干的特制缝衣针、细线、剪刀、干净的棉布、麻布、金疮药、止血散依次摆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几个整理干净的军士在旁边待命,门口聚集了一堆围观的观众。
按照刘平的本意,是想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的,留下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但是田豫的几句劝说后,刘平无奈的同意了他将众人留下的的要求。
然后在一堆观众的围观下,刘平开始了一台简易版的外科手术。
刘平首先用少量沾湿的棉布,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小心谨慎的的清洗擦拭申龙的伤口。
简单擦拭后,刘平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助手召集了过来,让紧紧按住申龙的四肢和躯干,然后用瓷碗将盆中的生理盐水泼在了申龙的伤口上。
然后整个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申龙一声低沉的呻吟!
刘平深吸一口气,继续清理申龙的伤口。
刘平没有想到看似简单的事情,真的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短短的几分钟,刘平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他甚至不敢自己擦拭,可是如果放任汗水留下,这汗珠要是滴进去,那自己的手可就白烫了,感情助手擦拭汗水原来真的是一项必要的任务,现在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助手了。
他微微抬起头,让额头错开伤口的位置,习惯性的想要喊出刘熊二字,就在马上要喊出的时候,刘平突然一个寒颤。
如果让那个虎背熊腰的夯货给自己擦汗,那画面太美刘平不敢看,还是换个人吧,刘平在心中叹息。
“国让,过来帮我擦一下额头的汗水,不要让汗滴落到伤口里!”
刘平感觉到有人走来,并开始为自己擦拭汗水。
然后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清理,清理到伤口边缘,申龙的身体一阵猛烈的抽搐!
很快,一盆盆煮沸后的生理盐水水被血污染红,用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刘平终于将伤口及周边彻底清理干净,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的呈现在了刘平眼前。
刘平深吸一口气,
“针线!”
特制缝衣针和细线随之递上,接过针线后,刘平穿针引线,静静的看了看平躺的申龙,准备动手,门口的众人看到刘平的动作,倒吸一口凉气!
当刘平径直用缝衣针刺破了申龙的皮肤的时候,一声惨嚎想起,申龙竟然醒了!
刘平感觉到,连在身边作为助手的田豫都直接一个停顿,那几个按压申龙的士卒一个失神,差点让申龙翻下桌子。
还好刘平早有准备,“申龙,躺好了别动!”
刘平的话然申龙浑身一怔,身体开始颤抖,但是不再挣扎。
依旧感觉不妥的刘平,继续出言,“那块布,把他的嘴堵上!”
完成这些后,刘平的眼神变得坚定,他厉声道,“继续!”
刘平之前还有些颤抖的手,变得沉稳,特制的缝衣针刺穿皮肤,将伤口缝合到一起,刘平略显笨拙的打上一个死结。
“剪刀!”
随着“咔嚓”一声,细线被截断,第一针完成!
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声剪刀的“咔嚓”声,都让人心中一紧。
就这样一针一针歪歪扭扭的,刘平将深深的伤口缝合到了一起。
当最后一根线截断,整个房间陷入一种不可描述的寂静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刘平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
“止血散!金疮药!”
很快,身边之人将刘平需要的东西递了过来。
刘平首先接过金疮药,在口中咀嚼。
然后接过止血散,用洗净的棉布沾着止血散,均匀的涂抹在申龙的已经被缝合的伤口上。
当止血散被涂抹完毕后,刘平将已经被咀嚼碎的金疮药吐出,在手上搓揉,然后顺着止血散的位置继续涂抹。
就在金疮药抹上的一瞬间,刚才申龙的身体直接就是一阵抽搐,看来刺激感挺强啊,如果没有几个大汉的按压,估计早就开始打滚了!
混合着唾液的金疮药在与止血散接触后,开始快速风干,并紧紧的贴附在申龙的伤口上,并迅速结痂。
而申龙在经过最初的挣扎后,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虽然依然无比虚弱,可呼吸也更加平稳。
至少在消炎止血方面,这金疮药确实有奇效,刘平不禁感叹,这大汉皇室专用的配方果然不凡,自己老爹留下的都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个,刘平感觉不论是申龙还是赵云,活下来的希望都增加不少,最重要的布置已经完成,刘平的心情彻底放松袭来。
接下来,刘平用干净的棉布对折两次后,盖在了伤口的位置上,又用麻布简单裁剪,做成了简易的三角巾,将棉布与伤口固定好。
弄完这些,刘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刘平感觉自己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身下的就看申龙自己了!
略微休息,刘平起身,申龙这边处理完了,可是还有赵云呢!想起赵云身上的伤口刘平一阵头皮发麻。
赵云身上确实没有致命伤,高览也说无性命之忧,可是,万一感染了,来个破伤风什么的,赵云可真不一定会比申龙活的时间长!
还是先把赵云也处理好吧,想到这,刘平扭头面向应该就在自己身旁的田豫,“国让,还有子龙呢,我们……”
卧槽,扭头的瞬间,刘平心中的羊驼开始奔腾,这不是田豫啊,田豫人呢?
说实话,刘平刚才还在感叹,国让真是个全才啊!做个手术助手都这么优秀,怎么转眼就换人了!
这正让刘平惊愕的,是出现在刘平眼前这个中年人的状态!
异常亢奋,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沉着和冷静。
面对刘平见鬼一般的眼神,这人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不妥,略有羞愧对刘平一揖。
“草民刘畅,见过刘使君!”
第78章 华佗弟子
“畅曾追随老师学习医术,今日见刘使君所为,与家师所想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比家师更为精妙,故而惊叹,请使君勿怪!”
听到这刘畅所说的话,刘平有些愕然,这不会是田豫专门弄来哄自己开心的吧!
让自己施展医术,万一能救下申龙,会让申龙感恩戴德,就是没能救下,也能收服人心,说的时候挺好,结果就弄来这么一个家伙。
学习医术?
还异曲同工?
你怎么不说我是华佗再世呢?
刘平有点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医术啊,但凡经过急救培训的人大概都知道流程吧!
自己真的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做的,毕竟只是肺部受伤,伤口吓人而已,把伤口缝上,万一申龙命硬,没发炎,也没感染,那不就真的会活下来么?
可是当自己真的走完这一套流程后,才发现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针是刘熊徒手掰弯的普通缝衣针,线是棉线,没有酒精,没有碘伏,甚至生理盐水都是临时加了食盐做成的,这杀菌消毒的效果,堪比通讯靠吼,交通基本靠走了。
更坑的是,用这么粗的针穿肉,连麻醉都没有,华佗倒是弄出来麻沸散,可是这一时上哪去找华佗呢,华佗要这真在这,还用自己动手么?
果不其然,申龙被硬生生疼醒了,他是睁着眼看着自己给他缝针的,看看周围观众的反应就知道,申龙没被活活吓死就算相当不错了!
除了自己这个愣头青,恐怕没人敢在这条件下给人做手术了吧,如果这能算一台简易外科手术的话。
说道外科手术,不知道华佗在哪呢?
华佗老先生才是外科手术的开山始祖啊,麻沸散绝对是个好东西。
华佗凭借这东西已经可以正经的给人做手术了,开膛破肚都不在话下,关键还真的能救人!要不是最后想给曹操开瓢,想到这,刘平一阵唏嘘……
独眼军神和刮骨疗伤的关二爷,那是一般人么?至少刘平看申龙的反应就白搭,如果有了麻沸散,直接晕着就完成,那申龙可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了。
思维已经完全发散,开始神游天地的刘平,这时候突然一个激灵。
刚才这个叫刘畅的,他说他随老师学医,而且异曲同工!
不会这么巧吧!
难不成是那一位吧?
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刘畅,看的刘畅直接有些发懵!
刘平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句。
“令师与一代医学大师,沛国人,谯县华氏、华佗,华元化有何关系?”
这次震惊的轮到刘畅了!
刘畅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平,他怎么会认识老师呢?
当年张纯、张举叛乱,刘虞临危受命,北上幽州的途中曾经到过卢奴了。
为的正是向中山国的刘氏宗族求援,自己亲眼看到,当时不满十五岁的刘平就随侍刘虞左右,颇为纯孝。
从此没有离开过幽州,以他十四五岁的年龄,能知道一个名字就不错了,竟然连出身和表字都脱口而出!
“华佗正是家师!”
刘平有一种中奖了的感觉,两块钱的彩票挂出了两千块,而且这两千块,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两千万!
华佗的徒弟!
怪不得如此熟练!
怪不得他觉得异曲同工!
刘平敢断定,这刘畅肯定给华佗做过助手!刘平直接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了刘畅脸上略有疑惑的表情,但是,这不重要,有的是时间去了解和解释,现在还有个昏迷的家伙等着呢。
想到这,刘平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刘畅可曾做过简单的消毒?”
消毒?
“使君说的是整理身上灰尘,以及用盐水清洗双手么?如果使君指的是这个,那么畅在进门前是做过的。”
听到刘畅的话,刘平安心不少,专业啊!
“刘畅先跟我一起,再给另一个人做下救治,其他事情,我们稍微再谈!”
刘畅自然从命,这是他见过除了老师之外,第一个敢在人身上动刀,扎针,缝线的人!
于是,已经配合过一次的两人,紧密配合,清洗血污,缝合伤口,涂抹止血散和金疮药,最后完成包扎。
由于那道从左肩劈下的伤口,赵云已经被包成了粽子,赵云身上恐怕要留下一道如同蜈蚣一般的疤痕了。
两人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将赵云的伤口彻底处理完毕,左肩的伤势经过刘畅的判定,是钝器重击,同样是需要休养即可。
当包扎彻底完毕后,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都是疲惫不堪。
刘平向门口看去,田豫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知道田豫离开的原因,非常简单,刘平是在他怂恿下开始在这不务正业的。
可是,卢奴初定,事务千头万绪,救治伤兵、收拢降卒,巡视城门,接收府库,甚至整顿治安都需要有人去做,他不去谁去!
目光继续向外,黑色的夜幕依然笼罩着大地。
“刘熊,现在什么时辰了?”
“主公,寅时将近,天恐怕要亮了!”
天要亮了?刘平的思绪一下被这个词吸引了,天要亮了,那么奉孝他们恐怕要动手了吧,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左人乡以北十里,袁军的临时营地中,此时一片寂静,包括张合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酣睡。
张合选择的临时营地,处于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目及之处,一览无余,连营地附近几十米内的杂草都被清理一空,张合用心可见一斑。
为了防止遭遇偷袭,张合甚至布置了双倍的哨兵,每半个时辰一换!
一个面朝东南的哨兵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大晚上被唤醒,整整站了半个时辰,他现在已经快睁不开眼了,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这家伙也是哈气连天。
“李泉,还没到时辰,你可别睡着了,要是让将军发现你开小差,恐怕会扒了你的皮!将军可是嘱咐过你的。”
“丁镒,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你刚才都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哎,别提了,不知道换完岗还能不能再睡一会,今天还要再行军一百多里……哎!”
第79章 狼来了
丁镒快恨死昨天那个乱叫唤的信使了,晚去一天,常山关又丢不了!
“所有人都睡的好好的,怎么就他那么特殊,谎报军情不该杀头么,将军是在太仁慈了,要我说!就直接砍了他!”
“他们常山关守军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一昼夜连续行军,亏他想的出来,公孙瓒怎么死的他难道不知道么?”
抱怨到一半,丁镒发现自己身边的李泉不动了,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目视前方。
这家伙是傻了么?
他直接一拳就锤在了李泉的胸口,嘴上还在嘟囔。
“你这是长本事了啊,李泉,站着都能睡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让校尉看见,你狗命不保!”
然而让丁镒意外的是,这一拳险些将李泉直接击倒,自己明显没用力啊!
李泉似乎被一拳打醒,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脸色大变,从呆滞变成了惊恐!左手慢慢抬起指向前方。
“你这是傻了么,都盯了半个时辰了,马上换岗了,前面乌漆嘛黑的能有什么?”
顺着李泉的手指的方向,丁镒抬眼看去,天边已经泛起微弱的光芒,天要亮了么?
丁镒摇了摇脑袋,让昏昏欲睡的自己稍微精神一点,然后他微微眯眼,定睛观瞧,似乎有一条黑线隐隐的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一瞬间,一下清醒了过来,全身直接被冷汗浸透!见鬼了!这些人是从哪蹦出来的?
这时候,他顾不上李泉了,必须马上示警!
他立刻转身,营地内跑去同时大喊,“敌袭!”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离他最近的一些士卒,甚至干脆捂上了耳朵,直接蜷缩起身子,丁镒甚至听到了几声咒骂!
心神不宁,睡睡醒醒的张合,隐隐约约的听到“敌袭!”二字。
神经过敏的他一个激灵,“敌袭?”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他瞬间睁开眼睛,抓起身边的长矛,直接一个鱼跃翻身,站在了营中。
夜色依旧,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慌乱,只有东方微微泛出的微光,在告诉他,出征的时刻尚未到达。
张合一阵庆幸,还好控制住了自己,否则自己一旦出声,整个军营又会是一阵鸡飞狗跳,如果这时候醒了,将士们也就不用接着睡了!
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
边上这群家伙怎么一个动的都没有,难不成只有自己听到了呼喊?
自己太过紧张,幻听了?
张合自然是没有幻听,同样惊醒的,还有张合身边不远的郝昭。
不过郝昭虽醒,却没有任何异动,他可不想再惹是非了,看天色,楼班马上就要带兵要进攻了!
郝昭继续装睡,张合惊疑不定,丁镒直接慌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没有敌袭的时候,一个个神经紧绷,现在真的有敌袭了,竟然一个个毫无反应!
可是他来不及思考原因,突袭已经开始,他开始向张合所在的位置狂奔,同时继续高喊“敌袭!敌袭!”
惊异不定的张合,看到了正在营中狂奔的丁镒,他确实这确实不是幻听,因为他看到不少士卒被吵醒这,正对着那个士兵怒目而视!
最终还是惊扰到熟睡的士卒了,张合决定,这家伙如果再敢扰乱军心,那就拿他开刀!
他迅速向前靠近,同时厉声怒喝,“闭嘴,你是什么人,再敢谎报军情,定斩不赦!”
张合的动作让丁镒喜出望外,然而话语却让他欲哭无泪,“将军,这次真的是敌袭,大队骑兵已经来了!”
听到这句话,张合瞬间暴怒,大队骑兵,哪呢?这是老子的刀不够快了么?
“混账!哪有敌袭!看我不……”张合的话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
骑兵!
大队的骑兵!
不止来自一个方向的大队骑兵!
竟然真的有敌袭!
反应过来的张合随即大喝,“敌袭!敌袭!所有人起身备战!”
然而看着士卒们的表现,张合明白,晚了!完了!
张合瞬间就明白自己一直不安的原因了,自己被算计了!
从进入中山国开始,就被人算计了,从头到尾自己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马延投敌了!卢奴也有内奸!所谓的求援信就是为了把自己骗出卢奴,然后他想到了那个郝昭,他是最后一环,骚扰,阻止!
可是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他扫视了营中的军士,闭上了眼睛,没希望了,他轻轻的叹息,一旦幽州军入营,那就会成为一场屠杀!
他看了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似睡眼惺忪,完全不知所以然的郝昭,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直接喊了过去。
“郝昭!”
听到声音,看到张合犀利的眼神,郝昭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被发现了!
在这一瞬间,郝昭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次能幸免于难,以后老老实实打仗,再也不干兼职了,这风险太大了,自己一个大好青年,如此被砍了就太亏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演戏了,横竖不过是个死,就是自己真死了也会有眼前的八千骑兵为自己陪葬,郭嘉可是跟主公保证过的!
他收敛起脸上伪装的表情,大步走向张合。
“郝昭在此!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好一个沉稳的年轻人,怪不得能被派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不过现在不是夸奖他的似乎,张合单刀直入。
“若,我现在下令,所有士卒放下武器,你能不能保证这八千士卒的安全?”
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了,张合这思路太过奇特了吧,不考虑拼死一搏么?
郝昭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张合,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看到了他手中紧握的长矛,看到了他眼中压抑的愤怒。
郝昭读出了张合的意思,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猜出来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你郝昭能保下我麾下八千士卒的性命,那么我投降又有何妨?
可是,你如果没本事,那就给我这八千将士陪葬吧!
第80章 给他一个投降的理由
张合的举动太出人意料了,郝昭瞬间有点傻眼,这是我想保就能保的么?
你张合太看得起我了!
但是他随即想到,刘平不止一次称赞张合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刘平和郭嘉甚至因为张合而专门改变计划,为的就是活捉张合!
那这就很明显了,郝昭有了主意,博一把又如何?
“张合将军可以愿意归顺我主?”
张合也有点懵了,自己不走寻常路也就是了,这郝昭竟然也同样语出惊人。
但是他很快读出了郝昭的言外之意。
要知道,在幽州有资格表达这个意思的人,只有一个!这郝昭绝对是刘平身边的人,否则以他一个小小的军候,怎么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这看似答非所问的话却很好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郝昭也是个妙人啊!
张合的沉默和细微变化的面部表情,让郝昭明白,自己猜对了,张合只需要一条投降的理由!
“不瞒将军,主公和郭祭酒在整个中山国的布局,全部是为了张合将军!”
张合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长矛,脸上一副鄙夷而且不耐烦的神色,很明白的告诉了郝昭,我不信!老子虽然要投降了,可是你要再用这种话糊弄我,自己看着办!
郝昭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将军不要以为郝昭在胡言乱语,将军可知这周围布置了近两万精骑,就是为了留下将军!”
“郝昭原以为有两万精骑在册,何须如此麻烦,可今日与将军相见过,方知,主公此言不虚,张合将军果然……主公与郭祭酒若非全力以赴,安能使得张将军入瓮!”
“主公曾言,若得将军,胜似千军!将军若愿为主公效命,保下八千士卒性命又有何难?”
“够了!”张合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郝昭的话。
他的声音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紧张压抑,张权几人已经抽出了手中的刀,怒目看向郝昭!
这个该死的奸细,昨天晚上怎么没一刀宰了他!
在众人的注视中,在大地的震动中,张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张权!”
“在!”
张权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缳首刀,只要张合一声令下,他就把就上前把他乱刀剁成碎肉,
“传令,所有人,放下兵器,投降!”
“是!”
已经挥出的刀在半空中停下了,张权一一种不可思想的眼神看向张合。
“将军!”
“听不懂么!传令!”
短短不到三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只是短短两三分钟分钟而已,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之前,幽州军的铁骑已经踏入了袁军的临时营地!
首先冲入袁军营地的楼班有些目瞪口呆,一个个睡眼惺忪、赤手空拳的袁军士卒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手举大刀的自己。
根据郭祭酒的说法,迎接自己的不应该是一群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同时还试图抵抗的袁军士卒么?
直到他看到了一脸尴尬,被揍成猪头的郝昭!
“郝昭,你这是被谁打的?”吐口而出。
还没等郝昭说话,心情大好的他大喊了一声,“打的好!”
郝昭一阵无语,楼班这个混蛋!
张合的不战而降,让郭嘉颇为意外,没有任何迟疑,郭嘉直接纵马直奔营地所在,看不到张合本人,他不放心!
郭嘉到达后,发现营地中秩序井然,没有出现任何混乱的状况,更让郭嘉有些颇为惊讶的是,在营中忙忙碌碌发号施令的,竟然不是阎柔而是张合!
郭嘉在远处定睛观瞧,张合神态自若,下达命令有条不紊,丝毫没把自己当过做降将,郭嘉放心了!
郭嘉边观察,边自言自语道。
“张合啊张合,恐怕你早就感觉到袁绍形式不妙了吧!”
“我就感觉不对,你又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一个郝昭几句话就能劝降你?笑话!”
郭嘉太了解张合了,他在袁绍那里待了整整四年,对袁绍麾下的文武了若指掌,而张合就是他最忌惮的人之一!
张合用兵巧变,善列营阵,善估形势,善用地形,张合作为将领,几乎是没有弱点的,是天生的帅才!
“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袁绍形式不妙的呢?从一开始?还是被偷袭的瞬间呢?”
带着诡异的笑容,郭嘉开始走向张合。
“儁义,别来无恙啊!”
好熟悉的声音,张合马上回头,直接一声惊叹。
“奉孝!”
郭嘉笑着点头。
“这么说,传扬是真的!”
“哦,难道还有关于我的传言么?”郭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自然是有,据说,你离开邺城后,直接投奔了幽州,你现在成为了刘……使君的谋主?”张合有些不太确定。
郭嘉不置可否的继续微笑。
“哈哈,儁义是从子远那里听说的吧!”
张合愕然,张合的思维开始发散,心中一阵后怕!
“好了,儁义不要猜疑了,我离开邺城后确实回去过,不过只见过子远一人。”
张合脑中的很多东西被瞬间串联起来,重重疑虑现在都有了解释,原来都是郭嘉搞得鬼,看向郭嘉的眼神也变得极其怪异。
“你别这么看我,我知晓儁义所想,不过与我关联不大,子远不过是顺势而为,为袁绍谋划这一切的应该是田元浩!”
“如果我料想不错,迎曹操北上,偷袭公孙瓒援军,儁义的进驻中山,包括现在为公孙瓒设置的陷阱统统出自田元浩之手吧!”
前面还好,最后一句,张合直接色变,他果然算到了这一点!
看向郭嘉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主公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到底是谁将计就计,现在可不好说了!
张合瞬间的色变,让郭嘉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田丰给公孙瓒设置陷阱的前提是中山安定,最起码卢奴不失,卢奴若失,则冀州腹地将彻底暴露在幽州军的眼下!
这种情况下,如果袁绍还能顶住压力,破釜沉舟先干掉公孙瓒,有如此魄力的袁绍将不可阻挡,劲敌一旦覆灭,谁人可与之争锋?
补全从张合这里得到的信息后,郭嘉的笑意上却带了一丝忧虑,他将目光转向南方。
第81章 医者仁心
如果只有那三千兵马,已经被渗透成筛子的卢奴自然是手到擒来。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田丰为袁绍谋划了这一切,卢奴显然被田丰当做了战略支点,怎么可能会只有三千兵马!
郭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向一脸茫然的张合。
“儁义,你可知昨夜谁率军抵达卢奴?”
这句话让张合面露难色,他还真知道,卢奴的战略位置之重要,他心知肚明!
卢奴城内的暗潮汹涌,他也是清楚的,如果没有援兵抵达,他敢直接带兵出城么?
张合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表情已经再次证实了郭嘉的推测。
郭嘉痛苦的闭上眼睛,轻抚额头。
昨天晚上,卢奴城内恐怕要血流成河了吧,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遭遇战!
自己为什么要让主公去坐镇卢奴,而自己来左人乡呢!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田丰竟然被放出来了,而且他还在卢奴布置了后手!
而自己和刘平视若大敌的张合竟然诡异的不战而降!
这全乱套了!
这该死的田元浩!
沉思后,郭嘉恢复了平静,不管怎么样,有赵云、田豫以及八千幽州铁骑,还有甄氏做内应,哪怕不敌,主公应当性命无忧!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眼前的张合和跟随他归降的八千骑兵!
郭嘉开始为张合发愁的时候,一夜没睡的刘平,此时却睡意全无,而那位华佗弟子,更是精神亢奋!
于是二人开始了攀谈。
“其实,刘畅也是宗室子弟!”
刘畅的第一句话,就让刘平浮想联翩,中山国,宗室,不会跟刘备同宗吧!
“哦,子达竟然也是宗室子弟,不知是哪一支?”
“说来惭愧,畅的先祖为中山靖王!而今家道中落,不得己外出学习医术,以活家人……”
后面的话,刘平一句都没记住,他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不过也好,多一层宗室身份,有些话就更好说了。
这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个好医生绝对是延年益寿的保证,不通过刘畅把华佗挖过来,刘平感觉自己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
至于华佗愿意不愿意来,这根本就不需要他担心,他早就想好了,因为河北之战停顿的学院项目再加一个,医学院,刘平就不信华佗不动心!
打定主意,收回思维,他听到了刘畅的话。
“畅是在没有料想到,使君贵为州牧,竟然如此的精通医术。”
刘平苦笑这货又开始了,“子达,说笑了,我如何懂的医术,不过是小道而,令师华佗先生,才是真正的医学大家!”
听到刘平这么说,刘畅想起了之前的疑问。
“使君竟然真的知道家师的名号?”
刘平点点头,刘平确实不知道,但是刘子仪知道啊,这不就等于一回事么。
刘平坦然的点头让刘畅更加疑惑。
“家师一直在中原以及江南吴越一代游历,在北地声明不显,使君久居幽燕,如何会得知家师的名号呢?”
刘平愕然,声名不显,神医华佗竟然声名不显,这是在开玩笑么,可是刘平看刘畅的表情,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刘平只能尴尬的一笑,老办法,“自然是家父告知,家父曾言,时间有三大杏林圣手。”
刘平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南阳张机张仲景,南阳大疫,活人无数!”
“侯官董奉董君异,治病赈济,有杏林春暖之称!”
“剩下的一位就是令师沛国华佗华元化,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精于方药,设立疮科,剔骨疗疾,神效良多!”
刘畅点头满脸笑意,已故的刘虞竟然给了自己师父如此高的评价,作为徒弟自然与有荣焉!
看到刘畅脸上的笑容,刘平知道,大概不会穿帮了,那就可以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了。
刘平首先一声叹息,这叹息吸引了刘畅的注意力。
“使君何故叹息?”
“子达应当知晓,昨夜卢奴一战,战况激烈,我麾下士卒多有伤亡!”
刘畅点头,这他当然知道,他就是因为这些伤兵被半夜叫醒的,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如此让他惊喜的变故!
“赵云、申龙一般的伤者数不胜数,时值盛夏,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我……”
刘平的话,让刘畅心有同感,可是他们也仅仅只有两人而已,有心无力,赵云加上申龙,就是几乎两个时辰。
“平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冒犯到了令师或者子达,还请不要怪罪!”
“使君请直言,但凡畅能够做到,绝对不会推辞,请使君放心。”
“说来惭愧,申龙和赵云接受手术之时的状况,子达可还记得?”
“这是自然,使君的精细,谨慎,令畅颇为佩服!”
“子达谬赞,申龙性情坚韧,在手中仍然痛不欲生,平甚为不忍,所以不得已向子达求助。”
刘畅点头,他大概猜到了刘平想说什么,“使君但说无妨!”
“我曾听闻,令师的自创了一种叫做麻沸散的药剂,令师就是借助此物,为病患进行手术。”
刘畅点头,“却有此事,毕竟开膛破腹,进行手术过于惊世骇俗。倘若处于清醒状态,恐怕危及医治,病患就先死于惊骇了!”
刘平敏锐的发现,刘畅学的很快嘛,这就用上手术的称呼了。
“所以,使君是想将此物用于救治军中伤员?”
“正是,是在是迫不得已,平愿向子达立誓,绝不会外传!”
刘畅笑了,“使君不必如此,家师游历天下,所求不过治病救人,能以此活人,正是家师之愿,绝不会敝帚自珍!”
于是,竹简和笔墨送来后,刘畅毫不犹豫的开始书写,麻沸散的配方很快跃然竹简之上。
当刘畅书写完毕,将这简单的配方交到刘平的手中,刘平内心一阵感动,这才是所谓的医者仁心啊!
然而写完配方的刘畅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并脱口而出,“畅很不理解,使君在手术之前,为何要反复用滚水洗手呢?”
刘平一怔,这句话真正打开了自己的视野!
第82章 珍爱生命,远离刘熊
刘平穿越前只是普通人,一个小记者,严格意义上说,他并不懂军略,不懂政略,可是老兵的价值他还是知道的。
真正的精锐老兵,尤其是经历战事,受伤后还活下的来的老兵,绝对都是宝贵的财富!
现在幽州军的真正核心,其实,还是刘虞留下的老底子。
一万多边军,蓟县一战后残存、精简后保留下的八千士卒,这两万人构成了共计六万六千人的幽州军的骨架。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人,那些募集的新兵以及内附的乌桓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有六万多人,郭嘉竟然野心勃勃的制定了一个鲸吞冀州,和公孙瓒合作,消灭袁绍的计划!
最初的震惊过后,刘平一直觉得郭嘉是疯了,可是,今天见到了今夜的战事后,刘平觉得郭嘉的野心是有道理的。
赵云所部,不过三千骑,而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七千冀州精锐,而统兵将领则是高览,损失绝对惨重,至少刘平到达的时候,就没看到几个能站着的人,然而他们竟然没有彻底崩溃,硬生生死扛的到了援兵抵达。
当然,忙着做了一晚上手术的刘平现在仍然不知道,由于某军司马的存在,其实真正投入正面作战的只有两千两百人,战损率其实达到了惊人的九成。
在冷兵器时代,这绝对是一只强军!郭嘉的野心是有道的,虽然并不现实。
但是,强军固然欣喜,可是这血战,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当刘平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伤兵的时候,心在滴血。
然而刘畅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让刘平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眼前最重要事务,如何救治伤兵,为自己多积攒一份力量!
而刘畅的提点,他已经让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金钥匙。
然而斜眼看了一下,手持大斧,杵在门口,站着打呼噜的刘熊后,他想起,还有两个田豫专门留下,围观了自己一夜的两个,高级俘虏存在。
不过这里两个人似乎在低头沉思,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刘平整理了一下思路,一个一个来,先看看着两个高级俘虏是怎么想的!然后在跟刘畅一起商量一下如何拯救自己手下这是伤兵。
定下想法的刘平首先转向一脸期待的刘畅,拱手一揖,“子达,请荣平,处理眼前的事务,稍后再与子达详谈。”
听到刘平的话,经历世态炎凉、人生大起大落的刘畅,没有丝毫不满。
“使君不必如此,畅等待使君召唤!”
他很清楚,就算两人共同手术,并相谈甚欢,自己还进献了麻沸散,但若因此就自视甚高,引得刘平不满,那就会葬送这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份情谊。
自己不过一个落魄宗室,刘平是什么身份,再加上卢奴眼下的局势,刘平能如此与自己对答,已经是殊为难得了,能让刘平记住自己,日后就有机会!
看到刘畅的表态,刘平满意的点头,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位高级俘虏。
“沮授先生,高览将军,昨夜忙于救治伤者,怠慢了二位,请二位勿怪!”
刘平的话惊醒了沉思中的二人。
沮授拱手作揖,“使君心系臣下,医术惊人,沮授钦佩不已,何谈怠慢,使君过谦了。”
高览同样拱手施礼,他没有说话,不过眼中明显带着一种激动,高览毕竟是军人,士为知己者死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主公以国士待我,我安能背离,赵云此言不虚,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吴起作秀也不过如此,刘平身为君主,身体力行。
就是真的为他而死,恐怕也没有遗憾吧!
看到两人的表现,刘平知道田豫的想法恐怕是达到了,将来招降二人的难度绝对会降低不少,该看的都看了,自己要和刘畅讨论如何救人了,让他们下去休息吧。
“二位一夜未眠,想必也累了。”
刘平这个站着都能睡着的夯货一阵无语,也就是高览现在没有别的心思,要是真有,这睡熊能保护的了自己才怪!
刘平直接大喊一声,“刘熊!带沮授先生和高览将军去休息吧!”
刘熊猛的被惊醒,手中大斧一松,斧刃向前,径直落下,沮授感觉背后一凉,然后“当”的一声,大斧落地,他感觉背后的衣衫被划破了!
沮授想死的心思都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露背还是次要的,沮授一个爷们也不怕走光,可是这斧子总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算你怎么回事!
如果我有罪,请惩罚我,自己砍了我都行,不要让大斧在我身边晃动了,一而再,再而三,沮授觉得如此下去,就算自己有十条命也绝对会死在刘熊的斧下!
刘平的眼都直了,这夯货,如果不是站的远了点,沮授绝对会被劈成两半!如果沮授就这么被劈死了,觉得会成为汉末死的最窝囊的谋士!
缓过神的沮授直接就是一阵哆嗦,他无声无息向边上挪了一步,珍爱生命,远离刘熊,让自己跟着他去休息,不,绝不!
“使君,休息就不必了,授现在精神正佳,这位刘畅先生的疑问,授也十分好奇,不知道授是否有幸,可以聆听使君解答。”
他能留下做观众,也是经过了刘平所谓的消毒程序的,说好奇,这到也不是假话!
沮授的请求让刘平哭笑不得,刘平是考虑让刘畅主持具体实施自己想法的,毕竟,刘畅毕竟是华佗的弟子。
可是,要让他主持,就一定要让刘畅彻底理解杀菌、消毒、卫生等等后世的医学及护理学常识,这玩意可不是短时间能说明白的。
因为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刘平自己可是闹过笑话的,他深有体会。
刚刚穿越的时候,因为嫌弃效率太低,把整个蓟县的所有官吏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发现错的是自己。
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再去安抚下属,结果这一安抚竟然让一众下属感激涕零,而田畴和郭嘉对自己的御下之策极为佩服。
一个乌龙,竟然最后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刘平对于这些家伙的脑补能力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83章 留下
虽然最后的结局不差,但是却让刘平不得不惊醒,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变化,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刘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
第一、绝对不能独断专行,自己的任何想法都必须跟臣下沟通。
第二、任何政令颁布后,自己都必须亲自去现场观察,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些常识性错误,而去安抚自己的下属了,太尴尬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的是,这两点给了幽州臣子莫大的鼓舞,还给幽州百姓留下了一个心系百姓,事必躬亲的印象!
过程一言难尽,结果虽然不错,但是刘平可不敢赌每一次自己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刘平极度怀疑,幽州文武百姓能如此快速的认可自己,还是因为刘虞留下的巨大人望!
刘平略有犹豫,而沮授则开始后悔了,自己脑子烧坏了么,怎么会提出留下,这种完全不给自己留下退路的话!
沮授在懊悔,同时在考虑如何婉转的收回自己的请求,然而,沉默无语的高览突然说话了。
“使君,高览也同样好奇!不知道可否与沮先生一起留下?”
看着毫无察觉,一脸期待的高览,沮授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你高览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好奇心了!
你这种时候凑什么热闹啊!难不成你已经决定归顺刘平了么?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高览,以现在二人尴尬的身份,主动去探听别人的机密,除非下定决心归降,否则和一心求死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刘平性格温和,换做性情暴烈的,譬如公孙瓒之流,这时候探听机密,恐怕立刻性命不保!
田豫主动带自己过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不过对于田豫的小心思,沮授心知肚明,这田豫,不就是想通过刘平的作为让自己和高览归心么?
然而这点和沮授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冲突,卢奴失守,自己被俘,自己现在的主公袁绍,肯定要元气大伤了!
以自己对袁绍的了解,回到袁绍身边恐怕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袁绍那边不能回,公孙瓒则更不在他的考虑之中,无他声名太差了!
那么,自己唯一的下家,就是眼前的刘平了。
提前近距离了解一下,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沮授从见到刘平开始,一言不发,但仔细观察刘平的每一个细节。
所谓的医术,不过是小道,这属于刘平的个人爱好,沮授不做评价。
宅心仁厚,体恤下属,为人谦和,这不必说,这是刘虞留给刘平的最大政治遗产,且不论他本性他如何,就是装也得装下去。
当然这一点对沮授来说,非常重要刘平这样的作风,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大概率也不会连累邺城的家人!
至于军略、政略、完全没有任何体现,但是这重要么?
有田豫这等人才难道不够么,世人皆称赞荀彧为“王佐之才”,可是田畴好像也不差吧,还有那个藏于暗处,精心布局的郭奉孝,刘平手下人才济济!
以卢奴的现状,刘平敢把所有事务统统交给田豫,自己在这里给部将进行所谓的手术,可见刘平用人不疑,而田豫的所作所为也间接证明了刘平的从谏如流,知人善用!
作为君主,刘平也许算不上雄才大略,但至少是合格的,而且是所有臣子最喜欢的那种君主!
看似不错,可是沮授依然决定再观察一下,毕竟这不是第一次改换门庭了,三姓家奴的名声并不好听!
随着刘平的送客,自己二人离开就是,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谁也不会预料到的意外竟然发生了,自己的失言,高览的补刀,让自己一下子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沮授一脸紧张的盯着刘平,他期待刘平直接拒绝,给自己一个缓冲的余地。
看着一脸期待的高览和一脸紧张的沮授,刘平也是无奈了,这两个人都当俘虏了,好奇心还这么旺盛。
就在刘平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去而复返的田豫。
田豫在冲自己点头?这是让自己答应他们么?
刘平轻轻叹息,想想也是,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所谓的去休息不过是变相的管押而已,毫无自由可言,还不如在这听听科学讲座。
刘平目光的转移被沮授发现了,他轻轻回头。
田豫竟然在这时候出现了,而且正面带微笑的盯着自己,沮授的心都凉了。
那个年轻的田豫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现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文士,昨天夜里可不是这样的,回想他下达诛杀令时候的场景,沮授不寒而栗!
“凡是不缴械,跪地着者,杀无赦!”
声音阴冷,命令狠辣果决,哪里有半点儒雅气质!
一声令下,数百颗人头瞬间落地,活脱脱一个白起再世!
残酷的杀戮让沮授明白,所有反抗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作乱,田豫不介意来一场真正的大屠杀!
有刘平这样的主公,留下一个屠夫的骂名又如何?
以刘平的性格,肯为自己背上骂名,他又怎么会亏待田豫!
如果只有刘平一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刘平的仁慈之心,毕竟蓟县之战的过程已经人尽皆知了,过度的仁慈与愚蠢无异!可是有了田豫这种臣子,刘平的仁慈就会变得美德,被世人传扬。
倘若去岁,蓟县主持战局的是眼前这一对君臣,公孙瓒恐怕第一时间就被干掉了吧,还想翻盘,还想决死反击,做梦吧!
看到田豫出现的那一刻,沮授就已经绝望了,只是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能够听到他拒绝的话语。
然而刘平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所有念想,“若沮授先生和高览将军愿意听,那就留下吧,不过……”
“留下”二字等于断了他的所有退路,后面的话就不重要了,不管刘平说什么,自己身后这个年轻人是不会给自己机会的。
第84章 发现了一座金矿
“若沮授先生和高览将军愿意听,那就留下吧,不过就是内容比较繁琐,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若二位感觉无趣,可自去休息。”
其实刘平大致猜出了田豫的想法,现在城内局势紧张,而城内现在明显人手不足,田豫大概是打上了沮授的主意。
说起沮授,这也是个一等一的人才啊,关键还是个全才,放着不用是在太浪费了,留下来听听也好,身份有点尴尬,了不起不让他碰触军务就是了,协助刘畅对他来说绝对是大材小用!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两个伤员的病房里谈论这些,好像不太妥当,刘平留下两名士卒照料赵云和申龙,带着其他众人离开。
短暂的路程,刘平却理顺了自己思路。
刘平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刘畅,一阵感慨,这刘畅恐怕不知道他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蓟县之战后,伤兵惊人的死亡率让刘平记忆犹新。
轻伤恶化为重伤,重伤恶化到死亡的比比皆是,大量伤员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
而现在呢?现在可是七月,而不是蓟县一战后的十二月,如果处理不好,死亡率恐怕会高的惊人!
华佗弟子刘畅的出现是第一个希望,刘畅愿意献出麻沸散是第二个希望,然而就这两点还远远不够。
抗生素的发明是在一战结束之后,而真正投入使用是在二战之中。
而伤兵死亡率的真正降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明显是远远早于这时间点的,刘平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名字。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女护士,也是现代护理工作的创始人!
刘平已经不是刚刚穿越时候的那个菜鸟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点政治眼光,这是一个金矿啊!
很快几人抵达了另一个宽敞的房间,刘平没有顾忌沮授和高览的存在,直接询问田豫城内的现状。
一晚上不务正业的救人已经很过分了,现在田豫回来了,如果再不询问一下城中现状,自己这甩手掌柜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自己的想法虽好,但是任重道远,不可能一蹴而就,还是先从眼下着手。
“国让,现在卢奴城内的局势如何?府库有多少存粮?是否有人趁机作乱?”
田豫听到刘平的问话,看了看一脸便秘表情的沮授,主公这无心之举恐怕是压倒沮授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公,城内局势已经彻底稳定!”
“四门已经封闭,郡守府,府库已经在掌握之中,中山相李孚已经归降!”
“府库中有存粮五十万斛,足以支撑我幽州军在中山的所有消耗!”
“五十万斛?”竟然这么多,刘平有种中彩票的感觉,幽州的府库已经空了,有了这些粮食,刘平着实安心不少。
“确实是五十万斛,似乎是有三十万斛,是战前刚刚运送到达的,这点想必沮授先生应该知晓。”
听到这句话,刘平看向一旁的沮授,发现沮授的脸上已经异常的阴沉,看来沮授是知道这三十万斛粮草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现在恐怕不愿意现在提及。
“信使已经派往左人乡。”田豫故意停顿了一下,给沮授一个反应时间。
高览一脸茫然,然而沮授的脸上再次变了,目光死死的盯住了田豫。
田豫嘴角露出笑容,“现在已到辰时,奉孝、如琢所带领的两万铁骑应该已经将张合所部彻底消灭了。”
高览惊愕,沮授则面如死灰,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消灭张合所部八千兵马后,如琢所部最晚明日可以抵达卢奴,鲜于辅所部的两万佯攻兵马按照时间,也会在五日内抵达。”
“届时,袁绍若取道安平国直接南下返回冀州还可保存一份实力,若他要复夺中山,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彻底说完后,田豫不再看向沮授,目光重新回到刘平身上,“卢奴现在如此,请主公不必忧虑。”
刘平满意的点点头,卢奴没出意外,那么就代表郭嘉的计划没有大的变数,可以暂时让田豫继续把控卢奴局势,开始自己的小目标了。
简单思索后,刘平开始给田豫分配任务,“国让,你现在有几件事要去做。”
“主公请吩咐!”
“封锁四门,维持城内治安,等待援兵抵达,这不必多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物资和人手!”
“你现在派人去把李孚和甄皓请过来,同时把苏双和张世平留在城内的亲信也召集过来。”说到这,刘平稍微思索,“就召集到军营中!”
看着田豫一头雾水的表情,刘平扫视房间,看到了角落里的刘畅后,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一点,随即补充道。
“还有一点,征募卢奴城内的所有医者!”
这一句话让田豫明白了刘平的想法,寻找医者,那就是要救治伤兵了。
在田豫看来,城内的伤兵能活下一半就算不错了,刘平就是竭尽心力,又能救下几个?
不过他准备顺着刘平的想法去做,君者仁心,也确实符合刘平宽和仁德的人设,现在大局已定,主公愿意多救几个伤兵就随他去了,“仁”可是现在幽州最大的依仗!
他同时想起了郭嘉那个为刘平造势的计划,把刘平的这个做法也添加进去,好像不错。
田豫在考虑如何为刘平造势,刘平则在考虑到底有多少伤亡,“昨夜一战,子龙所部伤亡应该不小吧!战损应该不小于两千吧。”
田豫略微沉思,“确实伤亡惨重,战损两千有余,战死者千人,仅重伤者就有六百多人,无伤或者轻伤者仅有百余人!”
面对整整七千人的前后夹击,这伤亡完全在田豫的预料之中,而且了解清楚整个过程的田豫知道,如果没有班柱的骚扰,赵云这三千人马恐怕要全军覆没的。
“国让,如果处理不好,恐怕这两千人要永远留在这卢奴城了,这可都是自家儿郎,我想带他们活着回幽州啊!”
刘平的一句自家儿郎,让一旁的高览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幽州儿郎有人救治,自家儿郎呢?
第85章 同行的衬托
听着刘平和田豫的对话,高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作为胜利一方的幽州都有两千多人的损失,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呢?
然而看到高览表情的田豫,很贴心的开口了,“主公恐怕不知道冀州军的伤亡吧!几乎是我军的两倍!”
刘平显然没想到田豫会说这么一句,下意识的点头,但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当兵吃粮的冀州军,到底对袁绍有多大的忠诚?
高览不知道刘平已经悄悄打上了冀州军伤兵的主意,从军多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人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刘平确实一位仁主,可这并不代表他会迂腐,幽州军自己就有千余伤员,刘平就是想救人也有心无力吧,扔在伤兵营给一口吃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活下来的士卒大概会被编入幽州军补充他们的损失,可是,这些不属于幽州嫡系的士卒,就是暂时能保住性命,未来也避免不了沦为炮灰的命运。
与自己现在的主公袁绍相比,刘平确实是仁慈的,卢奴的形势其实并不好,随时面临着主公大军的威胁,可是刘平依然在尽力拯救自家儿郎。
而主公袁绍,对那些伤兵的死活毫不在意,经历过南皮血战的士卒,无人问津,在伤兵营中等死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曾经高览认为袁绍的作为无可指摘,作为一方诸侯,能给那些伤兵一个安身之所,不让他们朴实荒野,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就连身为大将的高览,都对自己的归宿有清醒的认识,生于乱世,投身行伍,结局只能是马革裹尸!
可是,今天,高览亲眼看到了同样身为君主的刘平,亲力亲为,每一道命令都让高览心中产生些许波动,他第一次感觉袁绍是那样的凉薄。
如果没有在邺城的家人,恐怕高览现在就直接降了,都是给人卖命,高览觉得赵云比自己幸福太多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如果刘平知道了现在高览所想,肯定会非常赞同,可能还会说一句,平并不优秀,只是全凭同行衬托。
高览此时看了一眼身边的沮授,刚才还面如死灰的沮授似乎已经释然了,看到高览的目光,沮授给了高览一个无奈的笑容。
在两人对视的时候,田豫已经带着刘平布置的任务匆匆离去了,田豫有一种预感,主公可能会弄出点大场面。
田豫匆匆里离去,简单回忆后,刘平开始在留下的三人面前讲述,自己所了解的后世的护理制度和医疗体系。
“子达之前提到了手术之前要洗手,其实,这只是其中一步,我将这个步骤称之为杀菌、消毒…………”
时间不算太长,刘平根据自己的记忆,最大程度的还原了他所理解的医疗卫生原则,高览一头雾水,沮授若有所思,刘畅已经渐渐的听懂了。
最后,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做了一个总结。
“如果畅理解的不错,使君的意思是,只要保证整洁,干净,祛除污秽,保持通风,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使君所说的感染和发炎,让更多受伤士卒,保住性命!”
“使君在手术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洗手,用盐水清洗伤口,用滚水给手术器具消毒,所求的就是……。”
刘平点头,不得不说华佗的这个徒弟,基础扎实,悟性也极强,一点就透,总结也算是比较到位吧,毕竟刘平只是一个记者,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那么,所谓的手术,缝合伤口,不过是为了加速愈合,其实可有可无。”
听到这句话,刘平感觉怪怪的,外科手术绝对不是可有可无啊,开什么玩笑,要是给刘畅种下这么一个印象麻烦可就大了。
“子达此言有所偏差,手术确实是为了加速愈合,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手术都可有可无。”
然后,两人又一番交流,等到两人最后达成统一意见的时候,围观的听众已经不止两人了,田豫,李孚,甄皓等人都到了,这些人已经完全傻眼了。
然而,两人所交流的内容,沮授却是真的听懂了,看似平静的沮授,心中涌起了如同大海一般的波涛。
沮授是真的没有想到,看似与世无争的刘平,原来有如此大的野心!
华佗他当然是听说过的,据说医术极高,可是华佗一介平民,虽然有神医之名,终其一生能挽救多少人的生命。
而刘平的设想一旦被证实有效,只要推而广之,将真正拯救千千万万的生命,这是要成圣贤的节奏啊!
原本已经彻底熄灭的名利之心,又开始从沮授心中复苏了。
田豫眼中的疑惑,让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天赐良机,倘若让田豫明白了刘平的想法,自己是绝对没有机会插足的。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替刘平验证他的猜想!
如何验证呢?眼下的卢奴不就是最好的试验场么?
刘畅显然被刘平给予了厚望,否则不会专门为他讲述自己的构想,可是具体如何实施,就连刘平自己都不知道。
任何新事物草创阶段都是无比繁琐复杂的,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介白丁能处理的了的,如果他真敢大包大揽,最后的结果只能被刘平挥泪斩杀!
作为助手,沮授毫不介意,沮授已经在畅想未来名垂青史的一幕了。
他看了看有些激动的高览,也许应该提醒他一下,这刘平,这幽州,未来不可限量啊!
于是,已经悄然下定决心的沮授,静静的在一旁等待,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刘平并没有让沮授久等,如同沮授预料的一样,刘平开口了。
“眼下,卢奴刚刚克复,事务繁杂,几日后若袁绍反扑,可能还会濒临战事,平有心幽州儿郎,却苦于分身乏术,不知道子达,是否可以主持这伤兵营事务,替平挽救我幽州儿郎的性命!”
早有准备的刘畅没有推辞,“使君如此看重,对畅委以重任,畅敢不从命!”
第86章 被低估的谋士
刘畅答应的非常爽快,但他头脑非常清醒,这对他来说,确实是机会,但是如果他想自己完成,就会把机会变成送命题!
“使君信任,畅不敢辜负。”
在刘平期待的眼神中,刘畅再次一揖,但却话锋一转!
“可完成使君的托付绝非易事,整理、清洁、卫生、手术每一项都不简单,若只有十数人,畅自然毫无问题。”
“可是,眼下卢奴城中,幽州军士,伤者逾千人,且不提治疗,仅仅安置这千余人,就绝不是畅可以做到的。”
“畅斗胆,请使君遣一得力之人,前来主持伤兵营事务,畅愿全力协助!”
刘平笑了,刘畅的回答让他非常满意,这是一个有见识,知进退的人,中山靖王的后代,一个个都不见得啊!
当然了刘平本身也不准备让他统筹伤兵营事务,执掌千人,在军中已经可做都尉、校尉了,君不见曹孟德黄巾之乱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骑都尉而已!
真正主持自己这个新式伤兵营的人,刘平早就想好了,那就是田豫。
现在田豫手头确实忙不过来,不过,郭嘉和阎柔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就可以把田豫解放出来,专门处理伤兵营的事务。
同时,对刘畅的求情满意的,还不止刘平一个。
沮授在一旁板着脸,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可是他心里乐开花了,这刘畅很有自知之明啊,沮授很满意。
刘畅有这个意识,就绝对不是个蠢货,想起之前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沮授已经受够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了。
刘平的想法听起来简单,可是真正操作起来,绝对是异常繁琐,而且没有成例可循。
偏偏根据刘平的说法,夏季高温,更容易滋生细菌,导致伤口感染发炎,进而让士卒丧命,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就算有了刘平的鼎立支持也绝非易事!
现在卢奴城内能主持这件事的,也就自己和田豫两人,田豫嘛,品性如何他并不了解,但他毕竟只听到了伤兵营的设想。
悄悄撇了一眼田豫,伤兵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务,他应该会推脱吧,想到这,沮授心里美滋滋的,一旦成功,活人无数啊!
然而,这美好的心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刘畅话音刚落,田豫上前一步。
“主公,负责伤兵营之人确实非常重要,寻常人等恐无法完成主公的重托,有可能会影响主公的大计!”
大计!这两个字让沮授从入定的状态退出,田豫知道!这家伙要抢功!
沮授心中一阵无语,怎么到哪都有这种家伙!
若不是郭图、审配之流煽风点火,自己和田丰怎么会险些丧命,这些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
“眼下的伤兵营不仅关系我幽州军士的性命,更是对于主公卫生、护理等设想的试验,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在田豫看来,对于主公,对于我幽州而已,意义不下于眼前的河北之战!”
沮授心中五味杂陈,有眼界的不止自己一个,这样名垂青史的机会,没有几个人愿意拒绝的!如果自己现在不是俘虏的身份,也许还可以争一争,现在,没机会了!
“豫以为,卢奴城内,乃至整个幽州,有资格,有能力担当如此重任的人,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听到田豫的这句话,有些失落的沮授,失神了,随时这失神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沮授甚至没有听到田豫后面的话。
感觉自己刹那的失神后,沮授嘴角轻扬,轻轻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就算以后会有天大的声名,名留青史又如何?
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伤兵营主事而已。
刘平有野心,有气度,有名望,在他的带领下,幽州的未来不可限量,主公袁绍这一次不就是载在看似毫无存在感的刘平身上么?
片刻间,沮授神色如常,然后他发现房间内异常安静,田豫的话说完了?
然而当他抬头后,却发现,田豫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这个眼神意味深长。
感觉有些不正常的沮授,环视左右,发现,原本集中于田豫身上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而刘平正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带着极大的期待。
沮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沮授先生,刘使君问你是否愿意主管卢奴的伤兵营?”
沮授听到了来自高览的小声提示,主管伤兵营?
沮授随即看向刘平,眼中尽是疑问,不应该是田豫么,怎么会变成自己?
沮授的疑惑,被刘平理解成了犹豫,被理解成了为了照顾自己面子,委婉的拒绝。
刘平心中叹息,自己果然还是凡人一个,一流人才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招揽,尤其是眼前这位沮授。
后世有一种说法,荀攸已经是当时战术和执行的层面接近天花板的存在了,但是沮授偏偏就是上帝视角的天花板,刘平深以为然。
早在初平二年(191年),袁绍谋取了冀州后,沮授提出了汉末第一个全局性的战略规划,比隆中对、榻上策毫不逊色!
历史上的袁绍就是按照沮授的规划,一步步统一河北,占据四州之地,雄视天下。
挟天子以令诸侯,疲兵三年拖死曹操,早立继承人,袁绍如果听了任意一点,曹操怎么可能有机会翻盘!
作为汉末,最被低估谋士的沮授,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改换门庭的。
要知道眼前这位大神,被俘后,可是连曹操的账都不买的,然而曹操还不舍得杀他,最后还来了一句“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的评价。
刘平虽然叹息,但却释然了,三言两语就想让作为袁绍死忠的沮授投诚,简直是痴心妄想。
“其实,国让虽然推荐沮授先生,可平感觉,对先生而已,主管一个小小的伤兵营实在是大材小用,平若真的如此委任沮授先生,恐为天下人耻笑!”
第87章 田豫的图谋
刘平的话让沮授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竟然是田豫推荐!
沮授有些不自然的看向田豫,他有些不理解田豫的想法,他不相信这是单纯的举荐!
不提贪婪成性的许攸,也不说郭图、审配之流,就算是刚直的田丰,也不会将轻易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沮授不相信世间有真正无私的人,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是田豫这种人,可是田豫到底有何图谋?沮授陷入沉思。
田豫有图谋么?
当然有!
这图谋的就是沮授本身!
正如沮授所想的一样,对于伤兵营田豫只知其二,不知其一,可是这不影响他能看出沮授对于主管伤兵营的期待!
以沮授的见识和经历再加上俘虏的身份,如果不感兴趣,应该是一脸鄙夷和不屑才对,当然好奇也是有可能的,总之不可能如同他表现出的一样,如老僧入定!
以郭嘉的自视甚高,狂妄将袁绍的谋士们批了个狗血淋头,郭图多谋而寡智,田丰刚而犯上,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许攸贪而不治,辛毗忠而无用(注1)。
偏偏留下了一个沮授不做评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难道是郭嘉看不起沮授么?
当然不是,这恰恰说明,在郭嘉眼中,沮授几乎是没有致命缺点的。
沮授的才干和眼界毋庸置疑!身份和地位也少有人可比!
而且,他曾经是袁绍的谋主,被俘之前也是袁绍的核心谋士!
这让他更有了更多的战略价值,如果他能够进入刘平麾下,袁绍对于幽州而言,将没有任何秘密存在!
田豫不相信有什么东西的价值,在此刻能比得上沮授!
面对沮授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田豫给了他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沮授一阵恶寒,然而这笑容却给了沮授一个启示,他马上明白了田豫的目标!
这个该死的混蛋,目标就是自己!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把目的放在自己身上了!
恭敬的行为,和善的态度,爽快的带领自己面见刘平,将自己留下观摩刘平的手术,还有现在,推荐自己主管伤兵营。
所有这些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为刘平效力!
这原本跟自己的打算,并不冲突,可惜,沮授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于是,沮授感觉自己要重新梳理一下思路。
首先,南皮的经历让沮授感觉,主公袁绍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主公了。
田丰确实给了主公一个拿下河北的机会,可是,就算真的借助这次机会,就算侥幸消灭的公孙瓒,沮授感觉袁绍也没有机会一统天下!
鞠义是怎么死的,太清楚了,而自己和田丰呢?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可是,袁绍的举动让沮授彻底心寒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一句劝谏就有可能会丧命,沮授感觉不值!可以说,沮授已经对袁绍失望透顶了!
沮授之所以愿意服从袁绍的安排,随张合抵达卢奴,只不过是想为袁绍最后尽忠一次而已,帮助袁绍守住卢奴,实现田丰的计划。
沮授早就定下了自己打算,只要河北战事结束,自己就带家人彻底隐居,不问世事。
抵达卢奴的第一天,沮授已经背着张合,悄悄派人返回邺城,让家人找机会离开邺城,北上幽州!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沮授虽然尽力,但是他依然失败了。
卢奴的突然失守,等于田丰战略的彻底失败,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向幽州偏斜了,消灭公孙瓒已经成为了水中花,镜中月!
沮授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刘平是绝对不可能放自己离开的,就是他再幼稚也绝对不会放虎归山,让自己回去辅佐袁绍。
更重要的是,自己心中隐隐是看好刘平的,否则也不会将隐居的地点放在幽州!
既然自己看好刘平的未来,那不妨顺势留下来,以主管伤兵营的身份,先留下来,慢慢观察刘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成色!
经过自己的观察,若刘平可辅,则辅之,若刘平不可辅,请求离去,以刘平的声名恐怕也不会轻易诛杀自己,隐居去做个富家翁也不错。
沮授的思考,在刘平眼中变成了沮授沉默不语。
刘平自嘲的笑了笑,先不管他了,就算沮授有王佐之才,那也要先肯为自己效力才行,现在人家明显看不上自己,那就先当个高级俘虏吧!
刘平干脆将目光重新转回田豫,沮授这尊大神就先不指望了,最后应该还是要田豫去主持,曹操都调不动的人,自己又能怎么样?
刘平决定不等下去了,看着房间内的众人,刘平开始主持商议。
“国让先为我介绍一下眼前的诸君吧!甄皓就不用了。”
“遵命,主公。”
田豫从离他最远的一个正怒目对着甄皓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中山相,李孚!”
“这位是苏双的堂弟,苏泽!”
“这位是张世平的族侄,张寿!”
“……”
对于每一个人,刘平都点头示意,只有他们通力合作,才有希望救下更多未来属于自己的老兵啊!
当然,在刘平的授意下,田豫将几万幽州军即将抵达的消息先告诉了眼前的众人,先要让众人安心嘛!
果然人心安定,
刘平和刘畅二人开始在众人的注视下,根据申龙和赵云的经验,从伤兵营地点开始两人开始详细商议。
地点首先被定在了军营中,然而当刘平说出需要伤员数量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人!
好大的魄力,可是到底能活下来多少人呢?
田豫和沮授眼一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是一步好棋!
而高览内心则充满的激动,自己麾下的将士们有救了!
然而沮授却突然起身,走到刘平面前,行了一礼,“若使君有意,授愿暂时为使君效命,暂时辅助刘畅先生,暂时署理卢奴伤兵营庶务!”
第88章 暂时,暂领
太意外了,沮授竟然自己站出来了!
意外的不仅仅是刘平,还有眼前的众人。
虽然,沮授连着说了三个暂时,似乎勉为其难,可是,他毕竟自己说出愿意暂时为刘平效力。
当田豫推荐沮授去主管伤兵营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如同天方夜谭,在座的可都是冀州人士,沮授大名如雷贯耳!
在韩馥担任冀州牧以前,沮授已经在之前的冀州刺史贾琮,甚至是在之前的刺史巫捷、王芬手下担任要职。
袁绍入主冀州后,沮授更是监统内外、威震三军!
让推荐这样一个人物去主管一个小小的伤兵营,这田豫怕不是失心疯了!
就算是沮授暂时被俘了,那也是名满天下,到哪里都是会被奉为上宾的人物,你田豫有什么资格去侮辱他!
在众人看来,田豫的推荐就等于是赤裸裸的侮辱!
被田豫坑的不轻的李孚,甚至期待有些期待沮授的反应,可惜沮授的反应让李孚失望了。
刘平已经开始主持具体安排的时候,沮授竟然主动选择接受这一近乎侮辱的推荐。
没有人知道沮授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始作俑者,田豫。
看着郑重拜向自己的沮授,刘平心中无比激动,别说三个暂时,就算三十个,三百个都没关系,凡事总有第一步。
沮授能主动说出愿意暂时效命,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沮授是看好自己的,这就是所谓的君臣之间的双向选择么?
可不能再像初见郭嘉时候那样了,丢人还是次要的,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后果太严重了,刘平自问承担不起!
刘平稍微收敛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既然沮授主动开口了,给予他与身份相匹配的尊重是有必要的。
确定了想法的刘平,直接上前,拱手一礼,郑重的说道。
“以先生之才,今日竟然愿暂时辅佐平,实乃平之幸运,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兵营主管实在匹配不上先生。”
虽然沮授只是请求了一个伤兵营主管,可是刘平如果真的傻乎乎的就这么委任,那就真的会被天下人耻笑了,会被永远打上一个识人不明的烙印!
那么什么是符合沮授的身份呢?
自己又能给沮授一个什么身份呢?
这时候,刘平再次想起了南下徐州的田畴,那一趟长安,真的没有白去啊,当时不显,但是现在看来那可都是自己的政治资本。
想想自己身上的身份,给沮授一个合适他身份的职位是不难的,沮授可以不接受,但自己不能不给,至少话是要放在那的。
当然了如果沮授真的直接接受,那就太完美了!
打定主意的刘平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了,“如先生不弃,平请先生暂代冀州刺史,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冀州刺史!沮授眼前一亮,刘平有资格么?
当然有!
前将军,蓟侯,领幽州牧,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这是刘平现在完整的身份,一个冀州刺史而已!
这刘平好像跟其父刘虞真的不一样,刘虞至死也没有再踏出幽州半步,刘平竟然堂而皇之的委任冀州刺史,野心可见一斑!
“使君仁义,愿救天下苍生,沮授佩服。”
刘平了然,常规的商业吹捧!
然后沮授再次一揖,“然授为阶下之囚,使君授予如此高位,恐损使君名誉,授斗胆,请使君收回成名!”
刘平略微沉思,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
“既然如此,请先生屈尊,以平之从事,署理伤兵营事务,先生是否可以接受?”
“善!”
有了沮授的加入,卢奴新式伤兵营的筹备会议继续进行,只不过主持者由刘平变成了沮授。
“既然平已经将伤兵营交予沮授先生,那么平就不再多言,伤兵营一切事务交有先生和子达处理,平听候沮授先生调遣!”
一个小小的伤兵营,自然不被沮授看在眼里,他更看重的是刘平的未来,以及大胆放手的态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未来可期,而果断的放手更让沮授倍感欣慰,于是沮授毫不犹豫的从刘平手中接过主导权,从整体规划开始,逐层逐条分析,侃侃而谈。
“手术医疗,授不懂!不过使君所想,不外乎环境整洁,层次条理,干净卫生,沮授以为可以如此去做……”
自己只是给出了一个笼统的概念,刘畅从专业的角度进行了总结,而沮授则根据自己的理解,将所有内容落到的实处。
从场地准备,到卫生清洁,从护理人员选择,到物资准备,从伤员分级分类收治,到伤员恢复后的具体安置规则……
其他人不懂,不过刘平从沮授的构思中看到了后世医院的雏形。
刘平一直以为田畴就是处理政务的一把好手了,能将幽州四郡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但是,跟沮授一比,还是显得有些稚嫩了!
安排事务能到如此细致的,整个幽州也就一个程绪了吧,不过程绪的才干明显是无法和沮授相提并论的。
刘平不得不承认,沮授的才干绝对非同小可,被低估的恐怕不仅仅是谋略而已。
有了这么一个大神坐镇,刘平感觉轻松不少。
随着沮授布置的结束,众人纷纷领命离开,高览也被沮授指派了任务,安抚受伤的冀州伤员。
刘平的眼前只剩下了田豫和沮授二人,结果这两人对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刘平有些无奈,自己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呢,就连看似老实的赵云都偶尔坑一下人,更别说这一群谋士了?
刘平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架势,这两个人说不定从见面就开始明争暗斗了,从昨天晚上一直斗到现在。
不过刘平不准备耗下去了,不管沮授的初衷是什么,他都在众目睽睽治下,接受了自己的任命。
虽然他只是代自己执掌一个小小的伤兵营,而且坚持是暂时为自己效命,可是,一个亲近幽州牧刘平的标签肯定是跑不了的。
第89章 未来可期
不提他的谋略和眼光,自己只是想弄出一个干净整洁的伤兵营而已。
结果沮授根据自己提出的笼统概念,刘畅总结的基本原则,直接在没有任何参考的情况下,准备筹建一所野战医院!
这可是一件有超高难度的事,然而沮授呢,举重若轻,条理清晰,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份理解能力,逻辑能力,组织能力,确实惊人!
只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
荀彧是汉末公认的王佐之才,不过荀彧那是老曹的人,自己没见过,也不可能有机会得到他,荀彧就算是太白金星下凡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可是沮授的所作所为,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沮授并不见得就会比荀彧差太多啊!
自己身边其实人才不少,郭嘉、田畴、乃至眼前的田豫,都是人中龙凤!
可是,自己这帮核心人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太年轻了!
年轻就会为年轻付出代价!
以河北之战为例,郭嘉的才华,谋略尽显,从布局到应变,都是上品。
战局虽然有反复,却没有彻底恶化,整体上是按照郭嘉的推测去走的,明明局势不差。
可是,在唐县,两人分别前,郭嘉亲口对刘平承认,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操之过急,后悔不该为了证明自己,而贸然挑起河北的大战!
倘若自己在耐心一点,冷静一点,沉稳一点,老老实的蛰伏一年,给刘平足够的时间整合力量,局面至将会大不相同!
哪怕至少等到秋收之后,让府库更充盈一些,就算只能多征召三万兵马,郭嘉都有信心彻底掌握整个战局的主动权!
郭嘉自责了,可是,这能怪郭嘉么?
听到郭嘉构想的时候,刘平自己、田豫、田畴,哪个不是跃跃欲试!
想想郭嘉的悔意,再看看眼前的沮授,刘平心中的波澜难以平复,刘平明白,沮授就是自己需要的那个能掌握全局的人!
刘平起身,恭敬的走到沮授面前,“沮授先生大才,却甘愿为平屈尊,主管伤兵营,请受平一拜!”话毕,直接施礼。
看到刘平的状态,田豫感觉不妙,主公好像着急了!
正与田豫对视的沮授,看到刘平的动作匆忙起身,他现在可受不起刘平的一礼。
“沮授一介下之囚,不受牢狱之灾,已经是使君宽厚仁慈,伤兵之事,不过举手之劳,授安能受使君大礼!”
“沮授先生何必如此自谦,平随父亲居于幽州,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先生之谋划,方知先生才干之惊世,丝毫不亚于姜尚、萧何之辈!有相逢恨晚之感!”
听到这,沮授有点绷不住了,这都快捧到天上了!
如果下一句,就是刘平说请自己出山辅佐,沮授都不会感到意外!
可是现在沮授没有正式投效刘平的打算!
慢慢观察,了解刘平才是他想做的,如果刘平真的请自己辅佐,自己该怎么回应?
沮授一脸疑惑的看向田豫,那意思很明显,你家主公说话一直这么直接么?
沮授的眼神让田豫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让州牧看门,再想想赵云,田豫一脸苦笑,无奈的点点头,就是这么直接!
在田豫看来,沮授愿意主动主管伤兵营,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了,至于后面的不需要着急,反正也不可能会放他离开,来日方长,太过着急了反而不美。
然而在准备开口邀请的瞬间,他好像想到了点什么,郭嘉怎么说来,切勿操之过急!
自己现在好像又有点着急了,要不要等等,问问田豫的意见,如果田豫感觉可以,应该会出手的。
一个念头闪过,田豫好像已经出手了,他推荐沮授去主管伤兵营不就是么!
刘平感觉自己的背后闪过一丝凉意,差点坏事!
刘平换了一个问题,“沮授先生的才智不凡,不知先生对于平所设想的护理以及卫生体系,还有什么提醒或者建议?”
话锋好像转了啊,建议,那就太简单了,沮授几乎么有任何犹豫就开口了。
“使君,刘畅先生是华佗弟子?”
“正是!”
“那么,使君可否请刘畅先生修书一封,请华佗先生前来?”
“使君所谋不在小处,可刘畅平庸,医术有限,使君既然早有打算,何不早日请华佗北上幽州,共谋大计!”
卧槽,刘平惊出一身冷汗,沮授打的是这个主意,这眼光太毒辣了!
田豫这货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看出了沮授的期望,所以才直接推荐,而沮授则是顺水推舟!
这些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
“先生果然不同凡响,直指要害,平早有此意!”、
说到这,刘平感觉可以顺势提一句,这样应该不会让沮授反感!
“据刘畅所说,华佗现在正在沛国编撰医术,平准备近日派人前往谯县,将平之畅想,告知华佗先生,同时邀请华佗先生在战后北上幽州!”
“不过此时不急于一时,毕竟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较!”
说到这句,看着沮授点头示意,刘平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然而,只有华佗先生,若无沮授先生一样的高士参与并主导,依然困难重重,造福黎民百姓会遥遥无期!”
“所以,就算河北战事结束,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依然在幽州停留一段时间,协助华佗先生共商大计!”
听到这句话,沮授笑了,刘平拐弯抹角,还是把招揽的意思表现出来了,不过,这种方式,沮授并不反感!
“使君年轻有为,又继承了襄贲侯的名望,还有贤才辅佐,确实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这句话是核心啊,没戏啊,果然是看不上自己,没有直接邀请是对的,既然如此,就先当个高级顾问吧。
明知不可为的刘平,很快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正准备跟沮授探讨伤兵营细节的他,突然听到了沮授的一句话。
“使君其实大可以放心,冀州,授是回不去了!沮授若回,性命不保,恐怕还会连累家人!”
第90章 郭嘉到底多忌惮沮授!
沮授很坦然的告知了刘平自己的打算,刘平自然投桃报李,不会再强求沮授一定投靠自己,他选择让沮授自由发挥,他愿意就去管伤兵营就让他去管。
然而自己给予的信任,很快就收到了回报,
在刘平的鼎力支持下,沮授成为了成为了卢奴城内真正的大脑。
在卢奴城内的军营中,属于大汉第一所军医院被组建,沮授被刘平任命为院长,物资和人员纷纷向新组建的军医院集中。
执掌数千人而已,放在以前,沮授是毫不在意的,不过现在,沮授正心满意足,意气风发的坐镇军营,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在沮授的建议下,幽州大军尚未抵达,人手不足的刘平大量征召了卢奴城内的百姓,不过每个被征召者都喜气洋洋。
所有被征召者按丁口计算,一人一天三斗粮食,签到领粮,童叟无欺!
而被征召者所做的,无非是打扫军营,清运垃圾,砍柴烧水,清洗、晾晒绷带,如此简单的活计,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沮授轻飘飘的一句话,刘平听在了心里,名为征募,实为雇佣,一天时间,幽州军散粮千石,效果是显着的,卢奴人心安定,民心归附。
刘平不得不承认,有钱真好!
如果不是府库里多了三十万斛脸上,刘平还真就不敢这么干!
可是卢奴城内为什么多了三十万斛粮草?
这联系到另一个问题,张合出征后,为什么要留下两千骑兵?
原因很简单,这两千的任务就是把这三十万斛粮草送到南皮去!
结果,卢奴突然易手,这三十万斛粮草落入了刘平之手。
第二天,抵达卢奴的郭嘉,第一个看到的是一脸灿烂笑容的田豫。
这笑容让郭嘉安心了,总归是没出意外,不过另一个疑惑产生了。
“国让,怎么是你来的,主公呢,子龙呢?”
“子龙受伤不轻,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主公现在很忙!”
“子龙受伤,主公很忙,所以国让你很清闲?”
田豫想了想,好说的没错,否则也不会是自己来迎接大军入城。
“你告诉我你们入城后都干什么了?”
“奉孝容我回忆一下主公的话!”
“吃着袁绍的,喝着袁绍的,拿着袁绍的,占着袁绍的,用着袁绍的,收着袁绍的,嗯,这是主公的原话!”
郭嘉心中的羊驼在奔腾,他一句都没听懂,不过他感觉不太对劲,田豫太放松了!
最关键的是,田豫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提到沮授,郭嘉有种不祥的预感。
“沮授在呢?”郭嘉冷不丁问出了他最担心的事情。
“城内!”
“关起来了?”
“没有!”田豫带着一抹坏笑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郭嘉收起了慵懒的表情,异常严肃的看向田豫。
“沮授在城内,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怎么敢独自把他放在城内不加约束!你难道不知道沮授是什么人么!若无沮授,袁绍安有现在的基业!”
“奉孝怎么知道无人约束?”还约束他,主公现在都受他的节制!
郭嘉越说越激动,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和主公不会还想着能招揽沮授吧!”
“当然!沮授这种大才,怎么能轻易放过!”
此话一出,郭嘉感觉自己已经分寸全无了!
“你出城时,主公在何处?”
“原本是城中军营,不过已经被主公改为军医院了!”军医院是什么鬼?不过现在郭嘉可没心思考虑这个了。
“沮授在何处?”
“也在军医院之中!”
郭嘉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儁义,你可知城中军营位置?”
“自然知晓!”
张合?
奉孝身边的那个武将啊就是张合么?这么快就归降了?
然而他刚刚露出的笑容,被郭嘉的话语打断了,他顿感情势有点不对!
“好,再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们马上入城,请儁义带路!”
“奉孝,我想你好像过度紧张了,沮授现在……”
然而郭嘉直接打断了田豫的话,“国让,你被骗了!”
“沮授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袁绍的!他不会归降任何人!不管他说什么,绝对都是诈降!所图的或许就是主公本人!”
看到郭嘉的反应,和他异常严肃的表情,田豫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郭嘉都不会听了!除非见到主公安然无恙!
“子龙未至,说明他伤势颇重,你若不在城内坐镇,倘若沮授煽动降卒叛乱,主公危矣!”
说到这,郭嘉对田豫怒目而视,“倘若主公有所闪失,你就自裁谢罪吧!田国让!”
田豫直接被说懵了!
田豫懵逼的表情,更是被郭嘉当做突然醒悟,郭嘉绝望的闭上眼睛,然后很快又睁开,他下定决心,如果主公不测,就让这卢奴城,为主公陪葬!
郭嘉大喊一声,“楼班,儁义!快随我入城,诛杀沮授!救援主公!”
说罢郭嘉纵马前行,楼班随后带队跟上,大队骑兵瞬间就冲入城内!
这郭嘉,到底是有多忌惮沮授!
早知道就直接告诉他详情了,何至于让郭嘉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欲哭无泪的田豫赶快带人跟了上去。
郭嘉匆忙带兵入城的时候,身着一身麻衣的幽州牧刘平,正在给一名肩头被砍伤的士卒处理伤口。
同时向周围围了一圈的后备军医示范做法。
刘平的手在伤员难道伤口处比划了一下。
“像李尽忠这种是非常典型的刀伤,你们都是武人,想必比我更清楚,单一伤口,而且没有伤到骨头,属于最简单的类型!只需要进行最简单的基础处理就可以。”
赤裸上身的李尽忠神情无比激动,主公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刘平开始演示步骤。
“首先用生理盐水简单冲洗。”
然后刘平用临时制作的镊子夹起一小块棉布,轻轻的沾了沾旁边备用的生理盐水。
“然后用小块棉布,轻轻的将伤口以及附近的所有区域情节干净。”
“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一旦清洁的不仔细,有污物残留,就可能会增加伤员感染的几率,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使君!”一群大汉齐声的应答,吓了刘平一条,差点把夹着的棉布直接捅进李尽忠的伤口里,刘平直接就是一头冷汗。
第91章 刘熊穿针
被惊吓的刘平一阵无语,“不用齐声回应,记住即可!”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每个回应的人脑袋上都挨了一巴掌,让你不长记性!
已经无比熟练的刘平很快清洁完了李尽忠的伤口。
接过了助手递过来的已经穿好线的手术针,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开始为李尽忠缝合伤口。
所有人都听到了李尽忠“嘶~”的一声呻吟,李尽忠被疼的满头大汗,刘平感觉他的肌肉绷紧,硬如钢铁,但依然死死的保持不动!
“能撑住么,尽忠?”
听到刘平的问话,李尽忠险些激动的直接站起来,“没问题,请使君放心施救!”
硬汉啊,刘平一边赞叹,一边提醒。
“看好!缝合后,打结,具体怎么打结不重要,就是打个死结也没关系。”
刘平熟练的打结,身边的助手用剪刀将线剪断。
“但是,一定要记住,每一针缝合后,都要单独打结!”
说到这,刘平看了看旁边杵着的大汉,“记住,这是为伤者缝合伤口,不是缝补衣物!要一针一针来,每一针都要打结!”
“不要像某些夯货一样,一条线就穿过去了!”刘平在心中无奈的吐槽,世间怎么会有刘熊这种夯货!
刘熊可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看了几次外伤处理后,刘熊感觉自己也行,也想试试。
刘平本来是不会结答应的,结果刘熊软磨硬泡,再加上简单的缝合,包扎确实没难度,刘平也就松开了,不过需要有人愿意才行!
结果刘熊兴高采烈的跑到沮授新组建的后勤处,领了一套工具,满伤兵营的寻找下手目标,最坑的是,最后还真有人愿意当试验品。
一个愿意扎人,一个主动被扎,刘平也就没有阻止,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刘平还是全程监督。
结果从术前准备开始,刘熊的每一个步骤都非常细致。
尤其是穿针引线的时候,那个速度太逆天了,要知道刘熊可是一个接近两米的家伙啊,你能想象奥尼尔穿针引线,疾如闪电么?
刘平感觉,以后不会有张飞穿针了——大眼瞪小眼的歇后语了。
就是出汗太多,跟洗澡似的,有点费助手,当然这并不重要。
平心而论,刘熊可能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拿针的手太稳了!抖动,不存在的,穿针缝合的时候眼疾手快,然而问题就在这,快的过分了!
刘平还没反应过来,没过两秒惨叫戛然而止,伤口被一条线直接穿完了,刘平当时目瞪口呆。
惨叫声之所以只有几声,是因为人直接疼晕过去了,身体保护性休克了!
索性这人命大,没死!不过这罪算是白受了,刘平看他还有气,干脆把刘熊踢到一边,把线拆除,趁着昏迷,自己重新缝合了一遍。
想到这,刘平直接怒目而视,他已经决定再也不踹刘熊了,一脚下去,刘熊屁事没有,自己脚疼半天。
面对刘平杀人一样的目光,刘熊一脸尴尬,顿时汗流浃背!
众人憋笑,一起点头,一同称是。
很快,就在李尽忠马上就要被疼晕的时候,缝合完毕!
刘平无奈的摇摇头,麻沸散已经在试验中了,有了麻沸散就好多了,用这么多粗的针,缝十来针,刘平一想牙根都疼。
也不知道刘熊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几秒钟就穿完了,这个速度啊!
“然后,涂上止血散和金疮药,这些你们肯定都会,不过要尽可能,均匀涂抹!”
涂抹完毕,刘平接过小块干净的棉布。
“最后,用纱布覆盖,再用绷带裹好,整个过程就算完成了!”
刘平做完示范的时候,卢奴军营门口,高览目视南方,内心却极为复杂!
半个时辰前,斥候的回报,大量骑兵由南而来,田豫说那是郭奉孝,于是直接出城迎接。
这是这声音不对,这震动也不对!
幽州军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在城内疾驰!
“段校尉,是否做些防备?”脸色几次变幻后,高览对身边的段虎询问道。
“无妨,高将军多虑了,想必是郭祭酒、阎校尉、楼班等人心忧主公,心忧子龙,高将军且宽心!”
听到段虎的话,高览点头,可是内心却更加忧虑。
“不需要派人去告知刘使君么?”
“主公?”段虎看了一眼营内,“不必了,主公今日一直在为军医做消毒以及手术示范,若贸然打扰却是不好!”
“听声音,郭祭酒想必是急不可耐了,高将军,我们一起出门迎接?”
高览收起心中的不安,略微沉思,“善!”
蹄声如雷,大队转瞬即到,刚刚走出营门的高览和段虎,看到了疾驰而来的大队骑兵!
听到郭嘉的命令后,虽然一马当先带路,然而张合感觉极为不妙,一种异常纠结的情绪出现在张合心中。
沮授到底会不会煽动降卒!
如果他真的出手,而且真的得手了呢?
自己该如何自处?
反戈一击?那不过是为沮授陪葬!
如果郭嘉让自己亲手诛杀沮授呢?
郭嘉绝对可以干出这种事来!
若沮授自持身份,无人敢动他分毫,可是,如果沮授动手了,那还有什么是比被俘又叛乱的沮授更好的投名状呢?
张合只能寄希望于测算无疑的郭嘉失误一次,否则,自己将成为屠杀袍泽的刽子手了!
带着极度复杂的心情,张合终于带队抵达了疑似叛乱的军营。
放眼望去,整个军营井井有条,从军营的状态张合就可以判断出,这次,郭嘉误判了,绝对没有任何叛乱发生!
张合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虚惊一场啊!
随即,张合下令,“所有人勒马,驻足!”
然而大队骑兵的冲锋,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住,骑军依然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
然而这短暂的距离,让张合看清楚了身着麻衣,立于门前的高览,高览还活着?
张合喜出望外!
他挥舞手臂,大喊“子观!”
然而看到最前面方那个身影,高览五味杂陈,最前方那个手持大枪,顶盔掼甲的身影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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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乌龙
除了张合,还能有谁?
一万多以逸待劳的幽州铁骑,都没能拿下张合和他的八千疲兵,还被他杀到了卢奴城内,这张合难道韩信再世了?
可是仔细想想,张合就一点都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么?
郭嘉确实厉害,可是那也并不是真正的算无遗漏,卢奴他不就没算到自己带着五千冀州军入城了?
一个谋士而已,张合如果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临机决断,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的!
短短的一瞬间,高览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张合的笑容他看在眼里,可是面对一脸兴奋,向自己挥手的张合,高览心乱如麻。
怎么会这样,这贼老天是拿自己开玩笑么?
高览看了看身边的段虎,想起了他那天夜里,认为申龙战死后,搏命般疯狂的打法,一个纯爷们!
又看了看身后,被刘平称为军医院的地方,让沮授都感兴趣的大计是什么,高览不知道,也不关心,可是他知道身后有数千伤员!
到底该如何决断,一方是自己的好友,另一方是不计前嫌,愿意救治自己麾下的儿郎,宅心仁厚的刘使君。
降而复反,反而复降,那与那受人唾弃的三姓家奴有何分别!
大丈夫生于世间,总要有一些坚持的。
“子观!”
张合的高声呼喊,让高览下定决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次老子也不降了!
高览一把拉过明显有些愣神的段虎,拼命向营内跑去。
同时,大喊“速退!”
“段校尉,那是张合!”
张合!
听到张合的名字段虎瞬间有点失神,领兵前来的竟然是张合!
他当然不是害怕,真打起仗来,天王老子他也不怕,武艺也许不是一流,但勇气绝对不差,这点高览绝对是深有体会的!
就算是袁绍大军尽起,围攻自己,段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让段虎不明白的是,张合怎么会出现在这!
郭嘉呢?阎柔呢?楼班呢?还有刚刚出城的田豫!他们人呢?
段虎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大量的军骑已经抵达眼前,没有时间思考了!
如果不是敌军,了不起虚惊一场,自己领罚就是!
如果真的是敌军,现在就是最后救命的机会!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段虎大喝一声“敌袭!”
喊出敌袭的同时,段虎一把将自己腰间的佩剑扯下,径直扔向高览!
“高将军,可愿与段虎一起,并肩作战,共同守卫这数千将士!”
高览本能的接受宝剑,但目光明显不敢相信。
“段校尉不怕高览反戈一击么?”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将军若想取段虎性命,何必提醒某家!”
已经被沮授和刘平改名为军医院的军营中,到底有有战斗力的人,段虎是非常清楚的。
冀州、幽州两军两千多名伤员,百余名被选拔出的后备军医,四百百名负责警卫、维持秩序的幽州军士卒,以及志愿护理伤员的几百名冀州军降卒。
战斗人员屈指可数,有能力拿起武装作战的也就千人上下!
否则段虎为什么连高览都惦记上了。
随着段虎的一声示警,整个军营,或者说这个军医院,像是被滴入了水滴的油锅,瞬间沸腾!
凡是听到示警的人,只要能动,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从所在地,向传来示警的营门处冲去!
一天前,还在殊死相搏,哪怕在同一个病房里依然互相敌视的冀州军和幽州军伤病员,在毫无征兆的危机面前,却毫不犹豫的并肩同行。
骤然传来的“敌袭!”让张合一阵心悸,他对于这两个字已经神经过敏了!
张合环视四周,哪来的敌袭!
就在张合四处寻找敌袭来源的时候,张合眼前,片刻之前还一片安宁祥和、井井有条的军营,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张合目瞪口呆的看着无数人,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直接扑向营门处。
这些人有的身着麻衣,有的人身缠绷带,还有些人直接赤裸上身,赤裸的身躯上是一道道伤痕。不过一个个都是慷慨赴死的模样!
张合有点傻眼了,怎么就突然变成眼前这样了?
难不成敌袭说的是自己么!
然而,稍加思考,他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看到高览幸存的喜悦一扫而空。
他在心中大骂,高览这个白痴,你脑子让狗吃了么?
你能归降刘平,我就一定要带兵来袭营么,老子现在也被郭嘉那个混蛋逼降了!
没过几秒,郭嘉、田豫、纷纷抵达,眼前的局势一目了然,乌龙了!
郭嘉一阵唏嘘,在马上郑重的向张合施了一礼,如果不是张合提前下令,所有兵马止步,万一双方接触,就等于到自相残杀,时候就酿成大错了!
郭嘉明白,自己误判了,显然沮授是没有出问题的,那么出问题的就只能是自己,自己太过紧张了,从张合口中听说沮授哎卢奴后就开始紧张了!
郭嘉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忌惮沮授,至少没有在刘平等人眼前掩饰过,看来沮授身上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郭嘉黑着脸看向田豫,这个混账,估计想看自己笑话吧,这么大的阵仗,主公不管在干什么恐怕都会被惊动了!
刘平被惊动了么?
当然,刘平刚刚给一堆准军医做完示范,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到段虎呼喊的敌袭声,
刘平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有什么误会,现在整个军医院里,幽州军和冀州军混杂,沮授还坚持按受伤情况分配病房,刘平觉得如果不是大家都是伤员,打起来都不意外。
万一哪个幽州的伤兵刚睡醒,突然听到了身边两个冀州口音的伤兵在聊天,一激动喊一个敌袭出来太正常了!
至于真正的敌袭,开玩笑么,郭嘉他们已经到了,卢奴城内自己现在有近三万骑兵,敌袭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淡定,怎么可能会有敌袭,想必是误报!”
然而刘平抬头,周围这一圈膀大腰圆的准军医们,一个个蠢蠢欲动!
第93章 典藏版蒙汗药
尤以刘熊为最!
一个个,心已经飞了!
刘平一脸苦笑,这帮混账,算了出去看看吧,就算休息一下,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呢?
“刘熊,带队随我一同去巡视一下!”
然而,刘平刚刚出门,就看到了一脸淡定,毫无紧张的沮授沮院长!
显然沮授也不认识能出什么大事。
同时沮授似乎没有注意到刘平的存在,一边走路一般跟身边的后勤主管苏泽交谈。
刘平隐隐听到了“麻沸散”三个字,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刘平轻轻撇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身后这帮不安分的家伙。
“刘熊,带他们过去看看,记住,就是看,不能动手,真有什么意外情况,马上回来回报!”
兴奋的刘熊带着一堆准军医,浩浩荡荡的就冲了出去,刘平缓缓的走了过去,在沮授和苏泽身边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果然是麻沸散!
关于麻沸散,刘平很无奈,刘畅确实的提供了配方。
但是效果却始终不能让人满意,给人开刀的时候,可都是开膛破肚的,服用麻沸散能令人麻醉,不知人事,任人劈破不知痛痒。
然而现在明显距离华佗使用的效果差距过大,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把配方扔给沮授,该干嘛干嘛去,毕竟没有麻沸散,手术也可以做,就是疼点。
不过这两天,刘平已经快受不了了,惨叫声太折磨人了,疼晕过去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了,当然刘熊那个不算。
“麻沸散既然已经确实有效,就根据刘畅提供的配方尽快调配,使君那边恐怕早就已经望眼欲穿了!”
“沮院长,你说麻沸散的正确配方已经确定了,就是说可以投入使用了?”
听到声音,沮授转头,看到了一脸兴奋的刘平。
沮授轻轻一揖,“见过使君。”
“沮院长不必多礼,麻沸散对受伤将士意义重大,若能使用,可使将士在手术时候,免受疼痛折磨,施术者也会轻松不少。”
沮授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其实他和刘平一样着急,毕竟,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并不好听,他又不是有特殊爱好的BT。
“这个具体情况,授也不甚了解,还是请苏泽详细讲述吧。”
看着刘平和沮授两人期待的目光,苏泽尴尬的一笑。
“其实,刘畅先生提供的配方是没有问题,之前之所以效果不好,是因为服用方式的问题!”
“服用方式?不是水煎服用么?”刘平有些诧异,总不能是生吃吧。
“是水煎服,不过要佐酒一起服用!”
佐酒!竟然需要佐酒!
怪不得效果始终达不到刘畅记忆中的效果!
刘畅到最后甚至都怀疑自己记错配方了,原来并不是记错了,而是缺少了这么一味重要的药引!没有酒作为药引,麻沸散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提到酒,想到药,刘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幸亏这年头没有头孢,要不光这药引就能直接送命,根本就不需要麻醉了。
现在,刘平很快就想明白了所有细节,酒在这个时代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味非常重要的药引,就以麻沸散为例。
酒作为药引,最大的作用是加速血液循环,配合口服,可以很快发挥出麻沸散配方中洋金花(曼陀罗花)麻痹神经的功效。
既减轻痛觉,又可以让人昏睡,在毫无知觉中完成手术,这不就等于是全身麻醉了么!
神医就是神医!
这已经涉及了药物、药理了,华佗对这些东西研究绝对实是非常透彻,如果有了自己的支持,能给华佗一个好的研学环境。
刘平感觉医学这东西就没西方什么事,让中西医结合哪凉快哪待着去!
一直到十七十八世纪,西方的医生还只会放血,而现在华神医已经开始研究药理了,刘平对华佗的佩服简直是五体投地!
想到这,刘平决定,还是尽早把神医请过来吧,随便研究点什么出来都能排上大用场!
佩服的同时,刘平总感觉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看过。
下一秒,刘平直接一头黑线,曼陀罗花加酒,这玩意不就是蒙汗药么!
以前看武侠小说,当时的刘子仪还专门去查过蒙汗药的配方,其中主料就是曼陀罗花,甚至还有堂而皇之的记载!
最出名的就是人品不怎么地的司马光!
司马光在《涑水记闻》中载:“五溪蛮反,杞以金帛、官爵诱出之,因为设宴,饮以曼陀罗酒,昏醉,尽杀之。”
怪不得蒙汗药大多是放在酒里,感情是有科学依据的,梁山好汉劫生辰纲的时候,好像就是在酒里放的蒙汗药!
如果自己没猜错,刘畅提供的麻沸散就是一份特殊的蒙汗药!
刘平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金矿!
自己现在手中掌握的,可是经过神医华佗专门研发的,豪华版典藏版蒙汗药,这东西如果拿出去,刘平开始浮想联翩。
华佗如果不当神医了,改行去开了黑店绝对生意兴隆!
这时候,刘平突然想到了历史上华佗的死因,由于吉平的原因,曹操对医者的戒心本身就很大,这时候华佗竟然要给曹操用蒙汗药,这不等于找死么!
给曹操用蒙汗药,这画面想想就觉得惊悚。
还是赶紧吧华佗弄到幽州吧,哪怕什么都不干,供着也行,明天就让刘畅写信!
收拢思绪,关于蒙汗药,也就是麻沸散,既然有了正确的使用方法,就需要大规模的调配和煎煮,这还得看眼前的苏泽。
苏泽可不仅仅是苏双的堂弟那么简单!严格意义上来说,苏泽是苏双的大管家!
苏双真正的左膀右臂,替苏双执掌着中山苏氏的大部分财富和资源,对苏双忠心耿耿,否则为什么苏双常年在外,却在苏氏一族的地位却稳如泰山,这些可都是苏泽的功劳!
苏泽的真正地位是沮授告知的,毕竟沮授曾经是袁绍的大总管啊,而袁绍打仗靠的就是搜刮商贾的财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泽的地位。
(感谢magician丶莲华的月票和打赏,明天加更一章,谢谢大佬的支持!另外,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开始上架了)
第94章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这个纯新手的书,也快二十万字了,每天码字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查看书友的评论和留言也成了一个习惯,真的是大有裨益。
关于这个感言,想说的太多了,以至于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到哪说到哪吧。
关于这个ID是源于自己的去年出生的女儿,一只可爱的小老鼠,所以是有挣奶粉钱压力的。
关于主角刘平,大家之所以会感觉前面主角存在感偏弱,是因为这本书最开始的版本是带系统的。
只是写到5万多字的时候,我自己是在受不了,删除了系统。
再加上我自己的失误,没有及时填充情节,导致了主角在前面确实显得有点弱了,这一点向大家道歉。
后面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尽量填充一些前面刘平的情节。
至于后面,就是按部就班的成长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关于更新,正常情况每天至少两章,中午12点和晚上8点,加更的话会在晚上10点到12点。
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应该不会请假,如果有请假会提前说明,随后补上,不会欠账。
其实,每一条留言,每一个评论,每一章推荐票,每一张月票,每一次打赏,每一个订阅,都是支持我走下去的动力!
明天就正式上架了,应该会在12点半左右更新,还请各位尽量多支持吧,至少首订,拜托大家了!
毕竟万事开头难,扶上马,送一程,每多一份订阅,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拜托大家的支持了,谢谢!
第95章 苏双背后的男人
沮授正式决定替刘平筹备军医院的时候,向刘平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苏泽,这位苏双背后的成男人,为即将成立的军医院后勤主管。
对于任命苏泽欣然接受。
毕竟,苏氏一族,已经把赌注全部压在刘平身上了。
当苏泽询问苏双底线的时候,苏双只给了他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满足刘平的任何要求,哪怕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从那一刻起,苏泽明白,自己的大哥和首鼠两端的张世平不同,已经把赌注全部架在声明不显的刘平身上了,既然苏双愿意赌,那自己绝无二话!
事实上,凭空筹建一所没有人见过的医院,需要的物资不仅量大,而且种类繁多,连刘平和沮授都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东西。
从大量需求的棉布,麻布,各色颜料,到配置生理盐水需要的食盐,乃至烧水、盛水用的锅碗瓢盆,缝合所需的针线,止血散、金疮药以及其他药品药材,五花八门,种类繁多,让人咋舌!
可是说除了粮食由袁绍提供,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一切都压在了苏泽身上。
为了满足物资寻求,苏泽贯彻了苏双的话,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真正开始调配物资的时候,苏泽着实震惊了刘平!
面对沮授给出的源源不断的清单,苏泽盘点了苏氏在卢奴的储备,凡是苏氏仓库里有的,苏泽毫不犹豫的清空所有库存。
凡是没有的重金在卢奴采购。
采购不到的直接去百姓家中,挨家挨户的购买!
真的是倾尽全力!
可以说,若无中山苏氏族的全力支持,沮授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在两天内建立起一个后世军医院的雏形。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物资依然不足,但刘平已经知足了,当苏泽想要从外地调集资源到卢奴的时候,被刘平阻止了。
开什么玩笑,过两天卢奴很有可能就成为战场了,难道苏泽要学袁绍,当运输大队长么。
袁绍家大业大,愿意支援自己一点粮食自己就笑纳了,礼尚往来就大可不必了。
现在麻沸散既然可以使用了,那准备的任务还是要落到苏泽身上了。
要知道配制麻沸散,所需要药材数量不少,煎煮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刘平就只能辛苦这位苏双背后的男人了!
“那就劳烦润泉了!尽快准备出来一些备用吧!”
不出意料,苏泽欣然领命,“请使君放心,泽定然竭尽全力!”
确定完了麻沸散的事宜,苏泽领命离去,刘平和沮授则一同向营门走去,去看看到底什么引发了这场意外。
这两人一个是知道自己大军在侧,一个是知道袁绍大军尽丧。显然两人都没有把那所谓的敌袭放在心上。
途中,沮授有意无意提点了刘平一句,“比起张世平首鼠两端,苏双可是在使君身上下了重注!”
刘平自然明白,“平不会让苏双失望的!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沮授短暂停顿,没有说话,两人继续前行。
当刘平和沮授抵达营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番安宁祥和的场面,当然除了那两个很没有风度在骂人的家伙。
刚才的混乱明显规模不小,大量伤员都一涌而出,可是这才多久,了不起一刻钟吧,一切井井有条,沮授对幽州军的组织能力着实佩服,强军啊!
伤病员们,准医护人员们,开始有组织的陆续返回由营房改为的病房,而且,沮授发现,冀州和幽州伤兵,一直对立的情绪被缓和了很多。
刚刚随张合、郭嘉入城的大队骑兵,也在先期到达的幽州军引领下,前往早就准备好的临时营地修整。
但是营门处那两个人在干嘛?
刘熊呢,他不是早就过来了,但是刘平环视一周,也没看到刘熊人在哪。
无奈治下,刘平只能走向了眼前这个看热闹的人,看身影应该是郝昭吧,刘平上前拍了一下郝昭的肩膀,轻声呼唤,“伯道?”
郝昭猛的转头,沮授有点惊异于这个猪头小伙是谁,刘平则惊异于郝昭怎么变成了这副猪头模样。
“伯道,你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该带兵的带兵,该巡营的巡营,该打架的打架,只有他这个被郭嘉借用的刘平亲卫闲了下来,毕竟需要有人跟刘平回报具体发生了什么。
刘平的声音让,正幸灾乐祸的郝昭一个激灵,主公什么时候来了!
“主~主~主公!”
“那你这是?”刘平的手指向了郝昭的脸上。
稍微思考了一下,郝昭老老实实的交代,“被张合将军的亲卫当做奸细打的!”
刘平愕然,沮授疑惑,“那奉孝他们为什么在营门前喧哗?”
说到这个,郝昭一脸兴奋,“主公,这事要从田参见迎接到郭祭酒开始说起……”
听到郝昭惟妙惟肖的描述,从吃着袁绍的,喝着袁绍的开始。
沮授一脸无奈,仔细想想,这话好像是没错,确实都是袁绍的,包括自己,不过,怎么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冲动!
这话可别让袁绍听到,听到了,肯定尽起大军来跟刘平拼命!
自己那位主公虽然看似仁厚,可是真的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辈,要不然鞠义是怎么没的?
但是沮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聆听。
很快,郝昭将整个经过讲述清楚。
沮授若有所思,高览恐怕是归心了,而张合还差点!
刘平则目瞪口呆,这都搞出事来,真的是不让自己省心啊!
简单想想,其实每个人的应对好像都没错,尤其是段虎,可谓当机立断,大队骑兵疾驰而来,如果真的是敌军袭击,他这两个字可能真的能救命!
就算虚惊一场,作为尽忠职守的人,自己还会因此责罚他么?
仔细想想,问题就出在那两个正在对骂的两个混蛋身上!
刘平上前,靠近两人,沮授郝昭跟上,他们听到了对骂的具体内容。
郭嘉在骂田豫自作聪明,藏头露尾,明明知道自己忌惮沮授,偏偏隐瞒不说,也不加提醒,差点惹出了大麻烦!
本来就有些心虚,被骂的面红耳赤的田豫,反唇相讥,你郭嘉不是算无遗漏么,算了个P!
第96章 拿木棍来,让他们比试一下
此话一出,田豫开始毫不留情的怒斥郭嘉,亏你还好意思自夸!
沮授好好的在卢奴,帮主公筹建军医院呢,你倒好,二话不说上来就判断人家诈降!领着兵就往里冲!
程绪先生说的对,你就是仗着主公宠信,狂的没边了!
你等着回去程绪先生怎么收拾你吧!
刘平的到来二人熟视无睹,没有丝毫收敛,你来我往,骂的是不亦悦乎!
说到激动处,郭嘉直接指着田豫的鼻尖,怒斥“田国让,你欺人太甚!”作势就要动手。
就在马上动手的瞬间,郭嘉似乎突然发现了在身边看了半天的刘平,然而,这并不是终点!
郭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同时出言。
“主公请稍等,容嘉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账,之后任凭主公责罚,嘉绝无半句怨言!”
田豫则连话都没说,直接就要上手!
刘平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两眼在冒火!
演戏、双簧,这创意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呢!
这两个家伙,这演戏演上瘾了?
在蓟县没演够,跑到这里来接着演了!
你俩老老老实认个错,我还能怎么样你们不成,想起来在这演戏了!
愿意演,我让你们两个演个够,一个人不给我拿回来一个小金人,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打定主意的刘平,收敛起怒容,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两个人表演。
至于沮授的存在,说实话,刘平一时间忘了!
沮授则悄无声息的躲在了刘平和郭嘉身后,这么有意思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半晌后,两个人实在演不下去的人,尴尬的对这刘平一笑。
“二位高才,为何不继续了?”
“演的不错,平还没有看够!”
“在蓟县,二位就没有分出胜负,平甚为遗憾!”
“郝昭!”
“在!”
“去,给他们二人一人找一根木棍!让他们两个比试一下!”
“主公,不必了~臣知错,请主公责罚!”
“臣亦知错,请主公责罚!”
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刘平面色随之缓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这可是二位自己说的,责罚就不必了,等回幽州,去程绪先生那好好学习一下,也不错!程绪先生早就想亲自教导二位贤才了!”
听到刘平的这句话,两人瞬间变为了苦瓜脸。
这反应让沮授极为好奇,程绪他知道,是那位古板的幽州从事,可是这两个活宝,怎么什么会畏之如虎呢?
看着眼前,装傻充楞的三个人,在刘平身后的沮授心中是五味杂陈,信任真的是一种无比珍贵的东西,君臣关系融洽到这个有点幼稚的程度也算是殊为不易了。
然而,郭嘉的情绪紧紧低落了几秒钟,他很快摆出了一副贱贱的笑容。
“主公,就不劳烦程绪先生了吧,程先生哪有这功夫。”
“不劳烦程绪先生?奉孝确定?”
郭嘉连连点头。
“好!”
郭嘉松了一口气,按照规矩做事其实不难,但是到了程绪那个程度就是一种折磨了,郭嘉心有余悸!
“那就请沮授先生亲自教导吧!”
原本一脸贱笑的郭嘉,看到从刘平身后走出的沮授,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他收敛起笑容,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沮授。
再三犹豫,最后还是轻轻一揖,恭敬的开口。
“嘉,见过沮授先生!”
如果说郭嘉在世上只有一个人再也不想见,那个人肯定就是沮授!
如果不是沮授,初平二年,郭嘉早就离开冀州了!
初见袁绍后,年轻气盛的郭嘉,在辛评、郭图两人眼前对袁绍的评价被传到了当时为袁绍谋主的沮授耳中!
郭嘉的评述一针见血,让沮授心惊不已,从此,郭嘉就被沮授盯上了,这样的年轻才俊,沮授怎么会轻易放走!
四年时间,郭嘉眼睁睁看着沮授为袁绍出谋划策,对沮授的谋略和眼界是钦佩不已。
郭嘉知道,如果袁绍老老实实按照沮授的规划去走,先易后难,一统河北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到时候,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则天下无人可以争锋!
最初两年,沮授多次向袁绍举荐郭嘉,可惜袁绍不用,后面两年,随着沮授地位下降,郭嘉彻底对袁绍失望透顶。
郭嘉屡次想要逃离冀州,郭嘉的的每一此尝试,都被沮授用计阻止了,可以说郭嘉在沮授的阴影里度过了接近四年,让郭嘉对沮授忌惮不已!
随着河北战事的激烈,刘虞战败病死,借袁绍心情愉悦沮授不在邺城的的机会,郭嘉才得以脱身北上!
可是后来,郭嘉从许攸口中得知,他离去后,沮授曾对袁绍进言,“郭嘉非凡人,主公若不用,可除之,若放入山林,他日必为大患!”
如果当时袁绍听了,郭嘉哪有命到达幽州!
就是说郭嘉险些死于沮授之手!
可惜,袁绍不用!
不过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双方的位置已经呼唤,昔日的囚徒已经成为了刘平的谋主,而昔日的谋主已经为了刘平的阶下之囚!
郭嘉复杂的目光沮授看在眼里,他又何尝不在感叹命运弄人。
然而,现在他看向郭嘉的目光中是满眼的赞赏,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终于找到了能够发挥他才智的地方,在知人善用方面,刘平确实不差!
“许久未见,奉孝,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这一个眼神,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让郭嘉知道,沮授恐怕真的变了!
曾经沮授身上傲然之色,急功近利之心,暴戾之气都消失了,这样的沮授太可怕了!
正如同曾经沮授的做法一样,自己也一定要留住他,留不住也不能让他为别人所用!
郭嘉想,沮授应该早有准备吧,否则怎么会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自己眼前。
郭嘉非常罕见的,以非常正式的姿态,走到刘平面前,恭敬的行礼,严肃的认错。
“嘉狂妄自大,险些害了主公性命,今日又方寸全无,扰乱了主公苦心维持的卢奴平静,险些使得我军将士自相残杀,嘉还自以为是,串通国让,在主公面前演了一出闹剧,实在罪不可赦,请主公责罚!”
第97章 伤兵营军医院
郭嘉太反常了!
刘平甚至感觉眼前这个郭嘉是个冒牌货!
关键是你这么正式的请罪,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刘平有点傻眼。
总结起来急速一句话,这个郭嘉,太正经了!
刘平不知道郭嘉想干甚,但是凭自己对郭嘉的了解,这货这么正经的请罪,他绝对意有所指。
如果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回应呢?
刘平略微思索,“暂且记下吧,日后再罚不迟!”
刘平的回答丝毫不出乎意料,郭嘉笑了,这回答果然很刘平!
“主公不为嘉介绍一下现在的沮授先生么?”
刘平没有第一时间明白郭嘉的用意,但是沮授笑了,他懂了,郭嘉这是在跟自己示威,也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我郭嘉可以坦诚的跟主公请罪,也可以跟主公开玩笑。
你行么?
你家主公行么?
我今天只是给你做个示范。
是你自己主动选择,还是让我主动留你,你自己看着办!
面对郭嘉的挑战,沮授没有犹豫,他随之开口,“不劳烦使君了,授自己介绍就好!”
刘平发现,郭嘉听到沮授的这句回答后,明显松了一口,正经的状态保持了最多不过5分钟,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沮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嘴角露出了微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郭嘉研究一下刘平未来的设想吧。
毕竟现在自己也算刘平的客卿了,虽然自己所不为刘平出谋划策,可是不代表自己不可以提点他的谋主啊!
郭嘉在智谋方面绝对是冠绝天下的人物,这点,自己早就知道了。
如今,郭嘉显然得到了刘平的绝对支持,从现在看,策划,挑起河北大战的绝对是郭嘉无疑!
怪不得自己没有猜到,因为开战最大的收益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刘平,实力太弱了!
郭嘉在谋算方面,绝对已经是天下最顶尖的人物了,不过,毕竟太年轻了!
“刘使君有一个设想,拯救天下苍生,起始点,就在眼下这军医院,而授,正是这军医院的主管者,奉孝以为如何?”
“军医院?拯救苍生?”
郭嘉重复了沮授话语中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抬头看了看周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军营。
“这里就是军医院吧!”
没有等沮授回答,郭嘉继续询问。
“军医院的名称,想必是主公新创,然本质与伤兵营无异!”
沮授微微一笑,看了看刘平,“奉孝此言,对也不对!”
对也不对?对在何处,不对又在何处?
抬头认真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郭嘉开始认真思考沮授的提示。
郭嘉是听到刘平叹息,蓟县战后伤兵的惨状的,更了解刘平为了蓟县灾民生存所做的努力,这军医院的初衷恐怕和当时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也许主公会有点收拢人心什么的小心思,但是,主要原因绝对是善心发作了,不过这也是主公的本性,并不意外。
否则为什么自己要让苏双和张世平把自己的大管家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给刘平提供充足的物资么,卢奴毕竟不是幽州!
不过郭嘉是考虑卢奴沦为战场时候使用的,没想到刘平提前就给用上了,当然这点郭嘉并不反对。
毕竟,刘平的巨大名望,是现在幽州立足天下的最大政治资本,正统皇族的身份,加上仁君的声名,几乎是一盏黑暗中的明灯!
真正让郭嘉意外的,是眼前的这个化名为军医院的伤兵营!
伤兵营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可是眼前这个,如果没有提示,郭嘉自己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伤兵营!
一点这个时代正常伤兵营的影子都没有!
整个营地既没有伤兵营所特有的死气沉沉的感觉,也没有正常伤兵营的遍地污秽!
空气情节,没有任何异味。
地面干净,虽然说不上平整,但没有任何污秽。
整个营地被石灰的白线划分成了数个部分。
随着营地危机的解除,不时有青壮进城营地,各种物资被源源不断的运入营地。
与此同时,郭嘉还看到,被血污沾染的绷带,垃圾等等被专人运出营地。
不时有士卒走出房门,不过他们不少人裸露的四肢上都裹着干净的绷带。
还有一些明显是被临时征召的百姓,在略显匆忙的打扫庭院,搬运衣物。
最奇特的是,所有人,包括沮授、刘平在内的所有人都身着麻衣,唯一能却别他们的是胳膊上,不同颜色的布条。
例如,刘平胳膊上是白色,沮授则是黑色,受伤的士卒是黄色,运送物资,打扫卫生的人则是蓝色,还有那些临时征召百姓,则没有任何布条只是简单的麻衣。
完全摸不到头脑的郭嘉不得已向沮授请教。
郭嘉躬身请教,“敢问沮先生,不同人臂膀上布条颜色为何不同?”
“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和职务!”
“例如,使君身上的白色,代表了军医或者见习军医,我胳膊上的黑色,代表了军医院中处理政务、庶务的人员。”
“黄色代表伤员,蓝色是军中志愿照顾伤员的军士,临时征召的百姓则没标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简单易行,关键,好像这办法完全可以推而广之啊,被启发的郭嘉不得不佩服沮授的想法。
他伸手一揖,“如此办法一目了然,沮授先生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郭嘉佩服!”
看到郭嘉眼中闪出的光芒,沮授知道,他和自己听到刘平对自己讲述所联想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奉孝不要误会了,想出这个办法的是刘使君!”
主公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主公的脑子,能想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为了保持卫生清洁,刘使君使所有军医院中人全部穿着麻衣,但这导致了识别困难,于是刘使君就想出了臂膀上系上不同颜色布条用意区分的办法,沮授同样惊奇不已!”
“其实,刘使君还有进一步细分打算,将军医与见习军医,不同情况的伤员,更具体的区分,不过现在条件不足无法实现。”
“还有,奉孝现在可以称呼我为院长!”
第98章 约战
“称呼沮先生为院长?”
“奉孝不必疑惑,授现在是使君任命的,幽州军医院院长,职责是替使君筹建,并执掌军医院!”
郭嘉表示没有听过这个称呼,想必是主公是为沮授新创的职务吧,就跟自己的军师祭酒一样,不过这院长的称呼似乎是有迹可循啊!
过万户为上县称令,不足万户为下县称长,主公大概直接直接拿来用了吧,想到这,郭嘉无意识的看了看刘平,院长,主公太会偷懒了!
郭嘉看向刘平时候,嘴角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被沮授捕捉到了,沮授在心中叹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郭嘉这性子,一点都没变。
自由散漫,太过洒脱,也不怪四世三公的袁绍不喜。
否则也不至于自己一力推荐,却四载不得重用,不过现在看来,郭嘉离去是对的,如果放到现在,就郭嘉的性子,很有可能会步鞠义的后尘。
郭嘉独特的性格和作风,和他的才智同样突出,若非刘平的存在,郭嘉恐怕很难有一展才华的机会。
毕竟,全天下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如同刘平一样能够包容郭嘉的君主了吧。(曹阿瞒表示不服!)
算了,就算给刘平一个面子吧,毕竟刘平对自己着实不错,于是,在郭嘉准备反击前,沮授先开口了。
“有刘使君这样的仁君,奉孝何其幸运!”
仁君!
何其幸运!
沮授竟然在自己面前称赞刘平!
这还是那个,主公虐我千百遍,我待主公如初恋的沮授么?
沮授的变化让郭嘉始料未及,袁绍看来真的让他失望了,失望至极!
既然失望了就好,郭嘉决定不再继续刺激沮授了,万一真的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想到这,他收起了准备继续责难沮授的话,将话题转到了军医院上。
“主公,沮院长,现在这军医院中,共有多伤员?”
刘平看向沮授,从昨天到今天,他不是在忙着做手术,就是在培训那些屠夫一般的见习军医,他只知道有大概两千多,具体数目还真要问沮授。
“轻伤一三六二人,重伤八百六十一人,其余伤者八百七十五人。”
乍听之下,郭嘉异常震惊,伤员近三千!
难不成赵云所部全军覆没了不成!
可是如果真的全军覆没,卢奴怎么会有眼前的局面。
田豫还心思拿自己开玩笑?
沮授还有心思在这老老实实的当院长?
除非,郭嘉想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释,主公盯上冀州军的伤兵了!
沮授的话确定了郭嘉的猜测。
“这是两军所有的伤兵,不仅仅是幽州军的士卒!”
果然是把冀州军也算进去了!
就在郭嘉和沮授开始交流细节的时候,刘平无声无息的走到了田豫身边。
“你们两个家伙,回去等着去程先生那个接受再教育吧!”
田豫一脸尴尬,然而没等他说话,刘平首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奉孝和沮授是不是刚才是不是在进行什么交锋?”
郭嘉的反常,田豫同样不解,不过刘平的话提醒了他,略微沉思,他做出了一个猜测。
田豫的猜测让刘平哭笑不得,用这种方式,这是宣誓主权么?
这两个智商远远高于他人的家伙,竟然用这种方式交锋,这哪是交锋,明显是斗气!
关键,如果郭嘉一个人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刘平知道郭嘉一直对沮授耿耿于怀,报复到不至于,可是给沮授添点堵他肯定是愿意的。
更重要的是,根据田豫的说法,沮授主动郭嘉的问题,等于应战了,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突然握手言和。
但是,刘平总感觉这两位高人有点争锋吃醋的感觉。
争风吃醋?好像和针锋相对没什么本质区别,刘平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让郭嘉盯着沮授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沮授虽然跟自己达成了君子协定,但是,他如果真的搞点什么鬼,恐怕会损失惨重!
有了郭嘉的存在,大意失荆州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刘平感觉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或许有成功的可能性。
刘平在考虑自己的计划,沮授在想郭嘉介绍军医院,田豫却突然冒起了冷汗。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早就该提醒刘平的事,刚才跟郭嘉两人演戏演的太投入,忘了!
“主公,刘熊……”
刘熊两个字打断了刘平的思绪,对啊刘熊呢?
这个夯货不是早就该来了么?
“国让,刘熊去哪呢?”
抬起头的刘平看到了田豫脸上表情,心中感觉不妙,这夯货难不成又惹祸了,难不成给人带着一帮见习军医给人开刀去了?
从听到田豫说刘熊要和张合约战后,刘平心中卧槽就没停过,这个夯货不要命了么!
张合确实不以武力着称,可是在刘平印象里,张合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武艺绝对不是刘熊这个夯货可比的!
心急火燎的刘平甚至来不及听田豫的解释,就直接带着郝昭直奔校场而去。
抵达校场的刘平有点目瞪口呆,这画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校场中央有两人身披重甲在激烈的交锋,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手持大斧,这不是张合和刘熊还能有谁!
不过自己认为生命垂危的刘熊好像一点都不危险,反倒是张合,狼狈不堪!
看到刘熊的表现,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刘虞,为什么在临终前专门嘱咐自己,一定要把刘熊留在身边,这可是了不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夯货在骑战的时候表现的是一塌糊涂,让他骑战马冲锋等于让战马送命,可是步战的时候,实在是太生猛了!
刘平记得非常清楚,汉尺,大概是23到24厘米,所谓的八尺男儿,已经是超过一米八的大汉了,而张合就是一个大约七尺八寸的大汉。
这个身高在汉末已经不算矮了,可是张合倒霉就倒霉在,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接近九尺,比他整整大了不止一号的家伙!
打到现在,张合心中那个悔恨啊,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么一句话!
第99章 冀州军的耻辱!
其实,张合与刘熊之间会爆发冲突,即是偶然,也是必然!
其根源还在于张合的投降方式。
郝昭确实聪明,可是他太年轻了!
其实,郝昭估计的并不错,张合投降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并不是郝昭所理解的,张合说服自己的理由,而是需要一个能让幽州人觉得靠谱的理由!
那天清晨,张合在发现中计的第一瞬间就做出决定!
在全军覆没、兵败身死和直接缴械投降、保下性命之间,张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在郭嘉的计划中,这一仗无论如何是要打的!
为了打掉张合傲气,打掉张合首鼠两端的希望,最重要的是打掉张合和自己谈判的资本!
结果,张合竟然被自以为聪明的郝昭“劝降”了,郝昭自己还深以傲,殊不知他劝降彻底打乱了郭嘉的计划!
如果借助突袭,直接打掉那那八千骑兵,让张合成为光杆司令,那张合自然毫无威胁!
可是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张合巧妙的利用了郝昭的心理,成功的保住了自己麾下的八千精骑,这时候的张合可就不是毫无威胁了!
八千骑兵,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改变战争走势的力量!
坐镇左人乡布局陷阱的郭嘉,听到张合直接率部投降的消息后,心中就是一阵无语,这八千降卒,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杀之让刘平的声名受损,不杀,等于给自己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以张合对这些降卒的掌控程度,如果战事一开,张合突然反戈一击,幽州军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木已成舟,郭嘉也是无可奈可!
对于眼下马上要进入决战阶段的河北战局,张合有害无利!
郭嘉不得已用了一个饮鸩止渴的办法。
直接释放了数百名降卒,放他们去告诉袁绍,张合主动归降幽州!
一旦这些人返回冀州,张合在冀州的家人恐怕会被愤怒的袁绍全部处死!
这也许会让张合怨恨,却也可以彻底断了他对袁绍的任何念想。除了归附幽州他将不再有其他选择!
如此状态的张合自然心怀不满,满腹愤懑!
正是带着这样的情绪,张合随军抵达卢奴。
一场误会之后,以阎柔和段虎为首的,各级将校,各司其职,很快,因为乌龙有些混乱的营地开始恢复秩序。
而明显没有军务的人就比较自由了,郭嘉和田豫开始密谋,楼班继续嘲笑郝昭。
同样的,身份尴尬的张合第一时间找上了好友高览。
高览显然没有如同自己一样,直接向刘平投降,否则他也不会穿着如同囚徒一样的麻衣。
可他又感觉高览的状态不太对,身为囚徒竟然可以自由活动,危机来临,又接过了幽州军校尉投掷的佩剑,这引起了张合极大的好奇!
“子观,你现在到底是何身份?”
这是什么身份?高览自己也不知道啊!
难道就是如同沮授对自己说的一样,高级俘虏么?
刘平有几斤几两自己确实不知道,可以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张合不得不承认,刘平手下这帮人绝对没有善茬!
那个看似比郭嘉还要年轻的田豫,也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数百人说杀就杀,如果当日是田豫在左人乡,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将降卒全部坑杀!
心有余悸的张合对着高览说了一句心里话。
“这刘平去年刚刚及冠,不过是一个得父辈余荫的小娃娃,何德何能让如此多的年轻俊杰为其效命!”
如果说两人现在还是袁军中的统兵大将,评论一下刘平年轻并无大碍。
可是现在两个人一为降将,一为俘虏,在这里妄议刘平,万一被人听到麻烦就大了!
更重要的事,现在高览对刘平感官极佳,他连忙阻止张合准继续说出的牢骚。
“俊义,慎言,刘使君高义,如何能用小儿称呼!”
偏巧这几个字被匆匆赶来的刘熊听到了!
“高览将军,是谁说主公是小儿的?莫非高览将军对主公不满么?”
在刘熊看来,刘平对沮授和高览太过优厚了!
“你是何人?”
本就满腹牢骚的张合不满的看向眼前的家伙。
这个和高览一样身着麻衣的魁梧壮汉,来者不善!
麻衣!
也是降卒啊!
主公都叫起来了!
投降刘平投降的彻底啊,卖主求荣的典范啊!
简直就是冀州军的耻辱!
“刘平小儿!就是某家说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河间张合!”
“你又是何人?不过一丧家之犬而!竟敢在本将军面前狂吠!”
于是刘熊瞬间暴怒!
“某家刘熊!为主公亲卫!”
刘平的亲卫?张合心中自觉不妙!
高览已经彻底无语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你招惹这个浑人作甚!
沮授先生已经开始躲着他走了!
刘熊跃跃欲试,张合骑虎难下!
两人毫无任何征兆的突然冲突,惊扰了正在和田豫商讨的郭嘉,看着两人的状态,郭嘉喜出望外!
好机会啊!
刘熊这个性子除了刘平谁也不服!
更重要的是,刘熊在,刘平不在!
这说明短时间内刘平恐怕来不了,那不好好利用一下刘熊打击一下张合的傲气,更待何时!
本来郭嘉是考虑用赵云来压制张合的,谁想到刚到卢奴就听说赵云重伤!
那么幽州能压服张合的人就不多了!
刘平确实不知道刘熊到底本领如何,可是郭嘉是非常清楚的,他是亲眼看见,楼班可是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
倘若骑战,刘熊在刘平帐下根本排不上号,不过如果是步战,赵云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看刘熊身形,郭嘉果断上前,提出了建议。
“俊义,刘熊,且听我一言!”
“二位皆为勇猛之士!主公既然不在,二位为何不趁机练上一练?”
“这营中想必是有校场存在的,二位何不在主公到达前,到校场一较高下?”
“好!”这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刘熊说的。
“俊义难道是怕了不成,不过也对,毕竟刘熊也是主公的亲卫!”
张合心中鄙视,这么幼稚的激将法,你郭嘉也好意思用?
不过身体是诚实的,“战便战!”
(感谢凡人3109的打赏,第一位舵主,明天或者后天加更一章)
第100章 一抹灿烂的火花
“战便战!”
面对刘熊的挑衅,张合是毫不犹豫的应战了!
刘熊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校场而去!
田豫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凌乱了,郭嘉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奉孝,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国让且宽心,让刘熊杀一杀张合的锐气并不是什么坏死,毕竟有些人,畏威而不怀德,太聪明的的人,心思太多!”
“张合?可是,你不怕刘熊不敌么?”
“刘熊怎么会不敌!那夯货怎么会不敌?哦,国让提醒我了!”
田豫心想,我提醒你什么了?
“若非国让提醒,我险些遗忘了,刘熊着布衣,打起来确实会畏手畏脚,不够刚猛!”
没有任何犹豫,郭嘉马上派人去取刘平给刘熊特质的盔甲,和他的大斧,给刘熊送过去。
田豫看着郭嘉,翻起来白眼,这样还真的不用担心刘熊会输了,那一套铁甲,一百多斤重!就算刘熊站着不动,张合都不见得会占便宜,郭嘉这是越发的厚颜无耻了!
“可是,奉孝,有必要如此么?”
“八千骑兵,不战而降,你敢用他么?”
田豫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郭嘉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如此鸡肋,何必品其滋味,取肉,剔骨便是!若奉孝不忍,由豫来执行!”
郭嘉摇摇头,“主公已经由幕后进入台前,幽州的力量太弱了,每多保留一份力量,都是幽州生存的依仗!”
“奉孝,你这是何必!算了,由你吧,倒是,这些降卒奉孝准备如何安置?”
“自然不会让他们闲着!”郭嘉回答。
“如果不是嘉,现在主公应该已经把轲比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田豫目光扫视了一下北方,下一步的目标!
“我已经派人前往无极,看看能不能在袁绍灭张合满门前把他们救出来了,如果不能,儁义恐怕会怨恨我一生了!”
“国让莫要说我,你一个侍奉仁君的儒士,怎么会学去了法家之道?”
“不用重典,安能平定乱世,使君仁义,可需要有人去做那柄利刃!”
郭嘉拍了拍田豫的肩膀,抿着嘴摇了摇头,“主公来了!主公不要太早提醒主公去校场!”
“主公?奉孝计将安出?”
然后,田豫看到了郭嘉嘴角露出的非常熟悉的诡异的笑容,心中隐隐不安,这个混蛋怎么这么看自己!
果不其然,没等一秒的时间,田豫被喷了一脸口水。
“田国让,你混账至极!”
NM,这个该死的混账,携机报复!就你会骂人么!
“郭奉孝,我忍你很久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账!”
结果,骂战开始,田豫完全忘了提醒刘平的事,随刘平匆匆抵达后,看到了被打的狼狈不堪的张合!
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张合的武艺就算不是碾压,也绝对压制刘熊,张合虽然不像赵云一样师出名门,可是他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可是现在张合心中无比的苦闷!
眼前这个自称刘平亲卫的家伙,身高、体重、力量都碾压自己,这也就算了,可是速度虽然收不上快,但是也绝对不慢!
张合根本不知道刘平是从来找到的这么一个怪胎!怪胎,一点都没错!
如果是马战,张合凭借武艺,就算不能取刘熊性命,压制刘熊还是毫无问题的,可惜现在是步战!
在刘平还没有抵达的似乎,张合凭借武艺和速度,确实占据上风,但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刘熊抓住了一个机会,大斧直接劈下!
毫无准备,举枪格挡的张合险些被一斧子砸到地里去,那个力量太惊人了!
仅仅一下,张合的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主动权被刘熊掌握!
说实话,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确实存在,那是宋代,武将练习臂力的用的,根本无法真正投入实战!
如果关二爷真提着这东西上战场,绝对会被罗大忽悠硬加过来的青龙偃月刀坑死!
而唐军使用的陌刀,重量也不过十五到二十斤,一刀劈下人马具碎,陌刀之威可见一斑,那已经难得的凶器了!
而刘熊使用的,是货真价实的用生铁打造,重达三十斤的大斧!
而刘熊显然不是一个懂得收敛的家伙,于是这场面就显得过于惊悚了!
重达三十斤的大斧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劈下,打的张合是有苦难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张合知道,自己是绝对坚持不了太久的,自己的在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他孤注一掷,在举枪格挡了一次刘熊的重击后,右手一松,同时向左后方一退。
刘熊已经劈下的大斧,顺着张合的枪杆从张合的右侧滑落,刘熊的身前彻底暴露了,这就是张合冒着右臂被直接砍断营造的机会。
张合的右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左侧的佩剑,在刘熊回身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的砍向刘熊的胸口!
张合就不信,这样刘熊还能撑得住!
只听“当”的一声,全场所有的围观人员,统统倒吸一口凉气!
张合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劈出的一剑,在刘熊身穿的铁甲上擦出了一抹灿烂的火花!
随着右臂一阵剧痛,由大匠打造的宝剑,直接被崩掉一大块,然后剑脱手而出!
卧槽,张合感觉自己瞬间崩溃了。
见鬼了么?
这TM是铁甲么!
看到张合决死反击的一幕,心中猛然一惊的刘平,看到那抹火花,神情放缓心中很是欣慰,这东西果然好用!
这套铁甲是刘平根据自己的记忆,模仿汉甲的巅峰——步人甲所作出的试验品。
因为冶炼等技术水平的不足,不可能真的像南宋步人甲一样,真的由1825枚甲叶组成,再加上实验对象刘熊的身形,结果就造出这么一个重量超过了一百二十斤的怪物!
结果张合悲催的成为了这一个试验品的受害者!
身心备受打击的张合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一柄巨斧,横在了张合的脖颈上。
“你服不服!”
第101章 身披步人甲,手持斩马刀
张合竟然败了!
哪怕一直被肉山一样的刘熊一直压制,可是没有人会想到张合竟然真的败了!
看着大斧在侧,没有任何反应的张合,刘熊再次大喝。
“服不服!”
因为震惊而形成的短暂沉寂,被打破了!
张合决死一搏,一度让原属于冀州军的普通士卒看到了希望,可是,到最后,他们看到的,是颓然坐在地上,被大斧指着的张合!
那些属于冀州军的士卒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可是张合啊,威震河北的名将,袁绍麾下四庭一柱之一的张合啊!
竟然败给了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而且败的如此彻底!
前有一个杀神一般的常山赵子龙,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如同天神下凡的刘熊,还有那个让所有冀州降卒都瑟瑟发抖的“田阎王”!
那个幽州牧刘平的麾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狠人!
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开始在所有冀州士卒心中蔓延!
其实,幽州军自己的士卒所受到的震惊,一点都不比隔壁那些冀州的家伙小,一直跟在主公身边的这个家伙竟然这么猛!
这刘熊真正对战,恐怕不亚于子龙将军!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这刘熊绝对是个怪物!这是两军普通士卒心中唯一相同的感觉!
而只有少数人的目光直直的盯在了刘熊身上,由一片片铁叶子叠成的厚实盔甲上,田豫就是其中之一!
田豫是知道这一副盔甲的,主公刘平称之为步人甲!
这副步人甲,是主公专门以刘熊的身形打造的,田豫不知道打造的准确过程,不过,根据郭嘉所说,这是十余名工匠,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片一片打造出的。
对于刘平愿意给自己的亲卫专门打造这么一副铠甲,郭嘉、田豫、乃至田畴都不以为意。
这是主公的个人爱好,幽州虽然贫弱了点,不过主公愿意,那也就随他去了,没有人会去故意劝阻,就连私下里被刘平成为“人镜”的程绪都没有出来添堵。
可是看到今天,刘熊穿着这套步人甲的表现,田豫的观点变了。
主公劳心费神,打造的东西,果然是有深意的,这是以刘熊做试验品啊,效果自然是出奇的好!
除非钝器猛击,否则绝对无法伤起分毫!当然了,要求也不低。
这套步人甲非雄壮之士,无法使用,但如果放在合适的人身上,那绝对是大杀器!
以刘熊的体型,身披步人甲与张合对战,灵活的速度影响微乎其微!
可是活,除了沉重,和制作繁琐,没有别的缺点!
不过话说回来,上等的扎甲,鳞甲,锁子甲,有哪一个坐起来简单呢?
再联想刘平不止一次提到的斩马长刀,田豫看向刘熊的眼睛在放光!
主公这个设想太过惊人了,这一套装备简直就是为刘熊这样的家伙量身打造的!
身披步人甲,手持斩马刀,那几乎就是一个移动堡垒啊!
如果真的成军,哪怕只有数百人,什么白马义从,什么飞熊军,什么先登营,在这支军队面前都是渣渣!
可是,再次看了看威风凛凛用大斧指着张合的刘熊,田豫的兴奋戛然而止,主公显然是早就有了打算,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提起过,只是浅尝辄止。
田豫瞬间就明白了原因,这么一支军队,等于是用钱粮堆起来的,以现在幽州的家底,砸锅卖铁也是凑不齐来的!
一年不到,刘虞数年攒下来的家底基本都砸进去了,移民,内附,重建蓟县,出兵,幽州各地的府库早就空空如也了。
田豫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刘平,该花钱的时候绝对不手软,要不然重建蓟县,让驻军腾空军营的时候,士卒早就哗变了,还不是钱粮喂出来的!
光肉就吃了多少!
不过,田豫敢说,如果刘平有钱了,绝对会把这手持斩马刀,身披步人甲的重步兵弄出来!
不过现在么,田豫轻轻叹息。
收起不切实际的畅想,田豫回神,他轻轻提醒刘平,“主公,张合恐怕还是要劳烦主公去解决了!”
同样在幻想大唐陌刀兵雄风的刘平,猛的一震,思绪已经飘飞到盛唐的他,被田豫的话拽了回来。
“张合?”
“正是,具体情况容豫以后为主公说明,现在还请主公去安抚一下张合,使其不止于心灰意冷!”
安抚,好说!
随即,刘平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大步上前。
围观的好事者这时候才发现了刘平的存在,幽州士卒,纷纷倒地行礼,“拜见主公!”
后知后觉的冀州士卒,同样高呼使君,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有些不太协调的主公。
在眼下这些冀州降卒和伤兵中,刘平的人望不可谓不高,能把那几个狠人管的服服帖帖的刘平,在他们心目中异常高大。
两日不停的救援培训,对于冀州和幽州军一视同仁,让他们倍感温馨,刘平在他们心中是一位真正的仁君。
听着这热切的声音,刘平感觉这两天的累没白受,假以时日,这些人应该也会成为自己麾下幽州军的骨干吧,刘平欣慰异常。
其实,刘平到达校场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们,这一大圈的人,想不看见都难!
虽然好奇这些家伙是怎么来的,但是,由于担心张合和刘熊的战斗,实在无限他顾。
现在刘平前行的同事,环视四周围观的好事者,同事对他们挥手致意。
这认真一看,刘平愕然,人数数百也就算了,关键胳膊上什么颜色都有。
白色的有之,那几个他认识,那是刘熊带过来的见习军医。
黄色的有之,那显然是部分轻伤员!
蓝色的有之,可是这些护理人员不去照顾伤员,跑到这来看热闹干嘛?
然后刘平发现,好像重伤员也有来的,就是被这些蓝胳膊太过来的!
因为,刘平看到了,今天早上,被刘熊弄休克那个家伙,这都疯了么?
他就不怕一激动,肚子上的伤口裂开,肠子流出来么?
其他人也就算了,都是军士,哪怕受伤了也是武人,爱看打架也能理解,不过,那两个胳膊上系着黑布的是怎么回事?
第102章 礼
刘平竟然在这看到了两个在这正大光明摸鱼的!
这就过分了!
沮授统筹管理,苏泽在想尽办法筹措物资,这两个军医院的核心人物都快忙疯了!连自己和刘畅两个实际上的医官都忙的脚不沾地!
这两个家伙竟然有闲心过来围观!
吸引力就这么大?
难道喜欢看热闹的传统从汉末就开始流行了?
你们两个等你着,安抚好张合,我刘平要是收拾不了你们两个,我就跟长安那个倒霉的汉献帝一个姓!
不过刘平也就想到这了,毕竟,从他站立的地方,到两人的交战处,不过二三十步,走过去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然而他还没走到两人眼前,就听到了刘熊得意洋洋的叫嚷,“主公,我赢了!”
赢了也改变不了你夯货的本质,刘平属实是对刘熊无语了,这货是怕气不死张合吧!
自己走过来,可不是来听刘熊邀功的!
刘平马上改变了首先安抚张合的打算,瞬间将脸上的笑容转为怒容,一定先把刘熊的嘴堵上,省的他再说出来什么。
“你这夯货,不知好歹!你知道你有多少侥幸么?”
“步战而已,凭借甲胄之利,侥幸获胜,你真当你天下无敌了!再战一场,你能保住性命就不错!”
或许是慑于刘平的怒斥,明显一脸不服气的刘熊没有继续开口,毕竟主公可是一脸怒容,再开口挨骂是必然,刘熊自认为不傻!
“更何况,儁义为帅才,名震河北,岂是你这个浑人可比的!”
“他若出征,必为主帅,你安能有机会与儁义单打独斗!你刘熊莫非以为自己是子……西楚霸王再世么?”
刘平心虚,差点把子龙七进七出说出来。
只不过刘平看了看刘熊,感觉这些话都白说了,大斧依旧悬在张合的脖颈一侧,而这夯货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虽然刘熊一百个不服气,可是,刘平训斥刘熊的话,却让张合极为受用。
虽然这只是第一次与这位年轻的幽州牧相见,什么帅才,什么名震河北,这都是虚名,可是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对自己说的,张合能听出来。
出征,必为帅!
这算是刘平给自己的承诺么?
袁绍好像从来没给过自己这个待遇吧,他更喜欢颜良文丑和莽夫韩猛。
想到这,张合脸上颓废的神色开始消退,败就是败了,难道还败不起么,刘平说不错,战阵之上,如果只有匹夫之勇,与求死无异!
恢复思绪,稍加思索,张合突然发现自己败的一点都不冤枉,又被郭嘉这厮算计了!
这次更惨,郭嘉只是画了个圈,自己毫不犹豫的开始挖坑,完好坑后自己果断的跳了进去,到现在如果,他还不知道是郭嘉到捣鬼,自己就算白活了!
马上开打之前,给刘熊送来盔甲的,显然不会是眼前的这个以仁厚着称的刘平,只会是那个腹黑的郭嘉。
郭嘉现在应该在哪个角落里嘲笑自己吧,这个十足的混蛋!
与此同时,与沮授谈笑风生的郭嘉,直接就是一个喷嚏,郭嘉感觉有人在咒骂自己!
骂完郭嘉,张合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郭嘉已经警告过自己两次了,下一次……
想到这,张合自己都笑了。
还下一次,自己想多了,张合瞅了瞅旁边,刘熊的大斧还横在自己脖颈上呢!
再想想郭嘉敢直接调兵入城,田豫敢直接下令诛杀乱兵,连那个被自己利用而不自知的郝昭,都敢直接招降自己和八千骑军。
刘平对于自己的下属的信任,真的是无人可及!
张合深吸一口气,用手拨开了刘熊的大斧,缓缓起身,目光与刘平直视。
看到张合的表现,刘熊又要发作,却被刘平伸手制止。
阻止了刘熊的动作,刘平却没有开口,好奇的打量着张合,这尊神,想干什么?
于是,张合在刘平以及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
正身,直立,举手加额如揖礼,鞠躬九十度,然后直身。
规规矩矩的礼数,永远至少象征性抬抬手的郭嘉,强太多了,刘平一阵感慨。
不过这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下面的动作,刘平直接懵了。
这是从他穿越以来,第二次有人这么做,上一次还是常山相孙瑾!
张合正身之后,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
作为穿越者的刘子仪不懂,可是原版的刘平,可是经过正统礼数教育的,他当然认识这一套礼节!
这是汉,最正统的拜礼!
这个礼太重了!
在刘平发懵的时候,他听到了张合声音,“臣,张合,拜见主公!”
话罢,然后,再拜!
旁边的田豫欣喜若狂,张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刘平行大礼!
这臣服的意义太浓了,有了今天这一幕,除了死心塌地为刘平效命,张合别无他路!
除非他想学那两次弑主,声名狼藉的三姓家奴的吕布。
这等于彻底堵死了他反叛刘平,返回袁营的可能!
缓过神来的刘平,直接一步上前,搀扶张合,张合顺势而起!
“将军何必行此大礼!”
“主公宅心仁厚,就算合暂时有所犹豫,合料想主公也给合一定时间。”
刘平点头,这不是很正常么,这种级数的名将,怎么可能对自己倒头就拜,谨慎一点并无不妥!
“主公帐下若尽为此辈,恐会步襄贲侯后尘!”
这话说的诛心,可是刘平却并不反感,大大的实话!
人贵有自知之明,刘平很清楚自己,自己顶多就是个中人之姿,习惯了和平年代的他,根本就不适合在汉末,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生存。
自己走的是源自于刘虞的“仁”的路线,可不代表他手下这帮人都是这个路数。
周围的文臣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如果不是他们的存在,自己坟头草恐怕都三尺高了!
看到刘平轻轻点头,似乎是非常认同,张合轻松不少,果然是如同高览所说的一样,性情温和,后面的话就可以直说了。
第103章 卡壳的子弹
张合稍微整理思路,然后再次正身,不过这一次行了军礼。
“如今主公大军云集卢奴,合以为,郭祭酒所谋划的河北决战应该不远了!”
一语中的,让刘平眼前一亮,不错,确实不错。
郭嘉是显然不可能跟他说这些的,张合作为将领的嗅觉足够灵敏,观察和判断也是上乘!
不过,张合后面的举动就让他有些不理解了,刘平顺着张合的目光,看到了刘熊手中的大斧。
你展示能力,我能理解,可是你盯着和斧子作甚!
难道刘熊还能突然上来给你一斧子么?
“大战若起,主公就不怕出征后,合的存在会导致卢奴发生变故么?”
听到这句话,刘平自己刚才会错意了,原来不是展示才华,而是在跟自己解释刚才明显不太正常的行为。
张合话中隐含的意思,他也明白了,自己确实有一个出征的想法,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就算出征,不过大意失荆州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就算自己真的忽略了,自己身边那几个费油的灯也绝不会忽略。
可是,这跟你张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会因此就杀了你么?
“郭祭酒难道没有把合的情况告知主公么?”
郭嘉?一番猴戏,哪有机会正经说话,不对,刘平想起,刚才田豫对自己的提示,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故么?
“儁义请直言,平得知儁义与这夯货约战后,匆忙赶来,有何变故尚不知晓。”
原来还不知道,怪不得如何和善,那就自己说吧。
“昨日清晨,中计后,合率部直接投降,八千将士尽数留存!”
刘平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张合,这太出人意料了,稍微想想刘平就觉得后怕!
突袭张合那八千人的计划,刘平是知道的。
调集了一万多幽州骑兵的郭嘉,为了保证袭击的突然性,没布疑兵,没有骚扰,就是怕张合会察觉出不对,有所防备。
结果你竟然把这八千人都保留下来了,有着掌控自如的八千骑兵,怪不得你自己都不安心!
怪不得张合要堵死自己的退路!
与刘熊一战让他害怕了!
他大概以为,刘熊是郭嘉或者田豫专门安排威胁他的吧!
刘平心中感慨,他认真的看了看刘熊手中的大斧,这真是一柄神奇的斧子,等回幽州了找个地方供起来!
对于人来说,被枪毙并不痛苦,一颗子弹一秒钟而已。
但是如果告诉你,明天下午,两点半枪毙你,请你做好准备,那这个感觉就很微妙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终点。
在死亡威胁下惊恐的度过了一天,第二天马上要被枪决,眼看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如果这时候,第一枪卡壳了呢?
喜欢玩俄罗斯轮盘的毕竟是少数人!
刘平感叹的就是这一点,他可是感受过这种感觉的,刚穿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深有体会,尤其是刘虞提前出兵,他返程后看到蓟县的大火,刘平心中的那种绝望,没法用语言形容。
刘熊这是一柄神奇的斧子,充当卡壳的子弹,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君不见,自从被刘熊用斧子,把自己的衣服改造成露背装后,沮授就一直躲着刘熊走,心理阴影,可见一斑!
这一次又把斧子架在了张合的脖子上,恐怕郭嘉都不会想到这样的结果。
真是时也命也!
没想到压垮两人的最后一粒卡壳的子弹都来自刘熊,这夯货,运势不俗啊!
说实话,刘平怎么可能会设定杀了张合,天知道郭嘉到底给了张合多大的压力!
而田豫,所说的安抚,大概说的就是现在吧!
刘平轻轻的拍了拍张合肩膀,“儁义,放心吧,平不是袁绍!”
想想当初的赵云,随自己北上救援蓟县,面对公孙瓒,不也是心软了么。
不过后来看,幸亏赵云没下狠手,要不然,公孙瓒这个最大的对手若死,袁绍估计就可以直接横扫河北,一统天下了!
旧主这个东西,除了吕布,大多数人恐怕还是会有心理障碍吧!
简单思索,刘平心中有了计较。
“袁绍为旧主,儁义不愿与袁绍为敌,是为人之常情,平不会强人所难。”
张合内心复杂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介意领兵出战,不过不用直接与袁绍交战,总归是好的。
张合既然不反对,那就要考虑一个合适暂时安置张合的地方了,只是这个地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刘平心中叹息,如果田豫或者郭嘉在身边,应该很容易就能推荐一个合适张合的地方吧。
不过以现在张合的心理状态,让他俩出主意,张合未必会安心,这种事情,可没有人能够代劳!
刘平不自觉的向田豫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段虎和高览怎么来了?
先不管他们了,先处理好张合这边,然后……
然后刘平又看到了那两个摸鱼的家伙,他伸手一指。
“刘熊!去把那两个黑胳膊的家伙拦下,带到国让那去,问清楚他们是哪个部门,职责如何,为何来此处围观!”
刘熊匆匆离去,张合感觉压抑感瞬间消失不少。
而刘平则开始认真思考如何给张合选择合适的地方,刚才话说的太满了,领兵出征即为主将,这是给自己挖坑啊!
“儁义,我这里现在有几个地方,你可以考虑一下。”
“幽州从事程绪为战时留守,独力承担幽州军政要务,儁义可以前往蓟县,接手幽州防务,防止宵小作乱,护佑幽州腹地安定!”
这等于是为刘平镇守幽州根基,不可谓不信任,“合听从主公安排!”
刘平……
“儁义不妨先听下去,不着急做决定!”
“黑山张燕,在听到河北大战后,似乎蠢蠢欲动,儁义可领一师,西进常山国,在常山相孙瑾支持下,防备黑山贼入寇!”
张合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若儁义有志扬我大汉国威,也可以前往北地,与乌桓中郎将踏顿共同统领两万幽州铁骑,威慑鲜卑各部,保境安民!”
这一次,张合没有点头,眼中却流露出了一抹光芒,刘平心中有数了。
第104章 竟然是纠察
“儁义无需着急做出决定……”刘平的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停下了。
他感觉到了大地似乎都在震动,抬起头,身披重量超过百斤的步人甲,手持大斧的刘熊,如同坦克一般冲了过来!
每一下落地,刘平都感觉是大地在颤抖,还好,收住脚了!
没等刘平训斥,刘熊首先开口。
“主公,问清楚了,那两人哪个部门都不属于,是沮院长从段校尉处借调的幽州军,两人皆为军候!”
“负责巡视整个军医院,监督各处人员,纠察处理各种问题,保证军医院秩序。”
提到纠察二字,刘平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个画面,红袖章,白头盔,白手套,面露笑容,同志你好!
“这两位我军军候,看到大量伤兵及志愿者在此聚集,所以前来观察,在确定情况无碍后,一直在校场维持秩序,防止啸营或其他意外发生。”
刘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自己还真把这方面的情况忘了,幸亏沮授思虑全面,这倒说不一定会发生问题,一旦真的出现问题,就会看出沮授的前瞻性。
这么说,人家还真没摸鱼,自己误会了!
更重要的是,刘平不得不承认,沮授的这个纠察,真的启发了自己。
刘平在考虑了一个问题,要不要把纠察推广到自己的幽州军军中。
纠察,或者说是宪兵制度,在后世的军队中是广泛存在的,能广泛存在就说明它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起作用可不仅仅是整顿军容军纪这么简单的。
不过贸然引入是绝对不行的,擅变军制可是大忌,而且要引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组织架构,人员选拔,成员构成,太繁琐了!
等到战后吧,回到幽州,跟自己那些费油灯们仔细商议一下,如果能合理的添加进去,肯定大有裨益!
平时是纠察队,战时是督战队,决死是敢死队!这就是刘平心目中属于自己的那个纠察!至于名字么,到时候再说!
幽州军不提,眼前的军医院可就无所谓了!
然后,刘平的嘴角露出笑容,既然是纠察,那就得有纠察的范儿!
缝上红袖标,配上白头盔,再戴上白手套,刘平决定就这么干,等晚点时候,处理完各种事物,就去找苏泽,克服各种困难也必须给他们配齐了!
“既然履行职责,那就快放他们离去吧,刘熊!不要影响了他们巡视!”
“是,主公!”
刘熊刚刚转身,刘平把他叫了回来。
“还有,让这些受伤的伤员和护理该去哪去哪,尤其是你认识的那个,让他尽快回病房修养!”
刘熊一阵惊愕,很快找到了那个被他一根线穿到头的那个伤员,竟然是被几个志愿者用床抬过来的!
刘熊异常佩服的称赞道,“真壮士也!”
“壮士!很快就变成烈士了!还不快去!”
刘熊领命离去,刘平将目光转回张合,耸了耸肩。
“这夯货,儁义我们继续说,关于如何决定,儁义不必立刻决定。”
“当然,儁义若执意留在卢奴,平也不会拒绝,那就只能委屈儁义,暂且留在平的身边,若平出征,儁义需护佑我周全!”
张合还没有任何表示,刚刚走出两步的刘熊立刻回身。
“主公不可!护佑主公,乃刘熊职责所在!”
刘平直接捂脸了,这个夯货不是走了么,他听力就这么好么!
刘熊表示自己很冤枉,刚走两步就被叫回,万一走远了再被叫回来呢?
“难道我身边就不能有别人了么?”
“是谁给你的勇气,竟然还敢说能护佑我的安全?”
“让你去营门处探查情况,将情况回报与我,你人呢?”
“你倒好,竟然把给你做的步人甲都带来了,还和儁义大战一场,你就是如此护佑我的?”
“现在,你这夯货,竟然还在这添乱!”
“你难不成想顶盔掼甲的去救治伤员么?”
“还不快去传令,然后滚回去,换上麻衣,继续为伤员处理伤势!”
看着被刘平一阵怒骂,直接卷走的刘熊,张合已经彻底凌乱了!
刘平训斥的确实不轻,但是!
刘熊这个做法,放袁绍那应该就直接被乱刀砍死了吧!
在刘平这竟然被骂走了!
回神的刘平,看到明显有些呆滞的张合。
心想,今天这话是谈不完了,也罢,让他好好琢磨一下。
三个备选,张合明显是对北境感兴趣的,他愿意去北边也不错,阎柔、那楼都南下后,他独自镇守代郡、上谷,压力确实很大!
张合北上,一来可以缓解他的压力,而来,也可以让张合提前熟悉草原环境。
毕竟,河北战事一旦结束,赵云引出,田畴构想,漠北的攻略就要展开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轲比能,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
顺利的话,秋收后就要对草原用兵了!
看到张合盯着远去的刘熊,刘平无奈的开口。
“让儁义见笑了,刘熊这夯货历来如此,儁义认识久了自然了解,见怪不怪!”
刘平的呼喊,唤醒了被雷的外焦里嫩的张合。
“这刘熊真是人如其名,有巨熊之力!能有如此猛将,乃主公幸事!”
刘平轻笑,“这刘熊是家父第一次任职幽州刺史时候,收养的孤儿,对家父忠心耿耿,颇为憨厚,不过有时确实让人烦恼。”
“算了不提刘熊了,关于平的几个提议,儁义可以慢慢思考。”
说话的同时,刘平向田豫、高览他们招手,示意上前。
“子观他们过来了,奉孝儁义是熟悉的,国让你今日已经见过了,恐怕还不太熟悉,我再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参幽州军事,田豫,田国让,与奉孝一样,为平左膀右臂!”
刘平介绍完毕,田豫直接上前简单施礼,热情的开口。
“田豫,见过张合将军,张合将军名震河北,能与张合将军共同在主公帐下效力,乃豫之幸事。”
从刘平介绍开始,张合就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儒雅的文士,这就是被冀州军士称为“田阎王”的田豫么,高览一再提醒自己要注意他,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第105章 主公这话挺实在
田阎王?
张合感觉这阎王热情的过分了,或许叫他为笑面虎更加合适吧,思虑不少,不过礼数周全。
“张合,见过田参军,初来乍到,还请田参军多多照顾!”
一番简单的客套与介绍,刘平和田豫目送张合、高览和段虎三人离去。
不久前还热闹异常,人声鼎沸的校场,只剩下了刘平和田豫两人静静的站立。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刘平叹息道。
“段虎和高览的关系好像突然变得不错了,昨天还是欲杀之而后快呢!”
刘平的叹息,提醒了田豫,田豫开始向刘平复述今天意外的完整情况。
“原来如此!”
郭嘉也会这样方寸全无,就他那个性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国让,奉孝和沮授呢,他们似乎没跟过来。”
“主公,伯道刚刚来告知过他们的情况,沮授已经重新履行院长的职责,继续处理军医院内的各项事务。”
“奉孝以请教学习的名义跟随在沮授身边。”
“哦,这么说,奉孝是盯上沮授了?”
“恐怕是的,主公知道奉孝太忌惮沮授了,今天险些酿成惨剧。”
看着刘平若有所思的样子,田豫询问,“需要把奉孝召唤过来么?”
刘平轻轻摇头,“罢了,让他们两个斗去吧。”
郭嘉要去盯着沮授,就让他去吧,不需要专门为这两个人费心了,因为刘平满脑子都在考虑另一件事。
郭嘉和阎柔到了,人齐了,明天或者后天,鲜于辅率领的明面上的幽州大军应该就会到了,是时候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了!
“鲜于辅有新消息传来么?”
“暂时没有,若有,豫会第一时间禀告主公。”
刘平点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国让,你辛苦一下,整理一下,现在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河北战局信息,尽量详细一点。”
“遵命~”
可是刘平犹豫的神色未减,他继续主动询问,“主公还有何吩咐?”
“召集所有校尉级别的军将,入夜后在子龙的病房中集中,我们需要为最后一战做准备了!”
“主公,今夜就要召集军议了么?鲜于辅所部最快明天才能抵达啊!”
田豫轻声提醒,同时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主公莫非有什么心的打算了么?”
刘平点点头,没有否认,“我确实有一个想法,还不太成熟,而且只有一个想法而已,具体如何行事,还需要商议。”
略显迟疑,刘平看了看田豫,“若有可能,平希望主动出击,掌握战局的主动权!”
听到这里,田豫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看向刘平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自己和郭嘉明明都在卢奴,刘平竟然自己考虑主动出击,这可太符合这位主公的习惯。
尤其是最后说出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的时候。
田豫感觉刘平的气质陡然一变,变得极其陌生,目光不再是如常的平静和柔和,而是带上了一抹罕见的厉色。
主公今天到底遭遇什么了?
面对田豫的惊讶,刘平有些尴尬,自从有了郭嘉、田豫他们这些费油灯后,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构想了,好像确实有点不像话。
“咳咳”刘平稍微清了清嗓子,“国让不必多虑!”
“只是平的一个想法而已,是否可行,如何行事,均需商定,若可行,则行之,若不可行,则继续坚守卢奴,围魏救赵!”
这简单的两句话让田豫明白,刘平还是那个刘平!
田豫简单思考了一下,“主公,主公进攻袁绍可不比据城而守,主公是……”
刘平知道田豫的意思,可是,他还是摇头了,战局瞬息万变,再测算无疑,也无法避免意外的发生,自己亲身经历的,就不止一次了。
张合和沮授,今天给了刘平巨大的启示,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坐收渔利,看起来确实很好。
但是,如果鹬蚌不相争呢?如果蚌被提起撬开了呢?
今天张合表现,让他想起了自己看到蓟县火光时候的绝望,执行枪决的子弹卡壳了,可是谁敢说没有第二次呢。
刘平可不想再被补一枪了!
仗打到现在,变数已经太多了,尤其是袁绍!
对于险些被其斩杀的田丰和沮授,竟然关键时刻复起了,而且委以重任!
而郭嘉所有谋划的一个根本前提,就是袁绍会因为腹地被袭而仓皇回军。
可是,如果他不回呢?
“国让,最后的一战,恐怕容不得我们投机取巧了!”
“若是有希望,哪怕最后是一场血战,我也希望能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命悬他人之手,让我不安!”
“命悬他人之手?”
田豫重复了最后一句话,若有所思。
“主公下决心了?”
“决心易下,可是平不会一意孤行的,国让可以放心。”
刘平稍微停顿,又说了一句,“而且,国让不觉得我们卢奴胜的很侥幸么?”
田豫点头,新有戚然,胜的太险了!
八千幽州军入城,在不知道高览率部入城的情况下,分兵数路!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再加上赵云率部殊死抵抗,沮授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想法未不能实现,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现在回想起来,田豫心有余悸!
“奉孝没有预料到沮授和高览的存在,否则不会带着大部分骑军去围攻张合!田丰这一手暗渡陈仓用的很漂亮!”
“可是,奉孝的战略欺诈是更成功的,田丰显然也不会料想到八千幽州铁骑会突然出现在卢奴!”
“沮授的存在加上高览的五千骑兵,仅仅是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而已,现在看来,坚守卢奴不一定会坐收渔利,但主动出击,也许就是取胜良机!”
田豫点头,他听懂了,“主公有具体打算了么?”
“没有!”刘平回答的干脆利落。
田豫愕然。
看着田豫的惊愕,刘平笑了笑。
“我若真提出什么具体方略,你们就真敢执行么?子泰虽然为我某得了一个前将军,可若说指挥作战,谋划方略,平恐怕还不如一个什长吧!”
田豫继续惊愕,主公这话说的,好像……挺实在……
第106章 纯正的高祖血脉
看着田豫的反应,刘平就知道这货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不会打仗就大方的承认,老子一个小记者出身,会打仗才怪,这不重要!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作为所谓的高祖子孙,这样坦诚承认自己不足好像也不算太丢人,毕竟是有先例的。
“国让啊,高祖曾言,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当然,刘邦这只是自谦,结果项羽就真当真了,结果自刎乌江!
这位汉高祖的韧性、胆识、眼光都是一流的,刘平自认为自己是比不上的,但是不影响自己现在以高祖后裔的身份,借用一下这位老祖宗的话。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统兵作战,我不如国让、奉孝、与子龙等人!”
“故而,平提出构想就好,剩下的自然由参幽州军事,军师祭酒,以及各位中郎将和校尉去商议,平若指手画脚,恐怕会束缚住你们的手脚,对战局无益!”
田豫半晌无言,这话没法接啊,主公这高祖血脉传承的还真纯正!
不过,最后田豫还是开口了,“主公如此,我等臣子,深以为幸!”
说到这,田豫躬身一拜。
“若大军主动出击,臣请主公坐镇卢奴,大军镇守后路,以安军心!”
看来,田豫并不反对出征,否则不会有此一说,但是,施礼加上劝阻,田豫这意思就太明显了,自己,想找个借口都找不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可惜,刘平想去看看,于是刘平决定祸水东引,外加装傻充愣。
“若大军出征,卢奴确实不容有失!”
“如今子龙伤势不轻,不宜随军出征,只能留守卢奴养伤,其在士卒及降卒中威信足够,不过单凭他一人恐怕难以掌控卢奴局势!”
田豫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些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田豫有个不好的预感,主公这话锋不太对,感觉主公要作妖,这明显是顾左右而言他!
“沮授虽降,但不可毫无防备,若大军倾巢而出,沮授图谋不轨,不仅会连累子龙丧命,更会使得大军腹背受敌!”
“沮授虽降,却不愿意为我出谋划策,那就让他安心留在卢奴做的他的军医院院长,能照顾好这数千伤兵也是一件善事。”
“以奉孝对沮授的忌惮,绝对不会给沮授任何可乘之机!那就留下奉孝坐镇卢奴,也算是人尽其用,国让以为如何?”
看着言辞凿凿,却有些心虚的刘平,田豫一阵无语,主公啊主公,我不过是不希望你出危险而已,你竟然把郭嘉拖过来做垫背!
不过稍微一想,郭嘉可是比较单纯的策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是他的舞台。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战场上,他的作用恐怕还不如主公,主公到了战场上最起码还能起到振奋军心的作用,郭嘉这个战五渣就真的只是累赘了!
至于临机决断,恐怕主公都比他强!
而且,田豫也看出来了,刘平让郭嘉留守卢奴,既有保护的意思,多多少少也有点惩罚的意味。
毕竟刚刚带兵入城这点,这次的篓子捅的一点都不小,严格说起来可是犯了数项军令,直接拖出去看了都不冤枉,郭嘉应该会老老实实的留下,盯死沮授。
主公都找借口找到这种程度,看来确实是下定决心了,田豫也不再考虑劝阻,拦恐怕也拦不住了,出征就出征吧,刘熊、郝昭、楼班都在,总不会让那个刘平有危险!
有郭嘉镇守后方,即便暂时不利,退守卢奴也可以确保无忧!
“豫以为,奉孝留守可保我大军无忧!”
两人对视一笑,离开校场开始各自忙碌。
重新调整状态的刘平,重新回到属于军医的状态上,如果今夜的军议通过,恐怕现在到日落前,就是最后的时间了,明天自己将率军出征。
卢奴这边还是要布置一下的,第一个要找的显然是那位华佗弟子,刘畅。
刘平首先差人召回了刘熊,然后带着刘熊找到了刘畅,一旦自己离开,所有关于医疗方面的情况就全部要由刘畅负责了,责任颇重。
一番商谈,“使君请放心,我这就修书一封,请老师北上!”
“另外,畅也刚刚从苏主事处了解麻沸散的情况,确实是畅疏忽了,稍后畅就亲自试验一下麻沸散的手术效果。”
“至于大军出征,使君可以放心,如果使君带军出征,畅会尽全力培训一部分能够进行简单治疗的见习军医。”
刘畅的保证让刘平安心不少,刘平拱手示意,“那就劳烦子达了。”
两人刚刚结束交谈,刘平刚刚与刘畅拜别,离开房间,突然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田豫,刘平心惊,田豫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主公,收到两封军报,几乎同时到达!”
“两封?”刘平惊异。
“一封来自鲜于辅,一封来自田丰!不过内容大同小异,可以相互验证!”
“鲜于辅被四万多袁军盯上了,统兵将领为韩猛、军师田丰!”
“什么!田丰来了!”刘平一声惊呼,袁绍不是应该在集中兵力准备算计公孙瓒么,怎么会调集出这么多人去打鲜于辅!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既然田豫说相互印证,那就基本是既定事实了!
然后他笑了,四万多人,不多不少,老子的大刀刚亮出来就有人上来送人头,不错!
管他统兵的是谁!
鞠义已死!
张合、高览现在都在卢奴,一个归降,一个半降!
韩猛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冢中枯骨而已!
“国让,晚上的军议提前,现在就召集所有与会者,到子龙那里集合!”
“主公,张合、高览、沮授三人如何处理?”
“国让,你老实告诉我,如果配合鲜于辅,偷袭这一支偏师,你认为我军胜算几何?”
卢奴城内可是有两万多骑兵的,再加上鲜于辅的两万多精锐,四万对四万,兵力大致相当,不过,己方可是有两万以上幽州铁骑的!
第107章 快凑齐了
“主公是希望由豫来指挥么?”
田豫的话让刘平有点恍惚,我什么时候说希望你来指挥了?你这就给自己安排上了?可以啊,田国让!
不过,回头想想,刘平觉得田豫指挥好像也不错。
比起郭嘉,根据自己记忆,田豫本就是偏向于智将或者统帅一类的存在,提前见识见识这位威震北疆的名臣的风采也不错。
“国让计将安出?可有把握全歼敌军?”
四万精锐,而且是以逸待劳,还是有心算无心,如果由自己指挥,输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田豫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其实,更大的信心是来自于田丰的!
田丰与郭嘉可谓心思缜密,绝对的智谋过人,都对自己的谋划有迷之自信,可是正如主公刘平所说,他俩毕竟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就有误判的时候,郭嘉运气很好,主公赢了,可是田丰运气就很差了,沮授输了!
所以田丰为自己送来的最核心的情报!
借大胜之威,信心满满的田丰,写信给在卢奴掌控局势的沮授,请沮授出兵,和自己一起夹击南下的两万幽州军!
以此彻底消除袁绍的顾虑和后患,让袁绍可以安心的和公孙瓒决战!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自己手中,如果还不能全歼敌军,田豫感觉自己可以自刎谢罪了!
简单思考过后,田豫给出了一个比较谦虚的答案,“胜率当在九成以上!”
九成?
刘平都不需要过脑子就知道田豫的意思,这几个费油灯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九成等于十成!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如此,那此战就全权交由国让负责了,平亦在国让统辖之下!”
刘平稍微考虑了一下。
“场地换一下吧,子龙的病房议事尚可,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将指挥权交由国让,那就不合适了。”
“那就换个场地吧!子龙的病房着实小了点,改在原属于军营的议事厅吧,把沮授、张合、高览都带上。”
“国让以为如何?”
“善!”
“国让为何还不去做准备?”
“豫可否向主公借一人一用?”
又借人?
郝昭的脑袋现在还没消肿呢!
“国让希望借谁?”
“张合!”
刘平在为田丰和那四万多袁军默哀,田豫跟着郭嘉学坏了!
半个时辰后,日落之前,接到命令的校尉、都尉们纷纷抵达。
在看到刘平在和郭嘉低声谈论后,没有打扰二人,在向刘平施礼后,依次落座。
一副非常详尽的的中山,河间,渤海三郡的地图被挂在正前方的墙上!
被列席的张合和高览有些茫然,他们的两个的身份太尴尬了,这明显是战前军议啊!
无比尴尬的两人看向了身份同样不妥的沮授,不过沮授显然丝毫不受影响,正坐在刘平和郭嘉身边,听两人交谈听的津津有味,不时还参与其中。
似乎主意到了两人的目光,沮授转头,向两人微微一笑,示意二人安心就好,事实上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太过主意他们。
听到了刘平的话后迅速回头,“授以为若使君出征,非奉孝不足以使卢奴安稳!”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郭嘉一阵无语,你不是不出谋划策么,安安稳稳的当军医院院长不好么,怎么凡是关于我的话题你就破例了呢?
郭嘉不满,不过他没有理睬沮授的话,他在思考刘平的上一句话,即便没有田丰的****也考虑掌握战局的主动权。
沮授显然是跟自己一样,听出了刘平的想法,于是他没有避讳沮授。
“主公是准备亲自率部出征了?”
刘平点点头。
这时候,负责守卫军医院的段虎,匆匆赶来,向刘平施礼后,坐在了张合和高览身后,军议在田豫的主持下开始了。
田豫手指地图,提示所有人注意。
“根据各方消息,以及斥候探查,不少于四万人的袁军,正在从高阳县以南,西进,目标正是正赶往卢奴的鲜于辅所部!”
“根据情报,这部分袁军原本与易县的公孙瓒主力对峙,前几日突然南下,并在高阳以南,将孤军冒进的一万公孙瓒部骑军全部歼灭,随后西进!”
“主将为袁绍麾下大将韩猛,冀州别驾田丰随行!”
几句话刚刚说完,军校们纷纷看向了张合和高览,让两人茫然,韩猛虽然是袁绍麾下与自己二人齐名的人物,可是你们也不至于这么看吧!
“段校尉,袁绍的四庭一柱,主公是不是快凑齐了?”
张合高览感觉自己牙疼,刘平手下这些人能积点嘴德么!什么叫快凑齐了!
“你懂什么,主公看重的是帅才,韩猛不过一莽夫尔!”
不过,高览感觉背后的那个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他神经一紧,猛的一个回头,看到了一个看向自己的猥琐老头子。
“段校尉,这位是?”
“军司马,班柱!”
怪不得这么熟悉,那声“常山赵子龙!”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太坑了,这就是眼前这位军司马么!
校尉们看向两位被俘的二庭柱,费油灯们则看向了沮授。
沮授如老僧入定,古井无波,刘平轻声询问,“沮院长怎么看?”
“只来了一万骑兵,公孙瓒谨慎了,元皓恐怕不会太满意,否则也不会选择继续西进。”
然后继续入定。
刘平摇摇头,郭嘉和田豫对视一眼,这沮授果然是知道田丰的打算的。
不过无所谓了,刘平对田豫点头,可以继续了。
“主公决意主动出击,一举消灭这一支袁军偏师,动摇袁绍决心,下面由我来宣布部署!”
明日天亮后刘平亲自率领大军出征,此言一出,随军出征者心潮澎湃!
早有预感的郭嘉领命,带领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守卫卢奴,为刘平镇守后方。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张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暂时充作刘平亲卫,随刘平出征!
天亮后,浩浩荡荡的两万骑兵出城。
郭嘉在城楼上与沮授两人目送大军远去。
沮授看着正在恭恭敬敬给自己行礼的郭嘉,“奉孝其实不必如此!”
第108章 袁绍又又又后悔了
“先生的眼界和才能不是嘉可以比拟的,可是主公大军离去,嘉身负守卫卢奴的重任,不容有失!”
“所以,嘉决定,大军离开期间,嘉会始终跟随再沮授先生身边,寸步不离,请沮授先生见谅!”
看着语气动作无比诚恳,表情却带有明显的不服的郭嘉,沮授直接笑出了声。
刘平离开,留下郭嘉,不就是盯着自己的么,沮授从昨天就在猜想,郭嘉到底会怎么对付自己,没想到竟然是直接跟着自己。
这真的是完全出乎了沮授的预料,这可不就是盯着么!
这算是什么,先小人后君子?
看着郭嘉泛起的白眼,沮授收起了笑容,也好,比背后搞小动作要好的多,还是说郭嘉终于准备补齐自己的短板了?
这个郭奉孝啊,祖传的刑名都不学,也罢!
“那奉孝就随我来吧,草创阶段,军医院中事务繁杂,人手不足,我等不可长久离开。”
“刘畅还受命,再培训一部分可以承担简单急救任务的救护人员,虽然留守,可是担子一点都不轻,我们这就返回吧!”
刘平在卢奴安逸又充实的过了两天,然后率部出征,去收人头,可是有些人的眼珠子都红了,比如,公孙瓒,比如袁绍,比如吕布,比如关羽。
田丰的布置不可谓不细致,可是,正如刘平和田豫都说过的,他不是神仙!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邹丹,派去高阳县的那队斥候掉队了,没有赶上前进大军的他们,已获得福,逃过一劫!
然而等他们感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袁军已经离去,留下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几经犹豫,这一小队斥候还是选择返回大营。
从高阳返回易县,又从易县南下,终于追上了浩浩荡荡南下的六万大军!
邹丹部遇袭,全军覆没的消息就这样意外的被行军中的公孙瓒得知了。
听着斥候的描述,公孙瓒面色变得极其阴沉,双眼变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袁绍恐怕早就给自己挖好坑,就等着自己跳进去!
看着脸色变得阴沉的公孙瓒,几名斥候瑟瑟发抖。
不过这一次,公孙瓒却异常冷静,没有暴怒,也没有杀人,而是开始详细从几名斥候了解关于袁军的信息。
询问清楚后,公孙瓒大喝一声,“拿地图来!”
随后翻身下马,结果亲卫低过的地图后,将为首的一名屯将找来,“邹丹遇袭的具体地点在哪?”
通过询问,和地点的描述,公孙瓒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支伏击了邹丹的袁军,应该是向西,或者向南移动了,总归没有向南皮方向移动!
想必是收拾刘平去了,就是说,刘平确实出兵了,这点并没有骗自己,只是,这一次有人为袁绍出谋划策。
将计就计!
公孙瓒面色阴沉的目视前行的大军,周围的所有亲卫都如醉冰窟!
突然,公孙瓒开口了,“召士起过来见我!”
随着公孙瓒开口,周围的亲卫与斥候才感觉到了血液还在流动。
公孙瓒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到了,邹丹所部万骑全军覆没,那么公孙范部显然很难幸免,现在派出信使已经于事无补了!
难道只有你会将计就计么?
那干脆自己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就算遇袭,就算疲劳,吃掉自己的两万骑兵,难道袁绍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么?
不就是两万骑兵么,我公孙瓒丢的起,老子军中现在还有一万骑,自己眼前这六万幽州精锐,可不是袁绍那些软绵绵的冀州兵可比的!
如果两万骑能换的一个消灭袁绍主力的机会,公孙瓒觉得很值!
“主公!”关靖到了。
“你们退下!关靖留下!”
对于率部突进的公孙范,其实公孙瓒想的一点都没错,战斗从他见到这些斥候的时候,就开始了!
田丰离开后,袁绍留下长子袁谭带领的三万多青州兵,继续围困南皮,自领大军,度过漳水,屯兵成平县!
午时刚到,斥候回报,万余骑兵正在强渡滹沱河!
公孙瓒果然中计了!
又是一万骑兵!
于是,在留在身边的几位谋臣的鼓吹下,袁绍信心爆棚!
对面许攸半渡而击的建议,郭图、审配嗤之以鼻,“主公乃仁君,怎可行半渡而击这小人之举,你许子远是想置主公声名于何地!”
自我感觉良好的袁绍不仅没有采用许攸的建议,反而将许攸骂了个狗血淋头!
更是把田丰临行前留下的诱敌深入,布设陷阱的建议扔在脑后,大军出城,却在公孙范渡河之时隐藏不出,坐视公孙瓒部渡河。
在公孙瓒部全部度过滹沱河后,袁绍下令,大军出击,数不清的袁军士卒出现在了原野上!
绝望是不可避免的,转身再渡河与送死无异!
自知必死的公孙范没有任何犹豫,只下了一个命令,突击!
于是,在刚刚度过滹沱河后,在滹沱河和漳水之间的平原上,背水一战的公孙瓒军一万精锐的幽州铁骑,一头撞上了超过八万的袁军主力!
这一战从正午一直打到日落,惨烈异常,万余精骑全军覆没!
可是,战斗彻底结束后,曾经信心爆棚的袁绍,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战场上,面对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一个在风中凌乱!
没有人敢在现在接近暴怒的袁绍,所有人都知道,为了消灭这一万疲惫之师,以逸待劳的冀州军付出了至少三万人的代价!
袁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袁绍的心在滴血!
审配跟自己说,公孙瓒的骑兵必定疲惫不堪,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郭图对自己说,半渡而击为不仁之举动!
逢纪对自己说,大军压境或能不战而胜!
若不是田丰,自己哪有围歼这一万骑兵的机会!
为什么自己放着田丰的计策不用,许攸的建议不停,偏偏听了这几个混账的话,袁绍心中的悔恨啊!
第109章 田丰的大礼
痛定思痛、痛心疾首的袁绍终于彻底冷静下来,自己能有多少个三万人可供自己损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飘了!
袁绍这一次真的后悔了!
不论自己喜或是不喜,田丰、沮授之能,明显要比现在身边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强太多了!
就连许攸……
想到许攸,这个自己阵营中资格最老的谋士,如果不是他,恐怕田丰和沮授早就人头落地了吧,而且作为从元之臣,今天还被自己训斥,也许应该安抚一下他!
于是,当袁绍突然出现在许攸面前的时候,许攸,被双眼通红,额头青筋直冒的袁绍吓到了。
田丰说的果然不错,为主公不喜,却执意进言,若胜,则可生,若败,则必死!田丰和沮授命悬一线的时候,还有自己可以搭救。
而今天,许攸不相信审配、郭图那几个只知道争权夺利,鼠目寸光的家伙会愿意救自己一命!
就是自己的大限了么?
想到这,心灰意冷的他脸上尽是灰败之色!
虽说不是忠心耿耿吧,但是劳苦功高是一点都不夸张的,他终于理解了田丰和沮授那种心情!
看到许攸脸色的变化,袁绍知道自己之前,可能真的让这些忠于自己的臣子失望了,于是在许攸惊恐的目光下,袁绍退后一步。
“今日之殇,全因绍一意孤行,不听子远、元皓之谋,不仅连累三军将士白白牺牲,更使得子远受此请惊吓,皆绍之过,子远请受绍一拜!”
话罢,在许攸惊讶的目光中,挺直上身,举手齐额,然后躬身九十度,对许攸施了一个正式的揖礼。
短短几秒钟内,许攸的神情从灰败变为惊恐,变为惊讶,最后变为惊喜!
“主公!”
袁绍上前一步,握住许攸的双手。
“子远放心,某家还是那个袁绍,不过这次绍不会再令诸君失望!”
“我这就书信一封,请元皓返回,主持战局!”
于是,率军南下安国,准备与淳于琼汇合,守卫袁绍退路的田丰,收到了袁绍的书信,一时间田丰百感交集。
稳操胜券之下,竟然损失如此惨重,田丰唏嘘不已,可是如果三万战兵的损失,可以让袁绍沉下心来,冷静思考,那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田丰从袁绍的信中看到了浓浓的悔意,深深的歉意,和对自己前往南皮的希望,可是,越是这样,自己更不能一走了之!
临走之前,田丰决定为主公消除最后的隐患,那两万多如鲠在喉的幽州军!
为了确保能够消灭那慢吞吞的两万人,离开大军前往南皮之前,田丰做了两件事。
第一,书信一封送与在卢奴掌握局势的沮授,请其出兵。
第二,重新调整了进军方向,将大军交给韩猛,并制定好行军规划,目标北新城南下的两万幽州军!
完成了部署的田丰心满意足的走了,很长时间以来,压抑的心情终于舒展了,有了主公全力支持的感觉确实不错!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亲手将四万多冀州大军推向毁灭!
根据田丰留下的命令,韩猛应当刷领大军行军四日,抵达望都,跟从卢奴出兵的骑军,在第四天共同那支从北新城南下的幽州军!
不过田丰离开后,韩猛迅速的调整的命令,刷领大军倍道而行,日夜兼程,两日行军近百里,到第三天抵达阳城邑。
大军扎营后,斥候来报。
“将军,幽州军今夜于蒲阴扎营,距离阳城邑不过二十里!”
“好,退下吧!”
听着斥候的回报,韩猛信心满满,二十里,明天一定能在望都,截住这支依然闷头朝卢奴行军的幽州军!
不过,很快韩猛想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因为张合的信使来了!
这位信使明显是刚刚被人打过,伤口的淤青还没有消退,行为也颇为小心,见到自己一人似乎颇为惊讶,东张西望后,看到自己有些不满的神色后,行礼,开口。
“郝昭,拜见韩将军!”
张合难道手下没人了,竟然派了这么个小娃娃!
“请问韩将军,田别驾何在?”
“田别驾已经奉命前往南皮,协助主公与公孙瓒决战了,现在我为大军主将!”
此言一出,信使的气质陡然一变,小心谨慎全无,恭敬不再,挺起胸脯,气势十足,趾高气扬!
“禀韩将军,沮从事已经命令张合将军将于明日率部出城!”
“张合将军决定,明日辰时出征,午后即可抵达望都,然后等待入夜后,与韩将军协同,夜袭敌营!”
说到这里,信使略微停顿,看到韩猛神情没有变化,于是继续开口。
“张合将军望韩将军配合,务必全歼敌军,保证中山无忧!”
“请回去告诉沮从事,某家领命!”
“还请回去告诉儁义,请他放心出城,大胆进攻,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其余的事情,都包在韩猛身上了,绝对不会放走一个幽州军!”
韩猛用尽全力,努力的维持着自己表情不变,可是紧握的双拳,以及臂膀上暴露的青筋,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韩猛已经处于的暴怒的边缘!
“那一切就拜托韩将军了,剩余事务,就等明日张合将军抵达后与将军共同商议,卑职还要返回卢奴复命,卑职告退!”
说完后,信使在韩猛面前转身长扬而去,甚至都没给韩猛说话的机会!
韩猛不知道的是,信使走出军帐后一溜小跑,然后纵马冲出军营!
信使的变化,韩猛看在眼里,听到田丰不在后,一个小小的信使都敢如此的轻辱自己!
随着信使离去,留下了韩猛一人独自立于军帐之中,韩猛的笑容隐去,脸上挂满了寒霜!
这张合,以为沮授,田丰两人得势,有了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田丰给沮授送去的信,明明是以我为主,你协从配合!
到了你这,竟然开始指派我了,还要我配合!
韩猛压低声音,怒骂道,“张合,你欺人太甚!还想让我配合你,别白日做梦了!”
第110章 张合,你欺人太甚!
韩猛看似鲁莽,可是人并不傻,他能看出张合想法的确实稳妥可行。
眼前幽州军的行动与田丰预计的无异,明日很可能会进抵望都,然后在望都扎营。
自己若保持好距离,等待明日午后张合抵达望都附近,与自己汇合,修整半日,然后两军协同夜袭,大获全胜不在话下!
可是自己凭什么要配合他!
因为,韩猛感觉夜袭是个不错的主意,张合做得,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得!
虽然看不起张合,但是韩猛不得不承认,是张合夜袭的想法提醒了自己,张合选择夜袭,因为夜深人静,长途行军之下,容易松懈。
可是清晨,人更容易松懈啊,几天之前,田丰不就是利用清晨,巧设陷阱,将一万幽州精骑彻底坑死的么,田丰做得,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效仿一次!
此时此刻,韩猛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比那些谋士们差,聪明绝顶啊!
很快,韩猛下定决心,他对自己说道。
“张合抢功都抢到老子头上了,既然他不仁在先,也别怪我不义了!”
“张合想的很美,还明日夜袭,今夜我就出兵,明天等你到达望都的时候,我韩猛如果给你留下一个幽州军,韩某人头奉上!”
下定决心的韩猛呼唤侍卫,“来人,击鼓,聚将!”
随着鼓声敲响,军将们开始陆续抵达中军大帐,韩猛的心情渐渐变好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带领四万大军出征!
看着帐中的军将们,韩猛有些飘飘然了,做大军统帅的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
韩猛已经在幻想了,明日一早,自己带领的四万大军,在幽州军拔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突袭,必能一举击破敌军。
韩猛似乎已经看到明天午时,张合那一脸震惊的表情了!
至于战败,他根本没想过,四万打两万,而且还是突袭,飞龙骑脸了,这怎么打!
不过随着三声鼓响,韩猛收起自己对未来的畅想。
“将军,所有军将已经全部到齐!”
“好!”
“诸位,如今冀州战事紧张,主公与反贼公孙瓒的决战已经临近,为了尽早完成田别驾交付的任务,歼灭入寇之敌,我决定!”
说到这,韩猛停了下来,他环视一个个盯着自己,目不斜视的将校。
“我决定,今夜出发,明日一早,全军突袭二十里外的幽州军营地,一举消灭这股猖狂的幽州军!
“然后挥师东进,前往南皮,助主公一臂之力,一战彻底剿灭反贼公孙瓒!”
“诸位,公孙瓒若亡,则主公横扫河北,天下还有谁可与主公争锋!”
说道最后,韩猛已经有些疯狂了,他似乎已经随袁绍平定河北,问鼎中原,成为袁氏皇朝的从龙之臣!
不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从军帐中传出。
“韩将军,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被打断的韩猛,怒目看向出言之人,牵招!
“子经难道有什么不同见解么?”
“韩将军,大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星夜行军,恐怕会有所损失!”
“牵招将军!莫非是害怕了!!”
“牵招并非畏惧,更因为田别驾留下的命令……”
田丰!提到田丰的名字,韩猛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
若是没有田丰撑腰,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么?
“田别驾留下的命令是命令,那么某家下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么?牵招将军,现在某家才是这大军统帅!你要看清楚了!”
“更何况,情势有变,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牵招将军,若是害怕了,可留在阳城邑,为大军镇守后路,韩某人不会嘲笑牵招将军!”
说到这,韩猛停顿,用手握住了自己的大刀。
“可是牵招将军若是以田别驾的命令,在此动摇军心,就休怪韩猛不顾及颜面了,韩某人认识牵招将军,可是韩某手中这大刀可未必认识!”
牵招深吸一口气,“牵招领命!”
现在想起来领命了,倒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功劳你是别想要了,老老实实在后面吃灰吧!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么?”
见再没有出言,韩猛宣布将令。
“牵招!”
“末将在!”
“明日,你率本部兵马,留守阳城邑!”
“尊令!”
韩猛心中冷笑,算你识相,你要敢有半点不从,就拿你祭旗!
“其余众将,率领本部兵马,三更起床、埋锅、造饭,四更出发!”
与此同时,幽州军大营中,田豫和刘平正在焦急的等待郝昭的回归!
尤其是刘平!
刘平可是已经答应过郝昭,不再派他做兼职了!
奈何,这次出征的主帅是田豫!
于是,作为刘平亲卫出征的郝昭,再次被田豫借用了,悲催的再次肩负起了,信使兼间谍的重任!
听到田豫命令的时候,郝昭内心是绝望的,可是现在连主公都受田豫的节制,自己又能如何,对此郝昭似乎已经认命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刀锋上跳舞的命运了,关键这似乎是一次比一次危险!
刚开始是普通校尉,后来换成了威震河北的张合,这次竟然变成了和郭嘉一样智谋过人的田丰!郝昭是欲哭无泪啊!
听说,行伍中有一句老话,凡是能用的一定往死里用,这句话郝昭也觉得没错,所以郝昭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
此时此刻,从袁军大营匆忙逃离,亡命狂奔的郝昭郝昭感觉自己又玩了一次心跳!
临行前,主公为对自己说了郭祭酒的一个猜测,田丰可能不在军中,当时,郝昭权当主公安抚自己的话!
可是,从韩猛口中确定田丰真的不在的时候,郝昭压力陡然一减,然后他想起了主公转述郭祭酒的话。
现在,死里逃生的他感觉郭祭酒的话真的不能随便听啊!
田丰如果不在,就用张合刺激一下韩猛,结果自己就信了,刺激一下又能如何!
这是刺激么,这简直太刺激了好不好!
郝昭当时已经看到韩猛的额头青筋凸起,双臂颤抖,手已经放在了胯下长刀的刀柄上!
如果自己敢再多说一句,恐怕韩猛就会当场抽刀了!
第111章 第110、111、112章(6000字大章 祝各位国庆快乐!求订阅!)
半个时辰后,一路亡命狂奔,生怕被韩猛派人追杀的郝昭,终于抵达了刘平所在的幽州军营地,这时候郝昭才感觉自己安全了!
他随即被领入了中军大帐,刘平和田豫已经等候多时!
其实,具体计策,如何行事,早在大军离开卢奴之前就已经定下了。
田豫和郭嘉,在刘平和沮授的围观下,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推演,将袁军可能的走向分析的清清楚楚,并给出了相应的建议。
至于最后采取什么样的方略,到底是夜袭,还是以张合的名义偷袭,或者干脆和鲜于辅前后夹击,就要看战事的具体走向了。
推演之中,从头到尾,沮授只是静静观瞧,一言不发。
然而推演结束的时候,沮授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倘若,元皓不在军中呢,奉孝可有计较?
然而,沮授在抛出这个问题后,再次一言不发,气的郭嘉直翻白眼!
对于田丰不在的情况,郭嘉自然轻松的给出了应对方略。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田豫从刘平手中借来了郝昭,以沮授、张合信使的名义前往袁军会驻扎的阳城邑,打探消息。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郝昭的灵活机变,安然返回应当是毫无问题的,毕竟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而郝昭带回的,将是最珍贵的第一手情报!
当然了,如果郝昭一去不反,那自然也是一种消息,不过那显然就代表了最坏的情况,初为统帅的田豫,恐怕就要面临一场血战了!
索性,戌时将尽的时候,郝昭安全的返回了!
看到略显狼狈却安然无恙的郝昭,田豫和刘平都松了一口气,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郝昭回来了就好!
尤其是刘平,如果郝昭真的出什么意外,自己早就真的悔之莫及了!
没等两人询问,郝昭开始主动讲述,然而第一句话,就让二人颇感意外!
“主公,田参军,田丰不在阳城邑!”
刘平心中一句经典的国骂飘过,沮授竟然说中了,田丰竟然真的不在袁军之中,他看向田豫,看着田豫有些便秘的表情,显然跟自己的反应是差不多的!
片刻的寂静后,田豫开口询问。
“那你按照之前奉孝的吩咐刺激韩猛了?”
刺激,郝昭感觉确实挺刺激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了!
于是依然有些魂不附体的郝昭,将入营后的情景从头到尾,详细描述,听到郝昭的描述,刘平和田豫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用同样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郝昭,这小子在听到韩猛说田丰不在后,明显就飘了!
让你提一句张合,刺激一下韩猛,你自己竟然,以张合的名义,凭空编造了一套,张合出兵夜袭的打算,还口出狂言要韩猛配合!
更关键的是,看韩猛的反应,他还就真的信了!
这哪里还是刺激,这明显是在撩拨好么?
这是用命在挑战韩猛的底线啊!
还手已经放在了胯下大刀的刀柄上,真以为韩猛的大刀是摆设么?
这郝昭能活着回来真是运气!
被怒急攻心的韩猛一刀劈了也绝对属于正常!
在刘平身边充作近卫的张合更是目瞪口呆!
虽然郝昭用的是自己的名义,但是兵不厌诈,张合并不感到意外,也毫不反感,反而对郝昭的胆识更加佩服!
郝昭这瞎话编的,是真顺溜啊!
单论武艺,韩猛可是仅次于颜良文丑,在袁绍帐下排名第三的,至少张合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真正以命相搏的时候,就连颜良文丑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郝昭竟然敢如此的撩拨韩猛,张合在心中对郝昭竖起大拇指,真壮士也!
不过听到田丰离开后,韩猛为主帅,刘平有点迷惑了!
他的脑子已经不在韩猛身上了,刘平竟然产生了一个感觉,难道田丰是潜伏于敌后的秘密交通员么?
先把四万多人从河间送到中山,然后再提供一份这支军队的详细情报!
不知道是感觉不妥在降低一点难度,还是怕会被友军误伤,竟然直接抽身离开了!
这也就算了,临行前还把大军,交给了韩猛,这么一个也许比刘熊稍微强点的家伙,这妥妥的一个地下交通要员啊!
至于被郝昭撩拨的怒火焚身的韩猛会干出什么,好像自己完全不需要动脑子了,郭嘉有一套完成的应对方案。
“国让,关于韩猛,奉孝是如何说的?”
在刘平询问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田豫回过神来,略微思索,然后开口。
“主公,奉孝言,韩猛,莽夫尔,自视甚高!以屈居四庭柱之下为耻,闻张合至,必然抢功!”
“抢功!”刘平点点头,“嗯,应该会的!”
这时候,刘平看了一眼郝昭,产生了一个疑问。
“韩猛不会一怒之下,星夜起兵,偷袭鲜于辅吧!”
田豫皱起眉头想了想,“应当不会,为了抵达阳城邑,袁军已经倍道而行两日,韩猛若下令星夜出兵,恐怕会军心不稳,不战自溃!”
按道理应该如此,可是,话出口后,田豫却有些犹豫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郝昭,万一这个莽夫被刺激的过度了,星夜出兵呢?
田豫复杂的眼神,被几人看到,一时间军帐中变得极为安静!
环视军帐内几人,刘平发现张合若有所思,于是直接询问。
“儁义,以你之见,韩猛会如何应对?”
虽然关系不佳,但是这韩猛也算昔日同僚,张合的内心极为纠结,可是刘平对自己也是推心置腹了,知而不言同样不是为臣之道。
犹豫再三,张合还是开口了。
“韩猛勇武过人,单绝非一单纯的莽夫!”
没有人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张合最后的心里防线击破了,袁绍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心态彻底转变的张合,没有丝毫犹豫,根据自己对韩猛的了解,做出了推测。
“韩猛看似鲁莽,但心思缜密!”
“合曾闻,袁军抵达中山之前,韩猛随田丰,于高阳以南设伏,与清晨围歼公孙瓒所部一万精骑!”
刘平和田豫同时点头。
“合料想他可能会效仿田丰故智,与明日佛晓,在鲜于辅所部警惕最低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
田豫和刘平有一种冷汗直冒的感觉,如果不是张合的提醒,失败是不至于,不过鲜于辅那两万人能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清晨,佛晓!
重新调整思路的田豫,简单的计算了一下时间,骑兵由此前往鲜于辅营地,不过一个时辰而已,鲜于辅固守营垒,向刘平拱手。
“主公,鲜于辅虽然才智一般,但是胜在勤勉,蓟县一战作为主将,他对于被公孙瓒反击得手,险些葬送老使君基业,一直耿耿于怀。”
“主公又提前明确告知了袁军的目标,鲜于辅既知已为诱饵,哪怕被偷袭,也绝对不会崩溃!”
刘平听着这意思不大对啊,然后恍然大悟,果然够狠!
“国让不准备提前将遇袭情况告知佐臣(鲜于辅)了?”
“正是!”
“一切由国让定夺!”
随着时间流逝,午夜刚到,阳城邑的袁军大营人声鼎沸。
连续两天强行军后,这才刚到午夜,刚刚睡了两个多时辰的袁军士卒,被纷纷叫醒了!整个袁军大营,怨声载道。
然而这些被强行唤醒的士卒,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更加不满的命令,四更出发,夜间强行军二十里!
以为屠城和大胜,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士气,荡然无存,叫嚣声,咒骂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压抑了多日的情绪濒临爆发,一个个疲惫不堪的袁军士卒濒临崩溃!
一片混乱中,一个刚刚被叫醒,怨气满满的士卒埋怨道,“两日行军百里,今夜又半夜行军,老子不干了!”
然而他的运气非常不好,身边就站着一位都伯,这位都伯半夜被叫醒心情同样极差!
听到牢骚声,这位都伯毫不留情的用刀背,狠狠的抽在了那个士卒的后背上,直接将他砸倒在地!
在士卒倒地后,都伯还恶狠狠说道。
“就你话多!”
然而倒地的士卒,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骂骂咧咧,借着火光,都伯看到了倒地士卒对自己怒目而视,一副想要拼命的架势!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敢扰乱军心,小心某家行军法,韩将军正缺人头祭旗!”
说罢,他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还没爬起来的士卒再次被踢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闷哼。
一击重击,加上重重一脚,这位都伯感觉自己的郁闷被排解了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刚刚转身,准备继续履行职责。
“一个个懒货,莫要牢骚,速度起身,埋锅造饭,四更天要准时启程!违令者……”
只听“噗嗤”一声,都伯的声音戛然而止!
都伯感觉自己胸口剧痛,呼吸困难,最后的一点意识之下,他不敢置信的发现,自己的胸口被一支长矛刺穿了!
一个怨毒的声音同时传来,“去他娘的将军,去他娘的军令,去他娘的幽州军!”
于是这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军营,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突然的变故,让信心满满准备出征的韩猛脸色铁青,面对大规模啸营,韩猛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一番杀戮开始!
最终,接近两千颗人头落地!
面对韩猛的铁血镇压,所有士卒心中的恐惧压过了所有的其他情绪!
丑正三刻,比预计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负责留守的牵招在营门处,目送韩猛带领四万大军走出营门。
这无尽的黑暗让牵招有一种深深的不安,时间流逝,韩猛的大军被茫茫的黑夜吞噬,一切归于平静!
比起怨声载道、星夜兼程的袁军,幽州军的两只人马就安逸的多了。
田豫、刘平带领的两万骑军主力,直接睡到了五更天,正卯初刻养足了精神的幽州铁骑出征!
至于鲜于辅所部,在蒲阴县择地扎营!
被四万袁军盯住,鲜于辅的感觉非常不好!
刘平给鲜于辅的任务是做好诱饵,牢牢的吸引住袁军的注意力,对鲜于辅来说这简直太容易了,难的是要尽量保证不要损失过重!
接到刘平指令的那一刻,鲜于辅就开始注意地形,然后他发现了一处天然营地,于是,鲜于辅当即下令,就地扎营,不走了!
然后,两万幽州从正午,一直忙碌到了日落,将整个临时营地的防御措施修筑的无比完善!
首先,伐木立栅,然后在栅栏外又挖了一圈壕沟,壕沟内的土堆于内岸拍紧,壕沟加上栅栏,等同于一道接近一丈的城墙!
这种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营墙,面对攻城器具的时候,不堪一击,可是如果没有相应的越壕器具,就等同于天险,想要偷袭是绝对不可能的!
完成了最基础的营墙后,在营墙周边,每个几十步就立有一座望楼或者战楼,所有望楼布置双岗!
每处营门至少布设了三道拒马桩,营地外围还布置了大量的铁蒺藜,陷马坑。
几乎将这座简易营地,修建成了一座堡垒!
可是就算这样,鲜于辅还是觉得不安心,作为诱饵的他,总有一种要被袭击的袭击的感觉,一直心神不宁于!
将士们三校为一单位,轮番值守,整个大营灯火通明!
其实将士们还好,有同袍的值守,每个人至少安安稳稳的睡了三到四个时辰!
可是鲜于辅却提心吊胆的,在军营中巡视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感觉到了疲惫,阵阵困意袭来!
天亮了,鲜于辅也放心了,只要不是夜袭,凭借自己这营垒,就算袁绍四万大军倾巢出动,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消灭!
到时候,袁军一旦真的敢于袭击,主公大军背后杀出,袁军将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陆续有军士起床,埋锅造饭了,自觉安心的鲜于辅将值守重任交由副手,准备去小睡一会,这一夜,太累了!
沉沉入睡的鲜于辅和埋锅造饭的幽州军士卒,完全不会想到,左近的山野之中已经有接近四万大军在虎视眈眈!
将士们很累了,这点韩猛知道,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是绝对不够将士们休息的。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意外啸营,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痛下杀手,连这半个时辰都不会留下!
天边已经不再是蒙蒙的鱼肚白了,幽州军中已经有炊烟升起,这恐怕是幽州军最放松的时刻了吧,而这一刻,这就是韩猛所期待的机会!
然而迟疑不过片刻的时间,韩猛脑补出了张合可能对自己流露出的笑容。
如果今天自己,星夜带兵前来,最后如果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自己竟然没有进攻,那自己在张合面前可能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想到这里的韩猛,心一横,直接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
“上!全军出击!”
天亮了,已经整装待命了两个时辰的士卒,准备去休息,准备接替防务的士卒,一个个睡眼惺忪的走出军帐。
然后所有抬头的士卒都愣住了!
目及之处,是密密麻麻的数之不尽蜂拥而至的袁军士卒!
所有幽州军在第一时间都懵了!
直到袁军已经逼近军营,开始冲锋,才有人反应过来。
可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人,想的却不是如何组织防御!
“袁军来了!”
一声惊恐的呼号,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袁军来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袭击了!
幽州军短暂的混乱,却极大的刺激了疲惫的袁军的神经,已经临近幽州军营地的袁军变得极为疯狂!
然而,瞪红了双眼,疯狂的嚎叫着,的冲向幽州军营地的袁军,却在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突然发出了一阵阵惨叫和哀嚎!
疲惫的士卒还是松懈了,让望楼确实没有起到应有的预警作用,可是不代表其他的布置没有作用!
比如大量的陷马坑,和拒马桩,让少量冲锋的骑兵被迫停止。
比如,瞪红了双眼,疯狂的嚎叫着,的冲向幽州军营地的袁军,却在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大量的突然倒地,开始抱着脚痛苦的哀嚎!
袁军的进攻出现的了短暂的停滞!
在一秒钟就能决定成败生死的战场上,这短短的停滞,几乎就可以决定双方的命运。
比起幽州军骑军,以幽州郡兵、蓟县之战残兵和新兵构成的幽州步卒,战斗力和组织能力明显要弱了太多!
倘若今天遭遇突袭的是作为幽州军主力的骑兵,作为骨干和低级军校的边军老兵油子们,绝对不可能会出现慌乱。
就算其他乌桓骑兵或者新兵出现短暂的慌乱,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老兵油子们镇压!
至于到时候是反击,还是坚守,就看需要了,怎么可能会如同眼前这些家伙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眼前袁军的短暂停顿,却让慌乱的幽州军有了喘息之机!
回过神来的军校们终于在袁军突入军营之前,组织起了最起码的反击,将袁军的兵峰阻挡在了辕门之外!
面对突袭,惊慌失措的幽州军直接乱作一团!
这比韩猛最乐观的估计还要不堪。
韩猛轻笑,幽州军果然还是如同刘虞还活着的时候一样,是一群废物,怪不得可以被公孙瓒以数千残兵打的溃不成军!
这是韩猛看到幽州军遇袭时候的第一反应!
可是随着军士们逼近幽州军营地,一切开始变得不那么美好!
看着抱脚突然倒地的士卒,他马上就知道自己儿郎门遭遇了什么,铁蒺藜!
他的笑容停滞了!
拒马桩,陷马坑,铁蒺藜,望楼,战楼,壕沟,栅栏……
这帮该死的幽州军,到底有多怕死!
一个小小的临时营而已,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
不还是一帮废物和软蛋么!
虽然一再蔑视幽州军,可是韩猛心中是十分清楚的,连续几日的倍道行军,接着是昨夜的啸营,然后是惊恐之下的连夜行军。
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了,现在更是现在又因为突然出现的陷阱士气再次低落,现在自己的大军等同于强弩之末了!
这样下去即使能够攻下幽州军大营,伤亡恐怕也不会小!
而自己还要带着这些将士们建功立业呢!
田丰临行前把袁绍的信拿给自己看了,颜良、文丑两个蠢货,以逸待劳,消灭那万余疲惫不堪的公孙瓒军骑兵,竟然损失了三万人!
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袁绍也不会突然把田丰召到南皮去,并且指令自己为眼前这支冀州军的统帅!
否则就算离开,田丰也会指令牵招那个马屁精统帅全军,围歼入寇的幽州军,取得这份几乎是白送的军功!
不过现在嘛,功劳当然是自己的!
拿下眼前的幽州军,挥师东进南皮,在主公与公孙瓒决战之时,袭击公孙瓒侧翼,一旦消灭公孙瓒,主公问鼎天下,自己可是从龙之功!
对于自己光明的未来,韩猛兴奋异常,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况,这样下去可不行!
原本以为无需如此去做,需要给儿郎们一点刺激了,给他们提提精神了!
“传令下去,一旦消灭了眼前的幽州军!”
韩猛眼中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是时候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同样的事情,田丰做得,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得!
“全军可以在蒲阴县,屠城三日!”
身边的亲卫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猛,又要屠城么?
“将军,这……”
“就这么传令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让所有儿郎知晓,无需掩饰,还不去传令!”
韩猛知道自己的亲卫在担心什么,可是他一点都担心。
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自己还会大发善心,留他们一条活路么,一些死人而已,知道了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们不死,谁来承担屠城的骂名!
这一刻,韩猛感觉自己升华了,他感觉自己学到了田丰用兵的真谛!
(国庆节,三章一起发就不写标题了,其中一章是打赏的加更,祝读者大大们国庆节快乐!)
第112章 蓟县的残卒们
亲卫被韩猛的话彻底惊呆了!
听到屠城二字的一瞬间,他全身一阵颤抖,楞在当场!
将军最新的杀性太重了!
面对呆若木鸡的亲卫,韩猛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抬头的亲卫,发现自己的迟疑已经让韩猛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遵命!”
心胆俱丧的亲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转身离去,向士气有些低迷的袁军士卒传达韩猛的命令!
“韩将军有令,消灭幽州军后,大军进兵蒲阴县,到时屠城三日!”
屠城三日,很快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攻势稍有停顿,士气有些低落的袁军士卒,再次瞪红了双眼,一个个挥舞着兵刃,入潮水一般,涌向了幽州军的营地!
铁蒺藜还在,踩到的人同样免不了倒地,然后,他们被蜂拥而至的大军淹没,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幽州军的步卒中,还是有一些特殊存在的。
当年在蓟县,面对从熊熊大火中杀出的公孙瓒,他们畏惧了,他们扔下武器,落荒而逃,他们和鲜于辅一样内心充满的悔恨!
可是这一次,作为低级军校存在的他们,却异常的镇定无畏!
面对突如其来的袁军,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率领少量他们还能指挥的动的士卒,第一时间冲向距离他们最近的营门!
这些真正的勇士,一往无前的迎向了袁军最汹涌的第一波进攻,死死的把袁军顶在辕门之外,!
三处营门成为了绞肉场一般的存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冲出辕门,阻挡袁军的幽州军几乎损失殆尽!
少量残存的勇士,且战且退,死死的守住营门,使得袁军无法存进一步!
不过一个小小的营门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住汹涌澎湃的袁军士卒,屠城三日,诱惑着所有袁军士卒,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欲望!
他们的欲望,需要一个地方彻底宣泄!
进攻势头再次被阻止的袁军,将视野转移,他们盯上了长长的营墙!
如果有营门可进,他们自然不会去考虑营墙,可是营门被那些死硬的幽州军老卒死死的挡住了,那不到一丈高的营墙,自然就成为了他们的机会所在!
营门可是死守,可是几里长的营墙总不可能处处设防!
营墙外的壕沟中被引入了河水,不过,一大波红着眼的袁军士卒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就越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的脚踏入及不深也不刺骨的河水后,惊天动地的惨叫让所有人浑身战栗!
原来引入的河水不过是掩饰而已,壕沟中插入了大量的长度超过一尺,被削尖了的竹条、或者木刺!
惨叫声正是源于这些刺入身体的竹木尖桩!
幸运的人只是脚掌被刺穿!
而有些不幸的,一尺长的尖桩直接刺入小腿,那种声嘶力竭的惨叫,让究竟战事的老兵都心神战栗!
不过第一波袁军悲惨的命运并没有结束,惨痛倒地后,他们的身体被数条尖桩刺穿,死的凄惨无比!
不过他们并不是唯一受此痛苦的人,第二波、第三波、已经收住脚的袁军,被身后涌来的同袍推入水中!
很快,并不深的壕沟被填平了,被引入的河水,彻底改变了颜色,已经有袁军借着同袍的尸体,开始向幽州军营地中跳跃了!
然而,幽州军的士卒们不是聋子,所以此起彼伏的屠城之声,自然也传到了幽州军士卒的耳中!
但凡不傻的人,都从袁军连绵不绝的呼喊中听出的他的肆无忌惮,这呼喊让幽州军的步卒们心胆具寒!
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把屠城这种话随意呼喊,自己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等于是死人一般,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目中无人!
当然,幽州军的士卒也不是瞎子,营外那些红着眼的袁军士卒,明显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对幽州军的步卒来说,倘若守不住营地,自己就等于死路一条!
同样是面对绝望,有人会崩溃,而有些人会选择决死一搏!
幸运的是,巨大多数幽州军的将士是属于后者的。
所以,在越来越多的士卒,在认清了自己的命运,目睹了袁军已经非人的暴行后,开始依托营地里早就准备好的防御设施,开始奋力抵抗!
刚刚睡下不久的鲜于辅听到耳边亲卫的呼喊。
“校尉,快快醒来,大事不好了!”
疲惫的鲜于辅被叫醒了,然后,他听到了军营内的的嘈杂和呼喊之声,眼前唤醒了自己的亲卫,脸上更是布满了惊骇之色。
他皱起眉头,训斥道,“慌什么!天塌不了!”
然后他询问来人,“袁军袭营了?”
“是的,校尉。”
真会挑时候啊,鲜于辅在心中叹息!
挑在了连自己都放松了的清晨,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你们还是挑错了时候!
真当我这苦心修筑的营地是摆设么?
提心吊胆了一夜,当袁军终于来袭之后,感觉压力大减的鲜于辅突然笑了。
这笑容让鲜于辅眼前的亲卫一脸惊愕,大军袭来,校尉竟然在笑,怕不是惊恐之下,失心疯了吧!
不过鲜于辅显然没有真的失心疯,“传令,主公的大军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抵达!”
“主公的大军!”亲卫径直呼喊了出来,声音中带有无尽的喜悦。
换做平时,自己下令,不去传令还在这惊叹,军法是少不了的。
不过,现在,对于亲卫的变化,鲜于辅乐见其成!
鲜于辅点点头,“主公亲率的两万幽州铁骑,早就准备就绪,只要我们守住营地,眼前的袁军就是死路一条!”
“还不去传令!”
兴奋不已的亲卫,转身冲出营地后,当即大喊,“主公援军将至,我们有救了!”
如同韩猛战后屠城的命令一样,刘平将率军抵达的消息,同样以非常快的速度传遍了所有幽州士卒的耳中。
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加上鲜于辅的出现,给幽州军的士卒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绝处逢生的喜悦,给了幽州军这些并不精锐的步卒,无穷的希望!
将士们的变化,正是鲜于辅所想要看到的!
第113章 底牌尽出
在袁军的突袭之下,幽州军的指挥体系几乎丧失了大部分应有的功能,军士们不得不各在少量军校的指挥下各自为战。
不过,鲜于辅的到来,让这套系统开始恢复运转。
防御和反击,从无序变为有序!
随着鲜于辅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幽州军的局势开始有为转安。
那些踏着同伴的尸体,越过营墙的袁军,瞬间被重振士气的幽州军斩为肉泥!
少量刚刚从营门攻入的袁军,被以命搏命的幽州军硬生生的打了出去!
幽州军彻底稳住了阵脚,袁军真正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战局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生命已经成为战场上最廉价的东西!
铁蒺藜已经全部被尸体覆盖,陷马坑被尸体填平,拒马也被韩猛下令移开,城外幽州军布置的所有陷阱与工事都已经彻底消失!
短短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沿着营墙,已经布满了整整一圈的尸体,有些地方营墙外的尸体甚至渐渐的与半丈高的营墙平齐了!!
对于进攻的袁军来说,所谓屠城的时候的烧杀掳掠,确实是一种很强的诱惑,某些时候确实可以暂时提升士气。
可是这种鼓舞注定是无法长久的,慢慢恢复理智的袁军明白,死人是没法享受的,只有活人才能有机会在战后去释放自己的欲望。
在死亡的面前,一部分人畏惧了,他们选择了后退。
更多的袁军士卒从疯狂种恢复了理智,不过这些恢复了理智的士卒,对守军实际上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作为守军的幽州军,面对袁军无休止的冲锋,也渐渐展现出疲态!
殊死相搏的两方好像同时放慢的节奏!
进攻方,攻势变缓,并且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了。
守军更是出现了少量的漏洞,一处营门附近的军士已经快死光了,却没人补上,袁军有了攻入营地的机会!
攻守双方的两位主将,韩猛和鲜于辅,都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韩猛首先出招,他派出了精心保留下来的千余精锐,作为督战队,先入营者有赏,后退者杀无赦!
没有人知道韩猛所说的赏赐是什么,可是督战队砍下的一个个血淋淋的脑袋,让退后的袁军士卒畏惧!
督战队无情的杀戮,让士卒不再敢后退,士卒们转身,再次向前,督战队的精锐手持大刀,就在他们身后缓缓前行,没有袁军士卒敢落于刀锋之内!
恐惧,虽然并不能提升士卒真正的士气与战斗力,但是,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带来巨大的力量,让怯懦者,畏惧者勇敢。
督战队的存在,加上幽州军的不济,袁军终于如愿以偿的攻入的营地,幽州军营地的三处营门几乎同时失守!
在袁军眼中,幽州军仓皇向营地深处逃窜,胜利胜利唾手可得!
血脉喷张的袁军士卒,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瞪红了双眼,顺着被攻陷的营门蜂拥而入!
看着倒战况的变化,韩猛放声大笑,这两万幽州军死定了!
韩猛似乎已经看到了张合那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似乎看到了主公为自己拜将的场景!
韩猛决定了,从今天起,再也不许有人对自己大声说话,当然了主公袁绍是例外的。
韩猛在狂喜,而鲜于辅也在笑,不过更像是笑中带泪!
今天这一战损失太大了,不过损失的值得的!
在听到将士已经回撤,让出三处营门,袁军已经开始蜂拥入营的时候,鲜于辅闭上双眼,挥手下令,“让他们上吧!”
鲜于辅也用出了自己的底牌。
四千精锐的幽州骑兵!
从头到尾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这一刻!
鲜于辅和蓟县残存下来的军校们,从来就没想过要等刘平的援军,他们要独自击溃眼前的袁军!
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蓟县一战的耻辱!
短短几十息的时候,入营的袁军已经达了近千人之多,殊不知,这是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
最先冲入营地的袁军士卒,正在沿着过于宽阔的甬道追赶亡命的幽州军士卒,然而仅仅冲出了几十步,感觉情况有些不对的他们停住了!
当他们抬头的时候,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幽州骑兵!
很快,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回神的时候,幽州铁骑已经拍马杀到!
第一个骑士将大刀放平,大刀无声的从最前方第一个袁军士卒的脖颈划过,瞬间鲜血喷溅,一颗眼睛红彤彤,带着极度恐惧表情的头颅飞上天际。
幽州军反击的序幕拉开了!
随着大队幽州铁骑的突然出现,攻守瞬间易手!
面对突然出现的骑兵,突入营内的袁军心胆俱裂,惊恐、惊惧、惊吓各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了袁军身上。
同样是几十息的时间,幽州军的骑兵已经突进到了营门之处,所到之处袁军士卒无人幸免!
袁军用了多久涌入营地,幽州军的骑兵就用了多久将他们全部屠戮一空!
没有能够涌入营地的袁军,目瞪口呆的看到了里面的一边倒的屠杀,刚刚还懊恼不已的他们已经是万分庆幸。
虽然突击的每一路骑兵不过千余人,但是,这巨大的反差,让绝大多数袁军的士卒,已经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志,逃命,成为了巨大多数人的共识!
韩猛的督战队,刚开始还试图阻拦,然而其中一人连续砍死了三个转身逃跑的士卒后,被第四个从身边经过的士卒,用长矛直接刺入胸膛!
同样的场景还在不断发生,袁军的崩溃已经无人可以阻拦!
刚刚还在幻想自己美好未来的韩猛,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傻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明明胜利已经唾手可得,明明自己还有三万多将士可以杀敌!
可是,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他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了,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正在转身逃窜的士卒!
突然间,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有大队的骑兵从西方正在奔驰而来!
韩猛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大队骑兵,从西方而来,难道是张合么?
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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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千里送人头
韩猛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张合,绝对是张合!
现在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成建制骑兵,就只有张合!
张合要抢功!
这是韩猛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他会提前出现在这里,理由只有一个,也盯上了这么份功劳!
昨天那个信使绝对是在迷惑自己!
韩猛突然发现,这一切竟然如此的合情合理!
现在韩猛可顾不上什么抢功不抢功了!
他一边咒骂张合混蛋,一边又开始庆幸张合的提前抵达!
如果现在来的真的是张合,那绝对可以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想到这里,韩猛感觉自己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韩猛一声呼喊,将亲卫们召至身边。
“此时此刻此地若有骑兵,定然是张合率军而来,张合若来,我军必胜!你们立刻去收拢士卒,整顿秩序,待援军抵达,趁势反击!”
命令布置完毕,韩猛冲到了不远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独自一人,策马向马蹄声传来的西方狂奔而去!
事实上,韩猛没有猜错。
这支数量不少的骑军的最前方,为首的一员大将就是张合!
前一天夜里,在刘平、田豫面前,几句简单的评述了自己认识的韩猛后,张合彻底放飞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领军的会是张合,原因非常简单。
张合在放飞自己以后,在幽州军众将面前,张合单膝跪地,主动向刘平请缨,刘平自然无不应允。
于是张合便成为了今日领军的先锋!
手持长枪,纵马与队伍最前端的张合,远远的就听到了喊杀之声!
韩猛果然提前出兵了!
张合不知道具体战况如何,但是听到震天的喊杀之声,他判断,战况怕是颇为激烈!
就在他准备下令突袭袁军侧翼,缓解守卫军营的幽州军的压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单人独骑向自己奔来!
韩猛!
韩猛在此时孤身而来,张合喜出望外,不带护卫也就算了,大刀竟然也不在手中!
意外的惊喜!
此时此刻,张合此生第一次感觉,韩猛其人看起来还不错,竟然如此的体贴,简直是千里送人头啊!
面对韩猛主动送来的贺礼,张合决定笑纳,韩猛的项上人头分量还是足够的!
笑容满面的张合,手持长枪策马迎了上去!
激动与不安共存的韩猛,看到面带笑容,向自己奔来的张合后,感觉重新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不管怎么样,先请张合帮自己摆平了眼前幽州军!
两人临近,韩猛勒马停住,高呼“儁义!”
然而张合虽然面带笑容,可是行动上可一点都没慢,马速略减,提枪就刺!
韩猛直接傻眼了,面对朝自己面门刺来的长枪竟然任何反应!
不过长枪并没有直接刺入,在韩猛马上就要死于枪下之刻,张合手腕微微一动,枪尖从韩猛的眼前划过!
不过枪尖划过,枪杆却重重的砸在了韩猛的脸上,鼻梁骨被径直砸断,整个人被直接打下了马,整个过程韩猛呆若木鸡,毫无反应!
张合在最后一秒改变主意了,韩猛品性为张合不耻,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一员猛将,一枪刺死也许不差,可是若是主公刘平希望招揽呢?
韩猛被张合一枪砸倒,张合随即勒马。
“来人,将这韩猛绑了,交由主公发落!”
在张合看来,袁军主将韩猛既然已经被俘,袁军定然群龙无首,再等后军抵达已经毫无必要,迟则生变!
他没有再迟疑,长枪前指,纵马上前,同时口中喝出命令。
“前军,随我突进,杀敌!”
幽州军前部三千兵马,随之跟上。
三千幽州铁骑如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出现在了混乱的战场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韩猛孤身千里送人头,张合虽喜,但是也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然而真正抵达战场,看到诡异的局面,他知道巨大的变数真的出现了!
部分袁军士卒踩着同伴的尸体,在营墙处与幽州军步卒作战,部分袁军士卒在夺路狂奔,对于挡路的同袍也毫不收手,还有部分袁军被将校们拦下,正在重新组织,似乎在准备反击。
幽州军有的在据营而守,有的在反击,还有幽州军的少量骑兵在从营门突出,满山遍野的追杀四散的袁军!
呈现在张合眼前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看的张合的目瞪口呆,张合在心中骂道,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张合没有丝毫犹豫,不管发生了身,如同自己预料的,袁军已经群龙为首,各自为战,其他的部分可以等主公和田豫带领的大军抵达慢慢收拾。
可自己首先需要把那些被组织起来,准备反击的袁军打散,否则一旦形成气候,又会是一番苦战。
随着张合下令,三千幽州军前军调转方向,开始向四野出击!
袁军之中有不少士卒是见过张合的,看到张合率部前来,突然出现,他们的反应与韩猛无异,希望陡然升起!
然而,他们可就没有韩猛那么好的运气了!
张合率部转向,目标直指一处处刚刚稍微恢复组织的袁军,长枪所到之处,尽是一片血雨腥风!
张合如同杀神一般的表现,让韩猛的亲卫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确实在依照韩猛最后的指令尽量收拢残兵,可是,现在这些努力已经么有了任何意义!
张合成为了压垮袁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抵抗、反击、溃逃都停止了,士气和体力都低落到了极点的袁军,开始大面积的投降了!
当刘平和田豫带大队抵达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是惨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刘平第一次闻到如此浓重的血腥味了,可是蓟县是残局,卢奴是深夜,这是他真正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尸山血海!
刘平的内心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神被冲击的有些失守的他险些一头栽到马下!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该听从田豫的建议,留守卢奴!
第115章 主公只是想静静
如此惨烈的战事,就连从军多年的老卒都有些心悸,更何况刘平这么一个穿越者,要知道他可是出生、成长于那个和平年代的。
卢奴惨烈的夜战已经让刘平的内心饱受摧残,那时候他可以选择不停的手术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可是现在他真的找不到能够压抑自己情绪的东西了。
目及之处,尸横遍野,刘平的内心几近于崩溃,这TM到底死了多少人!
刘平拼命的控制住自己,他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在幽州军的将校们面前露怯!
随着鲜于辅的引领,经由一条刚刚被清理出来,被染成血色的道路,刘平带领一众将校进入营地,走入了中军大帐!
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刘平,田豫主动替刘平询问具体的情况。
兴奋不已的鲜于辅,开始简要的介绍整个战斗的经过。
其他人听的是若有所思,然而刘平两眼空洞无神,很显然,他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一个声音将他的思维重新召唤回来。
“主公,儁义俘获了袁军大将韩猛,不知主公准备如何发落?”
刘平缓缓的抬头,看向说话之人,那是田豫。
什么韩猛李猛,刘平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他环视了军帐内的众人,低头沉思,然后很快他开口了。
“战后的事宜都交由国让处理吧!平需要找个地方静静!”
话罢,刘平径直扔下众人,走出军帐!
虽然行为上中规中矩,可是刘平的情绪,显然不对!
能看出这一点的绝对不止一个人,就连刘熊这个夯货,都看出了刘平的不妥!
于是作为亲卫的刘熊,第一时间带着楼班和郝昭两人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对他们来说,刘平的安全毕竟是第一位的。
其他人还好,太熟悉刘平这位主公的性格了,对于刘平的表现丝毫不显意外。
能够平稳的将善后事宜交给田豫,就代表主公真的只是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需要自己冷静一下,既然主公需要冷静,自然不会有人去添乱,有刘熊的保护足够了。
也许过不了多久,刘平就会像曾经一样,很快回到这里,如此的场景他们已经经历太多了!
作为甩手掌柜的刘平离去,田豫开始主持善后事宜!
但是,对于某些刚刚归降的人来说,内心就无比的煎熬了,比如刚刚擒获敌方大将的前锋张合。
前脚自己带领幽州军,将袁军杀的落花流水!
回头,刚刚投靠的刘平这边竟然出问题了,这刘平显然是被惨烈的战场刺激了,万一刺激过头了,刘平因此性情大变呢!
张合真的是欲哭无泪!
刚刚胜利的喜悦已经被内心的忧虑冲散了,张合的情绪陡然低落。
这一变化,被正在张合身边,仔细打量张合的鲜于辅看到了。
看着张合情绪的变化,鲜于辅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主公这种类似的行为,换做不了解他的人,可能真的很难理解。
他轻轻的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并轻声询问。
“张合将军,是否在心忧主公的状况?”
张合有些惊讶于鲜于辅询问的直白,更惊讶于他的状态,怎么跟没事的人一样,刚刚失魂落魄的出去的可是幽州牧啊,你的大老板!
有失神的他将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
“难道鲜于辅将军不担心么?”
说实话,在今天以前,鲜于辅在名震河北的张合眼中,不过是个人名而已,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如果两人相遇,自己恐怕都不会给他一个正眼!
不过今天,在完整的了解了从准备,到遇袭,再到反击的整个过程后,张合内心无比震惊。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韩猛的指挥并无大错,可是鲜于辅的表现就太惊艳了!
就是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今天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将韩猛亲率的四万冀州军击溃!
从营地选择,到谋略和心性,都不亚于当世名将,将军二字看似不妥的称呼,却代表了张合内心中对鲜于辅的认可。
这是一个有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对面张合的问题,鲜于辅笑了,至于笑的是问题本身,还是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将军称呼就不得而知了。
担心么?
别人担心不担心鲜于辅不知道,不过,他是没有丝毫的担心。
从刘平带领赵云,从蓟县的熊熊大火中,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的那一刻起,鲜于辅就成为了刘平的重视簇拥!
如同许多幽州的老臣子一样,鲜于辅也喜欢在私下称呼刘平为二公子。
在鲜于辅看来,没有什么是二公子做不到的!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坎是二公子过不去!
“主公无需任何人担心!”
从鲜于辅的回答中,张合感受的了一种绝对的崇拜!
于是,在田豫开始收拾残局的时候,鲜于辅向张合展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刘平!
就在张合在鲜于辅的介绍下,对刘平有了更全面认识的时候,这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州牧,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奇葩的君主!
说道最后,鲜于辅笑着对张合说。
“依我看,主公只是想静静,说不定,主公片刻后就会回来!”
“就如同他曾经前一天把魏从事骂的狗血淋头,后一天就低头向没有过错的魏从事道歉,这样的州牧,儁义可曾见过?”
张合苦笑的摇头,真的没见过!
认错!开什么玩笑,袁绍怎么可能会认错,错误自然都是臣下的。
至于鲜于辅所说的片刻后就会回来,张合不以为然,但是他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军帐的门口!
然后奇迹出现了!
刘平竟然真的回来了!
再次做了甩手掌柜的刘平确实只是想静静,然而走出军帐的他,茫然四顾,这方圆数里,哪里有一片净土!
回头看看跟出来的几人,刘平无奈的带着几个亲卫,在营内以巡视的名义开始游荡,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所谓的宁静之地。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刘平被一个军帐内几个士卒的谈话吸引了,开始听帐篷。
“今天的这些袁军太疯狂了,一个个简直都不要命!”
第116章 我张合到底招谁惹谁了
“今天的这些袁军太疯狂了,一个个简直都不要命!”
军帐内的士卒聊的是火热异常,军帐外的刘平注意力也暂时被分散了。
“进攻的袁军全部的都是疯子!”
“何止是疯,简直是没有人性!对同袍下手比对我们下手还狠!”
随后就是短暂的沉默,但是很快就又有人开口了。
“不是说,袁绍对他治下的冀州百姓也算是不错么?”
“不错?你指的是什么?能下那样的命令,你还相信那些鬼话么?只有我们的使君才是真正的勤政爱民。”
勤政爱民四个字让刘平心中大悦,怎么说这也是对自己的认可吧,不过,那个那样的命令到底是怎么样的命令呢?
短暂的沉默后,又一个人开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我们战死了,也没有使君亲自率领的援军,你们说,他们真的会去屠城么?”
听到屠城两个字,刘平毛骨悚然,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刘平听到了另一个带着明显愤怒的声音。
“会不会?把后面两个字去掉!你们知道么,他们几天前刚刚将高阳县屠戮一空!”
“什么?”
“啊!”
这一句话,让听帐篷的刘平彻底回过神来,他血气上涌,向前一步,拉开帐帘,径直走了进去,在营内几人反应过来直接就直接询问。
“袁军屠城的传闻,汝等是从何处听说的?”
幽州军的士卒没有人不认识自己的主公刘平,但是眼前的主公与平时的温和截然不同,面带愠色,声音中满满的都是煞气!
军帐内的几名幽州军士卒被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径直跪倒在地,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敢回答刘平的问题。
军帐内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只有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看着几个明显是被吓到的士卒,刘平回头看了看身后,看到了郝昭也在微微颤抖,心中有了计较,难不成现在自己身上也有杀气了?
回想自己平时的样子,刘平温和的开口。
“站起来回话就好,不必如此多礼,刚才关于袁军屠城,出自哪位军士之口?”
几个士卒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人不太自信的举了举手,回答道。
“主公,是我!”
声音没错,刘平请轻轻点头。
“你是从何处听闻,可有凭据?”
看到刘平恢复了平和,说话之人也渐渐恢复了勇气,开始向刘平具体描述经过。
“主公也许不知,在袁军进攻之始,吾等曾挺其高呼,战胜之后,袁军将进军临近的蒲阴县,然后在蒲阴县停留三日!”
刘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很快,说话的士卒,给了他一个解释。
“停留期间,袁军将纵兵三日,用以犒劳三军,这个是这屠城之言,一时间让袁军士气暴涨,战力倍增,一个个悍不畏死!”
刘平的脸色变得阴沉,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命令么,有些畏惧的士卒停顿了下来,刘平不满的开口,“继续!”
“卑职心怀疑虑,毕竟屠城之言太过惊悚,于是,刚才前去审问了几个袁军降卒,询问详情!”
讲话的士卒明显有些激动了,刘平随即出声询问,“结果如何?”
“主公,原来这些袁军已经不止一次的屠城了!”
“就是今天围攻我军的这些袁军,几日前在高阳县肆虐了整整一日,除两万被掳掠的青壮,高阳县及左近方圆十余里的村庄镇舍被屠戮一空!”
“然后还对外宣言,屠城为公孙瓒所为!”
刘平感觉自己在颤抖,他没有再说话,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转身离去,留下了几个面面相觑的士卒。
走出军帐的刘平眼圈已经红了,他抬头望向田空,百感交集。
刘平一直都知道汉末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在后世被认为是最珍贵的生命,在这个年代的许多人眼中,是一文不值的。
可是当自己成为刘平后,所到的地方,无论是曾经停留了一个月之久的常山国,还是在刘虞和刘平两代仁君治理下的幽州,环境都颇为安定。
这让刘平忘记了,其实自己身处的一个无比混乱的年代!
从中平元年(184年)黄巾之乱,到太康元年(180年)整个华夏的人口整整减少了接近四千万!
人是怎么没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战乱和天灾仅仅是一部分而已,更大的原因就是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无休止,无意义的杀戮!
董卓屠城!孙权屠城!类似的事情公孙瓒也没少干!
除了那位汉昭烈帝,有哪个诸侯没有屠城的黑历史,更别提那个刚刚将半个徐州杀成赤地千里的曹阿瞒!
现在,袁绍也开始了!
面对惨烈的战场,刘平确实是有些畏惧的,尸横遍野的场面让他惊恐,可是,这种惊恐被眼前的愤怒取代了!
这愤怒让刘平第一次不再是单纯为自己生存而思考!
五胡乱华,两脚羊,等刺眼字眼一个个的蹦入了刘平的脑海。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刘平,径直回到了中军大帐,猛的出现在了幽州众人的面前。
刘平脸上浓浓的愠色让所有人惊诧,这可不是主公的常态,但是没有人知道刘平想干什么!
正巧将目光转移到军帐门口的张合,直接撞上了刘平的目光。
看到刘平征用带着浓浓杀意的眼神盯着自己,刚刚被鲜于辅一番劝导,有所安心的张合,内心再起波澜。
我张合TM的到底招谁惹谁了,我就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将校而已,怎么转瞬间,连历来以仁厚着称的刘平都变得如此恐怖了!
怒急攻心的刘平自然不会去顾忌张合不安的眼神,反正也不关张合的事,他就是想问问张合而已,至于问出来结果怎么办,他自己也不知道。
“儁义,我问你答!”
已经被惊吓的有些麻木的张合拱手躬身,点头称是。
“袁绍到底有过多少次屠城!”
这个问题太刺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合身上,鲜于辅更是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向了张合!
第117章 独特的松绑方式
听到刘平的问题,张合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主公,据合所知,袁绍从未有过下令屠城!”
“没有?”
张合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刘平颇为意外,他眉头皱起,难道汉末还出了一个宽厚仁慈的袁本初么?
不过,张合的话却使刘平恢复了些许理性,就张合刚才的样子,就算真有,他恐怕也不敢说吧!
“儁义无需顾忌,平只是不相信袁绍是什么良善之辈!无论事实如何,与儁义无关,儁义可以放心!”
刘平的话让张合哭笑不得,用良善来形容你自己还差不多,用来形容袁绍是肯定不合适的!
张合认真思考了一下,拱手一礼。
“主公,袁绍其人确实称不上良善!”
“仅仅去岁我随袁绍征讨黑山张燕的过程中,杀戮就绝对不少,不过那都是黑山贼的余党。”
“不过也就如此了,屠城之言,至少合未曾听闻!合所言,绝无虚言!”
未曾听闻?
绝无虚言?
那高阳县算怎么回事?
然后,刘平刘平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张合能知道才见鬼了,那时候他已经率部进入中山了!
刘平这一些不正常的问话,就连田豫都有些糊涂了,其他人更摸不到头脑,不过,有一个人却大致猜出了刘平的想法。
鲜于辅直接开口,“主公,可是因为袁军欲屠戮蒲阴县并欲嫁祸于我军而愤怒?”
“嫁祸于我军?”
刘平再次惊愕,不就只有屠城么,怎么还有嫁祸的问题!
鲜于辅的话,让田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上前一步。
“主公,敌将韩猛为张合将军所生擒,主公为何不将韩猛招来询问,想必可以解主公及诸位的疑惑!”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韩猛被押解了上来。
韩猛第一眼看到了军中中央的那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韩猛心中有了计较,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受刘虞余荫的幽州牧刘平了吧!
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他,竟然还有心思评价一番,这刘平果然是很年轻,有个好爹确实非常重要!
否则以他的年龄如何能成为一州之主!
不过这位州牧看向自己的面色不善,韩猛低下头,错开幽州牧的目光,用余光扫视周围。
然后发现了面无表情的张合,张合显然已经归降刘平了,既然他不杀自己,显然是存了留下自己,互为奥援的想法,他心中大定。
张合的存在,让他安心不少,但见那位幽州牧没有给自己松绑的意思,韩猛毫不犹豫,毫无骨气的直接跪下。
“韩猛拜见刘使君!行礼不便,礼数不周,望使君莫怪!”
似乎觉得如此依然不妥,韩猛接着又是“砰砰砰”三次叩首,看的众人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张合,这韩猛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刷新了他对韩猛的认识。
低着头叩首的韩猛,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军帐中的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了那位被成为使君的家伙。
韩猛抬头,看向了那位幽州牧,果然,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然后他听到幽州牧开口。
“来人,给韩将军松绑!”
韩猛喜上眉梢,内心更加轻松,对于如何应对这位年轻官二代,他有主意了。
然后,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韩猛身前。
一下子将韩猛的视野挡住,然后他发现这位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把比自己头颅还要大的斧子,向自己劈来!
跪在地上的韩猛的眼睛瞳孔瞬间放大,身体也僵直,如此近的距离,这是到底是松绑还是送命啊!
不过,这位巨汉显然斧艺精通,还没等韩猛的冷汗出来,只听“唰唰”两声,捆绑自己的绳索已经彻底断开,松绑了!
如此独特的松绑方式,韩猛感觉自己瞬间虚脱了,整个人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韩猛感觉再来两次,与送命无异!
松绑完成,平复好心情,韩猛起身,再次行礼。
然而这时候,韩猛发现,那个持斧巨汉似乎并没有离开,就静静的手持大斧站在自己身边,以韩猛近八尺的身高,这人依然比韩猛高了至少半头!
强大的威慑力,让那个韩猛决定在谦卑一点。
“谢使君!”再次长揖不起。
“韩猛将军起身吧,不必如此多礼。”
语气更加和善,韩猛起身抬头,果然面色更加和善了,甚至都带上了笑意。
“韩猛,有一些士气,我需要询问于你,望那可以据实回答!”
“此战,我幽州军士卒伤亡不小,若你照实回答,立下功劳,或许可以保下你一条性命,若你有半句虚言。”
这位被韩猛认为是幽州牧的人停留下来,指了指韩猛身边的巨汉。
“那你就有机会试试刘熊的大斧,我提醒你,刘熊的大斧可已经饥渴难耐多时了,你可明白?”
韩猛看了看身边这个身高接近九尺的巨汉,瞅了瞅他手中的巨斧,点头称是。
“使君请问,猛若有半句虚言,猛甘愿受斧钺之罚!”
说话的同时,韩猛用余光撇向张合,然后看到张合在微微点头,韩猛决定赌一赌,向刘使君展现一下自己的谋略!
“猛斗胆一言,今日之前,猛尚属袁绍,为竟全功,猛有些做法可能会使使君不喜,若猛直言,使君可否留下猛一条贱命,为使君效劳!”
田豫笑了笑,目光变得柔和。
“韩将军直言就好,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韩将军无需顾虑!”
“使君明鉴,有如此明君,实为幽州之幸,汉室之幸!”
“韩将军误会了,某并不是使君,某仅仅是幽州参军而已,不过,但是我愿意向韩将军保证,不会害了韩将军性命,不知道这样,韩将军是否可以满意?”
韩猛心中无限的鄙夷,袁绍如此,看来刘平也是如此,你不是幽州牧,难不成是你身后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么?
不是幽州牧,你敢承诺会留下的我性命?
韩猛不为所动,再次一拜,“谢使君恩典,猛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日后为使君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第118章 自作孽,不可活
“韩将军,我真的不是幽州牧,你为何就是不信呢?”
看着那位自称参军的州牧无奈的摇头,韩猛心中继续鄙夷,你接着装,我能把袁绍都哄开心了,还怕你这个靠余荫上位的二代么?
对于这种小把戏,韩猛是不会拆穿的,张合这个二五仔抓自己的时候,可是说过的,请主公发落的,韩猛记得非常清楚!
哪家的参军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主位了,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你喜欢玩角色扮演,我就陪你玩,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韩猛看了一眼张合,如果不是张合哪一句的提醒,今天可能就真的着道了!
若今日能够留下性命,恐怕真要好好感谢一番张合,好好感谢这个让自己从统帅变为俘虏的家伙!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叛变袁绍,自己如何会沦落到如此的下场!日后在刘平的麾下,咱们好好亲热一下,张儁义!
韩猛回神赔笑,“猛失言,应该是参军,猛见过参军,谢参军,请参军勿怪!”
看到这位幽州牧的笑容,韩猛彻底安心下来。
于是,田豫开始询问,韩猛开始作答。
在田豫笑容的鼓励下,韩猛甚至绘声绘色的进行了描述!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田豫从韩猛的口中问出了太多的信息。
从田丰抵达易县开始,到纵兵屠戮高阳县,再到清晨伏击邹丹,然后是南下途中田丰接到袁绍的指令返回南皮,最后到韩猛受到刺激,决定提前出兵。
韩猛甚至在田豫的引导下,将所有细节说的清清楚楚!
听着田豫,一点一点从韩猛口中敲出的细节,刘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实在是太意外了,田丰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为了保证士气,诱敌成功,竟然直接屠灭了高阳的数万百姓!
这种事情,就算毒士贾诩也未必能干出来吧!
如果说田丰狠辣,尚且是为了胜利,那么在刘平眼中,眼前的这个韩猛,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渣了!
完全是以烧杀淫掠以喜,以屠戮暴行为乐,这是一个彻底泯灭了人性的家伙!
从始至终,张合一直在盯着刘平,看到刘平的眼神和表情,明知道这与自己无关,可是他依然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自己没事,可是他知道,韩猛死定了!
在田豫的引导和鼓励下,韩猛开始有声有色描述,如何屠戮那两万被用来吸引公孙瓒追兵的百姓,他甚至向众人夸耀,自己可以在十息之内将十人斩杀!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田豫感觉自己终于不用忍受煎熬了。
“韩猛,说一说你的想法吧,军中传言的胜利后屠城三日,你作何解释?”
这声音中明显带着一种喜悦和轻松,韩猛感觉属于自己的春天又来了!
韩猛现在有一种得遇知己的感觉,原来这位以仁慈宽厚着称的幽州牧,内心竟然如此的阴暗,竟然有与自己想通的志趣和爱好。
有这样的主公,自己还怕没有出头之日么?
他现在感觉这位年轻的刘平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君主,袁绍让他滚蛋去吧,那个总是把四世三公挂在嘴边的伪君子!
以今天所见,对这位幽州牧的认识,自己的想法肯定会得到他的认同,说不定还会大加赞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使君,猛准备效仿田丰!”
韩猛以一种快来夸我的表情看向田豫。
果然田豫笑着问道,“韩将军准备如何效仿?”
韩猛开始兴奋的讲述自己想法,他完全没有注意,所有人都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高阳,猛麾下的将士们曾经体会过屠城的乐趣,今日猛正是用这点提升将士们的士气,并且险些一鼓作气直接攻入营内!”
“倘若今日获胜,猛将直接带兵进军蒲阴县,让将士们纵情狂欢三日,到时定可士气大振,只需要在离开时将残存的贱民,全部杀死,就将死无对证,无人知晓!”
“如有需要,还可以对外宣称,屠城为幽州军所为,当然了,这只是猛一时的构想,如何能抵挡住使君的兵峰!”
随着韩猛话音消失,整个军帐内寂静无声,韩猛突然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张合。
发现张合摇着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他所认为的那位幽州牧身后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然后他吃惊的发现,那位被自己认定为幽州牧刘平的人,转身向后,随之一拜。
“主公!”
听到这两个字,七魂出窍!
“韩猛已经将自己的罪行交代完毕,请主公定夺!”
韩猛瞳孔瞬间放大,张大了嘴,直勾勾的盯着被他当做州牧诱导自己交代罪行的人,田豫很贴心的回答了他的疑问。
“在下田豫,参幽州军事!”
看到那位真正的幽州牧刘平的眼神,韩猛直接瘫倒在地。
跪倒在地上的韩猛,看向了张合,他大喊,“儁义,救我!”
张合完全没有理会韩猛的求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天作孽,犹可活,你韩猛自己作死,你喊我作甚!
喊我的名字好像就能救下你一命一样!
韩猛的眼中一抹厉色,就算真的死了,也要拉一个人给自己陪葬!
“儁义,所有这你教我的,若非儁义指点,韩猛一粗人如何能有如此的智慧!”
此言一出,张合感觉自己要崩溃了,这货明明是想拖自己下水!
张合现在悔恨万分,当时为什么要留他一命,直接一枪刺死不好么?
胆战心惊的张合,不安的看着一脸冷峻,做沉思状的刘平。
看到面色冷峻的刘平,韩猛继续嚎叫。
“田参军精于此道,恐怕如此的事情比韩某要熟练太多了,刘使君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
田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伎俩,会更加让刘平反感的,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悲催的!
果然,刘平开口了,“刘熊,留他性命,让他闭嘴!”
“遵命!”
然后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在韩猛还没来得及转头的时候,“嘭”的一声,刘熊一脚重重的踢在了瘫倒在地的韩猛的脑袋上!
第119章 田豫的决断
刘熊这一脚势大力沉,迅捷无比,韩猛应声倒地!
目睹如此惊悚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头都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太残暴了!
看着七窍出血,当即昏死过去的韩猛,刘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的羊驼开始奔腾,心中的烦闷都缓解了不少。
自己只是想让韩猛闭嘴,不让人乱咬人,刘熊这个让他闭嘴的方式怎么就这么特立独行呢?
刘平无奈的看着刘熊,这货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一脚下去,就算不死,一个重度脑震荡是跑不了的,这基本后半生也就与轮椅为伴了吧,比霍金大概好点有限。
最关键的是,这可别真一脚给踢死了,还有大用呢!
“你这个夯货!人还活着么?”
“主公放心,这韩猛身强体壮,撑住刘熊这一脚绝无问题!”
不知道是看着刘平脸上不对,还是担心韩猛真的被一脚踢死了,他俯身向下,手伸到韩猛的鼻前,试了试鼻息,猛的出了一口大气,然后咧嘴一笑。
“我就说嘛,主公放心,这韩猛且活着呢!”
所有人都是一阵无语,他们似乎明白,为什么沮授总是躲着刘熊走了,主公说的不错,夯货!
昏死的韩猛被侍卫们拖了下去,田豫询问刘平。
“这韩猛,主公准备如何发落?”
关于如何发落,刘平刚才的迟疑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说实话,这种极品的人渣,刘平都想直接活剐了他,但是这也就只能是想想而已。
剐刑这种东西,董卓可以用,曹操可以用,偏偏自己是要敬而远之的,这种酷刑跟自己的人设不符!
为了一个韩猛就砸了自己仁君的牌子太亏了!
可是直接砍了,刘平觉得太便宜他了!
所以,刘平最后决定交给能开发韩猛潜能的人收拾他!
“押回卢奴吧,交由奉孝处置,相信奉孝会利用好他的!”
郭嘉!
田豫眼前一亮,没有再说话,刘平说的不错,郭嘉肯定会利用好这人渣的!
想想郭嘉的那个为刘平造势的计划,田豫感觉不把袁绍弄的举世皆敌,都对不起这个“鬼才”的称号!
韩猛已经注定成为悲剧,四万多袁军也已经被彻底击溃,可是下一步该怎么走,田豫举棋不定,今天韩猛无意中透露出了太多的东西。
比如田丰突然被召回南皮的原因,比如公孙瓒又损失了整整两万骑兵,比如成平一战,袁绍损失了至少三万战兵!
再加上眼前刚刚被自己消灭的四万多袁军,袁绍其实已经损失了半数的有生力量!
同样的,自六月开战已来,公孙瓒损失了整整三万精锐骑兵,青州田楷又败亡在即,等于公孙瓒的实力也被腰斩!
自己所在的幽州牧一方,虽然府库粮草耗尽,战损虽然也不下万人!
但是!
扛不住袁绍为主公慷慨解囊!
田豫简单算了一下,开战以来短短一个月不到。
袁绍为主公提供了两个郡国,一座关隘,大将两名,一流谋士一位,还有至少一万五千人的骑兵,以及三万步卒,至少五十万斛的粮草!
这大队长当的相当称职!
此消彼长之下,虽然依然不具备单独对抗任何一方的力量,但是,也绝对有了一战之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河北之地,三足鼎立之势已经形成!
刘平所希望追求的主动权已经实现了!
现在已经可以安心的坐山观虎斗了!
所以,眼前的三万曾经参与过屠城的降卒该如何处置,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想到这里,田豫上前一步,小声询问刘平。
“主公,那几万降卒,主公可……”
刘平止住了田豫后面想说的话,他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些人明显是没法再用的,可是到底怎么处理,他实在难以做下决定!
说实话,从确定了田丰开始屠城那一刻起,刘平的心态就完全变了,所以彻底消除隐患的方法,确实有,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与自己的人设不符!
稍微思考一下,刘平还是决定单独跟田豫谈谈!
“国让随我来!其余诸将暂且与佐臣(鲜于辅)交流此战心得。”
然后,刘平与田豫二人离开军帐。
“关于韩猛麾下那些参与屠城的降卒,国让有何看法?”
“豫以为,这近三万降卒,狼性已成,恐怕无法为主公所用!”
刘平点点头,“歼灭这部分袁军后,我军已立于不败之地,我所虑者正是这三万降卒,国让可有计较?”
既然刘平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代表他肯定想过那个想法,只是,刘平显然无法下定决心,那就由自己来完成,彻底消除幽州的隐患!
田豫下定决心,郑重的对刘平施了一礼。
“主公,请恕豫孟浪了!”
“国让直言便可,何须如此!”
“豫请主公暂离蒲阴,返回卢奴,同时将蒲阴营地所有事务交由豫来负责,待主公返回之时,主公的忧虑将不复存在!”
田豫的话让刘平心中一颤,田豫这是要干什么!
“国让莫非……”
田豫直接打断了刘平的话,不仅没有做任何解释,反而在按照自己的思路劝说刘平。
“主公返回卢奴可是有重任在身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刘平的思维瞬间发散了,上次来什么时候来,卧槽,上次好像是郭嘉说的。
不过田豫接下来说的事情与郭嘉不同。
“一来,主公需要与奉孝和沮授先生商讨一下接下来我们所处的立场和方略。”
“二来,鲜于辅所部独自抗击并击溃了数万袁军,伤亡颇重,物资缺乏,人员不足。”
“若仅仅依靠随军前来的几十名见习军医,豫恐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所以需要主公亲自返回卢奴,统筹人员和物资,驰援蒲阴大营!”
话有理,可是一个信使足以完成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回去呢,刘平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国让,你可想好的了,若真的如此,你恐为千夫所指!”
刘平没有回应田豫的问题,田豫显然也不准备接刘平的话。
“豫请主公速反卢奴,望主公以数千幽州儿郎生死为重,以幽州存亡为重,主公之仁,绝不可失!
第120章 主公还有重任在身
刘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脸坚毅的田豫,两人对视良久。
“依国让所言!我回卢奴!”
看到刘平的妥协,田豫如释重负。
看到田豫的释然,刘平有一种深深的愧疚,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看出刘平愧疚的田豫轻轻说了一句话。
“主公,一切为了幽州,一切为了汉室天下!”
听到这句话,刘平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平静。
然后田豫看到了刘平向前伸出了右手,然后他心领神会,伸出自己的右手,与刘平击掌。
“国让!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说完后,刘平转身就要离去,然后刘平被田豫拉住了。
“卢奴,主公先不忙返回,有一信使返回奉孝与沮授自会准备,主公不必太过着急!”
然后田豫笑着对刘平说,“主公返回卢奴可是有重任在身的!”
刘平有点懵了,怎么又是这句话,这不是你让我返回卢奴的托词么,我都说要回了,怎么又来了一遍,刘平的脸上带上了疑惑。
看到刘平的疑惑,田豫好像是怕刘平误会,马上又补了一句。
“主公不要忘了,中山国还有一人需要主公去收服呢!”
卧槽,又是中山国,难不成田豫真的有和郭嘉一样的爱好,媒婆么?
关键是,刘平可不觉得田豫可以再变出一个洛神来!
而那位貂蝉可是大奉先的禁脔,自己现在是绝对惹不起的,再说就算是貂蝉,那也在兖州啊,绝对不可能在中山国!
直到田豫说出那个名字,刘平恍然大悟!
定好计策的二人,很快重新返回中军大帐,刘平宣布将带领部分骑军返回卢奴,调集物资,救援幽州军的伤员。
同时,刘平将自己的佩剑解下,交到了田豫手中,正是将蒲阴大营的一切事务托付田豫,但凡有不从者,即可斩之!
半个时辰后,刘平将随军而来的几十名见习军医留下,带着刘熊等几位名义上的亲卫,由张合统帅着八千骑军离开此地。
当然了,那位依旧处于昏迷中的河北名将韩猛,也被带上了。
虽然这个注定会以悲剧结束一生的家伙,已经被刘平认定为重度脑震荡了。
天知道刘熊那一下,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量!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成为植物人刘平也丝毫不觉得惊奇。
可是就田豫的说法,不管是植物人还是动物人,哪怕是一具尸体,也能够派上用场!
刘平确实率部离开了蒲阴,不过除了少量直奔卢奴的信使,八千大军跟随刘平将要抵达的第一个目的地,却不是卢奴!
因为,刘平率军,沿着韩猛来时的道路南下了!
二十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绝对算不太远,半个时辰以后,幽州军抵达阳城邑!
田豫没有当媒婆的爱好,至少现在没有,至于以后没有有就不好说了。
所有他所提到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绝色女子,而是那位被韩猛强留在阳城邑的牵招!
“牵招秉义壮烈,治军严谨,所部多为北地异族,却作风勇猛,军纪森严,主公若可说降牵招,对我幽州,大有裨益!”
至少田豫这这么对刘平说的。
关键还有一点,牵招所部近三千兵马,以游牧民族为主,且并没有在高阳犯下罪行!
从易县南下后,牵招所部最先抵达高阳,然后奉田丰之命,强征了近两万青壮,然后押解着两万人布置陷阱去了。
虽然从韩猛口中得知,这两万人最终没能逃过一劫,但至少牵招是为他们求过情的!
抵达阳城邑的幽州军,在张合的指挥下,第一时间将阳城邑的袁军军营团团围住!
然后,刘平在张合和刘熊的陪同下,策马来到了袁军营门之前。
刘平静静的矗立于营门前,在脑海中思索关于牵招的记忆。
关于牵招,刘平的印象不深,能记住牵招的名字还是因为田豫。
因为牵招在三国志中,与田豫是合传的,也算是一位名留青史的人物。
牵招威风远振,治边之称,次于田豫,这是陈寿对牵招的评价。
而且,牵招似乎还在田豫出征漠北受困的时候,违抗军令,出兵救援田豫,不过那是三国后期的事了,现在显然不可能会发生。
此时此刻,刘平感觉,这人生中有些东西是宿命般的存在!
比如赵云和高览。
在演义中,高览被赵云一枪刺死,不过几天前,在卢奴身受重伤的赵云,则险些亡命于高览之手,然后最后又为赵云所俘获。
再比如这牵招,为韩猛所妒忌,被留在了阳城邑,却因此暂时躲过一劫。
要知道,与随韩猛同行的袁军军将,几乎都死于刚刚投效自己,急于立功的张合之手。
倘若大军袭营,牵招生死如何尚未可在,可是偏偏是田豫请自己来收服牵招,这也算是命运的巧合吧。
而现在,就看牵招是如何选择了!
对于被韩猛留下,其实牵招并没有什么不满,前一天晚上韩猛那浓浓的杀意已经让牵招心生警惕,能远远的躲开韩猛,牵招求之不得。
至于韩猛的死活,牵招表示与自己无关,就算韩猛的四万人都死光了与自己也没什么干系。
话随如此,可是大军离开后,愤懑不已的牵招回到自己的军帐,连最起码的布防都没安排,倒头就睡!
睡醒后的牵招感觉神清气爽,但是亲卫的一句话就将他刚刚好转的心情打落深谷。
“将军,我们被数量不明的骑军包围了!”
牵招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附近百里哪还有别的军队!
唯一一支入侵冀州的幽州军,应该被韩猛所率领的袁军围攻!
公孙瓒的军队更是远在百里之外!
怎么可能会有敌军来包围自己!
然而,当牵招走出军帐,整个军营慌乱异常!
向外稍走几步,看着外面那些来路不明,来着不善的骑军,牵招的脑子都蒙蒙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一了,连串问题从他心中冒了出来!
营外这些家伙,从哪来?
为何来此?
有何目的?
为何围而不攻呢?
第121章 特殊的礼物
就在牵招迷茫的时候,负责值守的军司马狂奔至自己身边。
“将军!营外统兵大将请将军出营叙旧,说有一件礼物送与将军!”
牵招眉头紧锁,出营叙旧?还礼物?
“来将可留姓名?”
“未留姓名,不过……”
军司马的欲言又止让牵招有些愤怒了。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来将卑职认识,是张合将军!”
张合!
竟然是张合!
牵招感觉问题大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奔赴营门。
然后在营门处,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是张合!牵招有种以头抢地的冲动!
不过张合的心情显然比牵招要好不少,看到出现在营门的牵招,张合翻身下马,步行上前,在距离牵招十余步的地方止步。
“子经别来无恙,合奉使君之命,送子经一份礼物,请子经笑纳!”
随着张合挥手,一个魁梧的巨汉,扛着一具“尸体”,从远处走来,在牵招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将“尸体”重重的砸在了牵招面前。
牵招的心里已经开骂了,用尸体做礼物,亏你想的出来,你张合什么时候和韩猛那厮一样变态了!
然后在牵招看来,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被重重砸在地上的这一具尸体,在牵招面前一声惨痛的呻吟,然后摸着脑袋,缓缓的从牵招面前站了起来!
看到这场景的牵招,感觉自己浑身战栗,眼前这站起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远处的刘平也瞪大了眼睛,这都能行,难道是大力出奇迹么?太意外了,竟然摔醒了!他看向刘熊,这真的是意外制造者!
当着如同鬼魅一般的躯体起身到大半之后,牵招发现,这人自己认识,这不是韩猛么?
然后他听到这不知是人是鬼的韩猛,带着惊恐外加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
“牵~招~?”
听到这声音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牵招感觉自己的脊背在发凉,冷汗入雨一般,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然后他听到一声惊讶的声音,“呀!竟然醒了?身体确实强壮!主公似乎未曾提及醒了该如何处理。”
然后,一记直拳,直接正中了韩猛的后脑勺,这次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咚”的一声,韩猛应声倒地!
牵招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牙根都在颤抖,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刘平直接就傻眼了!
张合再次感觉自己投降刘平是对的,这刘熊太暴力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牵招,张合一脸苦笑,他发现刘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随即轻声询问。
“主公,这如何是好!”
刘平沉思半晌,看了看牵招的反应,心想,田豫所说的威慑应该是可以达到了,现在就该怀柔了,到了展示宽厚的时候了。
“儁义,我们上前,劳烦你为我引荐一下牵招吧!”
二人随即上前,十几步的距离转瞬即到,刘熊很自觉的站到了刘平的身后。
“子经,这位是幽州牧!”
“久闻牵招将军大名,今日平的礼物恐怕让将军受惊,此平之过!”
幽州牧?
这是刘平本人?
刘平的出现,无疑表明了眼前这些骑军的身份,他们是幽州军!
张合显然已经归顺刘平了,周围这数千兵强马壮的幽州铁骑如果刚开始就进攻,恐怕自己以及麾下的士卒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礼物,牵招相信韩猛的苏醒,显然是个意外,可是这个意外让他更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留给自己的路只有一条,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等的,难道等刚才那个巨汉,也像对待韩猛一样对待自己么?
以刘平的身份,做到这个姿态已经可以了,主动点,其实没什么坏处!
刘平话音刚落,牵招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牵招愿弃暗投明,率部追随刘使君!为刘使君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刘平有些傻眼,田豫建议的那些话自己还一句都没说呢,这牵招怎么直接倒头就拜了!
思维上的迟缓,并没有影响刘平行动上的迅捷。
刘平熟练的带上了亲切的笑容,弯腰伸手,将牵招拉起,礼贤下士之风范尽显!
“将军弃暗投明,乃幽州之幸,平之幸也!”
三千骑兵的加入,让那个刘平喜上眉梢,不过路行过半,刘平的脸上有了忧郁之色,实力弱了有实力弱的忧虑,如今实力强了也有了实力强的忧虑!
入夜前,这一万多人的骑兵,浩浩荡荡的抵达卢奴!
分兵,驻扎的事情自然无需刘平费心,抵达卢奴后的第一时间,刘平找到了郭嘉,然后看到了已经被郭嘉一步不离的跟了两天的沮授。
两人相处的似乎十分融洽,沮授还有心情打趣刘平。
“使君莫非又从袁绍处接收了到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刘平一愣,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三千骑兵当然是好东西。
“韩猛将牵招留在了阳城邑,平之所以现在才到,就是去将牵招及他麾下的三千骑军,领了回来!”
三千骑兵?
沮授听到郭嘉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袁本初这运输大队长,果然名副其实!”
沮授和郭嘉两人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不起眼的三千骑兵,却让刘平在冀州可以掌控的骑军人数超过了三万骑!
此消彼长之下,这已经成为了河北战场上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了,无论是公孙瓒还是袁绍都绝对不敢无视的力量!
两人惊喜的目光却让刘平内心更加无奈,现在只有请这二位出招了,否则自己睡觉都睡不好!
“刘熊,郝昭,去守住门口,如有要事,需要你二人通禀!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着屋内与自己对坐的两人,刘平起身,正身向二人施以拜礼。
“沮院长,奉孝,蒲阴一战,我军大破韩猛,可是此胜却让平深为不安!”
沮授眉头紧锁,看了看郭嘉,发现郭嘉毫无反应,看来是习以为常了,于是用带有疑惑的语气询问刘平。
“使君,有田豫一般的臣子,使君何须忧虑那几万降卒!”
第122章 不谋而合
田豫的想法连自己都能想到,没理由沮授想不到,刘平没有丝毫意外,正如沮授所说,田豫定然可以把那边的出力干净,无需自己担心。
可是自己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啊!
“沮院长,平所担心的并不是那些降卒,而是袁绍与公孙瓒!”
“请使君明示!”
“蒲阴一战,我军大获全胜,但是终究未竟全功,有不少袁军溃兵逃散!使得我军无法彻底封锁消息!”
沮授点点头,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原来刘平担心的是这个,于是沮授斜着眼看了一眼郭嘉,这个情况应该在郭嘉的考虑之内吧。
果然,郭嘉淡定自然,心中有所猜测的他决定决定继续听下去,恐怕没那么简单。
“蒲阴到安国,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安国可是又淳于琼五千精兵驻守,最迟三日韩猛覆灭的消息必定为袁绍所知!”
“若只有袁绍,或许会惊慌失措,可是如今田丰已经被袁绍召回,重为袁绍倚重,平不相信田丰会手足无措!”
“前有前敌,后路被断,平想到一种可能,田丰有没有可能会建议袁绍与公孙瓒握手言和,与公孙瓒联手,将矛头直指我幽州?”
“袁绍与公孙瓒皆为枭雄,二虎相争,岂容他人觊觎!”
狮子和老虎打架,土狗可以围观,甚至可以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可是如果土狗换成一直豹子呢?
刘平为什么返回卢奴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郭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实力弱小的时候,自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一口吃掉了韩猛的四万大军,这体量可就藏不住了!
刘平可不相信公孙瓒和袁绍这两个人会有什么节操,一个残暴的枭雄,一个开始重新觉醒的伪君子!
再加上那个已经彻底黑化,无所不用其极的田丰!
刘平是真的不安心!
万一公孙瓒和袁绍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威胁,直接休战,先把自己干掉呢!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韩馥怎么没的!
袁绍的冀州牧怎么来的!
还不是袁绍和公孙瓒两人狼狈为奸!
刘平感觉,为了利益,这二人再狼狈一次绝对毫无问题!
一个收回中山,常山,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另一个拿下幽州四郡,填补青州的损失,独占幽州!
这分配简直绝了,无论是公孙瓒还是袁绍应该都会很满意。
可问题是自己不满意啊!
听完刘平的话,沮授和郭嘉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沉思,看到两人的反应,刘平顿时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与其自己苦思冥想,不如把问题交给这两个智商绝对碾压自己的人,如果这两个家伙都想不出解决之道,那就是自己就真的呵呵了。
那也就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了,选一家投降就是了!
对于郭嘉和沮授来说,刘平这个被敌视的问题,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思考过,尤其是郭嘉,作为刘平的谋主,从拿下常山关就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不过刘平这个握手言和,却给两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郭嘉在琢磨沮授,沮授同样也在琢磨郭嘉会如何出招!
直接出兵显然是不行的,一旦幽州军出现在公孙瓒与袁绍决战的战场上,袁绍和公孙瓒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联手,把外来者干掉。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抬头,凝望对方。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南皮的战况究竟如何,单经手中到底还有多少人?”
“刘使君与公孙瓒是否一直在交换情报,公孙瓒对刘使君的话有几分信任?”
听到对方的问题,两人相视一笑,显然不谋而合!
“曹孟德离开南下后,冀州军强攻五日无果,无奈之下袁绍选择围城,至于南皮守军,据我了解,单经手中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的精兵!”
郭嘉点头,“我军的重大决策,均会由主公以书信的形式告知公孙瓒!”
听到郭嘉的话,沮授有些惊讶,这么实诚可不是郭嘉的风范啊!
果不其然,郭嘉停顿了一下,带着诡异的笑容,继续补充。
“书信的内容均为事实!不过主公偶尔会遗漏部分信息而已!”
沮授眼前一亮,果然是兵不厌诈,他用欣赏的目光看向郭嘉,“果然高明,授佩服!”
郭嘉摇了摇头,“不,此计出于主公!”
郭嘉的话,沮授是信的!
所以一直在刘平面前古井无波的沮授,看向刘平的目光真的变了!
短短几天的观察,沮授确认,刘平其人不过中人之姿,能有现在的局面一来是刘虞的荫庇,而来是臣子的尽力,至于这么多年轻俊才,他就只能理解成运气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刘平,这种灵光一闪的表现却不止一次了,沮授郑重的对刘平施礼致意,“使君高明!”
听到沮授的称赞,刘平有些受之有愧,他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说谎的最高境界!
在世界杯的历史上,仅有三支国家队战胜过中国男足!
分别是巴西、土耳其、哥斯达黎加。
也没有任何一个足球强国能够逼平中国队。
从来没有一支球队能够在世界杯上击败过中国队两次,即使是巴西这样的世界强队也仅战胜过中国队一次。
公孙瓒显然没有听过这个段子,所以他被刘平的信息折磨的欲仙欲死,被坑的欲哭无泪。
郭嘉说道,“从南下的两支骑兵看,公孙瓒对主公的信息是万分犹豫,小心谨慎!”
这次轮到沮授点头了,“那么元皓的信,我去写,许攸的信,你去写。奉孝不要说你与子远私交不好,若无子远,你……”
沮授略微停顿,“若无子远,你如何能挑起此次河北大战呢!”
然后沮授将目光转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刘平,“公孙瓒的信,就要拜托刘使君了!”
怎么还有我的事,刘平一头雾水,这俩灯挺好,就是太费油!
有我的事也没关系,被要求和洛神定亲这种事都经历过了,写信而已,不过能不能摆脱告诉我到底该写什么?
第123章 卖队友的典范
虽然完全没听懂,不过刘平没有迟疑,先答应下来,反正这帮人都是这个德行,不学诸葛亮弄个锦囊妙计,自己就算谢天谢地了。
“书信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沮授惊讶的看了一眼郭嘉,又回头看向刘平,然后接着听到刘平又补充道。
“不过,沮院长是否可以明示,平需要写些什么,平驽钝,否则平不知如何动笔!”
沮授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你还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
“奉孝,你来为使君答疑吧,同时可以确认我二人所谋是否一致!”
郭嘉示意明白。
“方才主公所以言,绝非杞人忧天,主公实力增强不少,可是与相比仍然处于弱势,处境虽然有所改善,但更容易遭遇敌视!”
“所以,当务之急,是使袁绍、公孙瓒这二虎,有一方受重创,从而使得河北从三足鼎立,变为一强两弱,弱者唯有与主公联合,方能自保!
“嘉原本设想的是借公孙瓒重创袁绍,使得袁绍与主公联合,共同对抗公孙瓒!”
“不过刚才,经由主公与沮院长提示,田丰已为袁绍重用,与袁绍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若助袁绍一臂之力,拿下南皮,将公孙瓒深入冀州之手,彻底切断,使得幽州继续联盟,抵御袁绍!”
意思听懂了,可是刘平还是有点迷糊,真正一天用脑过度,现在思维跟不上了!
“沮院长与奉孝皆为智谋之士,此计甚秒,可是这与公孙瓒的书信有何关联?平又需要写些什么?”
“主公只需告诉公孙瓒,田丰已经返回南皮,为袁绍谋主,并欲重新对南皮下手,请公孙瓒速速支援,迟则生变!”
刘平像看妖怪一样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算计人算计到骨子里了!
自己不写信还好,自己一旦写信提醒,公孙瓒肯定会一步三惊,这就给田丰拿下南皮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不对,刘平回过神来,给许攸和田丰写信!这两个人连拿下南皮的想法都替袁绍想好了!
可是万一出现意外了呢?
“若公孙瓒对平之言确信无疑,快马加鞭呢?那袁绍岂不是会有倾覆之危?二位可有应对之策?”
这次两个人都笑了,然后两人开始一唱一和的为刘平描绘美好的画面。
“主公,此消彼长,若公孙瓒真的在南皮将袁军主力聚歼,那可就送了主公一场大造化了!”
“袁绍若死于公孙瓒之手,则袁军降卒尽数归心,到时使君在冀州的兵力将暴涨至五万有余,其中四万为骑兵!”
“使君若以为为袁绍复仇为号,振臂一呼,袁绍旧部必然归心,再由张合、高览二位将军率部南下,冀州各郡恐怕会望风而降!”
“公孙瓒大军南下,涿郡必然空虚,主公命子幽统领蓟县守军南下,佐臣引蒲阴之兵北上,合力拿下涿郡,以此断公孙瓒归路!”
“主公以前将军之尊,统领幽、冀之众,难道还会畏惧一个失去根基,困居渤海的公孙瓒么?”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刘平听的是越来越心惊,这两个人是魔鬼么!
这简直就是翻手坑队友,转身卖队友的典范~!
不过刘平也听出了一个大前提,袁绍若死!
想到这个大前提,刘平心中波澜再起,公孙瓒不就是这么死的么!
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刘虞死于公孙瓒之手,公孙瓒势力横跨三州达到顶峰,可也就止步于此了!
袁绍就是利用了那个被他扣押的大哥刘和,以为刘虞复仇的名义,联合阎柔、鲜于辅等刘虞旧部,干翻的公孙瓒!
刘平摇摇头,畅想很美好,变数太大,袁绍若不死,就会陷入与虎谋皮的困局,不过显然这两人是有防备计划的,这就行。
“既然如此,平立刻书信,其他事情就拜托沮院长与奉孝了!”
对策和方略既然有了,刘平将空间留给两位费油灯,他准备去看看赵云。
当刘平抵达赵云病房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赵云那不大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刘平打眼一看,颇为惊讶,病房内成色不低啊,卢奴城内的中高级军官基本都云集于此了!
张合、高览坐于赵云床前,捡回一条命的申龙卧于另一张床上,段虎正将他扶起,楼班、班柱立于赵云床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归降自己的牵招身上。
将军们所想的东西明显是与谋士们不同的,因为刘平听到了牵招有些激动地话语。
“依子龙将军所言,传言竟然是真的,主公真的有出兵漠北的打算!若出兵漠北,某家必定向使君请求为先锋!”
“北征之时,某家必为先锋,难道诸位还有人比楼班更熟悉草原么?”说话的是楼班。
“楼班大人,你可是主公中军的统兵校尉,肯定是要护卫主公左右的!”这有些猥琐的声音出自军司马班柱之口。
“主公已经下令,命合北上代郡与中郎将踏顿共同震慑北疆,若非韩猛出兵,合恐怕已经赶往代郡踏顿将军驻地了!”
刘平心中再次无语,张合能要点脸么,我什么时候下令了,我怎么不知道,三个选择,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此声一出,房间内一片哀嚎。
只有裹着一身绷带静静的卧于病床之上的赵云,面楼微笑看着众人,面对一片叹息之声,依旧有些虚弱的赵云开口了。
“主公志向远大,奉孝、国让与沮授先生皆为智谋之士,定然会选出一个最合适之人作为先锋!”
虽然对于将军们立功的心情很理解,可是还是赵云的话听着舒心啊,心情大好的刘平迈步,准备走入房内。
但是刚刚迈出一步,他突然感觉,这种机会可不常有,还是等等,万一这些家伙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意外之喜呢!
于是刘平停下了脚步。
但是!
刘平停住了,不代表就没事了。
就在刘平停在门口,准备继续听自己麾下的将军们交流的时候,“嘭”的一声传来!
第124章 我公孙瓒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听到声音,刘平轻抚额头叹息,早知道又偷听这种事,就不该带刘熊过来!
刘熊到底在搞什么!
刘平回头,果不其然,刘熊的脑袋直挺挺的撞在了门框上,以至于整个门框都在晃动!
看着咧着嘴,对着自己尬笑的刘熊,刘平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偷听显然是不现实了,里面的人肯定都被惊动了,刘平干脆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主公!”
众人行礼,刘平微微点头示意,同时他伸手挥止了两个伤员想要起身的动作。
“子龙和申龙就不必了,你们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看着一个个尴尬不已的将军们,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刘平笑着对众人说道。
“刚才不是还说的热火朝天么,怎么我一来,都变得腼腆了?”
“还是说,诸位不想在进军漠北的时候做先锋了?”
“想!”楼班脱口而出!
刘平笑骂道,“还先锋,你还真敢答应,要不要让你做大军统帅呢!”
一阵哄笑之下,楼班一脸茫然!
其实,刘平对着将军们对北征的畅想并不反对,强汉之风仍在,哪个男儿没有扬大汉军威国威的志向呢。
就算是曹孟德,曾经的理想也不过是一个大汉征西将军而已!
不过,现在河北的战事毕竟还没有结束,心思现在就提前往北走了,万一发生了什么反复就不好办了。
比如,尴尬从郭嘉和沮授刚刚说过的,万一袁绍真的死了呢?
刘平决定在不打击他们积极性的情况下,提醒一下他们,战事尚未结束!
“诸君,平不才,却也是七尺男儿,何尝不仰慕霍骠骑之风,纵横漠北,扬我汉室雄风!所以,漠北我们肯定是要去的!”
军将们的气氛瞬间被刘平的这句话带起了,然后刘平话锋一转。
“漠北的仗少不了诸位,但是,河北的战事毕竟尚未结束!”
刘平停顿了一下,扫视了房间的内的每个人,继续开口。
“平希望诸君将注意力继续集中于河北战事,决不可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有所松懈!”
然后是非常整齐的回应,“谨遵主公之命!”
将军们的回应刘平还是比较满意的,在确定赵云和申龙无恙后,刘平准备离去了,自己在这,这帮人太拘束了,完全没有了听墙角的乐趣!
“子龙和申龙还是要注意多休息!”
简单嘱咐一句,就在刘平准备离开的时候,赵云突然开口了。
“主公请稍后!”
“子龙还有何事?”
“云无事,不过子经有事向主公请求!”
看着面带尴尬的牵招,刘平有些疑惑,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赵云和牵招的解释。
果然在赵云的鼓励下,有些犹豫的牵招还是上前一步。
“主公,臣请主公将招所部三千骑重新整顿,编入幽州骑军之中!”
主动要求整编?刘平有些诧异了,这可是刘平对于倒头就拜的牵招的优待啊,现在他竟然主动要求放弃,难道有什么变数么?
在赵云以及牵招的解释下,刘平明白了整个过程,牵招所部皆为胡骑,尤以乌桓人为主!见到幽州军中的同族后,自然希望加入其中,牵招不过是顺势而为!
牵招在得到刘平的同意后带着喜悦离开,赵云却开始向刘平介绍他所认识的牵招。
“主公,牵招以汉将统领袁绍麾下唯一一支胡骑,而且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可见其在胡人中颇有威信,他日主公进军北疆,牵招恐有大用!”
刘平听着赵云的话,感觉确实有点意思。
“牵招统领骑兵的能力,绝对不在如琢之下!”
可是赵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刘平感觉都不如最后一句话管用。
牵招是刘备的刎颈之交~!
有刘玄德背书的人物,刘平再次感谢汉昭烈帝的识人之明!
解除了忧虑,又喜获大将的刘平心情大好,照着沮授和郭嘉的建议,将书信完成,当天夜里,三队信使,从卢奴狂奔而出!
第二天,三封信准确的送到了收信人手中。
看到刘平书信的公孙瓒,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他召来了自己最信任的长史关靖。
看着一脸犹豫的公孙瓒,关靖一脸茫然的接过了手中的书信,又是刘平,怪不得主公如此一副表情,是在是每次接到书信,都没有好消息!
第一次一万骑兵,第二次两万骑兵,现在是第三次,关靖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始看刘平的信。
“主公,刘平星夜派使者前来,如此直白的告知主公袁绍的动向,想必南皮定然朝不保夕,主公应该速进军才是!”
看到公孙瓒的一脸犹豫,关靖继续劝说。
“主公唇亡齿寒,刘平不会拿这种信息愚弄主公的!”
然而公孙瓒依然一言不发,做沉思状。
“主公,靖知晓主公的忧虑,不过,自开战以来,刘平几封书信,其实均言之有物,之所以会受损,全因曹贼袁贼狡诈!刘平作为盟友,还是可信的!”
曹贼狡诈?
公孙瓒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关键点,关靖说的不错,刘平或许是真心实意的送来情报,可是,如果刘平本身就上当了呢?
自己手头可就只剩下一万骑兵了!
“士起,你以为刘平何德何能,可以在袁军进攻前两天获得相关情报?”
“主公,刘平不是说的很清楚,中山苏氏险些为袁绍灭门,故苏双花重金,获取的情报,希望可以重创袁绍,为家人复仇!”
“这种消息,刘平绝对不可能以此事欺瞒主公,且许攸贪婪人尽皆知,苏双可以从许攸处获取袁军动向并无不妥。”
“许攸贪婪,确实人尽皆知,可是,若此为袁绍的阴谋呢?”
关靖感觉自己背后发凉,“主公是说,许攸故意被收买?”
得到了关靖的认同后,公孙瓒终于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许攸假装被苏双收买,从而借苏双之口,经由刘平,引诱我等进军南皮!”
公孙瓒信心满满的说道,“这一次,我公孙瓒绝对不会上当了!”
“主公英明!”
第125章 用头脑品鉴美姬的许攸和吃亏吃到饱的袁绍
许攸和田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的信件,不过信件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元皓兄钧鉴,……常山孙瑾、常山关马延、中山张世平、无极甄尧,早已归降刘平……”
“授与子观,败于卢奴,儁义在左人乡遇袭,韩猛于蒲阴全军覆没,六万大军尽丧,袁公于中山已无力回天!”
“授不得已入刘营,本欲终身不为其献上一谋一策,然公子平待授甚厚,授感其恩,不忍欺瞒,如今为袁公献最后一策,助袁公脱险,以全袁公昔日之恩……”
“授已为元皓兄拖延公孙瓒大军三至五日,……南皮即克,袁公自然无忧”
“如今刘幽州气候已成,远非昔日小儿,……”
“时值深夜,万籁俱寂,弟沮授再拜!”
看完沮授的信,田丰跪坐良久,沉默无语,他不知道沮授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沮授显然已经彻底臣服于刘平了。
沮授的这封信情真意切,即是为袁绍所谋,更是为刘平所谋!
沮授说刘平气候已成,但田丰感觉刘平是怕了,否则也不会有沮授的这封书信!
大军南下,直接南下冀州腹地难道不美?何必与自己合谋,对付那个公孙瓒。
沮授的信让田丰也彻底明白了眼下的局势,河北三足之势已成,这恐怕也是沮授对自己的请求吧!
思虑良久,田丰长叹一声,“罢了,随你的意思吧,沮授,日后各为其主,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时!”
建议是给了,时间也有了,可是说服袁绍,就只有自己来了!
还好那几个酒囊饭袋已经被赶回了邺城,否则定然又是一番唇枪舌剑的争吵,至于许攸,田丰感觉他不会成为障碍。
就在田丰仔细阅读沮授来信,并考虑如何说服袁绍的时候,在不远处另一处营帐内,许攸不禁太叹息了一声,“郭奉孝果然够意思!”
郭嘉的来信分两部分,两张左伯纸。
第一张只有寥寥几句,许攸简单扫视一眼就扔下了,然后开始仔细研究第二张。
这是一份丰厚无比的礼单,比起第一张的几句话,这可是整整一张左伯纸的礼物啊!
礼单的第一行就砸的许攸眼冒金星,黄金千镒!
大手笔啊,许攸不得不佩服刘平的气度,太大方了!
绢帛、蜀锦、良田、美宅看的许攸是啧啧称奇!
尤其是郭嘉在最后的话,更是让许攸两眼放光!
使君已遣使南下,返回幽州之时,准备从吴越之地择美姬数名,一同带回北地,用以在战后赏赐臣子。
使者携美姬返回幽州,途径冀州之时,子远兄可自取!
对于刘平的安排,许攸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上次是燕赵美女,这次是吴越美姬,年轻的刘平果然是同道中人,太贴心了!
对于郭嘉书信上的请求,许攸不以为然。
田丰说什么,自己就赞同什么,难道没有这些礼物,自己就会主动跳出来唱反调不成?这自然毫无问题。
许攸不知道的是,郭嘉和沮授从一开始担心的就不是他,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他们所担心的郭图之流已经被袁绍赶回邺城了!
许攸的心思已经飘飞回邺城了,可那是战后赏赐,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事才是要紧之事,否则如何能像郭嘉所说的,品味南北诧异,体会异域风情呢!
于是,思绪飘飞的许攸开始用脑子品味北地美女,品味的满面红光,口水都流满了下来。
而田丰在确定好了对策后,主动面见袁绍,直接奉上了沮授的书信。
数人反叛,数人被俘,六万大军尽丧,中山、常山尽失,看到沮授书信中的内容,袁绍险些直接昏厥过去!
看我信件的第一时间,袁绍慌了,惊慌失措,换做平时,这时候袁绍恐怕已经下令全军撤退了!
不过这一次,袁绍虽然惊恐,虽然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耳根清净的原因,这一次,他的思路清晰无比。
稍微镇定之后,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后悔的袁绍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没有后悔的资本了!
倘若早听田丰之言,就算拿不下河北,但是绝不会遭遇眼前的困局!
吃亏吃到饱的袁绍,这一次将目光转向了田丰,他决定这一次放权了!
“以元皓之见,绍当如何应对?”
袁绍在如此局面下,说出的这句话让田丰有一种苦尽甘来之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袁绍的注意力显然田丰吸引了。
“主公,依丰之见,眼下的危局未必就不是一个好机会!”
“元皓所以言何意?”
“公与既然说已经为主公争取了三到五日的时间,主公为何不因势利导,将计就计,拿下南皮呢?”
袁绍的神情变化了,说明袁绍心动了!
可是他迟迟不开口,表明他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又犯了!
袁绍的表现丝毫不出乎田丰的估计,田丰现在非常庆幸,主公将那个几个歪瓜裂枣赶走是对的,否则最后一个机会就会在无休止的争吵中彻底消失!
现在只需要有一个人支持一下自己的主张就好,田丰按照自己的想法出言。
“主公若有犹豫,何不召子远前来,共同谋划呢!”
于是,在回味北地美人风情意犹未尽的许攸,正准备对吴越美姬也进行一番品鉴的时候,突然听到的帐外传来的声音。
“许从事,主公请许从事速往中军大帐议事!”
许攸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了,许攸无奈的叹了口气,擦了擦口水,整顿了一下自己的神情,一脸严肃的走出军帐,随前来的袁绍亲卫离去。
很快许攸抵达袁绍的中军大帐,然而却对眼前的景象颇感意外。
以往袁绍召见众将,军帐中历来是人满为患,而今天偌大的军帐中,只有袁绍和田丰二人。
袁绍明显心神不宁,但却强打精神,而田丰则显得胸有成竹,正较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看来有大事发生了,而且田丰绝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再联想刚刚收到了来自郭嘉的书信,竟然如此的巧合,许攸感觉这事情跟郭嘉和刘平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126章 好算计啊!
看到走入军帐,对自己行礼的许攸,袁绍只是微微的点头示意,面对许攸疑惑的目光,袁绍将沮授的书信递了过去。
“这是公与的书信,子远一看便知!”
沮授?难道是中山有变?
接过书信,看到内容,许攸感觉今天袁绍还能这样跟自己说话,简直就是奇迹!
沮授的人品是坚挺的,所以许攸对沮授的话没有产生任何疑惑,不过沮授这封信问题太大了!
沮授自己说已经归附了刘平,那就肯定如此,那么现在的行为与卖主何异?
而且,如此条理清晰的将刘平的信息传递过来,是怕袁绍不忌惮刘平么?
他怎么就敢保证袁绍一定会安置他提供的计策执行,而不是转头公孙瓒一起瓜分了刘平的领地!
收起沮授的信,“不知道主公与元皓有何见解?”
田丰笑而不语,于是袁绍有些犹豫的开口了。
“元皓主张因势利导,将计就计,不过绍有些犹豫,故而召子远一同商议!”
将计就计!
许攸瞬间就明白了!
郭嘉、沮授两人果然好算计!
这两个家伙显然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算计进去了,包括自己!
如果没有郭嘉的书信和礼单,有田丰出谋划策,只要袁绍不倒,与谁联手对自己来说并无太大干系,无非是联合一家坑另外一家而已。
想明白了关节,许攸笑了!
自己才是这最关键的一环,一个可以让袁绍下定决心的关键人物!
怪不得刘平愿意如此花费心里的拉拢自己,又是财货,又是美姬,不过话说回来,刘平果然是大方,果然有魄力!
许攸轻笑之后,立刻开口。
“主公,攸以为,主公所言的将计就计之谋甚秒!”
田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袁绍的不安没有丝毫减弱,显然主公不知道田丰所说的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
这恐怕是田丰故意留给自己,讨好袁绍的机会吧,看来田丰真的是变了,也罢,收下这份善意无妨。
看了一眼田丰,许攸开始为袁绍解释他所理解的将计就计。
“主公假意退兵,若单经尾随出征,则南皮可得!”
“若单经坚守不出,对主公的退兵熟视无睹,那主公也可从容布置,安然将大军退回冀州腹地。”
“无论如何,有沮授为主公争取的几天时间,主公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听完许攸的解释,带着一脸惊讶,袁绍看向田丰,结果看到了田丰笑着对自己点头,就像是在说,就是这个意思。
袁绍脸上的不安消失了,既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那还有什么怕的!
同时,让袁绍产生了一个信念,信田丰,不后悔!
很快,袁绍和田丰定下了策略,袁绍又恢复了往常的尊贵之色。
“主公英明!”
“元皓高才!”
“许攸佩服!”
许攸适时的恭维让两人极为受用,整个大营内的氛围变得极为融洽!
随着南皮城外袁绍中军大帐中命令一条条发出,已经安宁了数日的袁军大营又一次开始了喧闹,营内的士卒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
袁军的变化,在第一时间被南皮的守军,报告给了那位公孙瓒委任的冀州刺史单经,然后单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城头他每日清晨观察袁军的专用位置。
袁军竟然在此时进行这种规模的调动,单经心生疑虑,袁军这要要做什么?
但是,很快,单经的疑虑消失了,袁军大营中沉寂了多日的战鼓响起了,大队的袁军开始出营,袁军要攻城了!
现在攻城?
单经笑了,袁军愿意来送死,他求之不得!
围困了这么多天,现在突然攻城,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主公要来了么!
想到主公要到了,单经补了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将士们可以放放水,放几个袁军登城!”
单经在心中对自己说,能多拖一会就多拖一会,万一袁军感觉打不下来,直接跑了,主公还不到撕了自己。
看着出营的袁军,和一架架被推出的井栏单经一脸冷笑,然而,随着出营的袁军越来越多,单经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了。
仅仅自己所在的这面城墙,就有不下三十架井栏,至少六千袁军!
很快其他城墙的信息汇总了过来。
超过两万袁军,在至少一百架井栏的掩护下,开始了自围城以来最猛烈的攻势。
没有守军敢在这种情况下放水,可是他们被大量的井栏压制了,无数袁军顺着云梯登上了城墙,直接与袁军展开了肉搏战!
整个南皮的城墙再次血流成河!
坚持着坚持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然而,这一次,袁军的进攻竟然没有随着日落而停止,一时的松懈让守军险些被悍不畏死的袁军赶下城墙!
单经似乎从袁军口中听到了“屠城三日”心中隐隐发寒!
血战从申时开始,一直打到了接近子时!
接近午夜,袁军终于撤退了,整整鏖战了四个时辰的南皮守军如蒙大赦,不少人直接睡在了满地的尸体之中!
然而,攻城虽然暂时停止了,可是袁军大营,却灯火通明!
袁军种种不正常的举动,吓得单经不敢松懈,他本人则一直在城楼上观望袁军的动静。
无数的士卒在不停的进进出出,似乎在进行某种调动,一架架井栏也没有收回,静静的矗立在城墙之外!
明天恐怕又是整整一日的血战,单经如是想道。
于是,他从城内征发了大量青壮上城墙值守,让麾下的士卒们进行最起码的休息。
单经立于城楼上,目光向外,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停止思考。
他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距离主公约定的一个月围城的期限已经不远了,胜利就在眼前,决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就这样,边看边想,单经在城头整整坐了一夜。
然而,在距离天亮不足半个时辰的时候,忙碌的了一夜的袁军营地突然变得安静了,单经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单经用吊篮,将自己的亲卫悄悄送下了城墙!
第127章 人是不能随便飘的
一刻钟后,亲卫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单经眼前。
“将军,袁营空无一人!”
袁军跑了!
单经明白了,昨天晚上是袁军最后孤注一掷的尝试!
显然尝试失败了,昨天晚上的各种行动,什么灯火通明,什么人声鼎沸,都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掩护袁军的撤退!
能让袁军撤退的唯一可能就是,主公的大军到了!
想到主公的大军真的要到了,单经紧绷了一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自己在这城楼上整整待了一个月了!
这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倒头了!
单经释然了,决定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守城的将士们!
“传令下去,主公即将到达,袁军已经逃窜,南皮已经安全了,我会为所有将士向主公请功!”
很快,单经听到了将士们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然而单经的亲卫的一句话,让单经激动的心瞬间颤抖了起来。
“将军,我记得你说过,主公留给的任务是拖住袁军吧!”
这句话一出,单经的冷汗都下来了!
公孙瓒留给自己的任务好像不是仅仅守住南皮,是将袁军吸引在南皮,等他率军抵达后,内外夹击,将袁军歼灭在南皮城下!
“来人,立刻整顿士卒,所有能战者皆随我出城!”
所有人都被单经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了,单经这是要出城送死么!
“将军!”
“将军万万不可啊!”
听着身边部下们的苦劝,单经有苦难言!
袁绍虽然退走,可是袁军的总兵力依然接近十万人,万一真的追上了与送死无异,难道单经自己就不知道么!
可是想到公孙瓒那个暴虐的脾气,单经不寒而栗!
倘若南皮守军死伤殆尽也就算了,可是自己手中现在还有一万五千士卒,如果就这样放任袁绍率军安然返回冀州腹地,单经感觉自己肯定会生不如死!
“混账,难道本将军像是愿意送死的傻子么,主公大军已到,正是与主公大军合力,消灭袁绍的机会!”
没有人相信单经的话,包括单经自己,不过,脖根子毕竟硬不过刀把子,数十颗人头落地后,一万多守军还是跟随单经出城了!
刚刚出城的时候,单经一步三惊,小心翼翼,生怕遭遇袁军的伏击。
单经第一时间派人仔细的检查了袁军撤离后,遗留的营地。
仔细检查的结果,却让单经在内的所有人心思都活络了,这也许真的是一个机会!
袁军走的显然是非常的慌乱,各种攻城器具都被遗留了下来,这也就算了。
就连大量的粮草和军械袁军都没有带走,袁绍的中军大帐中还遗留了不少竹简和绢帛被焚烧后的痕迹。
真正坚定了单经决心的,是那些被袁军遗弃的伤兵。
袁绍原本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攻下南皮的,甚至都放出了攻下南皮,三日不封刀的命令,这直接导致了袁军今天悍不畏死的表现。
不过他同时也得到了袁绍半夜撤军的真正原因,一个完全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变数。
袁绍被那个幽州牧刘平阴了!
于是,单经判定,袁绍不是撤离,而是仓皇逃窜!
而他很快脑补出了他自己认为的,袁绍仓皇逃窜的原因,中山,常山失守,外加主公大军的抵达!
于是,单经飘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中的!
所以,野心勃勃的单经带着信心满满的一万多士卒,走上了送命的快车道!
袁绍是在单经出城的第三天进入南皮的,入城后的袁绍,在田丰的陪同下,走到了南皮的城楼上,正巧站到了单经最喜欢站的位置上。
望着城外广阔的原野,抚摸着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城墙,回想了这一个月的经历,袁绍感慨万千!
这时候,袁绍耳畔传来了田丰的声音。
“丰恭喜主公,斩杀单经,拿下南皮,彻底截断了公孙瓒一臂,横扫河北,问鼎天下指日可待!”
听到田丰的话,袁绍笑了。
率部尾随大军的单经被颜良斩杀,一万多公孙瓒军精锐被斩杀数千人,余者归降,仅仅剩余千余残兵的南皮城不战而降!
就这样,被公孙瓒苦心经营两载有余的南皮,束手无策的南皮,就这样一日易手!
心潮澎湃的袁绍,将目光从城外转回身边,身边这位才是自己拿下南皮的最大功臣!
“此次克复南皮,全赖元皓之功!”
田丰笑着躬身推辞,“为主公建言献策本就是臣的职责,主公如此可就折煞丰了!”
袁绍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脸上满溢的笑容将他的心情表漏无疑,经此一战,他对田丰再无疑虑!
袁绍轻轻的拍了拍田丰的肩膀,然后将目光再次转向北方。
“元皓,依你所见公孙瓒还会继续南下么?”
“主公,既然南皮已经落入主公之手,公孙瓒已经不足为虑,主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位年轻的前将军了!”
“前将军?”这个称呼让袁绍半晌没反应过来。
“元皓是说刘平?”
提到刘平,袁绍感觉自己的血气在上涌,虽然和公孙瓒是生死大敌,可是袁绍现在对于刘平这个隔岸观火,然后顺手牵羊,最后在背后捅刀子的家伙更是恨之入骨!
“丰以为,此时主公之冀州与刘平、公孙瓒之幽州,已经重新形成某种平衡,公孙瓒即使率大军继续南下,恐怕主公也无法将其彻底铲除!”
“元皓这是何意?”
“主公不要忘了,刘平此时重兵屯于中山国!且其部属多为幽州铁骑,战力不可小视!”
“其东进可以支援公孙瓒,强攻安国可断我军归路,南下肆虐更会毁坏主公之基业,主公不可不查!”
袁绍恨不得现在就刘平生吞活剥,可是慢慢的,他还是松开可握紧的双拳,现在他可不敢不听田丰的建议了!
“元皓所言有理,利刃悬于顶确实使绍心有不安,元皓可有计较?”
“主公且宽心,且听丰慢慢道来,丰以为……”
然而田丰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来人。
许攸惊慌失措的冲上了城楼!
第128章 吕布怎么来了!
许攸猛的冲上城楼,“主公、元皓!大事不好了!”
在袁绍和田丰的面前猛的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说道。
“主公,正南从邺城传来急报,吕布突然入寇魏郡,兵峰已经直逼邺城!”
“什么!吕布!吕布怎么会在这时候进攻冀州!”
听到吕布突然入侵魏郡的消息,袁绍如同五雷轰顶,直接被打懵了!
刚刚还信心满满,准备在田丰的辅佐下,平定河北,问鼎天下的袁绍,大脑中一片空白!
“三公子和正南有什么安排和部署么?”眉头紧皱的田丰询问许攸。
“三公子在正南的建议下,下令征调魏郡,赵国、巨鹿三郡兵马驰援邺城!”
“同时,二公子已经决定死守邺城,守卫好主公的基业!”
听到田丰的话,袁绍将目光投向田丰,他看到田丰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不再是之前那副举重若轻、胸有成竹的模样,但却更加安心了。
袁绍现在更加庆幸自己的决定,把田丰留在了自己身边,有田丰在,一定可以力挽狂澜,再次拯救危局!
可是事实上,看似镇定的田丰,心中的震惊程度,远远超过了智商已经降低到了负数的袁绍。
吕布能出兵,代表他有了足够的粮草,是谁现在能给他提供粮草呢?
就算有了粮草,吕布难道不应该趁着曹操空虚之际,将曹操彻底逐出兖州么,成为真正的兖州之主么?
就算他不知道曹操空虚,可是他面临大敌,为什么要突然北上魏郡,围攻邺城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
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回,麻烦可能就真的大了!
“主公,我们恐怕不得不提前回师魏郡了,虓虎吕布,绝对不可轻视!”
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的袁绍用力点头。
“就依元皓之言,我们马上回师,支援邺城,一切就有劳元皓了!”
田丰不知道是谁策划了吕布这出人意料的一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打在了主公的七寸上!
劝说袁绍的话,田丰其实只说了一半,后半段他没敢说出口。
后面的话被田丰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如果说出来,他怕袁绍在巨大的压力下会崩溃的!
“吕布不过以莽夫尔,但是邺城一旦失守,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将主公的虚弱暴露在所有诸侯眼中!以冀州的丰腴,诸侯群起攻之主公将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离开城楼,收到袁绍授权的田丰开始下令。
“主公,虓虎勇冠天下,非猛将不可挡,主公帐下现在只有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可以制衡,臣请主公遣二位将军率领骑军率先回援,不求消灭吕布,只要让吕布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即可!”
“主公,南皮城防依然稳固……”
对于田丰的所有布置,袁绍无不应允,颜良、文丑率军首先出发。
而袁绍在南皮留下了三万大军后,与田丰刷领中军也踏上了返程之路。
直到袁绍大军离开南皮三日后,小心谨慎的公孙瓒,率领的六万大军才姗姗来迟!
在南皮城下,看着城头上飘扬的袁军大旗,公孙瓒悔恨万分,那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南皮啊,竟然真的落入了袁绍之手!
真的晚了,他有了曾经袁绍一样的感觉,悔不听刘平之言!
“来人,给我攻城!不拿下南皮,我誓不收兵!”
然而,攻城两字,刚刚说完,公孙瓒感觉心中一阵剧痛,一阵眩晕过后,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然后公孙瓒一头栽倒在地!
公孙瓒军瞬间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堪堪在几位将军以及长史关靖的主持下,勉强扎营。
当天晚上,口吐鲜血,昏迷了数个时辰的公孙瓒终于苏醒了。
苏醒后的公孙瓒虚弱的躺着,微微睁开的眼睛里,看到了围在自己身边一个个无比焦急的将校。
随着时间流逝,公孙瓒感觉自己彻底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挥了挥手,同时开口。
“都散了吧,约束好士卒,士起和续儿留下!”
看到公孙瓒的苏醒,听到公孙瓒的吩咐,诸将纷纷领命离去。
在公孙续的搀扶下,公孙瓒坐起。
“续儿,我昏迷了多久?”
“父亲,三个时辰!”
“军中可有异动?”
“军中无异动?”
听到这句话,公孙瓒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父亲昏迷的的第一时间,关长史下令封锁了消息,除了几位将校,军中无人知晓父亲的状况。”
说到这,公孙续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有些畏惧的眼神看了看关靖,然后继续补充。
“亲眼见到父亲坠马的士卒,全部以动摇军心被处斩!”
公孙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很快,睁开了眼睛的公孙瓒,用一种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了关靖,如果不是关靖当机立断,自己的状况一旦传开,恐怕自己苦心奋斗了半辈子的基业会土崩瓦解!
“士起,多谢了!”
听到公孙瓒的谢语,关靖当即单膝跪地。
“主公何必如此,若非主公抬爱,靖早就死于异族之手,安能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靖的一切都是主公给的,自然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听到关靖的话,公孙瓒再次闭上了眼睛,良久后,用略带哽咽的嗓音开口。
“士起,续儿,我现在说的话,你二人记好!”
看到二人点头,公孙瓒开始说话。
“续儿,如果为父没有记错,你应该明年及冠吧!”
公孙续点点头,显然不知道公孙瓒为何说起这个。
“待为父率军返回易县,为父准备提前为续儿及冠,表字为父已经想好,就以兴业如何?”
公孙续自然无不应允。
然而,这话到了关靖耳中后,却在关靖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波澜,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公孙瓒的眼神制止了。
然后公孙瓒用少有的温和的语气吩咐公孙续。
“续儿,哦,不,兴业,我和士起有要事商议,你出去守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父亲放心!”公孙续领命走出营帐。
第129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公孙续离开军帐的一瞬间,公孙瓒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关靖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公孙瓒。
公孙瓒强撑出了一个笑容,“士起,多谢了!”
听到公孙瓒用虚弱的声音说出这么一个谢字,关靖心如刀绞,怎么会变成这样!
关靖一边搀扶公孙瓒躺下,一边开口。
“主公,举手之劳,何必要说一个谢字呢!”
听到关靖的话,公孙瓒一脸苦涩,他自嘲道。
“普天之下,除了士起你,我还能信任谁呢?我还能把兴业托付给谁呢?”
公孙瓒如此直白的说出这句话,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关靖心中弄依然无法接受。
“可是,主公,你正值春秋鼎盛……”
“春秋鼎盛?”
听到关靖的话,公孙瓒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施施然的露出了笑容。
“士起,你见过像我这样的春秋鼎盛么?”
关靖沉默了!
“我已经昏迷过两次了,士起!”
“谁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昏迷第三次,如果届时我无法再醒来呢?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托付呢?”
“若瓒不在了,士起可愿意替瓒辅佐兴业,继承瓒半生的心血?”
听着公孙瓒的话,可是关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曾经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本为郡吏的他,因为执法无情,被扣上了酷吏的名号。
奉命履行职责,却被暴民围困,大雨倾盆之下,他性命危在旦夕。
绝望之际,一队全部骑乘白马的骑士如神兵天降……
当年的公孙瓒还不是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可是却成为了关靖心中的支柱。
遥想公孙瓒当年的英姿,再看看眼前无比虚弱的公孙瓒,关靖的眼泪,如同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主公……我……”
关靖哽咽了。
看到关靖的表现,公孙瓒似乎终于安心了,他支撑起身子,缓缓的坐起。
“士起,不必做如此的小儿女态,瓒现在还死不了!”
“袁绍、曹操、刘平这几个狗贼还没死,我怎么会死!”
提到这几个名字,公孙瓒刚刚还平和的目光再次锐利了,关靖感觉公孙瓒面部的肌肉都在抖动,他慌忙开口。
“主公切勿激动,主公当以身体为重,一切来日方长!”
公孙瓒闭上眼睛,稳住心神,睁开眼睛后,他再次看向关靖。
“士起,我起兵以来,树敌颇多,皆为虎狼!”
“公孙范、公孙越皆已战死,续儿怯懦,剩子年幼,我辽西公孙氏已危如累卵!”
“我若在尚好,若我真的不在了,士起可愿辅佐兴业,守卫我辽西公孙氏!”
听到公孙瓒如此,关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径直跪下,重重叩首。
“主公放心,靖必然竭尽全力,辅佐大公子继承主公基业,守卫辽西公孙氏!”
关靖的话让公孙瓒长出一口气,“士起,扶我起来吧!”
听到公孙瓒的话,还没有起身的关靖猛地抬头。
“主公,这是,主公当以身体为重!”
公孙瓒看着关靖,轻轻摇了摇头。
“士起,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士起对瓒忠心耿耿,瓒知晓,可是若瓒久不露面,余下众人会如何作想,就未可知了!”
这句话,关靖没有反驳,否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痛下杀手也要封锁住消息,可是单单一个自己是无法压制住公孙瓒麾下众多将校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公孙瓒!
“让兴业召集军中诸将来此吧,士起放心,这一会,瓒撑得住!”
关靖起身,出帐传令,当他重新回到军帐见到公孙瓒的时候,公孙瓒已经自己坐在了床榻上。
“士起,等下人到齐了,我会宣布明日一早,大军返回易县!”
关靖面露疑惑。
“主公直接返回么?袁绍若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公孙瓒摇了摇头。
“我若是袁绍,必定在我军刚刚抵达,立足未稳之时内外夹击!现在我军依然安稳,说明袁绍大军已经离去,料想是西进,进攻刘平去了!”
“袁绍大军离去,可是南皮已经易手,大军孤悬城下,一旦袁绍大军去而复返,那时候我军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关靖点头,但是却带着疑虑开口了,“可是主公身体能否支撑行军?”
“应当无恙了,今夜休息一晚,明天就算不能纵马疾驰,骑马缓行料想是无妨的!”
很快,刚刚离去不久的将校们重新见到了公孙瓒,看到公孙瓒虽然虚弱,但已经行动无恙,许多人蠢蠢欲动的心暂时安分了下来。
“我已决定明日率军,返回易县,诸君且去准备吧,不要在明日拔营之时手足无措!”
军帐中的诸将齐声应答,但是心中如何,无人知晓。
齐声应答后,诸将离去。
当军帐中只剩下公孙瓒一个人的时候,公孙瓒颓然的坐于床榻之上。
他知道,对自己来说,这一次的河北之战,对自己来说彻底的结束了,刘平和袁绍打成什么样子与自己无关。
公孙瓒不相信田楷能撑得住,所以,眼前这六万大军就是自己最后的力量,把这六万人安稳的带回涿郡,才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公孙瓒甲胄齐全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跨上战马,正式宣布大军北归!
公孙瓒没有再多说话,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了一点,青州尽失,南皮易手,三万骑军覆灭,公孙瓒这一次是一败涂地,争霸的根基尽失。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公孙瓒可能会永远失去争霸河北,争夺天下的机会!
可是,公孙瓒会甘心么?
至少他自己是不甘心的!
安坐于战马之上的公孙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南皮城。
他面容未变,但是在心中,他对自己说,我一定会打回来了,刘平、袁绍、曹操你们等着!
可是就算心有不甘,公孙瓒的大军还是一路北上了,慢慢的消失在了袁绍留下的三万南皮手中的眼中。
公孙瓒走的无比落寞,可是有些该笑的人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比如幽州牧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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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吕氏女虎!
此时此刻,刘平心中是崩溃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就他的了解,这个人一副顶盔掼甲,全副武装的打扮丝毫不让人意外,可是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呢,这不合理啊!
就算是田畴顺路带过来的,这也就算了,可是两句话都没说完,直接抽出宝剑搁在自己脖颈是哪个,是几个意思?
然而更让刘平窝火的是,周围这一圈人,到底是哪边的,到达在这谁是老大?
郭嘉、沮授、田豫、田畴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抱着肩膀看热闹,丝毫没有搭把手解救自己的意思。
现在刘平极度怀念刘熊的存在了,如果刘熊在,眼前这个小丫头绝对没机会对自己出手!估计剑还没拔出来就会被刘熊劈飞了!
刘平狠狠的瞪了周围几个费油灯,“你们几个再不出手,平可就要死于非命了!”
然而这几个人显然不以为然,郭嘉甚至还贱兮兮的开口笑道。
“此乃主公家事,臣等不便出手!”
刘平心中的羊驼在奔腾,你大爷的郭嘉,你还好意思说是家事!
真要是家事,会让你们几个在这围观么!
郭奉孝,你等着,等回了幽州,我怎么收拾你,你老老实实给我到程绪那去报道!
看到刘平威胁的目光,郭嘉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
“这样,主公的家事,确实不便插手,所以,郝昭,你去门口守着,如果刘熊回来了,记得拦住他,不要让他坏了主公的好事!”
“遵命,郭祭酒!”
然后,狗腿一般的郝昭欣然离去!
去你妹的家事,郭奉孝,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个有可能的帮手也被郭嘉支走了,刘平万念俱灰,他看着紧紧贴着自己脖子的宝剑,深吸了一口气。
“吕小姐!”
听到称呼,握剑的手颤抖了一下。
“有天大的事情,我们放下剑,慢慢谈好么?”
“不!你先答应我!”
“吕小姐,任何事都可以商议,吕小姐究竟想让平答应你什么,你不说平何如答应你!”
听到刘平的话,刘平眼前之人,右手持剑继续放于自己的脖颈之间,同时,左手指向了旁边的田畴。
“他说过,只要我嫁给你,你就一定会出兵,去救我爹!”
我了个槽,这还有完没完啊,刘平在心中开始骂娘!
郭嘉说的还真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算是家事!
这该死的田畴,学什么不好,学着郭嘉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媳妇!
这姑娘是什么人,这姑娘是能随便娶的么?
就今天的这架势,可比那位孙十万的妹妹狠多了!
孙尚香和这位吕大小姐相比,简直就是小花猫啊!
虓虎吕布之女,果然是吕氏女虎,这一刻,刘平想到,还是自己的洛神妹子比较好!
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刘平,对面的人不耐烦了。
“刘平,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激动之下,握剑的手有些颤抖,然后宝剑贴在了刘平的脖子上,刘平感觉到了剑锋的凉意,冷汗直冒!
刘平整个人都懵了,这个虎丫头,可别一激动真的把自己咔嚓了!
这一刻刘平淡定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好在,看热闹的费油灯们中,总算有人开口了。
“大小姐请冷静些,千万不要真的伤了主公性命,倘若主公有所损伤,幽州军大乱,令尊就真的陷入死地了!”
似乎是这句话起作用了,宝剑颤抖着从刘平的脖子上移开了,刘平如蒙大赦。
然而刘平一口大气还没喘完,他看到那位吕氏女虎,把剑直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你若不答应,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刘平无助的用手抚住了自己的额头,这些人怎么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呢!
自己一直觉得比较省心的田畴,看来也是个费油灯!
本来,河北大局已定!
郭嘉和沮授两个家伙,已经把南皮的袁绍和公孙瓒算计的死死的,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在中山国看戏了!
南皮的两位,一个心有不甘,一个信心满满,这势必是要拉开架势大战一场,就算袁绍可以把公孙瓒猛揍一顿,可是自己也绝对不好受!
河北大战的谢幕战就在眼前!
结果,这时候南下的田畴突然回来了!
田畴带回的消息更是惊掉了卢奴众人的下巴。
刘备入主徐州,然后他给吕布和田楷提供了粮草!
有了粮草的田楷,抗住了曹操的攻势!
有了粮草的吕布,开始猛攻曹操!
期初,吕布攻势极为顺利,连下鄄城、鄄城、廪丘、成武数城,曹军望风披靡!
两天时间,吕布所部向东攻击行进了一百多里,魏续、侯成所带领的前锋逼近寿张!
兖州军,从东郡一直打到了东平国腹地,兵峰直指泰山郡,距离封死泰山走廊,将曹操彻底逐出兖州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一天也是吕布噩梦的开始。
七月初三,数万曹军突然从南北两侧出击,一举截断了吕布的归路,将吕布的主力围困在了范县,寿张,须昌之间的弹丸之地!
如果不是高顺、曹性死守鄄城,为吕布留下了一线生机,吕布就是有通天之能,也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七月初四,确定中计的吕布,亲自率领兖州军主力,向西突围!
那一战杀的是昏天黑地,除夏侯惇和典韦之外,曹军竟然无人是吕布三合之敌!
吕布以自己为锋冲阵,接连斩杀了数十员曹军战将,使得曹军一时群龙无首!
吕布虓虎之威无人可挡!
血战一个白昼,吕布最终突围成功,不过当他抵达鄄城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数百骑!
吕布麾下的八健将,除了张辽与曹性外,全部死于乱军之中,陈宫与乱军中与吕布失散,下落不明!
近三万大军损失殆尽!
吕布在及时回援的张辽接应下,返回了濮阳,但是得知吕布战败,背弃过曹操的兖州士族,再次蠢蠢欲动!
第131章 四盏明亮的费油灯
而田畴当时因为陈宫的联姻提议,刚刚抵达濮阳准备在吕布返回后商议联姻之事。
在得知吕布偷袭曹操不成,反被曹操击败后,田畴立即拜见吕布,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温侯如今为曹贼所败,现在的东郡,外无援兵,内有兖州士族动乱,困守东郡无疑义死路一条!”
本就一筹莫展的吕布,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就如同上一次自己困顿无措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陈宫一样。
“如今布已方寸全无,还请国让先生教我!”
于是,田畴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了吕布一个建议,取道冀州,北上幽州,既可以缓刘平之危,又可解吕布之困!
对于吕布担心刘平是否会接纳的问题,田畴直言,大小姐吕澜若与自己家主公联姻,那吕布与刘平岂不就是一家人,又如何会有彼此之分!
而且田畴抛出了刘平的一个计划,进军漠北,这对于早就厌倦了中原的吕布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于是吕布一不做二不休,变取道为进军!
万余精兵,直接越过大河,挺近魏郡,吕布亲率主力,兵进邺城,将整个冀州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而田畴带着吕绮玲,在高顺的保护下,轻骑北上向刘平求援!
于是,在田畴和吕布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将已经被东引的祸水,从南皮有引回了自己的身边!
而且还带回了这个差点把自己剁了的吕氏女虎!
刘平开始叹息人算不如天算,然而叹息声还没有发出,刘平突然感觉周围的情形不大对了!
刚才自己被威胁时候,一个个看热闹的费油灯,现在开始踊跃的为吕绮玲求情!
听到这群贱人的声音,刘平感觉肺快被气炸了!
“主公要惜香怜玉啊!”这是郭嘉!
“主公,吕温侯进攻邺城,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也确实是为主公解忧,主公若坐视吕温侯覆灭,不仅不会被袁绍感激,反而会有损主公的声望!”
这是田畴。
“九原吕布,威震漠北,主公若要北伐,有虓虎加入绝对是如虎添翼!请主公慎重!”
这是田豫。
还少一个声音,当刘平将目光转向沮授的时候,发现一直十分正经的沮院长,正用一副有些不太正常的笑容看着自己。
“使君不必为甄氏担心,在授看来使君拿下中山、常山实力暴涨,甄尧绝对不敢有所不满!”
“甄氏、吕氏之女,皆国色天香,使君同纳二美,享齐人之福,可是着实羡煞我等!”
刘平像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沮授,亏得自己一直把沮授当做了正人君子,原来也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沮院长不知道自己在刘平心中的人设,轰然倒地。
刘平感觉自己很受伤!
这次看来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四个人都这么统一,而且理由各不相同,那就代表他们是对的,这个吕氏母老虎,自己是娶也要娶,不娶也要娶!
其实刘平自己也明白,别说眼前的是吕绮玲,就是是一头母猪,身边这四个费油灯也会逼着自己拿下!
再想想作为陪嫁的张辽和高览,刘平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其实样貌并不差,也许单纯的容貌比不上甄宓,但是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娇柔与英武并存的气质!
然后,刘平感觉,沮授说的齐人之福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刘平轻叹一口气。
“吕小姐,请放下剑吧,我答应你!”
“你确定?”明显带着怀疑的语气中透露和一丝轻松和喜悦。
“我确定,我会娶你为妻,并且会出兵救援令尊吕温侯!”
“那现在就出兵么?”
听到这个问题,刘平有点牙疼,这小姑娘有点得寸进尺了,关键这是自己能决定的问题么?
好在,这次有人回话了。
“大小姐请放心,主公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那就肯定会尽快出兵!”
“稍后我等就会与主公商定出兵事宜,大小姐可以稍事休息,待事宜敲定,想必主公会亲自将安排告知大小姐,主公?”
田畴给了刘平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刘平心领神会。
“吕小姐请放心,有了安排,平自会告知!”
自知不该继续停留的吕绮玲,手腕一翻,宝剑应声入鞘,她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看向了刘平。
“刘平!请快些出兵吧,我与田先生北上途中与南下袁绍的大队骑兵擦肩而过,我怕晚了,我爹可能就撑不住了!”
“小姐请放心,平定然会竭尽全力!毕竟如无意外,那可是平未来的泰山大人!”
听到刘平最后的一句话,吕绮玲的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到了刘平身边,俯在了刘平的耳侧轻声出言。
“你放心,我不光只会舞枪弄棒的,琴棋书画我都会,还有女红我也会,这些我小娘都是教过我的,我其实很贤惠的!”
刘平愕然,他感觉吕绮玲对于贤惠的定义似乎有什么问题。
“娶了我你不会吃亏的,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有我在,我打不过,有我爹在,天下没有人能打过我爹!”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吕澜!字绮玲!”
一口气说出这些后,心满意足的吕澜转身,然后她看到了几个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人,捂着红透的脸直接跑了出去。
刘平一阵无语,心中不停的叹息,就这还舞枪弄棒,齐人之福呢,任重道远啊!
随着吕澜的离去,在刘平疑惑的眼神中,刘熊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赵云、阎柔、张合、高览四位将军到了,正在门外候命!”
刘平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四盏明亮的费油灯!
“到底是哪位贤达,替平下的命令?”
“主公,是嘉刚吩咐郝昭去的!”
“奉孝不是让郝昭去阻拦刘熊么?”
“没错,阻拦的方式,就让刘熊去召集几位将军!”
刘平决定不跟郭嘉置气了,他回神,询问眼前的几人。
“几位,包括沮院长,看来都是赞成出兵救援吕布的?”
四个人同时点头。
第132章 吕布李彦太劲爆了!
看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刘平感觉有必要跟他们说道说道了。
“那可是虓虎吕布,诸位就没考虑丁原和董卓是怎么死的么!”
“就没有参考过曹孟德和刘玄德的经历么?”
吕布为什么会在世人眼中声名狼藉,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乖换门庭,改换门庭的人多了去了!
除了田畴是刘虞留给刘平的遗产,其他几人都是改换门庭而来。
郭嘉先仕袁绍,后归刘平。
田豫先侍公孙瓒,后随刘备,最后被赵云骗到了幽州。
沮授就更复杂了,侍奉了三任冀州刺史(州牧),韩馥死后归顺袁绍,到现在也是以客卿的身份暂时为刘平效力。
可为什么偏偏吕布就会被冠上三姓家奴,反复无常等称呼?
根本原因就是他两次弑主!
有如此的先例,有哪个君主还敢用他!
刘平会想到这一点,太正常了,听到刘平如此直接的提到董卓与丁原,四个人反而放心了,四人对视一样,都明白了现在需要做的。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吕布帐下的精锐和部曲尽数丧于兖州!”
“而今吕布虽然依然勇冠三军,可是已经形同孤家寡人,纵然有不臣之心也是有心无力,嘉绝不相信幽州士卒会对主公有不臣之心!”
“主公,豫以为,吕布悍勇异常,然声名狼藉,天下虽大,却已无其立足之地,若主公不施加援手,纵然虓虎,也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主公可以此施加约束!”
“若吕布敢有反心,纵其悍勇,难道还能屠尽我幽州精锐么?”
“主公,据畴所见,此次兖州战败,陈宫失踪,部属尽丧,虎威仍在,但是其已经心如死灰,臣恐其野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且,畴曾用主公征讨漠北的战略试探吕布。”
包括刘平在内的几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田畴身上。
“结果如何?”
田畴露出了笑容,“吕布露出了对草原极度的向往,畴能够感觉到那不是伪作!”
刘平一直有些阴沉的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不过,吕布对于主公归化乌桓的行为有些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只有死掉的异族才不会跳起来杀人!”
刘平的笑容更甚了,或许吕布才是对鲜卑开战时候,最好的先锋!
“其实还有一点,不过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泰但说无妨!”
“吕布有以妾室,名任秀,也就是刚才吕澜小姐所说的小娘!”
刘平的心中直接就是一颤,这不就是貂蝉么!
“吕布对这位任氏,可谓言听计从,而这位名叫任秀的女子对主公好感颇多,大小姐能与主公结为连理,皆因任氏之言!”
“其实,在授看来,对使君抱有好感的恐怕还不止任氏,刚才吕小姐的表现诸位都看的极为清楚,吕小姐一旦被使君收入,与吕布就有翁婿之实!”
“若吕小姐再诞下一男丁,诸君以为,吕布还有不臣的理由么?”
“况且,不提吕布勇冠天下,据授所知,曹性为统兵之才,张辽之才干,恐怕不亚于张合高览!”
“而声名不显的高顺,似乎治军极其严谨,其麾下有一只精锐,据说其战力不亚于巅峰时期的鞠义所率领的先登死士!”
“陷阵营?”
刘平吐口而出!
“主公竟然也知晓陷阵营?吕布能够从数万曹军中杀出,全赖陷阵营的殊死搏杀,否则吕布就算有十条命也绝对会死于乱军之中~!”
沮授微微一笑,点点头,他没有在说话,可是意思已经表达的极为明确,你难道对这三人也不感兴趣么?
四个人就这样,把所有跟吕布相关的东西说的清清楚楚,刘平终于下了决心!
“既然如此,平就不再犹豫了,那么,此次我军在河北的最后一战,由谁来主持?”
房间内,暂时安静了下来,沮授、田畴、郭嘉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田豫。
然后田豫不再犹豫,“臣豫请战!”
刘平点点头,“准!”
“国让,这里就交给你了,依旧如同前例,平亦听从国让调遣!”
接过指挥权的田豫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反而环视房间内几人,躬身一拜。
“主公、沮院长、奉孝、子泰,可有言教我?”
“国让,畴北上与吕布分别之时,吕布麾下尚有战兵八千,其中骑军三千骑,吕布言将兵进邺城,伺机北进!”
“袁绍麾下可独自统领大军者,只剩下颜良文丑了!”
“如授料想的不错,田丰应该会建议袁绍,以颜良文丑率骑军先行救援,袁绍率中军跟进,国让可就此定策!”
话虽然说出来了,可是所有人都能够听出沮授话语中的怅然若失之感。
“既然如此,仅靠颜良文丑二人是绝对拿不下吕布的!”
“嘉以为,国让可以多布疑兵,以骑兵袭扰为主,与袁军若即若离,使其不敢轻进!然后有一员大将率兵南下,接应吕布即可!”
田豫点点头,这和他的想法大致是相同的。
“主公可以请几位将军进来了!”
然而,几人进来后,田豫却没有布置任务,而是问了赵云一个问题。
“子龙,在常山时,豫从孙瑾处听到一个传闻,吕布之师为并州李彦,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从子龙这里得到证实?”
赵云一脸为难之色,“国让,你这是何意啊?”
“子龙请直言,这非常重要!”
田豫非常认真的提醒赵云。
赵云给了田豫一个苦涩的笑容。
“吕布确实曾随李彦学艺,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刘平的眼睛亮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传说竟然是真的!
郭嘉的眼睛也亮了,他是知道赵云师从童渊的,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这时机选择的太好了!
得到了赵云的肯定,田豫心中大定。
“张合将军可能不太了解,可是子龙的武艺,高览将军应该知晓吧!”
“确实,若同处全盛状态,览恐怕非子龙十合之敌!若生死相搏,览恐怕会三合之内死于子龙枪下!”
刘平在心中腹诽,子观啊,你想多了,在老罗笔下,你一枪就被干掉了,不需要三枪!
第133章 子龙与吕布,师出同门!
张合吃惊的看了看高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合之敌,那自己岂不是也就三招的事么,这比吕布恐怕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田豫的话吸引了。
“对于子龙的武艺,高将军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么?”
好奇?高览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览曾听段虎提起过,子龙是主公亲自前往常山国,历时月余才寻找到的,莫非子龙身上还有什么其他故事不成?”
“故事?”田豫再次笑了笑,“高将军以为,主公为何要千里迢迢从幽州跑去常山寻找子龙呢?”
“原先,豫也不懂,毕竟当初子龙声名不显,今天从子龙口中得到验证后,豫终于明白了一个主公恐怕早就知道的东西!”
田豫专门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周,当所有人都注视自己的时候,接着开口了。
“子龙是宗师童渊的关门弟子,童渊传其毕生所学!”
“所以说,子龙与那九原虓虎吕布,可以算是师出同门!”
包括沮授,包括张合、高览,这几位袁绍送来的文臣猛将,看向赵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李彦、童渊、王越堪称当时武艺天花板的存在!
而李彦和童渊是同时拜在那位传说中的神人,玉真子门下的,由此来说,说两人是师出同门一点问题都没有!
吕布声名狼藉,可是勇冠天下,人中吕布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得童渊毕生所学的赵云恐怕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合还好!高览脑子里嗡嗡的,他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刚才的话好像说大了,好像用不了三招!
沮授的目光则变得极为复杂!
有如此一个赵云,再加上眼前的张和、高览、阎柔,再加上刚刚独自击败了韩猛的鲜于辅!
如果再顺利的将吕布救回幽州,很可能还会顺带附赠上不亚于张合的张辽,和不亚于鞠义的高顺!
刘平麾下这武将的阵容有些过于豪华了!
几人的反应,郭嘉看在眼里,却笑而不语,他心中感叹,田豫这造势,学的太快了,用在此时真的是一石数鸟啊!
震慑了降将,抬高了赵云,展示了前景,还恭维了慧眼识珠的刘平,高,是在是高!
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田豫的话锋一转,不再提及所谓的师门与吕布,转而询问他真正最关心的问题。
“主公,子龙的伤势如何,现在能不能出征?”
第一个问题竟然问的是自己,不过刘平想想好像也只能问自己,问赵云等于白问,就算是半条命没了他也会领命。
其实今天早上,刘平刚刚给赵云拆了线,重新涂抹了金疮药。
不知道是赵云体质特殊,还是金疮药效果惊人。
赵云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是恢复的相当不错,而且显然没有任何发炎的迹象,应该算已经无大碍了!
就在刘平再思考赵云伤势的时候,估计已经养伤养的快长毛的赵云,抢先回答。
“云已无大碍,请田参军下令!”
看着没有理睬赵云,田豫依然看着刘平,直到刘平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仍然没有下令,反而向刘平请求了一道临时授予中郎将之职责的命令,然后才开始正式下令!
“子龙领兵五千,向西至常山,然后南下进入赵国,然后继续南下,直至抵达邯郸。”
“子龙所部在邯郸附近停留三日,以接应吕布,若吕布抵达,则立刻引兵北上!”
“若三日吕布不到,或有大量袁军抵达,子龙则速反常山!”
赵云猛的挥手抱拳,显然是撕扯到了伤口,但是他死死的咬紧牙关。
“末将领命!”
挥手抱拳,然后死死的咬紧牙关,“末将领命!”
“奉孝,你率两校骑兵前往蒲阴,与鲜于辅领蒲阴之兵,进驻解渎亭!”
田豫停顿了一下,嘱咐道。
“达到威胁安国、博陵即可,如无必要,不要真的引发战事,具体尺度由奉孝掌握!”
“郭嘉领命!”
“张合,高览二位将军,暂领中郎将之职!”
“各引骑军五千,进入安平国,以袭扰为主,务必切断邺城与袁绍主力的联系,并尽最大可能拖延袁绍大军返程时间!”
“从出兵起,五日为限,五日后返回中山国,驻守无极县、汉昌两县防备袁军袭击!”
“张合(高览)领命!”
“主公可率领骑军五千,由楼班、刘熊和豫陪同,赶往常山国,屯兵于高邑县,接应子龙所部!以及北归的吕布!”
“平领命!”
“如琢你的任务是最艰巨的,你由子泰、班柱随同,领轻骑两千,直奔邺城!”
“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吕布,同时将主公出兵的消息传递给吕布!”
“找到吕布后,不论情况如何,只要他还活着,请他立刻带兵北上,与在邯郸接应的子龙汇合!”
“阎柔领命!”
然后,田豫郑重的走到沮授面前,恭敬一拜,然后看着沮授的眼睛说道。
“沮授先生,不知道豫是否可以把卢奴托付先生!”
沮授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刘平。
看到沮授的目光,刘平同样一礼。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国让之言正合我意,接受与否全凭先生之意!”
“既然如此,授就当仁不让了,使君、国让请放心,有授在,卢奴必定万无一失!”
完成了所有布置,田豫郑重出言,提醒所有人注意。
“诸位,一定要记住,此次我大军出动,只是为了将吕布成功救回幽州,而不是为了与袁绍决一死战!”
“主公与袁绍必有一战,不过绝不是现在,切记不要冲动现在就彻底引起全面战事!”
随着田豫的军令下达,将军们依次离开,去准备出征事宜。
见刘平也准备离开,田畴突然跟上了刘平。
“主公切莫忘记,还有人在等待!”
满脑子都是出征的刘平,瞬间有点恍惚,没反应过来田畴的意思。
然而突然出现的郭嘉
“主公可不要辜负了佳人的期待啊!”
佳人!
刘平反应过来了,忘了那个吕氏女虎了!
第134章 小姑娘挺有料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几盏灯都凑了过来。
刘平眉头一皱,这几个家伙越来越每边了,一个个没脸没皮的,就连沮授都跟着学坏了!
对付这几个家伙,留下脸面这种想法,是绝对要不得的,然后他有主意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战事将近,几位都有重任在身,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关心平的家~事~呢!”
不过眼前这几个人显然不为所动,刘平彻底败下阵来。
“罢了,我去,我去将情况告知吕澜,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吕澜?”郭嘉小声自己嘀咕了一句,然后眼前一亮。
“主公威武!”
“使君何不带上吕布之女一同出征呢?吕氏女虎随夫救父,这也是一桩美谈!”
这都是什么破主意啊,这帮混账,刘平径直向前,迈步出门。
然而刚刚出门几步,刘平就看到了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吕澜。
“刘郎,决定出兵了么?”
刚才不还是刘平么,这就变成刘郎了,这是吃定自己了么,大汉的女子都这么热情主动么?
刘平感觉按照现在的趋势,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被安排的妻妾成群!
其实今天沮授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所求的并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子嗣!
而刘平知道,在这个三十多岁就可以自称老夫的年代,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毕竟那代表着一份保证!代表着延续!
刘平无奈的挑了挑眉毛,轻叹一口气,有些话该听就要听!
某些不合时宜的执念,比如自由恋爱什么的,见鬼去吧!
可是当刘平重新注视吕澜的时候,却傻眼了!
自己面前的吕澜脸变得煞白,整个人开始颤抖,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刘平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自己刚才的表情变化让吕澜误会了!
刘平敢发誓,自己顶多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去思考,怎么会误会成这个样子!
算了,娶是肯定要娶了,那就等于是自己的媳妇了!
刘平上前一步,一手扶住吕澜的肩膀,另一只手开始擦拭吕澜的泪水。
“琦玲!你误会了,出兵的命令已经下达,我麾下的兵马已经开始备战,很快就出出兵南下了!”
吕澜抬头,用微微泛红,泪汪汪的眼睛盯着刘平。
大概几秒钟后缓过神来,一遍抹着眼泪,一边开口询问。
“真的么,你没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我不仅下令了,我还将亲自率部南下,去营救吕温侯,只要吕温侯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琦玲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话还没说完,刘平面前的吕澜直接扑了上来,一下子抱住了刘平!
刘平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然而刘平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姑娘好有料啊!
然后刘平将手臂伸展,将吕澜环抱在胸前,右手轻轻拍了拍吕澜的肩膀,左手向下轻抚,就算隔着铁甲,刘平也能感受到那玲珑的曲线!
刘平不禁叹息,这小姑娘好像还不到20岁吧,发育的是真不错啊,这跟抱着甄宓的时候,绝对是两种感觉!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沮授所说的齐人之福!
不过,刘平的念头也就到此为止了。
拥住了刘平的吕澜转哀为喜,直接亲了一下刘平的面颊,刘平有种被强推的感觉,然后他听到了吕澜的话。
“刘郎,我要随你一同出征,去救我爹!”
注视着吕澜泪汪汪的眼睛,刘平点头,开口。
“好!”
短暂的插曲没有影响幽州军的出征,随着一队队幽州铁骑离开,卢奴再一次变得无比空虚,军医院中的数千伤员成为了卢奴守军的主力。
沮授这一次独自站在卢奴南门的城楼上,眺望远方,他在思索,吕布还活着么?
至于吕布,他那当然活着,而且还活的很好!
根据田畴的建议,吕布分兵三路。
吕布的所有家眷在高顺所率领的陷阵营残部护送下,随田畴北上直奔幽州。
吕布亲率五千步卒,两千骑兵,北渡大河后直奔邺城。
而张辽带领三千骑兵在曹军抵达后,一路向西,尽可能的吸引曹操的注意力,然后择机渡过大河。
张辽与吕布约定与邺城汇合。
从渡过大河,目送高顺率军远去开始。
冀州广阔的平原,让吕布想到了九原那一望无际的原野,那一刻开始,吕布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他留下曹性带领五千步卒慢慢的向邺城前行,自己带领这手头仅有的两千骑兵,直接杀奔邺城而去。
吕布率部抵达邺城城外的时候,留守邺城的袁尚正和刚刚被袁绍赶回邺城的审配交谈。
从南皮大营中自己的亲信传来的消息看,父亲袁绍,准备在拿下南皮之后,将南皮交给自己的大哥袁谭把守,并给袁谭留下三万大军!
对此极度不满的袁尚开始痛骂袁谭。
“该死的袁谭!父亲太偏心了!”
就在此时,有敌来袭的消息传来,在听到敌军只有两千骑的时候,袁尚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区区两千骑兵,就敢来挑衅与我,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说罢,盛怒之下的袁尚就要点齐兵马,出城剿灭了这伙不知道从而而来,又不知死活的蠢货!
就在袁尚马上要迈步出门的时候,突然被身边的审配拦住了。
“三公子,且慢,听配一言,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虽然处于暴怒的状态,可是袁尚依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在审配看来,这就是袁尚值得自己辅佐的原因,能听劝啊!
“邺城城内尚有主公留下的六千精兵,城外不过两千骑兵而已,三公子何必如此着急,留着他们或许有大用!”
面色依旧阴沉的袁尚回身看向审配。
“正南,你这是何意?”
“三公子且听配慢慢道来!……”
“城外敌军将旗似乎为吕,三公子何不顺势而为,以吕布来袭的名义向主公求救啊!”
“三公子可对主公明言,将誓死守卫邺城,守卫主公基业……”
“三公子可以借此,将主公留守冀州的兵马全部整顿到自己麾下……”
第135章 一个不留!
“以主公对三公子的宠爱,三公子拥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绝无问题!”
“主公的大军若提前返回,南皮是否还能拿下尚未可知……”
“可就算拿下了又如何?就算主公留给袁谭三万兵马,可是他北有公孙瓒虎视眈眈,南有曹孟德居心叵测,不过一困居南皮的囚徒尔!”
“而三公子就不一样了,刘平怯懦,张扬无胆,吕布不过一莽夫!”
“三公子天纵奇才,亲提雄狮,兵锋所指定然望风披靡,有了军功在身,他日继承主公基业,不在话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到这里,一炷香之前还处于暴怒状态的袁尚,面颊通红,拍案而起!
“好!好!好!”
“正南果然大才!就算留候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袁尚稳了稳心神,“我这就去写信,差人送往南皮父亲之处!”
随着袁尚与审配,逢纪等人商议完毕,一队队信使出城而去,奔向了冀州各郡,奔向了数百里之外的南皮城!
自以为聪明的袁尚并不知道,在率部抵达邺城的第一时间,吕布就散出了两百骑作为斥候,严密监视整个邺城附近的风吹草动。
所以,出城的信使自然是逃不过吕布的眼睛的,不过吕布对于这些离开的信使毫不在意,他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
守将若不派出信使,自己来邺城作甚!
随着信使出城远去,信心满满的袁尚与自己的智囊登上城楼,观看城外的骑军。
城楼上的袁绍手指远处城外的骑军。
“正南,元图你们看,还真是一面吕字大旗!来人莫非真的是虓虎不成!”
话说的轻佻,脸上更是一副戏谑之色。
随袁尚一同登城的逢纪,看了一眼刚刚袁尚献计的审配,心中是无限的鄙夷。
还吕布,吕布恐怕跟曹操打的昏天黑地吧,怎么会在这时候到这里来,你审正南是真会编啊!
如此的编造谎言,将主公骗回,你真以为主公不会杀人么?
逢纪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谁会继承主公的基业还未可知,不是内斗的时候!
审配的计谋虽然阴损了一些,短视了一些,可还算是为袁尚谋划,此时此刻还算是自己的盟友,可是到底该怎么替他补救呢?
这时候,逢纪不经意的扫视一下远处的骑兵,队伍凌乱,甲胄不齐,秩序全无,就这些家伙能可能会是吕布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凉、并州铁骑呢!
这些人绝对是一帮不知死活的贼寇,马贼而已,至于两千人的马贼,自己又不是没见过,黑山张燕可是又百万众的。
张燕?逢纪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他自认为自己猜到这些家伙是什么人了,在逢纪看来,这些恐怕就是准备趁火打劫的黑山贼!
他心中一喜,上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拍马屁的机会!
拿定主意,逢纪走到袁尚身边。
“三公子!虓虎又有何惧?”
“不过一丧家之犬,三姓家奴尔,他纵然勇武,也不过是一吕而已,可是公子帐下可是有吕旷、吕翔之二吕存在的!”
“二位将军皆以悍勇着称,公子何不点齐兵马,带上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出征剿灭这伙贼人,顺手斩杀了这狂妄的冀州吕虎!”
听到逢纪的话,袁尚显然动心了,看到审配没有反对,袁尚放声大笑。
“好!就依元图之见!冀州吕虎,有意思!就让吕氏二虎,替尚斩了这冀州吕虎!”
心情大好的袁尚三声大笑,随之下令。
“来人,召吕旷、吕翔二位将军,点齐五千劲卒,随某家出城杀贼!”
被逢纪的主意鼓动的无比兴奋的袁尚离开了城楼,留下了审配和逢纪二人对视,两人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逢纪先开口了。
“正南不要如此看我,我是在救你!”
听到逢纪的话,审配沉默不语,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逢纪。
“城外虽有吕字大旗,可是主公大军一旦返回,若无吕布,正南如何自处?小心鞠义、田丰、沮授的前车之鉴!”
审配默然,他将目光转向远处那面红底黑字的吕字大旗!
邺城外,就在吕布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邺城的城门终于开了!
在吕布的注视下,一队队劲卒列队而出,五千冀州劲卒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向自己走来。
“人不少嘛!这恐怕有五千人了!勉强够杀了!”吕布自言自语道。
看似平静的吕布,心中杀意大起,那两面黑色的吕字大旗是什么意思,吕布感觉自己手中的画杆戟已经饥渴难耐了!
袁军似乎丝毫不把眼前的这支骑军放在眼中,慢吞吞的列队前行,三百步,两百步,最后到了距离吕布仅仅百步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袁军停下列阵,两员战将策马向前,边走边大声厉喝!
“大胆贼寇,竟敢犯我冀州!还不快束手就擒!”
听到这些话,吕布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征战沙场二十余载,阵前杀敌不尽其数,吕布还从没有受过如此的侮辱!
连吕布胯下的赤兔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四蹄不停的踏地,随时准备听从主人的命令一跃而出!
然而,这两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吕氏双熊,对于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勒马止步的他们开始自报家门。
“某家吕旷!”
“某家吕翔!”
这两个狂妄至极的家伙,田畴对吕布的所有嘱咐,被怒火烧的一干二净!
吕布带着浓浓的杀意开口下达了命令。
“儿郎们听令!”
“突骑散开,重骑列阵!”
“待某家斩杀了敌将后,重骑掷矛突击,突骑截断袁军退路,五千袁军,一个不留!”
话罢,吕布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而他身后的近两千骑,开始按照吕布的指令调整位置准备出击。
十几息过后,吕布重新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然而浓浓的杀意让吕布周身的空气都停滞了!
只见吕布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持画杆戟,左手轻轻勒动缰绳,胯下赤兔马一声嘶鸣,一跃而出!
第136章 吾乃九原吕布!
看到有敌将跃马而出,吕旷、吕翔开始兴奋了!
“来将何人,留下姓名!”
“某家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两人的话音还没有消散,短短几十步的距离,赤兔马已经突进到了二人的身前。
这时候,吕氏双熊终于顾不上展示自己的英姿了,两人同时挥起手中的大刀,一左一右同时斩向眼前的敌将!
然而面对两把同时斩向自己的大刀,吕布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赤兔马猛的一个加速,吕布将微微前倾的身体挺直,画杆戟向前,暴喝一声。
“吾乃!”
吕旷感觉耳边响起如雷巨吼,眼前只见一团火光跳动,风一般朝他扑来。
眼前的敌将,单手执画杆戟,劈头就砸向了吕旷。
且不说别的,就单单那股气势,压迫的吕旷几乎要窒息了一样,这绝对不是凡人可有的,这到底是谁?
吕旷脑子里反应是试图用刀去格挡,然而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吕旷的大刀还是抬了起来,然而刀戟相交的一瞬间,大刀被直接崩飞!
一股骇人之气,如泰山压顶之势呼啸而来!
画杆戟划过吕旷脖颈的时候,吕布喝出了第二词。
“九原!”
吕翔的大刀因为赤兔马的突然提速而落空,转瞬间吕翔的人头已经飞上天际!
就在吕翔大刀还没有收回的时候,吕布重重的勒住缰绳,赤兔马后蹄蹬地,前蹄腾空,吕布用力夹紧马腹,借势扭动身体,画杆戟径直从背后刺入吕翔的心窝。
吕翔的双眼前突,随着吕布抽回画杆戟的动作而坠落马下。
赤兔马再次嘶鸣一声,然后四蹄落地!
吕布说出了最后一个词。
“吕布!”
吕旷吕翔至死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可是袁尚和他周身的五千冀州劲卒听的清清楚楚!
“某家九原吕布!”
袁尚,以及那五千冀州劲卒,就眼睁睁的看着吕旷吕翔二将,一个回合死于吕布之手!
虽然中间隔着几十步,可是看着勒住战马,带着无尽杀意看着自己的吕布,袁尚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头载金冠,倒插稚鸡翎,身着百花战袍,唐枕宝铠,腰系狮蛮玉带,身披一件锦缎子黑底红面的披风,掌中一支画杆戟,胯下赤兔追风兽!
这不是吕布又能是谁!
这真的是虓虎吕布!
袁尚已经彻底被吓呆了!
然而被吓呆的还不止袁尚一人,被吕布扫视后,五千袁军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吕布看着眼前乱做一团的袁军,右手所持的画杆戟向前一挥,又是一声暴喝。
“杀!”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骑兵迅速跟进!
到了袁军为他们的猖狂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两军相隔仅仅百步,现在连一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身着轻甲的并州游骑、突骑,从两侧绕过袁军,直奔城门,不时还来上几轮抛射。
身披重甲的西凉骑兵则排成了紧密的阵型前行,速度或许并不是太快,但却给了本就心胆具寒的冀州军泰山压顶一般的感觉。
前行五十步,西凉骑兵纷纷抽出了身侧战马上的短矛,整齐划一的掷向前方。
如果说游骑、突骑抛射而来的箭矢还有可能被抵挡,那么突如其来的短矛,就成为了压垮袁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矛所到之处,皆是一阵血雨,如果有什么比一轮短矛更可怕,那就是再来一轮。
随着两轮短矛投出,西凉铁骑继续突进,冀州军彻底崩溃了!
城楼之上的审配和逢纪,目瞪口呆的看着城外战局的突变,短短一瞬间,两员大将横死阵前!
他们两个眼睁睁的看着五千袁军,一个个死于敌军之手,而毫无办法!
唯一让二人庆幸的是,袁尚还活着!
吕布的那一声如惊雷一般的的“杀!”惊醒了被吓呆的袁尚。
一瞬间回过神的袁尚,毫不犹豫的勒马,转身向后奔去,对于一路上阻碍自己的士卒,袁尚毫不犹豫的选择的两种方法,挥剑或者马踏!
仗着骑马的优势,在西凉铁骑掷矛之前就窜到了出城的冀州军队尾。
最后在封锁城门的游骑兵之前,进入了邺城之内,心胆俱裂的袁尚毫不犹豫的关上城门,彻底让城外的五千冀州军送入绝境!
短短一刻钟不到,五千袁军彻底覆灭!
看着城外的一地尸体,又看看自己身前的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吕布真的不知道是谁给了这两个蠢货勇气,两人联手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下里,竟然敢来挑衅自己!
只是,冷静下来的吕布知道,已经被吓破胆的邺城守军不会再出城了!
随着天色渐晚,吕布率军在邺城以北扎营,等待着所有应该来,和或许会来的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吕布仰望天空,看着满天的繁星,他不禁想到远方,此时此刻,琦玲和秀儿应该已经到了巨鹿了吧。
明天应该就能抵达中山,后日应该就会进入幽州地界,进入幽州,他们就安全了,田畴可是向自己保证过他们的安全的。
望了望远处的邺城,城墙上灯火通明,袁军看来很紧张啊,今天城内的袁军派出的信使不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刘平派出的援军。
只是刘平会派出援军么?
想到这一点,吕布放声大笑!
管它刘平派不派兵呢,老子可是天下无敌的吕布,吕奉先,难道还真的需要一个黄口小儿来拯救么?
他再次叹出一口气,希望田畴不会食言吧!
刘平来不来,其实对自己来说,其实无关紧要!
戎马一生,吕布自觉已经人生无憾了!
如果能为琦玲和秀儿征得一线生机,就算自己真的死在邺城,那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夜深了,已经坦然准备接受命运的吕布坦然入眠,除去值守的士卒,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然而不远处高墙深垒的邺城,却无人可以入眠!
白日,袁尚侥幸逃过一劫,入城后,提议袁尚出城迎敌的逢纪,险些被羞怒交加的袁尚当场斩杀。
逢纪的命被审配保下了,可是袁尚却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第137章 排排队,送人头
事实上,邺城的城墙虽然不像洛阳、长安一样雄伟,可它毕竟是作为袁绍冀州治所而存在的,三丈城墙也许不算太高,可那也不是轻骑可以攻克的。
要知道城外的吕布手中可只有两千骑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威胁到邺城的安全。
可是袁尚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如惊弓之鸟!
审配的劝阻救下了逢纪的性命,同时也让惊慌失措的袁尚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于是,在天黑之前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邺城超过三万青壮被袁尚强征!
随着夜色降临,又一轮信使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离开邺城,奔赴冀州各地!
入夜后,邺城城墙上灯火通明,超过一万人彻夜值守!
从深夜到天亮,魏郡临近的赵国、巨鹿、安平、清河等郡国,连续收到的两封来自邺城的求救信!
如果说第一封语气还比较缓和,第二封的就画风陡变了。
吕布大军来袭,围攻邺城,十万火急,邺城若失军法从事等字眼提醒着每一个郡守或者国相,我袁尚要是死了,你们一个个都要给我陪葬!
如果不是吕布真的出现,三公子袁尚绝对不敢如此措辞严厉的求援!
而整个冀州,没有人不知道主公对于自己三公子的喜爱,若三公子真的死于吕布之手,一个救援不力是跑不了的,没有人能承受的起袁绍的雷霆之怒!
无奈之下,各个郡国,纷纷拿出了为数不多的留守兵马,倍道行军,救援邺城!
公孙瓒十余万大军压境,张燕百万众侵袭都没有做的事,竟然如同儿戏一般被吕布带着两千骑兵做到了。
冀州彻底空了!
如果站在足够的高度,就会发现,整个冀州南部有数支军队正不约而同的向邺城进发。
围绕邺城,这些兵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只不过这个包围圈有些松散了。
而且没有人知道的是,因为步骑不同,距离相异,这些兵马在无人协调的情况下,抵达邺城的时间,会形成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各路驰援邺城的袁军出发了,而吕布与袁尚开始了在邺城内外的对峙。
清晨醒来,接到斥候报告的的吕布手持画杆戟,胯下赤兔马,单人独骑来到了邺城之下。
看着城头如同斥候描述的一样,满满当当的守军,吕布胸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澎湃之感,一股气似乎在胸中酝酿。
然后吕布将本就笔直的腰板挺得更直,与吕布心灵相惜的赤兔马稳稳的一步一步向邺城北门走起,在数之不尽的目光注视下,一直走到了城楼之下。
此时,吕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城楼之上,然后就是惊雷一般的怒喝。
“吾乃九原吕布,谁敢出城,与我决一死战!”
惊雷之下,城墙之上,吕布看不到的地方,不提那些被征召的邺城百姓,就是原本的袁军精锐也个个瑟瑟发抖!
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城楼,现在已经彻底鸦雀无声!
吕布没有再说什么,他轻轻摇头,一吼而已,竟然会产生这种效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显然,城内的袁军已经胆气全无,完全不足为虑了,他不禁将目光转向北方,现在自己所需要的就只有支援邺城的援军了!
如果说援军真的会来,第一支抵达的绝对会是来自赵国,毕竟邯郸距离邺城太近了!
吕布轻轻撇了一眼邺城,轻笑一声,缓缓的策马离去,重新走向营地,他需要准备一下,准备迎接第一波前来送死的蠢货么!
果不其然,刚过正午,接近两千来自赵国的骑兵,第一个抵达了邺城北郊!
随着被袁尚给予厚望的袁军抵达,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定元气的袁尚,在在审配、逢纪的陪同下登上城头。
袁尚甚至从鼓手手中抢过了鼓槌,准备亲自为抵达的两千袁军击鼓助威。
随着邺城之上,袁尚亲自敲出的鼓声,统领两千袁军的校尉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大军,而是区区的千余骑,毫不犹豫的挥手。
两千骑,瞬间就迎着眼前的骑军冲了上前,两支人数大致相等的骑军碰撞到了一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随着战斗进行,袁尚的表情渐渐凝固,握住鼓锤的手开始颤抖,直到某一刻,鼓声停止,“啪!啪!”两声,鼓锤落地。
一刻钟不到,两千袁军被屠戮一空,这一刻,袁尚终于知道了昨天自己那五千劲卒被屠戮时候的样子!
邺城城头被征发的数千青壮,看的更是目瞪口呆,恐惧的种子注入了每个人心中。
对袁尚来说,目睹两千骑兵被屠戮如同噩梦一般,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千战死的骑兵,远远不是噩梦的终点,这仅仅是一个起点!
临近黄昏的时候,来自巨鹿的第二支援军抵达,一支近千人的骑军!
然而,未及入夜,在夕阳的余晖中,第二支援军全军覆没!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袁尚感觉自己已经濒临崩溃了,一支又一支数量不等援军在他的注视下抵达邺城。
整整三天时间,他眼睁睁的看着接近两万奉命救援自己的援军,被不足两千骑的吕布各个击破!
吕布这三天过的异常快意,这一支支倍道行军的袁军,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算好了时间,算好兵力。
一队一队的上来送人头,吕布感觉自己好久没有杀的这么痛快了!
可以人终究是血肉之躯,连续不断的搏杀之下,吕布麾下的骑兵已经只剩下千余人了,而且疲惫不堪!
当第三天午后,最后一支抵达的袁军,成功的突进到了邺城北门之下。
然而作为援军的他们,却没有人救援,邺城紧紧关闭的城门封死了他们最后生的希望,一个个惨死在了屠刀之下!
第四天,已经在邺城城头枯坐了三天的袁尚,已经完全换了模样,面色惨白,形容枯槁,战前的意气风发尽丧,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倾颓之气!
他甚至没有主意到今天没有战事发生!
天色渐晚,审配、逢纪一同走到了袁尚身边!
“公子,天已经黑了!”
第138章 吕布VS文丑(一)
天黑了?袁尚茫然的抬起了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正南、元图你们来了?今日又有多少援军战死?”
“今天没有援军抵达!”
没有援军?
那就意味着没有死亡,可是人呢?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袁尚的疑问!
直到枯坐邺城北门城楼第五天的正午,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军,出现在了守军的视野中,有些人似乎远远的看到了一面文字大旗!
“文?难不成是文丑将军到了么?”
文丑?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呆滞的袁尚猛的起身,跑到了垛口处,目视远方。
“文丑!文丑来了!”
听到袁尚的的呼喊,已经压抑的数日的邺城,似乎活了过来!
来人确实是文丑!
吕布亲自确定了这一点!
因为率领大军而来的文丑抛开了身后的骑军,单人独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吕温侯!”
文丑和吕布是见过的,吕布当年逃出长安,投奔袁术被拒绝,后曾经短暂依附过袁绍,并在常山国与黑山张燕的大战中立下大功。
吕布就是在那个时候,与袁绍麾下的大将颜良、文丑有过短暂的交集。
然而好景不长,战功卓着的吕布被袁绍猜忌,吕布不得已再次逃离冀州,投奔了河内张扬。
两人虽然从未交手,可是可是颜良文丑可不是无双上将潘凤之流可比的,文丑的到来确实让吕布感受到了压力!
而吕布最担心的并不是文丑本身,而是张辽与曹性!
而邺城正是吕布与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
看着手持大刀,面带冷意,看着自己的文丑,吕布知道,这一战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文丑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远远超出吕布的估计,这才四五天而已,要知道南皮距离邺城可是接近七百里的!
事实上,接到袁尚和审配的两封求救信后,袁绍在田丰的建议下,命颜良、文丑先行率骑军出发。
然而命令到了颜良文丑处,文丑却有了想法。
对于吕布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别人服不服文丑不知道,不过显然他是不服的!
“颜大哥,吕布凶猛,邺城危机,不若由小弟带部分精锐先行出击,抵达邺城,解三公子之急,颜大哥带军跟进,大哥以为如何?”
对于文丑的小心思颜良是了解的,文丑不服,他就服么?
虓虎吕布名震天下,可颜良文丑就怕了他么?
文丑的武艺他是了解的,既然他愿意先去会会吕布,那就随他去。
于是两人商议后,文丑率领三千精锐,一人三马几乎是马不停蹄,三天三夜的时间,强行军近七百里,终于在这一天的正午抵达了邺城!
文丑的突然抵达,给了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袁绍些许信心!
审配、逢纪两位属于袁尚的卧龙凤雏,又开始献计了!
“三公子,文丑将军如此迅速的抵达,说明主公无比心忧三公子的安危啊,有主公的疼爱,为了守住邺城损失些许兵马,绝对无伤大雅!”
“三公子,吕布确实威猛,吕旷、吕翔二人鲁莽,不顾三公子劝阻,执意出城挑衅吕布,简直是死有余辜!”
“结果不仅二人死于吕布之手,还葬送了主公留守邺城的五千劲卒,若非三公子下定决心,死守邺城,恐怕邺城早就落于吕布之手!”
“三公子为了守卫邺城,忍辱负重,居功至伟!”
看着袁尚表情的变化,审配和逢纪同样露出了笑容,两人对视一样,同时点了点头。
“吕布确实勇猛,那也是没有碰上有分量的对手,吕旷吕翔二人在文丑将军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一般,不值一提!”
“而今文丑在此,或许这勇冠天下的名号,今日就要易主了也说不定!”
“如今三公子手中有三万将士,文丑将军更是带来了大军,三公子何不出城为文丑将军掠阵,若能擒下吕布,三公子可是大功一件!”
听着审配和逢纪一唱一和,袁尚动心了!
他立于城楼之上,眺望远方,他看到了文丑所率领的庞大骑军,又望了望与文丑所部不成比例的吕布军残余。
袁尚不相信就这样还拿不下只剩下区区千骑的吕布,这可是一个踩着虓虎吕布,让袁氏公子尚名扬天下的好几回!
袁尚感觉自己又行了!
很快,袁尚恢复了斗志,虽然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可是奕奕的神采表面,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尚”又回来了。
袁尚挥手前指,同时开口放出豪言!
“文丑将军勇冠三军,有文丑在此,岂容的那吕布猖狂!”
“来人啊,点齐兵马,打开城门,随我出城,剿灭这猖狂无比的九原吕布!”
再次信心满满的袁尚,带着属于自己的卧龙凤雏,带着八千刚刚拿起武器的青壮,浩浩荡荡的出城而去。
袁尚带领大军出城的助阵的时候,对峙良久的吕布与文丑已经准备动手了。
其实这二人,一个连续搏杀数日,另一个则三日行军七百里,都没有处于自己的巅峰状态,可是战阵之前,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调息,凝神,各自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吕布与文丑,一人手持画杆戟,一人挥舞大刀,纵马向前!
两人如同两股洪流一样对撞在了一起,那是一种纯粹力量的交锋,刀戟相交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吕布不禁感叹,这文丑的力量已经与自己相差无几!
能用如此方式,硬抗住自己一击,这文丑已经是征战多年来所遇到的难得敌手了,作为从战阵上搏杀出的武将,文丑已经可以以此自傲了!
吕布还有心情感叹,文丑可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吕布的全力一击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文丑深深的感受到了吕布身上那种,如泰山压顶一边的惊人气势!
那种效果,绝对不是单纯的力量所能达到的,那气势甚至让他有了一种窒息之感。
文丑一瞬间就明白了现状,自己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如果就这么硬碰硬的打下去,自己今天绝对性命不保!
需要想个办法!
第139章 吕布VS文丑(二)
一击之后,二马错蹬,两人同时转身,再次对撞在了一起。
刀戟再次相交,那是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力量之大让文丑的双臂都在发麻,险些让文丑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文丑感觉出吕布似乎有些大意了,他心生一计,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只见文丑大叫一声,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在丹田,身下的战马也在刀戟交击的一刹那,前腿绷直,后腿微微弯曲,好像要坐下来一样。
马身向下一沉,文丑也就借着这一沉的间隙,侧身卸力,堪堪让过了吕布的画杆戟。
旋即文丑大喝一声,战马后腿猛然发力,借着战马的力量,文丑身子一下子腾起!
他双手紧握大刀,贴着画杆戟的边缘,拖刀斜撩,刀锋直直的指向吕布的面门。
那一刻,文丑本就不好看的面孔异常的扭曲,格外狰狞!
迅捷无比的长刀,就这么突然向自己袭来!
自己不算破绽的一个破绽,竟然被文丑直接抓住了机会,吕布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啧!”
赞叹归赞叹,可是吕布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腰腹向后发力,以一个非常潇洒的动作,直接躺在了马背之上,文丑的大刀堪堪险从眼前划过,吕布之又险的躲过了文丑的夺命一击!
偷袭没有得手,但是文丑没有丝毫遗憾,借助偷袭,他已经掌握的了进攻的主动权!
躺平的吕布显然已经没有了主动进攻的机会,文丑毫不犹豫的挥动双手舞动大刀,用尽全身力量重重的劈了下去!
只听“当”的一声,平躺于马背上的吕布,姿势不变,双手持戟,硬生生抗住了文丑势大力沉的一击。
文丑见势,继续下压,大有一举将吕布置于死地的想法。
吕布看着面目狰狞的文丑,露出一抹冷笑,手肘轻轻一曲,大刀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下,然而文丑的力道,却在短时间内被卸掉了!
依旧处于躺平状态的吕布双肘发力,将已经压倒自己鼻尖的大刀顶回,顺势发力,直接将文丑的大刀崩飞!
随后吕布一跃而起,重新坐于马背之上,在尚未坐稳之时,画杆戟直接就一击横扫,奔着文丑的面门而去。
文丑将手中的大刀微微上扬,吕布势大力沉的一击横扫被直接顺着刀背,滑入天际。
画杆戟斜飞入天,吕布的身前再次出现空档!
文丑的大刀顺势斜略而下,刀锋直奔吕布的脖颈而去!
吕布右手手腕一转,用画杆戟的戟的尾部迎向了刀锋,“当”的一声,长刀再次被挡住!
一击被挡,文丑的刀的同时,吕布右手用力,以戟作刀,一丈有余的画杆戟径直劈向文丑!
文丑双手持刀,堪堪挡住了吕布这一记劈斩。
不过随着这一下,攻守易手,战斗的主动权已经完全不在文丑手中了!
重新掌握主动的吕布,毫不犹豫,从单手持戟变为双手握持,以戟作斧!
“当当当当当!”
连续五次重击,文丑险些被吕布直接打落马下!
可就算堪堪挡住,文丑感觉自己的双臂几乎失去了知觉,虎口也已经彻底崩裂,鲜血直流,剧痛之下文丑的心已经开始发凉了!
连劈五下之后,吕布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邺城的方向,这些乌龟竟然出城了!
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的文丑干掉!
短暂的思索的同时,吕布收戟,然后猛的向前刺出,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落空了!
自觉不妙的文丑,在吕布收戟的一瞬间,文丑直接拨转马头,在吕布出戟的一瞬间纵马而出,疯狂的冲向己方军阵的方向!
竟然直接跑了!吕布瞬间有些愣神,就刚才余光扫视一眼的功夫,这文丑竟然抓住机会直接跑了!
吕布看了看远处的南皮守军,这些在邺城龟缩了多日的无胆鼠辈!
显然是受到了文丑率领的援军的鼓舞,竟然在此刻出人意料的出城了,这可是近万人的队伍!
如果换做前几日,对于邺城出兵,他是欢迎至极,而今天,这情况就有些不好了,这是腹背受敌啊!
吕布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一旦迟疑,他以及他麾下仅存的千余骑,将真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概只有两三息的时间,吕布下定了决心,邺城那些不过是土鸡瓦狗,倘若他们真的有胆,自己这区区两千人马早就全军覆没的了!
吕布回头,看到了一个个跃跃欲试,士气旺盛的骑士,仿佛被万人包围的不是自己而是敌军,他心中大定!
吕布将目光盯上了狼狈不堪遁逃而去的文丑。
只见吕布挺直身形,右手将画杆戟挥向文丑疯狂逃窜的方向,“将士们,随我,杀!”
随着命令下达,吕布的身体微微前倾,赤兔马心有灵犀,一跃而出,仅剩的千余骑,追随着吕布的,一往无前的冲向了几倍于己的敌军!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狼奔豕突的文丑终于回到的冀州骑军的军阵之中!
回头的那一刻,文丑看到了紧随自己追杀而来的吕布,吕布身后紧紧跟随的千余虎贲,还看到了马上要进入战场的近万邺城守军!
文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叹,“吕布,你若乘胜逃走,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如今……”
说到这,文丑一声冷笑,伸出因为麻木和疼痛有些不听指挥的右臂,向前一挥,大声厉喝!
“全军突击,杀!”
军令之下,三千冀州精骑从文丑的身后越出!
从邺城而出,刚刚抵达战场边缘的袁尚,目睹了这如同两支汹涌的洪流一样的两支骑军,撞击到了一起的场景!
然而,让袁尚不敢相信的是,占据优势的一方,竟然不是人数占据多数的文丑!
士可鼓而不可泄的道理袁尚是明白的,可是他没有看到吕布与文丑斗将的一幕,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冀州骑军士气低落的根源。
他看到的,是文丑带来的精锐的冀州骑军,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了濒临崩溃的迹象!
第140章 吕布,你死定了!
抵达战场的第一时间,看到战局,袁尚有愣神了!
要知道“公子尚”可不是凡人,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把袁绍的根基掏空的人,能是凡人么!
敏锐的“公子尚”抵达战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文丑部人数有些不对,一人三马,不是万骑,顶多三千!
以三千精锐的冀州骑兵,对抗吕布所属的一千疲惫之师,这和送死有何不同?
这两天类似的场景,“公子尚”见的太多了!
所以,文丑所部,被士气旺盛的吕布军疲兵仅仅是打的节节败退,在袁尚眼中已经是难得的强军了!
所以他才会产生犹豫,否则,肯定第一时间就窜回邺城了,怎么可能还好产生前进的心思!
袁尚傻眼了,不过好在属于袁尚的“卧龙凤雏”审配与逢纪,没有跟袁尚一样的傻眼发愣,两人同时看出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公子,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三公子,文丑与吕布所部已经陷入僵局!”
“一旦在文丑将军的协助下,擒下吕布,立下不世之功,就在此时!”
审配和逢纪的话唤醒了处于呆滞状的袁尚,袁尚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八千刚刚拿起武器几天的青壮么很快逼近了战场!
审配和逢纪的饼画的很好,袁尚很动心,不过袁尚公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临战场的菜鸟了!
明显老辣了很多的袁尚,命令八千炮灰们进入战场,自己却带着亲卫,老老实实的躲在了军阵最后的位置。
至少在绝对人数上,袁军占据了绝对优势,兵力比达到了10比1,这种富裕仗,就算是从军多年的文丑也没怎么见到过。
袁尚这八千刚刚拿起武器几天的炮灰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作为摇旗呐喊的存在还是有存在的价值的!
至少这八千人让吕布军分心了,至少这些人暂时提高的了文丑部三千骑军的士气。
吕布麾下的士卒,在万人的围攻下,越打越少!
随着战局渐趋明朗,和袁尚一样,指派军士冲锋,自己躲在后面的文丑,开始了后怕!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吕布竟然真的厉害如斯,自己竟然想着把吕布作为踏脚石,以吕布为自己扬名!
弄巧成拙啊!
与吕布斗将,不仅险些身死殒命,斗将之败还让自己麾下士卒士气低落,险些葬送了稳稳当当的胜局!
三千精骑抵达后,直接一个冲锋,吕布安有命在!
虓虎吕布确实不凡,挟胜利之威,更不可小视,不过好在三公子及时出兵,否则胜负真的尚未可知!
这虓虎吕布,恐怕只有自己和颜良联手方可压制把,虓虎之威如斯,三公子能够死守邺城到现在,也着实不易!
看城外这尸山血海,就知道邺城城下到底经历的多么激烈的战斗,也许三公子确实更适合继承主公的基业!
想到这里,文丑感觉自己应该主动去拜见一下未来的主公,说着,他带领少量亲卫,纵马向战场后方,袁尚所在奔去。
看着战局的变化,袁尚恍如隔世,感叹命运如此弄人,若非审配、逢纪的提醒,恐怕就错失名扬天下的机会了。
文丑的主动到来,更是让袁尚欣喜不已,自己有身边有才智卓绝的审配逢纪,如今又有了颜良文丑的投效,再兼有消灭虓虎吕布之名。
袁谭拿什么跟自己争夺父亲的大业!
看到主动向自己行军礼的文丑,袁尚心中大悦。
“此战擒获虓虎吕布,文丑将军当居首功,我将亲自为文丑将军向父亲请功!”
袁尚的话,让文丑喜上眉梢,袁谭那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花花轿子众人抬么。
“三公子谦虚了,虓虎之威确实无人能及,三公子坚守邺城居功至伟,若无三公子出手相助,丑恐会葬身吕布之手!”
一个隐隐的联盟显然已经达成了,审配、逢纪笑逐颜开,同时进言。
“那吕布已经穷途末路,三公子,文丑将军何不前往一观?”
袁尚抬头扫视依旧处于激战中的战场,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吕布军已经被近万冀州军团团包围,正在一个个倒下,也许用不了太久,虓虎吕布就会授首!
既然大局已定,身边又有与吕布相差无多的文丑相伴,吕布就算天神下凡,难道还能伤到自己不成?
袁尚将目光从战场转回身边,有必要跟文丑再拉近一下关系。
“文丑将军,虓虎殒命,这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啊!堪比昔日西楚霸王自刎乌江啊,将军可愿与尚观上一观?”
“故所愿也,不敢请尔!”
两人相视一笑,纵马上前,准备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然而,几人在袁尚的亲卫护卫下,抵达战场最中央的时候,袁尚眉头一皱,心中一凉,这画风好像不太对啊!
战场上混乱无比,血肉横飞,但是只见吕布单人独骑,傲然立于战场的正中央。
只见吕布头载金冠,倒插稚鸡翎,内着百花战袍,外罩唐枕宝铠,胯下赤兔马,手中画杆戟,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一般!
明明身陷重围,危在旦夕,但吕布却如同胜利者一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扫视周围的冀州军士卒。
吕布目光所及之处袁军皆心惊胆战,不自觉的后退!
面对疾驰而来的袁尚、文丑等人,吕布也没有丝毫改变,高傲的眼神中更带上了一丝冷漠,袁尚、文丑等人从吕布的眼神看到了无比的蔑视。
这蔑视,到了袁尚眼中,就如同看待蝼蚁的目光,袁尚高傲的自尊心被深深的刺痛了!
我堂堂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你不过一待死之人,竟然如此羞辱与我,在愤怒的支配下,袁尚怒吼道。
“吕布!你今天死定了!谁来了也保不住你,我袁尚说的!”
袁尚放出了话,然而吕布却没有收到丝毫影响,反而挑衅的环视四周。
仿佛在回应袁尚的话,我吕布死定了?就靠眼前这些恐惧到了极点,一个个颤抖如筛糠的家伙么?
第141章 一骑绝尘,公子尚
袁尚的眼睛都开始通红了,奇耻大辱啊!
“传我将令,得吕布首级者,赏黄金千镒,职升三级!”
听到了袁尚的悬赏,刚刚还畏缩不前的袁军士卒们,一个个动心了!
然而,就在他们跃跃欲试,准备上前博取那份富贵的时候,正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黑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的黑线吸引了,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大地开始随之震动了,一支数千人的骑军,正在奔腾而来!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这是哪里的骑军?
袁尚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文丑,结果发现,文丑用同样带有疑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袁尚的心中顿觉不妙!
文丑看来一无所知,那就肯定不是自己人了!
袁尚再次看向远方袭来的骑军,又看向了邺城,一个想法瞬间形成了。
与此同时,吕布的目光也被吸引了。
南方!
骑兵!
吕布眉头微皱,他想到了一个不太敢相信的可能!
难不成是张辽么,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虽然约定了地点,可是吕布从来没想过,张辽在吸引了曹军的全部注意力后,还真的摆脱曹军的追击,突进到邺城!
这一瞬间,吕布感觉自己的眼圈有些发红了,东平国一战,追随自己的老兄弟们几乎损失殆尽了!
就只剩下文远,叔龙,以及那个永远一副死人脸的高顺。
是他,一定是他,吕布坚定了自己信念!
文远,一定是文远!
本来就抱定死志,更是陷入绝境的吕布,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是,如果不是,那就最后搏杀一次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短短一瞬间,吕布下定决心。
然后他当即暴喝一声,这声如惊雷,让刚刚还跃跃欲试的袁军心胆俱裂!
“文远已至!”
此话一出,处于困顿的士卒们纷纷精神一振,如有生的希望,有谁真的愿意战死呢?
张辽来了!这就等于为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所有人,随我出击!杀!”
话音未落,吕布胯下的赤兔马一跃而出,吕布再次以自己为锋,率领麾下的残存的士卒们,向着南方,向着疑似张辽到来的方向冲去!
刚刚还血脉喷张,发下悬赏,誓要将吕布至于死地的袁尚,现在心拔凉拔凉的!
现在局势突变,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不能取了吕布性命的问题了,而是吕布会不会直接取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袁尚发现,自己好死不死的正好处于吕布突进的正前方!
本就感觉不妙的袁尚,看到一声暴喝,就突然向自己冲来的吕布,心胆俱丧啊!
然而这一次,袁尚却强压住了自己的恐惧,大义凛然、沉着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吕布这厮,不过是垂死挣扎,都给我上,拦住他!”
听到袁尚铿锵有力的声音,袁尚在文丑心中形象异常的高大,不过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袁尚迅捷无比的动作面前,不足为道!
说话的同时,袁尚拨转马头。
话音落下,袁尚已经纵马疾驰而出,一骑绝尘,直奔邺城而去!
决定之果断,转身之灵巧,动作之连贯,行动之突然,都让人叹为观止!
袁尚的逃跑的速度之快,甚至让身边的文丑都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是早有预感的审配和逢纪二人,同样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追随着“公子尚”的脚步离去。
刚刚还在感叹“公子尚”果决、坚毅的文丑直接就傻眼了。
袁尚、逢纪、审配三人毫不犹豫的逃跑,让文丑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险恶,人心的险恶,文丑勃然大怒。
逃跑这东西,文丑并不反感,留得有用之身才能享受荣华富贵!
但关键这几个人太缺德了,跑竟然不提前通知自己,这就让文丑难以接受了!
所以,文丑面对气势如虹直冲自己而来的吕布,毫不犹豫的转身,窜了!
审配和逢纪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数载的文丑相比还是略输一筹的。
文丑紧随着袁尚,第二个冲入了邺城,随后是并列三四名的审配和逢纪。
随着四人入城,邺城的北门紧紧闭上!
残存的近万冀州军,瞬间崩溃,彻底成为了弃儿,不过,这些弃儿却没有如同袁尚估计的一样,第一时间死于屠刀之下。
因为吕温侯现在心情非常好。
因为从南而来的骑兵真的是张辽!
没有了冀州军的阻隔,冲锋在最前面的吕布,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与自己一样急切,冲锋在最前面的张辽。
看到疲惫不堪,又满脸兴奋的张辽,吕布一时感慨万千。
张辽同样看到了,整个人像是被从血水里浸泡过一样的吕布。
“君侯!”
“文远!”
简简单单的一声呼唤,却跨越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吕布等来了张辽,张辽也等来吕布!
张辽有一种感觉,曾经那个顶天立地,豪迈无比的吕奉先回来了!
看着满地心如死灰的降卒们,吕布的的思绪转到了紧闭城门的邺城之中,里面这些无胆的鼠辈,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以骑兵攻城吧!
吕布会来到邺城,会停留在邺城的原因很多,包括吸引冀州袁军的注意力,包括等待张辽与曹性。
唯独不包括袁绍和袁尚最为担心的围攻邺城,所以,邺城中的人的死活与吕布无关!
但是,现在心情大好的吕布决定做一点善事,要知道烈日之下,城外那些无人清理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心情异常喜悦的吕布大手一挥,被彻底遗弃了的冀州军降卒纷纷以头抢地,感谢吕布的不杀之恩!
匆匆逃回邺城的袁尚,发现那九千冀州降卒,并没有如同曾经那些援军一样,死于屠刀之手,而是开始清理邺城城外积攒了数日密密麻麻的尸体。
心情本就极为忐忑的袁尚,现在更是惴惴不安!
吕布的第一支袁军已经抵达,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支,第三支,这吕布该不会真的想攻下邺城,占领冀州吧!
第142章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吕布与张辽成功会师的第二天午后,从卢奴出发,率军一路南下的阎柔部,在没有遭遇任何阻力的情况下,抵达的了邺城的北郊!
幽州军,那是刘平的人!
城内外的两军心情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幽州军的突然出现,让袁尚心如死灰!
而突然出现在吕布面前的田畴,则是让吕布喜出望外,毕竟哪怕什么都不说,田畴能带着幽州军出现在这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田畴有些目瞪口呆看着吕布身边的张辽,让张辽去勾引曹军,为吕布吸引火力的主意,就是他提出的。
他可是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张辽能逃过曹军围攻的可能性的,再想想沮授对张辽的评论,与张合相差无几,现在,田畴对张辽刮目相看!
短暂的惊讶过后,面对吕布期待的目光,田畴没有犹豫,上前一拜,直接开口。
“畴见过温侯,畴不辱使命!”
不辱使命!这几个字让吕布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然后他开始安下心来,听田畴后面的话。
“我主刘平已经同意了与大小姐的婚约!同时,我幽州于中山国的大军已经倾巢而出,南下!”
“中山国的大军?”
面对吕布的疑问,田畴将整个河北的战局,以及出征前田豫的整个布置,完整的展示在了吕布的面前!
田豫,吕布表示他没听说过这名字,不过单看着布置,确实不俗,关键通过田畴的讲述,吕布感觉自己将所有的信息都串联了起来,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援救邺城的袁军为什么是排好队,三千两千的前来送死!
然而田畴后面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公已经派遣武卫中郎将赵云,领五千幽州铁骑,南下赵国抵达邯郸,以震慑赵地袁军,接应温侯率部北上!”
吸引了吕布注意力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个很久没有提及的名字,赵云!
然后,吕布开口打断了田畴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
“子泰所说的武卫中郎将,是常山真定人,赵云赵子龙么?”
吕布的话让田畴心中一震,“温侯所言不错,正是常山赵子龙!莫非温侯认识这赵云不成?”
听到田畴的疑问,吕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能不认识么,自己那位师叔的关门弟子,那个一根筋的笨蛋!
没有回答田畴的疑问,吕布带着玩味的笑容开口了。
“子龙不是要随着白马将军,威震北疆么?怎么会投奔了幽州牧麾下,还率部进军了赵国?”
卧槽,田畴的眼睛都直了,田豫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不是田豫为了震慑沮授、张合、高览三人让赵云配合演的双簧么!
“温侯也知道子龙?”
“哈哈!”听到田畴的话,吕布放声大笑。
“子龙是我童渊师叔的关门弟子,子泰说我不该知道么?”
看着目瞪口呆的田畴,吕布继续笑着开口讲述了下去。
“中平六年(189年)家师在布随丁并州南下河洛之前,先布推荐了师叔童渊的关门弟子赵云!”
“后来布因功,被封为中郎将,都亭侯,此时,布书信一封请子龙入洛阳,与布共富贵!”
“子泰可知,子龙是如何回复布的么?”
因功封侯?
田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不就是因为杀了丁原么?
心动,但面不改色,田畴摇了摇头,就是知道赵云肯定拒绝,也不能说啊。
“畴不知,请温侯明示!”
听到田畴的话,吕布直接就是一阵大笑。
“子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布的邀请!反而极力邀请布离开洛阳,和他一同投奔当时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公孙瓒!”
田畴点点头,根据自己的了解,这好像是赵云能干出来的事!
看到田畴点头,吕布再次放声大笑,这笑声放肆的让田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子泰以为就到此为止了么?”
田畴愕然,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幺蛾子么?
“子龙大义凛然的斥责布!布弑杀丁原是为不忠,随董卓霍乱朝纲是为不孝,屠戮苍生是为不仁,助纣为虐是为不义!”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赵云总结的挺全面啊!
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若布继续随国贼肆虐天下,他日若两军对垒,休怪他不顾师门之仪,替家师清理门户,取了布的狗命!”
卧槽这类的词已经不能够形容出田畴内心的惊愕了!
赵云竟然还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主公所说的赵子龙一身是胆好像一点都不夸张!
话说,取吕布的狗命,这种话听起来确实好过瘾啊!
看着惊愕到呆滞的田畴,吕布再次放声大笑,同时微微摇头。
“转眼间,已经六载了,不知道当年的弱冠少年,如今也成为了中郎将了,只是不知道子龙现在武艺如何,是否能有了取某家狗命的实力!”
听到吕布话语中浓浓的笑意,田畴放心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吕布好真的变了!
“话说回来,子龙可不是一个轻易改换门庭的人,我听闻他加入了白马义从,刘虞之死似乎与公孙瓒脱不了干系,他又怎么会成为幽州牧的麾下呢?”
田畴自然明白吕布所想,当即想吕布讲述了他所知道的赵云的经历。
吕布听到后唏嘘不已,当听到赵云用计将田豫骗回幽州的是,笑容更甚,这一根筋的小子现在也成熟了啊!
讲完赵云,看到心情愉悦的吕布,叙完情分,到了该说正事的时候了,田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身恭敬行礼。
“温侯,大小姐已经随同主公一起南下,现在正屯兵常山国,以待温侯!”
“畴此次前来,正是奉我主刘平之命,请温侯立刻率军北上!前往幽州!”
然而吕布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田畴的估计。
“布感幽州牧之情谊,但请子泰恕布不能从命!”
看着做呆滞状的田畴,吕布给出了自己的原因。
“濮阳分兵前,布曾与文远、叔龙约定,在邺城汇合,如今文远已来,叔龙未至。”
第143章 吕绮玲的嫁妆(一)
“若叔龙不至,布绝不离开!”
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面容和神情无比的坚定。
看着吕布这个状态,田畴感觉自己的头变得有平时两个大。
吕布显然是铁了心要等曹性抵达了!
千军易求,一将难得,等一个曹性,田畴是没有意见的,算日子,曹性的人也快到了!
可是感觉吕布这架势,大有把这五千步卒也都带走的趋势。
否则何必在这地等,直接派人去吧曹性接上就是了!
这曹性的五千步卒可是个大麻烦啊!
且不说曹性还没到,就算到了,步卒行军,从邺城到常山可是三百多里,没有七八日是绝对无法到达!
可是现在哪有那七八天的时间呢,顶多五日,袁绍的大军一到,那可就麻烦了!
田畴无奈的看了一眼吕布,他决定暂时不挑战吕布了,虽然可以出谋划策,可是军略和辩才毕竟不是他的强项。
若郭嘉、田豫在或许可以说服吕布或者想出对策,自己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既然温侯心意已决,畴不做阻拦,畴请现在将温侯的决定告知主公,请主公妥善安排,以保大局无忧!”
吕布点头,田畴转身离开。
看着田畴离去的背景,吕布再次露出笑容,如果没有文丑,一切还真不好说,不过,现在么,自己也可以给田畴一个惊喜了!
离开吕布的田畴忧心忡忡,马上就开始奋笔疾书,然而他终究没有派出信使,因为在他写信的时候,曹性和他的五千步卒到了。
事实上,田畴终究没有派出信使,因为在他写信的时候,曹性到了。
吕布在目瞪口呆的田畴面前,将曹性的五千步卒,变成了五千骑马的步卒,让这些马上的步卒骑马去作战,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作战或许不行,但是代个步还是问题不大的。
于是,近万人至少都骑着马的大军在邺城守军的目送下,缓缓北上!
看着吕布的离开,城头上的袁尚终于松了一口气,吕布这个杀神终于走了!
然而很快,城头上的几人变得忧心忡忡,仗打到这个程度,如果没有人背锅,那么从城外逃回的四人绝对会受到袁绍的雷霆之怒!
面对袁尚的目光,审配与逢纪,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城外那座被吕布遗弃的那座俘虏营,袁尚、文丑心领神会,那些家伙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么!
北上的幽兖联军中,神采奕奕的吕布纵马来到了田畴的身边。
看到吕布的到来,田畴一脸苦笑。
“此时,温侯有些不厚道了,既然早有打算,何不早些将实情相告,结果让畴白白担心一场!”
“子泰,你错怪我了,布又非神仙,安能知晓本初愿意慷慨解囊,赠布数千战马,助布北行啊!”
赠马?那是赠马么?这吕布的调调怎么和主公一模一样,田畴感觉袁绍这“运输大队长”的诨号,恐怕永远也摘不掉了!
袁绍前世不知道造了何等的冤孽,碰上的了如此厚颜无耻的翁婿两人!
“况且,不如此,如何能知道刘幽州到底有几分底气?”
田畴瞬间清醒,如果说前一句是玩笑,后面的这句则直指本心,这个问题很诛心啊。
“若刘幽州实力雄厚,布嫁女后布自然不会起异心,但若刘幽州无能,就休怪布夺了他的基业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田畴明白了吕布的逻辑,狼性十足啊!
当然,如果刘平在这,听到吕布这么说,肯定不会有任何诧异,很有可能还会说一句,如此还真是符合吕布的作风!
这位爷是一般人么?
一般人会在兵败被俘,死到临头的时候,对曹操口出狂言“由我率领骑兵,曹公率领步兵,可以统一天下!”
显然田畴是不知道的的,所以沉思良久之后,田畴确定,自己真的猜不到吕布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他选择了直接开口询问。
“温侯坦荡,畴佩服,温侯有意可直言,若可行,畴将竭尽全力,定不负温侯所托!”
“既然如此,我就多做赘言,刘幽州现在能调动的兵马,到底有多少?”
田畴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大了,不过这吕布的思维也跳跃的太快了,刚刚还说嫁女,马上就问兵马,难道兵力少了就要动手不成?
主公刘平的实力,在外人看来迷雾重重,可是对于刚刚从卢奴离开的自己来说那是了若指掌的。
收起了心中对于吕布的吐槽,田畴认真的思考起吕布的这个问题,直觉告诉田畴,吕布恐怕图谋不小!
再三思量,田畴开口。
“主公治下,冀州境内,有精骑三万有余,精锐步卒一万上下,幽州境内,蓟县有四千精骑,雍奴有一万乌桓骑兵。”
乖乖啊,光骑兵就有四万多骑,吕布瞬间感觉自己沉稳了很多,然而田畴的话还在继续。
“以上是主公现在可以调动的兵马!”
“可以调动?难道还有不尊调令的么?布听闻乌桓已然归化,难道刘幽州治下除了公孙瓒还有其他不臣之人么?”
公孙瓒?田畴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他不温不火的对吕布解释道。
“畴所谓的不可调动,并不是不尊调令,幽州北境,为震慑鲜卑,守卫汉民,常年驻扎有两万精骑!”
“卢奴、蒲阴,有两座军医院,其中现有伤兵近六千人,大部分伤员已得到妥善救治,只待伤愈即可归队!”
伤员不伤员的,吕布毫不在意,不过,有一点吕布是非常清楚的,就算当年董卓最巅峰的时候,整个西凉军恐怕也凑不出六万多精骑吧!
在不声不响,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刘平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这天下实力最雄厚的诸侯之一了!
吕布心中有数了,天下虽大,可是兖州战败后,还能接纳自己的地方真的不多了!
罢了,自己可是把女儿都嫁给刘平了,那就等同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再来些小心思就真的不应该了。
刘平想来是不会只有一个妻妾的,那么自己作为父亲,有必要为琦玲做点什么,那就按照最初的想法吧,为琦玲送上一份分量足够的嫁妆!
第144章 吕绮玲的嫁妆(二)
想到嫁妆,吕布心中澎湃,“子泰,我们快马加鞭速度北上吧!”
吕布这是要闹哪样,田畴一脸茫然,吕布这厮行为举止比主公还不靠谱!
看着一脸茫然的田畴,吕布耐心解释,毕竟没有田畴的支持,他的想法绝对不可能实现。
“子泰知道,琦玲就要嫁给刘使君了!”
田畴点点头。
“眼下布穷途末路,恐怕无力为琦玲提供一份有分量的嫁妆!”
田畴继续点头,其实嫁妆不是没有啊,在田畴看来,张辽就不错。
“因此,我欲速度北上,与我那为未来的贤婿借兵,为琦玲打下一个分量足够的嫁妆,子泰以为如何?”
田畴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吕布今天就对自己说什么,自己都不会惊讶了,直接转给主公就是,一切由主公定夺!
田畴甚至在心中微微的鄙视了一下吕布,刚刚还刘幽州呢,这么就变成贤婿了?
你虓虎吕布的节操呢!
田畴不惊讶,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惊讶!
田畴派来的人,抵达的时候刘平和田豫正在常山高邑县的府衙中交谈。
“国让,我一直以为你把我支开,是为了把那几万降卒全部……”
“主公慎言!”
话被打断的刘平直接一滞,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国让你最后竟然准备把他们全部派到踏顿那里去!”
“哈哈!”田豫放声大笑。
“国让还笑得出来,你莫非不知道你田阎王的大名已经传遍幽燕了么?”
“声名对于豫来说无足轻重,可是主公的仁厚之名却会再次传遍大江南北!”
看着刘平信你才怪的表情,田豫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最初豫确实有将这些禽兽全部处死的打算,他们确实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主公说过的话,豫一直牢记于心,他们终究是汉民,主公治下之民,就算算上常山与中山,也不过两百万口!”
“再加上豫考虑到,主公进军漠北是必然要执行的方略,与其直接砍了他们,比如废物利用,将这些禽兽派到北境,为他们的罪行赎罪!”
“所以,豫把行刑的时间,故意停留到了主公返回蒲阴之时!”
话更说到这,田畴的信使到了,听到信使的第一句话,惊讶不已的刘平直接喊出了两个字。
“嫁妆!”
听完信使的话,刘平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吕布这是要闹哪样?
田畴派来的人只对刘平说了三句话,可是这三句话直接把刘平雷的外焦里嫩!
吕布竟然想向自己借兵,理由是替吕绮玲打下一份嫁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吕布
更重要的是,田畴派来的信使把意思表达的非常明确,绝对没有任何歧义的空间。
然后,田畴认为,吕布为吕布为吕绮玲选定的嫁妆,很有可能就是公孙瓒!
刘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样的老丈人,这样的嫁妆,能不能给自己来一打?
如果来一打,半个大汉基本就到手了吧。
不过刘平很快冷静了过来,他想了想,如果十二个吕布凑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刘平感觉在这十二个吕布火并之前,很可能先联手把自己弄死。
想想被十二个吕布追杀,那画面太美,刘平不太敢看。
再想想的自己的身板,刘平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腰,十二个吕绮玲自己恐怕无福消受!
还是算了吧,这种老丈人一个就好!
刘平在胡思乱想,不过田豫却在认真思考吕布的这个想法。
听到吕布儿戏一般的想法,最初和刘平一样惊讶,然而认真思考后,田豫却发现,这好像真的具有实现的可能性!
自从刘平执掌幽州以来,幽州始终是站在弱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包括自己,包括主公和郭嘉,包括这一次,幽州上下的目标,是实现河北的三足鼎立,同样是为了保存自己。
这么想在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自己这些人好像都被这鼎立之策桎梏了,这就有些教条了,比如现在!
根据田豫的判断,丢失了南皮,等于彻底失去了青州,现在应该是公孙瓒最虚弱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的公孙瓒与幽州联盟会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问题是,现在吕布来了啊,是不是存在直接干掉公孙瓒,独占幽州,让刘平成为货真价实的幽州牧的可能呢?
公孙瓒和袁绍的谢幕大戏显然看不成了,因为吕布的突然出现而,使得袁绍的大军被吕布调动回了冀州腹地。
那么此时真要对付公孙瓒,需要考虑的就是他那一直在行军,士气绝对称不上高的,以步卒为主的六万主力。
田畴盘算过兵力,田豫对于现在能掌握的兵力更是熟记于心,再加上吕布的出现,胜率绝对不低啊!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袁绍,只要能把袁绍拖住,或者挡住,消灭公孙瓒绝对不在话下!
既然现在有了机会,实力大致上也允许,那就绝对不能客气了,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应该做的!
而且,这一瞬间,田豫连对公孙瓒这个名义上的盟友动手的理由都想好了,这理由还是袁绍送的!
至于三足鼎立的想法,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又愿意真的与另外一个心怀鬼胎的家伙结盟呢,万一人家起了瓜分自己的心思呢。
想到这里,田豫抬头看到了一脸便秘状的刘平。
沉浸在一打吕布和一打吕绮玲的思绪中的刘平,被惊醒,他看到了田豫脸上的兴奋。
“国让莫非有妙计可以教我?”
“妙计称不上,不过吕布却给了豫一个启示,不知道主公对于吕布借兵,有何想法么?”
听到田豫说出的借字,刘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刘备借荆州,这厮借东西好像就没有还的习惯,吕布这人品不佳的家伙,刘平就更不放心了,虽然吕布说是要为吕绮玲打嫁妆。
“平心而论,平并不放心!”
“虓虎吕布,虎狼也,丁建阳、董仲颖之事悬于平心,借兵容易,但若一去不还呢?”
第145章 袁绍不过刘氏家奴尔
一去不还!
田豫明白,这四个字很好的说明的刘平的心态,吕布可是两次弑主,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有前科来描述了,这是惯犯啊!
不为人君者,像自己这些人恐怕永远也体会不到刘平的忧虑。
不过这样也好,明白了刘平的忧虑,一切就会有迹可循,总比两眼一黑瞎琢磨好。
“兵自然是可以借的,至于什么一去不返,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主公大可放心!”
刘平显然是不明白田豫的意思,“国让这是何意?”
“吕布所谓的嫁妆,豫认为可取,但是没必要由吕布亲自动手啊!”
刘平感觉自己隐隐的把握住了什么,可是又不太确定,半开玩笑的询问。
“吕布不取,难不成让琦玲去取么?”
“吕绮玲?”田豫楞了一下,这不就是吕布的大小姐么,然后眼睛放出了光芒。
“主公高见,吕氏女虎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着刘平像看妖怪一样看自己的眼神,田豫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主公,袁绍在田丰的辅佐下,拿下南皮,想来是如果奉孝估计的一样对公孙瓒跃跃欲试!”
“但是,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袁绍在接到吕布来袭的急报后,显然是举兵返回,以袁绍的性格,对于坏了他好事的吕布,定然是恨之入骨!”
“主公与吕布面见后,何不建议其领兖州军残部,进抵下曲阳,以吸引袁绍目光!”
“主公屯兵无极,明为防止吕布入寇,实为吕布提供补给,与吕布遥相呼应,互为犄角!只要能拖住袁绍三到五日,公孙瓒必亡!”
刘平有些心动,不过却非常迟疑,袁绍和田丰怎么可能会这么一厢情愿就这么老老实实听田豫的安排。
“国让,你如何敢保证,袁绍会听你的调遣呢?”
看到试图解释的田豫,刘平伸手示意,然后继续提出了自己的第二天疑问。
“公孙瓒此次损失不轻,但是依然有六万大军,此次大战公孙瓒好像已经被愚弄了无数次了,想让他再中计可是难上加难!”
“对于主公的第一点,豫自然是有所准备的,单单一个吕布,对袁绍的而已吸引力肯定是不足的。”
说到一半,田豫有些羞涩的看了看刘平,看刘平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才缓缓开口。
“所以,豫才请主公亲自坐镇无极,同时主公可修书一封,请袁绍到此,与主公共同围剿董贼余孽吕布!”
看着心虚不已的田豫,刘平心中已经开始骂街了!
吕布只是个幌子吧,自己才是真正的诱饵,一个吸引住袁绍,可以让幽州大军放心消灭公孙瓒的诱饵。
如果袁绍真的发疯,或者田丰看出了问题,那么无极必定是一场血战,到时候真的能救自己的恐怕反而是吕布吧。
刘平内心是窝火急了,但是如果真的有效了,那么赌一下又有何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平留下,能吸引住袁绍,平自然无所畏惧,只是国让,对于公孙瓒,你难道真的有什么妙计么?”
刚刚还面有惭愧之色的田豫,直接正身回答。
“禀主公,没有阴谋诡计!”
没有阴谋,就意味着硬碰硬的战阵,刘平的眉头的额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却没有打断田豫的话。
“主公以为五万铁骑能否一战彻底剿灭公孙瓒的六万大军?”
面对着眉头微微舒展,脸上逐渐平和的刘平,田豫正身一拜。
“主公可以以前将军、持节都督幽、冀、青、并之职,正式发出檄文,代天子征讨不臣者,震慑四方以正汉室声威!”
话音落下,整个军帐中静默无声,刘平闭上了眼睛,开始认真思索田豫的建议。
说实话,听到最后几个词,刘平的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现在毛玠有没有给曹操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建议。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刘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注视着有些不安和慌乱的田豫。
刘平心中感慨万千,这几个家伙的胆子和野心确实是够大!
田豫今天的话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吕布的想法只是给田豫等人提供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借着这样一个机会,提出他们几个不知道谋划了多久的充满野心的想法。
而这个建议显然不是田豫一个人能想出来的,应该是那几个费油灯中的几个人,或者干脆就是那个四个人共同商定下的!
这并不是刘平看不起田豫,田豫的军事才能已经在这一次河北之战中表露无疑。
只是“代天子以征不臣”这种纲领性的东西绝非田豫所长,但是从田豫这个机会会成为敌前总指挥口中说出来明显是最合适的!
第一步,代天子以征不臣!
第二步,代天子以震四方!
第三部,恐怕就只剩下一个代字了吧!
这种胆大包天的计划,怎么可能是田豫这种更擅长于阳谋和战阵的家伙能提出的。
认真的盯着田豫看了半天,最后把田豫看的都有点发毛了,然而刘平却一言未发,无奈之下,田豫只能继续沉默,直到一刻钟左右,刘平长叹一声。
“哎……”
刘平的叹息让田豫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国让,你老实说,这到底是谁提出的主意!”
“主意?主公所说的是哪一个?”
“哪一个?还能是哪一个!是谁先提出的代天子!奉孝还是沮授?”
田豫略显犹豫,“主公,奉孝曾对豫说过沮授先生之言,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孝以为主公可以效仿!”
郭嘉根据沮授对袁绍提出的建议么?刘平如是想到。
“然豫以为,袁绍怎可与主公相提并论!”
“主公为汉室宗亲,东海恭王之后,正宗的光武帝血脉,若只论出身,袁绍四世三公看似煊赫,实际上也不过为刘氏之家奴尔!”
这话听的刘平头皮发麻,虽然刘邦说过,整个大汉都是他置办的家业。
可是把袁绍说成是家奴,除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吧,这话如果传出去,恐怕袁绍上来就会跟自己拼命!
第146章 幽州版的“隆中对”
听完第一句,刘平已经有些害怕田豫了,谁能想到,在自己看来比较沉稳的田豫,竟然能说出来袁绍为刘氏家奴这种话来。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说的有些过瘾的田豫,现在可不顾上刘平脸上有些呆滞的表情了,继续滔滔不绝,前面的显然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在豫看来,及桓、灵二帝薨,董贼入京,霍乱天下,高祖之风既丧,明帝之血脉与灭绝何异!竟然甘愿为董贼废立,为董贼挟持,不过是伪帝也!”
刘平感觉,郭嘉和沮授听到田豫这么说的时候,心情肯定跟自己是差不多的,田豫肯定疯了,疯的肯定还不轻!
“虽是伪帝,然确实传承有序,脉络清晰,主公轻言代之恐为不妥!”
听完这句话,刘平终于稍微安心一点,不是鼓动自己直接称帝就好,袁术那丫的下场可真的不好!
“不能直接称帝又有何妨?”
“主公可暂时依托伪帝刘协,以幽州为根基,扩充人口,积累实力,囤积兵马,提高声望!南定河北,北进草原,河北既定,漠北已宁,主公羽翼已丰!”
“时机一到,可命一、二上将,领兵出宛洛,主公亲提雄狮,进军关中,此一战,天下可定!”
“届时主公以恭王之后,代伪帝刘协讨伐不臣,征伐四夷,安定天下,天下既定,刘协还有何颜面居于帝位!”
说到最后,刘平已经完全呆滞了,这几乎等同于“隆中对”或者“榻上策”一类的存在了,刘平有些胆战心惊的看了看门口,索性守门的是刘熊!
刘熊可不管这些东西,刘虞死后,刘平就是老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第二,否则大斧就会招呼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缓过神来的刘平起身,围着田豫转了好几圈,摇了摇头,田豫还是那个田豫,并没有多出三头六臂。
这种东西,说实话,完全超出了刘平的心理预期,一时间刘平心中各种念头杂生,兴奋、激动和犹豫、不安并存!
似乎看出了刘平的犹豫和不安,田豫出言。
“主公,桓灵后,天下困苦久已,以上之言,既为豫在内的主公臣子对主公的期望,更是天下黎民百姓对主公的期望,望主公以天下苍生为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平闭上眼睛,缓缓的呼吸,稳定情绪,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伸手拉住了田豫。
“平愿与君等共勉,平定乱世,救万民与水火,匡扶汉室,塑季汉天威!”
刘平话毕,两人同时安下心来,两人重新对坐,此时,刘平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檄文内容的可能。
“国让,你准备的檄文里,有没有关于吕布的部分?”
“有!吕布为董贼余孽!见主公檄文,深感罪孽,跪地求饶,托妻献女得以求活!”
看到刘平脸上的不安,田豫继续添柴加火。
“吕布生于边塞,长于边塞,习性类似于胡人,对声名可谓不屑一顾,主公不必为此忧虑,就算吕布暂时不解,有吕氏长女吕布定然也不会反驳!”
刘平心中再次开始骂人了,这几盏灯,果然没按好心,早就准备好了!
怪不得在卢奴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带上吕绮玲,到了高邑还让郝昭偷偷给自己下了药!
自己还以为他们是为子嗣着急,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拿下吕布!
这帮人坏透了!
不过刘平不得不承认,吕澜舞枪弄棒确实很生涩,但习武的女孩子身体素质是真好啊,现在自己还腰疼,人家早就去练武去了!
叹息归叹息,无奈归无奈,听到最后,也想到最后,刘平也算想明白了,田豫、也可以说是田豫们的谋划,这是一套组合拳!
还是老一套,胡萝卜加大棒!外加九字真言!
用五万骑兵,去取得公孙瓒的人头,既为檄文祭旗,又可以拿下除去辽东以外的整个幽州,安定内部。
对于托妻献女的董贼余党吕布,自然是收入麾下,两相对比,但凡是不傻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至于为什么这几盏费油灯要让自己去无极,原因非常简单,这原因刘平现在还真就知道,因为刘平可是亲自去过无极相亲的!
说实话,无极作为一个县城,他的城墙高的有些过分了,能让无极拥有与它身份不相符的城墙的唯一原因就是,无极可是甄氏祖宅所在地!
所以说,如果袁绍和田丰真的发疯了,真的对自己下手,想要在无极将自己置于死地,有卢奴作为后盾,有下曲阳的吕布作为援手!
再加上那接近三丈的城墙,有近万兵马,刘平感觉坚守十日应当问题不大,那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真的不好说了。
也许郭嘉就有机会实现那个遗憾了,“守坚城,抄后路,聚歼之!”
最终,刘平还是同意了田豫、或者说是田豫们的主张。
有了刘平的点头同意,田豫马上开始了准备工作,首先将自己等几人的大致部署告知刘平,请刘平在吕布抵达后,按照计划行事。
在刘平明白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后,田豫率领随刘平一同抵达高邑的骑军,挥师东进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进抵解渎亭,与郭嘉汇合,做出最后的战略安排。
派出信使返回常山的那天入夜前,吕布和田畴所部,抵达邯郸北郊。
赵云独自一人,骑马立于营门之前,无视了城门紧闭的邯郸城,将目光投向正在缓缓而来的那支庞大的骑军,他知道,吕布来了。
城门紧闭的邯郸城城楼上,负责镇守邯郸的袁军守将瑟瑟发抖。
拜三公子所赐,现在邯郸城内的战兵连千人都没有了,城外那支已经驻扎了快两天的幽州近五千人的骑军已经让他心胆俱裂了。
现在更是从南方又来了近万人马,邯郸的守将其实已经放弃了,如果幽州军选择现在投降,他很可能会直接下令开城投降!
不过,这位邯郸守将明显想多了,因为城下的人对他丝毫不感兴趣。
他这夕阳下洒落的余晖,吕布和田畴都发现了幽州军大营门口之人。
田畴兴奋的喊道,“温侯,子龙将军来迎接我们了!”
第147章 平,拜见泰山大人
眯着眼睛,吕布看了看远处的赵云,在夕阳的余晖中,赵云似乎被蒙上了一种神圣的光辉,让吕布不禁轻轻叹息。
吕布身边的田畴隐隐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白马银枪赵子龙,果然不愧是师叔的弟子,这派头学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差!可惜了……”
话音未落,吕布左手轻轻拉动缰绳,田畴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吹过。
只见赤兔马一跃而出,腾空而起,踏着夕阳的余晖,载着吕布冲出的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赵云而去。
田畴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注视着逐渐靠近的两人。
田畴看似不动声色,然而心中缺八卦四起,这两人名义上师出同门,可是赵云可是在信中把吕布骂了个狗血淋头的。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可谓不重!也不知道吕布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起来和颜悦色,但是现在,两人相遇,不知道到底会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想归想,然而田畴却没有上前的意思,赵云在真定、在卢奴神威大发的英姿,田豫已经告诉自己了,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么两个猛人凑到一起,自己这小身板,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不过仔细说起来两人如果真打起来,子龙重伤未愈,恐怕会吃大亏啊!
很快,在田畴和数千将士的注视下,纵马疾驰的吕布抵达了赵云身前约十步左右的距离,然后停下的赤兔马,然后两人开始对视。
在夕阳的余晖中,白马银枪的赵子龙策马立于前,用一种略带不服的眼神,看着缓缓而来的吕布!
胯下赤兔马,掌中画杆戟,头上的金冠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更有了一种异样的光芒,赵云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师兄的卖相是真的不错!
然而在吕布止步的那一刻,两人并没有如同田畴预料的异样,针尖对麦芒,更没有一场旷世大战!
比起有些不服,又又有些跃跃欲试的赵云,吕布面露笑容从容开口。
“子龙!别来无恙!”
“赵云见过师兄!”
“听闻,子龙于卢奴重伤未愈?”
“多谢师兄挂念,云无大碍!”
吕布微微摇头,“布已经决定归属幽州了,来日方长,子龙不必急于一时!”
赵云眼中一亮,“既然如此,云为师兄贺!”
听到这句话,吕布笑容更甚,却没有说话,但是这笑容赵云懂了,不再说我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了么?
看着赵云略有尴尬的回应,吕布他身体未动,右手持戟向前一挥,同时大声一喊,“入营!”
大军随之入营,当天夜里,赵云和吕布详谈良久,几乎是彻夜未眠。
然而第二天天亮后,两人却精神抖擞,携手领军出营。
不知道两人昨夜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田畴感觉赵云的神采再次变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成熟之感!
第二日正午,从邯郸北郊出发的吕布,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顺利的抵达了刘平所在的高邑县!
根据田豫临行前的建议,刘平带着吕绮玲提前出城十里相迎,这让吕布颇为意外!
两人相遇,还没等吕布出言,刘平翻身下马,抱拳高呼,“平拜见泰山大人!”
出城相迎,主动下马,高呼泰山,这一系列操作,可谓给足了吕布面子,更让吕布在见到刘平之前心中的忐忑彻底消失。
尤其是看到刘平身后,身着戎装,却小儿女态十足,面色微红的女儿,吕布眼神一转,一种只要是男人就可以懂的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
脸上笑容浮现,心中却感慨非常,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刘给足了吕布面子,吕布自然不会自傲,他的动作丝毫不慢。
刘平话音未落,吕布已经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了刘平身前,扶住了刘平的双手,大笑着出声。
“贤婿,如此隆重,可是折煞布也!”
面对红光满面的吕布,刘平继续保持恭敬之态。
“请泰山大人随平,前往高邑暂时休整,以解征战行军之疲乏!”
吕布自然无不从命,大军随之北上,进入高邑。
而以吕布为目标的颜良部三万大军,此时此刻正苦不堪言。
失去了各种束缚,得以自由发挥的张合和高览两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指挥才能。
二人指挥着以幽州边军为骨,乌桓骑兵为干的万余精锐幽州铁骑,可谓来无影,去无踪,分进合击,诱敌深入……等等玩的是不亦说乎。
颜良的头发都快被自己扯光了,面对主公的重托,明明人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然而不仅损兵折将,更是距离邺城遥遥无期!
不到三日的时间,张合、高览二人配合默契,以损失六百骑不到的代价,至少吃掉了颜良三千兵马,硬生生的把颜良拖在了安平国境内,不得存进!
可以说二人已经把骑兵的指挥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昔日的同僚,张合、高览,颜良是咬牙切齿,可是面对现状,颜良最后还是屈服了。
在刘平迎接到吕布的那个正午,颜良下令全军止步,就地扎营,等待袁绍亲自率领的大军抵达!
面对颜良的对应,张合和高览凑到了一起。
“儁义,颜良似乎是怕了,竟然扎营了,我们今夜要不要给他来点刺激的?”
“子观,适可而止就好,田参军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袁绍大军三日即可,既然颜良所部主动扎营,那就让他扎营就好!”
“那么我们现在?”
“就算明日颜良倍道行军,也绝对无法抵达邺城,田参军布置的任务其实已经达成,那何必要在安平国久留!”
“也好,留下小队斥候监视就好,我们入夜后返回无极县,等待后续命令!”
“善!”
同样是这一日的正午,田豫和郭嘉,就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带领自己所属的骑兵,同时抵达了卢奴!
两人领兵抵达的一瞬间,几乎同时被引领到了坐镇卢奴的沮授身边,三人开始汇总各处的情报,为真正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第148章 沮授归刘
整整一个下午,沮授、郭嘉、田豫三人所在的房间被守卫的密不透风!
最终夕阳降临的时候,三人所在的房间,房门被打开,随着一声呼唤,早就准备好了的信使依次进入房间领命,然后离开。
随着最后一名信使离开房间,密谋了整整一下午的卢奴三人组依次走出了房门,沐浴在了夕阳的斜晖之下。
郭嘉和田豫目光灼灼的看着沮授,而沮授一脸郑重。
“沮院长真的做好准备面对袁绍了么?”
这已经是郭嘉今天下午的第三次询问了,然而沮授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很郑重的回答郭嘉。
“奉孝、国让请放心,授既然已为刘氏之臣,自然不会再顾忌袁氏旧情!”
郭嘉缓缓的点头,沮授的谋略和眼界,郭嘉现在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吕布在田畴建议下的突然北上,彻底打乱了郭嘉的所有计划,战局再次变得混乱无比,然而沮授却认为这对于刘平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借由吕布乱入为契机,进行如此大规模,大纵深的兵力调动和战略转换,郭嘉自认自己是没有这个魄力的!
如果沮授的战略能够实现,将一举扭转整个河北的局势,主公刘平将从默默无闻,一举变为汉室疆土上最强大的诸侯,没有之一!
但是,佩服归佩服,沮授越是兢兢业业,郭嘉心中的忧虑就越甚,沮授如此突兀的转变主意,主动为刘平出谋划策,郭嘉不明所以,深感忧虑。
哪怕沮授连续三次正式的回答自己的问题,郭嘉内心的忧虑也没有半分减弱。
但是经过沮授提出,自己细化,最终将由田豫实施的战略,已经迫在眉睫了,自己已经真的没有时间去探究沮授突变的原因了。
郭嘉正身,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向沮授鞠了一躬。
“沮院长,主公那边就拜托你了!”
看着郭嘉如此纠结的神色,沮授脸上笑意满满。
“奉孝,你可知我为何改变初衷,主动为刘使君献计?”
“嘉,不知!”
“田元皓变了!袁本初也变了!”
这句话说完,沮授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泻而出,泪水如泉喷涌。
短短的一句话,让郭嘉这个比沮授更了解沮授的人,明白了沮授改变的真正原因,是的,田丰变了,袁绍也变了。
郭嘉是了解沮授的,自然知道沮授曾经对袁绍寄予了多大的希望,若非对汉室彻底失望,如何能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信念这种东西,郭嘉是理解的,因为他自己有,包括眼前的另一个人田豫,同样也有,只是三个的方式不同。
只是再强烈的信念也绝对不是一成不变的,袁绍用自己的刚愎自用,硬生生将对他最忠诚出沮授彻底推离。
可就算这样,就算被刘平俘获,沮授还是保持了对袁绍最起码的忠诚。
就如同写给田丰那封信的里内容,“授本欲终身不为其献上一谋一策”这其实都是沮授的心里话。
然而真正击垮沮授心理防线的,是田丰,高阳血性的屠戮,让沮授明白,田丰已经彻底堕落成为了不择手段的存在!
而袁绍明知田丰所为,却依然将田丰召回,并成为谋主,对其委以重任,对于沮授这种人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佐证,南皮的易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与此同时,心如死灰之下,被冀州士卒称为“田阎王”的田豫,却最终放过了那几万禽兽,虽然对于那几万人来说漠北之行同样九死一生,可终究给了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恐怕才是刘平和袁绍最根本的区别,一个真仁,一个假义。
至少郭嘉是真的懂沮授的,郭嘉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了,他明白,有了沮授的存在,幽州将真正的不再存在短板!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情绪短暂失控的沮授,重新整顿好了自己心绪,他首先将目光转向了郭嘉。
“奉孝,卢奴就拜托你了,将解渎亭鲜于银、鲜于辅所部撤回后,一定要确保卢奴、安熹、汉昌、无极一线的安全!”
“一旦田丰或者袁绍察觉到了此战我们的真是用意,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狂攻主公所在的无极,到时候无极很有可能面临超过十万袁军的围攻!”
主公!郭嘉和田豫的目光同时盯住了沮授的眼睛。
对于两人的注视,沮授毫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用了也就用了,他继续看着郭嘉。
“一旦情况真的恶化到了那一步,安熹、汉昌将成为主公的生命线,绝对不容有失!”
郭嘉严肃异常的点头,同时回应。
“嘉明白,请沮先生放心!”郭嘉也终于放下戒心,改变了对于沮授的称呼。
听到郭嘉的回答,沮授点头,然后转向田豫,有时候沮授在感叹,刘平是不是真的天命所归,否则为什么如此年轻的俊杰,就甘愿投身于平凡无奇的刘平帐下呢。
“国让,此次你肩负了最重要的任务!”
“幽州留守的的一万四千骑!”
“张合、高览奉命驻守无极的万骑!”
“你和奉孝带回的九千骑!”
“子龙所部的五千骑!”
“卢奴留守以及我从两座医院中遴选出的轻伤员重新编组而成的一万两千骑!”
“整整五万骑,还有张合、高览、阎柔、楼班四将我全部派给你!”
“我给你要求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迅捷、干净、不留隐患的将公孙瓒处于归途的六万大军彻底消灭掉!”
“一切以十天为限,若十天大军未至,你就准备为我和主公收尸吧!”
回答沮授的是一个无比坚毅的眼神,和无比坚定的声音。
“沮先生请放心,豫绝不辜负重托!”
同时,田豫看了看身边两人,分别郑重一拜。
“沮先生,奉孝,主公就拜托二位了,豫这就去了!”
然而刚刚转身的田豫被沮授叫住了。
“国让!”
有些疑惑的田豫转身望向沮授。
“沮先生有何吩咐?”
“不要再称呼我为沮先生了,称呼授的表字公与即可!”
田豫和郭嘉两人对视,然后同时开口。
“公与先生!”
第149章 民心所向
彻底归心的沮授南下了,作为此次决战的规划者,作为把君主刘平当做诱饵的人,沮授将伴随刘平,直到胜利或者生命的终结!
随着卢奴城内的兵马调动完成,田豫率部出城,目标河间国,那广阔无垠的原野,就是幽州铁骑最好的战场,就是沮授、郭嘉、田豫三人给公孙瓒预设的坟墓。
一队队信使从卢奴的各个城门奔腾而出,去传达决战的命令和部署。
随着信使出城,沮授和田豫的离去,郭嘉独自一人登上了卢奴的城楼,他眺望远方,追寻那最后一缕残阳,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随着信使的抵达,除去留守代郡和上谷的两万骑军,元氏、无极、卢奴、蒲阴、蓟县、雍奴、高邑、解渎亭,刘平治下的所有力量都开始了最后的动员和准备。
刚刚抵达无极的张合、高览第一时间将卢奴城防交给了甄尧,挥师南下,突袭下曲阳。
攻下下曲阳后他们将留下少量士卒守卫,主力挥师北上,然后东进,最终的目标是已经成为了一座鬼蜮的高阳县!
驻防解渎亭的鲜于银、鲜于辅布下疑兵后,率军向西,进驻安熹、汉昌、卢奴守卫刘平的生命线。
奉命驻守雍奴,方便的袁军偷袭的夏侯兰,率部向西南直插,穿过文安,直扑鄚县,封锁住公孙瓒与易县大营的联系。
而接到来自卢奴命令的第一时间,留守蓟县的程绪,以刘平的名义,下令向蓟县及蓟县所在的广阳郡百姓借粮!
借一还二,童叟无欺!
刘虞、刘平两代州牧,十余载积累的人望在此时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一天时间不到,程绪筹粮三十万斛,虽然使得刘平因此背上了不小的战争债务,但是在很大程度上让刘平窘迫的经济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
幽州的百姓从州牧府得到确认,小刘使君为了幽州百姓,欲尽全力与为祸幽州的残酷暴虐的公孙瓒决一死战!
小刘使君要与公孙瓒决战了!
公孙瓒纵兵为祸,无论是渔阳、广阳的汉民,还是从右北平而来的乌桓移民,对于公孙瓒都有这血海深仇!
蓟县周边、方圆近百里的幽州编户齐民群情激奋,随粮草汇集而来的,是包括了幽州汉民、乌桓及其他游牧移民在内的,超过六千人的庞大骑军。
这些人自带马匹、装备、补给,志愿护送粮草南下,助小刘使君一臂之力!
听到下属官吏的回报,程绪目瞪口呆,很明显刘平治下百姓对于刘平的支持程度,显然超出了所有人最乐观的预期。
人心所向,不言自明,面对如此的局面,程绪不再拘泥于卢奴三人组的命令,而是当机立断,将这些自发而来的义军全部征召!
用了两天的时间,以四千留守的幽州军位骨干,临时组建了一支超过万骑的骑军,由鹰扬校尉乌延统领,大军直扑涿郡!
程绪的想法非常简单,既然主公要对公孙瓒动手,那就直接断了公孙瓒的根基!
当然了,沮授三人自然不会遗漏了高邑的刘平和吕布。
为了给吕布接风洗尘,刘平在高邑宴请吕布,这对翁婿在宴席之上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在宴席上,两人酩酊大醉都被抬回了房间。
但来自卢奴的信使却如约而至,只不过时间比刘平预计的晚了一些,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正丑时分了。
在听到“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后,应当宿醉不醒的刘平,将搂住自己的玉臂膀轻轻移开,披上衣衫,走出卧房,接过了郝昭递来的书信。
借助火光,刘平看到了书信中沮授、郭嘉、田豫三人的布置,以及三人共同的请求。
刘平沉思良久,轻轻摇头,决战就这么突然的到来了么?
本以为沮授的到来,会让郭嘉和田豫安稳一点,没想到沮授才是几其中最激进的!
直接干掉一个公孙瓒还填不满他的胃口,看这架势,如果袁绍敢动手,他有直接鲸吞河北的意思,真的是大手笔啊!
刘平明白,河北一战的最终大幕已经拉开了!
“郝昭!去请吕布、张辽、高顺到议事厅议事!”
听到刘平的命令,郝昭明显楞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刘平。
“主公,现在是丑时啊!吕布将军可是吃了不少酒的,现在恐怕宿醉未醒呢!”
宿醉未醒?
听到郝昭的话,刘平笑了,自己还应该宿醉未醒呢!
可是未经过提纯,三五度的粮食酒,真的能喝到宿醉难度真的有点大!
自己都没醉,吕布这堪比酒桶的家伙想醉更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在昨夜为吕布举行的接风宴上,刘平已经将田豫等人的战略构想透露给了吕布,而吕布的回应积极而明确,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半个幽州的嫁妆,由吕绮玲自己去取,而袁绍这个硬骨头,由刘平和吕布这两个纯爷们去抗!
所以说,吕布要是起不来那就见鬼了!
不过郝昭的提醒显然也是有价值的,刘平转换了一下命令。
“你去请今夜负责值守的张辽将军去唤醒吕布,同时请张辽和曹性二位将军也同时来议事。”
“主公,如果吕布和张辽问起星夜商讨的原因呢?”
“原因?如果他们问起,就说生死攸关,十万火急!”
郝昭领命离去,刘平转身走回屋内,走到了床前,轻轻的抚摸着吕绮玲的发梢。
“琦玲!醒来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一刻钟后,甲胄齐全的刘平和吕绮玲,联袂出现在了同样顶盔掼甲的吕布、张辽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引领吕布而来的田畴和赵云。
众人在深夜聚齐,刘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本不应星夜将泰山大人唤醒,但是军情紧急,平不得不冒犯了,请泰山大人勿怪!”
吕布大手一挥,豪气异常的开口。
“贤婿不必多礼,但说无妨!”
“那小婿就直言了!”
“小婿麾下的大军已经开拔,其他各处均有合适人选,唯有两处需要泰山大人首肯!”
“哪两处?”
第150章 吕布,你大爷的!
“其一,小婿希望以琦玲为帅,领五万幽州铁骑,出兵河间,将士气低落,处于归途的公孙瓒军一举歼灭,从而平定幽燕!”
“当然,平会委派参军田豫,作为军师辅佐琦玲,请泰山大人不必为琦玲忧虑!”
五万幽州铁骑,外加一个擅长军略的田豫,吕布自然是满意的。
刘平看到吕布带着满脸的笑意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刘平的安排,然而下面的内容才是最关键的,刘平以尽可能平和状态面对吕布。
“其二,此次河北决战,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于河间战场!”
吕布依然面带笑意的点头,他确实不长于计谋,但是征战多年,对于战场局势的判断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然而刘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和战事无关。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以武而论,冠绝天下者,非泰山大人莫属,世人称赞,小婿亦是无比钦佩!”
“公孙瓒不过冢中枯骨尔,不足为惧,然袁绍十万大军将至,此为生死大敌!”
“故而胜负的关键,在于眼前!”
“在于泰山大人和小婿,在于我翁婿二人能否将袁绍的注意力牢牢的吸吸引住!在于我二人能否抵挡住袁绍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
“在平看来,若袁绍十万大军来袭,能以弱敌强,以寡击众而胜之者,除却勇冠天下的虓虎吕布,无人能承担此重任!”
说完这句话,刘平的目光与吕布相交,刘平看到了吕布带着玩味的笑容,然后刘平刘平退后一步,对吕布躬身一拜。
“平斗胆,请泰山大人兵进下曲阳,为平抵挡袁绍之十万大军,平亲自镇守无极,为泰山大人守卫后路,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以待琦玲得胜归来!”
话毕,刘平一揖到地,然后正身目视吕布,整个议事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吕布的身上。
吕布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缓缓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平,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刘平的所有心思都看透。
“刘平!”
“小婿在!”
“互为犄角,何如并肩作战,你可愿随我一同出镇下曲阳?”
没有理会其他人惊讶的目光,稍稍停顿的吕布直勾勾的盯着刘平的眼睛,注视着刘平的表情,看到刘平没有任何变化,吕布满意的继续开口。
“以布为矛,以你为盾,我二人同心协力,共同在下曲阳抵御袁绍大军!”
看到刘平依然没有任何改变的神色,吕布再次微微一笑,满含期待的说出了第三句话。
“子龙重伤未愈,不宜领兵野战,由子龙率军驻守无极,为我二人守卫后路,贤婿以为如何?”
说实话,吕布说出第一句的时候,刘平直接所以神色、眼神没有变化,是因为刘平就直接懵了,这吕布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啊!
直到吕布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刘平才稍微缓过神来,他眉头紧皱,注视着用带着玩味看向自己的吕布。
此时,刘平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吕布的第三句话上。
赵云?
为什么守卫无极的是赵云,而不是别人,比如张辽,比如自己帐下的其他将领,例如张合、高览。
很快,刘平就反应了过来,吕布所说的那个赵云重伤,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就算赵云满血满蓝,守卫无极的也得是赵云!
至于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赵云是唯一一个,自己和吕布都信任,而能力又足够的人!
卧槽,这个该死的吕布,太狡猾啦,刘平不由得在心中骂道。
什么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同心协力,都是放屁,只有怕死才是真的!
也许吕布真的有什么打算,但是未算胜,先算败是铁定的事实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有吕布带头冲锋,再有一个刘熊护卫,刘平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命丧下曲阳!
想归想,骂归骂,刘平的脸上却波澜不惊,面色沉稳的环视四周。
田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面对自己的目光面露笑容,微微点头示意,刘平嘴角还了田畴一抹微笑。
张辽、曹性用一种略带崇敬的目光看着吕布,与他们相对的刘熊和郝昭对着吕布怒目而视,如果不是刘平在场,刘熊恐怕已经冲上去了!
看到赵云变得坚定的眼神,攥的紧紧的拳头,真的是忠义无双的赵子龙啊,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你师兄吕布这份狡猾,老子就算是放心了。
而吕绮玲则用焦急的眼神,来回在自己和吕之间转换,刘平再次叹息,这个傻丫头,恐怕是今天晚上唯一一个替自己和吕布二人担心的人吧。
目光从吕绮玲的身上收回,刘平低头沉思,这算是吕布对自己的考验么?那自己应该怎么给吕布一个答复呢?
很快刘平将焦虑不安的吕绮玲搂到了身边,同时给了吕布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开口。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看到刘平自然的动作,瞧见刘平灿烂的的笑容,听到刘平沉稳的回答,吕布放声大笑!
对吕布来说,刘平听懂了多少,又想了些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于同自己一同上阵,单单这一点,就比之前自己那两位干爹强太多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和这刘平好像也可以算是父子兵吧!
有了刘平的回应,吕布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非常满意,他径直走到了刘平和吕绮玲身前。
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刘平,同时重重的拍了拍刘平的肩膀。
“如此佳婿,布认下了!”
然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给了自家女儿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琦玲,放心的去吧,有爹爹在,不必担心你夫君的安危,等你得胜归来,爹爹保证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夫君!”
话音落下,吕布收敛了笑容,退后一步,在所有人惊异的眼光中,拱手抱拳行礼,中气十足的喊道。
“布,拜见贤婿!”
刘平刚刚露出的笑容僵住了,心中的羊坨坨们开始奔腾,吕布,你大爷的!
夜幕沉沉,一队队骑军从高邑城外的军营中开拔,
河北的最后一战,序幕拉开。
第151章 颜良之怒,田丰之谋
安平治信都城外袁军的临时营地中,昨夜的疯狂过后,一觉醒来的颜良感觉神清气爽,然而在接到一封急报后脸色变得异常阴郁!
只要不是瞎子,任何人都能看出颜良的心情极差,连带着整个营地都变得极其压抑。
除了文丑带领突前出击的三千骑,剩余的接近三万精锐骑军,在颜良的带领下,竟然被张合、高览两个叛将硬生生挡在了信都、扶柳一线不得寸进!
袁绍在书信中将颜良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下了死命令,两日内必须抵达邺城,两日日不到军法从事!
颜良感觉自己太窝囊了,不是自己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啊!
文丑已至,三公子又抽调了整个冀州所有留守的士卒,吕布就算大军亲至,又怎么可能会危及到邺城的安危!
想到这里,颜良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怨毒,一定是那个该死的田丰,否则以以往主公对自己的宠信,怎么可能会如此怒斥自己,更别说什么军令状了!
可是知道是田丰捣鬼,又能如何?
主公袁绍的军令已下,两日如果不到,主公倒是未必会舍得对自己行军法,可是自己这河北第一名将的面子往哪里放!
盛怒之下的颜良,一把将身边处于熟睡之中,不着寸缕的美人压到了身下。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垂素。
颜良之怒,激扬十秒,银枪怒吼!
血战十秒后,颜良长出一口大气,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顿觉神清气爽的颜良,推开了依旧熟睡的美人,自觉已经彻底排除杂念的的颜良决定拼了!
什么伤亡不伤亡的,主公都不心疼自己的兵马,自己何必要替他节省,再这么下去,阿猫阿狗都要站在自己头上撒野了!
老虎不发威,这是要拿自己当病猫么!
颜良下定了决心,不再跟张合和高览玩猫捉老鼠了,两万多骑兵直接拧成一个拳头,今天张合和高览两个混蛋要是敢再拦路,就拿他们两个祭旗!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颜良带着浓浓的杀气命令道。
“传令下去,大军拔营,全军准备出战!”
一个时辰后,与颜良同样窝囊的两万多冀州骑兵,在颜良的带领下,如猛虎出笼一般,杀气腾腾的扑向了无尽的原野。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行了,到正午时分,大军已经行进三十余里,然而却没有遭遇任何骚扰和阻击,冀州军的骑兵们欢欣鼓舞。
然而颜良却懵了!
这情况不太对啊,张合、高览以及那些该死的幽州骑兵呢
颜良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事有反常即为妖,张合、高览突然撤离,显然是有所图谋的,是否要通知主公呢?
然而短暂的思索后,颜良打消了这个打算,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主公给自己的任务是两日内进抵邺城,没有了阻碍正好行军,何必自寻烦恼!
至于主公那边,主公身边可是有六万大军在侧的,颜良不相信会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袁绍的安危。
更何况,主公身边有那个自以为神机妙算、心狠手辣的田丰在,那就让田丰自去折腾吧,战局不差,如何能体现自己的作用呢!
自以为是的颜良,就这样带着袁绍手中仅有的几万骑军直奔邺城而去!
至于袁绍,行进的方向早就变了!
从南皮出兵开始,各处的情报开始不断向袁绍所在汇总。
首先袁绍确认了一点,自己的小儿子成功的抽空了冀州的留守兵马。
然后在整个冀州防御形同虚设的情况下,袁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刘平出手了!
从驻守安国的淳于琼开始,一封又一封急报传递到了袁绍手中,冀州大军突然大举南侵,巨鹿,安国乃至清河国都出现了幽州骑兵的踪影。
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颜良的骑军竟然被张合、高览两个叛将阻击在了安平国,不得已之下,驻守信都!
这一下袁绍瞬间就懵了!
如同颜良所想的一样,田丰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事有反常即为妖,刘平的举动如此的异常,那刘平就在作妖!
可是,刘平到底作的什么妖呢?
田丰用最短的时间,在脑海中整理了最近所有的变数,刘平想要坐山观虎斗的想法,田丰是知道的。
然而现在局势突变,刘平的虎斗大戏是看不成了,可是真正的大老虎,虓虎吕布可是来了!
田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然后他发现一切都能对的上号,面对仓皇失措的主公袁绍,田丰立刻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主公莫慌!丰已有计较,请主公宽心!”
袁绍慌乱的心似乎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似乎田丰的话有魔力一样,可以让自己安定心神。
“元皓请讲,绍洗耳恭听!”
看到突然就镇定下来的袁绍,田丰的心也随之安定,只要袁绍不乱,那么胜负就尚未可知!
“主公,在丰看来,刘平此时突然出手,所图的并非主公之冀州基业!”
不是自己的基业?恢复了思考的袁绍皱起了眉头。
“刘平所图者,恐怕是那虓虎吕布也!”
袁绍如同被雷击一样,瞬间就明白了田丰的意思。
刘平仁厚,吕布骁勇,二者合一,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转过头来,袁绍还是觉得不放心,他看向胸有成竹的田丰。
“元皓,可是如果刘平此次真的疯魔了,真的对冀州有了野心呢?”
田丰笑了。
“主公所虑确实有理,不可排除刘、吕二人早有勾结,图谋主公冀州之心,不过丰已有了对策!”
“元皓速言,以解绍之心忧!”
于是,在田丰的引领下,两人来到的地图之前,田丰结合地图将自己的谋划告知袁绍。
“主公,刘平会如此不惜代价的阻击颜良,只能说明一点,刘、吕二人对邺城有所图谋,此时此刻邺城的战局恐怕到了要紧的时刻!”
“主公可命颜良,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一切阻碍,以最快的速度突进至邺城,主公可知三公子为了守卫邺城,可是从留守冀州各郡国抽调了接近三万援军!”
“加上颜良文丑所部,总兵力将接近七万!”
第152章 田丰之谋,请公孙瓒入坑
当田丰说出七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心中再次感叹,从开战至今,在各种疯狂作死之下,兵力之盛依然冠绝河北,主公袁绍这家底是真厚啊。
“倘若刘平、吕布二人利欲熏心,围攻邺城,只要颜良一到,就可以与坚守邺城的三公子里应外合,将入寇的吕布聚歼于邺城之下!”
对于田丰的话,袁绍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不停点头,显然他也知道,自家很的折腾不起了。
在袁绍的肯定之下,田丰将自己后续的计划娓娓道来。
“主公,吕布会与那刘平小儿勾结,显然是明白作为四战之地的兖州不可守,故而无奈之下北上而求活!”
“所以丰料想那吕布定然不会于邺城之下等死,颜良大军来袭,吕布必然弃邺城而北逃,与刘平携手,在中山国据守,以抵御主公之兵峰!”
“所以主公亲率的六万大军,不宜继续向邺城进军!”
说话的同事,田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线。
“而应当径直向西,从淳于琼驻守的安国以南,直扑常山、中山、巨鹿交界之下曲阳、无极二县,封死吕布北逃,刘平南援之路!”
袁绍恍然大悟,抚掌大笑。
“好!好!好!元皓果然妙计!”
“只要拿下了下曲阳和无极,吕布就将陷于我十余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到时候吕布定然插翅难逃!”
看到了袁绍的喜色,田丰信心更足,再带上了那位,刘平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马上要给袁绍的建言,田丰在心中叹息,公与啊公与,吕布的介入让你也被利欲迷惑了心智么。
古语有云,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若劝刘平卧薪尝胆,我也就放刘平一马了,可是你要鲸吞河北,那就莫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了!
“主公,这还不是真正的杀招!”
“哦?元皓还有妙计?”袁绍这一次更加惊讶了。
“主公莫要忘记了,河北之地还有人处于落寞的归途之中!”
河北!落寞!归途!
这个组合让袁绍的脑海中马上浮现了一个名字,公孙瓒!
“虓虎北上,让冀州如此的热闹,主公为冀州之主,怎么能冷落了那位名震北疆的白马将军呢!”
袁绍点头,有道理,自己和刘平、吕布在冀州打的不亦说乎,凭什么公孙瓒可以饭后幽州,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呢!
“公孙瓒不过一莽夫尔,目光短浅,纵兵劫掠,声名狼藉,他日必自取灭亡,无需主公忧虑!”
“刘平虽年幼,然起蒙其父及先祖余荫,此次河北之战坐收渔利实力暴涨,而今又邀虓虎北上,其狼子野心,路人尽知!”
“此时不除,若给他时间积蓄力量,他日必为主公的心腹大患!”
“公孙瓒目光短浅,然其觊觎幽州久已,主公何必修书一封,请公孙瓒一同出兵,两路共进合理剿灭这幼稚狼子!”
袁绍的目光随着田丰的话,变得越来越犀利,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刘平不死他袁绍如何能安心!
可是,田丰虽然说公孙瓒为莽夫,可是作为自己的最大对手,袁绍可从来都不敢轻视的,上两个轻视公孙瓒的人,坟头草可不止三寸高了!
“依元皓之见,由绍所书,送与公孙瓒的书信,当如何书写为宜?”
不动声色的田丰,看着袁绍的表现,再次感慨,早如同今日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何至今日,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至于方案,他自然是有的。
“主公无需提醒公孙瓒虓虎吕布的存在,只需对公孙瓒言,平分刘平刚刚取得的冀州之地即可!”
袁绍愕然,冀州?冀州可是自己地盘啊!
“平分冀州之地?”袁绍有些吃惊的脱口而出。
就在袁绍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田丰连具体分配讲了出来。
“主公取常山,公孙瓒取中山!”
袁绍彻底傻眼了,田丰这意思是直接把中山国送给公孙瓒么?
有些不甘心的袁绍,带着不满继续询问田丰。
“那幽州呢?”
“那自然是由公孙瓒袭取!”
听到田丰的这句话,袁绍的脸色彻底变了,中山还有整个幽州都留给公孙瓒了,那自己呢,你田丰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要怪老子发飙!
面色不善的袁绍没有直接斥责,而给了田丰一个眼神,让田丰自己领会!
早有准备的田丰自然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问了袁绍一个问题。
“依主公之见,卢奴城防比之南皮如何?强攻卢奴又需要多少兵马?”
听到这句话,袁绍沉默无语,不过刚刚还无比阴沉的脸色,却呈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变化!
简言之,袁绍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自己对卢奴的投入一点都不比公孙瓒对南皮的投入小啊!
想想自己强攻南皮的经历,袁绍轻轻的摇了摇头。
收复中山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公孙瓒想吃到中山,拿下卢奴绝非易事!
单从这一点看来,袁绍就知道田丰把中山这块硬骨头留给公孙瓒是对的,想明白这些,袁绍拱手向田丰一礼。
“强攻卢奴,殊为不智,绍受教,请元皓勿怪!”
田丰欣慰,两句话带过中山的话题,继续进言。
“主公,攻城不易只是其一,其二才更为关键!”
面对袁绍期待的目光,田丰让提起了一个远远在袁绍意料之外的往事。
“主公可曾记得,昔年主公推举刘虞承袭帝位之事。”
袁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田丰现在提这种黑历史干嘛,吸取了教训的袁绍这次虽然没有动怒,但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自然记得,陛下为董贼所挟持,形同傀儡,刘虞以恭王之后,继承大统,正逢其时,若不是刘虞迂腐,安能有今天天下之混乱,汉室之倾頽!”
“主公所言甚是,想当年那刘虞不仅拒绝主公的拥立,更一再侮辱主公,其诛心之言使得主公暴跳如雷,可是丰记得就算如此,主公也未曾对刘虞用兵吧!”
“刘虞迂腐,取其性命如探囊取物,夺其所治之地也不费吹灰之力,然刘虞其人在北地的威望,无人能及,骤然用兵,实为不妥!”
“取幽州易,定幽州难!”
第153章 再次联手
想到曾经的刘虞,袁绍轻轻叹息,自顾自说。
“其实单单一个刘虞,其实不足为虑,可是有了那个在侧虎视眈眈的公孙瓒,就让一切颇为棘手!”
“无罪而轻起刀兵,害其性命,等于将若大的幽州拱手赠与公孙瓒,绍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否则,那刘虞安有命活到……”
说到这,袁绍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用一种看待妖魔的眼神看向了田丰。
面对袁绍的目光,田丰面带笑容微微点头,等于给了袁绍一个肯定答复。
“公孙瓒生性贪婪,此次大战更是实力大损,而刘平崛起之势已现,若无变数,公孙瓒早晚必为刘平所灭”
“丰敢断言,主公去信,公孙瓒绝不会无动于衷!”
“公孙瓒一旦发兵,无论是引军西进中山,围攻卢奴,或是北上蓟县,图谋独霸幽燕,于主公来说并无太大区别!”
田丰的思路袁绍已经很清楚了,可是他依旧有些不安。
“元皓,倘若公孙瓒挥师西进,真的拿下了卢奴,并独占幽州,实力定然大增,而我军此次大战损失不小,以冀州的现状,恐怕不见得能等到幽州内乱啊!”
听到袁绍的疑问,田丰的笑容更甚。
“那丰就要为主公贺了!刘平承其父志,其威武不亚于昔日的刘虞,而幽州各族士民感念刘虞、刘平之仁厚,痛恨公孙瓒之残暴。”
“主公以为拿下了整个幽州的公孙瓒,会大发慈悲留刘平一命么?”
袁绍摇了摇头,留刘平一命,开什么玩笑,都动手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刘平不死公孙瓒如何能坐的稳幽州呢!
“主公不要忘了,对于幽州,主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呢!”
看到迷茫不已的袁绍,田丰笑容带上了一抹诡异,他出言提醒。
“主公,刘和可还在邺城呢!”
刘和!
听到这个名字,袁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个被自己扣押了两年多的懦弱、胆小的书呆子不就是最好的傀儡人选么?
刘虞的死跟公孙瓒脱不了干系,刘平如果再死在公孙瓒手中,这时候,作为刘虞的长子、刘平的兄长的刘和振臂一呼,公孙瓒将永无宁日!
然而田丰的谋划还没有结束,他唤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袁绍。
“主公,刘平可以交给公孙瓒,可是主公莫要忘了,还有那虓虎吕布!”
心情大好的袁绍,并没有因为被田丰打断喜悦而动怒,听到吕布的名字,袁绍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田丰面前的袁绍神情陡然一变,笑容中带上了一丝亢奋,还带上了一丝残忍。
压低了声音的袁绍,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
“上一次被他逃到了张扬那里,这一次,若能活捉吕布。”
说到这里,袁绍稍稍停顿,贪婪的舔了舔嘴唇,脸上带上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恶狠狠的说道。
“这一次,某家定然要让他尝尝某家的厉害,一定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加上袁绍的话语,让田丰浑身一震,身上的某个部位直接一紧,田丰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画风不太对啊,若真是大胜之后,也就罢了,不过现在战局瞬息万变,主公高兴的似乎太早了!
“主公!”
田丰的话再次打断了袁绍的遐想,看到袁绍的目光重新聚集到自己身上,田丰继续开口。
“主公,吕布引兵北上,那么他所控制的那半个兖州,恐怕就有力未逮了,那兖州的富庶,可非荒凉凋敝的幽州可比啊!”
“待吕布逃离邺城后,主公为何不令颜良或者三公子起大军南下!至于曹孟德若……”
田丰的话被袁绍打断了。
“曹孟德若是敢有异动,那把他一起灭了!”
随着袁绍和田丰定计,袁绍亲率的六万大军开始转向,一队队袁军的信使奔赴各地,然而一切并不是如同田丰所估计的那么美好。
最先收到命令的颜良,带着浓浓的不满,把命令当成了幌子,直奔邺城。
北归途中的公孙瓒,属于袁绍的信使在束州附近,追上了公孙瓒的大军。
收到袁绍的亲笔信之后,公孙瓒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数条命令。
长子公孙续前往右北平、从事范方前往涿郡重新征召兵马,二人需要替公孙瓒重新征召兵马,等待公孙瓒的命令,随时准备从涿郡和右北平出兵,占领整个幽州!
公孙瓒亲率六万大军,从束州转向,目标直指中山治卢奴。
长史关靖返回易县大营整顿兵马,以为后援,策应各方!
公孙瓒不是不明白袁绍的用意,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毒药,自己也要喝下去,喝下去就还有生的希望!
而坐以待毙永远都不是公孙瓒的性格!
在公孙瓒大军转向卢奴的同一天,袁绍的大军同样在向西进发,两军总计超过十二万人,正在缓缓的逼近中山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孙瓒和袁绍再次联手了。
同样是这一天,因为刘平的坚持,曹性代替赵云进驻无极,刘平和吕布这一对翁婿,率领混编的步骑军近八千人抵达下曲阳!
随着大军进驻下曲阳,刘平感觉身边的吕布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然而气质却陡然一变,对自己的称呼也从贤婿,变为了正式的使君。
威风凛凛、霸气侧漏、不怒自威的大奉先,让刘平侧目!
刘平不得不感叹,这吕布的气场真的是太足了!
无声无息间,吕布接管了下曲阳内八千幽兖联军的指挥权,同时接管了下曲阳的城防。
看着一脸无奈的刘平,刘平身边沮授是满脸笑意,普天之下,敢把吕布放纵到这个程度的人,恐怕也就只此一人了!
毫无存在感的刘平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和匆匆从卢奴赶来的沮授围观吕布的个人表演。
看着目光有些的刘平,沮授确信主公对于城防确实是一窍不通。
于是,吕布一边发布命令,沮授一边对刘平解释吕布的命令。
然而沮授的这份心意却白费了,因为看似在认真听讲的幽州牧刘平,其注意力已经被吕布附近的将校们吸引了!
第154章 两千人的斥候
与刘平已经熟悉了的田豫想比,吕布直接就在城门前开始了部署,刘平在沮授和刘熊的陪同下就在不远处观看。
看着在从吕布身边,一个个领命离开的将校,刘平有一种非常奇幻的感觉。
赵云这不必说,张辽本就是吕布的部属,还有被沮授从卢奴带回来的高顺,再加上从自己身边借走的郝昭,当然还有那个无比猥琐,已经被提升为校尉的班柱!
而统领他们的是虓虎吕布,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堪比王佐之才的沮授。
说实话,在刘平看来,这阵容有些太豪华了,要知道这下曲阳满打满算也就八千人啊!
然而还没等刘平感慨完,吕布已经布置完了所有任务,霸气十足的来到了自己身边。
“布已将部署完成,不知使君还有何建议?”
我什么都没听,你让我建议毛线啊!
看着一脸懵逼的刘平,沮授知道自己之前都做了无用功,郭嘉对自己的嘱咐一点都没错,刘平是“真”甩手掌柜,他干脆自己履行起刘平参谋的职责。
“温侯!”
“沮先生有何指教?”
“温侯部署自无不妥,只是授有一点不解,温侯派出城的游骑和斥候是不是过多了?”
刘平也渐渐回过神来,说来,这吕布入城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命张辽和班柱各领一千骑兵出城,以为游骑和斥候。
不管什么规模的军队,用两千人为斥候,这也太过惊人了吧!
吕布是什么人,眼光毒辣的很,早在邺城城下,看到这两千骑的第一眼,吕布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这两千人绝对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数载的老兵油子,这帮家伙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指挥,撒出去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如果不是有刘平那两千幽州骑兵,他怎么敢放下豪言邀刘平共同守城呢。
看到刘平和沮授的目光,吕布一笑,干脆就在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刘平吧。
“下曲阳不过一县城,如何能抵挡的住袁绍的大军,枯坐下曲阳等同于步张宝后尘!”
“布观使君之幽州骑兵,以边军精锐和乌桓游骑组成,布将他们撒出百里,纵有十万大军亲至,也可至少阻敌人三日,使得下曲阳五日内无忧!”
“若袁绍大军进抵达下曲阳三十里,布将亲率麾下三千骑军出席,夜袭袁营!”
“若袁军抵近下曲阳十里,布请使君在子龙的护佑下移步无极,布将亲自为使君断后!”
原来吕布打的这这个主意,刘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敢跟吕绮玲保证自己无忧,这要有忧虑就怪了!
都安排都这种程度了,自己好像也不需要操心了,他看了看沮授,发现沮授对自己投向了肯定的眼神。
再看着霸气十足,信心满满的吕布,直接开口。
“善!”
两天时间,属于各方势力的数十万大军在冀州、幽州大地上狂奔不止,都在迈向自己所认为的胜利!
七月十一,除却袁绍和公孙瓒的两支以步卒为主的大军,其他人已经纷纷到位。
最先抵达目的地的,是袁绍的大将颜良!
抵达邺城后,看着偌大的颜良看着安安稳稳的邺城目瞪口呆。
袁尚这货竟然在一天前就南下了,目标直指兖州,临走前还让魏郡太守高蕃给自己留下命令,镇守邺城,不要给了吕贼可乘之机!
可关键是在自己抵达之前两天,吕布就逃窜了,邺城的战事早就结束了,而且颜良还见到了袁尚为了彰显武勋,命人在邺城北郊垒起的京观!
这该死的袁尚,连个人都没有,让自己守个寂寞啊!
看到面色不善的颜良,为了保住性命,高蕃拿出了袁尚遗留下来,源自于袁绍的命令,看到袁绍的命令,颜良却暴跳如雷!
这袁尚在接到命令的时候,立刻就出兵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的存在,这明摆着就是想抢功啊!
被袁尚留下,负责给颜良传递消息的魏郡太守高蕃,险些被暴怒的颜良鞭笞至死!
将高蕃打了个半死,颜良终于暂时冷静下来,论抢功,天下难道还有谁抢的过我颜良,连文丑都甘拜下风!
转身出门,大声下令。
“来人,传令下去,人不卸甲,马不下鞍,全军准备继续随我南下!”
但是已经奔波两日的军士们是不买账的,本就心情极差的颜良,在听到有炸营的可能后更是勃然大怒。
袁尚好歹是主公的三公子,这帮小崽子们算什么,竟然敢造反!一脚将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高蕃踹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冲向城中的军营。
随着数十颗人头悬于营门之前,一切喧嚣停止,一个时辰后,刚刚抵达邺城的两万多骑军奔出邺城。
于是,曹孟德为重新独占兖州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超过六万袁军,正马不停蹄的向兖州进发!
南线颜良抵达邺城后,继续出兵南下,北线的幽州军也没闲着。
两天的时间,从冀州各地出发的幽州军,除了由阎柔和吕绮玲率领的那一支从高邑而来的五千骑军,其余各部已经陆续抵达了沦为鬼蜮的高阳附近。
夕阳中,田豫独自一人站在了营门之前,望着夕阳的反向,他决定再等一天。
但也就只能多等这一天了,哪怕吕澜是名义上的统帅,最多四天公孙瓒的主力就将越过易水返回易县!
第二天正午,一队异常疲惫的骑兵,从东南匆匆进入了幽州军的高阳营地,吕澜、阎柔所部将于今天日落之前抵达大营。
果然,日落之前,田豫等待的最后一只从常山而来的骑军,抵达了高阳城外的幽州军大营。
只不过他们所来的方向似乎不太对,这五千骑军没有沐浴在夕阳中,反而
迎着夕阳的余晖而来,田豫隐隐的有些不安,吕澜可不要出意外啊!
看到大军前端,一个身披大红色披风的女将,田豫放心了,他知道,北线幽州军名义上的统帅,吕澜到了!
整整四万最精锐的幽州铁骑已经全部到齐!
可是,包括田豫、张合等人在内的诸多将校的心中都产生了一丝丝的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这支应当从西南而来的骑军,大幅度的改变了行军路线。
第155章 河北决战(一)
不过,姗姗来迟的吕澜见到田豫的第一句话,就解释了他们来迟的原因,也就验证了田豫的的猜测。
“田参军,公孙瓒的主力突然突然转变了行军方向,已经径直向西而来!”
听到吕澜的话,田豫心中的石头落地,然后他没有任何迟疑,马上召集军议。
然而刚下达完召集校尉以上军将的命令,田豫就尴尬的对着吕澜笑了,还召集毛线,连聚将鼓都不用敲,因为因为凡是身份足够的将校,统统在营门迎接未来的主母了。
于是在田豫的指引下,众将抵达中军大帐,军帐中央正摆放着一副相当详尽的河间国地图,所有人立于地图之旁,围成了一个圈。
“吕将军!”随着田豫的称呼喊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澜身上。
“公孙瓒何时改变了行军方向,现在位于何处,还有你们是如何得知公孙瓒突然转向的,豫料想应当不是来自主公的提示。”
“并非来自子仪!”
这个子仪出口,让所有人有些恍惚,这好像是在刘平成为幽州牧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刘平。
“是阎柔将军派出的斥候,险些遭遇了公孙瓒大军的前锋,随后……具体情况还是请阎柔将军来讲述吧。”
没有任何停顿,阎柔借助眼前的地图,将具体的情况呈现给了田豫以及诸将。
阎柔派出的斥候,在武垣、束州之间的平原上遭遇了公孙瓒军的斥候,凭借人数优势,公孙瓒军的两名斥候被杀。
公孙瓒军突然出现的斥候让带队的什长感觉有些不对劲,然后他分出两人返回大军报信,自己带领剩余的几人继续向前。
结果在束州以西约二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规模庞大的营地,然后他们借着夜色,悄悄探查,然后他们险而又险的躲避了公孙瓒军的巡逻队。
在返程的途中,遇到了闻讯前来的主力。
随着阎柔的讲述,田豫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公孙瓒突然向西,这让他想到了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公孙瓒和袁绍第二次联手了!
现在田豫有些后怕,如果不知道公孙瓒突然转向,那后果不堪设想,一旦自己向北扑空,公孙瓒和袁绍的十余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公孙瓒是否改变行军的方向,其实与自己和他决战关系不大,无法是换了个地点而已,反正都是要全部干掉的。
但是看着地图,田豫的心思开始活络了。
眼下高阳大营中的骑军,至少经历的两日的急行军,疲惫在所难免,如果让现在让高阳的幽州骑军多休息一天,而放任公孙瓒多向西行军一天呢?
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图上的田豫没有注意到阎柔的话已经讲完了,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他还在盘算距离和时间的问题。
让公孙瓒多走一天,等于将决战的位置,从最初预定的束州以北五十里左右,移动到束州西南六十到八十里。
这个位置,那变数可就大了!
这等于战场,与主公所在的无极的行军时间缩短到两天之内,与淳于琼驻守的安国的行军时间缩短到一天之内。
田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了周围人的目光。
然后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吃惊的命令,明日全军在高阳修整一日,然后解散。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田豫开始写信,毕竟他的构想是需要卢奴的郭嘉和无极的刘平配合的,否则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执行原计划。
在吕澜所部抵达高阳的后一日,也就是七月十四。
高阳的幽州军主力在修整,蓟县义军与留守骑军的整编即将完成,雍奴的夏侯兰部已经开始向西移动。
而公孙瓒和袁绍的大军在拼命的向西行进。
袁尚和颜良的两支大军在竞速一样的肩并肩向兖州冲锋,而成功夺回兖州的曹老板正对着东平陵的田楷磨刀霍霍。
七月十五,收到了田豫急报的郭嘉匆匆率卢奴、安熹的幽州军向汉昌集中。
吕布派出的规模空前的斥候终于发挥了作用,校尉班柱率领的幽州骑兵在安平国北部终于见到了袁绍的大军。
在班柱所部的围猎下,一天不到,袁绍的所有斥候死伤殆尽,袁绍的大军成为了一个强壮的聋子兼瞎子。
然而袁绍却像发了情的公牛一样不顾田丰的劝阻,命令自己这个聋哑大军拼命西进,让自诩聪明的班柱惊愕不已。
直到他收到了来自吕布的命令,改变战术,从阻击袭扰变为诱敌深入才放心下来。
田豫的信使成功的找到了在预定位置的夏侯兰,却没有在混编的骑军出发之前抵达蓟县,程绪索性想夏侯兰下令,与蓟县之军共同进攻涿郡。
于是,在公孙瓒从事范方刚刚抵达涿郡治所涿县的时候,发现整个涿郡已经烽烟遍地,范方直接就懵了,还没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整个涿郡已经只剩下的孤城一座!
当然了,范方是幸运的,因为他所担心的,来自公孙瓒的暴怒的咆哮已经用于不会发生了。
天亮之前,心急如焚的田豫,终于收到了来自郭嘉的回信,看到郭嘉信中的内容,田豫终于放心了,于是这一天的清晨,已经在高阳养精蓄锐的四万幽州铁骑浩浩荡荡的踏出了营门。
在田豫的指挥下,幽州铁骑先向正南行军四十里,然后转向正西行军,二十里后,四万精锐的幽州铁骑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了公孙瓒大军的正后方!
连续行军近二十日的公孙瓒军士卒早已身心俱疲,全靠对于胜利的信念,以及公孙瓒的威望强撑。
此时此刻,公孙瓒大军中拖在最后辎重营的士卒,面对突然出现在背后的骑军,一个个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不过田豫却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打算。
一路狂奔处于大军最前端的田豫,在见到公孙大军的一瞬间,直接用力挥舞手臂,胡笛声从田豫的身边传出,很快传遍了整个幽州军的队伍。
第156章 河北决战(二)
胡笛!
这是卢奴一战,田豫从班柱那里学到的经验,幽州军中大量乌桓人的存在,让胡笛成为联络的最好方式,而此时成为了幽州铁骑进攻的号角。
所有的将校在听到笛声后开始按照田豫在战前的布置行事。
张合、高览各自率领五千轻装骑兵,加速向公孙瓒大军左右两翼突进,为了拉开战场的宽度,他们两支突进的骑军,保持了至少一里的距离。
楼班、牵招各领五千骑军紧随其后,以为后援,同时将绞索牢牢的套在公孙瓒大军的身上。
随着张合、高览两军的突进,慌乱从最后的辎重营开始向公孙瓒的整个大军蔓延,然而却没有人出现,下达什么就地抵抗,或者发动反击的命令。
六万人的大军就如同一个没有大脑的巨人一样,看着两套绞索缓缓的套在自己身上,而束手无策。
看到公孙瓒后军的慌乱,田豫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公孙瓒为什么没有下令反击,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用自己这五千将士争取时间了。
于是他下令自己亲率的中军排成紧队列,缓缓的向公孙瓒军逼近,阎柔领万骑以为后军,作为胜利后追击的主力。
随着其他将校纷纷出征,真正的焦点聚集到了战场正中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田豫所率领的中军已经抵达了距离公孙瓒的后军约五百步的距离,然后停下。
十几息后,随着田豫一声令下,中军向两侧闪开,从闪出的空档里,出现了数百名身着铁甲,头戴铁胄,腰下裙甲,手持长矛的骑士。
其实,刘平最初的构想是以刘熊为模板,打造一支身披步人甲,手持陌刀的军队,让威震天下的陌刀军提前问世。
可是打造完刘熊的步人甲后,刘平就放弃了,他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在技术不成熟的条件下,成本高的惊人!
于是刘平转而将目标转向了南北朝时间开始出现的,到隋唐达到巅峰的另一种兵种,使用组合式马铠的装具骑兵。
可是这装具骑兵同样贵的惊人,刘平用尽心血,倾尽幽州之力,也只打造出来这么一支只有八百人的半装机骑兵。
就算是这半装具骑兵,也成为了刘平的秘密武器,刘平自己称呼他们为重骑兵,八百人中有六百人出现在了这里,决战的战场上。
而统领他们的将领,身材不高,头戴金冠,金冠之上插有一根红羽,身披大红色斗篷,胯下是一匹枣红色的良驹,手持一柄一丈有余的画杆戟。
此人正是虓虎吕布之女,幽州牧刘平的未婚妻,吕澜吕绮玲!
这些突然出现的骑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娴熟,短短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已经排成了两列横队。
看到队列已经整齐,吕绮玲左手持缰,右手将手中的画杆戟向前轻轻挥舞,同时一声霸气十足的女高音喝出。
“杀!”
随着吕绮玲命令的下达,属于幽州的重骑兵的攻势开始了。
两列横队,在保持队列的同时,开始缓缓的加速,不足千人的重骑兵,硬生生带出了千军万马,排山倒海的气势。
五百步的距离并不算远,可是那整齐的队列带来的冲击力,和那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气势,足以让那些直面他们冲锋的公孙瓒的军的士卒足彻底崩溃!
还没等到吕绮玲所率领的重骑兵抵达,公孙瓒军的士卒已经转身,疯狂的向后逃窜,有些因为震惊而慢了半拍的士卒因为挡路,而被夺路逃命的同袍直接砍死!
人言兵败如山倒,只是田豫觉得这句话形容眼前的公孙瓒的溃军是一点都没错的。
初临战场,如同初生牛犊一样的吕绮玲完全不知道恐惧为何物,随着吕绮玲所率领的重骑兵的一路突进。
随着重骑兵的突进,恐慌和崩溃随之蔓延,规模庞大,战力不差的公孙瓒军竟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顺利的太过分了,顺利的让田豫感觉惶恐不安,于是他率领中军紧随吕绮玲的脚步,生怕公孙瓒像当年的蓟县一样,来一个绝地反击。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吕绮玲已经从公孙瓒军的后军一直杀到了前军,彻底击穿了长达数里的公孙瓒军军阵。
军阵被凿穿的那一刻,代表着公孙瓒的大军彻底土崩瓦解,一直到这时候,田豫也没有等来他一直防备的来自公孙瓒的反击。
田豫知道,这一战的胜利已经板上钉钉了,公孙瓒就是有通天之能,也回天乏术了!
这时候,田豫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注定要成为刘平妻子的女子身上。
看着那个带队冲锋,深得虓虎遗风的女将,田豫是佩服不已,他知道,经此一战,吕绮玲在幽州的地位,尤其是在军中的地位,绝对稳如泰山。
要知道,包括自己,包括郭嘉、田畴、甚至沮授在内的诸多谋士,都看出刘平身上最大的弱点就是在军略和战事上的不足。
有这样一位英勇善战的妻子,等于将刘平身上最后的短板补齐,对于刘平,对于幽州,都是一件幸事。
对于统兵的将军们而言,有如此一位特殊的军中统帅,还需要担心什么功高震主么?
就在田豫感叹的时候,他身前不远处,率军一路拼杀,悍勇无比,如同杀神一样的吕绮玲,身体一晃,突然从马上一头栽倒在地。
田豫一下子就傻眼了,刚刚缓下来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心惊不已的田豫直接纵马冲了过去,至于会不会踩死公孙瓒军的伤兵或者降卒,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眼见冲到吕绮玲身前,田豫直接从马上跳了下去,一个箭步冲到了吕绮玲身边。
这时候,田豫才发现,吕绮玲整个人像是刚刚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看着吕绮玲满身的血污,田豫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一时心软让她带队冲锋了!
这小姑奶奶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先不说刘平会不会动怒,也不提另外几个诸如郭嘉、沮授等人的反应,吕布绝对会直接把自己撕了!
第157章 河北决战(三)
对于眼前这位小姑奶奶,田豫是越想越慌,越慌越想,稍微稳了稳心神,他学着刘平的样子,用手指试了试吕绮玲的鼻息。
还有气!
田豫砰砰砰的心跳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他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这时候田豫才想起来将吕绮玲扶起,用颤抖不止的手的摘掉了吕绮玲的金盔和面甲。
然后,他看到微微睁着眼睛在对着自己微笑,同时他听到了吕绮玲带着虚弱,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田参军,我好像冲的太猛,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田参军不必过分忧虑!”
听到这话,田豫如蒙大赦,最大的隐患啊,以后可不敢让这位再冲锋陷阵了!
随着吕绮玲无恙,田豫安下心来,幽州军继续剿灭残敌。
战斗从午后开始,一直打到了酉时,在日落之前,战果陆续汇集到了田豫眼前。
斩首两万有余,俘敌接近四万,可以说公孙瓒的六万大军全军覆没!而自己的损失不过两千骑左右,可以说此战,幽州军大获全胜!
同时,一名被俘的公孙瓒的亲卫被带到了田豫的面前,田豫最大的疑惑也被解开了。
对于田豫的疑问,在确定可以保住性命的情况下,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消息传来的时候,主公正率领前军为大军开路。”
“在得到后军被大量骑军袭击的消息后,主公第一时间下令,所有的军士就地反击,不得后退!”
“同时主公下令所有骑军开始集结,料想主公应该准备在后军和来袭的敌军交战的时候,领骑军从侧翼包抄,以图反败为胜。”
听到这里,田豫感觉这才是公孙瓒应该有的风格。
“然后呢?为什么最后没有反击?”
田豫不解的问道。
“正当主公将骑军集结完毕的时候,有两支规模不小的骑军突然从两翼出现,面对突然出现的近万骑的队伍,所有人开始人心惶惶!”
田豫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公孙瓒的这名亲卫突然泣不成声,话语也变得不那么连贯,可是田豫还是听懂了。
公孙瓒是准备反击的,可是在张合、高览他们突然出现之后,公孙瓒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摇晃,突然栽倒在了马下。
这一突然出现的状况,让一切变得没有了悬念。
田豫在被俘亲卫的引领下,来到了公孙瓒尸体旁边的。
看着公孙瓒痛苦的表情,睁大的眼睛,死死攥住胸口的手,田豫知道公孙瓒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夕阳西下,田豫望向了天边的那一轮红日,公孙瓒死了,可是主公的霸业之路,这才刚刚起步,汉室绝对不会如同眼前的红日一样,日落西山!
公孙瓒的意外身亡,使得幽州军保存了绝大部分的实力,这让田豫对于自己的构想又增加的信心。
一战平定河北,或许真的不是梦想!
战后,信心大增的田豫,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微调,并将微调后的计划告知的阎柔,即将出征的阎柔心领神会。
随着战斗结束,由阎柔所领一直没有参战的后军,在夜色降临之前,纵马西行,目的地依然是汉昌城。
但是,西行的阎柔率部拐了个弯,在浓浓的夜色中首先奔向了中山国的东南角,蠡吾、安国两县。
在浓浓的夜色掩护下,阎柔所部在午夜之前,抵达了安国城下。
按照田豫的建议,阎柔命令士卒以公孙瓒先锋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向城内喊话!
美其名曰,讨要粮草!
安国城值守的军校自然不敢独断专行,将公孙瓒先锋到来,并讨要粮草补给的情况告知大将淳于琼!
嗜酒如命的淳于琼,早已喝的烂醉如泥,被公孙瓒先锋前来讨要粮草消息打断了美梦的淳于琼勃然大怒。
“要粮草就给他们!”
值夜的军校听到淳于琼的命令直接懵了,这可是深夜,刚才在城头之上,借着月光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城下的骑军可有数千人之多的。
值夜的军校惊疑不定的询问,“将军城外的公孙瓒军可是有数千骑,万一他们……”
军校的话让那个淳于琼头更加不满,他随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径直砸向了值夜的军校,那名军校防备不及被砸的满头是血。
随着飞出的物体一同的,还有淳于琼那充斥着怒火的话语。
“公孙瓒已经和主公结盟了,那些穷鬼要粮食就打开城门给他们,再来烦我,小心老子砍了你们,快滚!”
这时候,那名军校才看到,将自己砸的满头是血、眼冒金星的是半块虎符,再看看淳于琼的状态,军校转身逃离。
淳于琼则抱起酒瓮,“吨!吨!吨!吨!吨!”随着整整一瓮酒入喉,淳于琼感觉状态好了很多,然后再次倒头就睡。
狼狈逃窜的值夜军校拿着虎符重新返回了城楼之上,大半夜再把城中的军士们统统唤醒为公孙瓒搬运粮草,明显是不现实。
于是他决定遵照淳于琼的指示,直接打开城门,让那些幽州来的乡巴佬自己去搬运粮食。
于是,阎柔目瞪口呆的看着城门被缓缓的打开。
天地良心,田豫只是让自己来晃一圈,为公孙瓒和袁绍埋下冲突的隐患,另一个通过淳于琼之口告诉袁绍,公孙瓒已经急不可耐的出兵了。
鬼知道这城门为什么打开了,不过随着打开的城门,走出了一队军卒,为首的一人直接给出了贴心的解释。
“夜已深,不便唤醒军士,就请贵部自行入城搬运粮草吧!某家会派人给你们引路,还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了熟睡中的将士们!”
阎柔有了一种见鬼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况,这不会是准备引自己入城,然而聚歼吧。
阎柔想了想那位兼职间谍的做派后,试探性的问道。
“某家校尉郝昭,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当不得将军的称呼,某家为今夜值夜校尉白颂!”
“白校尉,我军午夜入城,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吧!”
“倒不至于产生什么误会,只要不将淳于琼将军吵醒,一切都好说!”
淳于琼,阎柔的眼睛亮了!
第158章
阎柔依稀记得那来自主公刘平的评论,那淳于琼嗜酒如命,如今看来,主公说的一点都不错!
然而那位校尉白颂,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白某请郝校尉约束军士,不要发出太大声响,否则一旦吵醒了淳于将军,白某可担待不起!”
虽然有了计较,但是为了稳妥起见,阎柔一边大声下达命令。
“范载、佟富,你两人各带一曲士卒入城,记住要保持安静!”
一边不动声色的继续和白颂交谈,以确定没有埋伏。
简单的几句话,阎柔从这名叫白颂的校尉口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淳于琼果然已经睡成了死狗!
既然确定这一点,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白颂惊异的目光中,阎柔抬起手,大喝一声“上!”
身后早就准备就绪的骑军蜂拥冲向了城门,本就数量不多的袁军士卒一个个呆若木鸡,十几息的时间城门易手!
至于那位校尉白颂,已经彻底呆滞了,上当了!
好在阎柔不是郝昭,没有那么缺德,阎柔自报家门。
“某家为幽州牧帐下中郎将,阎柔,今夜多谢白校尉相助!”
“兵不血刃拿下安国,白校尉当居首功,只是不知道,白校尉还有什么可以告诉阎某的么,我家主公历来是赏罚分明,请白校尉不必担心。”
此时,目瞪口呆的白颂终于缓过了神,看着蜂拥而入的骑军,他知道大势已去,然后他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直接递到了阎柔手中。
接过白颂递出的物品,阎柔感受到了金属的质感,他借着火光他看到了手中物品的样子,阎柔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然后他看向白颂。
白颂拱手一拜,“这是淳于琼将军手中的虎符!白某就是凭此物打开的城门。”
得到了白颂确定的阎柔借助火光,仔细查看了虎符上的铭文,然后他瞬间欣喜若狂,他们马上叫过了自己的亲卫。
“你们马上出发,将此物交予田参军,请他速做决定!”
意外占领了安国的阎柔没有再按照计划继续向汉昌行军,反而停驻安国,等候田豫的进一步命令,阎柔相信,田豫一定会利用好拿半块虎符的。
天亮之前,阎柔派出的信使匆匆抵达白日战场附近的临时营地,收到了阎柔送来的物品后,田豫目瞪口呆!
这是袁绍本人亲授的兵符,可以凭借此符调动袁绍所属的任何兵马!
田豫有一种被幸福砸晕的感觉。
用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田豫才彻底冷静下来,然后他从阎柔的亲卫口中得知了夺取安国、获取虎符的过程。
田豫此时真的是感慨不已,有了手中的东西,只要成功的将处于西进中的袁绍大军消灭,主公一战统一河北之势,将无人可挡!
思索良久,田豫开始给阎柔回信,要求他继续驻防安国,等待自己所刷领大军的抵达,同时马上派出斥候死死的盯住袁绍大军的位置。
同时开始给汉昌的郭嘉、下曲阳的刘平、沮授、吕布送去书信,放弃原来诱敌深入的打算,转而主动出击。
争取在安平国与巨鹿郡的交接地带,将袁绍的六万大军死死的围住,然后聚歼,届时大局可定!
随着天光大亮,在留下了三千兵马看守几万公孙瓒军的降卒后,田豫一声令下,两万五千幽州铁骑直接开拔,正午过后,全军抵达安国。
短短一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田豫的信件。
郭嘉、鲜于银、鲜于辅率一万步卒从汉昌向东南进军。
刘平是在天黑以后才收到的来自田豫的书信,看到田豫书信中的内容,刘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以来,刘平对于站上前台,都是有些抗拒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然而现在,形势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最乐观的估计,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袁绍对自己毫无益处,而绝佳的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如果自己不去抓住,恐怕会让那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无比失望的。
很快,下定了决心的刘平,将此时此刻位于下曲阳城内的众人召集到了身边,并将田豫的书信传视众人。
看到沮授、吕布、赵云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有那带着希望看向自己的眼神,刘平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
“国让的信大家已经看过了,平已经决定明日天亮后,全军出城东进!与袁绍决一死战!”
在田豫的统筹下,幽州的大军已经缓缓逼近,一张大网已经缓缓的逼近,然而此时此刻,袁绍却毫无察觉。
袁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班柱,和他那千余骑兵吸引了。
班柱这个猥琐的家伙,将千余骑兵,分为了五队,始终保持了与袁绍大军约两里的距离,时不时就派一队人冲到袁军队列之前,甩一波箭雨。
如果袁绍派数千人的大队出击,这波射箭的家伙,转身就跑。
如果出击的人数不够,五队骑兵就会一拥而上,如群狼捕猎一般。
就用这么简单的战术,短短两天的时间,袁绍以及他麾下的六万大军,已经被班柱领导下的千余骑兵撩拨的欲火焚身,欲罢不能了。
对于这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家伙,自诩才智无双的田丰,也是毫无办法!
袁绍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三万骑兵都让颜良、文丑带走了,倘若现在自己身边有个五千骑兵,何至于被这些北边来的蛮子欺辱成这样。
万般无奈之下,袁绍在虚沱河畔,南深泽附近扎营,袁绍决定不走了,再走下去军心就要散了。
在田丰的建议下,同时趁着夜色,袁绍派出了数队信使前往邺城,调颜良、文丑前来支援。
袁绍和田丰想的很好,待颜良、文丑抵达后,大军推进,一鼓作气将刘平、吕布彻底消灭。
于是,第二天一早,在袁军营外游荡的幽州军发现,袁军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拔营,得到消息的班柱,班柱立刻将袁军的情况和位置传递而出。
第159章 河北决战(五)
在接到班柱送来情报的一瞬间,沮授、郭嘉、田豫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缺乏骑兵的袁绍大军,在猥琐至极的班柱无休止的袭扰下,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袁军彻底走不动了,所以袁绍在选择在南深泽固守待援。
从袁军扎营的位置来看,袁绍和田丰显然被班柱,用游牧的战术折磨的欲仙欲死,至于干脆沿虚沱河扎营。
邺城到底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可是从南深泽到邺城至少有五百里的路程,对于幽州军来说,时间足够了。
再说了,就算时间不够,不还有班柱么!
所以班柱领军径直南下巨鹿,防备有可能会出现的颜良、文丑袁军。
而袁绍不知道的的是,袁尚以及文丑,还有颜良早就蜂南下兖州了,他给予厚望的邺城早已成了一座空城,援军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
得到班柱情报的第一时间,田豫引军南下,袁军大营以西不足二十里的南深泽县,以及东北十余里的安平县,被田豫用虎符诈开城门,一举而下。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逝,数万幽州军已经抵达了袁军大营的周围。
在袁绍浑然不觉的时候,一张大网已经悄悄布下,袁绍的六万大军已经被牢牢的围在了中央。
拿下了南深泽后,大量的幽州军骑兵依照班柱留下的方略,继续袭扰封锁援军,使得袁绍依然处于聋子和瞎子的状态。
与此同时,大量的幽州军开始在距离袁军大营约七八里的虚沱河上游,筑起堤坝,拦续河水,从太行山而来的河水在此被拦截下来。
由于水流不急,同时还要兼顾河床不干,下游的河水不会出现太大幅度的减少,所以幽州军整整等了三天时间,才积蓄够了足够的水量。
随着水位抵达,位于堤坝之上的田豫派出数队传令兵,前往各处,一个时辰后,传令兵纷纷返回水坝之处复命。
得到所有人准备就绪后,田豫回神,走向了表情平静的站在河堤之上的刘平。
“主公,各处已经准备就绪了,只待主公下令!”
刘平环视了身边的四人,沮授、郭嘉、田畴、田豫,将目光投向了大坝之中满满腾腾的河水。
看似平静的刘平,心中如同眼前澎湃的河水一样在奔腾。
再次看向眼前的四人,刘平开口说道。
“沮先生、奉孝、子泰、国让,你们提出的代天之谋,平记下了,平愿与君等共勉,平定乱世,救万民于水火,匡扶汉室!”
“臣等愿效犬马之劳!”
“刘熊留下,其他人随我离开吧!”
说罢,刘平带着自己的几位智囊离开了拦河的水坝,留下了刘熊一人立于拦河水坝上的木桩旁边。
见刘平几人抵达安全位置,刘熊厉声大喝。
“放水了!”
说话的同时,刘熊上前挥动大斧,一斧子便砍断了拦河水坝上的木桩。
足有数米高的河水,产生出巨大的压力,随着木桩被刘熊一斧狠狠的砍断,拦河水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砍断木桩后,刘熊转身就跑,同时大声吼叫道。
“撤离,撤离!所有人撤离!”
水坝上剩余的士卒,纷纷撤到安全地带。
失去了木桩的拦截,装载着砂石、泥土的袋子渐渐抵挡不住流水的冲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奔腾的河水如同一条上古巨龙一般,猛的撞开了水坝,向下游奔腾而去。
三天的时间,临时构成的堤坝蓄水量依旧非常惊人,水坝崩塌之后失去了束缚的河水,径直朝虚沱河的河道冲去。
河水中夹带着大量的泥沙、石块,还有用于修建堤坝所用的木桩,·也随着奔腾的河水,翻滚着,打着旋,向下冲去。
那声势无比的惊人,即便刘熊这种神经已经粗到了一定程度的家伙,也为之色变,刘平等人更是感慨不已……
轰隆隆,水声咆哮如龙。
在虚沱河下游,袁军大营中的士卒们,看着来势汹汹的洪峰,几乎被吓傻了!
汹涌的河水直接冲入了袁军大营之中,营墙被瞬间冲毁,水流中夹带的断木、石块等等重重的砸在了逃窜不及的袁军士卒的身上。
他们凄厉的哭喊,吼叫……却无法阻止那肆虐的河水,汹涌袭来。
数以百计,千计,乃至万计的袁军士卒,惨叫着、哀嚎着被来势汹涌的河水卷走,彻底吞噬……
无数的袁军士卒径直被河水冲走,在无情的洪峰之下,袁绍的六万大军土崩瓦解,瞬间崩溃了!
如此的状况之下,袁绍却活了下来,那些忠诚的卫士,在洪峰抵达之前将袁绍从大营中拖了出来。
同时被救出来的还有正在和袁绍一起商讨军略的田丰。
此时,惊魂不定的袁绍站在大营南侧的高岗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是夜,月明星稀,一轮明月挂于夜空之上,借着明亮的月光,被洪水施虐的军营,狼狈不堪的士卒,一目了然。
袁绍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嘴里在喃喃自语。
“就,就这么完了?六万兵马啊,那个可是六万大军啊,就这么完了?”
袁绍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连串悠长的胡笛之音。
状态全无的袁绍茫然的看向周围,嘴里还无意识的问道。
“这是什么声音?”
然而还没等周围的人回答,袁绍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开始颤抖,他猛然醒悟了过来,在军中行走的多年的他,怎么能听不出那个声音的意思。
这明显是进攻的号角啊,放在全大汉都是通用的,甚至连漠北的胡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袁绍连忙向四周眺望,只见蜿蜒的虚沱河的北岸,出现了点点的火光。
自己大营所在的虚沱河南岸,更是有无数的骑兵突然出现,那无数的星星点点正在追杀侥幸逃脱了洪水的士卒们。
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只见自己所在的高岗南边,突然火光闪闪。
一支人马由远而近,疾驰而来。
虽然夜深,但是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为首的一员大将后,袁绍直接心胆俱丧。
第160章 河北决战(六)
袁绍看到的是一个他期望了太久的身影,仅仅一个轮廓他就认出了那个人。
胯下的赤兔马,掌中的画杆戟,头上倒插稚鸡翎的金冠,一身唐枕宝铠,来将正是刘平未来的岳父,并州虓虎吕布。
不过此时此刻,袁绍可顾不得什么让吕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在袁绍眼中,手持画杆戟的吕布,正如风一般冲来。
和袁绍一样,骑在赤兔马之上的吕布,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身着金甲,披头散发的家伙。
看到袁绍,吕布又想起了袁绍昔日的作为,一时间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袁绍整个人如坠冰窟!
五十步、三十步、袁绍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离自己越来越近。
唯一两名鼓起勇气的亲卫,同时冲了上去,然而径直被处于暴怒状态的吕布劈飞,鲜血甚至有些直接喷溅到了袁绍的脸上。
感觉到了鲜血的温热和血腥,吕布距离自己只有十步的时候,袁绍感觉自己终于能动了。
恢复知觉的第一刻,他再也不顾的自己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尊贵和门风了,袁绍“咚”的一下双膝跪地,同时扯着嗓子高呼。
“奉先饶命啊!绍愿归降……”
如果此时的袁绍大义凛然,吕布还有可能稍微佩服一点袁绍,可是看到袁绍的做派,听到袁绍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可是现在吕布心中除了憎恨还升起了深深鄙夷。
随着赤兔马猛然一跃,吕布抵达了袁绍的身前,看到了袁绍那无比惊恐的表情,手中的画杆戟轻轻扫过。
袁绍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脖腔中鲜血飞溅,那具身着金甲的身体轰然倒地,袁绍那带着惊恐目光的硕大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和袁绍一同被救出的田丰,就站在离袁绍不远的地方,失魂落魄的他见证了这一切发生。
在袁绍殒命的一瞬间,田丰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支撑自己灵魂的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了。
看着,坐于赤兔马上,手持画杆戟放声狂笑的吕布,田丰知道一切都完了,纵横天下的一代枭雄,自己的主公袁绍真的死了!
田丰颓然的坐倒在了地上,一直高高挺起的胸膛似乎在一瞬间塌了下去,眼神中的光芒彻底消失,整个人万念俱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田丰似乎短暂的回魂了,他突然间站了起来,正了正衣衫,长啸一声,缓缓的走向了自己。
看到突然起身向自己走来的文士,吕布放肆的笑声停止了,他警觉的注视着走远了的文士,开口询问。
“你是何人?”
然而文士没有回话,旁边有人出言。
“这是冀州别驾,田丰田别驾!”
听到田丰的名字,吕布的神色为之一变,这就是田丰么?
田丰的动作让吕布疑惑,袁绍的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袁绍本人也刚刚被自己诛杀了,田丰的这副做派是什么意思?
就在吕布犹豫的瞬间,幽州军的士卒已经跟了上来,吕布挥手阻止了想要上前拦阻田丰的幽州军士卒。
一个田丰而已,自己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还记得田畴对自己说过的话,袁绍对刘平来说极为棘手,可是田丰可是才智过人。
田畴的意思吕布听懂了,所以对袁绍他没有丝毫手软,可是这田丰,罢了,由他去吧,就是真的放任了他又能如何?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田丰径直从吕布身边走过,走向远方,捡起了被吕布斩飞了的那颗袁绍的首级。
之后,田丰缓缓的转身返回,一步步的走到了袁绍失去了头颅的尸体旁边,将头颅放在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然后,田丰将袁绍那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缓缓合上,然后跪倒在袁绍的尸体身旁,放声嚎啕大哭。
许久过后,田丰起身,面向吕布躬身一拜。
“丰,谢温侯成全!”
话音刚落,田丰在吕布眼前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然后在吕布惊愕的目光中,田丰手中的宝剑剑锋从自己的脖颈间划过。
田丰的身体随之倒在了袁绍身边。
吕布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缓缓的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天亮过后,刘平在几位智囊和麾下武将们的陪同下,来到了袁绍殒命的高岗之上,看着袁绍和田丰的尸体,再想想几天前刚刚殒命的公孙瓒,刘平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几天的时间,公孙瓒和袁绍,这两座从自己穿越就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座大山,竟然真的相继倒下了。
明明公孙瓒和袁绍都已经死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没有任何轻松之感,反而感觉另一座无比沉重的大山突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将目光从袁绍和田丰身上移开,刘平轻轻叹息,转过身面对眼前的文武。
这时候,郭嘉突然躬身一拜,同时出言。
“主公为帝室之胄,身负高祖、光武血脉,而今大敌已除,河北平定在即,复兴汉室就在眼前,嘉,为主公贺!”
随着郭嘉开口,众人纷纷跟上。
“布(授、豫、云、畴……)为主公贺!”
短短一瞬间,刘平周围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刘平一时间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刘平缓过神来的时候,环视四周。
他发现,无论是文臣或是武将,甚至于自己的亲卫,还有那些远处的普通幽州士卒,都在用都在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一瞬间,刘平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他突然想起了父亲刘虞去世前,病榻之上用最后的力量呼喊出的那句话。
“我刘虞乃高祖血脉,光武帝之后,我汉室基业必然万世传承!”
汉家基业万世传承,想到这里,刘平的脑海中浮现了太多的东西,也许自己感受到的那座山正是来自于这些。
刘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绪平复,然后刘平伸出双手缓缓抬起,同时开口。
“诸君请起!”
随着众人起身,刘平再次出言。
“平为汉家儿郎,欲使汉家基业万世传承,诸君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第161章 河北决战(七)
就在刘平在冀州与公孙瓒和袁绍决战的时候,兖州东郡濮阳大战也在同时展开。
吕布引兵北上,主动放弃了东郡,使得曹老板兵不血刃,重新占领了整个兖州。
对于曹老板来说。
北边,河北袁绍、公孙瓒、刘平三家正在混战,南边刘备和袁术在徐州南部的战事也趋于白热化。
此时此刻,自己周围的所有诸侯都忙于战事,这不是正是自己趁机拿下青州,壮大实力的最佳时机么。
独占富庶的青、兖二州,恢复齐国故地产生的巨大诱惑,让曹老板和手下的谋士们,决定再冒险一次。
为了一举击破借助东平陵负隅顽抗的田楷,彻底占领青州,野心勃勃的曹老板,暂时放过了那些迎接吕布入兖州的墙头草。
至于清算,等拿下了青州,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曹操以程昱为东郡太守,坐镇濮阳,偌大的东郡,仅仅在濮阳留下了五千兵马,曹军主力全部从濮阳东调。
然而曹老板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青州兵前脚刚刚东进,后脚就有人来了。
在袁尚和文丑的刺激下,发了疯的颜良带领所属的两万多骑军,狂奔两日,于七月十五强渡大河,突然兵临濮阳。
被突如其来的两万多骑军将濮阳围的水泄不通,刚刚成为东郡太守的程昱懵了,得到袁绍突然出兵东郡消息的时候,曹操也懵了!
吕布带兵突入冀州,你袁绍不去收拾吕布,竟然直接出兵兖州,做对于盟友的自己不宣而战,这该死的袁绍到底是怎么想的,疯了么他!
说实话,对于这个锅,袁绍表示自己不背,老子此时此刻正等着援兵救命呢,谁知道这帮混账竟然全部南下了!
可是,不论如何,袁军确实来了,而且对曹操来说,最可怕的还不是袁军本身,而是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兖州大族们。
虽然曹操没有在重新占领整个兖州之后,第一时间清算他们,可是到底干过什么,他们心里清楚的很。
所有人都有那个觉悟,一旦东征青州获胜,曹操绝对饶不了他们,遭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因为背叛曹操,主动迎接吕布入兖州而惴惴不安的他们,在看到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袁军骑兵后,各个欣喜若狂。
四世三公的袁绍显然比“三姓家奴”的吕布,和“阉党之后”的曹操更得他们的青睐。
更重要的是,袁绍一旦获胜,曹操难道还有机会清算他们么?
于是这些士族,将墙头草的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于进抵濮阳的颜良部,兖州的墙头草们,可谓箪食壶浆,举族相迎!
袁绍的兵临城下,兖州士族们的降而复反,使得曹操面临的局势急转直下。
没有任何犹豫,曹操立刻将大军调回东郡,袁绍可不是吕布可比的,袁绍一旦真的拿下东郡,自己将永无立足之地!
对于曹操大军的去而复返,得到了墙头草们支持的颜良凛然不惧,摆开了阵势,准备和曹操大战一场。
于是在濮阳东郊,匆忙返回东郡的四万多曹军主力,与颜良的两万多冀州骑军,展开了一场大战!
养精蓄锐,又有墙头草们支持的颜良,竟然有了一种内线作战的感觉,反倒是曹军沦为了入寇的客军。
信心爆棚的颜良凭借骑军的优势,主动进攻,不停的正面冲击曹军的军阵。
从清晨开始的战斗惨烈异常,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让双方的将士心惊胆战。
随着时间推移,曹军的局势开始越来越危险,眼看曹操就将再次被逐出兖州。
就在战斗到最激烈,曹军已经岌岌可危的时候,自颜良抵达后,就一直紧闭的濮阳城门突然打开,一支兵马突然从濮阳杀出,直冲袁军背后。
为首一员战将,身材威猛,长相惊人,作风勇猛,率领这支兵马突入袁军之中,手起刀落如若无人之境!
濮阳城内出击的奇兵让曹操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希望,曹操毫不犹豫的派出了自己最后保命的底牌。
在南皮城下偷袭公孙瓒战斗中立下战功,被自己任命宿卫中军的“古之恶来”典韦带领自己的数百人的亲卫出击。
只见典韦与从濮阳杀出的奇兵一东一西,遥相呼应,两支兵马同时将目标定在了袁军的中军之处。
占据优势的袁军,如同豆腐一样被两支兵马切开,自诩天下无双的颜良,享受到了虓虎吕布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两支兵马的目标显然都是颜良所在,在颜良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两支兵马的竟然真的杀到了自己身边。
看到两名长相雄奇、果毅勇猛异常的壮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颜良菊花一紧,心中大惊,顿感不妙。
然而此时此刻两人已经同时杀到了颜良的身前,两把大刀同时向颜良砍来,一击之下,颜良险些直接被打下马。
仅此一击,颜良知道,这两人皆不逊色于自己,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会殒命当场。
三合之后,见局势不妙,颜良借助周围骑军的掩护,纵马一个急加速,暂时逃离了两把大刀的刀锋,然后向周围大喝一声,“杀了他们!”
然而周围的袁军早已胆寒,围于周围却不敢上前,反而阻挡了颜良逃命之路。
短短一息,两人纵马跟上,颜良回首之时,看到两柄明晃晃的大刀向自己劈来,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当场僵直。
两柄利刃,一把从右向左,一把从左向右,同时横斩,直接将颜良砍成三段。
看到如此残暴的场景,袁军的士卒心胆俱丧,没等这两位屠夫一样的猛人追杀,周围的袁军士卒纷纷下马归降。
颜良被斩杀的消息很快被传开,随着主帅被杀,刚刚还占据优势的袁军瞬间崩溃,无数的袁军开始纵马狂奔,四散而逃,曹军顺势掩杀。
大战过后,两位携手斩杀了颜良的功臣在曹操大帐前相遇,两人对视一眼。
“某家,谯县许褚,许仲康!”
“某家,陈留典韦,典君明!”
自报家门之后,两人击掌相握,随后放声大笑。
第162章 河北决战(终)
濮阳一战,得益于许褚和典韦的神勇,曹军反败为胜,斩杀了袁绍的大将颜良,成功的将入寇的袁军击溃。
虽然获胜,但是血战之下,战死者超过万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称之为元气大伤并不为过。
于是,在听到战报中战损的数据后,曹操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就在此时,得胜的两位功臣典韦、许褚结伴而来,出现在了曹操的眼前。
典韦已是万人敌的猛将,如今又得了一个不亚于典韦的许褚,使得曹操大为欣慰,脸上的寒意稍稍消退。
曹操上前走到了两人面前,叹息道。
“仲康、君明,悍勇无比,为为吾之樊哙也!”
然而,这时候戏志才突然笑着说道。
“前次得了君明,此次的了仲康,这兖州士族还真是主公的福星啊!,若多来几次,天下的英豪岂不是尽入主公之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到,曹操的眼神中出现了浓浓的杀意,哪怕是在盛夏时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不少人甚至直接打了哆嗦。
对于兖州这些反反复复的墙头草,曹操已经是深恶痛绝,欲除之而后快了!
吕布是第一次,而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谁知道还不会不会有第三次,再来几次,再来几次曹某还有命在么?曹操在心里回答道。
就在这一瞬间,曹操的目光与戏志才相对,看到曹操的注视,戏志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扰外必先安内啊!”
作为自己根基的兖州不宁,如何去与各路诸侯争雄呢,看到戏志才眼神中的坚定,曹操下定了决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兖州的血腥屠杀,这场屠杀为首的执行者,被曹操称吾之樊哙的两位猛将,更是获得了屠夫的称号。
这场规模空前的屠杀中,除了少量曹操的簇拥之外,整个兖州的豪门大族几乎被清扫一空,一时间整个兖州谈曹色变。
但整个兖州也被曹操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从豪门大族覆灭中获得的巨量财富,以及大量的隐藏人口,更使得曹操的实力暴增。
而濮阳一战,袁军虽然溃败,可是以骑军为主的袁军,依旧有不少人四散而逃,曹操纵然想要追击也是有些心无力。
部分溃逃的袁军,一路狂奔,并且成功的大河之侧,这部分袁军溃兵,正好遇上了刚刚渡河的袁尚军先锋。
颜良被斩杀,袁军大败,三万骑军死伤无数,曹操大军正在全力追击……听到溃兵所说的消息,袁尚军的先锋瞬间掉头返回北岸。
听闻曹军追兵将至,刚刚抵达大河北岸,正准备渡河南下东郡的袁尚和文丑等人心胆俱丧,生怕曹操顺势北进,进攻魏郡。
为防止曹操北进,胆气全无的袁尚等人,慌忙下令,烧毁了大河两岸的所有渡船,仓皇北逃。
袁尚所部,用了四天的时间南下,然而返程之时,疲惫不堪的袁军仅仅用了三天,于七月二十返回了邺城。
更惊人的是,返回的袁尚军不仅全师而还,比出征之时还多了数千骑兵。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随着冀州的主战场,河间国以及南深泽两场大战落幕,刘平席卷河北之势已经不可逆转。
幽州方面,面对乌延和夏侯兰率领的大军的突袭,坐镇涿县的公孙瓒从事范方束手无策,只得坐守涿县,等待救援。
已故的北中郎将卢植所属的涿县大族卢氏,发动叛乱,将坐守涿县的范方击毙,然后举城归降。
坐镇易县大营的公孙瓒长史关靖,在得知幽州军大举入侵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准备引军北上抵御幽州军入寇。
然而出征之前,关靖想起了公孙瓒在南皮城下的托付,再联想幽州军的突然反目,自知主公公孙瓒凶多吉少。
于是,关靖引军沿易水东进,抵达渤海郡后,沿海岸北上,无声无息间返回了右北平。
得知卢氏反正,留守蓟县的程绪亲自从蓟县前往涿县,与卢氏当代家主卢枢秘议良久,程绪代替刘平和卢枢达成了一些列协定。
随后,卢枢宣布由卢植年仅十二岁的幼子卢毓继任家主之位,同时,刘平将纳卢植之女卢羡为妾。
而卢氏将所有的土地和隐藏人口交予刘平,同时举族迁徙至蓟县。
在袁尚返回邺城的第三天,在南深泽修整了数日的幽州军分兵多路,一边散布袁绍已死的消息,一边大张旗鼓的开始向整个冀州进军。
袁绍战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冀州,这导致各路幽州军,进军的过程堪称武装游行一般,所到之处,开城献降,望风披靡。
七月二十八,鲜于辅领军三千,抵达安平国治信都。
八月初一,鲜于银领军三千,抵达河间国治乐成。
八月初八,牵招领军三千,抵达鹿郡治庄陶。
八月十六,赵云引军五千,抵达赵国治邯郸。
八月二十一,最后一只长途跋涉的八千幽州军,在张辽(授中郎将)的带领下,抵达清河国治甘陵,作为防备曹操北进的第一道防线。
至此,冀州九郡,除却袁谭掌握的渤海郡(治南皮),以及袁尚掌握的魏郡(治邺城),已经全部处于前将军刘平的掌握之中。
刘平亲自率大军返回卢奴,去履行战前、战中,自己或者郭嘉等人替自己许下的承诺。
返回卢奴的刘平以前将军、假借、都幽、冀、并、青四州军务的名义,授无极甄氏甄尧为中山太守,授甄氏子弟甄皓为中郎将。
当然甄皓将随刘平返回蓟县,而不会如同甄尧一样留在中山。
从元氏匆匆赶到卢奴的常山相孙瑾,在与刘平密谈过后,被刘平任命为冀州刺史,代替刘平署理冀州政务。
然后刘平如同木偶一样,在卢奴,接见了来自整个冀州的豪族、官员、名士,整整数日,刘平才将各种必须自己亲自处理的事情处理完毕。
处理完了这些事务后,刘平将大军和大部分文武留在卢奴,引领数千骑军直奔无极而去,在那他还有一个等待履行的约定。
唯一让刘平头疼的是,吕大小姐以保护自己的名义随行了!
第163章 双姝会(一)
引军从卢奴南下的刘平心情忐忑而激动。
激动在于,又可以见到娇柔可人的洛神妹子了。
忐忑在于,身边这位气势惊人的吕氏女虎吕澜。
在听说刘平与甄氏女,有一份跨越时空的约定后,吕澜大小姐看向刘平的眼神里,就多了太多小星星。
所以,在得知刘平准备亲自前往无极,将甄氏女甄宓接回后,吕澜兴致勃勃的要和刘平一起去迎接这位据说非常娇柔的妹妹。
听到吕澜的话,刘平瞬间目瞪口呆,一阵无语。
开什么玩笑,真打起来,娇柔的甄宓可绝对不是吕绮玲的对手,刘平自然义正言辞的拒绝!
不过最后,在吕绮玲柔情和温情的攻势下,刘平最后还是屈服了。
刘平离开了,不过留在卢奴的众人可一点都没闲着,好在所有人都习惯了刘平一如既往的甩手掌柜的作风,一切井然有序。
那位最近一直在跟随刘平,而有些不务正业的军医院院长沮授,和暂时的军医院首席军医华佗弟子刘畅在研究军医院迁移的要务。
新任的冀州刺史孙瑾,则需要跟刘平事实上的大管家田畴,商讨冀州的政务,以及冀州、幽州的人员,资源交流等事务。
田豫则需要跟吕布等人共同交流幽州军的编制等事务,尤其是刘平突然提出的所谓的“纠察”或者“宪兵”存在的合理性。
总之除了突然消失不见的郭奉孝,所有人都异常的忙碌。
日出时分出发,到黄昏时分,刘平和吕绮玲已经抵达了无极县,马上就要到达甄氏祖宅的门前。
纵马疾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平的心更是砰砰直跳。
随着目的地抵达,远远的,刘平就看到了那个较小的身影,就在激动之下刘平就要喊出甄宓的名字的时候。
一个大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刘平的眼前一晃而过,一声卧槽,无声的从刘平心中划过,忘了吕绮玲把赤兔马从吕布那里借过来了!
刘平纵马狂奔,然而和吕绮玲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刘平激动的心瞬间变成了绝望。
看着驾驭着赤兔马的吕绮玲一路狂奔,直奔自己而来,甄宓显然被这架势吓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眼看赤兔马就要撞上甄宓,刘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大红的身影,刘平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死死的攥住了!
刘平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没能经受住吕绮玲糖衣炮弹的进攻,就那么答应了她一起过来。
然而,刘平的后悔还没有结束,他惊愕的看到,吕绮玲猛地拉动缰绳,赤兔马在距离甄宓大约三米的地方,后蹄着地,前蹄上扬,大声嘶鸣。
赤兔马前蹄落地的一瞬间,刘平看到吕绮玲猛的从马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甄宓的面前。
然后身材娇小的的甄宓,就被一身大红色盔甲的吕绮玲完完全全的挡住了,又是一声,卧槽,心惊过后又是一轮心惊,刘平已经欲哭无泪了,这都什么事啊!
十息过后,心惊胆战的刘平,终于赶到了甄府的门前,不过刘平可没有吕绮玲那个腾空跃马而下的本事。
刘平只能匆匆驻马,然后翻身而下,直接冲到了那两人的身旁。
人还没到,可是听到声音后,刘平的目光变成了呆滞状。
“好可爱的小妹妹!果然是娇柔可人!”这一听就是吕绮玲的声音啊。
然后刘平猛地上前一步,然后看到了让他惊愕的一幕。
吕绮玲轻轻屈身,将自己的脸与甄宓平齐,同时在用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甄宓的脸蛋,于是刘平又听到了与吕绮玲人设极为不符的一句话。
“果然,好滑啊!”
然后再刘平惊愕的目光中,吕绮玲双手向前,将已经被吓呆了的甄宓拥在怀里。
“果然娇柔妩媚!”
然后刘平看到她还轻轻嗅了嗅,刘平听到了她嘴里还在嘀咕。
“好香啊,怪不得让夫君念念不忘,如此佳人,澜若是男子也一定会把你抢回家!”
刘平感觉自己的脸都绿了,太尼玛丢人了,刘平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要不然指不定吕大小姐还会做出什么。
“咳咳,琦玲,够了么,放开吧!别忘了咱们可是约法三章的!”
吕绮玲猛地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两匹良驹,一副惊讶的目光看着刘平。
“咦,夫君,你怎么这么快!”
“还不快放手,你别吓坏宓儿了!”
听到刘平的话,吕绮玲“噗嗤”一笑,将双臂收回。
惊愕不已的甄宓,一下子扑到了刘平的怀里,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住了刘平,抬头再次确定抱着然的人就是刘平后,甄宓怯生生的开口。
“刘郎!”
看着吕绮玲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和紧紧抱着自己的甄宓,刘平感觉这画风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有种干了坏事,被老婆当场逮住的感觉!
刘平的脸皮自然厚若城墙,理直气壮的瞪了过去。
似乎是刘平的心跳给了甄宓勇气,甄宓缓缓的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短暂的恢复了属于洛神的气质。
这时候,甄宓才发现,自己这样挂在刘平身上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施施然从刘平身上下来,同时故作镇定的询问道。
“刘郎,这位是?”
然而当她扭头,看到吕绮玲扭头看到了吕绮玲那戏谑的笑容后,甄宓的脸“唰”一下红了,声音也戛然而止,同时紧紧的抱住了刘平的胳膊。
这时候,吕绮玲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了。
“夫君,不为甄小姐介绍一下我么?”
听到眼前女子说出的夫君两个字,甄宓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女子的身份,毕竟哥哥的信里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
只是自己没有想到,今天这位也会来,而且还是这样一幅女将的打扮,突然之下竟然让自己手足无措,是在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甄宓悄悄抬头,看到刘平正气鼓鼓的和吕氏女对视,心绪彻底安静下来。
甄宓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了刘平的胳膊,正身转向吕绮玲,与吕绮玲两人对视。
第164章 双姝会(二)
看着对视的两人,这画风好像不太对劲,这似乎是要干架的趋势啊!
且不说吕绮玲可是能在战场上做先锋突击的猛将,就单单看体型,两人就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看着虎虎生风,穿着一身绯红色盔甲的吕绮玲,再看看娇小柔弱,看似弱不禁风的甄宓,刘平的眉头皱起,这差距过大了啊!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绝对是一边倒的局面,五十个甄宓也不是吕绮玲的对手啊,刘平感觉自己的头变得有两个大。
好在两人只是对视,还没有其他动作,就算是这样,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位美人,刘平也是提心吊胆。
也许是穿越前的思维作祟,面对眼前的一妻一妾,刘平内心深处总有种莫名的愧疚感,刘平感觉自己脑门上似乎贴了一个大大的渣男的标签。
不过都这时候了,难不成还能让自己二选一不成?
小孩子才做选择呢,老子可是成年人,那眼前的两位,自己难道还能放出去不成!
真放出去了,那自己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相比较禽兽不如,刘平感觉还是做一个禽兽比较,大不了就做一个有担当的禽兽!
刘平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两个人真的动手了,自己一定顶上去,虽然自己对上吕绮玲也同样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自己好歹比洛神抗揍啊。
就现在的情况,吕绮玲成为自己的大老婆显然已经板上钉钉了,如果自己敢把甄宓扶上位,自己手下的幽州军估计会第一个造反。
更重要的是,刘平知道,吕绮玲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死手,那还怕什么!
大不了自己舍得一身肉,让吕绮玲出出气,只要能顺顺利利的让她接受甄宓就好,大不了自己辛苦一下,多和猛虎搏杀几次。
刘平刚刚下定决心,准备上前,来一番苦肉计,结果异变突生。
在刘平没有察觉的时候,甄宓的神色已经悄然变幻了。
然后,刘平发现,自己身侧与吕绮玲相比,娇小玲珑的甄宓,却突然上前一步,甄宓突然迈出的这一步,让刘平感觉自己的脸都白了。
刘平的心中有一种绝望,小祖宗,你真的打不过她!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刘平的意料之外。
甄宓身后的刘平茫然失措,不过甄宓面前的吕绮玲,却看到了一副带着笑容可以惊艳世人的绝美容颜。
还没等吕绮玲感叹,甄宓上前后,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
“甄宓见过琦玲姐姐!”
听到这么一句话,刘平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比起刘平一副惊愕的表情,吕绮玲听到这句话后收起了之前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惊艳了刘平一脸的灿烂的笑容。
“甄宓妹妹不必多礼!”
说话的同时,吕绮玲上前一步,拉住了甄宓的纤纤玉手,然后以一种傲娇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平,随后低头在甄宓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听到了吕绮玲的话后,甄宓回头看了刘平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唰一下又红了,这次,直接红到了耳根处。
“妹妹可愿带我入府游览一番?”
“姐姐既然有此雅兴,妹妹自无不可,可是刘郎……”
“不要管那个负心人了,有两位美人,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妹妹我们走!”
吕绮玲再次看了一眼刘平,再一次露出坏笑,轻轻搂住了甄宓的纤腰,两位风迥异的美人,携手走入甄府之中,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刘平独自立于门前。
刘平看着刚刚跟上,一脸幸灾乐祸的郝昭,悲愤油然而生,这都什么事啊,然后匆匆跟上了前面这两人的脚步。
然后的两天,甄宓和吕绮玲的关系迅速升温,就如同熟悉了多年的闺蜜一样,让刘平无比惊愕,女人心,海底针啊!
两天后,三人同行,开始返回卢奴。
就在刘平开始返程的时候,已经在冀州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苏双和张世平,突然悄悄的出现在了幽州最西端的班氏县。
而在班氏等待他们的,正是从卢奴消失了多日的郭嘉郭奉孝。
看到风尘仆仆,一脸疲惫而又面露喜色的苏双和张世平,郭嘉感觉,这两人恐怕会给自己,给幽州带来巨大的惊喜。
看到出城相迎的郭嘉,苏双和张世平同样有一种释然之感。
见到郭嘉的第一时间,瘦了整整一圈,但是精神有些亢奋的苏双简单行礼后,首先开口。
“郭祭酒,苏双、张世平,此次代刘使君前往并州、漠北,不辱使命!”
郭嘉没有任何掩饰的将自己的笑容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似乎是得到了郭嘉笑容的鼓励,苏双和张世平马上就要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然而郭嘉挥挥手。
“二位不必如此着急,且随嘉返回班氏,嘉在班氏已经略微薄酒,暂且为两位洗尘,届时详谈不迟。”
苏双和张世平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继续由苏双开口。
“郭祭酒,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不过还请郭祭酒马上请刘使君派兵,随我等返回并州!”
郭嘉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打断苏双。
“我二人除却完成使君之命外,还倾我等身家,从各个异族手中,共换取了近五万被掳掠的汉族奴隶,正由南匈奴以及西部鲜卑分路护送,正日夜兼程往幽州而来!”
即便是郭嘉,听到苏双的话之后,神色也彻底变了。
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彻底消失,转而变成了激动之色,那一瞬间,郭嘉失态了,郭嘉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五万!好!好!好!二位可是立了大功了!”
看到郭嘉的表现,张世平佩服的看了一眼苏双,他知道,苏双的坚持是对的,而他跟着苏双赌对了!
郭嘉看到了张世平的小动作,但是他似乎没有任何在意,不管这两个商贾是出于什么目的,换回了这五万汉民。
五万人的数量其实并不多,但这五万人对于刘平来说意义重大,苏双和张世平或许不懂,可是他郭嘉怎么可能不懂。
“张合将军!”
“末将在!”
第165章 回家!(一)
如果说苏双和张世平从异族手中赎回的汉民,给郭嘉带来了巨大的惊喜,那么刚才短短几个字的对话,则在二人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看到回应了郭嘉的呼唤,从郭嘉身后几步的地方上前的那位将军,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张合!
竟然真的是张合!
张合是什么人,苏双和张世平怎么可能不知道!
冀州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袁绍手下真正的统兵大将张合,俯首帖耳的听从刘平谋士的命令!
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看到两人的惊骇,郭嘉嘴角微微一笑,虽然叫过了张合,却没有第一时间对张合下令,反而唤过了数名亲卫。
“李尽忠!”
“末将在!”
“你亲自返回卢奴,将苏双和张世平从漠北赎回五万汉末的消息告知公与先生!请公与先生做好所有后续准备。”
说到这里,郭嘉停顿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笑意,看向苏双和张世平。
曹操在濮阳是怎么中计的,常山关和卢奴是怎么拿下的,郭嘉可是太清楚了,如果没有这两个家伙,占据绝对优势的袁绍,怎么可能会身死命陨落!
主公的仁德,对于百姓有用,对于士人有用,对于军士也有用,唯独对于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商贾没什么作用。
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商贾们就会蠢蠢欲动;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商贾们就会冒险;
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商贾们对于生死就敢熟视无睹;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商贾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就算诛灭九族也在所不惜!
对于刘平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郭嘉深以为然。
商人重利,不可轻信,自己稍加引导,这两个人敢反叛袁绍,如今为刘平立下大功,谁知道会不会居功自傲,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反叛。
有功自然要赏,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震慑,那就等于埋下祸根,如果一个张合不够,那就再来一个沮授,
如果还是不够,郭嘉嘴角微微一翘,那就再给你们两个加点料,我就不信你们两个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对了,二位刚刚从塞外返回,恐怕还不了解冀州的战况!”
说到这,郭嘉短暂停顿,给因为张合和沮授而目瞪口的苏双和张世平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在两人回应之前继续开口。
“河北决战已经结束,公孙瓒和袁绍已死,主公幽州大军已经尽占河北之地!”
“公孙瓒和袁绍死于吕布父女之手,主公已经决定迎娶吕布之女为妻!”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听到这一连串消息,苏双和张世平的目光已经呆滞了,刚刚的喜悦和亢奋已经彻底消失,两人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看到两人的反应,郭嘉满意的点点头,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至少短时间内,这两人是可以用的,至于以后,到底是是不是当做肥羊,到时候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没有理睬两人的表情,郭嘉开始询问二人。
“苏双、张世平,依你们所见,五万汉民,全部抵达班氏,需要多久?”
这一次,两个人都老实了,没有任何小动作,也不太敢再居功自傲,两个心惊胆战的商人,在郭嘉面前小心翼翼的交流。
最终给了郭嘉一个保守的估计。
“郭祭酒,五万汉民来自各部,情况各不相同,全部抵达班氏,大致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了来自苏双和张世平的答案后,郭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睛,右手不停的触碰太阳穴,根据这个时间,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大约一刻钟后,郭嘉停下的动作,睁开了眼睛,继续对李尽忠布置。
“李尽忠,请公与先生重新调整主公返回蓟县的时间和路程,请公与先生将主公返回蓟县的时间推迟到有十月!”
再次停顿几秒,郭嘉补充道。
“同时请主公或者公与先生将班柱派过来,我有大用!”
李尽忠随即领命离去。
然后郭嘉将目光转移到了在身边站立良久的张合身上。
“儁义,你马上返回班氏,一方面以主公的名义,请踏顿调遣至少一万骑军前来班氏,以为后援!”
“然后,请儁义将主公从冀州派到班氏来的一万骑军,全部带来,然后由儁义率领,和我一起,随苏双和张世平前去接应汉民,护送汉家儿郎们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张合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正身行礼,大声回应。
“末将领命!”
一个时辰后,一万精锐的幽州骑军,在张合的统领下浩浩荡荡的从班氏出发,一路向西。
路途之中,苏双和张世平二人将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详细的讲述给了郭嘉。
当日,在常山关,在郭嘉的提前安排下,苏双和张世平见到了刘平。
在听到了刘平亲自对他们的承诺后,二人正式投靠了刘平。
然后,刘平根据郭嘉的建议,对二人派下了第一个使命。
以幽州牧密使的身份前往并州,联络身处并州的西部鲜卑大人步度根,以及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左贤王刘豹,右贤王去卑。
联络他们的目的,正是为了方便河北之战后,刘平对于盘踞在代郡和上谷的中部鲜卑轲比能部动手,彻底清除掉幽州的心腹之患!
真正出发之前,苏双将自己的打算对张世平和盘托出,他对冉冉升起的刘平非常看好,准备对刘平下重注。
然后在完成使命的同时,两人,用海量的粮食、布匹等除去铁器以外的资源,从各个部落手中换取了这五万汉奴!
听到这些,再想到苏双在卢奴留下的苏泽,郭嘉不得不对苏双刮目相看,这恐怕就是主公刘平所说的那种具有战略眼光的商人!
随着大军出行,五天后,在名义上的雁门治阴馆西北二十里的马邑,幽州的万余骑兵,遇到了第一批由鲜卑人押送的五千汉奴!
第166章 回家!(二)
汉奴!
一个奴字将他们的身份和处境道出。
与押送汉奴的鲜卑骑兵惊讶与赞叹不同,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形容枯槁的汉奴,对于迎面而来的大队精锐骑兵熟视无睹。
郭嘉可以看出,这些汉奴虽然形容枯槁,疲惫不堪,可是无论男女,皆为青壮,想来也是,若非青壮,如何能活着走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在这些已经彻底麻木了的汉奴眼中,这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自己的命运并不会有什么真的的改变。
至少郭嘉,没有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任何希望的目光,反而从不少人目光中看到的仇恨的影子。
在亲眼看到汉奴的状况和目光后,郭嘉心中大定,这些人对于刘平、对于幽州、对于大汉,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些人,将成为大汉重新纵横漠北的种子。
于是,在苏双和张世平与负责押送的鲜卑将领交涉的时候,郭嘉不动声色的召唤过了准备了多时数名亲卫。
“焦随,你速返幽州,将眼前被赎回汉民的状况通知留守蓟县的程绪先生,请他速速安排这些人返回幽州的路径,以及行程。”
“窦符,你则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卢奴,将眼前的状况,如实告知卢奴的沮授先生,田畴以及使君,请他们速速调配物资粮草,运往幽州!”
随着交接完成,在苏双和张世平的糖衣攻势下,负责押送汉奴的鲜卑人心满意足的扬鞭而去。
整个过程中,除却负责交涉的苏双和张世平,军纪严明的幽州军全程保持了沉默,以至于被赎回的汉民,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骑军乃是汉军!
然而,随着鲜卑人离去,在郭嘉的命令下,幽州军的士卒们纷纷翻身下马,为汉民们解除束缚的时候,所有的汉民惊魂不定!
直到一声声久违的汉话传出,汉民们的目光变了,眼前这些精锐的骑兵,到底是什么人!
有些胆大的汉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回答他们的,是带有浓浓幽州口音的汉话。
“我们是谁?”
“我们是幽州汉军!”
汉军!
多么久远的称呼啊!
自从檀石槐称雄,塞外已无汉军久已!
是的,自从熹平六年(177年)汉军三路出塞,汉军已经退出漠北太久了。
久远到已经让他们这些被掳掠而来的汉民彻底失去了希望,以至于河南之地几乎成为了异族们的牧场,以至于汉民成为了他们的牲畜。
而现在竟然有自称汉军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如何能不让他们困惑。
就在所有汉民陷于疑惑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文士突然出现在了汉民的中央,他那并不洪亮的声音,却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可以安抚人心。
“你们听到的没错,我们是幽州汉军!”
汉民之中随之一阵骚动,所有汉民看向身边军卒的目光彻底变了,所有幽州军的士卒,不禁挺直了腰板!
“我们是奉幽州牧之命前来,接你们回家的,同胞们,你们受苦了!”
其实文士说了很多很多,但是对于绝大多数汉民来说,那简单的两字,对于他们来说却有着无穷的魅力。
太多的人听到回家两个人,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对于这些受尽苦难的人来说,噩梦真的结束了!
将自己的工作完成,派遣千余骑兵护送第一批汉民继续东归,郭嘉和张合在苏双、张世平的陪同下继续前行。
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如此的苦情戏,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直到最后一支,来自匈奴左贤王的队伍抵达。
约定中的五万汉民全部在幽州的护佑下,踏上了真正的回家之路。
郭嘉的任务圆满的完成了,可是那五万汉民回归的消息,却随着郭嘉的不断派出的信使,向外传递开来。
沮授、田畴、程绪、田豫等等知晓刘平战略规划的幽州高层被集体惊呆了,刘平更是对苏双和张世平的大手笔佩服不已!
刘平更是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老子当初吹的牛,竟然有人主动替自己去实践了,这种感觉太妙了!
由此,刘平对于苏双和张世平的好感飙升,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两个的豪赌成功了!
随着汉民回归的消息传到蓟县,幽州留守程绪,以及幽州官吏们再次忙碌了起来。
自从被刘平训斥后,就一直非常勤勉的幽州官吏们,这次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规划出了一条班氏到蓟县,最合适汉民们的行程,并开始分配任务。
而冀州,在新任及州刺史孙瑾、以及刘平的幕僚团的配合下,袁绍遗留下来的海量资源向汉民的蓟县之路上集中。
不夸张的说,整个河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条从班氏到蓟县的回归之路上。
就连刘平幕僚团那几位费油灯,指定的进攻南皮、邺城、右北平,彻底平定河北的计划都被推迟了。
为了筹备汉民东归的事宜,刘平幕僚们忙的是脚不沾地,而刘平的甩手掌柜当的正过瘾,每天带着一大一小两位美人没羞没躁。
直到某一天,沮授突然想起了郭嘉的提示,然后刘平安逸的休假被彻底打断了。
忙碌不已的沮授将刘平请来,听我沮授的话,刘平总感觉这个LSP就是看不到自己安逸,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可是,就算这样,在沮授大义凛然、言辞凿凿的要求下,刘平最后还是妥协了。
于是,无奈地刘平,不得不带着吕绮玲、甄宓妻妾二人,在老丈人吕布的护卫和被冀州人称为“田阎王”的田豫的陪同下,离开了卢奴。
带着这个无比诡异的组合,刘平开始根据沮授的安排,以游山玩水的名义,拜访冀州的豪门大族。
其中第一站就是自己老祖宗,第一代东海恭王刘强的母族,真定郭氏!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刘平回老家了。
刘平的到来,真定郭氏自然无比隆重的迎接,看似年轻的刘平,可已经是真正的河北之主了,怠慢不得。
然而刘平真正到达的时候,整个郭氏傻眼了。
第16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刘平确实如同书信中所说的一样,带着妻妾如约而至。
但是谁家出门旅游有带着近万精锐骑兵的,昔年武帝前往泰山封禅的时候,也就不过如此吧!
护军多一点也就算了,毕竟这河北战事结束刚刚不久,郭氏无话可说,可是这护军主帅竟然是虓虎吕布!
吕布这是一般人么!
这就不是个人好么,这是一尊神啊,一尊十足的杀神!
先是丁原,再是董卓,而今在亲手终结了雄霸冀州的袁绍后,吕布已经手刃啦三名名震天下的诸侯了!
被吕布用看待蝼蚁一样目光扫视到的郭氏组人,均有一种战栗之感。
由吕布统领刘平的护军也就算了,可是在听到刘平介绍道护军的随行主簿后,前列迎接刘平的郭氏族人们集体的失声了。
郭氏的族人们面面相觑,刘平不仅带来了吕布,竟然还把这位爷也带来了!
说实话,这位爷现在在冀州的大名比虓虎吕布还恐怕,据说可以止小儿啼哭!
在卢奴,屠杀千人如同杀鸡一般,在蒲阴三万多降卒,险些被他直接坑杀,杀神白起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实在没想到啊,刘平背后那个面带笑意,一脸儒雅的年轻人,竟然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田阎王!”
说实话,真定对于刘平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这里可以说是自己真正的起步点,想想当时自己傻乎乎的带着人就跑到常山来了。
但凡有一点意外,自己哪有命活着返回蓟县!
不过此时此刻,对于故地重游的刘平来说,不论是环境,还是心境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刘平得承认一点,,以主人的身份重新回到真定,感觉真的相当不错。
兴致勃勃的刘平,在完成与郭氏礼节性的交流后,亲自带领吕绮玲和甄宓,赶往了发现了赵云的那个山村。
抵达目的地后,刘平心潮澎湃,感慨异常。
然后就在这个村口,刘平摆出一副无比英勇的架势,添油加醋的开始向自己的妻妾们描述当时的情景。
“就是在这,你们夫君我大喝一声,常山赵子龙,快滚出来,与某家决一死战!”
“听到你们夫君我的呼喊后,子龙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与你们的夫君我,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被我一枪挑落马下,然后子龙心悦诚服,倒头就拜!”
听到刘平如此不着边际的自吹自擂,吕绮玲撇着嘴,给了刘平一个信你才怪的表情。
不过好在甄宓还是很给刘平面子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甄宓就当是真的了,于是甄宓的两颗大眼睛开始放光,嘴里还赞叹道。
“夫君好厉害!”
听到甄宓的赞叹,刘平露出了一脸得意之色。
不过吕绮玲显然是听不下去了,她用只有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妹妹别听他胡扯!我爹说子龙的武艺跟他相比也就只差一线而已,只要一朝顿悟就会冠绝天下!”
看到刘平不满的眼神,吕绮玲直接瞪了回去。
“就他还真子龙大战三百回合,一枪将子龙挑落马下!就是三百个他绑起来,也绝对不是子龙的对手!”
“别的我不知道,不过不要脸面方面,夫君堪称天下第一!”
刘平佯装气急败坏,而甄宓捂嘴偷笑。
总而言之,两天不长的时间,刘平三人玩的是不亦乐乎,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比如战战兢兢的郭氏。
刘平去游山玩水了,而没有跟随刘平一同出游的田豫,在吕布的陪同下,正式拜访了郭氏的主事人。
对于“田阎王”加上虓虎的这对组合的来访,郭氏的真正主事人郭铭自然不敢怠慢,直接将田豫二人奉为上宾。
不过田豫显然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笑容依在,口出利刃!
“豫奉命前来,希望真定郭氏能够作为表率,主动将手中的隐藏的人口和土地奉于我主刘平!”
果然是来者不善啊,听到田豫的话,郭铭怒目而视!
田豫这厮,这两句话说的是如此的简单,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哪怕只献出一人,一亩土地,都会成为众矢之的,等于毁了郭氏的根基,坏了郭氏的声誉,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郭铭脸上的怒色已经很好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对于郭铭的反应,田豫很开心,不配合就好,所以他面带笑容继续说了下去。
“主公将在真定停留两天时间,所以郭先生有两天的时间或者思考,或者与族人沟通交流,豫希望郭先生可以在主公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主公!”
看着依旧不知好歹,还在喋喋不休的田豫,郭铭已经动了真火了,就是你是田阎王又如何,你以为你依仗那刘平小儿就可以欺辱我郭氏不成!
“不需要两天,郭某现在就可以给田先生一个回复,那就是……”
还没等他说完,田豫冷哼一声,用一种非常无礼的方式粗暴的打断了郭铭的话。
“郭先生不必着急决定!可以慎重一点,如若不然,豫恐怕郭先生会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就凭你么?听到田豫后面的话,郭铭更是勃然大怒!
你来拜访,我相迎是给刘平面子,别说你主子刘平,就算是第六代东海王刘祗,见到老子也需要老老实实的行礼,你算什么东西。
“田豫先生是在威胁在下,威胁真定郭氏么?我提醒你,郭氏可是恭王的母族,就算是先皇后不幸,我郭氏依旧屹立不倒!”
“郭某奉劝田先生不要意外有了声名,有了依仗就肆意妄为!”
随后,就如同驱赶苍蝇一样,郭铭将手向前一挥,头都没抬的就开始转身,同时嘴里说道。
“田先生,慢走,不……”
送字还没有说出口,郭铭的话就被打断了。
然而发作的并不是田豫,吕布何时受过如此的侮辱!
郭铭的表情、动作彻底激怒了吕布,站在田豫身后的吕布重重的哼了一声,用手中的画杆戟尾部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第168章 是谁不识抬举
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话语被打断了的郭铭,惊疑不定的回头看向身后。
然后他看到了手持画杆戟,面带愠色,虎目怒视自己的吕布。
不经意的一个瞬间,回头的郭铭与愤怒的吕布四目相对,吕布那杀气腾腾的眼神,让郭铭一阵心悸,面部的表情开始抽搐。
随着吕布一声冷哼,郭铭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后面那些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死死的噎在了喉咙里。
看到郭铭的表现,田豫嘴角微微一翘,心中不得不承认,吕布这尊大神站台的效果太好了,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把吕布请来。
看着明显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郭铭,田豫从容不迫的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郭氏为恭王母族,所以我主才屈尊来到真定,也算是照顾郭皇后的面子,否则怎么会给你们一个考虑的时间,以郭先生的才智,难道连这都不明白么?”
“这同时也是我主给郭氏的一个机会,田某奉劝郭先生不要因为郭氏的声名,自以为有了依仗就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面子不是没给你,不要不识抬举!
听到田豫的话,郭铭缓缓的回神,心中愤懑不已,然而目光却盯在吕布手握画杆戟的手上,看着那支手上突出的青筋,郭铭没敢说话。
田豫看着郭铭的眼睛,缓缓的继续说道。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郭先生,主公会在两天后离开真定!”
“等主公离开后,会有一伙来路不明的,打着黑山军旗号的贼人突然出现在真定。”
“主公听闻有黑山贼突袭真定的消息后大惊,于是会派吕布将军引护军前来救援!”
“可惜,消息传来的太迟了,吕布将军虽然竭尽全力日夜兼程,但主公的护军重新抵达真定的时候,贼人已经在真定肆虐多时。”
“这伙贼人自然被吕布将军率领的幽州精骑歼灭,可是为时已晚,真定郭氏已经在这伙贼人的突袭下彻底覆灭了!”
“通过审问,这伙贼人原来是为了袁绍报仇而来,郭氏只不过做了替死鬼!”
“为了替无辜受难的真定郭氏复仇,我主将出兵征讨在邺城以及南皮苟延残喘的袁尚、袁谭,铲除袁绍余孽,彻底平定冀州!”
听到这里,郭铭已经脊背发凉了。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年轻人,只见田豫依然是那副儒雅的笑容,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如此的笑容之下竟然是一副如此凶残的灵魂。
没有顾及郭铭不停变换的神色,田豫的话依然在继续。
“可是纵然剿灭袁绍余孽,也无法使得郭氏族人复生,主公仁厚,顾念先祖之情,为了不使真定郭氏传承断绝,不得不乾纲独断!”
“主公不得已,从郭氏远族中选择了一弟子继承真定郭氏,郭氏新任家主感念主公恩情,自愿将郭氏的土地,财产,人口尽数献于我主,我主不得已受之,并承诺护佑郭氏一族!”
彻底说完后,田豫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吕布冷哼一声随同田豫转身。
然而就在田豫走到门口,马上就要迈出房门的时候,田豫突然一个转身,这转身显然出乎了郭铭的预料。
于是,郭铭的那一抹阴狠、恶毒的目光被田豫瞅个正着。
如此歹毒的面容被田豫看到,田豫竟然不怒反喜,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郭铭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
然而那个带着笑容的年轻人,却没有让吕布直接出手,带着笑容对自己开口。
“郭先生可以尝试一下,刚才田某所讲的故事会不会有机会提前流传出去,毕竟还有两天时间,不是么?”
“不过,豫提醒一下郭先生,若刚才的这个故事流传开来,吕布将军则会在真定抓获一名黑山或者袁氏奸细!”
“至于这个奸细到底会供认出什么,这田某可就不清楚了!”
说完后,田豫放声大笑,大笑过后,田豫恢复如常,然后躬身行礼。
“田某告辞,请郭先生珍重!”
听到田豫最后的话,郭铭的脸上一片死灰,虽然目送田豫和吕布昂首阔步的离去,可是他的眼睛却没有任何光彩,郭铭就这么失神的独自站立于客厅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郭铭刚刚回过神来,一个仆役突然急匆匆的冲入了客厅之中,脚步凌乱,惊慌失措。
“老爷大事不好了,幽州军的骑兵已经把府邸彻底包围了!”
听到仆役的这句话,郭铭颓然的坐下,回想田豫最后那抹笑容,郭铭不寒而栗,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魔鬼啊!
两天后,在真定寄情山水两日的刘平返回了郭氏的府邸,准备向郭氏告辞。
然而见到郭铭的时候,刘平无比的错愕、惊讶,这短短两天时间,郭铭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天前初见郭铭的时候,年近四十的郭铭神采奕奕,精神抖擞,那状态好的让刘平都佩服不已。
可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人还是那个人,不过现在的郭铭已经须发全白,脸色惨白,眼眶深陷,眼神中尽是灰败。
见到刘平出现,没等刘平询问,郭铭带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匆匆来到自己的身边。
在刘平错愕的眼神中,郭铭带着那个少年一起,双膝落地,径直跪倒在了刘平的身前,二话不说,上来就是“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真定郭氏愿将……尽数献于使君,以助使君……拯救万民,匡扶汉室!”
刘平有点傻眼的感觉,好像跟沮授、田豫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啊,不是说只需要郭氏献出部分土地,人口,做个象征性的表率么?
要知道刘秀第一任皇后郭圣通的母族,可不是一般的豪门大族啊,终汉四百载,能够善始善终的外戚可真的不多。
用自己父亲刘虞的话说,郭氏的族人就如同自己的东海一脉一样,聪明的很!
知进退,明得失,老实的很,本分的很,所以真定郭氏受尽礼遇,经历东汉十二帝而屹立不倒,这个郭氏真的很不一般啊!
第169章 做一只有价值的狗!
天知道田豫他们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
竟然把郭铭逼到了这个程度,举族投献啊,刘虞如果知道了,估计会从坟里爬出来把自己这个逆子掐死吧!
最关键的是,根据原版刘平的记忆,由于血脉上的渊源,真定郭氏和自己所在的东海王一脉等于是天然的盟友。
光武之后,一百多年里,两族关系紧密,说是守望相助也不为过。
最直接的验证就是自己的父亲刘虞!
当年东海一脉的俊杰,年轻的刘虞第一次出任幽州刺史的时候,得到了真定郭氏的鼎立支持,否则刘虞就是有通天之能,又怎么可能在北地获得如此大的名望!
根据刘虞所说,后来安安稳稳的“公事去官”郭氏也出力不小!
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恩情啊!
想到历史渊源,再想到所谓的情义,刘平感觉如果自己就这么直接一口将郭氏生吞了,是不是有点过分,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了?
看了看满面笑容的田豫,刘平知道,肯定是这货搞得鬼,否则就郭氏这汉室不灭我不灭的属性,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上赶子投献。
不过,不管田豫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最后肯定都会被郭氏认为是自己的主意,就是说,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
这黑锅显然是甩不掉了,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主动推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多给点补偿吧,刘平如是想到。
当然了,客气还是要客气的,短暂思考后刘平开口了。
“郭先生何必如此,我东海一脉,与郭氏守望相助已久,若郭氏有何难处请对平之言,平一定竭尽全力,至于这投献之事,就算了吧,若是此事为族老们得知……”
刘平的话还没说完,郭铭再次“砰砰砰”三个响头。
看着郭铭额头上的鲜血,刘平感觉自己的头都跟着疼,他瞪了田豫一眼,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干了也就干了,就不能跟我说一声么?
如果说刘平是略有犹豫,那么郭铭现在就是心在滴血了。
两天的时间,自己被围在了府邸之中不得动弹,然而向自己求援的族人整整两天都没有停过,一波又一波的族人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了郭铭。
冀州之内,郭氏几乎所有的产业都被幽州军包围了!
那个田阎王没有恐吓自己,他确实是在说实话,覆灭与否,就在于自己的选择。
于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彻底绝望了的郭铭一夜白头,于是今天他带上了自己的幼子。
“使君为帝室之胄,放眼天下,可重振汉室者非使君莫属,我郭氏所做不过是顺应天时而已,况自光武起,郭、刘两氏合两姓之好,使君不必多虑!”
“若使君不弃,铭斗胆,举荐铭之幼子,铭之幼子靖性情淑均,仰慕使君久已,若有机会可以侍奉使君,为使君鞍前马后,正是犬子之幸,还望使君成全!”
听完郭铭的话,刘平一时间有些恍惚,是不是串台了,郭靖都出来了!
惊奇之下,刘平认真的看了看这位郭铭的幼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引出来一个杨康。
瞅了一眼田豫,刘平更加疑惑了,点头是点头,但是田豫的表情好像不太对,似乎是看到了刘平脸上的疑惑,田豫无奈的给了刘平一个口型。
质子!
刘平恍然大悟,看了一眼郭靖,这也是个倒霉孩子啊,罢了无非是多了个侍从而已,万一真成了绝顶高手,自己岂不是赚了。
“既然如此,那平就收下了,可是关于土地、人口等等,还需从长计议,这样,平在真定在叨扰一日,具体的事宜就由田豫与郭先生交流吧!”
刚刚稍稍安心的郭铭,惊恐的看向了一脸笑容的田豫,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郭铭与田豫秘密商议了一夜,待到天亮之时,郭铭虽然依旧须发全白,形容枯槁,可是那精气神明显回来了。
一份友好的协议在第二天顺利的达成了。
郭氏还是那个郭氏,但也可以说不是曾经的郭氏了。
说实话,无论是对于刘平,或是他的父亲刘虞,郭铭都是非常欣赏的,刘平的崛起更是给郭铭带来的巨大希望。
虽然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是郭铭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至少自己不得不就范,有实力,有人望,更有手段,未必就不能如同光武一样实现大汉的复兴!
田豫的话很不中听,可是道理是没错的,同样是狗,第一条肯定比第二条更有价值,反正没得选了,何不主动做一只有价值的狗呢?
更何况,当年的真定王刘扬直接把外甥女当做了筹码,率领真定王室的举国皆降,比自己又能强到哪去!
等自己的小女儿张大了,未必不能再出一个郭圣通,到那个时候,还有谁敢说自己曾经是一条狗?
怀着这样的想法,郭铭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撕下了豪门大族的伪装,开始主动引领着刘平开始在整个冀州游荡。
有了内奸的带路,一切自然顺畅无比,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冀州,除却无极甄氏意外的所有豪门大族,几乎被连根拔起!
整个过程顺畅无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刘平在冀州带领万余精锐骑兵游山玩水的时候,有两支豪门意外的覆灭了。
根据民间流传的说法,一支被从太行山而来的黑山在灭族,另一支则亡于心怀不满的袁氏兄弟之手。
至于原因,自然是想要趁着小刘使君出游,害小刘使君性命!
不过名震天下的虓虎吕布的护卫,小刘使君自然无忧,最后安然的返回的卢奴。
当刘平结束了一个多月的旅程,疲惫不堪的返回卢奴后,惶惶不可终日的,新任的中山太守甄尧,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妹妹。
然后,刘平从甄宓的口中得知了甄尧的请求。
除却无极祖宅之外,甄氏的所有资源全部交由刘平统一调配。
包括郭氏以及甄氏在内幽州、冀州十余个大族,共为刘平提供了近十万户编户齐民,这几乎相当于刘平成为幽州牧之时所控制的人口数了!
然而这一些列操作的最大意义,还不仅仅是从这些大族手中获得的人口和财富。
第170章
真定郭氏、无极甄氏,再加上在河北决战期间就第一个投诚的涿郡卢氏,这是整个河北唯三还保留有一定力量的大族了。
除却这三家以外,其他所谓的豪门大族,已经孱弱的不成气候。
可以说,在整个河北,已经没有任何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大族存在了!
而没有了这些大族的存在,就意味着,对于刘平所期望的变革而言,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提前铲除了!
再加上乌桓归化的影响,一战平定河北的余威,刘平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大张旗鼓的在蓟县推广教育,并重点建设那七座学校了。
这七所学校,可是刘平所有构想的核心,也是他准备自上而下,缓慢改革的第一步,毕竟,没有人,严格说是没有足够的人才,什么都干不了!
一想起那几所刚刚动工,就停了下来的学校,刘平长叹一声。
听到刘平突然发出的叹息,他身边的沮授、田畴、孙瑾三人有些不解。
“主公为何叹息?”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战事,蓟县的那几所学校恐怕早就建设完成,现在恐怕已经开学了吧!”
原来刘平叹息的是这个,三人同样是一脸苦笑,这种东西可没处讲理去,他们自认也没有办法规劝刘平。
好在刘平也只是简单的叹息而已,随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来了一句。
“道路漫长,任重而道远啊!人才永远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刘平准备以这句话结尾,但是这句话明显引起了另外三人的兴趣。
沮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畅的师父,华佗,通过华佗沮授打开了思路。
“主公既然可以邀子达之师华佗前往蓟县,为何不能邀请另外两位杏林高手张机、董奉前来幽州,以充实医学院师资呢?”
集齐三大神医?可以根据沮授的思路,可以邀请的似乎不止这三位杏林高手啊!
果然说完第一句,沮授开始为自己的话做出解释。
“据授判断,以主公的胸怀,和有教无类的理念,主公若亲自写信邀请,除却豪门大族外,无论是大儒、贤士或者奇异之士皆会相应。”
听完沮授的话,刘平彻底明白了,沮授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这是直接鼓动自己抄底整个大汉啊!
沮授果然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老成持国,而且把范围都给自己圈出来了!
就自己这种建立学校,有教无类的思想,天然就是和那些大家族抵触的,这等于破坏了他们对教育的垄断!
可是对于那些真正的大儒,以及那些野生的,出身寒门的人才来说,自己这个思想就又有了巨大的吸引力。
就这一瞬间,刘平就想出了好多人。
比如孙乾的老师,现在整个大汉硕果仅存的大儒郑玄!
比如那位后来黄月英的父亲,诸葛孔明未来的岳父,黄贬黄承彦,那可是精于机关之术,奇淫巧技的达人!
再比如,出身颍川,后来被刘表挖走的水镜先生,司马徽,那可是培养出卧龙凤雏,水镜四友的教育专家。
然而,在想到司马懿的下一刻,刘平直接就是一个激灵。
好像再过最多两年,刘表就要设立州学了,那一次可是从大汉各地挖去不少人才,包括司马徽在内,都是那个时候去的荆州。
刘平现在又想骂人了,这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刘表,竟然成为了这场抢人大战的对手,看来,需要抓紧时间了。
人才这种东西,多拉一个是一个!
说来,沮授、田畴和孙瑾三人之所以会出现在刘平的身边,正是在共同制定刘平这方势力,未来的内政方针和施政纲领。
不过讨论到沮授的建议后,规划被暂时停止了!
几个人一边开始为刘平的邀请信打草稿,一边掰着手指头算到底有哪些人可以邀请。
整整一天的时间,四个人可谓苦思冥想,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名单上不仅包括了刘平熟知的郑玄,司马徽等等,还包括了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俊杰,比如郑浑、胡昭之流,还有不少刘平根本就没听过名字的匠人。
其他人也就算了,刘平在名单的最后,竟然看到了左慈,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棍竟然也榜上有名,可见眼前这三个人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随着名单确定,三人又为刘平拟定了一份情真意切的邀请信,然后刘平就当起了人形复写机。
一封又一封,以至于写到最后,刘平的手彻底麻木了,用了大半个晚上,刘平才把几十封信写完。
刘平不禁再次感叹,为了这人才的摇篮,自己这几个人可谓煞费苦心了,就名单上这些人,如果能来一半,刘平感觉自己这罪就没白受!
事实上,踏上返回幽州旅途之前,在卢奴的最后几天,刘平异常的忙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不仅要给贤士们写信,还要跟沮授、田畴、孙瑾这三位内政达人商讨未来的施政方略,当然军方那边也不能落下。
依照渔阳整军的经验,卢奴整编结束后,依旧是要由刘平亲自见证成军以及入役仪式的,而这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事实上,在刘平带领田豫、吕布、郭铭三人组,扫荡冀州大族的时候,卢奴城内留守军将们也没闲着。
随着大规模战事结束,两座伤兵营中大量伤兵陆续伤愈等待入役,再加上大量的公孙瓒以及袁绍军降卒,幽州军的整编迫在眉睫!
由于田豫跟随刘平离开了卢奴,所以,赵云被紧急的从震慑袁尚的邯郸召回。
于是,以主持过渔阳整军的赵云为主,以曾经陷阵营的主将高顺为辅,幽州军的第二次大规模整编在卢奴开始。
卢奴的城外,在某一段时间,出现了数座临时营地,数万兵马在这里聚集。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以幽州军和两座军医院的恢复伤兵骨干,三万步卒,四万骑军被陆续整编而成。
再加上跟随刘平扫荡大族的一万骑兵,刘平在冀州的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八万人,再加上幽州的那几万兵马。
拥兵超过十万的刘平,已经成为大汉疆土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第171章 第三位和第四位
连续几日的忙碌之下,刘平终于在十月到来之前,根据沮授制定的时间路线规划,完成了对于冀州的所有部署。
再三斟酌之后,刘平给冀州的孙瑾、赵云以及在南线甘陵的张辽,共留下了三万步卒,两万骑军,作为冀州的驻军。
对于偌大的冀州来说,五万人绝对算不上多,想要出兵征伐显然是不够的。
但是南有张辽坐镇甘陵,北有赵云留守卢奴以为后援,用来防守是足够了,毕竟下一步的战略重点并不是南方,而是北方辽阔的草原。
兴平元年(194年)十月初一,刘平在拜别了冀州刺史孙瑾,以及武卫中郎将赵云,这留守冀州的一二号人物后,正式踏上了返程之路。
刘平带着自己的两位未婚妻,在麾下众多文武的陪同下,率领三万骑军,拔营北上,目的地正是蓟县。
看着浩浩荡荡出行的骑军,刘平一路上心潮澎湃,这时候的刘平可不是几个月之前惊慌失措,心神不宁,感觉朝不保夕的时候了。
刘平在路上就开始盘算,冀州留下五万,眼前三万骑,还有郭嘉和张合带走的一万骑,再算上踏顿麾下的两万骑,和涿郡、蓟县那边重新整编出的一万骑。
翻身下马的刘平,看着浩浩荡荡的骑军,心中是那个自豪啊。
老子手下现在有十二万常备军,想到这里,刘平感觉自己膨胀了,带着一脸贱贱的笑容,刘平看向了身边同样下马的吕绮玲和甄宓。
看到两人看向自己,刘平板起了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们的夫君我,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从今以后,绝对不允许有人再对我大声说话!”
话音刚落,郝昭骑马匆匆赶来,扯着嗓子喊道。
“主公!主公!”
刘平的脸瞬间就绿了,打脸不要这么快好不好!
看到一脸茫然的郝昭,以及黑着脸猛翻白眼的刘平,吕绮玲和甄宓两人捂嘴偷笑。
“喊什么喊,什么事?”
“哦,主公,沮授先生让我来提醒一下主公,明日抵达范阳后,大军需要在范阳多停留两日,请主公做一下准备。”
刘平皱起了眉头,“沮先生说原因了么?”
“说了,郭祭酒来信,说返程的汉民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所以他们抵达蓟县的时间,会比预期的延迟两天抵达。”
刘平点点头,估计是长途跋涉体力不支了吧,为了那个效果,等两天就等两天吧。
“还有一点……”
刚刚开口,郝昭有些顾虑的看了看刘平身边的吕绮玲和甄宓,可是刘平有些不耐烦了。
“伯道,还有什么,快说!”
郝昭咽了一口口水,主公,这可是你自找的,我都提醒你了,你倒霉了跟我无关。
“沮授先生说,已故的北中郎将卢植之女卢羡,现在正在范阳,主公需要接上卢小姐,一同返回蓟县。
说完后,害怕引火烧身的郝昭,上马疾驰而去,将一脸绝望的刘平留在了原地。
随着郝昭远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突然安静了。
一妻一妾,一左一右,将刘平靠在了中间,刘平感觉周围的温度在急速降低,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爬上心头。
尴尬不已的刘平摆出一副乖巧的笑容,看向左右。
吕绮玲和甄宓用同样的笑容看向刘平,同时两只玉手缓缓的伸向了刘平后腰。
某一个瞬间,两只手同时用力,刘平感觉自己两个腰子外面的肉,被人掐住,旋转了不止三百六十度。
刘平的眼珠子瞬间瞪大,嘴巴也张到最大,所有的汗毛都站立了起来,刘平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都开始抽搐。
一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出。
这位卢羡,刘平是没法拒绝的,纳卢羡为妾,可是卢氏主动投诚的条件,这根本就没的商量。
在看到这个条件的时候,刘平就感觉不是很对劲。
在一个样的旅途,彻底搞定所有冀州大族后,刘平确定了,这些大家族的思维模式,绝对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如果不是郭铭主动替刘平挡下了大多数投送,刘平感觉在冀州扫荡大族那一个月下来,自己绝对会多十来个妻妾。
吕绮玲和甄宓两个人,刘平感觉自己都已经快吃不消了,上辈子那一夫一妻绝对是对男人的保护!
不过,刘平也知道,这郭铭明显也是没安好心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闺女太小,才十岁,绝对会第一时间给自己送过来!
算上卢羡,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安排了,刘平有些纳闷,自己手下这些人上辈子难不成都是媒婆出身么!
刘平已经下决心了,等士官学校那边开学了,自己一定过去体验一段时间。
一来增加一点军事素养,二来提升一下自己在低级军官中的人望,三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刘平本身这副身体,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刘平一直有一种感觉,自己那几位兼职媒婆的费油灯,绝对还会再给自己安排几次,没有个好身体,自己能活多久可真的不好说。
至于眼前这两位,让他们出出气就好,晚上再好好收拾她们,嗯,也有可能是被她们收拾。
事实上,在刘平还是浑然不觉的时候,第四位已经悄然出现了,而这一位,才是真正导致刘平需要在涿郡停留的原因。
然而第二天大军抵达范阳后,郭嘉的第二封信到了。
还没有来得及见到那位卢小姐,在看到郭嘉书信内容后,刘平、沮授、吕布三人带领少数护卫,匆匆离开北上大军,前往了班氏。
仔细说来,这其实还真是个意外,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苏双奉刘平之命,前往匈奴各部,在抵达左贤王刘豹的营地的时候,胡笳和弦之下满含悲愤的歌谣,飘入了苏双的双耳之中。
“……平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茕茕对孤景,怛咤糜肝肺,……”
虽然只是一介商贾,可是苏双依然听出了其中的哀怨与悲伤!作为汉家儿郎,一种悲愤感油然而生!
第172章 去救蔡文姬
苏双不懂什么文学,但是他有商人灵敏的嗅觉。
苏双确定,自己从未听到过如此的诗歌,无论是在汉地还是在塞外。
不知道是好奇心驱使,还是其他原因,苏双决定弄清楚在左贤王刘豹营地中听到的这歌谣的出处。
他召唤过了自己侍从。
“去打探一下,刚才的歌谣是何人所做?”
“歌谣?”
“对,注意不要太引人注意。”
愣了愣,侍从这才反应过来,应答后,转身离去。
没让苏双等待太久,侍从匆匆跑回,恭敬的说。
“老爷,打听到了,这是左贤王帐中的王妃所作。”
“左贤王王妃?”
“是的老爷,左贤王王妃是汉人,据说是两年前南匈奴入关,从长安掳掠而来的女人,好像还有才女之名。”
从长安掳掠而来的女人?
才女?
苏双微微点头,听到刚才的歌谣,连自己这种只认钱的人都会感到心有戚戚然,此人绝对是才女无疑!
“知道此人叫什么名字么?”
“似乎是叫做蔡琰。”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苏双皱起的眉头,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就是曾经名噪一时,以才情惊艳天下,蔡邕蔡伯喈之女,蔡昭姬么!
卫仲道死后,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被掳掠至匈奴。
想到这里,昭姬可真的算是一代才女,如今竟然沦落至此,汉室之倾頽,可见一斑,苏双不禁扼腕叹息。
然而下一秒,苏双脑子里电光一闪,如果能以刘平的名义把蔡琰救出,带回幽州,岂不是一个获得刘平青睐的好机会么?
结合那个救赎汉民的打算,再想想贪婪无比的刘豹,苏双心中有了计较。
带着刘平使命的苏双,与刘豹的沟通非常顺利。
对于与幽州暂时结盟,共同对抗鲜卑人,刘豹是乐意至极,惠而不费,何乐不为呢!
然后,苏双又提出用粮食、布匹、盐巴等等交换刘豹手中汉民的想法,面对海量的物资,刘豹自然无不应允。
三千汉奴,这是刘豹手头可以拿出跟苏双交换的数量。
达成协议后,刘豹意味深长的询问苏双。
“是不是刘豹拿出多少汉奴,苏双先生都可以拿出资源交换?”
苏双一瞬间就明白了刘豹的意思,他回给了刘豹一个笑容。
“自然是如此,左贤王能拿出多少,我这里就能接纳下多少!”
趁着左贤王刘豹心情正佳,苏双提出了蔡琰的问题。
“听说,左贤王的王妃,有一人为中原的才女?”
刘豹的脸色微微一变。
半个时辰后,苏双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苦心积攒的千余件铁质兵器。
于是,刘豹终于松口了,不过需要苏双将兵器运到,才能将蔡琰交给苏双。
然后,协议达成,在大队汉奴已经抵达班氏之后,刘豹所等的兵器才从冀州运达,此时,蔡琰才刚刚上路。
然而出于私心,苏双没有将蔡琰的情况告诉郭嘉,幽州的两万骑兵分路护送汉民,当蔡琰被送到班氏的时候,班氏已经没有的大军的驻扎。
可是为了赶在刘平大军返回蓟县之前,将蔡琰送到蓟县,苏双的的手下,冒险上路,然后,落单的他们被游荡的鲜卑人袭击了!
侥幸逃脱的一名骑士,追上了大军,将蔡琰再次被鲜卑人掳走的消息传递给了苏双,苏双大惊,无奈下,只得将来龙去脉,对郭嘉坦言相告。
然而,郭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苏双的预料之外。
听完苏双讲述之后,郭嘉放声大笑!
取出地图,询问各部分汉民位置后,郭嘉下令,所有汉民抵达代县后,暂时在代县停留。
然后连续两封急信,被送达到了北上的刘平的返程大军之中,刘平等人随即前往班氏。
可是,抵达班氏后,听到郭嘉的话,刘平直接惊呆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郭嘉、沮授等人,心里的羊坨坨们又开始奔腾了。
“什么!你说去救蔡文姬?”
脱口而出的话吓了郭嘉一跳,郭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刘平会有这么大反应。
“主公,不是文姬,是昭姬!”
“哦哦哦,对对对,昭姬,平太激动!”
蔡琰的名字,让刘平脑中的念头一闪,对啊,现在还是昭姬,司马氏还没上位呢,有自己在恐怕以后蔡琰也不要改名字了吧。
“不过,昭姬为何会落到鲜卑人手中?”
这是刘平的另一位问题,她不是应该被匈奴人掳走,后来被曹老板赎回来的么,没听过过和鲜卑人有什么关系啊!
于是,郭嘉将苏双的话,给刘平复述了一遍,刘平一脸愕然,苏双这货是真能作啊,你老老实实告诉郭嘉不行么!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根据郭嘉的说法,蔡琰肯定是被盘踞在代郡、上庸的轲比能的中部鲜卑袭击了。
这是一个联合步度根、刘豹、呼厨泉,将轲比能彻底铲除的最好机会!
于是,郭嘉、沮授,碰头后很快拟定了方案。
既然是要一战彻底铲除,那自然是要集中兵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苏双和张世平首先被派了出去,苏双前往南匈奴,张世平前往西部鲜卑。
二人负责通知呼厨泉和步度根,由于轲比能抢掠的刘平从刘豹出赎回的蔡琰,刘平大怒,已经调集了数万骑军,准备一举将轲比能剿灭。
郭嘉和沮授同时,让苏双和张世平带话,只要能顺利消灭轲比能,幽州牧将只要轲比能的人头,以及被掳掠的汉民。
就是所所有的诸如牛羊一类的战利品,幽州牧刘平将分毫不取,全部分给前来助战的南匈奴和西部鲜卑。
听到郭嘉对苏双和张世平的嘱咐,刘平目瞪口呆。
等二人走后,刘平施施然的询问郭嘉。
“奉孝啊,你确定我们什么战利品都不要么?而且无论是步度根,或者呼厨泉、刘豹他们,可都不是傻子啊,他们会相信么?”
郭嘉笑了,沮授也笑了,吕布更是放声大笑。
“贤婿啊!”
听到这个称呼刘平头皮发麻,这个吕布,这占便宜没完了,好在吕布后面的话,很好的解答了刘平的疑惑。
第173章 吕布的坚持
“无论是匈奴,还是西部鲜卑,他们能带走的战利品,也就是马牛羊这些牲畜而已!”
刘平有些茫然的点头。
“可是贤婿啊,你要知道,轲比能用尽手段,不断蚕食吞并,才拥有了几万控弦之士,而依仗这些人,他占据的肥美的牧场,才是最大的财富!”
“马牛羊他们能带走,了不起再收编部分溃散的牧民,可是像轲比能所掌握的丰腴无比牧场,他们也能带走么?”
“况且,就算贤婿你把轲比能的牧场送给他们,他们难道还真的敢留下,接手牧场么?”
“鲜卑三部中最强大的轲比能刚刚覆灭,六万精锐的幽州骑兵在侧,他们有那个胆子留下么?”
“所以,在老夫看来!”
老夫!
就吕布的年龄,在这个年代自称老夫还真没什么问题!
不过,刘平总觉得这货是故意的,自从确定了自家闺女会嫁给自己后,这货时时刻刻在提醒他是自己的长辈,大爷的!
不过吕布显然不在意刘平的表现,自顾自说。
“奉孝和公与所说的战利品,才是西部鲜卑和匈奴人所能拿到的最实际的东西,既能消灭强敌,又能获得实惠,他们自然会动心!”
吕布刚刚说完,沮授马上接过了吕布的话题。
“温侯所说不差,不过主公不要太轻视了声名的作用!若是同样的承诺,出自温侯之口,无论是步度根,或者是呼厨泉,恐怕都要思量一番。”
看着脸色晴转阴的吕布,沮授微微向吕布致歉,然后继续说道。
“可是主公乃已故的老大人之子,若如此的承诺出自主公之口,想必他们的顾虑会小很多。”
看看一脸尴尬,眉头紧皱的吕布,再想想信誉坚挺无比的老爹刘虞,两相叠加,刘平恍然大悟!
确定了鲜卑人和匈奴人大概率回来,那么后面需要调配的就是刘平自己的幽州军了。
负责护送汉民的两万骑军,在接到命令后,已经陆续开始从代县向班氏集结了。
分出一万骑南下支援郭嘉后,踏顿所辖的驻守高柳、宁县的一万骑军也需要调集过来。
这三万人将是对轲比能作战的主力。
本来在沮授和刘平看来,有这三万人,加上南匈奴、西部鲜卑的兵马,对付轲比足够了,不过这一点却遭到了郭嘉、吕布以及出身乌桓的将校们的反对。
尤其是吕布,在他看来,郭嘉和沮授的计划看似精妙,但是其实非常危险!
如果不展示足够的实力,呼厨泉和步度根到底会帮谁打谁可就不好说了!
而郭嘉则持和吕布相似的看法,哪怕不投入战斗,也需要再调集足够的骑军前来,就算是过来溜溜也是有价值的。
在吕布的一力坚持下,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沮授和刘平最终妥协了。
随刘平北上,刚刚抵达范阳的三万骑军,也需要从范阳前来,而他们的作用就是震慑,震慑那些或许会有不安分心思的异族们!
也就是说,最后方案彻底确定的时候,不算南匈奴和鲜卑,仅仅幽州军本身,就将集中六万骑!
一次性大规模调动六万骑军,听起来可能很过瘾,气势也很足,但是刘平感觉的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不是说说的,战马看似只需要吃草,但是光吃草是会掉膘的!
比起步卒,六万骑军的消耗是巨量的,这可都是钱粮啊!
问题是刘平看似风光,可是经济状况并不好!
虽然占据了冀州和幽州大部,又获得了部分袁绍的家底,但是地盘大了,用钱的地方也就更多了!
夏收和秋收之后,刘平首先还掉了,决战之前命令程绪从幽州百姓手中借的粮食,连本带利,一次性还了六十万斛!
七所学校,从筹建到施工,再到后期的预算,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另一方面,为了振奋士气,保持战斗力,幽州军的待遇可是不低的。
冀州的战事虽然顺利,可是卢奴和蒲阴两场血战,死伤绝对不小,为了提升幽州军的忠诚度,刘平力排众议预留了大量的抚恤储备。
为了维持自己人设,又不能随便加赋,如果不是从大族们那里搜刮的不少财富,刘平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破产了。
这一次机缘巧合导致的战事,竟然要进行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刘平感觉这一次,就会把幽州秋赋的结余砸进去一半。
想到这里,刘平感觉自己更穷了!
时光飞逝,半个月的时间,幽州军的六万大军已经在班氏附近集结完毕。
匈奴的大单于呼厨泉、左贤王刘豹、右贤王去卑,各领一万骑兵抵达。
而西部鲜卑的领袖,步度根则倾巢而出,率领四万控弦之士抵达幽州。
三方人马集结完毕,刘平与步度根、呼厨泉、刘豹等人在班氏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会盟。
在几方人马在班氏相见的第一时间,刘平发现,无论是步度根,还是呼厨泉、去卑,看向自己的都是一副无比贪婪的面孔。
似乎自己就如同一只待宰的肥羊一般。
在刘平看来,唯一一个看似和善的刘豹,则让吕布心生警惕。
用吕布的话说,如果其他几人都是饿狼,那看似和善的刘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饿狼,吕布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吕布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是同类的眼神啊!
和曾经的吕布相同?那确实危险!
经过吕布的提醒,刘平一阵阵后怕,自己跟汉化的非常严重的乌桓人相处的太久了!
在草原上大部分游牧民族看来,乌桓就是大汉的一条狗,既然是狗自然不会对主人呲牙,于是刘平甚至已经忘掉了这些游牧民族的本质,甚至于都失去了最起码的警惕之心。
吕布说的一点都不错,与这些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如果不把自己的肌肉亮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化身饿狼,对名义上盟友的自己,狠狠的咬上一口。
而在班氏集结的六万精锐的幽州骑兵,才是自己真正的底气!
第174章 大象漫步
看着眼前贪欲满满的匈奴人和鲜卑人,不知道怎么的,刘平突然有了一种感慨。
百年过后,“五胡乱华”的时候,匈奴、鲜卑以及其他异族,是不是就是带着这样的目光南下中原的呢?
想到五胡乱华,刘平皱起眉头,为什么自己突然感觉刘豹的名字怪怪的。
“奉孝,如果我没记错,这左贤王应该也是匈奴的王族,不应该是挛鞮氏么,为什么用我汉室之姓氏?”
然而解答刘平问题的却不是郭嘉,而是吕布。
“这刘豹以汉室和亲公主之后自居,故而用汉姓!”
汉室公主之后,听到这句话,刘平知道这刘豹是何方神圣了!
作为匈奴王族,却承袭汉姓,不就是这一家子么,怪不得自己总觉得不对劲了。
刘豹是第一个有历史依据采用汉姓的匈奴人。
五胡十六国里的前赵,也就是汉赵,就是这左贤王刘豹之子刘渊开创的。
自己之所以能记住刘渊,是因为这个奇葩以复汉为名,承袭的是刘备开创的蜀汉,并且追谥刘禅为孝怀皇帝!
吕布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异族怎么可能会有良善之辈,这刘豹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和善,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既然明白了这些贪婪异族的本质,刘平心中有数了。
尤其是在苏双和张世平明确的介绍了自己就是刘虞之子,现在的幽州牧之后,他们贪婪的目光已经不加任何掩饰了!
透过目光,刘平看到了他们的蠢蠢欲动,看到了他们的跃跃欲试,看到了他们内心中的兴奋!
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虎背熊腰的刘熊怒气冲冲的瞪向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而吕布,握紧画杆戟的手已经在咯吱作响。
再往远处,是数百名精锐的幽州骑军。
刘平再次感叹那句话,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自己确实没有大炮,可是自己身后,有六万精锐的幽州铁骑!
这六万精锐骑兵,就是现在自己最大的底气!
对于这些贪婪无比,毫无底线的家伙们,善意是没有意义的,刚对刚,硬碰硬,才是最应该做的。
也许是时候提醒提醒他们该怎么做了,本分一点,老实一点,老老实实的跟自己一起收拾轲比能,对他们没什么坏处!
在广阔的草原上打游击,会打成什么样不好说,可是就硬碰硬,汉军可是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手握六万精锐的刘平有这个底气!
也许大象漫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一直温文尔雅的刘平,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步度根大人、大单于、左贤王、右贤王!平听闻鲜卑、匈奴将士悍勇,不知道在几位看来,平身后的汉军儿郎如何?”
通过兼职了翻译的苏双和张世平,异族的首领们将目光从刘平转向后方,目光中的贪婪未减,但是侵略性明显减少了。
“汉军骁勇!”
“精锐无比!”
“……”
“既然如此,几位可愿意,随平检阅一下我幽州将士,同时也为诸位增添一点彻底歼灭轲比能的信心?”
不以为意的异族首领们,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们也需要看看,汉军到底还有几分实力。
如果汉军有实力,那么按照计划与汉军联合,将轲比能干掉,拿着战利品返回自己的领地,并不是坏事。
毕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牛羊太多,也没有人会不愿意扩充自己的部落!
当然了,如果汉军孱弱不堪,已经肆虐过中原不止一次的他们,不介意与宿敌轲比能联合,到幽州去抢一把,只要抢够足够的资源,安然过冬不是问题。
从苏双口中得知,异族们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刘平笑了,他马上下令。
“郝昭,马上去传令,所有幽州军马上出营列阵,准备迎接检阅!”
“主公,所有人?”
“没错,六万大军,全部出营!按照分列式形势,列阵前来!”
郝昭离去,刘平伸出手指向身后。
“这位,想必诸位是听说过的,我大汉第一猛将,并州人士,九原虓虎吕布,吕奉先!”
听到吕布的名字,匈奴人和鲜卑人的目光终于第一次变了。
那可是曾经北地的杀神,他们怎么可能么有听说过,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杀神竟然现在又回来了!
看着手握画杆戟,器宇轩昂,面色不善的大奉先,他们目光中赤裸裸的贪婪终于收敛了。
幽州军所有正式入役的士卒,至少经历过渔阳或者卢奴一次的成军仪式,对于所谓的分列式自然是轻车熟路。
遵照刘平的命令,六万幽州骑兵出营,开始以营为单位,依次排成队列。
随着一声令下,六万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幽州骑军,排成了四人一排的长长队列,开始缓缓的向刘平所在的位置进发。
虽然不像成军仪式上那样,有一个高高的指挥台,不过所有幽州军士卒依旧按照习惯,在马上整齐划一的向刘平行军礼。
那整齐划一,且一眼看不到边界的幽州大军抵达的时候,不论是鲜卑的部落大人们,还是南匈奴的单于,以及左右贤王,脸上的贪婪都被惊骇所取代了。
刘平知道属于自己的时刻到了。
“以大单于之见,我幽州汉军的装备可算精良?”
看到甲胄、兵器精良的汉军,呼厨泉老老实实的回应。
“确实精良!”
“以步度根大人之见,我幽州汉军的士卒,颇雄壮否?”
看着一个个壮如牛犊的骑士,步度根客气的回应。
“汉军将士,果然不凡,真熊虎之士也!”
“以右贤王之见,我幽州汉军的将士们,士气如何?”
有些胆颤的去卑,双手抱拳迎向刘平。
“汉军将士气势如虹!”
“以左贤王之见,我幽州汉军,可否与轲比能部一战?”
只见刘豹露出笑容,径直用汉话回应。
“使君麾下的幽州汉军精锐无比,轲比能之流如何能是使君的对手!”
第175章 所谓“游”牧,不过如此
刘豹竟然直接用带有河洛口音的汉话回答了刘平的问题!
还没来得及翻译的苏双,如同见鬼一样看向刘豹,这刘豹会说汉话,竟然一直在用匈奴的语言跟自己交流。
更关键的是,苏双发现,其他匈奴人,呼厨泉、去卑等的吃惊与自己无异!
沮授和郭嘉倒不至于吃惊,不过看向刘豹的目光有了些异样的光芒。
几秒钟后,周围的寂静才让带着笑意微微点头的刘平回过神来,略有惊讶的刘平看向刘豹的时候,刘豹给了刘平一个谄媚的笑容。
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语言,讨好之意都非常明显,然而刘豹越是如此,刘平的心中却越是警惕,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不确定应当如何回复刘豹的刘平,不动声色的给了刘豹一个笑容,将身体转向前方,转向了自己的幽州军,给他们提个醒就好!
刘平适可而止的结束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刘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延绵不绝的幽州汉军身上。
六万精神抖擞、装备精良,排成整齐的四列纵队,队列长达十里的幽州军,用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依次从刘平等人面前经过。
当最后一个营的汉军昂首离开的时候,刘平感觉身后那些异族们似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压抑的有些过分的气氛随之缓和。
属于幽州汉军的大象漫步结束了,刘平感觉那些匈奴人、鲜卑人的状态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时辰之前,这些家伙还如同恶狼一般,像看待猎物一样,对自己虎视眈眈。
可是现在,当刘平秀出了自己的肌肉的时候,六万精锐的幽州骑兵,足够震慑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那不加掩饰的倨傲和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和谦卑,可是刘平知道,他们并不是褪去的狼皮变成了羊,而是披上了一张羊皮的恶狼而已。
既然西部鲜卑和南匈奴都老实了,那么战事的主导权自然就落到了幽州军的手中。
对于刘平提出的入城商讨战略部署的提议,异族的首领们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没有人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
匈奴和鲜卑大军停驻城外,而他们的首领们,则悄悄的带着少量护卫,跟随刘平等人进入班氏城中确定战略部署。
围猎、围剿轲比能的战略方针制定者,以及三方联军的统帅,则由最熟悉中部鲜卑的,原乌桓领袖踏顿,以及西部鲜卑的部落大人步度根担任。
这一次,郭嘉和沮授履行起了参军的职责,尽职尽责的为踏顿和步度根拾遗补漏,完善部署。
至于大奉先,根本就看不上这次的战事,也没人能指使的动他。
用吕布的话说,十余万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去偷袭毫无防备,而且处于分散状态的十余万牧民,就是找只狗做统帅都输不了!
他老人家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杀,不感兴趣,还不如留在刘平身边,好好培养一下自己的未来的女婿有意思。
事实上,踏顿的方略和布置极为简单,可是经过郭嘉和沮授的细化,吕布的讲解,刘平着实涨了不少见识。
对于大多数中原的汉人来说,游牧民族既然是游牧,那就是居无定所啊!
可是所谓的居无定所,不过是作为农耕民族的汉人的一种错觉而已,虽然不像汉人一样固定,可也不是漫步边际,而是有迹可循的。
汉人有城镇,有村庄,有农田,而游牧民族呢,他们也是有营盘点的!
和这个时代大汉的大多数城池是依水而建一样,再怎么游牧,他们也不可能脱离的水源而单独存在!
事实上,相对于人,那些游牧民族所放牧的牲畜们,对水源的依赖才是更强的,所以游牧不是真的“游”,而是半定居。
游牧部落的本质是一座沿着固定路线移动的城市。
部落里有店铺,有牧民,有匠人,还有作为首领存在的统治阶层,比如小帅、豪帅、部落大人等等。
与汉人城市的区别,只不过是房屋是可拆卸后放在牛车上拉走。
也就是说,所谓的游牧,其实是“游”到一个水草丰满的地方,扎下营寨,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再次“游”到下一个地方。
毕竟,同一片草场,草的数量是有限的,牲畜们啃食了一段时间之后,可不会立刻就长出来,这时候就需要换个地方了。
但是,事实上,草原上适合放牧的地方并不多,能放牧的地方必须靠近河流,没有水源,牲畜都会渴死,还放毛线。
草原虽大,但是靠近水的地方也就那些,这些合适放牧的扎营位置,就是所谓的盘营点!
那些游牧的草原人,祖祖辈辈在草原上生存,对于草原上哪里水草丰沛了若指掌。
哪里草好,哪里草坏,哪里背风,哪里阴冷,哪里容易白毛风,哪里容易起蚊子,哪里靠近山脉容易躲风,哪里高不容易被水淹了等等。
而来自中原的汉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就算是那些常年在边塞作战的边军,也不可能会知道所有游牧民族的盘营点。
知己而不知彼,更不熟悉天时、地利,汉人和那些游牧民族作战,吃亏的地方就在这里!
霍去病这种罕见的能力、胆识、运气都极佳的奇才可是罕见的。
论硬碰硬,那些本质上的是牧民的异族,怎么可能会是精锐汉军的对手!
可是一旦让这些不熟悉草原的中原汉军出征,进入草原,跟游牧民族消耗下去,那可不是一般的损耗国力。
汉武帝他老人家不就是最直接的例子么,刘彻倾尽国力,又有卫青、霍去病这帝国双壁,几次出征,打出了大汉的国威,让汉人的脊梁挺拔。
可是也确实耗尽了前汉,文景在内,六十年的积蓄,以至于最后大汉动荡,汉武帝都发了罪己诏,国力之损耗可见一斑!
放到眼前也是一样的,刘平的幽州军同样不清楚,至少不完全清楚轲比能那些盘营点的位置。
刘平的幽州军不清楚,可不代表没有人知道轲比能的底细!
第176章 计划出炉,以夷制夷
对于这作为幽州最大隐患的轲比能,刘平可是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哪怕战局最危险的时候,他也从没考虑过将防备轲比能的两万幽州骑军抽调。
让刘平以及曾经的刘虞如此忌惮的原因只有一个,这轲比能可不是什么凡品,严格说起来这轲比能也可以算是草原上的一方枭雄了。
檀石槐死后,盛极一时的三部鲜卑彻底分裂。
西部鲜卑承袭檀石槐、连和一脉,东部鲜卑也颇为强盛,而分布于代郡、上谷的中部鲜卑群龙无首,孱弱不堪。
就在此时,仅仅出身于一个小部落的轲比能异军突起,用尽各种手段,花费十年时间,将分裂的中部鲜卑彻底汇集到了自己手下。
同时,这轲比能,借助刘虞的怀柔政策,悄悄吸纳、掠夺汉民,学习先进技术和文化,可谓强盛一时。
在不少人看来,如果说檀石槐之后,谁最有可能重新统一草原,那么轲比能绝对是可能性最大的人之一!
檀石槐时代,乌桓险些被鲜卑灭族。
中部鲜卑孱弱的时代,恢复了部分元气的乌桓试图趁火打劫,然后再次成为了轲比能立威的工具,险些再次被灭。
尤其是与中部鲜卑比邻而居的上谷和代郡乌桓,那楼的那些族人残存的草场都快被蚕食殆尽,所以那楼在听到刘平愿意接纳乌桓的时候,才第一个跳出来支持。
用世仇来形容曾经的乌桓人与轲比能所控制的中部鲜卑为世仇,一点都不为过!
而轲比能率领中部鲜卑崛起之后,面对咄咄逼人,以正统自居的西部鲜卑步度根部,寸步不让,两方摩擦不断,并且相互攻伐。
然而实力明显占优的步度根,却被跟着汉人学习过之后,战守有法的轲比能打的抱头鼠窜。
不仅蚕食的牧场全部丧失,更是在轲比能凌厉的攻势下,不得已退回并州,退守太原、雁门二郡,勉强自保。
无论是踏顿、那楼还是步度根,都对轲比能恨之入骨!
再加上如同随风浮动的墙头草一般的,顺风趁火打劫,逆风转身倒戈的南匈奴,在有了汉军作为靠山后,恐怕都会爆发出竟然的战斗力!
刘平这些人确实是来自于汉地的汉人,属于草原上的一些东西,他们确实不是很了解,可是这又如何?
步度根与轲比能同为鲜卑人,并且与轲比能数次攻伐,虽然被打的狼狈不堪,可是也因为这些攻伐,对于轲比能的战术和习惯自然是熟悉无比。
被轲比能一点一点蚕食,并赶出上谷、代郡的那楼,对两郡内的牧场了若指掌。
而统帅两万幽州骑军,震慑轲比能的踏顿,更是从始至终就死死的盯着轲比能,不敢有任何松懈。
无论是归化的乌桓人,还是西部鲜卑,或者南匈奴,可都是世世代代的草原人,对于草原上的东西,他们可是了解的很!
有了这些家伙,轲比能在幽州、西部鲜卑、南匈奴联军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所仅有的天时、地利的优势将被彻底抵消!
所以,作为此次对轲比能中部鲜卑作战的指挥官,乌桓中郎将踏顿的思路非常清晰。
作为统领过乌桓近十载的领袖,如今又作为幽州军汉军高级将校的踏顿,对于汉军的战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只要能确定锁定住轲比能主帐的位置,凭借汉军的强大战力,将轲比能直接干掉,绝对不在话下。
轲比能一旦被消灭,看似强大的中部鲜卑将群龙无首,到时候他们将不堪一击,沦为待宰的羔羊!
当然了,要实现这一切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乌桓人掌握的情报,需要能和步度根这边鲜卑人的情报吻合!
“步度根大人,可否愿意与踏顿共享一下,你所了解的轲比主帐可能会在的营盘点的位置?”
“踏顿大人,哦不,应该叫踏顿中郎将,你这是何意?”
“无他,为了彻底歼灭轲比能,解除我们共同的心腹大患!步度根大人就算不相信我,难道不相信刘使君的话么,你难道不知道刘使君之父是谁么?”
刘平的父亲是刘虞,这步度根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听到张世平说是刘平做出了承诺,他怎么敢轻易的带领大军赶来幽州。
看到这副情景,刘平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步度根大人,平愿意以我的信誉为担保,此举仅仅是为了消灭我们共同敌人轲比能,不会威胁到西部鲜卑的利益,请步度根大人放心!”
一番思索后果,步度根选择相信刘平,开始与踏顿交互信息。
根据步度根提供的情报,以及自己一直了解的情况,经过郭嘉和沮授的分析,最终锁定了轲比能主帐的大致位置。
位置既然锁定,踏顿简单的几句话,将自己那简单粗暴的战术讲了出来,然后经过郭嘉和沮授的完善和润色,一份简单有效的作战计划顺利出炉。
首先,西部鲜卑、南匈奴,以及汉军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清楚轲比能主帐周围所有的中部鲜卑营地。
然后,由西部鲜卑、南匈奴以及三万汉军分路出击,将这些营地全部剿灭,从而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轲比能的主帐牢牢锁死包围圈之中。
然后,由剩余三万装备精良,战力极强的幽州汉军作为进攻的主力,直接强攻至少有两万人口,庞大无比的轲比能主帐,一战而下!
就在沮授在讲述,并根据踏顿的构想布置任务的时候,从头到尾,彻底明白了沮授和郭嘉想法的刘平,悄悄的凑到了郭嘉的身边。
“奉孝,你和公与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以夷制夷的策略的?”
“以夷制夷?”
郭嘉愣了一下,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刘平的意思。
“主公这个词用的好啊,确实是以夷制夷!”
“其实,早在南深泽一战袁绍授首后,嘉就和国让,以及公与先生,对于盘踞上谷、代郡的轲比能部,进行过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中部鲜卑在轲比能的统领下已经日趋壮大,在公孙瓒、袁绍死后,已经成为我幽州最大的隐患!”
“这一点,与主公后来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177章 主公对蔡琰有什么想法
南深泽时候就开始了,这几个家伙简直是无缝衔接啊!
“随后嘉和公与先生在返回卢奴后,就开始制定计划,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刚刚结束河北大战,士卒需要修整,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主公也需要积蓄粮草。”
“故而只是制定了基本的原则,没有详细方案,嘉在北上代郡,接应到苏双和张世平后,也只是准备利用汉民继续提升主公的声望,并没有准备直接出兵讨伐,只是没想到……”
郭嘉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整体的过程,以及来龙去脉刘平是听懂了,蔡琰这边虽然是意外,可是刘平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微微摇摇头,刘平一脸无奈的说道。
“只是没想到,苏双竟然把蔡文姬,哦不,是昭姬给赎回来了,然后又被轲比能半路打劫了,所以你们两个就准备直接出兵了?”
郭嘉点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郭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刘平小声嘀咕。
“看起来没问题,可是我总感觉你们两个有什么阴谋!”
听到刘平疑惑的自言自语,郭嘉有些尴尬,琢磨了刘平一贯的反应,郭嘉还是决定老实一点,提前把沮授的想法供出来吧。
于是郭嘉一个暗示转身,刘平跟随,在沮授和踏顿布置战术和具体安排的时候,郭嘉和刘平悄悄的走出了房间。
不过走出房间的郭嘉首先对刘平说的却不是军事或者谋略,郭嘉首先清了清嗓子。
“咳咳!”
看到刘平全身关注的看着自己,郭嘉在心里默念,公与先生啊,不要怪我,然后他有些亏心的询问刘平。
“主公,你对于蔡琰有什么想法么?”
蔡琰?有什么想法?刘平微微皱起眉头不解的看向郭嘉。
郭嘉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救回来了,虽然打轲比能用的是救蔡琰的名义,可是救人也是本意啊!虽然不知道郭嘉到底什么意思,可是刘平还是老老实实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
“昭姬可是我大汉的一代才女,被异族掳掠已是不幸,自然要救回来!”
“对了,若非奉孝提醒,平险些忘记了昭姬了,如果能提前确定昭姬的位置晚两天也可以的,如果实在探查不到,平就下一道命令,尽可能安全的救下昭姬!”
听到刘平的回答,郭嘉有一种捂脸的冲动,哎,算了,先说其他的事吧,最后再提醒主公一句,反正自己提醒了!
然后郭嘉躬身行礼。
“主公,根据幽州的现状以及主公的想法,我和公与先生是准备,在明年入春,或者秋收后出兵,将轲比能彻底铲除的!”
这些刘平自然是知道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不过刘平的这个先休养生息,秋后出兵的想法,得到了包括沮授和郭嘉在内的大多数臣子的支持。
说是休养生息,其实也是迫于现状的,因为随着各地战事相继结束,整个河北四州,乃至整个中原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了。
青州,公孙瓒虽然死了,可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在所有人看来都必死无疑的田楷,却出人意料的活了下来。
兖州的曹老板,一怒之下,血洗的兖州墙头草一般的大族,彻底稳定了后方之后,再次出兵青州。
已经得到喘息之机的田楷,在济南国,凭借东平陵坚城与势在必得,气势汹汹的曹军对垒,双方在东平陵展开血战。
可是虽然坚守数日,可是打到最后,田楷还是败了,而且败的非常惨,东平陵失守,超过一万守军战死,东平陵被愤怒的曹操血洗。
虽然战败,可是在结束了和袁术战事的刘备的支持,他至少保留了两万士卒。
自知不敌曹操的田楷一路主动后撤,主动放弃了安乐国和齐国,在北海相孔融的接应下,率兵直接退入北海,与北海相孔融合并一处。
田楷与孔融合流,曹老板勃然大怒,就在他兵临北海的时候,后方再次出现危机,袁术从豫北出兵,进攻兖州!
虽然经过血洗之后,没有如同前两次一样整个兖州震动,再加上刘备引军北上,曹操不得已再次退兵。
幽州,公孙瓒死于战场之后,逃到了右北平的公孙续,在公孙瓒留下顾命的关靖的支持下,主动放弃右北平,退入了辽西,以及辽东属国,和占据辽东四郡的公孙度结盟。
对于本来就没有余粮的刘平来说,派遣大军,长途跋涉穿越辽西走廊,去征伐抱团死守的公孙度和公孙续,明显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刘平只是派遣夏侯兰引军东进,占领右北平,以及临近右北平的辽西四县。
而冀州,而袁谭,袁尚两兄弟,一个占据着南皮,一个占据邺城,这两个城坚池深的乌龟壳可是不好啃的,于是他们成为了刘平与曹操的中间缓冲区。
既然其他几个方向,都不适合扩展,那就只剩下西边,被南匈奴和鲜卑占据的并州了,而要向西收复汉室的失地,就需要先把轲比能收拾掉。
刘平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整个北方的局势,郭嘉则开始详细的向刘平陈述此次的战略。
“按照原本的考量,我幽州可在明年粮草充沛之后,以幽州常备军为主力,独立将轲比能铲除。”
“可是,嘉北上获得了踏顿探查的情报之后,大吃一惊。”
“根据踏顿统领北地诸君后的探查,在老大人和主公将目标转向南方这两三年,轲比能趁机劫掠,并吸纳了大量的汉民。”
“并且在击溃步度根之西部鲜卑之后,轲比能已经几乎统一了整个中部鲜卑的所有部落,领地已经扩展到了并州,控弦之士接近十万,所辖部众更接近二十万!”
二十万部众,刘平感觉自己的脑子懵懵的,就是下崽也没这么快吧,这才几年,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贸然出兵,是要吃大亏的。
“这轲比能的实力可比之前评估的强大太多了,奉孝和公与的想法是对的!”
第178章 提前进行的分赃会议
“轲比能这二十万部众,正面对敌,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可是一旦被轲比能组织起来,在整个幽州游荡,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二十万牧民,到处乱窜,刘平感觉自己头皮都有点发麻。
看着眉头紧皱,叹息不已的刘平,郭嘉笑了。
“所以在收到轲比能现状,以及蔡琰被劫持后,立刻改变了主张,把其余鲜卑人和匈奴人引入,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有了他们,让战场从广阔的草原变得相对固定,而战场一旦被固定起来,就是正面实力的对抗了,正面作战,主公对我们的幽州军难道还没有信心么?”
眼前的郭嘉笑意满满,可是刘平现在却想到了吕布。
吕布这厮肯定早就想到这点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说,弄只狗当统帅都能稳赢,换个人敢这么说估计会被直接打死。
现在想想,吕布这句话虽然说的非常欠揍,可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要知道刘平打仗是个战五渣,可是他好歹也是全程观摩了渔阳整军的,匈奴人和鲜卑人他不了解,可是比归化之前的乌桓又能强多少呢?
一个普通的边军都伯,率领自己麾下的百骑,可以把至少两百人的乌桓骑兵打的落花流水,至少可以和三百乌桓骑兵旗鼓相当。
如果换成身着扎甲,或者铁甲的汉军精锐,那么草原异族的骑射就是笑话。
以乌桓人为例,普通乌桓人使用的是不足一石的,射程不过百步的角弓,箭簇更是以骨质箭头为主,用这种东西能指望射穿汉军的铁甲或者扎甲么?
自汉武、汉元两代雄主将称霸草原的匈奴彻底打崩之后,而一汉敌五胡,可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就今天刚刚看到的情况刘平就知道,匈奴人和鲜卑人和正式归化之前的乌桓人一样,除了少数首领的卫队,其他人不过是拿起武器的牧民而已。
随着郭嘉和刘平交流完毕,刘平轻轻拍了拍郭嘉的肩膀。
“平已经明白了,奉孝辛苦,我们回去吧!”
就在刘平已经转身跨入门内,突然听到郭嘉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
“关于昭姬,主公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对于这么突然的一句话,刘平一头雾水,怎么又提到蔡琰了,郭嘉这货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等刘平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入了议事厅之内,然后他听到了沮授的声音。
“大体的布置就是如此,不知道呼厨泉大单于以及步度根大人,还有什么疑问么?”
不过疑问显然是有的,南匈奴的右贤王去卑很快开口,并且通过兼职翻译的苏双之口传递了出来。
“右贤王想知道,使君对于轲比能所部的战利品真的不取分毫,由南匈奴和西部鲜卑平分么?”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平。
面对众多各异的目光,刘平瞬间就想起了郭嘉刚刚提醒自己的,然后大步走到了议事厅的中央,大义凛然的开口。
“轲比能残酷暴虐,为祸草原,各族百姓苦其久已!”
“昨日可以肆虐乌桓,今日会掳掠汉民,明日未必就不会征伐匈奴以及其余鲜卑各部,若放任轲比能,草原虽然宽广,但将永无宁日!”
“平此次之所以邀请诸位,共同讨伐轲比能,为的正是还草原一份安宁!”
“平愿以平及亡父之名起誓,不求财货,不取牛羊,只求拯救汉民,使得我汉家之女蔡琰重获自由,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本来对于踏顿和沮授的安排,就没人不满,唯一让他们顾虑的是,以汉军如此的实力,如果刘平不遵守约定,那他们毫无办法。
随着刘平立誓,所有人都安下心来。
无论是步度根,还是呼厨泉或者刘豹,都是极为满意的。
硬骨头由汉军去啃,自己只是摇旗呐喊而已,就能跟着喝汤吃肉,这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南匈奴服从安排!”
“我们鲜卑人也会一同出战!”
然后就是一轮分赃的预演,刘平这些汉人佛系的很,可是鲜卑人和匈奴人却为剩下的利益而唇枪舌剑,争论的异常激烈。
从午后到接近黄昏,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分赃会议才顺利结束,拿下轲比能之后,会获得的巨大利益,让所有人跃跃欲试。
作为主人的刘平,以及幽州军将获得所有的汉奴,虽然没有人提及,可是轲比能覆没之后留在幽州境内的牧场自然也会被刘平接收。
鲜卑人和匈奴人,将平分战后中部鲜卑剩余的,人口、牛羊、以及布匹、粮食在内的其他财富。
此外,步度根将拿回被轲比能侵占的属于并州的牧场和土地,而匈奴则将继续可以用汉奴从刘平手中换取物资。
毕竟轲比能手下可是有二十万部众的,这利益足够所有人满意,随着布置结束,鲜卑人和匈奴人离去,幽州军内部,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军议。
田豫没有跟来,所以主持的就变成了沮授。
“踏顿、楼班、那楼三位将军,你们将统领三万骑军,作为进攻的主力,在三方联军的包围圈形成后,突袭轲比能的主帐!”
“除却汉民之外,对于鲜卑人,可以一个不留!”
踏顿、楼班、那楼三人领命,尤其是被欺压的最惨的那楼,在听到一个不留的命令后,更是兴奋不已!
“儁义!”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合猛地起身,“末将在!”
“儁义的任务很重,你将统领三万以卢奴整编后,以愿冀州军、公孙瓒军为主的骑军,跟随鲜卑、匈奴等部众,清洗鲜卑人的部落,形成包围圈。”
“儁义,一定记住,让来自中原的骑兵们,好好熟悉那些异族的战法,习惯、游猎的特点,以及他的不足,为日后主公征伐草原,做准备。”
随即张合领命。
然后沮授的话语和布置,让刘平吃了一惊。
“温侯想必是认识蔡琰的吧!”
一直在神游天地的吕布,听到沮授的话,吃了一惊。
第179章 什么叫温侯不反!
蔡琰!
从沮授口中听到蔡琰的名字,吕布的脸上露出的复杂的神情,短暂的犹豫后吕布开口了。
“当年蔡邕为董卓征召后,为相国所看重,却为司徒王允所嫉妒!”
“后王允用尽手段,使得相国疏离包括李儒在内的西凉军众将……”
停顿了一下,吕布继续说道。
“后相国为步所杀,蔡邕曾为董卓出言,结果被王允所害,蔡邕死后,正是蔡琰为其收敛下葬,就是在那时,布曾经与蔡琰有过一面之缘!”
“那就请温侯,陪同主公一同去解救蔡琰如何?”
听故事听的正过瘾的刘平,正在YY吕布会不会和蔡琰有点什么关系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刘平一脸愕然,怎么这还有自己的事?
当吕布应允的时候,刘平才回过神来,吕布陪自己的去解救蔡琰,这架势看来自己要跟着一起冲阵么,所以需要吕布做金牌护卫?
“公与先生,是希望平随大军一同突袭轲比能的主帐么?”
沮授轻笑,“主公莫非以为,昭姬真的是为轲比能所掳掠,现在位于轲比能之处么?”
听到这句话,刘平再次惊愕!
不过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轲比能确实是中部鲜卑的首领,可是轲比能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控制所有二十万部众的行为吧!
回归汉民有大量汉军护送,没人敢上来送死,可是那些劫掠成性的小部落,怎么放过没有大军护送的蔡琰啊!
轲比能恐怕连蔡琰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更不会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大军围攻,覆灭在即,这又是一个被下属坑了的倒霉孩子。
上一个被坑的陶谦,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公与先生,已经确定昭姬的位置了么?”
“自然是知晓的,苏双他们行走草原多年,自然有相应的门路,苏双派出交涉之人已经返回,劫走昭姬部落已经被稳住,此时昭姬性命无忧。”
“主公只需率领一营骑军前往,剿灭那支小部落,救出昭姬即可!”
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刘平恍然,都安排到这样了,还有吕布这大神随同,自然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平自然从命!”
看着一脸轻松回复的刘平,沮授略微沉思,决定提前将自己想法脱出。
“主公,授不得不提醒主公,蔡琰虽非豪门大族之女,可是其父蔡邕在士林中的地位绝对不可小视,主公不可轻视。”
“作为一代才女,昭姬大名,平如雷贯耳,自然不会有所轻视,请公与先生放心!”
轻视?怎么可能!放到曾经自己那个年代,蔡文姬绝对比蔡邕出名好么?刘平如是想到,至于沮授话语中隐含的暗示,被刘平忽略了。
刘平的回答,让沮授颇为满意,然后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主公,你对于蔡琰有什么想法么?”
听到沮授问题的刘平,使劲眨了眨眼睛,这问题怎么这么熟悉,撇了一眼郭嘉,发现郭嘉一脸坦然,再看看沮授,一脸严肃。
就是傻子也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这两个家伙问的是想法,而不是看法!刘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好像又被安排了!
带着浓浓的不安,刘平谨慎的回答。
“自然是将昭姬救回汉地,难道公与先生认为平还应当有什么想法么?”
刘平终于发现问了,郭嘉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吕布的眉头皱起,脸上变得异常复杂,四十五度就斜着眼仰视房顶,显然在思考问题。
苏双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中大奖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沮授,嘴角微微翘起。
“主公稍安勿躁,稍后授会给主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刻钟后,随着所有安排完成,军将们和商人们离开。
此时,太阳已经缓缓西沉,房间内略显昏暗,掌灯之后,郝昭和刘熊如同两尊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刘平、郭嘉、沮授、吕布四人。
刘平等着沮授的解释,不过沮授首先询问的却是吕布。
“温侯可知昔日,董卓为何要征召蔡邕?”
“蔡公平和忠正,声名冠绝士林,入京后为董卓所重,确实对董卓有所助力!”
“温侯曾与王允共掌天下,又曾入主兖州,以温侯之见,若得蔡邕荫庇,对于主公如何?”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吕布,只见吕布罕见的一声叹息。
“想当年,王司徒一怒之下取了蔡公性命,使得整个长安人心惶惶,布深有感触!”
“时至今日,蔡公虽死,然其桃李天下,若得蔡公余荫,对于我这贤婿的事业,想必会大有裨益!”
“只不过我需要一个保证!”
对于吕布贤婿的这个称谓,三人已经麻烦了,虽然嘴上的能占的便宜一次都没落下过,可是吕布话语中的意思却表现的非常清晰。
郭嘉笑意盈盈,他不得不承认沮授的判断,吕布看来真的变了,平息了功名利禄之心,不再反复无常的吕布,确实是让人惊叹。
至于那个保证,自然是由沮授去解决,他可不去操那个闲心。
果然沮授带上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主公的性格仁厚,想必温侯到现在也了解了吧!”
吕布看了看在旁边直翻白眼的刘平,笑着点点头。
“以令爱在军中的地位,以及主公的宠爱,再加上主公的仁厚……”
前半句还好,可是后半句话锋突变。
“只要温侯不反,如何还需要其他人的保证呢?”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的十分惊人了,内容十分伤人,后果更是十分吓人!
听完这句话,吕布勃然大怒。
尤其是“只要温侯不反”这几个字,吕布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什么叫温侯不反!
老子脑门上写着反字了么!
还是说老子脑后天生反骨!
吕布是愤怒,而作为无辜围观群众的刘平和郭嘉,则是欲哭无泪,太突然了。
在刘平和郭嘉眼中,吕布的脸涨的通红,两个眼珠子瞪得如同牛眼一般,紧握的拳头似乎在咯吱作响,杀气外露,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和沮授搏命!
第180章 duang!
吕布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状态了!
可问题是,沮授显然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看起来好像更加兴奋,脸上更是容光焕发。
“温侯虎威果然不减当年,授甚为佩服,有温侯在主公身边,就如同当年的丁原和董卓一样,其他人绝对不会有机会伤主公半分!”
郭嘉感觉脊背发凉,瞳孔放大,眼睛死死的盯在吕布身上。
刘平更是浑身战栗,感觉自己的上下牙都在打架,沮授这是疯了么,如此的撩拨吕布,摸老虎屁股摸上瘾了么。
说实话,刘平都有一种高呼刘熊进来救命的冲动了,如果不是被吕布的杀气吓的实在张不开嘴,可能救命都喊出了!
双眼已经通红的吕布,用尽全力保持了最后的一丝理智,他伸出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的右手,指向沮授。
愤怒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咆哮而出。
“沮!授!你跟老子说清楚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完全不知道沮授到底想干什么的,郭嘉和刘平已经快被吓死了,可是直面暴怒吕布的沮授竟然如同没事的人一样。
只不过这时候,沮授已经收敛起了笑容,神情坚毅,目光坚定的直视吕布血红色的眼睛。
“温侯好大的威风!”
“温侯难道真的不知道授到底何意么?”
“难道说温侯只是一个好勇斗狠,不敢正视过往的无胆匹夫!”
沮授的话显然意犹未尽,可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就在无胆匹夫出口之时,吕布向右跨出一步,一拳砸在了厅内的承重的木柱上!
“duang!”
惊天一声巨响,跟吕布腰差不多粗的实木木柱,被吕布的一拳直接洞穿,木屑飞扬。
击穿木柱之后,吕布收回了被鲜血染红的右拳,重新将目光转向看似依然淡定的的沮授,然后缓缓的向沮授走去。
然后在距离沮授两步的地方停住,沮授、吕布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四目相对,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刘平甚至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此时此刻刘平的目光,被从吕布依旧攥紧的拳头上滴落的血滴吸引了,似乎自己的心脏都在随着一滴一滴滴落的血滴跳动。
就在作为无辜观众的刘平和郭嘉快被吓死的时候。
处于与沮授对视状态的吕布突然闭上了眼睛,吕布用他那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的抓紧了自己的额头。
然后一声长叹从吕布口中传出。
“哎……”
这悠长的叹息中,带着无限的伤感,带着无尽的疲惫,带着无数的悔恨。
兵马尽丧,根基尽失,走投无路,覆灭在即的时候,刘平对自己伸出了橄榄枝,并且将自己待为上宾!
也许是顾忌自己的面子,也许是因为刘平宽厚,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自己的过往,没有人再提及那三姓家奴。
可是,自家干过什么事,吕布自己可是太清楚了!
两次认人为父,然后又两次弑主!
从威震天下的并州虓虎,变成了世人唾弃的三姓家奴!
然而,别人不说,自己还这的就当这些不存在了,仗着女儿即将嫁与刘平为妻,似乎真的就飘了,将刘平的宽厚当做了理所应当,还自得其乐。
然而今天,这所有的一切虚幻的美好都被沮授尖锐的话刺破了!
自己还是那个为世人所不容的三姓家奴,自己不过是凭借女儿、女婿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自己有什么资格对眼前沮授咆哮。
当吕布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中的血红色已经渐渐退下。
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吕布,看了看周围三个表情各异的人,又看了看旁边遭遇飞来横祸的木柱,自嘲的笑了笑。
沮授说的还真不错,自己确实是无胆匹夫,眼前这三个弱鸡一样的家伙,脑袋难道还能比木柱更硬么?
自己被沮授如此讥讽、挖坑、直接撕破伤疤,竟然不敢对沮授动手,若无所畏惧,何必对木柱发泄愤怒呢!
彻底回神的吕布,退回一步,双手抱拳,对眼前的三人分别一拜。
“布今天失态了,使得主公、公与先生、郭祭酒受惊,此布之过,请……”
请责罚几个字还没说完,他的话就被沮授打断了。
刚刚大义凛然、坚毅无比的沮授,突然变脸了,沮授带着惊讶的语气开口。
“温侯这是何意啊,如此可是折煞我等!”
说话的同时,带上了笑容,拼命给被惊吓过度的刘平和郭嘉打眼色。
虽然不知道沮授和吕布今天为什么抽风,可是两人还是用最快的速度配合沮授,尤其是郭嘉,一秒钟都没等,直接带着一种兴奋捎带佩服开口。
“如此粗壮的木柱竟然被温侯一拳击穿,虓虎之威果然不凡!今天能在这里领略天下第一武将的风采,是在是嘉之幸运!”
听到郭嘉的话,刘平再心中吐槽,刚才打穿柱子的时候,抖的跟筛糠一样,都快吓死了吧!
现在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成了领略吕布的虎威了,怎么早没发现你拍马屁也是一把好手呢,你能要点脸么,郭奉孝!
看着一脸狗腿状,收放自如、泰然自若的郭嘉,刘平感叹,郭嘉这厮在不要脸面方面,也堪称天下第一了!
浑然忘了,曾经在也曾经在常山收到过跟这类似的评价,然而刘平在心中怒骂郭嘉的真正愿意是,郭嘉把自己想说的说了,那自己该怎么配合沮授呢?
就在刘平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眼撇到了沮授,只见沮授带着笑容对自己点头,刘平疑惑顿生,这个老狐狸到底卖的什么药?
仔细琢磨了一下沮授今天的举动,这明显是在敲打吕布!
而根据自己对沮授的了解,这老狐狸和郭嘉一样,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敲打吕布,正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会敲打吕布,显然是因为最近吕布有点飘了,还一只狗当统帅都行,他不感兴趣,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在结合沮授现在给自己的提示,难不成有什么与吕布相关,可能会导致吕布飘的更厉害的好消息传来了么?
第181章 有喜了!
想想可能存在的好消息,再联系郭嘉刚刚不要脸的吹嘘吕布的虎威,刘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泰山大人莫非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么,竟然如此激动,不过泰山大人虎威不减当年,平只能说一个服字!”
似乎整个房间内的画风突然就变了,沮授面露笑意,郭嘉一副敬仰的样子,自己的女婿更是一脸崇拜,吕布直接就傻眼了!
这几个家伙到底想干点什么?
眼前这三个活宝是属狗么!变脸变的太快了!
“自然是有好消息传来!”
沮授笑意盈盈的接上了刘平的话,将三个人的目光引向了自己。
沮授躬身,对刘平和吕布分别施礼。
“主公,温侯,刘子达之师神医华佗,在子龙派出的骑军护送下已经安全进入幽州!”
“等了一个多月,终于来了!”
刘平带着惊喜之色叹息,不过让刘平不明白的是,这跟吕布有什么关系。
沮授笑着点头,然后继续说到。
“华佗在接到刘畅的书信,以及主公邀请之后,兴奋异常,整理了自己的所有资料与物品,并开始召集他的数位徒弟一同北上!然后在进入幽州后,华佗一行在范阳,偶遇了因为战事而停留在范阳的主公家眷。”
沮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吕布。
“令爱,以军中统帅和主公之妻的名义,代替主公宴请了华佗一行!”
然后沮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几人的反应。
吕布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郭嘉贼兮兮的脸上露出笑意,闪亮亮的眼睛却看向了刘平。
至于刘平,则是一脸呆滞,呆滞了几秒后,刘平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显然是有了相应的猜测。
说实话,听到这里,刘平的脑子里有点发懵~!
华佗!吕绮玲!喜事!
还有可能会导致吕布飘起来!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似乎只有一个可能啊!
刘平稍微想了想,细思极恐,这两个月好像有些该来的东西确实没来!
这时候,沮授将目光再次转回吕布。
“席间华神医发现,令爱似乎身有微恙,当即为令爱号脉!”
刘平感觉自己又快窒息了,心都快蹦出来了,他屏住呼吸,眼巴巴的望着沮授。
“结果是喜脉!”
吕布瞬间呆滞,然后闭上了眼睛,猛地吸气,几秒钟后,当吕布睁开眼睛的时候,喜悦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至于刘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全身上下一股热流涌动,眼眸湿热了,泪珠开始在眼中打转,在泪水滴落之前,刘平猛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两人的表现后,沮授继续说道,而郭嘉似乎比刘平和吕布更为兴奋!
在已经天下大乱,汉室成为军阀玩物,诸侯混战不休的今天,一个子嗣的存在已经不单纯是刘平自己问题了。
河北之战后,随着公孙瓒和袁绍覆灭,刘平虽然尽量低调、收敛,并没有大肆穷兵黩武,扩充军备,可是他依旧成为了事实上天下最强大的诸侯之一。
刘平虽然年轻,但是谁敢保证刘平就绝对不会处于意外,吕绮玲有喜,代表刘平有后,代表着刘平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有了延续,一切有了传承!
哪怕刘平现在真的有了什么不测,他们这些人也会有继续效忠的对象,而不至于慌乱之下群龙无首!
这等于给所有属于刘平的臣子一个保证!
至于今天沮授如此不正常的表现,郭嘉也懂了,郭嘉不得不承认,沮授在分析人心方面,比自己要强!
至少郭嘉自己,是不敢以如此进入挑衅的方式敲打吕布的,仅仅感受到杀气,自己就快被吓死了,那直面吕布的沮授呢,郭嘉实在是不敢想象。
不论沮授是真的冷静,还是装出的淡定,那都比自己强太多了!
而沮授敢如此,自己不敢,显然不是单纯的勇气问题,论勇气,自己和沮授半斤八两,沮授最大的笑话,在卢奴被刘熊弄出露背装那一次,显然不比现在的自己好多少。
自己不敢,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吕布所能承受的底线在哪,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沮授显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命去赌吕布的底线。
唯一的解释就是,沮授早就把吕布研究透了!
事实上,现在郭嘉觉得,沮授对于吕布的评价一点都没错,无胆匹夫!
如果这一次敲打,在得知吕绮玲有喜之后,本就因为刘平的放纵而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吕布,不知道会飘到什么程度!
丁原是怎么死的,董卓是如何亡的,本质上不都是吕布野心滋生的结果么?
经过沮授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吕布虓虎光鲜外表之下的本质,被赤裸裸的挑了出来,这一次吕布恐怕真的会彻底老实了!
恐怕连吕布都没有沮授了解自己,而现在,经此一次,郭嘉不相信吕布还好认不清自己的本事,不知道自己的位置,野心或许还有会,但是想要把野心滋生到反叛的程度,恐怕真的很难了!
就在刘平发呆,郭嘉瞎琢磨的似乎,沮授继续说了下去。
“若非此次战事,恐怕授已经要称呼温侯长女为吕夫人了,而今令爱有喜,温侯更是要做外公了,待德胜之后返回幽州,温侯可要多喝三杯!”
沮授的话再次提醒了吕布,同时也让郭嘉看向依旧处于因为激动而呆滞的刘平,郭嘉不得不承认吕布的运气确实不错。
蔡琰显然已经被沮授安排上了,刘平愿意不愿意恐怕都无法改变,这等于刘平已经有四位妻妾了。
而这四人中,首先有喜的吕绮玲,成为刘平的正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等于给了吕布一个最大的保证。
而这一点,正印证了沮授最开始说的,只要吕布不反,一切就不会有问题,反而会成为自己女儿乃至有可能外孙的最大助力。
对于本质上贪生怕死的吕布来说,这不就是最大保证么?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如果吕绮玲能生下一个男丁……
刚刚想了个开头,一直在大喘气的沮授,又开口了。
第182章 原来还不止一个!
按照郭嘉的想法,如果吕绮玲能够生下一个男丁,那对于刘平来说就是完美的,几乎可以避免后期最大的隐患。
不过这时候,沮授又开口了。
“国让在书信中详细叙述了整个经过,华佗为温侯长女切脉……为喜脉,并言温侯长女怀胎两月有余,三月不足!”
这句话唤醒了因为喜悦、兴奋而陷入呆滞的刘平,前半句被刘平无视了,只记住了喜脉二字,可是后半句让刘平开始沉思。
两个多月?刘平皱起眉头。
那不就只有南下常山国刚刚抵达高邑的那个晚上么?
第二天吕布就到了,再往后吕绮玲就领兵参加对公孙瓒的围歼战了,一直到消灭了袁绍主力,返回卢奴才有机会。
这也太巧合了吧,自己这么牛么,一枪入魂!
然而想到围歼战,刘平突然有种隐忧,先是参加了两次大战,然后跟着自己去了无极,再然后在冀州奔波了一个月,这活动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带着一抹忧虑,刘平询问。
“公与先生,我记得你曾说过,华佗是感觉琦玲身体有所不适才为琦玲切脉的,华佗有没有说琦玲身体状况如何?胎儿状况如何?”
“华佗是看到温侯长女有心悸之感故而一试,号脉之后,却意外发现温侯长女,脉象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为喜脉无疑!”
“温侯长女的脉象活跃异常,胎息之脉,左疾也,同时脉搏强劲有力!”
这一句话说完,房间内的三个大男人都懵了!
尤其是刘平,已经在心里开骂了。
你沮授今天能当个人么?
也不通个气,一言不合就开始往死里撩拨敲打吕布,吕布倒没事,快把自己和郭嘉吓死了。
抛出吕绮玲怀孕之后,又开始大喘气,一句话说完能死么?
到最后说的到底是什么?老子又不是中医,能听懂么,你TM今天能说人话么?
不知道是看到了刘平的焦急,还是真的听到了刘平的心声,沮授终于没有像之前一样停顿,而是自己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用绢帛书信的信件。
认真看了看之后,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刘平,同时开口,“主公,这是国让遣人刚刚送来的信件,授也只是简单浏览了一遍。”
刘平接过信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了从沮授口中说出的自己能听懂的人话。
“据华佗所言,脉搏强劲有力,说明无论是温侯长女,还是腹中胎儿均平顺安康,身体无恙,主公无需忧虑,而根据脉象活跃异常,胎息之脉左疾,华佗判断温侯长女所怀应该是一位公子!”
听完这句话,第一时间,吕布的脸上流露出了希冀之色,他不明白那位叫做华佗的医者为什么能根据所谓的脉象就看出男女。
可是如果真的是男丁,自己的后半生恐怕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而刘平再听我沮授的话之后,打开了田豫的信件,仔细观瞧,看到心中的内容,刘平心中又是一个卧槽。
彻底浏览完毕后,看到了华佗的诊断,刘平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了。
其他人怎么想的,刘平不知道,可是华佗的话刘平可是深信不疑的,华佗那神医的名头,可不是后世哪些所谓专家、名医一样自封的!
华佗说吕绮玲没事,那就是没事,有点心悸和疲惫那也是正常。
更何况,华佗虽然着急前往蓟县,接收刘平承诺的医学院,以及军医院,可是他依旧贴心的留下了一个擅长妇科的徒弟,专门照料吕绮玲和甄宓,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错,刘平心中卧槽就是来自这一点!有喜脉的不止吕绮玲一个!
在吕绮玲的要求下,华佗顺手也给甄宓号了下脉,结果甄宓也有了,只不过比起吕绮玲,喜脉非常微弱。
用华佗的话说,喜脉应当刚刚产生不就,再加上甄宓体质本来就不好,故而微弱,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好调养就好。
至于那个留下的徒弟,很大程度上是华佗担心体弱娇柔的甄宓,而不是怀着身孕还能把画杆戟耍的虎虎生风的吕绮玲!
对于甄宓的脉象,明显比吕绮玲的要平缓很多,华佗判定大概率应该是女孩!
对于来自后世灵魂的刘平来说,男孩、女孩其实并无区别,只要健康就好,在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前,甚至刘平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万一华佗看错了呢!
可是显然又是一枪命中的甄宓,完美的弥补了刘平的遗憾,作为男人,谁能抵挡一件属于自己的小棉袄呢?
和想法相对单纯的刘平以及吕布不同,沮授和郭嘉,这一大一小两个狐狸一样的家伙,可是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刘平接过田豫书信的瞬间,郭嘉和沮授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对方眼,中和自己一样的兴奋之色。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没有任何直接交流的两人,突然感叹起了同样的内容,主公刘平的气运是在是太惊人了。
这如果真的是一位公子,等他出生之后就会成为嫡长子,再加上自己的母亲在军中地位,以及声名在外的外公,几乎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
就比如袁绍、袁术两兄弟,或者袁氏下一代袁谭、袁尚两兄弟这种,这种有可能会导致内部分裂的嫡庶之争,根本就不会出现!
如果一切顺利,未来会成为外戚的吕氏一脉,看似声名显赫,但却人丁稀少,根本不可能如同后汉的的外戚一样尾大不掉。
可以说,刘平这未出生的孩子,只要不是个傻子,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继承人人选!
在刚刚平定河北,扫荡完冀州大族,正需要安定人心的微妙时刻,如果河北之主即将有后的消息突然传出,会带来什么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感叹过后,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另外那对关系微妙的翁婿,不过看到两人的表情之后,郭嘉和沮授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第183章 北海郑玄,泰山羊氏
沮授看到二人的表情后,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说实话,虽然一直看似淡定自若,可是吕布的威压那是那么容易承受的,沮授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郭嘉扫视完刘平和吕布之后,撇了一眼沮授,发现了沮授微微发白的鬓角的汗珠。
联想后面沮授要做的事情,郭嘉暂时保持的安静。
吕布这边显然已经不会有什么意见了,那在蔡琰的问题上,最大的问题就等于解决了。
虽然以刘平那个从谏如流的性子,肯定会被沮授安排的服服帖帖的,不过郭嘉还是很好奇,沮授到底会怎么做。
直到某一刻,郭嘉发现沮授突然睁开了眼睛,疲惫之色已经彻底隐去,心中有数的郭嘉上前一步。
“有此大喜,主公无忧,温侯无虑,嘉为主公贺!为温侯贺!”
郭嘉突然说出的话,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听到郭嘉的恭贺之言,二人皆露出喜色,整个氛围瞬间变得无比祥和,然后郭嘉话锋一转。
“不过,主公、温侯,喜讯传来固然使人振奋,可是若顺利解决眼前之事,凯旋而还,得胜而归,岂不美哉。”
简简单单两句话,将刘平和吕布已经快要彻底放飞的思绪拉了回来,而重新调整好了状态的沮授,顺利的接过了话题。
吕布显然已经不会存有问题,沮授直接切入主题。
“主公,对于昭姬,不知道主公现在有么有什么心的想法?”
听到沮授的话,刘平的喜悦被打破了,他皱起眉头,一脸苦笑的看着沮授,你大爷的沮授,现在说这个合适么?
就你这作风,显然比郭嘉还要没底线,这肯定都是沮授算计好的,先一个棒子,一个甜枣的收拾了吕布。
想到吕布,刘平瞅了一眼自己的岳丈,这厮对沮授的话置若罔闻,毫不在意,本来棱角分别,坚毅帅气的脸庞,现在笑的跟菊花一样,显然是一副有外孙万事足的样子。
如果不是真的打不过他,刘平都有上前暴揍他的冲动。
重新将目光瞪向沮授,这个虚伪的老狐狸,就你这架势,肯定早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好假惺惺的问我干什么。
虚伪!在沮授不知道的时候,刘平已经给他打上了如此的标签。
不就是再多一个妻妾么?
这让你弄的,跟我好像很吃亏一样!
至于这样么,像郭嘉、田豫一样,想干什么就直接,好好跟我说就不行么?
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公与先生恐怕早就已经替平考量好了,做出决定了吧,莫非平还有什么选择不成?”公与先生有什么想法,直言就好无需顾忌,平的承受能力强的很!”
“而且,平这边好说,平深知公与先生所作所为是为平考虑,可是昭姬那边平可就决定不了了!”
看着刘平一副决绝的样子,再听到刘平这带着浓浓的不服,硬顶的话,郭嘉在努力控制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估计沮授绝做梦也不会想到,刘平会这么说吧,然后郭嘉不动神色的悄悄看向沮授。
果不其然,刘平话音落下之后,郭嘉看看,沮授的眼角微微眯,嘴角在轻轻的抽搐,这简直快把沮授尴尬死了。
不过尴尬不过三秒,沮授瞪了一眼看热闹的郭嘉,清了清嗓子。
“咳咳!”
刘平都说的如此直接了,那就干脆直说吧。
“其实授带得知昭姬暂时无忧之后,就开始考虑了,然后才有了后面的计划,为了使得主公能够顺利迎娶蔡琰,授书信两封。
“一封送往北海,高密郑玄之处,另一封送往泰山羊氏。”
说到北海郑玄,提到泰山羊氏,沮授习惯性的停顿了一下,这一停顿几乎逼疯了等着听细节的刘平。
北海郑玄,这个刘平清楚的很,这位可是在沮授、田畴他们给自己列的挖人名单上,这可是汉末的经学大师,真正的大儒,和蔡琰一个级别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至于刘平能明确的知道郑玄就在北海,还是因为田畴从孙乾那里听到的信息。
初平二年(191年),黄巾军攻占青州,郑玄只得逃到徐州避乱。
结果没待几年,曹操入侵徐州,杀人如麻,此时,刚刚解决了进攻北海黄巾军的孔融邀请郑玄返乡,就顺理成章的返回了高密。
刘平可是给这老爷子写了信,请他来幽州讲学的,而且因为郑玄的特殊性,刘平还在沮授给的模板之外加了几句。
请郑老先生多带几个年轻有为的学生。
一来可以充实幽州各个学校的师资力量,更好的培养人才,教化万民,毕竟刘平提出的口号是有教无类,开启民智。
二来,自己虽然执掌幽、冀二州,但是实在是缺乏人才,若郑老先生可以带来推荐一些优秀的学生来到河北,自己定然重用!
比如田畴非常赞赏的,刘备专用外交官孙乾,为了孙乾,刘平甚至专门黑了刘备几句。
总结来说,刘玄德虽然也是汉室宗亲,且不论他得到徐州方式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徐州毕竟是四战之地,谁敢保证不会东进青州,或者再次南下徐州,再来一轮大屠杀呢?
还是河北安全!
与其老先生在青、徐担惊受怕,不如郑老先生把孙乾也召回来,带着孙乾一起北上幽州!
结果让刘平颇为意外,郑玄竟然在接到信之后,直接写了回信,并让刘平的信使把信直接带了回来,在刘平刚刚进入幽州地界的时候,就收到了回信。
郑玄的回答是,非常好,虽然不知道郑玄说的是哪一点好,反正回信是说要来的。
而且郑玄信上还写了,不仅会带上孙乾,还会带上山阳郗虑,刚刚从江东返回的,清河人崔琰,刚刚从辽东返回的安乐人国渊,一同北上。
如果说郑玄郑老先生,刘平还知道,可是那泰山羊氏是什么鬼?
然而这次,沮授似乎是吸取了教训,没有停顿太久,而是开始主动给刘平解释,自己这位主公的习惯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没必要顾忌太多。
“昔年,蔡公为躲避十常侍迫害,不得已远遁江东,在吴地隐居十二载之久,而蔡公能得以在江东避祸,所依赖的,正是这泰山羊氏。”
第184章 “公与,你怎么看”
“前南阳太守羊续,与蔡公为莫逆之交,蔡公长女昭姬嫁与卫氏卫仲道为妻,而次女贞姬就是嫁与了这羊续的次子羊衜,为续弦。”
沮授还在不断介绍泰山羊氏,不过刘平已经神游天地了,不需要听沮授的介绍,他也知道这泰山羊氏是什么鬼了。
蔡贞姬的声名不如她姐姐,可是他儿子可不是一般人。
三国末期的四大名将,邓艾、陆抗、羊祜、姜维,蔡贞姬就是和陆抗对抗了半辈子的羊祜的亲妈啊!
原来是这个泰山羊氏,原来还有这个渊源,那沮授的意思不就显而易见了么。
果然,刘平刚刚回神,就听到了沮授的话。
“蔡公邕已逝,其亲族也大多凋零,然蔡公次女,羊衜之妻贞姬尚在,作为蔡琰仅存的亲族,劝说蔡琰恐怕不难。”
至于贞姬会不会劝说的问题,没有人提及,因为那不太需要考虑,沮授相信羊氏的政治眼光,而刘平相信能带出羊祜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凡人。
“至于郑玄,蔡邕虽亡于王允之手,然其声名不减,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而蔡琰又有才女之名,若仅仅为一妾室,授恐怕会为人诟病!”
刘平和郭嘉点头,可是吕布的脸色有些发暗,没有理会吕布不满的目光,沮授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蔡邕毕竟已逝,蔡琰既为贰妇,又曾为异族掳掠,若仅仅以此为主公之妻,授恐怕难以服众!”
“看似进退两难,可是若有以身份足够之人,能够代替蔡公邕为蔡琰之长辈,那么一切困扰可迎刃而解!”
听到这里,再联系一下沮授最开始提到的郑玄,所有人都明白了沮授的想法,郭嘉和刘平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
好办法是好办法,可是这两个已经被惊吓过一轮的人,同时向远离吕布的方向挪了一步。
这一次,吕布没有像之前一样杀气毕露,二人感觉吕布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可是这并不代表就不会发生什么。
虽然没什么具体的言语或者行动,但是郭嘉和刘平看到,吕布伸展了一下手指,然后再次将双拳握起,“咯吱”声,从吕布的双拳中传出。
听到这延绵不绝的“咯吱”声,谁也不能排除房间内发生某些少儿不宜事情的可能,还是躲远点好!
随着吕布握拳的声音传出,刘平看到,看似镇定的沮授,鬓角处似乎有冷汗流下,显然在沮授眼中,现在的吕布对他来说比之前暴怒状态的吕布更为危险!
“温侯稍安勿躁,授自由安排!”
然后吕布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咯吱声消失了,可是在三人注视下,吕布的眼睛又瞪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沮授,眼神传递出的信息非常明确。
沮授,你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要你好看!
只见沮授猛的咽了一口口水,向吕布的方向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依照汉律,主公只能娶嫡妻一人!”
这句话基本是废话,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且不说刘平,就连贵为天子的皇帝,也是一样的,皇后,只能有一人!
除非废后,否则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皇后!
同样的道理,刘平也只能从吕绮玲和蔡琰之中选择依然,娶为嫡妻,另外一人就算在名义成为平妻或者侧妻,可是实际上只不过是好听一点,在本质上依然是妾室无疑!
就如同,母仪天下的,就只能是皇后一人,如果出现了某某妃子母仪天下,那就是最大的笑话。
听到沮授的话,眼前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思考,现在这三个家伙恐怕在思考自己曾经思考过的问题吧!
“主公、温侯、奉孝,你们不会认为授会建议主公同时娶两位嫡妻吧!”
其他两个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可是刘平刚才真的如同沮授所说的一样,在考虑两个嫡妻的问题。
如果自己开先河,等于公然挑战大汉的制度,肯定会招致太多人的反对,众叛亲离到不一定至于,但是声名狼藉是肯的,说不定到时候在士林中的声名会比吕布还差。
但是说到底,以现在河北的局面,和自己的人气,就算自己真的要同时娶两个嫡妻,谁有能拦得住呢,脖颈子可是硬不过刀把子的!
可是下一秒,刘平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两位嫡妻,看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可是涉及嫡庶,以及继承制度的,若有两个嫡妻,如果其中一个生不出男丁也就算了。
如果两个都生了男丁,那到底谁生的儿子是嫡长子呢?
若有两个嫡长子,这不是等于注定会发生内乱么?
所以,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于是刘平先是轻轻摇头,然后又开始点头,同时轻声的说道。
“公与先生猜的不错,平却在考虑同时迎娶两人的可能,不过就算平不怕为世人唾弃,而强行以武力镇压所有不满,也会带来太大的隐患。”
“此举未必能获得士林的支持,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同时迎娶两人的想法,实在是不妥啊!公与先生!”
然而刘平的话还没说完,听到一半,郭嘉的眼睛就亮了,谁规定不能同时迎娶了!
盯着尚不自知的刘平,他明白了,原来沮授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怪不得他要这么折腾,还不怕承受吕布的不满,佩服啊!
刘平的话,显然是说出了吕布的心声,吕布开始猛的点头,女婿这话说的舒心,自己的女儿做妻就挺好。
自己的秀儿不也是妾室么,可是有自己的宠爱,又哪里会有什么委屈!
“以我这贤婿的宽厚,再加上琦玲的胸襟,这蔡琰,就算为妾室,恐怕也不会受委屈的,甄氏的小姑娘不就是最直接的例子么!某家可不觉得那甄宓受过委屈。”
“如果有人敢因此而不满,中伤贤婿,那某家的的画杆戟就有了用武之地,某家可让他们知道知道,虓虎还没老呢!”
说完后,吕布期待的看向了沮授。
“公与,你怎么看?”
第185章 沮授竟然把刘秀抬出来了!
听到刘平的话,沮授很欣慰,主公刘平虽然只是中人之姿,可是在仔细思考,没有想出对策的情况下,选择脚踏实地的规避风险,而不是盲目的冒进,这已经不错了。
虽然没有想到破局的那一点,可这本身也不是刘平的问题,为人君者,未必要智谋超群,能通晓用人之道,能分辨得失就足够了。
话说回来,如果刘平真的智近于妖,算无遗策,还要自己这些人干嘛?
而看到郭嘉眼中的光芒后,沮授给了郭嘉一个肯定眼神,心中在感叹。
现在的郭嘉,比起四五年之前,自己刚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这远不是郭嘉的极限。
以现在的成长速度,只要再过十年,不,不需要十年,再过五年甚至三年,郭嘉在智谋上恐怕就会成为大汉天花板的存在。
这时候,他想起那个没有明显短板,同时又精于内政的田畴,那个杀伐果断,眼光独到,长于军略的田豫,再加上眼前这个智近于妖的郭嘉。
真的是后生可畏啊,再过三到五年,自己就可以按照最初的计划,去安安稳稳的当那个医院的院长,跟着华佗名垂青史去了。
沮授的美梦还没做完,就被吕布那句话唤醒了。
“公与,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看你妹,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畅想一下未来么?
不过刹那过后,收起了那小小的遗憾,将刚刚只是听到而没有过脑的东西回忆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
沮授抒发心绪的笑声,
看着吕布越来越黑的连,沮授收住了笑容,适可而止了,再刺激吕布,他恐怕就要动手了。
“该来的自然会来,该有的也绝对不会少!温侯,你且宽心!”
然后沮授带着笑意,看向刘平,是时候揭晓谜底了。
“主公,是谁跟你说的不能同时迎娶两人?”
刘平直接傻眼了,是你老人家提的汉律啊,怎么还突然问起我来了,看着一脸诡异笑容的沮授和郭嘉,刘平知道自己肯定陷入什么误区了。
“如果授没有记错,奉孝应当是出自阳翟郭氏。”
“而这阳翟郭氏自从郭宏之后,历代研习律法,精于断狱,可谓刑名世家,那请奉孝为主公解惑如何?”
“奉孝,公与先生是何意?”
“主公,依照所书,确实只能一人,乱妻妾位不仅违制,而且要受重罚!元寿二年(汉哀帝),孔乡侯傅晏,坐乱妻妾位免,徒合浦。”
尼玛,听到这句话,沮授愣了,瞬间就有了骂人的冲动,刘平虽然没说话,可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刘平直接就是一脸呆滞。
郭嘉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这小子绝对是在报复自己敲打吕布之前没通知他!
刘平之所以会呆滞,是因为郭嘉竟然连案例都举出来了,鬼知道元寿二年是哪个皇帝,孔乡侯傅晏又是哪根葱。
可是坐乱妻妾,这东西竟然会导致一个乡侯直接免爵,直接发配到广东去。
君不见,诸葛孔明,在爵位上也不过是一个武乡侯啊!而李广混了大半辈子,连个亭侯都没混上!
这事绝对比自己想象中的影响更大!
刘平自己倒是不怕刘协敢找自己的麻烦,那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而且极度自私,生性凉薄。
自己如果能把他从长安弄出来,别说同时娶两个,就是娶十个,再夸张点,就是把他的皇后抢了,估计刘协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的刘平很清楚,老爹的名头,汉室宗亲身份,宽厚仁和,礼贤下士,这才是自己立身的根本,可是这东西如果处理不好,引发什么动荡,或者砸了招牌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刘平脸上暗淡,开始忧虑的时候,郭嘉突然提高声音。
“不过!”
“也并非没有可能,无论是高祖所立的九章律,还是嘉先祖所解的,大杜律或者小杜律中,关于这一点,并非无懈可击!”
沮授终于松了一口,以后可不能轻易得罪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了!
郭嘉这是要以名世家的身份,去钻法律和礼法的空子?
这怎么有种无良律师,研究司法漏洞,做偏门司法解释的感觉了,于是在郭嘉不知道,他已经被刘平打上了一个无良律师的身份。
“正妻或者嫡妻确实只能有一人,不过,谁规定了主公现在就必须定下这嫡妻呢?以主公的年纪,何必如此着急?”
“嘉深思后,确定无论九章律,或大杜律者小杜律,都未曾禁止同时娶两位平妻!就算是最遵循礼法的蔡公邕,恐怕也不能因此而斥责主公吧!”
卧槽,果然是无量律师,刘平瞬间就明白了。
平妻,虽然带了一个妻字,可是在本质上也是妾室的,所以娶两个平妻那是谁也说不出什么的,不能立正妻,那就不立,娶两个平妻!
至于所谓的身份问题,娶妻的同时纳卢羡和甄宓为妾,平妻的地位不就被立起来了么,在没有嫡妻的情况下,那和所谓的嫡妻还有什么区别!
在理论上看来是没问题的,可是实际上可行么,刘平不太确定。
“刚才奉孝提到,孔乡侯傅晏,坐乱妻妾位免,那同立平妻,可有先例呢?”
刘平的想法非常简单,只要有先例,那就好办了,谁不服,直接拿先例糊他一脸,这叫以理服人。
郭嘉没有说话,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这种事毕竟不多,不过沮授却笑着开口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建武元年,光武帝恢复汉室之后,并未立后,而是同时册封郭圣通与阴丽华为贵人,至于两位皇后,则是后事了。”
刘平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沮授这老狐狸,竟然直接吧刘秀抬出来了!
自己这位,被称为大魔导师的祖宗,是那么随便就能召唤的么?
把刘秀召唤出来,这哪里还是什么以理服人,直接就是以势压人好么,这让刘平有种用祖宗噎人的感觉。
老子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么干的,你们谁敢不服,说出来试试,不服的让你们领教一下大魔导师的制裁!
第186章 刘平的四大媒婆(恭喜EDG抗韩成功!)
对于沮授直接抬出刘秀做挡箭牌的行为,刘平只能在心里说一句,沮授你要点脸行么!
就那段旧事,还有郭圣通的贵人和皇后是怎么来的,别人可能不是很清楚,可是刘平是东海王一脉的宗室子弟啊,属于真正那个刘平的记忆里记得非常清楚。
郭圣通和阴丽华同时封为贵人,那是阴丽华坚决推辞,导致皇后悬而未决,偏偏刘秀称帝的第二年,郭圣通的舅舅真定王刘杨谋反。
刘杨被镇压后,为了安抚真定王族而立郭圣通为后的,所以才导致了两位贵人共存的状况,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么!
可是下一秒,刘平琢磨了一下,好像沮授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自己这位被称为大魔导师的先祖,称帝后,确实存在了很长时间两人同时为贵人的时候。
有刘秀做榜样,那估计谁也说不出什么了,刘平撇着嘴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简直是费油灯中的战斗灯!
抬头确定沮授没什么别的想法了,然后简单一礼。
“既然有了先例那自然无忧,平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不知道平将于何时,前往何处,行事到何种程度,请公与先生下令就好。”
“虽说苏双派出的人手暂时稳住了劫掠了蔡琰的鲜卑部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请主公明日在温侯的陪同下,带着卢奴营出发吧。”
“卢奴营?难不成非常棘手么?”
刘平不解的疑问,卢奴营,就是当夜在卢奴城中,血战,战损超过九成而死战不退的骑军。
这支骑军原来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卢奴的血战铸就了他们的功勋,于是,学着后世解放军的习惯,刘平重建了这支骑军,并命名为卢奴营。
重建后的卢奴营,拥有满编的两千骑,重建的所有人员,除了原属于这营中归队的伤兵外,其余人皆是从幽州大军中选出的精锐。
为了打造这支拳头部队,刘平将苦心积攒的八百重骑兵中的两百骑,放在了这支队伍中,可是说,这支卢奴营是现在十余万幽州军中最强的存在。
而去救蔡文姬,竟然需要调动这支部队,这如何能不让刘平疑惑呢。
“主公误会了!”
“主公可不止有去救援昭姬一个任务,救援昭姬之后,主公需要迅速跟进,在大军进攻之前,与准备进攻轲比能主帐的大军汇合,参与到进攻之中!”
“那昭姬呢?”
“自然要与主公同行?”
刘平彻底无语了,你这贴心的过分了好么,有吕布在身边,你还要让我跟昭姬培养培养感情么,你就不怕吕布一怒之下……
看了一眼吕布,一脸了然之色,然而却没有恼怒,反而较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果然是有外孙,万事足!
随着刘平接下了沮授任务后,所有的布置都完成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刘平返回了自己的住所,这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刘平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是夜,当疲惫的刘平躺在床上,按照习惯,整理完这一天的思绪,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四盏费油灯,上辈子是不是媒婆出身呢,怎么就这么喜欢给自己介绍对象。
千里迢迢跑到无极,把洛神推过来的,是媒婆二号,郭嘉。
至于为什么是二号,自然是因为有人比他更早!
事实上,最早考虑联姻的,是二号媒婆田豫。
早在渔阳整军的时候,田豫就开始联络幽州底蕴最深厚的范阳卢氏了,然而范氏显然也是极为看好刘平的,
卢氏投效的条件也是田豫早就跟卢氏谈好的,至于田豫所说的,希望卢氏能够在时机何时的时候,给予刘平一定的支持,范氏欣然应允,
只不过连田豫都没想到,卢氏竟然赌的这么大,在尚不知道公孙瓒死于战场的情况下,竟然提前起兵了,这份魄力,却是非同寻常,
而据说,提议接受田豫善意,主动投效刘平的,是卢植的幼子,还不到十二岁的卢毓。
至于第三个,显然就是将吕绮玲直接带到卢奴的田畴了。
最后一个媒婆,显然就是今天刚刚锤实,为了把蔡琰推到自己身边,沮授可谓是用心良苦,费尽心机,连老虎的屁股都摸上瘾了。
刘平暗暗发誓,蔡文姬这是最后一个,以后谁再敢随便再给自己乱安排,就让他自己娶回去,大爷的,睡觉!
疲惫不堪的刘平很快入睡,然而在天刚刚方亮的时候,刘平就被郝昭叫醒了,很快,刘平和吕布带领卢奴营,率先离开了已经成为巨大兵营的班氏。
而剩下的十余万三方联军,根据沮授的安排,开始陆续进发。
整整一天的行军之后,接近日落的时候,跟随者苏双派出的向导,刘平所部已经顺利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按照计划,刘平所部在距离鲜卑营地外十里的地方扎营,同时派苏双的向导去鲜卑营地打探消息,返回后确定,蔡琰安全。
抵达目的地之后的第二天,天光大亮之时,卢奴营的士卒们已经拔营,向目的地进发。
半个时辰的缓慢行军,两千幽州军抵达了鲜卑的营地外围五里之处。
该披甲的披甲,该检查兵刃的检查兵刃,该喂马的喂马,总之所有军士都在各自忙碌着,进行最后的战斗准备。
感受到了这个战前的氛围,刘平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这次真的要上战场了!
就在刘平茫然的看着大块吃着骑兵们手中的精粮的时候,一支有力的大手,突然突然放在了刘平的肩膀上,同时而来的还有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子仪!”
刘平被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个哆嗦。
回头看到了来人的样貌,刘平松了一口气,学着武将们的习惯,双手抱拳。
“泰山大人!”
来人正是吕布,不过刘平明显可以看出来,今天的吕布和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就连笑容都带着一种关切之感,让刘平不安的心,平静的很多。
第187章 文姬昭姬(一)
看着紧张明明紧张到要死,却硬撑出一副镇定自然样子的刘平,吕布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他重重的拍了拍刘平的肩膀,然后开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恐怕是子仪你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参与战斗吧!”
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战场其实这不是刘平第一次上了,可是之前似乎都是在临近战斗结束的时候去收拾残局的。
蓟县是赵云带着千余骑兵把强弩之末的公孙瓒击溃,卢奴是在刘熊的保护下跟着大军,冲击已经土崩瓦解的袁军。
南深泽更是在四位费油灯的陪同下,围观袁绍大军被洪水冲击的溃败而已。
刘平点点头,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吕布今天竟然没有如同平常一员的称呼自己贤婿,而是用的表字,这让刘平不得不恭敬起来。
“泰山大人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小婿第一次参战!”
“我现在猜到沮授为什么这么安排了,放心吧,一个不足千人的小部落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号角响起之后,子仪牢牢跟紧我就好。”
“战事虽然不大,可是经此一战的铺垫,再参与一次对轲比能的决战,子仪你肯定会脱胎换骨!想必这就是沮授苦心安排的用意!”
看着有些茫然的刘平,吕布笑道。
“子仪啊,你可知沮授是何等的人物,我见识过李儒,见识过陈宫,更是以为那个如同毒蛇一般的贾文和而逃出长安,流亡天下。”
“可是真正能让我吕布佩服的智谋之士,不过两人,荀文若,沮公与,就算是子仪最喜爱的郭嘉,现在也远远不是沮授的对手。”
“袁本初弃沮授不用就是自寻死路,子仪能让沮授诚服已经极为难得,而沮授为了培养子仪,耗费如此的心血,苦心谋划,更是殊为不易。
“子仪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的历练,不要辜负沮授的期望!”
吕布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于是他继续询问吕布。
“泰山大人,你是说沮授还有深意?”
“哈!哈!哈!”吕布豪爽的放声大笑,随后说了一句让记了一辈子的话。
“我也不确定自己想法,不过我感觉的应当不错,我想沮授应当是把你当做了子侄吧,若仅仅是君臣,何须如此的煞费苦心为子仪谋划呢。”
说到这里,重骑兵们已经穿好的重甲,刚刚饱餐一顿的战马们也都欢快的打着鼻响,而卢奴营的将士们则更是一个个精神抖擞。
看着若有所思,挺胸抬头的刘平,吕布向后走去,然后翻身跨上了赤兔马,高呼一声。
“儿郎们,按照计划出发,在鲜卑营地外做好准备,半个时辰后,以号角为令,全军突袭!”
两千精锐高呼,“遵命!将军!”
两千精锐分路前行,刘平记着吕布的话,牢牢的跟在吕布的身旁,而身边,两百重骑兵则缓缓而行。
在所有鲜卑人浑然不觉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两千幽州军的精锐已经悄悄的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突然某一时刻,三短一长的号角声突然想起,这号角声似乎穿越了时空,短短的一瞬间传遍了整个草原。
突然响起的号角声,让所有鲜卑人心惊胆。
这是汉军进攻的号角!
号角声想起,说明汉军来了!
似乎为了验证着这一点,如同惊雷一般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如果说号角声让鲜卑人心惊,那么马蹄声则让他们彻底胆寒了,短短的一瞬间,这个不足千人的鲜卑营地,彻底慌作一团。
所有上过战场的鲜卑人都明白一点,能这样悄无声息将自己包围,那么前来的就只能是最精锐的汉军。
女人和孩子如果被抓住,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自己这些男人们,一旦被俘,绝无生还的希望!
在听到马蹄声的一瞬间,鲜卑的男人们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他们推翻,打到了身边的一切碍事的人和物,抄起身边的武器,从自己所在地位置,冲向战马所在,然后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向着马蹄声微弱之处,亡命狂奔!
被囚禁在一个小帐篷之内,被作为特护货物的蔡琰,在听到号角声之后心中惊惧交加,一种绝望感充斥了她的内心。
难道今天就是自己的大限了么?
自己被悲剧充斥的一生就要到此结束了么?
难道连苟延残喘,屈辱的活下去的机会都没了么?
然后她听到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马蹄声,随后是营地中不断出现的哭喊声、哀嚎声、求救声,每一声似乎都在宣告自己的命运。
再然后,哭喊声、求救声消失了,一阵阵惨叫声冲击着蔡琰的灵魂,渐渐的,各种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偶尔出现的一两声惨叫证明这个营地中还有活人的存在。
随着声音的消失,浓浓的血腥味传入了蔡琰的鼻腔之中,这血腥味让惊恐、绝望之中的蔡琰恢复了部分理智。
忽然,蔡琰听到了几声她完全不懂的,带着惊恐的鲜卑语,随着落下的话音,就是一声凄厉惨叫,然后说话那人的尸体猛的砸在了蔡琰所在的帐篷之外。
帐帘似乎要被人打开了,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的蔡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她几乎领略了人世间的所有疾苦。
或许还能再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可是她累了,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她不想再挣扎了,对于这个世界,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或许此刻,死亡对她来说,是最大的解脱。
看到从帐帘出露出的光芒,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的蔡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自己最后的时刻。
有人进门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盔甲的碰撞声交加,蔡琰拼命压抑住马上就要流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
至少死的有一点尊严吧,这是蔡琰心中最后的一丝念想。
然而一息过去了,五息过去了,十息过去,帐篷内静静悄悄的。
第188章 文姬昭姬(二)
十息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对于此时,如同等待命运审判的蔡琰来说,十息的时间,确实无比的煎熬。
十息之后,又是十息,帐篷中寂静无声,蔡琰甚至能听到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呼吸的声音。
明明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了,可是这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纵然已经抱定死志,可是浓浓的疑惑从蔡琰的心中升起。
此时的寂静,以及未知带来的恐惧,却让蔡琰又开始有些慌乱了,蔡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很快,又一个十息过去了,深吸一口气之后,蔡琰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蔡琰的意料之外。
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那些粗鲁,野蛮,肮脏的匈奴人或者鲜卑人,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腥臭味的汉人。
竟然是汉人,蔡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她再次观瞧,眼前的是一个左手抱盔,右手扶着腰间的佩剑,身着银甲的年轻人。
这一瞬间,蔡琰感觉自己的舒缓了不少。
再次看向眼前,她发现这个年轻人,正猛烈的喘息着,白皙的脸庞涨的通红,而且正在用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是什么眼神呢?
蔡琰睁开眼睛,注视着刘平,而刘平同样注视着睁开双目的蔡琰。
看到蔡琰突然睁开眼睛,用一种倔强与坚毅的目光看着自己,刘平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已经有过一轮加速之后,再次加速跳动。
几秒钟后,刘平看到蔡琰的神情一变,脸色微红,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是一副二师兄的模样,很有一种以手捂脸的冲动。
这一刻,刘平感觉自己的耳根都热辣辣的,太尼玛丢人了!
努力的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双手抱拳,向眼前的蔡琰一礼。
“敢问可是蔡公蔡之女,蔡琰,蔡昭姬?”
汉话,真的是汉话,蔡琰有一种绝处逢生之感,轻轻的抚住自己的胸口,抑制住自己马上要喷涌而出的泪水,蔡琰点点头,同时回答道。
“正是蔡琰!”
虽然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这就是蔡琰,可是听到蔡琰亲自的回答,刘平还是感觉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平领兵前来,正是为营救蔡大家而来,不知道蔡大家可有不适之处!”
蔡琰摇了摇头,短暂的喜悦之后,淡淡的的忧虑又浮上心头。
看到蔡琰的忧虑,联想她的遭遇,刘平大概能猜到蔡琰在想什么,于是出言安慰道。
“营地中的鲜卑人已经被肃清,此地已然安全,蔡大家请放心。若有不适,但说无妨!平此行有军医随行,如有任何不适,平可命军医为蔡大家诊治!”
然而事实上,刘平的话,不仅没有安慰到蔡琰,反而让蔡琰脸上的忧虑更盛,如果带着这样的想法,行走与草原,这恐怕凶多吉少!
“将军无需为琰分心,将军为琰而孤军深入草原,琰感激不尽,只是此地恐怕不宜久留,草原异族……”
总而言之,在提醒刘平不要轻敌,完全不需要担心她的情况,在鲜卑人救兵返回之前,南下返回汉地才是上策。
蔡琰的话刘平听在耳中,蔡琰的忧虑刘平看在眼中,然而这短短的时间内,蔡琰已经进入了刘平的心里。
比起豪放的吕绮玲,娇柔可人的甄宓,还有只见过一面,给刘平留下了小家碧玉印象的卢羡,蔡琰显然是不同的。
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蔡琰,显然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这些苦难让蔡琰有了一种独特气质,正是这气质,深深的吸引了刘平,让刘平在看到蔡琰的第一眼就楞在当场。
虽然蔡琰的建议带着浓浓的忧虑和不安,让蔡琰看起来娇弱不堪,可是蔡琰睁开双眸的那一瞬间的倔强和不屈,早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刘平的灵魂之上。
支撑这娇弱躯体的,是一个无比坚强和强大的灵魂,正是这灵魂支持着蔡琰走过了充满苦难的一生。
在内心深处,刘平下定了决心,以前发生了什么自己无法去改变,可是以后,蔡琰将由自己来守护!
于是在蔡琰将自己的忧虑和不安合盘托出后,刘平感觉自己应当给蔡琰一点信心,所以他带着满满自信开口了。
“幽州军已经集结了六万精锐的骑兵,又联合的步度根以及南匈奴,三方合力,共出动了超过十三万骑军。”
听到刘平说出的数字,蔡琰惊讶无比,十三万骑兵,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也是一支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草原上这将是无敌的存在!
看到蔡琰无法掩饰的惊讶,刘平流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笑容。
“三方联军早已在代郡和上庸集结完毕,目标就是使得蔡大家陷入危机的,轲比能所属的中部鲜卑!”
“在平率部前来营救蔡大家的时候,以六万幽州精骑为主的十三万骑军,已经全面向中部鲜卑进军,轲比能在劫难逃,中部鲜卑覆灭在即。”
“不知道听到这样的情况,可否解蔡大家之忧。”
刘平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蔡琰,就像在等待老师鼓励的幼儿园小朋友,然而蔡琰并没有如同刘平所想的一样释然,反而双眉微蹙,陷入沉思。
随后蔡琰说出的话,让刘平一阵惊愕。
“依照将军所言,幽州牧恐怕暂时不准备征讨漠北,而是准备以其他方式从异族手中获得汉民了吧!”
这一句话说的刘平差点蹦起来,一个卧槽从心中浮现,蔡琰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也是个妖怪?
看到刘平的表情,蔡琰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同时她的眼神有些暗淡,自己或许是安全了,可是更多的汉民,恐怕……,蔡琰已经不愿意想下去了。
自己纵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又能如何呢?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又如何能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呢想到这里,蔡琰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蔡琰将自己的思绪转到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也许希望就在他的身上。
第189章 文姬昭姬(三)
蔡琰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是谁,不过这并不重要。
从身上精良的盔甲,到言谈举止无不说明这人出身不凡,而能知道像刚才那种涉及战略的布局,则说明这个年轻人在幽州的身份不低。
出身不凡再加上身份不低,想必能够在幽州牧刘平身边说上话,也许通过他能说服那位同样年轻的幽州牧,不要以赎买的方式获得汉民,
略微沉思之后,蔡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试图说服眼前的将军。
“将军不必过于疑惑,此事不难推测,刘使君曾放出豪言,拯救百万汉民,大多数人想必会以为幽州牧会出征伐漠北。”
“此言已经传遍草原,就连那些失去希望,苟延残喘的汉奴,也有一种希望汉军神兵天降将他们从苦难中救出的希望。”
听到蔡琰一边将军,一边刘使君放出豪言,刘平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算是在夸自己么?
然而,后面的话让刘平越听越别扭。
“琰在南匈奴之时,中山苏氏用大量的粮食、布匹等,从左贤王刘豹处,换取了大量的汉奴,可是一介商贾,要这些人作甚,若琰猜的不错,这想必是刘使君授意!”
“事实上,就连就连琰本身也是被这苏氏赎出!”
听到这里,刘平很想对蔡琰说,蔡琰小姐姐,你真的猜错了,这还真不是我授意的,不管是汉民,还是你,都是他们自由发挥的好不好!
刘平有一种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落的感觉,可是再想想,蔡琰会认为是自己的授意再正常不过,谁让自己是幽州牧呢,所以他么有说话,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如果琰没有听错,刚才将军所言,南匈奴与西部鲜卑,此次和刘使君共同出兵讨伐轲比能。”
“没错!”刘平回答道。
“既能和平交易,又能共同出兵,可见不论日后如何,此时刘使君与漠北各族关系颇为融洽,以刘氏父子作风来看,恐怕不会在战后就马上对盟友反戈一击。”
“而很可能会继续与南匈奴在内的各族,进行交易以换取汉民!”
可这几句话颠覆了刘平对于蔡琰的认识,能分析出这些不难,可是以蔡琰的身份,以及刚刚被解救的状态,马上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这份眼界,这样的推理,还有能在如此状态下冷静的分析,就算比不上郭嘉、沮授这些真正的妖孽,可也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可是!”
“虽然这些异族时常进入中原掳掠,可是除了少数青壮,又有多少人能在苦寒的漠北生存下来呢?”
“据琰所知,刘豹手中所掌握的汉人,也不过三千而已,除却少数工匠之外,大多数人已经被苏双换取,护送回了幽州。”
“若没有了汉民,而这些贪婪成性的异族又想源源不断的从幽州取得各种物资,以将军之见,步度根以及刘豹这些异族会如何去做呢?”
“要知道,将军可是说过,幽州现在只是有六万精锐的骑兵,再想想这些异族的一贯作风,会发生什么,将军应当可以想象吧!”
刘平懂了,原来蔡琰饶了这么一大圈为的竟然是这个,刘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自己刚刚脱险,现在竟然就开始想这些东西。
至于刘豹、步度根那些家伙会做什么,沮授、郭嘉、田豫这些家伙怎么会想不到呢,就连刘平自己也是新装有数的,不过,没有人愿意提起而已,而现在。
刘平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这个女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看到刘平沉默无语,开始低头沉思,蔡琰的话却到此为止了,没有继续问询下去。
“这只是琰的浅见,还望将军有机会的话,将这些话告知刘使君,拜托将军了!”
说完后,蔡琰欠身,微微一拜。
最后一句话让刘平彻底无语了,我总不能说刘使君已经知道了吧。
“额……请蔡大家放心,只是不知蔡大家现在身体如何,是否需要让随军的军医为蔡大家简单诊疗。”
“多谢将军好意,琰无恙,鲜卑人虽然将蔡琰劫掠至此,可是并未真的伤琰分毫,将军不必为琰分心。”
“蔡大家无恙就好,平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蔡琰突然想起来,自己连眼前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呢,然后接着就是一礼。
“将军就不要再以大家相称了,将军对蔡琰有救命之恩,若还是如此客套可就折煞琰了,将军称呼昭姬就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昭姬,却唤醒了刘平内心深处的记忆。
昭姬!
没错,现在眼前的这位女子还没有因为避讳而被称为文姬,司马懿现在还没成年呢,司马昭更是连受精卵都不是呢!
司马氏!
想到这,刘平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厉色,荒唐的西晋皇族,让华夏蒙羞,让汉人沦为两脚羊的永嘉之乱!
更不可接受的是,因为那个司马昭,你们还想让昭姬改名字?
现在老子来了,你们没机会了!
无意识的状态下,刘平轻轻的呼唤道。
“昭姬!”
听到刘的声音,蔡琰微微一笑,无比灿烂的笑容韵味十足,让刘平看傻了眼,感觉目光无法从蔡琰的笑容中离开。
看到再次化身二师兄的刘平,蔡琰的脸上挂上了一种略带羞涩的笑容,蔡琰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红了。
“将军对琰有救命之恩,而琰到现在还不知道将军当如何称呼。”
听到蔡琰的话,依旧被二师兄附体的刘平慌忙的答应道。
“哦哦,在下刘平,东海刘平,蔡大家,哦不,昭姬,称呼我子仪就好!”
刘平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将军的名字么?
子仪,那显然已经及冠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婚配,蔡琰如是想到。
此时她脸上突然带上了一抹遗憾,如果当年没有嫁入卫氏,没有嫁给那个道貌岸然的卫仲道还多好呢!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不过下一秒,蔡琰突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刘平这个名字,感觉这么耳熟呢!
第190章 文姬昭姬(四)
就在蔡琰正在回忆,到底是从哪里听到刘平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声音量超高的呼唤,从外面传来,传入了帐篷内的两人耳中。
“主公!”
卧槽,这是刘平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听到这么大的嗓门声,刘平就知道,肯定是刘熊这个夯货!
听到主公这两个字的时候,蔡琰有些恍惚,然后下一秒,蔡琰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感觉有了熟悉的感觉了。
刘平不就是现任幽州牧的名字么,而再想想刘平刚刚提到的内容,东海、刘平、主公,这三个词组合起来,能完全符合的,就只有那个一个人。
蔡琰神情复杂的看向眼中这个,让自己颇有好感的年轻将军。
他突然的就出现在了这里,将自己从未知中解救出来,此时蔡琰并不是那么确定,他真的就是那位幽州牧么?
刘熊惊雷一般的声音,还是将刘平从二师兄附体的状态下喊了出来,回神的那一刻,刘平发现蔡琰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该死的刘熊,你就非得这么扯着嗓门喊么,你小点声能死么!
尴尬无比的刘平,双手抱拳,向前微微躬身。
“昭姬请稍等,平去去就来!”
这等于是确定了刘平的身份,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的蔡琰,微微的低下了头,然后然后鬼使神差的用一种极为羞涩的声音回应到。
“好~,子仪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听到这句话,刘平精神一震,随即转身,两步跨出。
随着刘平转身,蔡琰抬起头,看到了刘平的背影。
他竟然真的是刘平,那刚才自己还让他带话,此时,蔡琰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大战不是就要开启了么,他怎么会在此时扔下大军,来到这里呢?
难不成,是专门来解救自己的么,但是稍微一想,蔡琰自嘲的笑了笑,这怎么可能!
他会来这里,想必是有别的事情,可能就是刚刚被呼唤出去的声音吧,救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举手之劳罢了。
虽然蔡琰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可是在蔡琰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希冀,万一他真的是专程来救自己的呢?
然而下一秒,蔡琰再次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自己哪里有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前来的地方。
然后她又想到刘平看向自己的时候,
“出什么事,刘熊?”
“主公,那些提前逃跑的鲜卑人,已经被温侯擒获,并直接处斩了,温侯让我来告诉一下主公。”
“就这些么?”刘平的脸已经黑了。
“还有营地中剩下的……”
没过多久,刘平重新出现在在了蔡琰的面前,蔡琰的脸上依旧泛着微微的红晕,此时看向刘平的目光则有了些许的闪躲。
而之前所有思绪被打破的刘平,则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颇为尴尬的沉默着。
几秒钟后,蔡琰首先开口了,“琰,谢使君救命之恩!”
“使君就不必了,难不成还要平一直称呼你为蔡大家么?还是称呼平为子仪可好?”
“那,琰,谢子仪的救命之恩!”
刘平点点头,又摇摇头。
“昭姬为我大汉的才女,如何能沦于异族之手,凡我汉家儿郎,自当挺身而出!”
“若昭姬无恙,我们就该准备出发了。”
“出发?”
“正是,此次刘平前来,正是为救援昭姬而来,如今昭姬既然安全,平当率部赶往前线,现在快马加鞭,或许能赶上战斗开始之时,只不过就要昭姬受苦了,毕竟展示紧急。”
说话的同时刘平的脸上还带上了些许无奈,看到刘平的无奈,蔡琰回应道。
“琰,明白,子仪无需为琰忧虑,琰可随行,不会拖累大军!”
刘平再次摇头。
“其实,平所担心的并不是昭姬!”
“那子仪所虑者为何?可否告诉蔡琰,或许琰可助子仪一臂之力!”
其实,根据沮授的安排,整个营地中,除了蔡琰以外,其他的鲜卑人直接干掉就好,然后带着蔡琰直接去追赶大军就好。
可是,刘平在确定了位置后,就直接去找蔡琰了,而吕布则在发现有几个鲜卑人提前逃窜之后,直接亲自上阵了,这翁婿两人都认为对方会下达命令。
于是,阴错阳差,根本就没有人下达命令,然后那些应当被屠戮的鲜卑人竟然意外的活了下来!
说实话,自从得知田丰曾经下令屠城之后,刘平以前还可能存在的不忍之心早就荡然无存了。
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汉人,刘平又不是圣母,对于这些鲜卑人的死活,刘平其实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蔡琰毕竟在身边呢,当着蔡琰的面下达屠杀的命令,万一让蔡琰把自己当成屠夫了怎么办?
于是这就变成为了一个不是麻烦的麻烦。
既然蔡琰问了,就告诉她好了,万一她真的善心大发,放了也就放了,比起烽火戏诸侯那位,自己这好像也不算太昏庸。
“跟昭姬说说也好,平率部攻下了,这座鲜卑营地,凡是敢于抵抗之人已经被尽数斩杀,可是还有大量的女人和孩子,杀之不忍,可是留之又不妥!”
听完刘平的话,蔡琰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之前羞涩和不安一扫而空。
“昭姬何故发笑呢?”
“解决的办法就在眼前,子仪何必自寻烦恼呢?”
刘平自然是一脸茫然。
“子仪说不忍杀之,又不愿留之,那就把他们带走就好了!”
带走?
刘平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可是最后刘平还是摇了摇头,这哪有蔡琰说的那么容易。
根据吕布的说法,沮授这么安排就是有深意的,就连带上蔡琰也是沮授的要求而已,对刘平来说一个蔡琰也就算了,带上并不会影响行军。
如果蔡琰骑术不精,大不了自己吃点亏,跟自己同骑一马,说不定还能培养培养感情,这都无伤大雅。
可是如果因为蔡琰的一句话,就带着剩下的数百人的妇孺离开,那可就殊为不智了。
博美人一笑,不是不行,等回到蓟县,让刘平给蔡琰女装都行,可是,现在孰重孰轻刘平还是能分得清的。
第191章 文姬昭姬(五)
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幽州军确实军纪严明。
所以刚刚的战斗中,将士们虽然大开杀戒,却并没有什么奸淫掳掠发生,可这并不见得就能让这些妇孺感恩戴德。
因为那些被屠戮殆尽的,就是这些被俘的女人的男人或者兄弟,或者是孩子的的父亲。
平心而论,换做刘平自己,这份仇恨可不是饶了命就能化解的,迫于现在的威慑,或许这份仇恨先不会表现出来,可是以后呢?
以这样的状态,将这些人带走,影响行军只是一方面,万一她们有了别的心思呢?
“昭姬,平是要率部赶往战场参与决战的,如何能把他们带走呢?”
可是蔡琰明显是不以为然,还带着一脸关切的笑容。
“子仪要去作战,可是这似乎并不冲突,子义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刘平脑子里有点发懵,女人难不成都是这样么,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蔡琰现在的状态,跟刚刚分析问题的时候的沉稳冷静,智商超群简直判若两人,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刘平退后一步,抱拳行军礼。
“平所忧虑者,其一会影响行军,其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刚何况大军将他们的亲人屠戮殆尽,带上他们实为不妥,请恕平不能从命!”
可是说完这句话,再看蔡琰的时候,却发现蔡琰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刘平突然就对自己不那么自信了。
就单单这不长的时间,刘平感觉蔡琰不像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她这么做,恐怕是有足够的理由吧,难不成中间有什么问题呢?
带着疑惑,“以昭姬之智远胜于平,若平有误,还望昭姬可以为平指出,平拜谢!”
其实,听到刘平所说的第一第二,蔡琰就明白了刘平的忧虑之所在,所有才有了那份笑容。
其实如果在中原,有礼义廉耻的地方,刘平所担心的并不过分,换做未被匈奴人掳掠之前,自己何尝不也会如此所想么。
“子仪误解了琰所说的内容了!”
“嗯?”
“琰所说的带走,可不是随子仪一同前往战场!”
还真是自己理解错了?刘平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好在蔡琰不是沮授,她没等刘平询问就直接开始为刘平答疑。
“在世人眼中,幽州为苦寒之地!”
刘平点头,汉末可是正经的小冰河期,虽然没有什么温度计,可是刘平可是深有体会的,去年冬天自己就差点被冻死。
别的不说,上个月的时候,蓟县就已经下过雪了。
这等于是农历九月份,北京竟然下雪了,苦寒是一点都没错啊!
“可是说幽州苦寒之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草原上生存的艰难远非幽州腹地可比,那种艰难绝非常人可以忍受的。”
“子仪虽然在幽州时间不短,可是恐怕还不够了解这草原生存的法则!尊严这种东西,在草原上一文不值!”
说完这一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蔡琰停下了自己的话语,笑容消失了,眼神也突然暗淡了下来,然后身体开始微微的抽搐。
虽然不知道蔡琰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显然都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刘平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试图扶住蔡琰的肩膀。
同时开口呼唤蔡琰的名字。
“昭姬~!你怎么了?”
就在刘平的手,刚刚碰触到蔡琰肩膀的一瞬间,蔡琰直接就是一个激灵,猛的向后退去,双手抱于胸前,然后直接蜷缩在地。
蜷缩成一团的蔡琰,开始浑身颤抖,泪水无声的从蔡琰的眼中滑脱,渗进了衣衫,落到了地面。
蔡琰突然的变化,让刘平目瞪口呆,此时此刻,刘平从蔡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伤感,一种灵魂的战栗。
刘平觉得自己总要做点什么,于是他缓缓的俯下身体,试图去安抚一下蔡琰。
刘平是想安抚一下蔡琰,可是此时的蔡琰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刘平俯身的动作,在她看来是有一个人正在扑向自己。
更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些最惨痛的回忆,惊惧交加之下,蔡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双手向前推去。
没等彻底和蜷缩在地的蔡琰平齐,蔡琰突然伸出的双手,径直将俯身的动作刚到一半的刘平推到。
处于半蹲状态,身着盔甲,本身就没那么灵活的刘平,直接被推了一个后滚翻,然后四仰八叉的倒地,直接被摔得七荤八素。
推倒刘平的同时,坐于地面的蔡琰将双手收回,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直接埋在腿间,开始猛烈的抽泣。
抽泣的同时,蔡琰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嗫嚅着,“不~要!不~要!”
几秒钟后,被摔得头晕脑胀的刘平,抚摸着脑袋缓缓起身。
然而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蔡琰样子的刘平,感觉自己的心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攥住一样,几乎让刘平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刘平不敢想象,蔡琰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让她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起身后,这次刘平小心翼翼的回到蔡琰的身前,好在这一次蔡琰没有在出手袭击自己。
刘平轻轻的呼喊蔡琰。
“昭姬,我是刘平!”
“不要害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泣不成声的蔡琰,蔡琰擦了擦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睛,抬头看向眼前呼喊自己的人。
“刘平……”
再三确认之后,看着眼前,正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刘平,蔡琰嚎啕大哭,双臂向前伸展,起身前扑。
刘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虽然单膝跪地,可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刘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一下子被泪流满面的蔡琰扑到了。
被扑倒的刘平再次被摔得头晕脑胀,后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面上,疼的刘平张嘴就准备来一声惨叫。
可是还没来及出声,嚎啕大哭,泪流满面的蔡琰猛地压在了刘平的身上,刘平的那口气直接就被压在了胸腔之中,瞬间刘平的白眼直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平才彻底缓过气来,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被蔡琰当成了上等的人形抱枕。
第192章 文姬昭姬(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平尽职尽责的担当人形抱枕的重任,而蔡琰的泪水则随着时间,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了刘平的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琰的泪水终于止住。
刘平吃惊的发现,蔡琰竟然趴在自己身上,哭着睡着了。
看着睡睡的蔡琰,回忆关于蔡琰在原本那个时空历史上的轨迹,然后刘平的内心一阵感叹。
先是跟着蔡邕远遁,然后嫁给了卫仲道,可是刚嫁完没多久,卫仲道竟然死了,然后蔡琰不得已承受了来自各方流言蜚语的中伤。
然后蔡邕被董卓征召,蔡琰开始跟随父亲。
可是好景不长,董卓被吕布所杀,蔡邕因为一句叹息,被王允杀害,如此也就罢了,适逢南匈奴劫掠关中,将无依无靠的劫掠到了塞外,最后成为了左贤王刘豹的妻妾。
后来曹操好不容易想起蔡琰,重金赎回,嫁给了董祀,结果这董祀又好死不死的犯了死罪,还是靠蔡琰到曹操那求情才免得一死。
蔡琰的一生几乎都在承受着悲哀与痛苦,恐怕想找一个比蔡琰更悲剧的人都很难。
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而现在,南匈奴在关中掳掠了可不止万人,然而一个冬天,仅仅剩下了三千多人,可见蔡琰到底经历了什么。
再想想刚才蔡琰的反应,刘平真的不知道蔡琰的内心到底又承受了什么,恐怕除了蔡琰自己谁也不知道吧。
看着憔悴的不已,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蔡琰,刘平感觉心疼极了。
蔡琰在熟睡,可是刘平的心中却升起了无名的怒火,你大爷的南匈奴,你们给我等着!
有因必有果,你们的报应就是我,等收拾完了轲比能,明年老子腾出手来,就收拾你们。
刘豹、呼厨泉、去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看着蔡琰以自己为床,呼吸均匀,睡的无比香甜,刘平实在不忍心打破蔡琰的梦乡。
于是,刘平就这么躺在地上,一边踏踏实实的履行人形抱枕,和真皮床垫的重任,一边用手轻轻的放在的蔡琰的后背上,将蔡琰环抱。
而事实上,被刘平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蔡琰就醒了。
对于此时的蔡琰来说,这是一种本能,如果没能在第一时间醒来,恐怕以后就永远没机会醒过来了!
感受到了这些,蔡琰身体一阵颤动,就在她无意识的伸出胳膊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然后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
自己竟然就这么直接扑到了刘平,现在还直直的压在了刘平的身上,羞愧不已的蔡琰,紧紧的闭着眼睛。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刘平了。
感受着刘平那属于男性独有的荷尔蒙的气息,在想想被自己推到,还甘愿为自己做真皮睡垫的刘平,蔡琰感觉自己的心乱了,她感觉自己心中的小鹿在乱撞。
可是现在的自己,蔡琰犹豫了。
电光火石之间,蔡琰定下的决心,反正已经这样了,就一不做二不休。
于是,刘平感觉自己碰到蔡琰的一瞬间,蔡琰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而也就是颤抖了一下。
然后刘平看到把自己当做睡垫的蔡琰,依旧趴在自己身上。
同时将双手伸展开来,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然后刘平惊愕的发现,蔡琰不仅没醒,反而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这个人形抱枕,将脸贴在了自己脸上,继续熟睡。
两人面面相贴的一瞬间,刘平似乎感受到蔡琰的气息,正朝自己扑面而来。
可是短短几十息之后,刘平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了蔡琰状态的不对,抱得紧也就算了,关键这呼吸,也太急促了,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平缓。
刘平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然而他却不敢随意打破这份宁静,索性他闭上了眼睛。
于是,两个心照不宣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不愿意主动打破现状,直到某一刻。
“主公!!!”
随着刘熊的巨大而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同时一震,紧闭的双眼同时打开了,四目相对。
可问题是,这一次刘熊不光出声音了,同时来拉开了帐帘。
一缕阳光,透过被刘熊拉开的帐帘刺入帐篷之中,伴随着这一缕阳光而来的还有刘熊的第二句话。
“主公,温侯回来了,好像有事要跟主公……咦,主公你们在干嘛?”
听到这声音,手足无措的蔡琰嗖的一下,松开了紧紧抱着的刘平,慌忙起身,低着头站到一旁,整个脸上红彤彤的。
相比较脸皮比较薄的蔡琰,刘平对于刘熊惊疑的语气和脸上的笑容视若罔闻,毕竟用吕绮玲的话说,刘平的脸皮已经厚若城墙,就是吕布的画杆戟都刺不破!
“咳咳!温侯回来了?可有什么事么?”
“哦,主公,温侯询问蔡大家的状况如何,能否支持长距离骑行,如果蔡大家无恙,就尽快出发,如果拖到明日再出发,很可能就赶不上对轲比能的决战了!”
“昭姬,能行么!”
红着脸的蔡琰微微点头,然后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
“可以的。”
“听到了么,刘熊,让温侯去准备吧,稍后就可以出发了。”
看到刘熊领命,转身准备离去,刘平上前,两步跨到蔡琰面前,双手扶住蔡琰的肩膀,心跳开始加速。
“昭姬~!……”
然而话刚刚出口,已经离开的刘熊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主公,温侯还询问那些妇孺如何处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平一个激灵,扶着蔡琰双肩的手直接滑落。
看着依旧红着脸,低着头的蔡琰,气不打一处来的刘平直接就是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刘熊的方向踹去。
然而刘平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却踹空了,刘平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人呢?刘平满脑子疑问。
应该杵在门口的刘熊,竟然凭空消失了,一脚踹空的刘平,差一点在蔡琰面前表演一个一字马。
刘熊这么大的块头,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是,这货感觉情况不太对劲,提前转身跑了!
刘平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这个夯货竟然学聪明了!
可是刘熊就不能把聪明用在别处么,非得用在逃跑上么?
刘平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卧槽,这刘熊,刘平在心中无奈的骂道。
不过骂归骂,刘熊确实提醒了刘平,还有正事没问呢。
当刘平重新看向蔡琰的时候,发现蔡琰脸上的红色开始慢慢的消退,同时带着些许羞涩的看着自己。
当刘平在考虑该怎么继续询问蔡琰,而不会让她再次陷入不好回忆的时候,蔡琰主动开口了,事实上刘熊的话也提醒到了她。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捏。
“子仪,草原上的观念,跟我们大汉是不同的!”
“不同?”
“在很多时候,我们汉人是更注重礼以及尊严的,而草原上的异族,更看中的是活着!”
就在刘平再琢磨这句话的时候,蔡琰给刘平举了一个例子。
“子仪,你知道草原上的牧民家庭,在遭遇寒冷和暴雪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么?”
刘平茫然的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
“整个牧民的家庭会抱团在一起取暖。”
刘平点点头。
“不过,男人穿着最保暖的衣物在最里面,往外是孩子,再外面是女人,最外面是老弱!”
听到这种说法,刘平感觉自己的脑门在充血。
“怎么可以这样,男人怎么能缩在最里面!那最外面的老弱岂不是会直接冻死!”
看到刘平的反应,蔡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依子仪看来,应当如何去做呢?”
“男人自然应当在最外面,否则还叫什么男人,老弱孩子自然应当在最里面!”
刘平说的是底气十足,更关键的是,虽然自己怕死,可是刘平相信,如果真的面临这样的抉择,他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放在外面,替自己遮挡风寒。
然而他看向蔡琰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喜悦或者鼓励,而是浓浓的苦涩,以及通红的眼圈。
难道自己说错了?然而还没等到惊疑不定的刘平说什么,蔡琰的泪水又一次留下。
蔡琰哽咽着说道,“可是如果最外面的男人被冻死了呢?”
如果男人都被冻死了呢?这一句话直刺了刘平的灵魂,直接把刘平问懵了。
他茫然的看着问出问题的蔡琰。
“子仪认为作为家庭支柱的男人如果冻死了,老弱妇孺们还能活下去么?”
此时此刻,刘平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发凉,他感觉自己的信念都遭到了冲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蔡琰的问题。
然而蔡琰似乎本身也没指望能从刘平这里得到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
“子仪知道么,去岁异族在关中肆虐月余,仅仅左贤王刘豹就从关中掳掠了超过万人,而且这万人多为青壮年男女,然而能撑过寒冬,撑过酷暑,活到能被子仪赎回的,只剩下了区区的三千人!”
“子仪能想象到活下来的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么?”
刘平没有任何答复,然而透过刘平的眼神,看到刘平握紧的双拳,蔡琰知道,刘平听懂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就在蔡琰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刘平上前走到了蔡琰的身前,朝向蔡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昭姬,不要说了,我懂!”
一句我懂,使得蔡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到了刘平的怀中,紧紧的抱住刘平,再次放声大哭,泪水如泉涌一般。
刘平当然听出蔡琰没有说出的东西,以汉家的才女竟然被匈奴掳掠,沉沦漠北,到底经历了什么,除了蔡琰自己恐怕没有人知道。
就如同她所说的,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草原上一文不值,所谓的声名、尊严乃至自己的身体,都被那些禽兽一般的匈奴人践踏的一丝不剩,可以说现在的蔡琰已经一无所有。
轻轻的拥抱着蔡琰,刘平低下头,在蔡琰的耳边轻语。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现在有我了,以后你由我守护!”
听到这句话,蔡琰努力的抽泣了一下,虽然暂时止住了自己的嚎啕之声,可是泪水却如同泉涌一般。
她抬起头用已经哭肿了的眼睛,认真的看向眼前的刘平,不知道看了多久,再次将自己的脸贴到了刘平的胸口上。
刘平听到了蔡琰的低声呜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为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琰的哭泣终于停止了,注视着眼前的刘平,同时依依不舍的从刘平的怀中离开,
然而就在蔡琰闭上眼前轻轻挼搓的一瞬间,前一秒还一副无比严肃的刘平,突然撅起了嘴巴,伸出舌头,眯起眼睛给了蔡琰一个鬼脸。
看到刘平的鬼脸,蔡琰破涕为笑。
看到蔡琰的笑容,刘平如释重负。
刘平如释重负了,可是蔡琰却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疑问,她缓缓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略带一丝严肃的说道。
“子仪,草原上的异族,不论是匈奴人、鲜卑人、抑或是什么羌人、氐人,乃至于乌桓人,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我们汉人看来非常重要的礼、义、信、节,以及所谓的仇恨,在他们的眼中一文不值!所以子仪根本就无需为在这里俘虏的妇孺所忧虑!所谓的仇恨,对于他们来说远远没有活下来重要!”
刘平点点头,通过刚才蔡琰的说明,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而且这还无意中解答了刘平一直以来都很疑惑的问题。
自己当初宣布接纳乌桓的时候,那些行为看似为乌桓着想,实际上是准备将他们拆分,甚至于将整个乌桓肢解的。
然而就是这样不怀好意的做法,却没有人反对,所有人的乌桓人反而欢呼雀跃,对自己感恩戴德。
而现在,刘平懂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谁管你拆分与否!就在刘平回忆的时候,蔡琰又说了下去。
“其实子仪不必为她们而忧虑,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非常简单!”
第193章 闺蜜与隐秘
听到蔡琰的第一句话,刘平被惊的目瞪口呆,蔡琰竟然让自己把这些妇孺赏赐给自己的士卒们!
不是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么,这又算什么,这好像比郭嘉他们还狠啊?
“昭姬,你是认真的么?”
面对刘平惊讶的表现,蔡琰的回答非常坦然。
“当然是认真的,我想子仪多半不会想着对这些妇孺下杀手,否则也不会为此烦恼,如果不然,子仪难不成还想将她们留在这里么?”
刘平点点头,他真有这个想法,然后这次轮到蔡琰吃惊了?
“子仪莫非以为把留在这里是什么善举吧!”
“刚才的战斗中,这个部落的所有成年男子恐怕已经被屠戮殆尽了,如此一来,就等于这些女人和孩子失去了依靠,而寒冬将至,就单单这些孤儿寡母。”
说到这里,蔡琰直接就是一个哆嗦。
“就这些孤儿寡母,她们要如何才能活下去呢?”
“子仪,我知道你或许是处于善意,可是如果就这样把她们扔在草原上,等于让她们去送死啊!”
刘平感觉自己又一次受到的冲击,明明已经听懂了,可是心里总感觉非常的别扭。
“子仪,你要知道,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生活在这苦寒之地,如果能够进入汉地生活,无论以何种方式对她们来说都是将是无比的幸运!”
“更何况,对待立下战功的将士们,施加这样的赏赐,不也可以提高军心么!”
“可是!可是!……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把他们带到战场上去吧!”
“子仪只需要派少量骑兵,将她们送到最近的城池中即可,何须跟随子仪一同前往战场呢?”
这下刘平彻底无言以对了,虽然这并不符合自己的三观,虽然这个做法让自己难以接受,可是刘平清楚的知道蔡琰说的是对的。
所以听从蔡琰的建议也无妨,而且似乎可以趁机把蔡琰送到安全的地方,让她远离战场,于是刘平妥协了。
妥协后的刘平带着蔡琰,准备向外走去,出门前的一刻,蔡琰突然紧紧的握住了刘平的手。
迈出管押自己的帐篷的第一步,蔡琰感受到了那种属于阳光独有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草原上已经带着寒意的空气,然后贪婪的呼吸着这属于自己有的气息,蔡琰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畅快的呼吸了。
然后她抬起头,闭上眼睛,享受着属于初冬的暖阳。
而刘平就牵着蔡琰的手,静静的站在她的身旁,一边凝视着一脸陶醉的蔡琰,一边环视四周观察这周围忙忙碌碌的幽州军士卒。
在不远处他看到刘熊和郝昭两个人凑在一起,刘熊似乎在绘声绘色的朝郝昭讲述着什么,两人还时不时贼眉鼠眼的朝这边偷看。
不用动脑子,刘平也刘熊在跟郝昭说什么,这两个混蛋。
目光越过两人,霸气十足的吕布似乎在召集低级军校,大概是在进行战后的总结,或者除非前的布置。
蔡琰还在陶醉着,直到某一刻,暖阳依旧挂在天上,然而蔡琰却感觉到有东西飘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凉凉的。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蔡琰睁开眼睛,发现天空中的雪花正纷纷扬扬的洒落。
看到雪花的那一刻,记忆中的东西开始从脑海中浮现,蔡琰的神情开始慌乱,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恐,双手开始不自觉的攥紧。
然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在开始攥拳的一刻,她的双手被另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着。
“不用害怕,昭姬,没关系的!”
感受到另一双握紧自己的双手,听到这柔和的声音,蔡琰看向了身边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刘平,那个心缓缓的恢复了平静。
下雪了,刘平知道,真的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耽误了,再晚一点,可能就真的赶不上战斗了。
“昭姬,我们该准备出发了,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跟温侯商议一下赏赐以及分派人手护送的事情,马上就回来。”
然而刘平转身后,刚刚松开蔡琰的手,被蔡琰拉住,刘平有些不解的回头,发现了蔡琰脸上有些犹豫的神情。
“子仪,你说温侯在此地么?”
“正是。”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额,昭姬啊,这个……”
说实话,听到蔡琰的这个请求,刘平感觉牙疼,谁知道吕布看见自己亲着蔡琰的手过去,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劈了。
然而看着蔡琰期待的目光,刘平叹了一口气。
“其实,昭姬,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现在应当称呼温侯为岳父……”
“岳父?”
蔡琰一脸惊讶!
“是,确实是岳父!”
对于一个女人说,另外一个人是自己的岳父,刘平尴尬的都想挖个坑钻进去了。
然而听到刘平成为吕布为岳父,蔡琰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喜色。
“是琦玲么?”
“嗯!是的。”
下一秒刘平反应了过来,惊愕的看着蔡琰。
“嗯?昭姬你怎么知道的,我应该没有说过吧!”
看到刘平尴尬又惊讶的表现,蔡琰轻轻用手捂住嘴轻笑。
“难不成子仪还准备迎娶温侯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儿么?”
卧槽,刘平惊了,这是什么情况,吕布还有个今年十二岁的小女儿么?这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蔡琰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吕绮玲也就算了,或许是听说过能猜出来,可是连那十二岁的小女儿都知道就过分了!
看着见鬼一样的刘平,蔡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子仪不要瞎猜了,初平元年(190年)董卓下令西迁,家父和琰在西迁途中是和温侯的家眷结伴而行的。”
“而且在抵达长安之后,更是得到了温侯的诸多照顾,而且温侯诛杀董卓之后,若非温侯出手,琰恐怕当时就死于王允之手了!”
“若当时不是西凉军反攻,温侯被迫出逃,若得温侯庇护,琰恐怕也不会沦落到这漠北了!”
竟然有这么一回事!刘平恍然,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那你和琦……”
“子仪是说琦玲么?”
刘平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在长安时,琦玲数次为我打抱不平,说起来我和琦玲算是闺中密友吧!”
这TM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啊!
刘平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蔡琰和吕绮玲这两个,已经被自己四大媒婆内定为媳妇的人,竟然是闺蜜,刘平有一种天方夜谭之感!
可是仔细想想,这在逻辑上好像也没什么问,谁规定汉代就不能有闺蜜了!
看似经历了太多苦难的蔡琰,实际上最多二十出头,可能还没有自己这身体的年龄大,而吕绮玲好像今年刚满十八。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在特殊的时期成为好友,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刘平只能感叹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就如同后世的笑谈,三国其实就是一帮亲戚在内斗,打来打去其实本质上是一家人在争夺家产。
想到这,刘平也就释然了,现在就是有人说蔡琰和貂蝉也是闺蜜,额,当然也会惊讶一下,但也就只是惊讶一下而已,毕竟貂蝉的年龄似乎比蔡琰和吕绮玲大不了太多。
既然早有渊源,刘平也就释然了,只要表现的不是太暧昧,应该不会被吕布一戟穿起来。
两人很快向吕布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吕布刚刚布置完任务,军候以及军司马们已经纷纷离去,各司其职。
这时候,刘平和蔡琰出现在了刚刚空闲下来的吕布身前,看到吕布神色如常,没有像被沮授撩拨的时候那样暴怒,刘平感觉安心不少。
可是,刘平感觉吕布在看到蔡琰的那一瞬间,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刘平感觉其中带着沉重、颓废以及失落。
刘平上前,刚刚抱拳,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吕布伸出的手阻止了,吕布开口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刘平。
“昭姬,这两年,你受苦了!当年令尊遇害实为布之过也!”
这是什么情况,虽然吕布是自己老丈人,吕布跟自己说话可从来没用过这种对待晚辈的语气,就单从这点看来,这吕布和蔡邕的关系恐怕真的不一般啊!
然而刘平的思维也就刚刚开始发散,就被强行打断了,他发现,刚刚神色还比平稳的蔡琰,在听到吕布的话之后,抽了抽鼻子,眼圈又开始发红了。
只见蔡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吕布的话。
“琰多谢温侯的挂念,当年长安之事,与温侯无关,温侯无需过度自责。”
然后蔡琰深吸一口气。
“若非温侯仗义出手,父亲恐怕会曝尸荒野,而琰恐怕也早已死于非命,琰拜谢温侯救命之恩!”
说完后,直接对吕布行大礼。
这一瞬间,作为旁观者的刘平,感觉吕布身上的傲然之气都消减了不少,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只见吕布摇着头叹息道。
“当年,若布多听令尊蔡公之言,而不是一意孤行,怎么会被那王允利用,以至于背上了三姓家奴之名,直到今日都举步维艰,人神共弃!”
“还连累了令尊,为王允所害,哎,现在布真的是悔之晚矣!”
只见蔡琰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沙哑的声音开口。
“温侯真的不必过于自责,自家父被董卓征召之后,王允就一直欲至家父于死地,就算没有温侯冲冠一怒,就算董卓尚存,家父也定然会死于王允的谗言之中!”
听到蔡琰的话,吕布继续摇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看着摇摇欲坠的蔡琰,刘平能看出来,蔡琰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那就该自己顶上去了。
“泰山大人!昭姬提议将营地中剩余的妇孺,赏赐给军中立下功勋的军士,同时派遣一小队士卒,将这些妇孺送回距离此地最近的北平邑,平以为然,不知道泰山大人如何作想?”
“赏赐?”
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吕布皱起眉头,右手轻抚太阳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然而最多两息的时间,吕布重新睁开眼睛,这时候吕布的那双虎目已经重新变得犀利而有神,那份属于吕布独有的气场又回到了吕布的身上,霸气逼人的虓虎又回来了。
刘平再次目瞪口呆,两秒钟之前还被失落和颓废充斥的吕布,似乎在一瞬间满状态复活了,周围到底有没有一个比较正常一点的人类!
重新回满状态的吕布点点头,露出了嘉许之色。
“昭姬所言确实不错,即可解决眼前的麻烦,又可以凭借此次振奋我军士气,只不过具体如何赏赐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自然由公与他们去烦恼。”
“可是大战在即,该派谁去护送这些作为赏赐的妇孺呢?”
然而这同样也是在获得吕布肯定后,刘平在思索的,卢奴营里恐怕不会有人愿意缺席对轲比能的决战。
“子仪,温侯!”
蔡琰的话将两人吸引。
“琰观幽州军将士固然精锐,可是刚才的战斗也还有一些伤亡吧!何不令这些伤兵护送呢!”
刘平和吕布眼前一亮,确实是好主意,在大兵压境,中部鲜卑覆灭在即的时候,就算只有少量伤兵护送这些妇孺,恐怕无论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都不敢随意动手吧。
毕竟幽州军现在可是又六万铁骑做后盾的,而上一个惹恼刘平的轲比能的生命显然已经进入倒计时了,鲜卑和匈奴人虽然贪婪,可毕竟不是傻子,有了前车之鉴谁还愿意去主动招惹麻烦。
实际上,虽然刘平感觉蔡琰的话说的很对,但是对于那些妇孺是否愿意服从安排其实依然是有疑虑的,然而在听到妇孺们的欢呼声之后,刘平唯一的忧虑也解除了。
方略已经定下,疑虑已经解除,那么剩下的事自然由吕布去处理,刘平很习惯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刘平周围的所有人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对于吕布来说,就算加上妇孺,也不过是三千人不到的。
梳理、安排这么一支队伍,对他而言,简直是如同小儿科一般的存在,一刻钟不到,吕布已经将所有的事宜安排完毕。
一把大火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点燃,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大火熊熊燃烧,而那伴随着北风飘落的雪花根本无法将这大火熄灭。
准备出发的两队人马已经列队完毕,吕布在进行出发之前最后的部署,蔡琰则在马上,深情的凝望着身边同样坐于马上的刘平。
而刘平正一脸凝重的,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出神。
第194章 风雪行军,昭姬命悬
火焰在熊熊燃烧,哪怕此时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被密布的乌云彻底遮住,哪怕雪花已经开始四处飞扬,可是在呼啸的北风中,那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烧。
安坐于马背之上的刘平,看着这火焰若有所思,他知道,这燃烧的火源一定会将这个部落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哪怕烧成灰烬,这北风也不会停歇。
直到某一刻当呼啸而来的北风将这些灰烬也彻底吹散的时候,这个曾经拥有过近千人的部落,就将如同曾经无数的,诞生于草原,发展于草原的部落和民族一样,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不会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刻,刘平感觉自己突然明白了蔡琰对自己所说的,活着的意义。
人生于天地间,总要留下的点什么。
火焰还在烧着,但是随着吕布的一声令下,两支队伍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开始向各自的方向前行,缓缓的消失在了随风飞舞的雪花之中。
其中一支,是由愤愤不平的刘熊率领的,由女人、孩子以及几十名伤兵组成的队伍的,他们同时还驱赶着大量的牲畜,向几十里之外的北平邑出发。
事实上,刘熊虽然愤愤不平,但是他还真不是因为当灯泡而被刘平撵走的。
用吕布的话说,刘熊这夯货,带上一身的装备,足有四百斤重,根本就没法骑着马持续作战,真上了战场,最多一刻钟就会把马累死。
就算这货不穿重甲,着轻甲也有三百斤重,别人长途奔袭可以五十里一换马,而刘熊最多十里就得换马,否则也会把马累死,不仅费马,还会拖累行军,简直就是个累赘!
被吕布比作累赘的刘熊是愤愤不平,不过对弈吕布他却不敢造次。
就算步战,刘熊也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要知道吕布可不是张合,就算身披步人甲,吕布照样把刘熊打的屁滚尿流。
于是,刘熊只能对着吕布干瞪眼,万一把吕布惹烦了,绝对就是一顿胖揍。
“子仪,刘熊这夯货若放在平时,或者放在中原,身披步人甲的刘熊在战场上却是恐怖,不过面对轲比能的战事,可能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规模骑兵作战,刘熊能发挥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想想刘熊这过于魁梧壮硕的体型,刘平也颇为无奈,在没有赤兔马这个级别的良驹作为坐骑的情况下,根本就起不到保护自己的用。
于是刘平一挥手,刘熊就悲催的成为了这支护送队的领队。
另外一支出发的,自然就是由刘平、吕布所率领的卢奴营的主力。
至于蔡琰,刘平虽然希望蔡琰跟随者刘熊护送的妇孺,一同前往北平邑,从而躲避开战火,毕竟在刘平看来,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
当然了,吕绮玲这种比九成男人都猛的,显然不在单纯的女人之列。
可是蔡琰强烈要求跟随,而且蔡琰得到了吕布的支持。
尤其是在蔡琰展示过自己的骑术之后,刘平惊愕的发现,蔡琰的骑术就算放在精英聚集的卢奴营中,也不算太差,碾压自己那是轻松加愉快!
最终,无奈的刘平妥协了。
所以,蔡琰得以伴随刘平,带着近两千精锐骑兵浩浩荡荡的向东方,即将发生大战的地方疾驰而去。
然而蔡琰的身体状态,远没有她自己所描述的那么好,而连续的大雪也让行程变得无比艰难。
迎着刺骨的寒风,头顶鹅毛大雪,连续行军数日,就算是卢奴营的军士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撑下来的!
而蔡琰的表现,则完全出乎了刘平以及吕布的预料。
和所有卢奴营的将士们一样,蔡琰也迎着刺骨的寒风,头顶鹅毛大雪,在茫茫的草原上连续行军。
和所有幽州军的将士们一样,蔡琰也在马背上度过了整整四天,蔡琰的坚韧让所有的卢奴营将士们都为之钦佩!
比起普通军士们的钦佩,刘平和吕布更加了解蔡琰的状况,尤其是刘平。
而连男人们都吃不消的寒风和大雪,怎么可能是她这么一个小女子能承受的了的,其实从第二天开始,蔡琰就已经是强撑了,可是面对刘平的劝导,蔡琰拒绝了。
而结束第三天行军的,所有人驻马准备修休息的时候,蔡琰已经浑身冰冷,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当战马停下脚步的时候,蔡琰的神志都有些模糊了,下马的动作都已经变形,若非刘平的眼疾手快,蔡琰险些就直接栽倒在地。
在抱到蔡琰的那一刻,刘平感受到了蔡琰身上的寒意,他知道蔡琰的体温恐怕是过低了,也就是所谓的失温症,而刘平知道眼中的失温症,是会危及生命的。
事实上从马上直接载落下来的失温的士卒,生命垂危的不止一人。
看着脸已经被冻得的发紫的蔡琰,刘平是心如刀绞,用力的抱紧蔡琰,荒原之上,大雪之中,连生火都是一件那已完成的事情,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刘平的心底浮现。
悔恨不已,害怕蔡琰因为失温而生命垂危的刘平,急中生智,竟然直接指挥军士,在被大雪覆盖的草原上直接搭建起了一个临时雪屋,并在雪屋中生火。
幽州军的将士们依葫芦画瓢,搭建了数座临时雪屋,由此才救下了蔡琰,以及其他军士的性命。
直到后半夜,蔡琰的脸上渐渐恢复红润,两人才相拥而眠。
然而天亮后,还么有恢复完全的蔡琰,继续随卢奴营踏上征程。
再次出发的时候,刘平已经不敢在让虚弱无比的,蔡琰单独骑马了,刘平与蔡琰同乘一马,继续东进。
唯一让刘平庆幸的是,拔营后,连续三日的大雪停了,天空放晴,消失了三日的太阳重新出现在了太空之中。
更重要的是,越靠近上谷,积雪的厚度就越浅,使得行军的难度降低,而且速度大幅度提升。
第四天卢奴营行军半日,在正午过后,抵达了在桑干县以东的治水南岸。
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大雪中向东连续强行军四日,行进三百余里的两千幽州精锐,在此地遇到了等候在此地的接应的幽州骑军。
带队的正是在河北之战中立下战功的校尉班柱。
“主公,温侯,班柱,奉沮中郎之命前来,在此地等候主公到来。”
刘平点点头,和吕布对视一眼,问出了两人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轲比能的主帐位置,是否被确定了?还有,现在前方的战况如何,沮中郎的布置是否顺利?”
“回禀主公,温侯,位置已经探查清楚!三日前,我亲自带领军中斥候,前往可疑区域探查。
“结果与情报所推测的位置大致相当,正如同踏顿中郎将所预料的,班柱正在距离此地约八十里的治水北侧的草原上,确定了敌军主帐的位置。”
“联军已经开始按照沮中郎的计划,围绕轲比能的主帐,布置了一个方圆约八十里的巨大包围圈,两日前就已经开始肃清外围部落。”
刘平和吕布对视,看来一切顺利。
“沮中郎可有什么后续安排么?”
“回禀主公,沮中郎请主公务必于十月二十一之前,与准备进攻我幽州军主力汇合!”
“十月二十一?”
刘平重复了一下时间,在心中盘算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十分疲惫面色惨白的蔡琰,刘平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后悔的感觉。
也许当时就应该坚持让蔡琰跟随刘熊的队伍出行,而不是跟着自己长途跋涉,然后他对吕布说道。
“泰山大人,想来沮中郎是准备在十月二十一,或者十月二十二对轲比能发起最后的进攻吧。”
“子仪所言不错!”
吕布给了刘平一个肯定的回复。
“班柱,桑干距离我军前进大营有多远,需行军多久?”
“回禀主公,约五十里,以现在的状况,全力行军大约三个时辰!”
刘平点点头,今天是十月十九,时间够了。
“泰山大人,过了今日,距离约定之期也还有一天时间,我们今天直接进入桑干城中,让将士们稍稍休整,等明日再行军与大军汇合,泰山大人以为如何?”
刘平的心思吕布自然是知晓的,刘平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向蔡琰的眼神被吕布看在眼中。
看着虚弱无比,身体不停抖动,脸上煞白的蔡琰,说实话,吕布现在也有些后悔,当初也许真的不应当坚持让蔡琰跟随。
可是就算是提议让蔡琰跟随的沮授,恐怕也没有想到会遭遇一场大雪吧,否则怎会让一个女人,随军踏上如此艰难的行程!
吕布知道这几天恐怕,已经彻底耗尽了蔡琰的体力与精力,继续行军今日或许能够抵达大营,可是在让蔡琰走下去,恐怕就要送命了!
翁婿两人简单沟通之后,达成了共识,开始分别下令。
吕布向军士们走去,然后大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全军马上开拔,前往桑干县修整,明日再继续前行!”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欢呼。
“李尽忠!你马上带人前往桑干,通知桑干令准备热水饭食,收拾兵营,准备大军入城!”
而刘平则唤过了沮授派来引路的军司马。
“班柱,我和温侯已经决定今日在桑干修整,你现在派人返回大营,将这里的情况告知沮中郎!”
“主公请放心,班柱这就派人返回!”
接到吕布传令的时候,桑干令马上发动全城百姓,为卢奴营的进驻开始紧张的准备。
一个时辰后,当疲惫不堪的两千幽州精锐抵达桑干的时候,在万余百姓的共同努力之下,准备工作刚刚完成。
疲惫不堪的两千卢奴营士卒,抵达桑干后收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收到冻伤的士卒更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救治。
而已经筋疲力尽的蔡琰,自然也在入城的第一时间被接入了城内的医馆之中。
从医者口中得知蔡琰生命无忧之后,刘平放下心来,将蔡琰托付给医者。
虽然刘平同样疲惫不堪,可是作为名义上的统帅,就算再累,他也必须去看望一下将士们,否则军心还要不要了!
当刘平抵达军营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等候自己的吕布,两人开始在营中同行。
军营中的一切也早已经收拾完毕,在大雪中露宿多日的将士们,在这里再次享受到了热汤热饭,一番狼吐虎咽之后,将士们进入安排好的营房,很快整个军营,鼾声如雷。
在确定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刘平将营中的事务再次委托吕布,返回了医馆之中,陪伴在了熟睡的蔡琰身边。
看着甜甜安睡的蔡琰,刘平不知觉就之间也陷入了梦乡。
直到傍晚时分,一阵“咕隆”的声音传来,刘平被饿醒了,被饿醒之后,刘平才想起来,从入城之后,自己竟然一直没来得及吃饭。
当刘平摇了摇头,捂着肚子缓缓抬头的时候,发现面色已经恢复红晕的蔡琰,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刘平一阵惊喜。
“昭姬,你醒了?”
蔡琰点点头,依旧带着笑容。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很多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答应带你一起来,你知道你在路上有多危险么!”
然而蔡琰依旧一脸笑意,然后偎依到了刘平的身前。
一刻钟后,饥肠辘辘的两人结束了互诉衷肠,刘平不得不承认人是铁,饭是钢,饿肚子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吃晚饭的时候,蔡琰开始询问刘平一些她所好奇的问题。
“子仪,沮中郎是谁啊?”
“哦,沮授,沮公与,其实袁绍被温侯手刃之前,在卢奴,被俘,刚刚才正式臣服,如今整个围攻轲比能战略,就是出自沮授之手。”
“大军从班氏开拔之前,我授予了沮授军师中郎将之职,方便他统领上谷、代郡的三方联军,等返回蓟县,给他补上印信。”
刘平猛的咽下一口饭,自嘲的笑了笑。
“否则让沮授以一个军医院院长的身份,统领十余万大军就太儿戏了。”
蔡琰恍然,然后又是下一个问题。
“那军医院又是何物?”
“哦,这个还没来的及告知昭姬,具体是……,沮授就是自愿成为这作为尝试的的军医院院长,不过现在显然已经只是挂名了。”
听完刘平描述的未来的医院,蔡琰自然明白沮授所想,如果能够成型,恐怕要立地成圣,名垂青史自然不在话下。
就在蔡琰若有所思的时候,刘平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么,昭姬,其实沮授可以算是我们的媒人了!”
第195章 又被逆推了!
听到刘平突然出口的“媒人”二字,蔡琰有些哭笑不得,在感觉自己的脸上又开始发烫的同时,蔡琰毫不犹豫的给了刘平一个白眼。
对于沮授,蔡琰确实有所耳闻,曾经为袁绍谋主,干练有识,所以之前无论刘平说沮授什么,哪怕是临时授职,统领大军都没有感到意外。
然而无论是自己,还是父亲蔡邕,似乎都不认识沮授,这个媒人着实让蔡琰摸不到头脑。
稍有犹豫,蔡琰非常郑重的询问刘平。
“子仪,这媒人是从何说起呢?”
这只不过是刘平当做笑话,随口说的,谁知道蔡琰竟然当真了,她这一认真,刘平就有点茫然了。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会去是被沮授逼着的,而且最初的相遇也是沮授故意安排的吧,不是三十年的资深直男,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干吧。
“沮授先生对于令尊蔡公,以及昭姬可是极为推崇的,若非需要指挥大军作战,沮授先生甚至想亲自领军去解救昭姬!”
“沮授所言,平深以为然,这才有了我二人的相遇,而且在得知平愿主动前往后,沮授先生还派人前往了泰山,并言会给昭姬一个惊喜!”
蔡琰若有所思,尤其是在听到泰山之后,心中更是一阵悸动,泰山,羊氏,她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一个名字,贞姬。
自己唯一的血亲,贞姬就是这个惊喜么?
会心一笑之后,蔡琰深深思索,刘平虽然避重就轻,可是也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会亲自前来解救自己。
果然是有外因的,蔡琰自嘲道,不过蔡琰却别没有遗憾或者不满,不管起因如何,可是刘平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爱恋是真的,这就够了么。
随即,蔡琰心中一动,然后在刘平诧异的目光中,蔡琰开始吟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虽然手边没有琴,只是清唱,可是蔡琰的声音依然婉转,余音绕梁,通过这曲凤求凰,蔡琰将自己的心思和情愫展现的淋漓尽致。
刘平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不会就是司马相如的那首凤求凰吧!
明明听着蔡琰的声音非常好听,可是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一曲凤求凰唱罢,蔡琰给了刘平一个狡黠笑容,似乎是再说,我什么都猜到了,可是我不介意!
这时候,看到蔡琰的笑容,刘平突然反应了过来,这是凤求凰,不是凰求凤,蔡琰竟然对自己唱这个,刘平很有想要捂脸的冲动。
老子这又被逆推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刘平、吕布率领卢奴营再次踏上征途。
虽然只是在桑干县短暂的休整了半日,虽然只是在营房中睡了个觉,虽然只是吃了一顿热汤热饭,可是刘平明显可以看出,整体的士气提升太多了。
纵马前行的将士们,一个个精神焕发,连续几日艰苦行军的疲惫已经被一扫而空。
一边纵马前行,一边注视着精神抖擞的幽州军将士,这应该就是内线作战的优势吧。
再回想几个月前,自己匆匆率军南下参与河北决战的时候的遭遇,这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那时候幽州四郡的府库都被抽空了,真是带着不成仁的状态南下的。
如果没有当时在卢奴缴获的粮草,弹尽粮绝可真的不是玩笑,想到这一点,刘平唏嘘不已,既然军士们的要求并不高,那是不是以后可以在后勤上多做点文章?
满脑子在考虑后勤问题的刘平没有注意到,与他并肩而行的蔡琰,正用一种神情的目光,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在蔡琰的眼中,刘平此刻表现出的,是一副因为思考而坚毅、深邃的神色,这神色让蔡琰不禁为之着迷。
然而此时,蔡琰心中所想的却是昨天晚上的刘平。
不知道是不是那首凤求凰的原因,蔡琰感觉刘平似乎突然卸下了很大的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对自己更是毫无保留,将一切都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一天晚上,蔡琰从刘平的口中听到了刘平所说的很多东西,对于刘平既更加了解,又变得更加迷惑。
眼前的这个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想到初见自己时候,他会像二师兄一般色眯眯的看着自己。
想到面对妇孺的时候,作为一方诸侯的他,竟然会为几百个女人和孩子而犹豫不决。
想到自己生命垂危,同样疲惫不堪的他,竟然能想出雪屋的办法,并在雪屋里紧紧的抱着自己整整一晚。
想到他竟然会把沮授、郭嘉、田豫、田畴这样的人杰吐槽成为四大媒婆,这是何等一种逗比的存在啊。
而此时,在行军途中还在思考问题的刘平变现出的深邃,则更让蔡琰着迷。
刘平啊,刘平,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样子呢?
想到昨天晚上,刘平声色俱厉的,向自己控诉那所谓的四大媒婆时候,如同怨妇一般幽怨的表情,蔡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变成了大笑,她感觉自己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全天下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吧。
经历过这么多东西,自己早已经不是怀春的少女了,否则怎么会在昨天唱出那首凤求凰呢。
有一个男人愿意这样珍惜自己,爱护自己,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真的重要么?
身边突然出现的笑声,将思考状态的刘平唤醒,笑声显然是女声,不顾为什么这声音带上了一种豪迈,难不成吕绮玲来了?
莫名惊诧的刘平,抬头看向旁边,还好,人还是那个人。
不过,这种笑声可不是蔡琰的风格啊,难不成她知道吕绮玲要来之后,隔空被吕绮玲附体了?
刘平试探性的开口询问,“昭姬,你没事吧!”
听到刘平的呼唤,蔡琰收起了大笑,回头给了刘平一个灿烂的笑容。
“子仪,我没事,不过是想到了昨天子仪所说的四大媒婆,实在没有忍住!”
想到昨天晚上说四大媒婆时候,自己的表现,刘平伸手捂脸,那副逗比的状态,太丢人了!
说实话,对同蔡琰,刘平其实是希望能够留在桑干修养几天,而不是让她跟随自己一同前往前行的,关系已经够紧密了,没必要让蔡琰跟着自己一起去前线了。
可是谁知道在自己说出要把蔡琰留在桑干之后,一直保持智慧与端庄的蔡琰,竟然在自己面前耍起了娇!
蔡琰竟然耍娇!
蔡琰突然耍娇的一瞬间,刘平感觉自己被震惊的灵魂都出窍了,三观更是被摧残的一丝不剩。
面对突然使出杀手锏的蔡琰,刘平使劲浑身解数。
最后甚至把吐槽沮授、郭嘉几人为四大媒婆的事都说出来了,最后在签下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并且大营在大战之后,亲自前来接蔡琰一同返回蓟县之后,才勉强答应。
这无比熟悉的感觉,让刘平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上辈子女朋友突然穿越而来的感觉,只可惜刘平知道,眼前的蔡琰,绝对是土生土长的汉代人。
这让刘平确定一点,女人这种生物,不管什么年代都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让刘平么没有想到的是,接近午夜的时候,一封来自前进大营的信件,被突然送到了桑干城之中。
看到信件的内容,刘平欲哭无泪,自己折腾这一晚上,委曲求全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全都做了无用功。
沮授的信非常简单,华佗他老人家,带着自己的徒弟们,以及大量军医,准军医,直接奔着战场来了,并且与今天刚刚抵达了设在代郡的幽州军前进大营。
更重要的是吕绮玲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看完沮授的信,刘平一边是激动,另一方面则是开始郁闷,沮授这封该死的信,就不能早点送到么,早知道吕绮玲来了,蔡琰怎么可能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桑干,我还用费这么大劲么。
卢奴营从桑干出发后,在班柱的引导下,全速向幽州军的大营前进,正午过后,刘平顺利抵达了大营。
在营门外,一抹红色的身影,在皑皑的白雪中格外醒目,喜欢这么张扬的穿着红衣的人,刘平可想不到第二个人。
随着距离临近,刘平发现,吕绮玲这次终于把她那套红色盔甲脱了,这可是太难得了,可是问题是,你知道怀孕了,还专门从涿郡跑过来合适么?
然而刘平刚刚升起的怒火,在看到那抹红色在想自己奔来之后,瞬间就熄灭了。
既担心又兴奋,既心疼又欣慰,同时还心潮澎湃的刘平,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东西了,他翻身下马,伸展开双臂迎向了满脸兴奋的吕绮玲。
刘平看到吕绮玲似乎边跑,边对自己喊着什么,可惜呼啸的北风在刘平的耳边呼呼作响,使得刘平听不太清吕绮玲的呼喊声,虽然之听清楚了一个夫君,可是依旧使得刘平兴奋不已。
然而,在两人只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步不到,刘平马上就可以拥抱到吕绮玲的的时候,刘平的脚步突然一滞,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他终于听清楚了吕绮玲的声音。
“夫君!快闪开!别挡路!你挡着昭姬了!”
听到这声音,看着一脸激动的吕绮玲,刘平是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
刘平感觉自己很受伤!
算了,两个人都是自己的老婆,而且还有一个是孕妇,老子忍了!
随即刘平一个闪身,那个红色身影风风火火的擦着刘平的肩膀就窜了过去。
刘平一阵后怕,自己再反应慢点,估计直接就能被吕绮玲撞飞了,感情吕绮玲让自己闪开,还是保护自己,这让夫纲不振的刘平产生了一阵挫败感,这夫君当的太失败了!
吕绮玲从身边冲过之后,刘平转身,看到了相拥在一起,抱头痛哭的两人,刘平一阵戚然,在没有自己的历史上,不光蔡琰一生坎坷,吕绮玲的命运好像也不怎么样。
其实不光吕绮玲,下邳城破之后,就连貂蝉也下落不明,更别说吕绮玲了。
就在刘平正在回忆另一个时空吕绮玲命运的时候,蔡琰和吕绮玲已经分开,开始手拉手说着什么。
“昭姬,我想死你了,这几年你还好么?”
鼻尖一红,蔡琰一声叹息。
“一言难尽啊,琦玲!好在被子仪救下了,否则,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你呢琦玲,昨天听到子仪说,你不是有了身孕,怎么还能到这里?”
“听到你被异族劫持,我怎么还能坐得住,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可是你不怕子仪责怪你么?毕竟……”
蔡琰用手抚摸了一下吕绮玲的小腹。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华佗先生说过偶尔的运动不会影响的,否则也不会让我长途跋涉的。”
然后,吕绮玲似乎想到了什么,虽然左近只有她们两个,可是她凑到了蔡琰的耳边。
“我昨天听沮授先生说,他希望你能嫁给夫君,昭姬你怎么想啊?”
听到吕绮玲的问题,蔡琰尴尬不已,吕绮玲还真的如同以前一样天真烂漫,这种问题怎么让自己回答呢。
看到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二三四的蔡琰。
“昭姬,我跟你说,夫君他虽然是个笨蛋,连我都打不过,不过他人真的很好。”
蔡琰一阵无语,全天下能打过你的人也不多,不过吕绮玲显然没有注意到蔡琰尴尬无比的表情,依旧自顾自说。
“你知道么,刚才我怕他凶我,就故意让他闪开,你看他不还是老老实实的让路了,所以嫁给他吧,他人真的很好,其实没有他我和爹爹可能都逃不出濮阳。”
“昭姬,你不用害羞,只要你愿意,夫君他要敢因为卫仲道那个登徒子就嫌弃你,我就揍他,你放心吧,答应我好么?”
哭笑不得的蔡琰一脸无奈的看着吕绮玲,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反正也早就想好了,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到蔡琰点头,吕绮玲欢呼雀跃。
然后,一声尖叫传出,刘平回神,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第196章 挟子以令幽州牧
看到吕绮玲的动作后,刘平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睛都直了。
蔡琰的那一声尖叫,显然是来自于吕绮玲的那个公主抱,然而如果只有一个公主抱,刘平还不至于如此。
一个公主抱之后,吕绮玲竟然直接用力,把蔡琰直接抛向空中!
看到这一幕,刘平感觉自己的五官都开始扭曲了,吕大小姐啊,你怀着孕呢,这哪里有一点孕妇的样子!
可是这一瞬间刘平连声音都不敢出,万一吓到吕绮玲,真的失手了,那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吕绮玲、蔡琰、以及吕绮玲腹中的宝宝,无论是哪一个自己都伤不起啊!
好在,有惊无险,吕绮玲稳稳的接住了落下的蔡琰。
可是,刘平很清楚的看到,蔡琰收到的惊吓一点都不小,脸色已经被吕绮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惨白了。
生怕吕绮玲再干出什么不靠谱事情的刘平,当即大喝一声。
“琦玲!”
这声音之大,哪怕接近十步之外,也吓得吕绮玲一个哆嗦,险些把抱着的蔡琰一下子扔出去。
大喝的同时,刘平大步向两人所在的位置冲去。
当刘平冲到两人面前的时候,被惊吓的不轻的蔡琰,已经被感觉不妙的吕绮玲放了下来,重新站到了地上。
确定蔡琰无恙,刘平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吕绮玲。
结果,在刘平的眼中,此时的吕绮玲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表现的是异常的乖巧,和她平时的作风大相径庭。
这一副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表明她只是一个围观的群众,刚才干了坏事的人,是其他人,而不是她一样。
看到吕绮玲这副无辜的表情,刘平瞬间被气的七窍生烟。
这时候,吕绮玲也发现刘平的脸色不对,并没有阴转晴的趋势。
于是,自知装乖无用的吕绮玲,靠到了刘平身旁,用双手抱住了刘平的一只胳膊,微微的低着头,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
“夫君,琦玲知道错了!”
然而认错的同时,眼睛还时不时瞅一眼刘平,看看刘平是不是消气了。
看到刘平依旧满脸怒容,不为所动,吕绮玲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双手用力,将刘平被抱住的那支胳膊,向下拉扯,让刘平的手心触碰到自己的小腹,同时继续撒娇。
“夫君,你吓到里面的宝宝了!”
触碰到吕绮玲的小腹,想到里面还有一位房客,刘平的怒容稍稍减弱,无奈的说道。
“不容易啊,琦玲,你竟然还知道怀着身孕,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看到刘平开始松动,吕绮玲马上跟上,继续做乖巧状。
“夫君,琦玲知道错了,昭姬也没事,下次我一定注意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一次!”
“哦哦,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认错,可是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吕绮玲,刘平是一点都没有看出她有认错的意思,再耗下去,刘平感觉自己绝对会被气晕,是时候重振夫纲了!
吕绮玲不知道刘平准备重振夫纲,不过她显然看到了刘平脸上眼看刘平的脸上多云转阴。
自觉不妙的吕绮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哦,对了,夫君,沮授先生请夫君在抵达营地后,尽快去找他,似乎有要事要跟夫君商议!”
沮授有要事相商,刘平的眉毛微微皱起,大战即将展开,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了?
“有要事相商?沮授说了是什么事了么?”
“这个妾身怎么会知道,不过夫君你见到沮授先生肯定就会知道了!”
稍微过了过脑子,狐疑的瞅了一眼吕绮玲,想想也对,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沮授恐怕也不会专门给吕绮玲解释,那还是自己抓紧过去吧。
可是再看一眼吕绮玲的时候,发现低头作乖巧状的吕绮玲,正在悄无声息的偷看自己。
虽然偷看被抓到了现行,可是吕绮玲显然毫不慌张,早有了对策,还没等刘平说什么,吕绮玲一边说话,一边动手。
“夫君,快去吧,别让沮授先生等急了!”
同时,吕绮玲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还把刘平往大营的方向推去。
“昭姬这边交给我就好,无需夫君担心,夫君还是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看着吕绮玲这个动作和语言,刘平总感觉怪怪的,可是吕绮玲应该不会拿这种事糊弄自己吧!
刘平板着脸,说道。
“那我先去找沮授,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下不为例,记住了么?”
“嗯嗯嗯!记住了!”
吕绮玲继续摆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然而这乖巧不过三秒!
随着刘平转身离去,看到一直在旁边围观的蔡琰,正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于是吕绮玲摆出了一副不出老娘所料的样子,边比划边说。
“昭姬,你看,我说的不错吧,夫君他人真的很好。”
想到昨天晚上,再想想刚刚的一幕,蔡琰深以为然。
“其实……”
蔡琰刚刚开口,就停下的自己的话,惊异之下,吕绮玲顺着蔡琰的目光看去。
只见应当朝着大营走去的刘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了,朝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狐疑之色,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蔡琰感觉不妙,不过她发现白替吕绮玲担心了,吕绮玲明显毫无惧色。
只见吕绮玲在看到刘平回头之后,左手掐腰,右手轻抚小腹,面露笑容的看向刘平。
刘平原本只是想到,既然沮授有要事,那最好还是叫上吕布一同前往比较好,于是刘平转身呼喊吕布。
顺便用余光扫了一眼吕绮玲和蔡琰,结果发现吕绮玲正在手舞足蹈的跟蔡琰说着什么,刚刚认错认的挺好,怎么一转眼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看到吕绮玲的样子,刘平就知道,刚才的认错绝对是在糊弄自己,刘平再次被气的七窍生烟。
不过,还没等到刘平做点什么,就看到了吕绮玲掐腰抚腹的动作,刘平直接被气笑了。
这哪里有半点乖巧和悔改之意。这明明是有恃无恐啊,大有一副挟腹中子以令幽州牧的架势!
在看到刘平被自己气笑之后,开始摇头,吕绮玲收起了挟持幽州牧的动作,向刘平挥手高呼。
“夫君,快去吧,沮授先生那里真的有事情!”
正在指挥骑军入营的吕布,在听到了自己闺女的呼喊之后,明白了刘平呼喊自己的意思,随即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副手,纵马前行。
原本还有所疑惑的刘平明白,沮授可能真的有事情,吕绮玲这边就暂时这样吧,等到谈完正事,再考虑重振夫纲的事情,至于怎么重振,到时候再说。
随着吕布抵达,刘平、吕布两人一同向营内中军大帐奔去。
看到两人离去,蔡琰惊讶的问道。
“难不成真的有事?”
“有是有,不过没有这么着急,是神医华佗要找夫君!”
蔡琰愕然,吕绮玲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
“对了,昭姬,你刚才想说什么?”
听到吕绮玲的询问,蔡琰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红了。
很快,随着吕绮玲的一声欢呼,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吕绮玲带着蔡琰向军营中走去。
而担心有紧急事件发生的刘平和吕布,则早就以冲锋的姿态,冲入了大营之中直抵中军所在,然后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
然而抵达中军大帐之后,两个人却惊奇的发现,作为整个联军指挥中枢的中军大帐井井有条,一派安静平和。
进入大帐的第一时间,刘平听到了一声惊呼。
“咦,主公,温侯,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听到沮授的话,刘平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不过来都来了。
“琦玲告诉平,公与先生告知有要事与平相商,平担心有什么突发意外,故而与温侯率先来此。”
“哦,原来是这样!”
沮授恍然,这时候他也想来了,他还真的提醒过吕绮玲让刘平尽快过来,随即向旁边一指。
“主公,华佗先生来了,是华佗先生有事情希望面见主公!”
顺着沮授的指向,刘平发现大帐之中有一位五旬上下,鹤发童颜,身体颇为壮硕的老者。
这就是华佗,跟自己脑海中的印象不太像啊!
就在刘平打量华佗的时候,华佗同样也在仔细的打量这个无比年轻的幽州牧。
华佗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虽然有一个神医之名,虽然在民间声誉颇大,可就算这样,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草民,在真正的强权面前,没有任何可以自傲的资本。
而刘平在拿下了公孙瓒和袁绍之后,已经雄霸河北,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一方诸侯,如此巨大的身份差距,让他不得不小心,不得不谨慎。
已经到了耳顺之年,竟然突然得到了一方诸侯的看重,说没有激动是假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收到邀请后就着急北上幽州。
更重要的是,对于刘平提出的手术程序,以及卫生制度,华佗是极为的佩服,所在在真正看到刘平之后,华佗主动上前行礼。
“佗拜见刘使君!”
华佗如此的主动和恭敬,虽然在情理之中,可是带着前世记忆的刘平,对于华佗如此的表现,依然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人家可是神医华佗啊!
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更别说刘平早就为了今天做了充足的准备。
说实话,为了留住华佗,为了让华佗能够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私人医生,刘平可谓是煞费苦心。
先是从各个途径搜集华佗的资料,更是在沮授、郭嘉等人的帮助下,全面的分析包括性格,志趣在内的属于华佗的一切。
最后综合所有资料,再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准备了一整套完整的话术,并精心的演练了一个多月。
而现在,刘平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计划,声情并茂的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华佗先生多礼了,平闻神医华佗之名久已,只是一直无缘得见,若非令徒畅,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华佗先生相逢。”
“早闻先生善于养生,晓养性之术,仿山林野兽创五禽戏,今日见先生气色,果然名不虚传!”
“华佗先生的针灸简捷,应便拔针,病亦行差,针石之术,惊叹他人!”
“先生用药精当治疗疾病,合汤不过数种,心解分剂,不复称量,煮熟便饮,语其节度,舍去辄愈,更能创出麻沸散之奇方,可见先生对于医理、药理之精通冠绝天下。”
“而最令平佩服的,正是先生的手术之神奇,凭借麻沸散,就开刳剖腹背,抽割积聚,断肠滴洗,奇思妙想令平叹服!”
事实上,相比较已经被刘平研究透了的华佗,华佗收到了刘畅的来信,并接受了刘平的邀请,可是对于刘平的了解实际上非常贫乏,这就导致华佗在这正见到刘平之前,非常的忐忑。
然而随着刘平越说越多,越说越详细,华佗的内心也变得越来越激动,之前的忐忑以及所有的忧虑荡然无存。
华佗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如此的了解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一种相逢恨晚之感,充斥了华佗的内心,
如果说自己今生能有一知己,则非刘子仪莫属!
就在华佗因为感受到了知己而激动的时候,刘平已经按照自己的节奏,将准备良久的话术说到了最后。
“更不要说,华神医行医数十载,活人无数,神医之名当之无愧,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请华神医,受平一拜。”
然后在华佗惊异的目光中,刘平一揖到地。
当刘平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神医华佗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了,这可把刘平吓坏了,这效果好像有点过分了,华佗可别一激动出什么问题了。
“华佗先生?”
刘平的呼唤,将华佗从激动中唤醒。
看到刘平用十分关切的目光看向自己,华佗一瞬间老泪纵横。
“人生难得一知己,今日得见使君,佗今生已无遗憾!”
华佗这一句话,可把刘平吓了个半死,这好像玩的有点过了,怎么今生已无遗憾这种话都出来了!
第197章 忽悠华佗
感叹于遇到知己的华佗不知道,他的一句今生无憾,着实吓了刘平一跳。
不过好在华佗只是个医生,不是郭嘉、沮授这几个能掐会算的人精,从沛国出发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能在这苦寒之地,碰到刘平这么一个冒牌的知己。
所以,千里迢迢跑到这茫茫草原上的华佗,很快平复了情绪,向刘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而刘平听到这来意之后也放下心来,原来真正让华佗看重的,是在北上途中从刘平那些军医们身上看到的东西。
在华佗看来,刘平手下那帮所谓的军医,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人既不懂望闻问切,又不懂施针用药,对医药简直是一窍不通。
仅有的一点在医药方面的知识,还是自己那个徒弟刘畅教的。
可是刘畅那个水平,还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么,他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呢?
然而,就是这么一帮在自己看来如同屠夫一般的家伙,在给人开刀的时候,却沉稳冷静,动作动作上甚至比自己都老练。
无论是处理刀枪之类外伤,缝合伤口,还是骨折夹板,关节复位,甚至于剔除腐肉,拔出箭头,那都是极为熟练的,这一点让华佗颇为惊讶。
如果只有一人两人这样,或许是天赋秉异,可是几乎所有的军医都能做到这点,显然就不是什么天赋的问题了。
通过仔细的观察,华佗确定,就如同刘畅在书信中对自己所说的一样。
从物资,到准备工作,再到手术本身,乃至术后恢复,显然是有一套完整、标准的操作规范的。
无论是刘平提出的医疗卫生制度,还是这套针对手术的标准和规范,都深深的吸引了华佗。
自己虽然通过开刀,活人不少,可是到现在自己实际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可是那弱冠之年的刘平是如何总结出这一套规范的呢?
于是,在得知上谷、代郡将发生大战,刘平将手中所有的军医都直接抽调之后,华佗毫不犹豫的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和奉命被整体抽调的幽州军军医院,一同赶来了战区,当然了随行的还有吕绮玲。
礼节性的介绍,寒暄之后,急不可耐的华佗当即提出,从医疗卫生,到操作规范,太多的疑问让他食之无味,夜不能寐,急切的希望得到刘平的解答。
华佗有些不合时宜的请求,使得刘平确定华佗显然已经如同曾经的沮授一样,被属于未来的医学常识吸引了。
既然已经被吸引了,刘平决定一鼓作气,彻底将自己这位私人医生拿下。
“元化先生请放心,平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平的回应是斩钉截铁,大义凛然,这使得华佗非常兴奋,大有立刻就拽着刘平来一场学术研讨会的架势。
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神医,刘平觉得这研讨会一旦开始,短时间绝对结束不了。
对神医华佗而言,天下没有比医学的东西更令他着迷的,可是自己不行啊!
华佗的本职是医生,然而自己的本职是州牧,医生只是兼职。
虽然有沮授把控全局,可是自己还是需要了解一些战局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如果直接被华佗带走,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于是,刘平带着一丝歉意的看向华佗,伸手一揖,做了一个告罪的手势。
“元化先生请稍后,平刚刚抵达大营,还没有了解战局状况,待平了解战事发展状况后,再与元化先生促膝长谈!”
“确实是佗孟浪了,使君请便!”
说完之后,华佗就静静的站于一旁,等待刘平处理完事务。
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华佗,刘平抓紧时间和总揽全局的沮授交流。
沮授用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想刘平讲述了到现在的所有进展。
毫无防备的中部鲜卑根本,就不是兵强马壮的三方联军的对手。
三天时间,方圆百里之内的鲜卑营地已经被清扫一空,清扫外围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尾声,轲比能脖子上的绞索已经被牢牢套紧。
明日最后的修整之后,三万最精锐的幽州铁骑将对轲比能进行最后的攻击。
既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刘平放心的和华佗携手离去。
离开中军大帐自豪,两人进入了一个早就为刘平准备好军帐,两人开始坐而论道。
虽然早有准备,华佗会对属于后世的医疗卫生知识感兴趣,可是真的坐到这里看着神医华佗,郑重其事的向自己请教医学知识,刘平感觉怪怪的,这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到两人坐下为止,华佗的所有行为都在推测之中。
然而两人对坐之后,华佗所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却完全出乎了刘平的意料之外。
“佗发现了一个现象,幽州军的士卒似乎更习惯饮用经过煮沸之后的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第一个竟然是这个,刘平颇为惊讶,看着若有所思的华佗,刘平也有了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为了让幽州军的士卒尽量不喝生水,刘平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几个月的时间,胡萝卜加大棒,才使得幽州军的习惯开始改变。
虽然现在和鲜卑以及匈奴联手,可是以后呢,大规模进军草原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一旦真正和他们对上,可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从之前的经验就可以得知,一旦汉军进入草原,在水源地扔个死羊,死马什么的污染水源简直是常规操作,汉军吃亏可不止一次。
要知道就连被上天眷顾的霍去病,都是死在这上面的,这由不得刘平不慎重,刘平可不想因为这些而使得幽州军出现大幅度减员。
至于燃料问题,内地可以伐木,在草原上用牛羊粪肯定是不够的,但刘平早有准备。
幽州、冀州虽然比不上并州所在的山西,可是也绝对是不缺煤的,优良的露天煤矿绝对不止一处。
早在渔阳整军,刘平萌生出步人甲、陌刀兵的构想之后,刘平就已经开始派人去勘探自己地盘内的煤、铁等资源了。
只可惜后来打造步人甲受挫,这些资源只是暂时用不上,权做战略储备了。
事实上,刘平的运气非常好。
刘平最初控制的四郡中,代县的位置就是后世的河北蔚县,而蔚县可是有煤矿的。
代县的露天煤矿,自然也是在刘平的储备名单上的。
根据调查,很久以前代县的煤就已经被当地的百姓当做燃料只用了,在某种意义上说开发起来会非常便利。
对轲比能的预设战场在治水以北,距离代县不过两百多里的距离。
于是在幽州军决定对轲比能动手后,代县的露天煤矿自然就成为了刘平大军的燃料基地。
有人,有矿,有驮马,那自然不会少了大军的煤炭供应,虽然代价大了一点,麻烦了一点,可是想到消除的隐患,刘平还是觉得非常值得。
这个问题的问出,让刘平再次感叹神医的不凡,其实卫生就是由这些细节构成的,而华佗显然已经在考虑了。
佩服的同事,刘平感觉用这个作为开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引子。
于是,幽州牧刘平,对神医华佗的专场卫生、医疗知识讲座,就从这不喝生水开始了。
华佗的问题繁杂而又细致,刘平不得不承认,神医就是神医,绝对不是刘畅那个连麻沸散需要用酒服用都记不住的二半吊子能比拟的!
于是为了彻底将华佗留下,刘平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搜肠刮肚,尽可能完整的向华佗还原自己记忆中的后世的,医疗、卫生、护理等制度。
一个求知如渴,另一个尽心竭力,从午后两个人坐定开始,两个人一直说到了夜幕落下的掌灯时分。
然后又从掌灯时分,一直说到了接近午夜,两个人整整说了超过五个个时辰!
就在刘平累的快要虚脱了的时候,华佗的求知欲终于暂时被满足了。
“原来如此,果然精妙无比,使君见微知着,深谋远虑,佗甚为佩服!”
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感叹之色,亢奋不已的华佗,自嘲的摇了摇头,突然起身再次对刘平行大礼。
“佗行走天下数十战,今日得使君解惑,方知早就进入了误区,所谓汤药针石,不过小道儿!”
“使君所思所想所为,才是大道,若使君之卫生、医疗等制度能够在大汉推而广之,则是真正的造福万民,福泽苍生之举!”
一口气跟神医聊了超过十个小时,自己擅长的东西,刘平感觉自己反应迟缓的很厉害,脑子明显已经不太够用了。
于是,在华佗突然起身行礼的时候,刘平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看着一脸呆滞状的刘平,华佗知道,这刘平早就累了,可是为了解答自己的疑虑,竟然能陪自己说到现在,华佗笑着摇了摇头。
倘若是他的父亲,已故的幽州牧刘虞,一切都属于正常,可是刘平只是弱冠之年啊!
如此的年轻,却宅心仁厚,心忧天下,关怀苍生,同时又能有奇思妙想,愿意用自己的力量福泽苍生,华佗在心中感叹,这刘平可真是个妙人啊!
于是,刘平因为疲劳而宕机了,而华佗处于真正的尊敬,也没有说法,而是在静静的注视着这个特别的年轻人。
在两人开始对坐交流后,军帐内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保持太久,数秒后,刘平的大脑重启成功,终于琢磨明白了华佗的意思,这是在夸自己的啊!
被神医夸奖了,刘平的内心里小骄傲了一下,然后他匆匆起身,对华佗还礼。
“元化先生谬赞了,平当不起元化先生如此的赞扬,元化先生行医数载,足迹遍布天下,悬壶济世,才是平之榜样!”
刘平的自谦并没有出乎华佗的意料,这与自己所了解的刘平能对的上,但是刘平的称赞,却让华佗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刘平毕竟不是普通人,他的赞赏远比普通人有价值的多,就算是神医也是不能免俗的。
虽然华佗刚刚说过自己的医术不过是小道,刘平的想法才是大道。
可是悬壶济世的评价不可谓不高,自己行医一生,活人无数,能得到如此一个评价,华佗依然非常受用!
“不过,平毕竟年幼,虽有有想法,却不知从何入手,如今得到元化先生相助,实乃平是幸事!”
自己还没直接答应呢,刘平就先谢上了,这是将军啊~!
不过华佗并没有什么反感,如此的干脆利落,坦坦荡荡,这反而让刘平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加生动。
再想想,人家愿意资助自己研究,自己也同意进入他的学校研习,今天又听了他的一系列构想,刘平由此一言,其实也算正常,况且如果刘平真的不让自己参与其中,那对自己才是最大的煎熬吧!
想到这里,华佗没有再犹豫。
“佗谢使君信任,佗定然不负使命!”
刘平不知道的是,在华佗正式答应下来的同时,就直接进入了状态,建立一整套制度显然不是现在可以完成的,于是华佗盯上了军医院。
虽然那些家伙只是军医,在处理外伤方面也确实不错,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带了一个医字。
作为医者,对望闻问切,医药针石一窍不通,在华佗看来是无法忍受的,于是还没等刘平说什么,华佗主动请缨。
“不知道佗是否可以从明日开始接管军医院!”
反正华佗也是自己的人了,他愿意肯定更好,只是比刘畅那个二半吊子靠谱,刘平自然应允。
在彻底拿下了神医之后,除了蔡琰过来看了看刘平的状况,没有人再来打搅刘平,于是疲惫不堪的刘平很快进入梦乡。
熟睡中刘平梦到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刘平沉浸于这份幸福之中。
眨眼睛,女儿从牙牙学语,变成了亭亭玉立,沉浸于幸福之中的刘平发现,自己的女儿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似乎正要对说说一些悄悄话。
就在刘平侧身,准备认真聆听悄悄话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的一声尖利的女高音。
“夫君!起床了!”
第198章 沮授和郭嘉肯定比狗强太多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平瞬间就醒了!
但是已经醒了的刘平,不仅没有睁开眼睛,反而无助的用手捂住了额头,作孽啊!
谁能想到,自己到了汉末,竟然还获得了一份定制版的叫醒服务!
能干出这种定时叫人起床的事的,除了生物钟无比稳定的吕绮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再联想一下刚才的梦境,刘平现在都有些疑惑,自己这到底是娶了个女儿,还是娶了个媳妇!
不过现在退货显然已经晚了,喜脉都有了。
更何况,就是没怀上,难不成自己还敢去找老丈人退货么?
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啊,自己还没活腻歪。
既然不能退货,那刘平就只能举手投降了。
于是刘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果断躺平了。
“琦玲,别闹,昨天跟华神医聊到半夜,快累死了,让我再睡会!”
求饶的同时,刘平双腿微微蜷曲,双手放在脸的两侧,做出了一副标准的忍者神龟的姿态。
果不其然,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不过刘平没有丝毫在意,老夫老妻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丢人早就丢到姥姥家了。
根据刘平的经验,只要摆好投降的姿势,这就算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好像失效了!
刘平感觉一双不太安分的手,在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身体。
刘平此时是欲哭无泪,怎么投降了还不行,这还得继续倒腾自己,于是刘平的内心一声轻叹,他已经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准备。
然后刘平的双手猛地向前一伸,握紧,然后顺手向自己这边一拽,那女性独有的柔软的身体倒在了刘平的怀中。
就在这一瞬间,数个想法接连产生。
现在这刚怀了身孕,好像不太合适吧!
不对啊,今天吕绮玲怎么轻了这么多?
轻轻抚摸,这手感好像不太对!
这时候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声音并不是从怀里传出的。
感觉大事不妙的刘平睁开眼睛,发现吕绮玲期间掐着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低头,看到蔡琰正红着脸,缩在自己的胸前。
卧槽!
似乎是发现了刘平正在惊讶的看着自己,蔡琰猛地从刘平的怀中挣脱,然后起身,照着吕绮玲的肩膀就给了两记粉拳,然后一脸嗔怒的看着吕绮玲。
刘平有些傻眼的看着这一对闺蜜,这俩人到底什么意思,大早晨起来就为了折腾自己?
不过,看到吕绮玲无动于衷,无奈的蔡琰偷瞄了一眼刘平后,开口了。
“子仪~聚将鼓已经响起两次,将校们快要聚齐了,沮中郎请子仪前去中军大帐军议!”
听到这句话,刘平的睡意瞬间就没有了!
自己这是睡的有多死,两遍聚将鼓都没醒,换做其他人三次不到就该斩首了!
想到这,刘平顾不上考虑吕琼玲和蔡琰两个人的小动作了,匆忙起身,走出军帐。
虽然自己就算到的再晚,也不至于被斩,可是如果三次聚将鼓都不到,那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走出军帐的时候,抬头看看天,已经日上三竿了,刘平一阵苦笑。
刘平刚刚抵达中军大帐,第三遍鼓声随之响起,但除了刘平之外已经没有人再进入大帐,显然除了刘平其他人都已经到达了。
刘平进入大帐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位于C位的沮授,只见沮授正用着一种凡是男人都可以看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鬼知道这个LSP在想什么,刘平在心里无奈的吐槽,然后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
看到刘平的表情后,沮授给了刘平一个隐晦的笑容,然后板起脸,对着刘平所在的位置拱手一拜。
“主公,三鼓已过,所有参战将校已经到齐,请主公示下!”
这一下,大帐中数十米文武将校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姗姗来迟的刘平身上。
刘平随即点头示意,同时环视大帐之内,这一看不要紧,刘平心中一惊,这人好像比之前计划中要多不少!
不光预定中统兵的踏顿、楼班、那楼这几个归化而来的乌桓将领在,就连应当在冀州或者幽州其他各地驻守的田豫、赵云、高览、夏侯兰这些人也都到了。
刘平简单盘算了一下,好像除了吕布一系的张辽、曹性、高顺,以及原本自己老爹刘虞留下的阎柔、鲜于辅、鲜于银之外,所有有资格领军出战的将领已经齐了。
疑惑产生的一瞬间,刘平想起来,昨天沮授好像提醒过自己,计划做了一些调整,只不过因为华佗着急交流,没有来得及展开说明。
而且从班氏出发之前,自己好像说过又什么事让沮授和郭嘉商量就行,他俩定下来自己都认账。
想来这些从各地汇集而来的家伙,就是沮授所说的调整之一吧,看来郭嘉和沮授有新的想法啊!
虽然一时间,因为想不明白沮授和郭嘉准备干什么,而产生了些许的疑惑,可是刘平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没有将自己的疑惑带出。
环视一周,对将校们回以笑容之后,刘平将目光移动到了大帐中间的地图上。
“既然已经全部到齐,那继续由沮中郎主持,平今日也听从沮中郎调令,继续吧!”
刘平的话音落下,沮授躬身领命,缓缓的走到了大帐中间,那副巨大的地图之前。
“诸君,截止昨天午夜,中部鲜卑,轲比能主帐核心部落周围的十余个附庸部落已经被尽数剿灭,斩首过万,俘获……”
从全面介绍战局开始,一脸严肃的沮授,主持起了战前最后一次,也是唯一次大规模的军议。
“鲜卑、南匈奴,以及我幽州军三方联军共十万骑,已经彻底将轲比能封锁……”
“明日,我军精选出的三万精锐骑兵,将在进行对轲比能的最后攻势,具体安排如下:”
“正南方,以乌桓中郎将踏顿为主,武卫中郎将赵云、鹰洋校尉……”
听着沮授的布置,刘平若有所思,这变阵和搭配的思路非常清晰啊,刘平感觉自己大概猜到了沮授和郭嘉的想法。
由三路各万人出兵,合围,变为了六路分兵扫荡。
每一路的主副手搭配都极为清晰,并不是以军职高低,而是以对草原的熟悉程度而定。
踏顿、那楼、楼班、乌延、苏仆延、班柱这些归化的乌桓将领作为每一路的主将。
赵云、张合、高览、田豫、夏侯兰乃至于自己名义上的护卫郝昭,在卢奴立下战功的李尽忠、段虎等校尉,都被以副手的名义配属给了各路。
想明白了一切关节的刘平,对吕布最初那个让狗做统帅都能稳赢的论断,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着胸有成竹,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布置的沮授,刘平感觉吕布那句话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沮授和郭嘉这两个贱人,从一开始就没把看似强大的中部鲜卑当一回事。
有心算无心,有鲜卑、匈奴、乌桓这些属于草原上的民族协助,再加上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既然狗做统帅都能赢。
那郭嘉和沮授这两个明显比狗强太多的家伙,自然没有输的道理。
稳操胜券之下,两个人按部就班的布置进军,一步一步的实施计划,这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布置,却是这两个人在下的一盘很大的棋。
没有来的那些将校,要么是步军将领,比如高顺,比如鲜于辅。要么对草原极为熟悉,比如从鲜卑逃回来的阎柔,比如从雁门长大的张辽。
这些人显然是被派去镇守四方,防止其他诸侯入寇了。
从各地抽调过来,作为副手的,赵云、张合、郝昭等人要么是已经成名的骑兵将领,要么是有潜质成为优秀骑兵将领的存在。
而这些人的相同点在于,对草原不够熟悉。
没有真正进入草原之前,刘平对于草原的也只有一个大概上的印象,难免有轻视之感。
可是,在经历过解救了蔡琰之后的风雪行军之后,刘平对草原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认识。
就像打败了拿破仑和希特勒的在很大程度上是俄罗斯的寒冬,自己可以在在草原上遭遇大雪,下次未必就不会遇上暴雨,鬼知道在草原上会遭遇什么。
如果把在中原的经验带到草原上,等于死路一条!
在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刘平彻底明白了沮授和郭嘉两个人的目的。
他们两个的这一番布置,为的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一城一地,一人一马的得失,而是在为未来大举进攻漠北进行布局!
之所以会摆出一副重视轲比能的态势,并让自己许以重诺,完全是为了迷惑呼厨泉、步度根、刘豹这些家伙,降低他们的戒心,让他们老老实实的配合自己的行动。
也就是说,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把轲比能、呼厨泉、步度根这些在草原上称霸一方的枭雄当成人看,直接就把他们,以及他们的部落和种族当成了工具。
只不过这些工具的分类不同。
相比较呼厨泉、刘豹、步度根这几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刘平已经在为轲比能默哀了。
上谷和代郡的广阔草原,将成为幽州军的适应场地的练兵场。
而看似枭雄的轲比能,以及拥有近二十万众的中部鲜卑,将成为幽州军已经初临草原的菜鸟们的磨刀石。
而呼厨泉、步度根这几个被沮授和郭嘉故意让出的利益,忽悠成了傻子的家伙,就相对来说比较幸运了。
不仅因为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更在于幽州军还没有做好全面进攻草原的准备。
刘平感觉他们肯定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否则绝对不会在幽州军兵强马壮的情况下,竭尽心力的配合幽州军的练兵和适应场地的计划。
不过,有一点刘平是可以确定的,他们知道不知道并不重要。
既然已经被沮授和郭嘉这两个家伙盯上了,覆灭不是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就在刘平理顺好沮授和郭嘉思路的时候,沮授的布置已经接近了尾声。
“今天军议结束后,分配到各军的副将以见习的身份,跟随主将进入各军,协助各军主将拔营进军,并为明日的作战做好准备。”
“关于明天具体的出发时间,由各军主将与副将根据今天选择的出发地点,扎营位置,以及目的地位置,自行决定!”
“我的要求有两个,第一步不暴露目标,第二,明日巳时正刻(上午10点)要进入预定位置,明日午时正科准时对当面之敌进行攻击!”
“诸君,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
刘平向传来问题的声音看去,赵云还有什么问题?
“子龙请讲!”
“沮中郎,不知道关于鲜卑营地中的老弱妇孺,以及被掳掠的汉民当如何处理?”
听到赵云的问题,刘平第一时间看向沮授。
但是他发现沮授不仅没有回答的意思,反而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看向别处。
顺着沮授的目光,刘平发现沮授看的是田豫。
联想到田豫在冀州的绰号,有一种不祥预感的刘平瞥了一眼郭嘉,但是郭嘉的目光同样投向了田豫。
然后刘平悲哀的发现,沮授、郭嘉、田豫的三人的脸上,出现了几乎同样的笑容,刘平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来自田豫的回答,没有让刘平失望。
“杀无赦!”
田豫的声音就如同来自地狱一般的阴冷,随着这声音的传出,整个大帐内的温度似乎殴打降低了好几度,刘平应声打了一个寒颤。
赵云则颤抖着,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田豫。
“国让,那可是老弱,而且还有汉人啊!”
“子龙所言不错,国让确实疏忽了!如果有人,在我汉军进攻之时感觉拿起武器对鲜卑人动手,无论是何种族,皆可编入我幽州军中。”
似乎被赵云的话启发,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的沮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沮授的话似乎给了赵云希望,赵云眼巴巴的看向了沮授,然而沮授随后的话却让赵云如坠冰窟。
“余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是汉民,杀无赦!”
“可是,可是,沮授先生!那是汉人啊!”
“汉人?就他们也配叫做汉人?”
第199章 胡无人,汉道昌!
“他们也配被叫做汉人么?”
沮授的这句话开始不断的在赵云的脑海中回荡。
虽然针对的不是自己,可是赵云依然可以听出这话语中,带着的浓浓不屑的意味。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刘平发现赵云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沮授,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看口型,似乎是为什么!
“子龙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么?”
“倘若在我幽州精锐已经开始对鲜卑人进行攻击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拿起武器的勇气,那么那些所谓的汉民,还有资格被称为汉人么!”
“可是……”
看着浑然不觉,还在不停的可是、可是的赵云,沮授似似乎突然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子龙不要再说了,主公对你给予厚望,你若连着都想不明白,就真的愧对主公的期望和信任了。”
听到沮授的话,赵云下意识就看了一眼刘平,结果发现刘平正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摇头。
于是,赵云马上要脱口而出的问题,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白皙的脸庞也瞬间涨的通红,一种浓浓的愧疚之感充斥在了赵云的心头。
然后赵云羞愧的低下了头,开始苦思冥想。
刘平之所以会感觉无奈,是以为沮授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刘平就米明白了沮授隐含的意思。
但是当他环视大帐之内后,悲催的发现,提出问题的虽然只有赵云一人,可是不明所以的显然不止赵云一人。
看着大帐内,除了少数几个人,大多数的将校都是一脸茫然,感觉再看下去会被这群不开窍的家伙气死的刘平,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闭上了眼睛的刘平,同时用左手抚住额头,拇指和无名指在无力的轻揉太阳穴。
默数五个数,重新睁开眼睛,再次环视,刘平彻底无语了。
沮授都提示到这个程度了,包括赵云在内的这帮家伙,竟然还没有明白!
恨铁不成钢啊!
“简直就是一帮蠢猪,不,就算是猪现在也该想明白了,这帮猪都不如的家伙!”
这句话本来是刘平无奈之下,内心的吐槽,然而激动之下,竟然被刘平说出了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刚好被刘平身边的吕布听到。
然后,刘平听到自己的老丈人施施然的回了一句。
“你莫非是想明白了?”
“泰山大人这是说笑么,公与先生说的这么清楚,我当然想明白了,泰山大人不也早就明白了。”
没有听到吕布的回复,刘平继续抱怨道。
“那些人怎么来的现在再去追究已经没意义了,但是这都兵临城下,如果如果那些所谓的汉民还不反戈一击,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年么!其实我觉得……”
说到一半,刘平感觉今天吕布有点反常啊,放到平时早就冷嘲热讽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于是,刘平歪着头斜了一眼吕布,然后他发现吕布平日英武、高冷的形象尽丧,一个人在那吭哧、吭哧的偷笑。
吕布今天这是被什么妖怪附体了么,刘平用手捅了捅吕布。
“泰山大人,你这是……”
只见吕布绷着脸点头道。
“贤婿自然比哪些猪都不如的家伙要强!”
“这是当然……”
当然还没说完,看到一脸坏笑的吕布,刘平这才反应了过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刘平在心中大骂,吕布太TM不是东西了。
然而就算知道吕布在给自己挖坑,刘平也没有胆子对吕布干点什么。
于是憋屈不已的刘平,只能对着吕布怒目而视,同时在心里骂道,你大爷的吕布,你也明白了所有,你也是猪!”
就在这翁婿两人斗气,刘平快被吕布气的半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赵云的声音。
“哦,我懂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赵云身上。
始作俑者的沮授,更是较有兴致的开口。
“哦,子龙明白什么了?”
“鲜卑部落中的汉人,为何沦落至此,无论是被掳掠,或者被交易,再或者逃难,或者流亡,与我等无关!但若我幽州精锐抵达之时,他们不拿起武器协助我等,则与异族义异!”
“啪!啪!啪!”
刘平的掌声,在赵云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就响起了。
沮授说的不就是这么回事么,透过现象能够看到本质,赵云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刘平深感欣慰!
沮授在介绍战况的时候说的很隐晦,但是幽州军中的中高级将校都知道一点,轲比能帐下的汉人来历极为复杂。
关于轲比能帐下汉人的来历,沮授之前说的很隐晦,但是所有幽州军中高层将校都知道一点,除了部分被掳掠的汉民,轲比能的部众中,有不少汉人是被他招揽,或者主动投效的。
对于这些所谓汉民的态度,通过刚才田豫和沮授两个人的表态,就可以看出刘平的这几位幕僚本身就是有分歧的。
得到了刘平的肯定,使得赵云安心不少,然后他底气十足的,准备继续说下去。
“话虽如此,可是……”
“子龙!”
赵云的话风刚刚一转,可是两个字刚刚出口,了解赵云的人就都猜到他会说什么了,于是他的话被沮授不客气的打断了。
如果说对于那些汉人,幽州高层内部还有一定分歧的话,对于鲜卑人,意见就相当统一了。
用吕布的话说,只有死掉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
“子龙性情淑均,宽厚平和,授知之甚详,但是,在这一点上子龙无需再言!”
“可是……”
还想再说什么的赵云,开口后,却看向了刘平,同时也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回刘平身上。
“子龙,若是真正的汉民,另当别论,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事到此为止,子龙以及诸君可曾明白?”
这是刘平第一次对世人展现出自己在异族方面的政治主张,不得不说这个表态,让太多人惊掉了下巴。
包括赵云在内,除了刘平的几位核心幕僚,没有人会想到。
以宽厚仁慈着称的刘平,愿意与异族进行交易的刘平,竟然在对待异族的方式和太对上,走上一条与他的父亲前幽州牧刘虞,截然相反的路子。
所有人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八个字之后,是被鲜血浸透的三个字,“杀无赦!”
刘平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等于为从今往后,关于漠北,关于草原的方向和方略,定下了基调,而这八个字就是属于刘平的意志。
有了刘平的如此的意志,自檀石槐死后,平静了十五年的草原,将重新被鲜血染红,无尽的腥风血雨已经在路上了。
虽然不甘,在刘平开口后,赵云还是老老实实的沉默了,刘平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天。
看到诸将没有其他问题,随着沮授最后一次强调行军以及作战的原则,战前的军议进入尾声。
看到沮授对自己点头示意,刘平伸出双手,示意所有文武将校看向自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诸君,我大汉铁骑的锋芒已经离开草原太久了,以至于让这样蛮夷忘记了我大汉的铁血!”
“而明日,就是我汉家儿重新踏上草原的第一步,我给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扬我军威,振我国威!”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
刘平的声音落下,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
“胡无人,汉道昌!”
军议结束了,将校们纷纷离去,只有赵云被留了下来。
“子龙,还是不甘心么?”
面对刘平的询问,赵云老老实实的点头。
刘平无奈的叹气,让赵云这种智信仁勇严,五德聚齐的榆木脑袋改变理念确实太难了。
这也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云参与漠北战事的原因,以留守冀州的名义,把赵云留在冀州不过是无奈之举。
自己手下的杀神不止一个,可是忠义无双的常山赵子龙可就只有一个,让赵云保持一份中正平和的本性,更符合刘平的个人喜好。
否则就刘平的性格,是绝对会把赵云拴在裤腰带上的,否则为什么会从曹操那剽窃了一个武卫中郎将的官职。
可是刘平做梦也没想到,沮授和郭嘉的心竟然这么大,连自己专门留在冀州的赵云也不放过,鬼知道他们会把未来的漠北之战弄到什么程度。
而现在,赵云既然已经来了,自己又不想把忠义无双赵子龙改变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神子龙,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不能以理服人,那就以德服人吧!
根据吕绮玲的说法,他爹吕布,在经历大起大落之后,心性巨变,无论是体力、武艺、还是心性都已经达到了巅峰,就现阶段,没有他以德服不了的人。
赵云的武艺虽然也是天下一流,但是缺少一份历练的赵云,比起吕布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既然要拜托吕布以德服赵云,刘平恭敬的向吕布一拜。
“泰山大人,我与公与先生、奉孝、国让还有要事相商,子龙就拜托你了!”
心领神会的吕布颔首一笑,“子仪放心,子龙交给我就好!”
这句话一说完,刘平感觉周围的气场随之一变。
本就气度沉稳,霸气外露的吕布,这气势是在是太足了,这让距离吕布非常近的刘平,有一种吕布自带BGM出场的错觉,这TM诡异了!
再瞅瞅赵云,那是明显的跃跃欲试啊,同时还带着浓浓的倔强和不服,单看气势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时候,刘平突然想起来,老版的三国演义里,这师兄弟好像用的是同一首BGM啊!
只不过虎牢关的时候,吕布的BGM不仅没词,而且还在挨骂,结果被桃园三兄弟打的狼狈不堪。
而赵云就不一样了,同样的BGM,长坂坡赵云可是带词的!
而现在,单看两人的架势,刘平就感觉,赵云修炼的明显不到家,自带的BGM明显被吕布压制的很厉害!
虽然早就能猜到结果,可是叹了一口气之后,刘平已经提前为赵云默哀了。
原本,刘平还有点看看热闹的心思,但是看看这两边的架势,刘平已经没什么兴致了,只是希望这场迟来的武德之战,赵云不要被揍的太厉害。
毫不犹豫的把赵云,留给了自己的老丈人,赵云名义上的师兄之后,刘平果断的带着沮授、郭嘉、田豫,飘然离去,多少算给赵云留点面子吧。
把中军大帐留给了那准备切磋的师兄弟之后,刘平带着另外三人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之中,有些东西自己可以放手,但是还是要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军帐内显然已经被吕绮玲和蔡琰收拾整理过了,四人进入后对坐,没有理会明显有些心虚的郭嘉和沮授,刘平首先询问了看起来非常疲惫的田豫。
“国让,你是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抵达的大营?”
“主公,三天前收到了来自奉孝的书信,然后快马加鞭,昨天接近午夜才抵达了大营。”
田豫到的时间竟然比自己还晚,这让刘平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两个智商超群,胆大包天的家伙,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临时起意,才导致来不及通知自己。
临时起意,胆大包天,刘平突然感觉这两个词的组合怎么这么熟悉。
上一次在卢奴惹事之后,串通田豫糊弄自己的,好像就是郭嘉吧,惯犯了!
心中有数了的刘平,似笑非笑的盯着郭嘉和沮授看了半天,直到郭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刘平才继续开口。
“国让恐怕也不清楚这一些列变化的原因吧!”
田豫自然点头,说实话,田豫现在比刘平还迷糊。
现在大军的时机行事,和沮授、刘平从范阳出发的时候的计划想必,已经是天翻地覆,鬼知道怎么突然就从救出蔡琰,消灭轲比能,变成了幽州军在草原上的大练兵了。
“公与先生,奉孝,你们二位谁能跟我和国让,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第200章 “背黑锅”
听到刘平那句谁来替我解释的话,沮授和郭嘉两人对视一眼,两人尴尬一笑,然后沮授指着郭嘉说道。
“还是奉孝来吧!”
郭嘉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向刘平请罪,然后施施然的说了一句。
“主公,我如果说这是意外,你信么?”
刘平毫不犹豫。
“信!”
“主公,早在嘉带着苏双和张世平,前往并州去接收被赎回的汉民,第一次与那些异族遭遇的时候,嘉就感觉那些异族的骑兵的战力其实并不强。”
“无论是匈奴人或者鲜卑人,马术上或许比我幽州骑军之中部分像是娴熟一些,可是其他方面皆不如我身边的幽州骑军。”
“不过当时嘉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如何使得汉民可以顺利返回幽州之上,再加上嘉以为那些或许只是异族中的弱卒,所以没有太过留意。”
“然而,在三方在班氏会盟之后发现,除却呼厨泉、步度根等首领所率领的卫队较为精锐之外,其他数万异族骑军与嘉之前所见的基本相同。”
“当天的军议中虽然定下的方略,可是嘉却一夜未眠,第二天便找到了踏顿在内的诸多将校,然后从他们的口中确定了嘉的猜测。”
“包括鲜卑人和匈奴人,甚至于归化之前的乌桓人,所谓的骑兵不过是牧民而已,除却马术之外,无论甲胄、兵刃还是战技、战斗意志比我幽州骑兵相差甚远!”
“因为粮草缺乏,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除却数量比起我幽州多一些,但是在战马的爆发力和耐力上也处于下风。”
“他们之所以能占据草原,与我大汉抗衡,全依赖对于草原的熟悉,若无草原的天时地利,在我幽州精锐面前绝对是不堪一击!”
对于郭嘉的话,刘平深以为然,在匈奴最强盛的冒顿到伊稚斜时期,匈奴人确实曾经威胁真正威胁到过大汉。
然而,霍去病夺取河西走廊之后,草原的异族对于大汉就从心腹之患变为癣疥之疾。
郭嘉看似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但是在本质上只说了一点,现在本质上为牧民的草原异族,根本就无法和作为职业士兵的汉军对抗。
“所以,奉孝就生出了让我幽州的将领和军士们拿轲比能适应环境的主意?”
听到刘平的话,郭嘉点点头。
“根据之前的定计,未来主公大举进军漠北的时候,指挥官必定是国让莫属,适逢那几日大雪,那为何不让国让在实战中感受一下漠北的环境呢。”
看到刘平点头,郭嘉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嘉就找到了公与先生,将嘉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公与先生深以为然。”
然后沮授接过了郭嘉的话。
“授以为,既然奉孝有了在稳操胜券之下练兵的主意,那为堪堪将国让召唤而来呢,国让统领全军需要熟悉,那么其他将校呢,他们就不需要熟悉了么?”
“辽西公孙续,辽东公孙瓒如惊弓之鸟,邺城的袁尚、南皮的袁谭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此四人不足为惧!”
“河内张扬与温侯为莫逆之交,料想不会偷袭冀州,步度根与呼厨泉此时更是我军跟为盟友。”
“唯一有可能对我幽州形成威胁的曹孟德,一边在豫西,豫北与偷袭兖州的袁术交战,一边在青州与占据北海、东莱的田楷对峙,南侧有正在舔舐伤口的刘备虎视眈眈,短时间绝对不敢北进冀州。”
“如此,强敌皆无暇入寇,对于主公岂不是天赐良机么!”
“授以为,奉孝在稳操胜券之下,提出练兵的想法适逢其时,将未来最有可能的领军的国让召唤而来并无不可!”
“可问题是国让需要熟悉环境,了解天时地利,那么其他将校呢?他们就不需要熟悉了么,就连久经战事的儁义,在面对漠北突入其来的大雪的时候,也是一筹莫展,其他人的会如何可想而知。”
“既然奉孝想练兵,而且六万大军已经集中,粮草都已经调拨完毕,那就干脆往大了练好了!”
“于是,在联系不上主公的情况下,授和奉孝以主公的名义,向主公治下的幽州及冀州各地发布了命令。”
“将未来有可能领兵北上的将校们比如子龙、子观等全部召集过来,并且重新将进攻计划变更为练兵计划!”
“虽然授以为河北局势稳定,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授还以主公的名义,命文远在清河国加强防备,遣鲜于银,鲜于辅于右北平防备辽东辽西入寇,遣曹性抵近南皮,高顺抵近邺城,威慑袁氏兄弟。”
“为确保粮草供应,授已经命令幽州留守程绪,将渔阳、广阳二郡府库粮草向战区调拨,命冀州刺史孙瑾,从冀州各地调拨六十万斛粮草填充二郡府库。”
“当然以上也都以主公名义发出的,然后剩下的具体作战布置,主公就知道了。”
随着郭嘉和沮授,两人条理清晰的讲述,刘平将这一切都理顺了起来。
说实话,刘平从来就没有轻看过沮授,但是是事实证明,自己还是低估了沮授。
沮授这厮考虑问题考虑的太全面了,堪称滴水不漏的布置太过缜密了,而这一切都表面了沮授对于全军恐怖无比的掌控力。
周围所有大小诸侯皆在他的考虑之内,而且所有判断有理有据。
关键在于,就算是推测那些诸侯不会突然发难,沮授依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且将一切布置的极为缜密。
有了以张辽为核心的,由高顺、曹性、鲜于银、鲜于辅组成的这道防线,就算周围的所有诸侯同时对自己的地盘进行突袭,局势也不至于瞬间崩盘。
也许无法将入寇的敌军击溃,但是支撑到自己在草原的大军返回是绝无问题的。
相比较沮授,刘平不得不从承认郭嘉还是有点年轻了,也许未来郭嘉在智谋上的上限会更高,可是现在,郭嘉还是有点稚嫩了!
当沮授的叙述已经进入尾声的时候,刘平不禁一阵后怕,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赵云现在战死那个晚上,又想到了刚刚结束不久的河北大战。
若非当时沮授已经在袁绍面前失宠,不为袁绍所重。
否则,以今天所见沮授的谨慎和对大局的掌控力,郭嘉那一系列惊艳的操作,绝对会成为沮授最佳的背景板!
别的不说,只要在常山关放上一个没那么多心思的守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就在刘平被自己联想到的东西吓的冷汗直冒的时候,将自己代替刘平做的布局,讲述完毕的沮授,对着刘平躬身一拜。
“未得主公允许,授贸然调动大军,请主公恕罪!”
刘平不敢置信的看着恭敬的沮授,这还请罪?
一刘平被沮授这没有任何征兆就做出的请罪的举动,弄的是哭笑不得。
“公与先生,你这是……”
一时间刘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明明是有功,请的哪门子罪啊!
然后和沮授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然而没瞪几秒,想想曾经的袁绍,刘平瞬间就明白了沮授的顾虑。
就袁绍那个性子,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必然功劳是自己的,错误是别人的。
恐怕这种类似的事,沮授也替袁绍干过不少吧!
不过,显然不受袁绍的待见,恐怕这也是沮授从袁绍谋主,变为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的原因之一吧。
想明白了关节的刘平,摇着头轻轻一笑,沮授这种忠心有能的存在,还不得好好供着也就算了,他竟然用来替自己背黑锅,鬼知道袁绍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曹操让荀彧给自己背过黑锅么?
刘备让诸葛亮替自己背过黑锅么?
合肥十万送人头的孙权,在送完了人头之后好像也没拿手下开刀吧。
由此可见,袁绍最适合的职位就是后勤大队长。
将思绪从运输大队长身上收回,刘平上前一步,搀扶起了沮授的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平既然委托先生替平掌控全局,平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以这莫须有之罪怪罪于先生呢?先生真的多虑了!”
不过沮授却没有如同前几次吕布、张合一样顺势而起,反而单膝跪地,非常坚决的说道。
“可是,如此规模的调动,授确实是越权了,理当……”
沮授的意思刘平明白,说白了,
天知道袁绍以前到底干过什么,给沮授留下了这么大心理阴影,可是越是这样越能说明沮授品质的可贵。
明知道风险极大,不仅可能得不到认同,还有可能因此获罪,但是还是毅然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做了,关键还做得极为完美。
刘平在心中继续感谢袁绍,没有他自己怎么会知道沮授是一个如此有担当的人。
那么自己对袁绍最好的报答就是再踩一脚,反正坟头草都三尺高了,难不成袁绍还能再从坟头爬出来不成?
于是,刘平直接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双手从沮授的双手之处,直接移动沮授的上臂,在沮授惊异的目光中,直接发力,径直将沮授托了起来。
刘平的这个操作,直接让沮授目瞪口呆,还有这么干的?
看着沮授这副见鬼的模样,刘平释然一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握住了沮授的手。
“公与先生,平可不是袁绍!”
刘平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沮授浑身一震,感觉到沮授的身体的振动,刘平知道自己做对了,那就索性更直接一些。
“只要公与先生认为对,放手去做就好,出了问题算我的!让臣属们背黑锅这种事,刘平还干不出来!”
看着满脸疑惑的沮授,刘平心满意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沮授疑惑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刘平新创造出来的这个“背黑锅”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沮授想明白,一直沉默的田豫也加入了讨论,作为刘平很早之前就制定的进军漠北的指挥员,虽然经过了前面沮授和郭嘉的解释,可是他还有太多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半个时辰之后,田豫的问题也被三人一一解答,然而田豫却在最后犹犹豫豫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公与先生、奉孝,你们不会有在未来,冬季出兵漠北的打算吧!”
田豫的这个问题,直接把刘平问懵了,然而沮授在听到田豫的问题后,却带上了笑容。
“国让何出此言?”
“根据公与先生的说法,这一次之所以能在轲比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对于轲比能主帐的包围,降雪对于交通的阻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否则鲜卑的部落绝对不会如此老老实实的被各个击破,否则十余个部落,过万鲜卑人,仅仅牧群就无法控制,届时只要有一点疏忽,就容易为轲比能获知,届时轲比能绝不会如同现在这样被牢牢围住。”
听完田豫的理由,刘平恍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下雪的话,想把这些牧民彻底困住真的是不容易,打仗不行,可是在草原上逃跑,那些牧民可是一个顶仨!
从突袭掳掠蔡琰那个部落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可是还使是有几个牧民跑了,最后还是吕布骑着赤兔马上阵才解决的。
看着满脸希冀的刘平,郭嘉和沮授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公,国让,这个就暂时不要考虑了,不是不可行,是代价太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田豫一脸茫然,可是刘平却深有体会,而且他也明白田豫茫然的根源。
田豫渔阳人,渔阳的冬天刘平是见识过的,确实是很冷,可是那是汉地,还是能找到可以暂时御寒的房屋的。
但是同样是冬天,这茫茫的草原上,可是连个最起码的御寒之地都找不到,冻死人不要太简单!
为了给田豫一个直观的印象,沮授报出了受损的数据,就算是有心理准备的刘平,在听到后,依然心惊。
“仅仅是初冬的初雪,我六万幽州骑军中,已经有近千人被冻伤了,被硬生生冻死的,也不下三十人,这还是有御寒物资的基础上,若是放在隆冬腊月,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沮授报出的数据,几个人都沉默了,冬季确实是异族们最虚弱的时候。
可是如果真的在冬季大规模进军漠北,那个代价是自己所无法承受的。
看着气氛过于沉闷,郭嘉眼珠一转突然蹦出一句话。
“主公,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温侯和子龙两人怎么样了,是温侯以德服人还是子龙以理服人?”
第201章 华佗出手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吕布和赵云?
刘平者才想起来,还有那场师兄弟之间的内战呢!
也不知道他们打完了没有,刘平正想习惯性的向帐外呼喊刘熊和郝昭,却突然想起来,这两个人好像都不在。
刘熊被留在了后方,郝昭好像跟着班柱出征了,留在身边的亲随,郭铭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片刻后,刘平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郭大侠的名字能忘么!
随即刘平高呼。
“郭靖!”
大侠匆匆跑入帐内,
“郭靖在!”
“那个,咳咳,郭靖~子龙和温侯在何处?”
郭靖恭敬的回应。
“主公,一刻钟前,军医来报,吕温侯和赵将军两人一起进入了野战医院之中!”
听到这句话,刘平的眼都直了,这两个家伙到底干嘛了,这都打进医院了。
问题那只是名义上的医院啊,军医院那帮屠夫可不是真正的医生,除了给人开刀什么也不会。
久病成医,对于普通的跌打扭伤,名家出身的赵云和吕布比这帮屠夫还厉害好么!
这两个人直接打进医院,让刘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感觉不妙的刘平,胆战心惊的问了一句。
“他们是横着进去的,还是竖着进去的?”
横着?竖着?进去的?
大侠郭靖,明显懵了,不解的看着刘平,手足无措,横着竖着是什么意思?
看着完全傻眼的郭靖,还是田豫比较厚道。
“咳咳,郭靖,主公的意思是问,温侯和子龙将军他们,是自己走进去的,还是被人用担架抬着进的军医院。”
郭靖一脸恍然,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横着和竖着。
“哦哦,靖明白了,他们是竖着进去的!”
“主公,据前来的医者所说,他们是竖着进去的!”
竖着!能走进去,就说明问题不大,刘平放下心,手一挥。
“好!我们走!”
很快,在郭靖的引领下,刘平带着沮授、郭嘉、田豫抵达了大营中临时的野战医院。
然而抵达后,几人却颇感意外,这大战明明还没开始呢,医院也就才刚刚设立,顶多也就赵云和吕布这两个伤员吧。
可是事实上,医院当中却满满当当,各路军医与准军医们忙的脚不沾地!
以至于刘平带人抵达的时候,竟然无人问津,准备大声通禀的郭靖被刘平制止,刘平等人随即进入。
然而没走几步,刘平他们在一个颇大的军帐前,听到了几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笨蛋!”
惊疑不定的刘平,悄悄向里面探头。
头刚探进去,刘平就听到了无比响亮的一声“啪”!
直接吓得刘平一个哆嗦,定神之后,刘平才发现,刚才声音的来源。
只见鹤发童颜的华佗,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手狠狠的朝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重重的拍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声响亮的声音。
“啪!”
刘平又是一个哆嗦,同时还看到华佗边打边骂。
“笨蛋,这是号脉,不是摔跤,你要把他的手腕直接捏断么!”
然后愤怒不已的华佗又是一巴掌,这里连续三巴掌,刘平发现被打的那个家伙后脑勺已经肿了起来,然而平时一个个牛气冲天的家伙,现在却在老老实实的挨揍,不敢有任何反驳。
感觉气依旧没有出完的华佗,继续向身边训斥。
“刘畅,这就是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么?”
似乎是没有听到刘畅的回应,华佗更为不满,正准备再次动手,却突然听到了刘畅的话。
“师父,师父,刘使君来了!”
闻听此言,华佗收回了准备挥出的手,看向大帐门口,看到了正在探头探脑。
偷窥被人抓了现行,刘平尴尬不已,然而华佗却无比坦然,好像刚才动手打人的就不是他一样,华佗拱手,向刘平一揖。
“大战在即,使君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
“哦,元化先生,平是来看望温侯与子龙的,听说他二人刚才被送到了野战医院,不知道他二人伤势如何?”
华佗恍然一笑,直接向刘平走来,同时开口。
“二位将军体质良好,虽然受伤不轻,但总体无恙,刘使君且随我来”
听到华佗要亲自带刘平去看赵云的和吕布,已经满头大汗的刘畅,和快要被打晕的那位军医如蒙大赦。
然而还没等两个人缓过气,一只脚已经踏出军帐的华佗突然转身,皱着眉头一脸不满道。
这一回头,险些把和两人吓得背过气去。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把伤者交给其他人,跟上,还有,刘畅,把你们的几个师兄弟也叫过来,还有你,卞轩,把那几个挨个我打的家伙都叫上。”
华佗的这一系列操作弄的刘平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了华佗的步伐。
随后华佗带着刘平在占地不小的临时野战医院中穿行,身后还跟着包括沮授、郭嘉、田豫、刘畅以及数名正式军医。
华佗一边走,一边向刘平介绍现在他接手野战医院之后的状况。
这时候,华佗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常。
“使君这医院用心了,在不论是资源配置,操作规范上,确实令佗佩服不已。”
这句话说的刘平心情大悦,然而还没当刘平谦虚,华佗的话锋突然就变了。
“不过!”
听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不过,刘平刚准备自谦的话,瞬间就被憋了回去。
只见华佗一边叹息,一边说道。
“使君,医院中的军医在基础上差的太大了,大多数人连切脉都不会,这如何使得!”
“佗今日在营中巡视,发现营中竟然有近千人被冻伤,然而被冻伤的士卒,使君的军医们竟然对此束手无策,哎……”
说到这,还准备再说什么的华佗,在一座军帐前突然停下了脚步,这到了?刘平想到。
然而华佗却突然看向了自己,似乎想要说什么,然后犹豫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然后又是一礼。
“使君,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说完后,华佗带领刘平继续前行,在一座军帐前停下,然后华佗挥手。
“使君到了,温侯与武卫中郎将在此。”
随后,华佗主动为刘平拉开帐帘,引领着刘平径直入内。
原本还因为担心这吕布和赵云而有些担心的刘平,在看到军帐内的样子之后,努力了一下,但是没有忍住,于是放声大笑。
对于刘平如此事失态的笑声,刘平身后的几人疑惑不已,但是他们跟随刘平入帐之后,尤其是郭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进入的田豫愕然的发现,两个吊着膀子的裸男,正用正宗的熊猫眼,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刘平,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笑容再次看向了两人。
没有外伤,嗯,很好,没动兵器。
不过赵云明显比吕布要更惨一点。
说是,光看上半身,两个人都是好几处淤青,不过刘平之所以能看出来赵云吃亏了,是因为,吕布是单眼熊猫,而赵云是正宗的双眼熊猫。
最后成功止住了笑意的刘平,看到赵云身上哪出触目惊心的伤疤,更看到了吕布身上的数处创伤,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于是他伸手指向二位赤裸上身的型男。
“元化先生,这是何意啊?”
“二位将军赤身交战,结果大战之中,两位的双臂均不止一次错位,以至于最后,两人皆动弹不得,两位的身体过于寒冷,佗也不敢在如此状态下为二位将军施救。”
“不得已,佗只得请二位先入帐恢复体温,然后再行复位,而且,若非两位将军武艺高强,性情坚韧,想要错位到这个程度,绝非易事!”
“如此奇观,千载难逢,错过了着实可惜,所以佗就想干脆让徒弟们,以及使君麾下悟性较好的军医,借此机会,涨涨见识,请使君勿怪。”
听着华佗的话,惊愕不已的刘平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虽然是白天,可是这冰天雪地里,外面至少零下七八点,这两位大爷竟然赤身搏斗。
听华佗的意思,这俩人打的是难解难分,两个人都至少被卸掉过一次关节,然后这两个家伙都在战斗中,自己强行复位。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复位的有点歪,还是再次被卸掉关节,两个人竟然忍着疼,硬生生打到实在动不了才过来,这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这是两个神人啊!
自己刚才还纳闷,这两人不愧是师兄弟,被这么多爷们围观,也能摆出一副型男的姿势,高冷的沉默不语。
赵云性情本就温和,能保持沉默自己还能理解。
可是赤裸上身的被这么多爷们死死的盯着,吕布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傲人之色,多少就有点说不出过去,恐怕这么认真盯过吕布,也就貂蝉了吧。
现在看来,这哪是高冷,这明显是疼的实在说不出话,为了面子在死撑而已。
不过现在刘平担心的可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而是如此严重的关节伤,可别留下什么永久性创伤,比如什么习惯性脱臼什么的,那可就赔大了!
刘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信心满满的华佗身上,希望神医不会让自己失望!
于是,在刘平的期待中,华佗最后的两个徒弟终于姗姗来迟。
刘畅在刘平耳畔说道。
“使君,这是吴普,这李当之,这两位都深的老师的真传,远非畅可比!”
吴普、李当之,刘平在脑海中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随着吴普、李当之二人最后抵达,在华佗的示意下,一群华佗的徒弟,以及幽州的屠夫军医,迅速凑了上去,开始认真围观两位被当做实验体的人体模特。
当然,心情极度忐忑的刘平,也凑了上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华佗的行动。
“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华佗的手而移动。
只见华佗用手,在吕布的右肩上摸索两下,然后再某一点上向里重重的按压了一下。
只听吕布“嘶”的一声,额头微微冒汗,但是却保持了足够的风度,华佗满意的点头,解释道。
“就是这里,温侯第一次为自己复原就是这个位置,这一次是非常成功的。”
然后,在旁边大概只有半指的地方,轻轻一碰。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碰,让吕布苦心维持的高冷形象荡然无存!
触碰的一瞬间,吕布的眼睛瞬间直了,一双虎目险些直接蹦出来,整个人开始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就连嘴都在一瞬间张开到了最大的程度。
难以忍受的剧痛之下,吕布的口中传出了“啊~啊~啊啊~啊~”的呻吟声!
就在吕布快被疼晕过去的时候,只听华佗大喝一声。
“现在!”
华佗抓紧吕布的手,向外一拉,吕布的胳膊第三次被拽了下来,与此同时,华佗的手腕翻翻转,右手向前用力一推。
刘平听到“咔吧”一声,就如同浸透在了汗水中的吕布终于恢复了意识。
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吕布做出什么反应,华佗已经闪身到了吕布的左侧,用力捏住吕布的右肩。
在刘平还没有跟上华佗节奏的时候,吕布的右臂已经被重新复位。
此时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双眼通红的吕布,已经开始怒视华佗,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了。
然而华佗却施施然的一笑,淡定的在吕布的双肩上摸了摸,然后说道。
“应当已经无恙了,温侯,不试一下么?”
嗯?
吕布突然反应了过来,双臂不由自主的伸展了一下,然后。
“厮……啊……哦……”
呻吟声从疼痛,到惊异,到最后的惊喜,愠色也不见了踪影,疼还是会疼,不过显然已经不会影响活动了!
大喜过望的吕布,抬起了还在颤抖的双臂,双手抱拳,对面带笑意的华佗恭敬的一拜。
“神医华佗,果然名不虚传,布佩服!”
“温侯过奖了!”
简单一揖,算是回应了吕布,然后走到了赵云身边,在赵云的右肩上认真的看了半天,然后皱着每天问道。
“赵将军你能跟我说一下,你在与温侯交手的时候,是怎么给自己复位的么?”
第202章 开战
在战斗当中,是怎么复位?
刘平能看出赵云是很想回答的,虽然疼的额头上一直冒汗,可是赵云依旧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右肩,似乎在认真思考。
华佗就静静的等在赵云身边,没有任何催促。
就在赵云思索完毕,刚刚张口的一瞬间,华佗瞬间移动到了赵云的左侧。
“云……”
“啊~!”
“哦……”
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华佗的声音飘落了下来。
“子龙感觉如何?”
刚刚缓过神来,实诚无比的赵云,按照华佗的话,刚刚试图挥舞一下自己的左臂,谁知道下一秒画风再次突变,华佗抓住时机,对他的右肩动手了。
说实话,比起古铜色皮肤的吕布,赵云明显要白皙的多。
然而此时此刻,赵云那白皙的面庞上,面部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双目圆睁,眼球向外猛地突出,再配合上张成O型的嘴,以及赵云那虽然竭尽全力,但是依然只有口型,而无一丝声音发出的。
“啊~!……”
刘平感觉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持续最多不过两秒,华佗至少做了四个动作,刘平最少听到了两声“咔吧”声。
此时此刻,刘平对于,稳、准、狠,有了新的定义。
虽然知道华佗下手的目标不是自己,可是作为围观者的刘平,依然看的心惊胆战,就好像自己的肩膀都快被捏碎了一样。
随着赵云一声无力的喘息声,华佗重新慈眉善目的站在了赵云的身旁。
若不是赵云身边有人搀扶着,刘平感觉赵云恐怕就直接躺平了。
就算是现在,看着眼前,经过华佗这一**作之后,已经彻底虚脱之后的赵云,刘平也感觉云哥恐怕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在赵云回神的功夫,华佗开始以赵云和吕布为例子开始讲课了。
“我们从赵将军的左肩开始,……”
“……相比较左肩,赵将军的右肩,以及温侯的左肩,都被至少卸掉过一次,……”
“听明白了么?”
说实话,刘平不懂,但是刘平也听明白了,华佗的推测,和实际上的战斗经过几乎一致。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用兵器,进行马站,高手过招,可是不敢留手的,所有两个人干脆就开始一场拳拳到肉的肉搏战。
不知道是不是师出同门的关系,在没有使用兵刃,而是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两个的出招、应对、套路几乎如出一辙。
战斗的一开始,两个纯爷们硬碰硬的正面硬钢,结果没过几下,两个人就都变成了熊猫眼。
然后,发现硬钢没有绝对胜算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就开始转为了类似关节技或者地面技的缠斗。
为了方便缠斗,两个人直接将衣服除去。
然后整个缠斗的过程可谓异常的惨烈,两个人连摔带打,连滚带爬,整整打了接近一刻钟。
两个人不仅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连上肢,以及肩膀的关节都被卸下来不止一次!
刚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两个变态,竟然在这么激烈的战斗中,能把被对手卸掉的关节硬接上,然后继续打。
至于能停下来,那是因为打到最后,两个人的四条胳膊基本都废掉了!
对于华佗的分析,赵云和吕布竟然还没有反驳!
听到最后,看着依旧吊着膀子的两人,刘平一阵无奈,虽然性命无忧,这一次对轲比能的大战两人是肯定没法参与了。
虽然刘平自己在武艺上是战五渣,可是华佗的话可是说的非常不客气。
“如此短时间内,关节连续受损,佗恐二位将军伤及根本,若使君不想失去这两位猛将,还是把温侯和赵将军暂时留在医院,休养几天吧!”
刘平很无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抚好吕布和赵云两人,又授予了华佗足够的权限之后,刘平带人离去。
吕布出战不出战没什么意义,去了也是当刘平的保镖,可是赵云啊,刘平有点头疼,合适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可是踏顿那边不跟着人,刘平总感觉有点亏。
然而,刘平几人刚刚离开野战医院的区域,一名军士匆匆而至。
“乌延将军所属的兵马已经准备就绪,特命卑职前来禀报!”
刘平一愣,乌延的速度很快啊,应该是第一支离营的兵马,不过好像沮授命令是自行决定,没说一定要来跟自己禀报吧。
然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田豫吧应该是,毕竟根据沮授的分配,田豫是要组我诶乌延的副手,跟随乌延一同出征的。
随后刘平转向田豫,轻轻拱手。
“国让,快去吧,别让乌延和大军等待太久了,我和公与先生、奉孝在研究一下谁来顶替子龙,还有战事一开,国让一定注意安全。”
田豫听我刘平的嘱咐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楞了一小会,然后才反应过来。
“豫,谢主公,不过,关于顶替子龙的人员,豫有一人举荐,主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哦,国让所荐何人?”
田豫说完之后,匆匆离去,留下了有些犹豫的三人,这个人选……
随着太阳渐渐的西落,三万最精锐的幽州骑兵,在各路主将副将的率领下,纷纷出营。
兵力一度接近四万人的幽州大营,仅仅剩下了后勤、辎重、运输以及野战医院的人员配属,整个大营已经空空荡荡。
望着最后一支从大营出征北上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前来送别的吕绮玲和蔡琰缓缓转身返回。
大战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而处于十余万大军包围之下的轲比能,以及他直属部落的近两万部众,则在他们的营地中载歌载舞,欢呼雀跃。
说实话,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早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如果此时,大雪下个不止,就算是实力相对雄厚的轲比能,恐怕也要伤筋动骨了。
对他们来说,大雪既然停了,那自然是轲比能大人的恩赐,草原天神的恩赐,是上天在护佑鲜卑人。
听说南边的那个刘虞已经死了,他的那个小儿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且就是这个小子,竟然带兵和南边的其他汉人诸侯混战数月。
轲比能大人说了,自檀石槐大人之后,汉人已经养的足够肥了,该去收割一波了。
更何况,不管他们打到什么样子,谁胜谁负,以汉人那种打仗的风格,肯定都会元气大伤的,而且幽州军大军至今未反,似乎也说明了他们情况不妙。
就单凭那个踏顿的两万骑兵,难不成还能挡得住拥有十余万控弦之士的中部鲜卑么!
轲比能大人已经下令,并且已经派人传视四方。
而命令的内容,让所有轲比能的部众都兴奋不已,等三五日,冰雪彻底消融之后,将尽起大军南下,去幽州、并州好好抢一波,好好过个肥年!
而这些鲜卑人不知道的是,三万精锐汉军在茫茫的原野上,体会了属于属于草原独有的寒冷。
幽州军大营,沮授主导下,再进行物资和人员的最后准备,一旦明日战事开启,他们就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向战场进发,完成运输补给,收治伤员的任务。
野战医院中,华佗在继续给军医们以及自己的徒弟们进行最后的突击培训,并且根据他的认识,重新划分了军医院的科室构成,以及以后的专业框架。
由鲜卑人、匈奴人、汉军组成的外围包围圈,则将巡逻加强了数倍。
第二天天一亮,在荒原中睡了一夜的幽州精锐,以及将校们,对于寒冷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寒冷只是一个方面,在雪后晴朗的草原上,烟这种东西无异于最最好的示警。
要知道距离轲比能主帐最近的汉军,距离他们仅仅有十二三里的距离。
为了防止炊烟使得轲比能产生警觉,减少不必要的风险,幽州精锐在就着面饼和雪,进行了战前的最后一餐,刘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果有无烟灶,该多好啊,自己不会不要紧,不过回去一定要让人把无烟灶研究出来。
随着太阳的位置在天空中越来越高,距离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各支幽州军纷纷从宿营地开拔,向着预设的战区开进。
巳时正时(上午10点),三万幽州精锐的幽州骑军,准时出现在了距离距离轲比能主帐约十里的预定位置。
时间一到,三万精锐按照计划,开始向目标推进,执行沮授的六路扫荡计划。
真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完整的掌握了关于轲比能的全部情报后,想要失败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轲比能名义上统领整个中部鲜卑,总人数超过二十万。
可是他核心部众,不过是以他的自己的超过万人的主帐,以及其他六个千人以上的附庸部落组成。
所以,三万幽州军分出的六路,正是对应轲比能主帐外围的六个核心部落。
仅仅七八里的距离,对于在草原上行军的幽州精锐骑兵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
从巳时正时,几乎同时出发,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六个作为轲比能附庸的外围部落,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幽州军突然袭击。
没有丝毫准备的鲜卑人瞬间土崩瓦解。
抵抗是不可能抵抗的,选择无非是两种,投降或者逃窜而已。
不过这一次,两个选择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没有了吕布,或者刘熊,这两个或者步战,或者骑战BUG的存在的保护刘平这一次老实了很多。
在几十名精锐的亲卫的护卫下,以学习者的身份,老老实实的跟在作为主将的踏顿身后。
虽然只是学习和旁观,可是刘平也是收获不小。
刘平跟随者田豫作战过,跟随吕布作战过,而今跟在踏顿身边,这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使得刘平对于指挥这门艺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比起田豫全面统筹,按部就班,踏实前进的风格,比起吕布刚猛异常,排山倒海的风格,踏顿,作为纯正的草原出身的将领,其风格与另外两人大不相同。
总结起来就是,踏顿的指挥风格就是没有风格,如果硬要说出一个风格,刘平感觉随风而动,见缝插针或许是比较贴切的形容。
这仗打的实在是太鸡贼了!
除了第一波大军直接突袭入营,硬碰硬的对抗那是不存在的,哪怕是占尽了优势,可是依然在一点一点的蚕食。
对于纵马疯狂逃窜鲜卑人,踏顿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假意追赶了一下,对于刘平的不解。
“主公,拿下周围六个部落之后,轲比能的主帐,其实已经被我三万幽州精锐骑兵死死的围住了,能够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如此,以最小代价,最快的速度,将营地内剩下的鲜卑人彻底消灭才是正解,何必要浪费马力,去追赶那些仓皇逃窜的鲜卑人呢?”
乍一听,刘平感觉踏顿好像说的很有道理啊!既然鲜卑人必死无疑,干嘛还要浪费人力,浪费马力,然而刘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且不说是否熟悉环境,仅仅从指挥以及作战方式习惯来看,如果此时此刻在自己眼前的是田豫,他会怎么打呢?
刘平感觉,田豫大概率会在进攻之前,就在逃离的必经之路上留下兵马,这符合田豫谨慎的方式,即便不是这样,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任敌军逃窜。
如果是吕布呢?
那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吕布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就全军突袭,争取第一波就将敌军全部消灭,至于如果真的有人逃窜,吕大爷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虓虎的愤怒!
再想想那个就是在乌桓人之中,也是以猥琐而着称的班柱,刘平突然就懂了,三种方式,代表了三种思维,以及三种境遇。
哪怕是在草原上,乌桓人也从来都是不是什么强势的民族,不管是哪方势力,哪个民族都可以来欺负一下,而乌桓人还敢怒而不敢言!
整个漠北,落魄到这一地步的,也就这一家了吧,如果不是后来依托汉室,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想到这里,刘平的脑海里不禁就闪现出了某兔曾经的落魄!
第203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覆盖轰炸
当年的那只兔子,不就是因为太穷,穷到了极点,没资本跟别人打阵地战,结果游击战发挥到了极致。
那可是人类历史上轻步兵的巅峰啊,刘平叹息道。
虽然这些家伙,从战略眼光,到战术执行,根本没法和兔子们相比,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踏顿以及猥琐到了极点的班柱从习惯到作风,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对于踏顿的指挥,刘平没有做什么干涉,而是继续以一个学习者的角度去探查,以及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去思考。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覆盖轰炸,这是兔子们的变化。
火力不足恐惧症是治不好的,可是兔子们的战术穿插好像也没落下。
看来,有必要在军校开一门游击战的课啊!
正统汉军的战术、布阵、指挥要学,可是游击战也是绝对有用武之地的。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想在茫茫的草原上把轲比能堵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几千幽州军在踏顿的指挥之下,已经彻底肃清了残敌的时候,刘平已经决定了,等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游击战加到教学计划里面。
游击战三大神器自己弄不出来,但是,游击战的十六字精髓还是可以找个机会提出来的。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回想到这十六字方阵后,刘平一阵无语,无论是之前的匈奴,还是现在的鲜卑,乃至于以后的突厥,甚至差点统一亚欧大陆的蒙古,好像用的都是这一招。
以现在汉军的强势,根本就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游击,不过研究一下如何对抗游击战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着想着,刘平的脑子里继续发散。
蒙古第二次西征,里格尼茨歼灭战,拔都好像就用的这套战术,把作为重骑兵的,处于鼎盛时期的波澜-条顿骑士团全歼!
半个时辰不到,一边倒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除却放火的汉军,营地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活着的人。
就在刘平思索游击战的功夫,以轲比能主帐为原点,方圆几十里内的几处战场,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总共六个鲜卑部落,被彻底夷为平地,除却少数逃亡轲比能主帐的鲜卑骑士,六个营地中所有剩下的人,被尽数诛杀!
随着外围营地被肃清,稍事休整,留下伤兵以及少量警戒哨,汉军继续向前进发,目标直指中部鲜卑的中枢所在!
而鲜卑人那边,轲比能的营地中,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随着从各部,各处而来的逃亡者抵达,汉军大举突袭的消息,几乎是在一瞬间传入了所有鲜卑人的耳中,各种传言漫天飞扬。
“汉军来了!”
“汉军在到处杀人!”
“弥加部已经全完了!”
“日律推演部,恐怕除了我们几个全都被杀了,我们投降了,可是汉人依旧没有手软,如果不是跑的快,我们几个也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快逃命吧!”
前一天还兴高采烈的鲜卑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营地最中央,昨天刚刚讨论过入侵汉地事宜的轲比能大帐,在此时已经沸反盈天。
轲比能的的几名亲信,和昨天因为议事、欢庆而留下的几名部落大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渐渐有了动手的趋势。
“投降,你们投降的了么,没听到逃回来的人说么?”
“汉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仓皇与他们作战是送死么,现在跑还来得及,轲比能大人!”
“混账,我们是檀石槐的后裔……”
“以前那个幽州牧就说过要解救汉奴,我们大不了把汉奴都还给他们算了,再俯首称臣!”
坐于大帐中间的轲比能,一脸铁青的看着帐中快要打起来的手下们。
轲比能一步步发展到现在,或许有一定运气的因素,但是他本人绝对不是什么凡品,自己的亲信和部落大人们争吵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一直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汉军为什么会突然而来,自己南下劫掠的决定是昨天才定下的,汉军不可能会知道。
那么结合从逃亡者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有备而来的汉军显然早就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大规模吸纳乌桓的时候,轲比能就感觉那个小娃娃对自己不怀好意,不过因为汉人的大战,自己放松了。
大量的乌桓人可是充斥于汉军之中的,在轲比能看来,如果没有这些背弃了草原的乌桓人指引,汉军想要如此隐秘的偷袭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
逃亡者的话,说的轲比能现在无比的胆寒,这一次的汉军远比之前要恐怕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汉军的突袭不仅迅猛,而且下手极为狠辣,无论男女老少,汉胡羌氐,皆死于汉军的屠刀之下!
显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投降等于送死,这一点轲比能非常清楚。
可是轲比能还是有自信的,这里毕竟是草原,这里自己自己这些草原之子的主场,只要能有一个逃出去的机会,汉军纵然精锐又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帮还在争吵的蠢货们,轲比能径直起身,大吼一声。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轲比能的一声怒吼,刚刚还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大帐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用惊恐的目光看向轲比能,因为他们听到了那熟悉的,满含杀意的声音。
“所有人,马上调集所有骑兵,我们直接出营!”
一个肥头大耳的部落大人胆战心惊的询问。
“轲比能大人,如今汉军优势太大,我们为什么不向那幽州俯首称臣,再把那些汉奴都送还给他们……”
这个部落大人的话还没说完,一脸愠色的轲比能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朝着说话之人用力的掷了出去,锋利的匕首,直接钉在了说话之人的喉咙上,声音戛然而止。
愤怒的可比鞥说道。
“你们这帮蠢货,汉人耗费了如此大的心血,神不知鬼不觉的包围了我们,很明显是为了将我们置于死地,你们这帮蠢货,难道以为称臣就能保住性命么?交出汉奴,汉人就会放过我们么?”
“汉人有乌桓人这一条狗就够了,马上召集所有人手,杀出去,杀不出去,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临近正午时分的时候,超过两万名幽州汉军精锐,几乎同时出现了,应当处于整个战场最中心的中部鲜卑轲比能部落营地附近。
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悠扬的号角声连绵不绝。
两万汉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鲜卑营地冲锋而去。
然而,由无数骑兵组成的浪涛,却出现了一个超过一里的缺口,正西方空了!
冲入营地的汉军,并没有遭遇想象中应当遇到的抵抗。
营地中本身就布满了尸体,残留的惊恐无比的老弱妇孺,哭嚎着、惨叫着,然而他们的声音却没有使得汉军有任何心慈手软。
军令如山,明晃晃的杀无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深深的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中,随着大刀飞舞,长枪略过,鲜血飞溅,一颗颗人头飞起。
军士们杀的很过瘾,但是此次作为副将,随乌延出战的田豫,心里却如坠冰窟,不好!
田豫在发现情况有变的第一时间,找到了主将乌桓。
“乌延,留下千余人,剩下的五千精锐,马上跟我向西!”
看着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田豫,乌延轻轻一笑。
“田参军不必多虑,轲比能有可能会向西逃亡,本就在军师的计算之内,有子龙将军和踏顿将军两人带领,轲比能跑不了!”
后悔万分的田豫,无奈的皱紧眉头,轻轻摇头。
“子龙和温侯昨日大战一场,两人已经无法出战,故而主公顶替的了子龙的位置,以见习、副将的身份跟随踏顿出征!”
轲比能主帐所在的部落,拥有人口超过一万五千人,控弦之士近万,轲比能既然要亡命而逃,田豫和乌延有理由相信,以轲比能的性格,绝对会把所有能带上的人都带上。
听到刘平将直面轲比能的冲击,乌延自然不敢托大,马上开始下达命令。
很快,派人向其他传递消息后,留下少量兵马协助大军围剿残敌,心急如焚的田豫和乌延在第一时间,下令大军马上掉头,向西疾驰而去。
事实上,轲比能在决定逃跑之后,虽然下令召集所有骑士,然而,他却没有等到所有人到齐。
为了争取时间,避免被合围的状况,他仅仅等待了十分钟而已,就带领匆匆聚集而齐的六千骑,匆匆离开营地,向西逃窜。
正是这果断断尾求生,为轲比能争取到了些许的时间,事实上,轲比能逃亡队伍离开营地的时间,仅仅比最早一支抵达的汉军早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如果再稍微等待一点,轲比能就会成为瓮中捉鳖。
然而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狼奔豕突的轲比能,在出营之后,大约七八里的地方,迎头撞上了踏顿和刘平所带领的六千汉军。
亡命而逃的轲比能,在看到有汉军在自己逃亡之路的第一时间,心如死灰。
眼前的不是一直小部队,在没有足够优势的情况下,正面去冲击汉军的军阵,这和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突破敌军的阻拦,其他方向的汉军一旦但抵达,自己还是避免不了被合围的下场!
某一瞬间,轲比能感觉自己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人间世事无常,就在轲比能马上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阵营密集的汉军,从中间开始突然向两侧奔驰,摆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阵型。
自己前进道路的两侧,各有至少两千骑兵组成的后世的阵型,然而自己的正前方,只有数百人组成的仅有三排的队列。
这时候轲比能想起了一句从汉人那里听来的话,天无绝人之路!
眼前的汉军指挥官大概是个傻子,竟然让自己的中路空空荡荡,只有三排骑兵,这突破起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于是,轲比能毫不犹豫的下令。
“所有人,不要顾忌两侧的汉军,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当面之敌进攻!”
“只要能突破他们,我们就能活下去!”
轲比能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误,而且他的话语和命令,无疑给了随他一同逃命的士卒极大信心和希望。
六千鲜卑骑兵,聚集成了紧密的队列,如同一柄沉重的大锤一样,重重的砸向了汉军正中间那薄薄的,只有三层的防线。
轲比能确实不是凡品,不论是突围,还是决定突击都无比的坚决。
只可惜他看不到与他相隔不过几百米外的刘平,更听不到刘平的戏谑的声音。
“有的人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在给一个人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给他打开一扇窗户!”
“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既然把门都关上了,那留着窗户干嘛,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用钢板,把房顶的烟囱也堵上!”
于是,信心满满的轲比能,带着他的六千亡命之徒,硬生生的撞在钢板上!
他们正前方的骑兵确实不多,但是他们是排列成三行的,整整齐齐的六百装具骑兵!
六百装具骑兵VS六千鲜卑轻骑!
六千亡命狂奔的鲜卑骑兵,像洪流一样向前奔流,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条用钢铁铸就的堤坝。
于是,洪流所带来的浪头,拍打在堤坝的一瞬间,被击的粉碎,成为了漫天的水雾。
鲜卑骑兵们发现,三轮抛射,对于眼前那些包裹在铁甲里的怪物们的伤害微乎其微,冲到左近,短兵相接之时,更是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绝望。
为了杀出一条生路而鲜卑人,选择了以命搏命的打法,然而发出的声音却截然不同。
“当!”
“噗嗤!”
鲜卑骑兵出枪后,硬生生刺在了幽州军的铁甲上,马背上的幽州骑士纹丝不动。
然而,幽州军士卒以同样的姿势出枪后,却在当鲜卑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贯穿的血洞,鲜卑骑兵,应声倒下。
看到麾下以命相搏的儿郎门的结局后,轲比能明白,前路已经彻底没有了!
第204章 刘平的初战
夺路狂飙的鲜卑骑兵,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刘平的装具骑兵挡住了,而从被挡住的那一刻,就等于宣告的他们的覆灭。
两军交战之前,轲比能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支仅仅只有六百骑的那支骑军,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竟然可以直接挡住六千鲜卑骑兵的冲击。
但是被挡住已经成为了事实,随着逃亡之路被彻底阻断,大量幽州骑兵,已经从两侧包抄了过来,剩余的鲜卑骑兵陷入了困境之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战斗进程,以六百装具骑兵为核心的五千多幽州精锐骑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面,将轲比能所带领的逃亡大军的前进之路彻底封死。
错愕不已的轲比能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然而当回首的时候,发现后方,自己来路的方向,已经出现了无数幽州骑兵,俨然已经将后退之路彻底堵死了。
看着突然从轲比能所部背后突然出现的幽州军,踏顿笑着对身边的刘平说。
“踏顿,看来大营那边速度很快啊,这才多长时间,他们竟然就到了。”
“主公,根据时间来看,想必是田参军或者张合将军,发现我们这边情况不对,没有等到战斗结束,甚至看到情况不对的一瞬间,就直接调兵了,否则等攻入营中,再重新组织,恐怕要晚不少时间。”
“有他们提前到来,轲比能恐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就是重骑兵们的战马还是弱了点,如果足够高大强壮,就今天的情况,直接冲锋,一波就可以把轲比能的这几千散兵冲散了吧。”
对于刘平的话,踏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比起参与过河北两场决战的将领,一直在防备轲比能的踏顿是第一次看到装具骑兵的可怕战斗力。
“主公应当记得,主公在渔阳主持打造包括步人甲,以及这些装具部件的时候,顿可是坚决反对的。”
刘平当然记得,踏顿和楼班,包括阎柔在内的都是不以为然的,认为这种铁皮罐头,卵用没有!
遭遇战之下根本就来不及换装,而整装齐备的装具骑兵,那巨大的重量会使得战马的耐力和速度大幅度下降,而在草原上失去了机动力,那就等于变成了活靶子,直接就会被风筝到死。
刘平点头示意,然后听到了踏顿的话。
“可是今天,顿真的是服了,以区区六百骑,竟然直接将十倍于自己的敌军逼退,而且自身伤亡几乎可以忽略,如果有了数千这样的虎狼之师,那么纵横草原,不费吹灰之力。”
踏顿会在看到重骑兵与轻骑兵正面对抗后,产生这样的想法,刘平表示非常理解,重骑兵这种东西,确实是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武力之一。
可是理解归理解,但是,刘平却是在微微摇头。
“踏顿啊,重骑兵战斗力确实强,但是如果放在草原上,能够发挥的作用却极为有限,若非机缘巧合之下,营造出了如此的一个局面,这些鲜卑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往重骑兵身上撞呢。”
“事实上,无论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都是不是傻子啊,我想如果是平时没有追兵的情况下,单独遭遇了重骑兵,他们很可能会玩起踏顿将军所说过的风筝的战术。”
其实刘平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像曾经蒙古人在里格尼茨做的那样,不过踏顿显然不知道蒙古人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里格尼茨在哪。
看着一脸恍然,连连点头的踏顿,刘平再次笑了。
鬼知道踏顿这是真的没想到,还是可以的迎合自己,毕竟这踏顿可不是楼班,人家是当过接近十年乌桓领袖的人,憨厚外表下是一颗缜密的心。
如果没有这份缜密,丘力居死后一度濒临覆灭的乌桓,焉能存活到现在。
刘平之所以会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如果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在平时敢于正面和汉军硬刚,那刘平感觉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如果那些鲜卑人或者匈奴人敢于和汉军正面对抗,那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作为重甲的装具,连扎甲都不太需要,一身轻便的皮甲就足够将那些家伙消灭殆尽,挫骨扬灰了!
毕竟,汉军精锐的职业士兵和那些牧民兼职的控弦之士,是有本质区别的,这种区别可不仅仅在装备上,无论是战术、战技、训练以及战斗的意志,汉军的精锐士兵都是碾压那些牧民的。
就在刘平和踏顿在讨论重骑兵的时候,眼前的战局已经趋于明朗了,从东方而来的幽州军正源源不断的抵达,鲜卑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覆灭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想着想着重骑兵的劣势,刘平突然对自己手下骑兵的建设有了新的思路。
虎豹骑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挺霸气,要不要直接抄过来?反正曹操现在还没工夫组建,抄过来好像不侵权。
而且自己好像从曹操那抄了不少东西了,包括武卫中郎将,军师祭酒,军师中郎将,哦,不对,军师中郎将好像是抄的刘备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比起刘平给予厚望后八字没一撇的陌刀兵,刘平所设想的自己版本的虎豹骑是现在就可以组建的。
按照刘平的设想,虎豹骑分为虎骑和豹骑。
虎骑就是重骑兵,或者装具骑兵,虎骑所担负的唯一任务,就是正面冲阵,以最强的姿态碾压所有敌人。
而豹骑,相对与虎骑,则是轻骑兵的存在,根据不同的任务可以配属不同的装备,从而可以担负侦查、骚扰、破袭、冲锋、追击等各种任务。
配上劲弩,再配上类似于班柱这种猥琐到极点的指挥官,打起游击来,可不是那些牧民可比的,干起骚扰的活计,绝对会把被骚扰对象折磨的欲仙欲死。
配上长剑、长戟、长枪、长矛,追击溃兵的时候,效率不要太惊人。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凭借战马的冲击力,配合重骑兵,或者干脆以纯轻骑兵,进行骑兵冲锋。
而豹骑,则是轻骑兵的存在,负担侦查、骚扰、破袭、追击的任务。
配上劲弩,打起游击战来,可比牧民们要厉害的多,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配合重骑兵,进行大规模的冲锋。
而刘平所设想的虎豹骑是混搭的,以虎骑为锤,以豹骑为砧,实现战力尽可能的最优搭配。
比如眼前这种硬碰硬的对抗,那就是身披重甲的重骑兵发挥作用的场合,如果以轻骑兵对轻骑兵,绝对达不到眼前这种如泰山巍峨一般的效果,而且伤亡绝对不在少数。
而那些身着单层扎甲或者皮甲的轻骑兵的作用就像现在这样,在重骑兵与敌人正面硬刚的时候,迂回、包抄、以及胜利之后的追击,并扩大战果。
而刘平因为怕死而特意带上的装具骑兵,则在机缘巧合之下,给刘平未来骑兵的组建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胜券在握的刘平,此时还有心情去研究自己未来的骑兵配置,然而作为对手的轲比能,则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非常确定,这些来自幽州的费尽心机的汉人,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而不是什么牧场、人口、牲畜,而那可笑的汉奴则更是可笑的借口而已。
前有强敌阻拦,而后面的追兵也已经抵达,他感觉自己已经处于汉人兵书里所谓的死地了!
只可惜,那位因为黄巾之乱,逃亡边塞,流落到自己部落,辅佐了自己接近十年,帮助自己几乎统一了整个中部鲜卑的那个汉人文士在去年冬天病死了。
轲比能觉得,如果他还活着,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沦落到所谓的死地!
不过这一刻,轲比能想起了那个汉人对自己所讲的兵书中对于死地的描述。
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
于是,轲比能在陷入绝境之时,拿出了一个真正的领袖应当拥有的气质。
就在逃亡的鲜卑人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时候,只见轲比能拿出自己的武器,挥向天空,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鲜卑的儿郎们,跟我上!”
高呼过后,轲比能手持自己的长矛率先从冲出,然后紧紧跟随是轲比能卫队以及他的亲信们,最后蜂拥而上的是被轲比能鼓舞起来的鲜卑骑兵。
从这一瞬间开始,所有鲜卑人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的朝仅仅只有六百骑的重骑兵冲去。
然而纵然是搏命,连皮甲都不全的鲜卑骑兵正面冲击幽州的装具骑兵,后果可想而知,除了逐渐增多的尸体,鲜卑人搏命之下的第一波攻势同样无功而返,
然而局势在某一刻突变了,一个眼睛红透了的鲜卑人,在临近挥舞武器杀戮的汉军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武器对乌龟壳一样的汉军攻击。
而是直接马背上跃下,直接跃到重骑兵的身上,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直接幽州军的重骑兵扑到马下。
而这似乎就是这次本应当毫无波澜的战斗的转折点。
似乎是从第一个,将汉军扑倒的人那里得到了示范,一个又一个红着眼睛,视死如归的鲜卑骑兵,不要命的纵身跃起。
而马上的汉军重甲骑士,一旦被扑倒,坠落马下,如此混乱的战局中,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如此以命搏命的打法,哪怕五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成功,也足以将防线冲垮,随着医改又一个汉军骑兵被拖下马,仅仅只有六百骑的防线很快摇摇欲坠。
看着突变的局势,以及岌岌可危的防线,刘平心中一阵无奈。
骑兵,哪怕是重骑兵,在本质上也是攻击型兵种,只有在进攻中才能发挥最强的作用。
别说是自己这些半装具骑兵,就算真正的重骑兵在这,也绝对无法取代陌刀兵的作用。
冷兵器时代,步兵的真正巅峰,还得看陌刀兵啊,如墙而进,所当之敌,人马俱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现在要是有六百陌刀兵在这,就眼前这点鲜卑人都不够砍的。
当然了刘平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以大唐的国力才能养起多少陌刀兵!
为了收拾轲比能,整个幽州,仅仅骑兵就调动了六万,严格说其实是六万人,接近十万匹战马,这十万战马的消耗可是海量的,这一战就打掉了刘平两州之地一半的结余。
而另外一半的结余,刘平还有大用,根本就不能挪用,再加上自己又将相当一部分利益,让渡给了步度根的西部鲜卑,以及南匈奴。
刘平感觉,打完轲比能之后,自己已经可以和穷光蛋划等号了,想攒出陌刀兵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子攒点钱容易么,该死的轲比能!
此时此刻,看到战场中央有被鲜卑人突破的风险,作为主将的踏顿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在鲜卑人突破防线后堵住缺口。
然而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在拿下冀州后攒了点钱,结果又因为眼前的轲比能砸进去了,刘平不禁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
看了看正在调兵遣将的踏顿,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两百精锐的幽州铁骑,虽然不像那些装具骑兵一样批重甲,可是这两百精锐也是清一色的扎甲,铁胄。
刘平脑海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老子今天要浪一把,否则会憋死的!
只见热血上头的刘平,对着踏顿大喊一声。
“踏顿,你继续指挥!”
一直老老实实围观的刘平,突然说了这么句话,让踏顿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刘平对踏顿说完这句话之后,“唰”的一下抽出了自己佩剑,向战场方向举起。
然而这下一秒他突然想到自己身边几个金牌保镖刘熊、吕布、赵云好像都不在,瞬间就有了点怯场的心思。
感觉底气不太足的刘平回头,然后发现,从十余万幽州军中遴选出来的两百名精锐的卫士,在看到自己挥剑的动作后脸上都充满了激动与兴奋。
那种信仰与崇拜的眼神让刘平瞬间心潮澎湃,刘平感觉此时应当说点什么。
然而这一瞬间刘平却有点卡壳了,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带队冲锋的事情,自然也就没考虑过应当说点什么。
不过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在刘平感觉短暂彷徨的时候,所有华夏儿女最熟悉的旋律突然出现在了刘平的脑海中。
只见刘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尽全力的一声大喝,然后持剑纵马第一个向战场的中央冲去~!
“幽州军!前进!”
第205章 京观与刘去卑
高呼了一声“幽州军!前进!”
挥着剑的刘平第一个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一瞬间,刘平感受到了从自己耳畔吹过的凛冽的寒风,感受到了自己背后不停震动的大地,感受到了来自冬日的暖阳,聆听到了背后传来的隆隆鼓声。
目视前方,纵马狂奔的刘平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不过之前都是自己跟着别人,或者在别人的护卫下前行的。
像这一次一样自己带队冲锋,好像还是第一次。
这一瞬间,刘平感觉自己突然感受到了属于男儿应当有的那种豪气与胆气。
有道是诗云,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原本很喜欢这首从军行的刘平,却感觉这首诗虽然应景,但却太过冷静了,完全表达不了自己此时此刻的豪迈心情。
然而眼前的局势却使得刘平没有什么时间失去考虑诗词了,几十步外的防线,终于还是在鲜卑人以命搏命的打法下被击穿了。
此时此刻,刘平正前方不远处,大量鲜卑人正从缺口处蜂拥而出。
鲜卑人的想法其实不难理解,在他们看来,只要冲破了眼前这一队汉军的阻挡,一旦逃出包围圈,哪怕汉军精锐,可是想要在草原上再追上自己这些人困了就太难了。
所以,只要从缺口处冲出去,就等于逃出生天了!
包括轲比能在内的鲜卑人想的很好,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汉军并不是为了对付他们所动用的全部力量。
在外围,还有至少十万以上,由西部鲜卑、南匈奴以及幽州汉军组成的联军在严阵以待。
逃跑是不可能的,他们的命运在早刘平决定对轲比能动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谓的挣扎而已!
如果说刚开始刘平带队冲锋,更多的是处于对这些让自己从小康重新返回赤贫的家伙的痛恨,那么现在,感受到了那种战场带来的豪气之后刘平整个人都充斥着中二的气息。
在在这种中二的气息的支配下,情绪极度亢奋的刘平,现在一点逃出生天的念想都不想留给他们。
于是,就在鲜卑骑兵们,刚刚从包围圈中突破出来,马速也没来得及提起的时候,刘平所率领的两百余精锐的幽州骑兵,正好堵在了被击穿的缺口之前。
区区两百骑,在这个超过万人的战场上,如沧海一粟一般,是非常不起眼的存在,可是就这不起眼的存在,却成为了压垮轲比能,压垮鲜卑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围成功后的一瞬间,自以为侥幸逃脱的鲜卑骑兵,被死亡的压力压迫的心绪难免有所放松。
就在鲜卑骑兵们,踏着同伴的尸骨,从铜墙铁壁中逃出来,准备扬鞭策马奔驰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面前突然又出现了一支精锐无比的骑军,再次挡住了他们的逃亡之路。
有时候信念的崩塌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几十息之前,甚至十几息之前,还斗志昂扬为了活命而拼死搏杀的的鲜卑战士,在看到幽州骑兵,又一次突然出现的一瞬间,似乎击垮了那些鲜卑勇士的斗志。
不少鲜卑人虽然还被战马驮着,依旧在向前行进,兵器也被习惯性的举起,可是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当然了,并不是每个鲜卑人都会在这种心理的落差冲击之下崩溃,心志坚定之人比比皆是。
手中举着长剑的刘平,心在砰砰直跳,真正到了直面敌人的时候,刘平感觉自己都快被吓尿了!
不过幸运的是,冲在两百幽州铁骑最前面的刘平,所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两眼无神,彻底失去了求生欲望的家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刘平,努力的回忆着吕绮玲教给自己面对敌人时候的技巧。
刘平的脑海中此时此刻,一直在不断重复吕绮玲对自己讲过的话,骑乘战马冲锋之时,与步战完全不同,根本就无需,也不能轻易发力。
自己所需要做的,不过是死死的握紧兵器,沉着冷静的躲避过敌人的攻击,同时将自己的兵器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好,剩下的自己的战马会替自己完成。
真正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敌人,刘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发颤,,刘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以至于持剑的手也在不停的抖动。
如果有可能,刘平此时很想高呼一声冲动是魔鬼,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和迎面而来的鲜卑骑兵,相距已经不足五米了,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双方的表情了。
刘平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忆吕绮玲教导,后悔冲动的时候,有很多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刘平为人宽厚,待人和善,勤政爱民,爱惜士卒,唯独就是在战场上根本就是个战五渣的存在。
在看到刘平不要命的一般,直接应战对敌的一瞬间,包括指挥作战的踏顿,包括刘平身后的诸多卫士,心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说实话,刘平高呼一声带队冲锋,这并不太让人意外,这么气势汹汹的上前,和送死何意啊!
可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一向怕死怕的紧的刘平,这一次为什么如此的亢奋,直接不顾护卫一路狂飙。
刘平的卫士们眼睁睁的看着刘平冲向敌人,而无可奈何,刘平这厮骑术肯定不如他们,可是刘平的马是难得的良驹啊,和赤兔是一个级别的。
刘平身后,作为他卫士的幽州精骑,只能欲哭无泪的死死跟着,根本无法超越。
所有看着刘平的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刘平出了意外,那么就算将轲比能挫骨扬灰也没用了!
然而刘就在刘平感觉自己恐怕要死于冲动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迎面而来的鲜卑骑兵两眼无神,持着长矛的手甚至比自己抖的还厉害。
就是这一眼,刘平感觉自己马上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又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握剑的右臂虽然还在抖动,可是自己的右手却牢牢的握住的自己的长剑。
终于冷静下来的刘平,瞪着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支上下浮动的长矛。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一个马身的时候,刘平胯下的战马一个急加速,右手持剑的刘平,右臂稍稍向下,让过了那个两眼无神的鲜卑人的象征性举起的武器。
在即将与那个鲜卑人错身的时候,刘平的右手死死的握紧剑柄,手腕轻轻翻转,右臂向上微微抬起,借助马速形成了一个上撩的动作。
不知道是看到了刘平的动作,还是看到了宝剑在阳光下的锋芒,那个鲜卑人似乎突然回过神来,他两眼无神的表情,突然变成恐惧,面容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极度扭曲。
可是他回神回的太晚了,短短一瞬间,刘平手中锋利的宝剑,已与那个鲜卑人的脖颈相交。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宝剑上传来,哪怕刘平死死的握住了长剑,可是手中的兵器也差点就直接被崩飞出去。
这一瞬间,刘平明白了吕绮玲话语的意思。
虽然刘平在物理上只是个学渣,但是力与反作用力,他还是懂的。
高速行进中的战马,所带来的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因此,从人体或者物体身上传来的反作用力同样巨大无比。
就战马带来的巨大冲击,根本就不需要发力,对刘平这种战五渣来说,别说发力了,能握紧剑柄不使得自己的长剑飞出去就已经是殊为难得了。
坚持过第一下的反作用力,刘平感觉到剑锋碰到了什么硬物,同时刘平听到“咔嚓”,然后自己的宝剑就已经给那个鲜卑人的脖子做了一个标准的横切面。
只见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在上撩动作下径直飞上了天空,战马却依然带着头颅主人的尸体继续向前,鲜血顺着被砍掉的腔口向外喷溅。
一剑之威,竟然直接将对方的人头斩飞,然而刘平却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严格的听了吕绮玲的话,老老实实握剑,没有发力,否则就斩下对方头颅,宝剑穿透脖颈而出的那一下,自己的手腕恐怕直接就能断了,就算不断脱臼也是跑不了的。
因为就算老老实实听了话,刘平也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疼痛难耐,隐隐有了肿胀的感觉。
此时此刻,刘平心中,后怕一阵阵袭来,冲动一下就可以了,如果再来一次,自己哪还有命在,死在这,太亏了。
随即,刘平左手勒住缰绳,开始放缓马速。
正面对敌的时候,刘平竟然冷静无比的,一气呵成的,做了一个流畅而且极为帅气的上撩动作,直接把对手的头颅劈飞了!
不得不说,刘平的这个操作,震惊了所有熟悉他的人。
可是虽然不知道刘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玩了一个骚操作,可是没有人敢再拿他的命开玩笑的了,赢了没什么奖励,输了直接全盘皆输,代价太大了。
随着刘平主动放缓马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
短短几息的时间,刘平那精锐无比的两百卫士,已经冲了上来,牢牢的把刘平从前锋的位置护卫到了中间。
刘平众前进,直接堵住了所有敌军的退路,而刘平本人惊险斩杀一员敌军之后,更使得幽州军的士气大振。
随着冷静下来的刘平,被自己的护卫们保护住,战场上唯一的悬念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剩余的战斗进程波澜不惊,而结果同样没有出任何意外,或者额外的波折。
在逃亡之路被彻底封死之后,没有一个鲜卑人能够逃脱被杀戮的命运。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战斗就已经彻底结束了,中部鲜卑的部落大人,草原上的一代枭雄,轲比能在乱军中当场战死!
连同轲比能在内的六千多鲜卑骑兵,尽数被斩杀于苍茫的原野之上。
而轲比能带领骑兵出逃之后,被遗留在原来轲比能主帐部落中的所有人,无论什么民族,无论老弱妇孺,统统按照最初的计划,全部击杀,以此立威。
战后,刘平下令,以庆祝战斗胜利,以及确定下一步横扫中部鲜卑残余势力的原因,召集步度根,呼厨泉等鲜卑与南匈奴首领,在距离战场最近的桑干县再次议事,
三天过后,刘平带着轲比能的人头,出现在了提前抵达桑干的步度根、呼厨泉、刘豹、去卑等人面前。
不过率部抵达桑干的当天,刘平既没有召集异族,又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见,这使得不论鲜卑还是匈奴人都开始惴惴不安。
然而就在刘平根据沮授的建议装深沉,装神秘的时候,幽州军的将士们可是忙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刘平日出没多久,就下令召集所有异族的首领们。
在所有人都到齐后,刘平大手一挥,在刚刚抵达桑干的刘熊的护卫下,直接带着惊疑不定的众多异族登上了桑干的城楼之上。
登上城楼之后,刘平带着浓浓的笑意,扫视众人,然后转身朝向了城外的方向,伸手指着城外说道。
“大单于、步度根大人,以及诸位!且看我大汉的风景如何?”
刘平今天这反常的举动,加上突兀的这么一句话,让所有的异族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到头脑。
直到南匈奴的右贤王去卑,真的顺着刘平手指的方向,向城外看去之,然后抬头观瞧之后,去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已经彻底说不出话的去卑,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前方。
去卑的反应出乎了所有异族的预料,不少人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然后所有人都顺着去卑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整个城楼之上,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不止一个人双腿发软,径直坐到了地上。
然后很快,整个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当刘平回身的时候发现,那些异族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从最早的轻视,贪婪,变成尊敬,敬畏,而现在又出敬畏,变成了无比的恐惧。
恐惧么?
刘平开心的笑了。
第206章 沮授再献计,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平从所有异族人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恐惧,浓浓的恐惧。
而同样位于城楼之上披坚执锐的幽州守军,则一个个带着狂热的状态,从他们天亮值守开始,就看到了城楼外面那高耸的景观。
刘平对于这些异族的恐惧非常满意,然后他转身向前,走到了城墙边上,双手扶住城墙,带着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
“说来,刘平非常惭愧,竟然让诸位鲜卑和匈奴的贵人们只看到了一个半成品!实在是太惭愧了!”
刘平的这句话让异族们充满了疑惑,什么叫半成品?
好在刘平非常善解人意,没有任何卖关子的意思,继续惋惜的说道。
“平本来是想凑齐三万颗人头的!”
“只可惜,就算上轲比能本人,被围的鲜卑人只有两万六千,幽州军的将士们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出那六千颗人头!所以现在就只能给各位贵人们看这个半成品了,只希望贵人们不要怪罪就好!”
刘平说的轻巧,可是所有的异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怪罪,疯了么!
那可是两万六千颗人头啊!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整整两万六千人!
超过万人的部落,在极限状态下能拿出超过六千控弦之士,在草原上就已经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存在了。
更别说还有轲比能这么一个真正的枭雄存在了!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步度根太了解了轲比能有几分成色了。
想当年,连和在北地郡被杀,他步度根和哥哥魁头顺势而起,夺取了西部鲜卑的大权。
然后野心勃勃的两人合力,带着超过五万骑,气势汹汹的直接东进,准备在轲比能刚刚起势的时候,将他直接灭掉。
顺势还可以直接将四分五裂的中部鲜卑直接吞并,到时候结合两部之力,重现檀石槐的昔日的雄风!
可谁想,竟然被轲比能带着两万老弱残兵直接打的溃不成军。
就在步度根在回忆曾经的轲比能的时候,刘平突然一个转身,一边扫视城楼之上一个个心神不宁的异族,一边又开口了。
“眼前的这个京观,平是一定要建好的,只是还没想好,剩下的那四千人头去哪里寻找比较好,不知道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刘平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好死不死的停在了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的身上。
在明白刘平说的话的意思之后,本来就一直摇摇欲坠,死死支撑的去卑,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刘平的面前。
跪倒的同时,还有水流缓缓的从去卑的身下流出。
这突然的一下,刘平都傻眼了,自己只是碰巧停在了去卑身上而已,这货怎么直接跪下了,跪下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吓尿了。
要是吕布在这还情有可原,可是吕布和赵云师兄弟两人还在华佗那当试验品,顺便维护秩序呢。
刘平都感觉这一刻,自己难道是吕布上身了,虎威侧漏,否则就自己的气质,怎么也不至于把人吓尿吧,去卑的心里素质也太差了吧。
更关键的是,去卑突然来这么一出,这让自己准备好的那些霸气无比的话还怎么说,白白营造了这么久的氛围了。
看到刘平有些犹豫的眼神,已经跪倒在地上的去卑更是心惊肉跳。
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有了主意,脸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用,何况现在自己这一跪,就算之前有脸恐怕也丢光了。
他谁也没看,心一横,想到,老子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于是,就在刘平刚刚流露出一抹犹豫的瞬间,去卑一下子扑到刘平身边。
看到一脸横肉,面色不善的去卑突然就扑了过来,刘平心中就是一惊,整个人都吓蒙了,心中只有一句卧槽飘过。
然而,城头之上心惊的可不止刘平一个,看到突然发生的变故,无论是幽州军的士卒,还是陪同登城的幽州军将校,都在这一瞬间抽出了兵器。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下一个动作。
只见扑到刘平身边的去卑,开始“砰砰砰”的以头抢地。
而且这也就算了,还一边磕头,一边用不但无比熟练,而且字正腔圆的河洛官话喊道。
“只要刘使君留下去卑一命,去卑愿意率领所有部众,投奔幽州牧刘使君,成为幽州编户齐民,请刘使君接纳!”
受惊过度的刘平心中,又一句卧槽飘过,吓死老子了!
然而很快刘平突然反应过来,这货不是不会汉话么,怎么这官话说的比自己都标准!
然后不止刘平,城头上的凡是智商在线的人,都猜到了一个想同的可能,去卑这货早就有投降的心思了!
事实上,作为南匈奴克制刘豹的棋子,去卑早就对于现在的身份不满了,可是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发生,他还会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右贤王。
然而,在今天,恐惧之下,自己竟然跪在了刘平身边,这等于把自己这右贤王的面子全丢光了,日后恐怕也会成为整个匈奴,乃至整个草原的笑柄。
更重要的愿意,就在自己身边那个,一年之前,自己还根本就看不起的踏顿。
谁知道那踏顿,不声不响的率领三郡乌桓直接归附刘平,而且一点都不顾忌的直接举族内迁。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急急如丧家之犬的家伙,如今已经成为了正经的大汉中郎将,统领着两万精锐的汉军骑兵,镇守幽州北境。
那可是两万精锐的汉军骑兵啊!
手下有这两万精锐汉军,那可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嘴里骂着踏顿是草原的叛逃,可是去卑的心里早就酸的发紫了!
你踏顿能举族投降,那老子一个右贤王,部众也是好几万,名头可比你那一个乌桓部落大人要强多了!
所以,去卑干脆这一句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降了!
至于熟练的河洛官话,那是因为他也是大汉公主的后代啊,只是以前他没栾提豹那么不要脸,自称刘豹。
不过明眼人都看出来,从跪地请降开始,距离栾提去卑改名叫刘去卑的日子恐怕不远了,这个没骨气的软骨头。
去卑骨头软不软,幽州的士卒和将校们并不看重,重要的是他们确定去卑并不是要行刺。
看到去卑开始拼命开始磕头之后,无语的他们虽然还手持兵刃,可是刚才的杀气却消散了很多,不再像一秒之前那那样杀气腾腾,而只是保持了最基础的警戒。
而刘平呢?
上一秒刘平还在想去卑为什么会说汉话,然而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去卑为什么会说汉话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放在几天之前,人家都主动归降了,那无论如何也要先收下,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可是自从从战场上浪了一波之后,刘平三天里对自己说了一万遍,冲动是魔鬼!
可是现在,刘平却不敢轻易拿主意了,沉思之后,刘平决定先安抚一下去卑,然后顺势把这个问题留给沮授和郭嘉。
虽然想着安抚,可是刘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俯身搀扶去卑(实在是下不去手),反而把双手背在身后,尽可能平心静气的说道。
“右贤王怎么对平行此大礼呢,快起来吧!”
然而去卑却不为所动,没有听到刘平接纳的言语之后,继续“砰砰”的磕头,似乎只要刘平不答应,他就准备靠脑袋直接把城头轰塌。
“平还有要事,对右贤王以及贵人们说,右贤王如果不起来,平可就走了!”
听到这句话,刘平发现去卑耳根一动,然后“噌”的一下子站起。
“去卑遵命!”
刘平的第三声卧槽在心中飘过,你慢一点能死么!
在刘平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下了城楼,南匈奴的左贤王刘豹跟在了最后。
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走下城楼之前,刘豹又偷偷看了一眼城外。
一座用两万六千个头颅垒成的巨大无比的京观,就那么稳稳的矗立在城楼之外。
此时此刻,刘豹撕下的之前和善的伪装,带着浓浓的狠辣之色咬牙切齿的看向那座京观,直到一个声音出现。
“左贤王,该下去了!”
听到这个声音,刘豹浑身一震,只是那只叫做踏顿的狗的声音。
当刘豹将头重新转向踏顿的时候,脸上的那抹厉色已经消失了,他带着浓浓的笑容回应道。
“好,多谢中郎将提醒,豹已经被刘使君的大手笔震撼了!”
踏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然后两个人一同在最后跟随的大队一同走下城楼。
走下城楼之后,一行人进入了桑干的议事厅,而议事厅之中,属于幽州军的中文武将校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在议事厅内的沮授和郭嘉,刘平几步就走了上前,在沮授和郭嘉面前轻声言语几句。
听到刘平的话,沮授和国家同时看了裤裆还在往下淌水的去卑,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然后沮授对刘平说,“主公且放心,这是意外之喜,有去卑这个意外,主公可以高枕无忧矣!”
在得到沮授的答复后,刘平放下心来,缓步走向主座。
当所有人跟随刘平入座之后,沮授看了一眼,已经对于成为大汉的狗已经跃跃欲试的去卑,然而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转而主持起了眼前的会议。
然而,无视掉去卑这个插曲之后,刘平明显的发现,沮授和郭嘉又一次临时改变了计划。
原计划中,那些立威的环节被沮授砍掉了,沮授直接进入了正题。
“今天我家主公召集各位而来,其实所为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告诉各位,掳掠我大汉才女,杀戮我大汉子民的轲比能已经授首,他的部众也已经被诛杀殆尽,我幽州此次出兵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
“虽然轲比能死后,剩余的中部鲜卑已经成为一盘散沙,但是,我家主公言而有信,绝不会推翻之前的承诺。”
“除却汉奴,与原本就属于幽州的土地之外,其余的全部利益,依旧按照之前商议的,由西部鲜卑,以及南匈奴平分!”
听到沮授的话,无论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都松了一口气。
轲比能的人头是真的,城外那两万多头颅垒成的京观也是真的,任谁看到那座巨大的京观也绝对会胆寒。
如果刘平突然决定不遵守诺言,要独吞所有利益呢?
甚至对于这些几天之前还是盟友的自己动手呢?
就凭他那精锐无比的六万骑兵,难道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么?
然而沮授代表刘平说的话,却让他们彻底放心了,刘平愿意继续遵守约定,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紧张的氛围瞬间就被缓和了,而因为去卑引发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
在鲜卑人和匈奴人感谢了一番刘平的宽厚和大度之后,缓过神的众人,齐齐的看向了那个刚才还准备做大汉的狗的南匈奴右贤王去卑。
只见去卑对于众人的注视不仅没有任何羞愧,反而有种洋洋自得之感,此时此刻,去卑完美的向刘平展示了一句话的,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完成了正事,安抚好了其他人,沮授将目标锁定到了这位南匈奴的右贤王身上。
“听我主说,右贤王似乎想要率领部众,归顺我大汉,成为我大汉的编户齐民?”
“正是,去卑本就为汉室苗裔,理当率部重新归附汉室!”
似乎是觉得这说服力不太够,去卑一咬牙,又补了一句。
“去卑刚刚决定,恢复汉姓,从现在开始,中郎将可以称呼我为刘去卑!”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去卑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的鄙夷,只有去卑本人毫无察觉,反而洋洋自得。
此刻刘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跟这帮没脸没皮的家伙相比,他还是太嫩了,有一句话说的果然没错,树不要脸,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可是在想这么句话的时候,刘平总感觉这么熟悉呢,好像有谁不就之前这么说过自己。
第207章 路线图与刘平的怨念
去卑这突然就直接要恢复汉姓直接叫刘去卑了,这直接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然而就在所有集体鄙夷去卑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
“好!”
说出这个好的沮授抚掌大笑,转向刘平说道。
“既然右贤王希望重归汉姓,并且率部众归顺,主公为何不给右贤王一个机会呢!”说话的同时,沮授隐晦的给了刘平一个,主公看你的了,的眼神,刘平心领神会。
“既然右贤王有此意,那么平若拒绝就显得过于无情了,不知道右贤王还记得平在城楼之上说的话么?”
刘平在城楼之上说什么了?去卑动脑子一想,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把自己吓尿的那句话么,四千颗人头!
眼中一抹厉色之后,去卑再次跪下。
“去卑,愿替使君凑齐那四千颗人头!”
“好!那就交给右贤王了!”
刘平刚刚答应完了,兴冲冲的去卑转身就要向外冲去,去完成的他的任务,然而还没等去卑转身,沮授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提醒一下右贤王,虽然主公希望凑齐三万之数,但我想其实我主不介意让城外的京观规模更大一点,成色更足一点,右贤王可明白?”
刚刚听完沮授的这句话,去卑明显楞了一下,规模更大,成色更足,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想起城外那巨大的京观,去卑又是一身冷汗,然后他明白了沮授的意思,当他看向刘平,准备从刘平那里得到一点提示时候,却突然发现,刘平已经转过神,背对自己
然后才明白了沮授的意思,当他看向刘平的时候,发现刘平已经转身背对了自己。
看向沮授,发现沮授正带着玩味的神情看向自己,瞬间心中一片了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于是去卑毫不犹豫的应达道。
“遵命!”
在去卑领命离去之后,就在不久之前还抱成一团的异族们,已经互相警惕起来。
刘平已经重申放弃那些利益了,那偌大的草原上现在所有的财富都是他们的,刘平这头斑斓猛虎会遵守诺言,可是剩下这些都是千年的饿狼,谁不知道谁有几分斤两。
“不知道刘使君还没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草原上还有大量曾经属于轲比能那中部鲜卑的部众,如果让他们动乱起来,恐怕会有点麻烦,不知道……”
刘豹的意思很很明显了,在得到沮授的暗示之后,刘平坦然道。
“轲比能的余孽确实麻烦,那就拜托左贤王,替平剿灭这些不安的余孽了!”
“请刘使君放心!”
在得到刘平的允许之后,刘豹毫不犹豫的转身,匆匆出门,去召集他的部众们,抢夺属于自己的资源了,至于会不会劫掠一点属于其他人的财富那就不好说了。
刘豹离去后,剩下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依旧停留在议事厅内的匈奴和鲜卑的大小首领们纷纷向刘平请辞,刘平自然一一应允。
在去卑在内的所有异族离开桑干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包括始作俑者沮授,然而,将这些异族放到草原上之后,却直接让草原换了一个颜色。
随着异族们离去,很快刚刚还人头攒动的大厅内,就只剩下了部分属于幽州的文武,刘平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了。
“公与先生!奉孝,这去卑,难道真的要接纳么?”
郭嘉笑着反问道。
“主公难道不想接纳么?”
“那去卑和南匈奴可不是踏顿以及乌桓,那是真正的豺狼,我大汉接纳了他们,可是到了现在,那些匈奴人凭借地利的优势,对我大汉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听到刘平的话,沮授和郭嘉同时大笑,尤其是郭嘉,笑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除了田豫,刘平和几位将校则一脸懵逼的看着放声大笑的沮授和郭嘉。
“主公莫非真的认为乌桓和踏顿是善类么?”
田豫的这一句话,说的刘平蒙蒙的,刘平下意识环视四周,发现在场的人竟然一个原属于乌桓的人都没有。
“楼班或许单纯,但是乌桓之于匈奴、鲜卑,踏顿之于去卑、轲比能又能有多少不同!同样一方水土,难道还真的能养育出不同的人么?”
听完田豫的这句话,刘平感觉自己胸口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眼前似乎也开始金星直冒!
原本还想保持一下州牧威严的刘平,环视了一下四周,沮授、郭嘉、田豫、张合、高览、郝昭、刘熊,还有在异族离开之后,一直在侧厅旁听,刚刚进入大厅内的蔡琰、吕绮玲。
不仅没有外人,还有两个内人,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铁杆。
然后刘平干脆一点形象都没有的用手捂脸,嘴里开始嘟囔。
“我怎么这么幼稚呢!”
刘平这副自我检讨的样子,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刘平的脸皮毕竟是足够厚的,短暂的检讨过后,心不跳,脸不红,一脸坦然的看向众人。
“平之前确实太幼稚了,不过好在有公与先生、奉孝、国让运筹帷幄,有儁义、子观拼死搏杀,还有伯道不辞辛苦的多次深入敌营打探虚实,最终没有给或许曾经不安心的踏顿什么机会。”
刘平这句话,该懂的都懂了,像刘熊这种该不懂的还是不懂,不过其中有一个例外。
“踏顿就是那位黑脸的乌桓中郎将么?”
蔡琰小声的询问旁边的吕绮玲。
吕绮玲想想之后给了蔡琰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
然后蔡琰就开始疑惑了,并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踏顿前几日,琰也是见过的,可是为什么琰感觉这踏顿和去卑以及刘豹都不一样,琰没有从他的心中看到一丝的野心,而且子仪军中的乌桓人似乎也是忠诚无比!”
说话的可是未来的主母之一,刘平可以随意笑话,可是蔡琰就不行了,就连郭嘉也收敛了笑容。
“昭姬对这点不理解很正常,就连公与先生和儁义、子观恐怕都不太了解,最初嘉利用踏顿和楼班直接的间隙离间二人,情急之下,为了避免内讧,而归顺主公,那时候踏顿确实是没有异心的。”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当时乌桓的部众被全部拆分,乌桓骑兵也被和汉军重新编组,主公又广撒钱粮,等到踏顿反应过来形式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
“就算他手握两万精锐骑兵,如果他敢流露出半点反心,恐怕立刻就会被忠于主公的汉、乌桓两族士卒擒获,所以为了保住现在有的地位,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代郡!”
“不过,真正让踏顿彻底臣服的,还是河北之战,踏顿和刘豹、去卑、轲比能一样,都是草原少有的聪明人,当公孙瓒和袁绍授首的消息传到北地,那时候踏顿还会有半点不臣之心么?”
蔡琰恍然大悟的时候,刘平却从郭嘉的话里听出了一个解决去卑的思路。
“奉孝的意思是效仿乌桓么?将去卑的部众全部打散,散于汉民之中?同时将去卑手中的匈奴骑兵编入我幽州军之中?”
然而刘平听到的却不是肯定的答复。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给了刘平否定的答案。
“不!”斩钉截铁的回答来此沮授。
“不行!”带有一丝尖叫的声音来自蔡琰。
“当然不是!”最后才是正主郭嘉的回答。
刘平看看郭嘉,又瞅瞅沮授,最后又看向了怎么不该说话的蔡琰,这次他完全摸不到头脑,刘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几个人都没有任何沟通,这就有意思了。
但是否定了刘平想法的三个人却没有一个给刘平一个解释,又看了一圈三人,刘平最后无奈的走到蔡琰身边。
“昭姬,为什么不行呢?”
“匈奴人和子仪治下的乌桓人不同,乌桓得汉室庇护时间不长,然而匈奴人内迁已百年,今年来数次入关,狼性已成!”
还有一点,蔡琰没有说,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她是怎么到的草原,所有人心知肚明。
刘平觉得这一个理由就够了,就在他不准备继续问下的时候,沮授和郭嘉却一前一后,非常有默契的开口了。
“去卑自己入瓮,主公给他一个护中郎将的职务又如何?只是他必须留在现有的领地……有此一次,去卑等于脱离了与呼厨泉合力对抗刘豹的联盟,留下这么一颗钉子,让危险的刘豹如鲠在喉岂不是一件乐事?”
比起郭嘉的长篇大论,沮授之说了一句话。
“主公,去卑的领地可是在河内的!”
河内!刘平的脑海中瞬间就一道闪电,瞬间就明白了沮授意思,恐怕沮授早就盯上那边了吧,然后他看向了吕绮玲,果然不愧是费油灯一号。
说实话,在明白沮授的想法后,刘平的心中已经有点发颤了,然后他有些不安的对沮授说。
“公与先生啊,不会准备近期就动手吧,平可是没钱了,支撑不起大军的钱粮!”
沮授做梦也没想到刘平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而一角落里,实在没憋住的吕绮玲也笑出了声,吕绮玲的笑声唤醒了懵逼的沮授。
“主公且放心,有温侯出面,再加上某人做内应,无需出兵!”
“内应?”
刘平茫然了重复了一句,然后再次茫然,张杨跟吕布关系确实很好,可是说内应也太扯了,自己除了张杨这个名字,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公与先生,这内应为何人啊?”
“此人与授相识,奉孝应当也认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谋臣,授本来想为主公举荐,不过既然主公不想短时间内拿下河内,那就容授卖个关子,保持一下神秘!”
谋臣!沮授认识,郭嘉也认识,可是他俩都认识的谋臣肯定是袁绍那边的,问题是原来袁绍的谋臣,要不就死了,要不就龟缩在南皮或者邺城,难道还有什么漏网之鱼逃到张杨那去了?
刘平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然后他开始在心中大骂沮授,你大爷的!
故意吊我胃口,我还偏偏就不问了,反正我就不信你永远都不说,可是沮授的话太有诱惑力了,能被沮授称赞的绝对是一流的谋臣!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冒头的一流谋臣好像真的不多了,贾毒蛇还在张绣那,荀攸、荀彧、程昱、戏志才在曹操那,大都督在江东,司马懿倒是河内人,不过他和诸葛亮还都是半大小子。
到底是谁呢?
刘平还在苦思冥想,然而沮授的话锋一转。
“其实主公想要在此时低调一点,却是是上策,授深以为然!”
听到这个上策,再听到深以为然,刘平怒了,沮授这老匹夫,欺人太甚,这老匹夫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说,直接就是逗自己玩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无视了刘平可以杀人的目光,沮授淡定无比的说道。
“从去岁主公执掌幽州以来,蓟县败公孙瓒,然后收服了乌桓,河北大战中异军突起,击败公孙瓒与袁绍两大强敌,拿下了大半个冀州,以及大半个幽州。”
“战后,又赎回了数万流落漠北的汉奴,而今又斩杀了草原上的一代枭雄轲比能,肃清了幽州的内忧,主公的锋芒确实太盛了,现在开始韬光养晦虽然晚了点,但也不失为一条上策!”
听沮授这么一说,刘平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年内干了这么多事,好像很牛掰的样子。
在场的两位刘平的内人,尤其更为天真烂漫的吕绮玲,看向刘平的眼神中已经带上实力无数的小星星了。
就在刘平这厚脸皮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沮授再次开口。
“所以,授感觉主公可以与二位夫人一同返回蓟县了,来一场盛大的婚礼,相信足以传递给各路诸侯一个明确的信号,不至于招致天下诸侯的敌视!”
“到时候,主公治下的河北,只要有一年到两年的时间休养生息,积蓄粮草,待我幽州大军再次出征的时候,向西扫除蛮夷,取并州,而后进军漠北,随后挟大胜之威,彻底扫除不臣,一统河北。”
“河北既定,主公的实力将冠绝天下,届时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官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
第208章 物色继任者or分权而立
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前一秒刘平还在心里痛骂沮授是个老匹夫,然而在听到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刘平的内心起了惊天的波澜。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应该是沮授第二次向人提出这个建议了吧。
不光刘平心中波澜大起,其他人的震惊同样不小。
事实上,沮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随着沮授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厅内很快静谧无声,除了那个因为听到刘平大婚而兴奋不已的夯货刘熊,其余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可以说沮授这短短两三句话,等于给刘平未来的发展定下一个整体的框架,同时也制定了一个很有执行性的路线图。
首先借大婚之机,传递友善,告诉所有人老子现在不准备打仗。
然后就是休养生息,囤积粮草,收集人才,总结起来就是积蓄力量。
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知道刘平可是有深深的怨念的。
第一点就是最近一直挂在嘴边的话,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天下没有比他刘平更穷的诸侯了!
另外一点则是已经心心念念了接近一年,结果因为打仗,到现在才刚刚开始动工的那几所学校。
要知道,刘平虽然自己一直叨叨自己变成穷光蛋了,可以对于那几所学校的钱粮却没有分毫的短缺,刘平对那几所学校的重视可见一斑。
而经过一到两年的休养生息,积蓄一定力量之后,很明显就是要那草原的异族开刀了。
毕竟,名义上归属大汉十三州之一的并州,绝大部分其实已经被南匈奴、鲜卑以及羌胡的等异族占领了。
借助在吕布,以及沮授在河内的暗棋,首先拿下去卑所在的河内,将触角深入三河之地。
然后从河内和幽州、冀州大举出兵,一举荡平盘踞在并州,占据汉土的异族们,完成这一步之后,伺机再次向北进军,扫荡整个漠北的异族,重新扬汉室军威、国威。
从异族手中收服了并州,扫荡漠北草原之后,大军回师,挟胜利之威,回头收拾凭借坚城或者地利在河北苟延残喘的袁谭、袁尚两兄弟,以及盘踞辽东、辽西的公孙渊、和公孙瓒之子公孙续。
等将这几支力量彻底铲除之后,就可以进入沮授最为看重的一点,也是沮授立主拿下河内的原因之一,挥师西进,迎接最悲催的那个傀儡,汉帝刘协,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中终于有了声响。
“不知道诸位对于公与先生之言,有何感想?”
刘平询问道,然后刘平直接点名。
“奉孝你先来!”
对此,郭嘉自然不会有什么隐藏,当即出言。
“嘉以为,……”
“国让呢?”
“……”
除了对于战略布局完全不感兴趣的刘熊以及吕绮玲之外,甚至于蔡琰刘平都询问了意见。
“好,正如同奉孝所言,公与先生之策,挟天子以令诸侯,深谋远虑,平亦以为然,那就这么定下来,作为今后今年的施政方略!”
中长期的归化已经定下了,然而刘平对于眼下应该怎么做却陷入了一丝迷茫。
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事,蓟县那边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
返回蓟县,可是去卑那边可是被忽悠着去杀人了,自己感觉将这些没有底线的屠夫放出去,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带兵直接进入草原,好像也不妥当!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的刘平,果断的恭敬的向沮授一礼,然后请教。
“未来的方略已经定下,可是眼前呢?不知道公与先生可有教我?”
“主公是在犹豫?是进、是退、是留?”
刘平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沮授露出了一抹刘平极度熟悉的笑容,看到这老不正经的笑容,刘平神经一紧,脑子里嗡的一声,LSP上线了!
既然LSP沮授已经被激活,刘平一瞬间就猜到了沮授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沮授的话没有出乎刘平的预料之外。
“在授看来,主公离开蓟县已经太久了,而且温侯长女和甄氏已经有了身孕,再拖下去恐怕不美,而且昭姬离开我汉家之地太久了,有必要跟随主公返回……”
说道这,沮授突然收起了LPS独有的笑容,变得正经起来,看向蔡琰。
突然被沮授盯上,蔡琰一阵紧张,时间不长,可是蔡琰深知沮授的不凡。
“不知昭姬对于北海郑玄有多少了解?”
郑玄?听到沮授的话,蔡琰轻松了不少。
说实话,她没见过郑玄,但是作为硕果仅存的大儒,蔡邕和郑玄虽然观点和挂念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关系并不差,而且在董卓下令迁都之前,蔡邕和郑玄一直是有通信的。
“郑公玄,乃当世大儒,家父在世时,一直与家父通信,与家父不同,家父曾言郑公玄比起他本人更为机变灵活,且郑公玄治学以古文经学为主,兼采今文经学。”
听到蔡琰的回答,沮授笑了,刘平也懂了,对于沮授为什么笃定郑玄愿意收蔡琰为义女一直有些疑惑的郭嘉和田豫,在此时也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本的所有疑惑,和不解,都因为蔡琰的那句话得到了最好的解释。
蔡琰没有说,但是蔡邕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对礼法,礼教极为看重。
沮授和郭嘉两人那个钻汉律空子,不立正妻,而娶两平妻的想法,如果被蔡邕知道,估计蔡邕能掀了棺材板出来骂人!
可是,郑玄这厮,就不一样了,说好听点是灵活机变,能顺势而为,说的不好听就是见风使舵,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
虽然并不能就此说他人品不好,但是比起同样经历过党锢之乱的文人,在一些坚持和风骨方面,郑玄确实很难称得上典范。
这也就解释了,郑玄为什么在接到刘平北上邀请之后,立刻就给予了无比积极相应的原因,这厮就是怕死啊,在曹操兵峰威胁之下的北海,哪里有刘平一家独大的河北安全!
事实上,郑玄在汉末的大儒中,是极度特殊的一位。
中平二年(185年),执掌朝廷权柄的外戚大将军何进为了笼络人心,征辟郑玄入朝为官。
郑玄虽然最后去了洛阳,但是为保其名士节操,拒不穿朝服,只穿普通儒者的便服与何进相见。
见也就见了,但问题是,仅仅与何进见了一面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不看好何进,仅隔了一夜,未等授予官职郑玄就直接逃走了。
初平二年(191年),黄巾军攻占青州,郑玄毫不犹豫的逃到曾经打破黄巾军的陶谦治下的徐州避乱。
后来曹操大举入侵徐州,杀戮无数,将半个徐州变成白地,吓得郑玄从徐州返回高密。
在研究经学,教导学生等方面,郑玄确实是有独到之处,至于胆气,那就只能是呵呵了。
既然郑玄是这么个性格,那沮授提议让郑玄收下蔡邕之女蔡琰为义女,北上之后在刘平庇护之下的郑玄,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既然郑玄不会拒绝,那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蔡琰了,在确定了蔡琰对郑玄的了解和看法之后,沮授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如此,若郑玄有意,不知道昭姬是否愿意成为郑玄之义女?”
“义女?”
蔡琰第一时间有点懵!这是什么鬼?怎么就要当人家的闺女了?
然而当蔡琰求助的看向刘平的时候,却从刘平有些期待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
子仪这是希望我接受么?
可是,这是为什么?
带着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刘平,看到的依旧是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短暂的停顿,蔡琰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子仪希望我接受,那就接受好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昭姬愿意!”
愿意二字出口,明晰根源的几个人都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好!”
沮授给了蔡琰一个无比积极回应,然后沮授重新对着刘平说道。
“主公,既然昭姬已无问题,那主公就尽快率军返回蓟县吧!”
刘平点头示意明白。
“同时,授以为主公可以在经过代县的时候,可以在代县短暂停留几日,与那些因为战事而不得已停留在代县的汉民进行交流,并问询一下他们的想法。”
“主公到时可以根据他们的意愿,愿意跟随主公前往蓟县的,主公可以捎带一同返回,不希望再行奔波的,可以在代县就地安置,轲比能既丧,代郡上谷留下了大量的牧原,同样需要有人去接手。”
说实话,如果不是沮授提醒,刘平差点就忘了,在代县还有好几万被赎回的汉民呢。
初雪已经降,气温已经大幅度降低,现在再强令这些可怜的家伙长途跋涉前往蓟县,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了,自己去解决确实合适。
“善!就依公与先生之见,平返回蓟县的时候,将这些汉民安置妥当,只是,若平返回蓟县,代郡和上谷这边当如何处置?”
“主公以前将军、督幽、并、青、冀的身份,授去卑以护匈奴中郎将,使之镇守其在并州和河内的领地即可。”
通过今天,刘平确定,沮授对于大势,早就有一个非常完备的考虑,对于去卑这个变数恐怕也是早有准备的。
即使没有去卑自己跳出来,沮授恐怕也会鼓动某一家的部落大人跳出来投诚,只不过如果是鲜卑人或许就是护鲜卑中郎将了。
沮授会这么安排,原因刘平现在也想通了,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在异族中插上一颗钉子,既使得异族无法凝结成为一个整体,又会在将来大举进军的时候获得一个内应。
沮授的安排显然是非常妥当的,不过刘平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和犹豫,去卑这种可不是容易相与之辈,一个处理不好,可以会引发连锁反应的。
刘平的犹豫也在这一点,难不成沮授……
刘平都能想到的东西,郭嘉、田豫自然也能想到,于是在刘平还在疑惑的时候郭嘉开口了。
“公与先生不准备随主公一同返回蓟县了么?”
沮授笑了。
“去卑、刘豹、步度根之流皆为饿狼也,既然是授提议将他们引入,不在这边盯着他们,直到他们退出幽州,授如何能放心呢!”
“可是,公与先生,有了主公的对于去卑的封赏,足以让那些饿狼投鼠忌器,自顾不暇,有踏顿领大军镇守代郡,再有一员大将镇守上谷,为踏顿后援,难不成他们还敢造次不成?”
田豫的话很实在,也很诚恳,而且有理有据,至少刘平是觉得有道理的,可是郭嘉在听完田豫的话之后,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沮授,他似乎明白了沮授的心思。
“可是总要有人留下的,国让,你和奉孝都不合适,只有……”
“公与先生,无论是谋略,还是眼界,抑或是对于大局的掌控力,都令豫五体投地。”
“自归先生附主公以来,为主公出谋划策,灭袁绍、亡公孙瓒,一战而定河北,扫平幽、冀大族,又巧引异族,以夷制夷,消灭了我幽州的最大隐患,还借机震慑异族,同时在在异族之中埋下了钉子。”
“更重要的是,公与先生还未主公献计,未来的方略,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此次主公返回蓟县,一来有大胜势,二来有救赎汉民之功,三来有大婚之喜,正是主公的荣耀之时。”
“更何况,主公能够同时迎娶二妻,全赖公与先生的谋划,如此,公与先生如能够在主公的荣耀之时缺席呢,豫不才,愿代替先生留守代郡,请先生务必随主公一同返回蓟县。”
说完后,田豫一揖到地。
田豫的话是慷慨激扬,听完了田豫的话,所有人都懂了,包括之前一直有不少疑惑的蔡琰。
沮授虽然坦然的受了田豫一礼,但却拒绝了田豫的提议。
“国让,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够为主公一统天下,匡扶汉室尽一份力,就足够了,而你、奉孝、伯道、子龙还要陪伴主公很久很久,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第209章 老父亲一般的嘱托
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沮授的这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会想到,沮授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做这样的选择,在应当收获满满,享受荣耀的时候,主动放弃繁华与荣耀,甘愿享受那份苍凉与平静。
“可是……可是……”
田豫可是了半天,但是,可是了半天,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在场的所有人,有同感的不止一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充满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说实话,就连几十息之前,自己还在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义女而疑惑,对于所谓的大婚而不解的蔡琰,也因为沮授的决定而动容了。
但是,就在刚刚,在田豫有些失态的慷慨激扬中,蔡琰的所有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于是田豫说完后,蔡琰就懂了!
同娶二妻,应当就是沮授从一开始就为刘平谋划的吧!
自己的父亲虽已逝去,可是在士林中的声名尚在,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
而琦玲的父亲吕温侯,虽然声名狼藉,可是虎威之盛冠绝天下。
再加上绮玲告诉自己的的,早就已经定下的两位妾室,冀州的甄宓,幽州的卢羡。
仅仅通过联姻,就聚拢了天下的人望,同时还在最大程度上将刘平治下的各个群体牢牢的凝聚在了一起。
沮授真的是好算计啊!
且不说刚刚听到沮授给刘平规划出的路线图,以及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这种惊世骇俗的策略。
仅仅从联姻这一点,沮授的心思之缜密,眼界之宽广,谋略之精巧,对大局的把握程度,可见一斑!
只是,沮授纵然智谋无双,算无遗策,可是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就明白他的想法吧,不知道还好,可是一旦了解了,总会有一些不是那么舒服的感觉。
想到同娶二妻,蔡琰看了看身边的吕绮玲,自己太了解这个闺蜜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傻丫头,估计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到现在还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蔡琰却非常的羡慕吕绮玲,或许没有自己这么聪颖,可是也没有像自己这么多的烦恼,被人算计终究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然而在听到了沮授的话语,了解了沮授的抉择之后,哪怕她已经明白了之前沮授的对自己的计划,可是一种从心底产生的佩服依然产生了。
时间或许不长,但足够蔡琰了解了刘平的为人,更别说蔡琰还深切的感受到了刘平对自己的喜爱,再加上还有一个与自己最为友好的闺蜜作为姐们,自己还能有什么不满的呢?
更何况,既然自己已经要成为了刘平的妻妾,那么沮授的一切谋划,就等于是为自己的夫君谋划了,站在这个角度上,为人臣子,为自己的主上谋划到这种程度,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人指责的。
所以,在听到沮授甘愿留守后,对于因为沮授从一开始就在打自己主意,想把自己变成刘平妻妾的想法,而产生的各种不满,以及或许存在的怨念,彻底消散了。
所有人都在思虑,刘平自然也不会例外。
但是比起其他人的惋惜,刘平在明白沮授想要留在代郡、上谷为自己扫除后患,而不是跟随自己一同返回蓟县之后,在惋惜的同时,也产生了浓浓的不安。
说道俊杰,自己手下的核心班底,郭嘉、田豫、田畴、赵云,皆为人杰。
论谋略,郭嘉与沮授在伯仲之间,在兵出奇谋,天马行空方面,郭嘉甚至还略胜一筹;
论战略布局、临阵指挥、杀伐果决,田豫比沮授丝毫不差;
论心思缜密、内政文治、眼光独到,田畴相比沮授也绝对不逊色;
论斩将夺旗,冲锋陷阵,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赵云更是能率沮授十条街。
自己的班底,都是人杰,可是却没有人可以代替刘平做任何决定,一切都只能靠只是个普通人的刘平去决策,去规划。
每一步刘平都如履薄冰,哪怕乌桓归化,哪怕渔阳第一次整军之后,自己拥有了五万骑兵,哪怕趁乱拿下了常山与中山,与公孙瓒和袁绍三足鼎立,可是刘平一刻都没有真的安心过!
直到某一刻,沮授真正愿意为自己服务,真正的走到自己身边之后,刘平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甚至于,当沮授为自己提出那个惊悚无比、胆大包天的凭借幽州之力,利用战略布局与时间差,一举将公孙瓒与袁绍两这雄霸河北的两大诸侯全歼,直接一战定河北的建言之时。
独抗两强,还要一战定河北,这是多么猖狂的计划!
可是在听完沮授的计划之后,刘平却感觉这并非不可能,于是自己毫不犹豫的就将一切都交给了沮授,由沮授代替自己全权布局和指挥。
当时刘平并不明白,他只是觉得有沮授这样一个人可以替自己主持大局,确实是安逸多了,舒服多了,甚至于之前一直没心情的谈情说爱,都进展飞速,否则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连中两元呢!
然而,现在,沮授提出自己留下的时候,刘平终于彻底明白了沮授的价值。
沮授为什么会为自己带来那种真正的安全感呢,因为沮授就是那个真正可以替自己掌控一切的大脑!
沮授在自己身边,就等同于在曹操出征的时候可以替曹操镇守后方的荀彧,等同于刘备敢于托孤的诸葛武侯,等同于助文王、武王创立八百载周室的姜尚。
刘平考虑到自己恐怕没法和本就是人杰的曹老板、刘老板以及姬氏父子相比,那么沮授的价值就更加难以估量了!
自己的大脑要暂时和自己分开一段时间,刘平能安心才怪!
想明白了这些,沉默了良久的刘平,最后还是无奈的开口了。
“公与先生,你这是何必呢,平是什么样的人,先生应当了解,平只恐身边俊杰的才能得不到发挥,可不会因为才能而嫉贤妒能,公与先生真的没有必要在此时此刻做这样的决定!”
刘平能想到的,确实是这一点,功高震主!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沮授竟然这么早就有避嫌的心思,想到这唯一能让沮授留在这里的原因,刘平是哭笑不得,沮授这个老家伙,谨慎的过头了吧,袁绍这家伙到底给沮授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然而,听到刘平那带着浓浓哀怨的话,沮授带上了一副会心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刘平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直接,果然很刘平!
然后他对刘平一揖,坦然的说道。
“主公,授希望留下,可真的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功高震主,主公多虑了!”
看到刘平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沮授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真的要提醒提醒刘平了,太过于依赖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眼前,自己没有合适接班人的时候!
郭嘉过于散漫,田豫不善民政,田畴则在做事的时候拘泥于规则,让他们几个主持全局,还不如刘平自己来呢。
说实话,在仔细了解了刘平入主幽州之后,自己替他主持大局之前的作为来看,刘平本虽然确实只是中人之姿,但是他不仅有自知之明,还有浓浓的危机意识。
几次影响大局的重要决策,都是在极可能全面思考的情况下做出的,虽然不都是最优,但是是中规中矩,在真正有机会的时候,也都是果断异常,还偶有惊人的创举。
至于其他几根葱虽然能力够强,潜力够大,但都偏偏不适合主持大局,而刘平虽然重视人才,可是自己这类的人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出现的。
短暂沉思之后,沮授改变了原来的打算,决定还是好好的提醒一下刘平,于是他坦然的开口。
“主公,授会留下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是与主公所担心的并无关系!主公以国士待我,我自然以国士相报!”
“其一,主公返回蓟县之后,无论是受幽州百姓迎接,宣布学校建立,还有大婚,皆为我幽州上下的盛世,授绝不会允许有外因会影响主公的荣耀时刻。”
“主公所言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授深以为然,漠北异族皆豺狼虎豹,贪婪无比,残暴异常,毫无信誉可言!”
“授虽然做了妥善的准备,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异族,就一定会按照授所预定的方法而来,万一他们贪婪之心大起,会酿成大祸!除却授留下,哪怕奉孝和国让留下,万一局势突变,恐怕也无法确保无忧!”
郭嘉和田豫两人虽然心有不甘,可是都明白,一旦南匈奴乃至西部鲜卑倾巢而出,只有沮授留在这里才能稳定局面。
“其二,主公还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有批阅过公文了么?”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平问懵了,刘平半晌没反应过来,琢磨了很久,尴尬而又无奈的说道。
“好像,从八月大战之后就没有批阅过了!”
光顾着谈情说爱,游山玩水,进行希望工程了,哪有心思再去看那些东西,再说不是还有你老人家么,于是刘平舔着脸说道。
“咳咳,不过,有公与先生在,平稍微休息一下,想来也是无妨的吧,毕竟公与先生批阅过后,平感觉颇为妥当,所以……”
“主公懈怠了!”
刘平愕然,给点面子不好么,这么多人呢,关键还有俩妹子呢,私下说不好么!
似乎是知道刘平在想什么,沮授更加不留情的说道。
“比起授到达之前,主公确实懈怠太多了,主公肩负匡扶汉室的重任,且不说天下未定,就算汉室中兴,主公也不该刀枪入库,放马南山,如此懈怠!”
当头一棒,砸的刘平是羞愧不已,但既然人家说的对,那就一定要听,好几个月不处理政务却是是有点过分了!
“公与先生教训的是,平确实懈怠了!平从今日开始……”
“主公确实应当勤勉一点,不过,授更想提醒主公一点之前授已经说过的话,授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
刘平心中咯噔一下!
“而主公就算再过二十年也依然春秋鼎盛,授纵然有心,却未有幸能够追随主公平定天下,看到我汉室中兴之日!主公邀请华佗北上幽燕的用意授能够猜到,华佗纵然医术无双,但是也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换天改命,绝非凡人可得也!”
刘平隐隐的猜到了沮授的意思,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这年代,真的什么都不敢保证!
“公与先生如此,想必有所指,还请请先生教我!”
沮授点点头,刘平有思想准备就好。
“授有两策,其一,主公可以提前物色授之继任者,不过对于继任者的德行、操守、能力要求颇高,而且容易主次异位,还需主公慎重!”
继任者!
刘平苦笑,这怎么物色啊,能力、德行、操守、跟你差不多的,也就一个荀彧,总不能把荀彧从曹操那请过来给你当替补吧!剩下的还有谁来,刘平还没往下想,就听到了沮授的第二条。
“其二,也是授更为看好的,文武全能者极为罕见,然文治与武功得其一者,却不难,由此主公可以分权而立,一人掌内,一人掌外,或者一人掌军政,一人掌民政,由主公执掌大局!”
刘平再次愕然,愕然的同时却看向了田豫,田豫再加上现在在蓟县处理政务的田畴,不就是最理想的搭配么!
看到刘平目光的变化,沮授知道刘平懂了,于是继续说起。
“其实,有授在侧,以主公的性格,确实容易懈怠,有授为主公镇守北疆,有文远监视河南,可保外无忧虑,主公何不在此时做一下尝试呢?”
“平记下了,可是先生,平是希望先生为平主婚的!”
这句话是实话,以现在幽州上下的地位,只有沮授是最为合适的,而且这也是刘平专门为沮授预留的一份荣耀。
“主公的心意授明白,然主婚者并非授不可,幽燕俊杰何其多,同时,提醒一下主公,授还有一个职务呢!”
职务?
所有人一头雾水,军师中郎将么?难道还有什么不成,众人看向刘平,然后发现刘平也是一脸茫然,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始作俑者!
第210章 意料之外的人才
就连幽州现在最大的BOSS刘平,都不知道沮授所说的是什么鬼,其他人对于沮授没头没脑蹦出来职务,更是无比的懵逼!
众人狐疑的看着沮授,难不成沮授还以刘平的名义给自己自封了一个么?
沮授当然不会给自己自封,似乎很满意众人的目光,沮授悠悠的说道。
“授还是主公所授的幽州军医院院长!”
听到这个院长,所有人恍然大悟!
沮授这厮,果然是个老狐狸啊!
刘平提出的那套医疗卫生的理论,在军医院救治伤兵的过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更重要的是,在华佗北上之后,得到了华佗的强烈认可!
用华佗的话说,刘萍的这个想法,如果有了官府的支持,实行起来并不难,尤其是在刘平如日中天的幽州!
无论是以刘平的名义劝导,还是直接走律法的路子,都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别人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可是华佗从刘平手术前规范上就明白,刘平提出的那一套医疗卫生理论一旦成功推广,将对于整个大汉产生无法估计的影响。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整个大汉都将因此受益,别的不说,华佗感觉让汉人的平均寿命提高五岁绝对不在话下!
长久实施下去,对于计划的提出者以及政策的实施者,不仅会在有生之年获得巨大的声望,更有可能因此名垂青史,沮授这老狐狸盯着的明显就是这一点!
听到沮授说出这个院长之后,田豫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地,然后开始猛的挠头。
别人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可是自己不该啊,当初自己就是那这个院长诱惑沮授投诚的,时间一长自己竟然把这一茬忘了,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懊恼无比的田豫已经开始薅自己的头发了!
因为田豫反常的动作而被吸引的郭嘉,吃惊发现,田豫的头发已经被他自己薅掉了好几缕了,就现在的速度,如果没人打断,用不了太长时间,田豫就会在自己眼前变成一个锃光瓦亮的光明顶。
考虑了一下,郭嘉感觉,以现在田豫走的法家铁血的风格,顶着一个光头,很可能会极大的影响田豫的威严!
于是,郭嘉果断的伸手拉住了还在对自己的头发痛下杀手的田豫,同时凑到了田豫耳畔小声说道。
“国让,镇定,这老东西报复性太强,说不定他就故意的,你可别着了他的道,为了这个把自己薅秃了不值得!”
薅秃了?
田豫的懊恼被打断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头发,想了想郭嘉的话,田豫无奈的闭上眼睛,捂住了额头,沮授这老头子太坏了,根据自己的了解,这绝对是沮授对当初自己借势算计他的报复!
想明白了这一点,田豫的神色自然恢复如常,不过,看向沮授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忿,刚刚还因为高风亮节而对沮授产生的浓浓的敬仰之情,更是在瞬间化为虚无!
与田豫相似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了出去郭嘉之外的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怪不得愿意在刘平返回蓟县论功行赏的时候离开,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作为后手,果然老奸巨猾!
但是,老奸巨猾这个念头,在田豫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
可是,冷静下来的田豫感觉,单纯为了折腾一下自己,好像不太这的沮授抛出分量如此的一张牌,沮授会不会还有别的想法,使得他不得不借此留下来呢?
这样一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不可收拾,然后重新思考了一下沮授今天的所有安排之后,田豫想到了一个可能。
于是,几秒钟前还对沮授愤愤不平的田豫的脸色再次变了,但是他不太敢确定自己的想法,于是,他看向了旁边的郭嘉,试图从自己的损友这里得到答案。
田豫的目光与郭嘉相交,默契无比的两人没有说话,但是一个眼神的交流已经足够了,郭嘉微微点头,这等于证实了田豫的猜测。
愤懑依旧,可是田豫内心深处
田豫看向郭嘉,郭嘉同样注意到了田豫的眼神,无比默契的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之后,郭嘉微微点头,等于证实了田豫的猜测。
沮授果然是对河内没死心啊!
当然了,主公刘平既然不想现在对河内动手,那沮授也绝对不会忤逆了刘平的想法,直接用兵,可是这不代表沮授就会什么都不做。
田豫对沮授是有所了解的,按照沮授那种尽可能稳妥的风格,既然盯上了河内,那他绝对会用尽各种手段,在刘平真的想要拿下河内的时候,河内绝对会一战而下,甚至不战而降也不是不可能呢的!
所以说,沮授找了这么多借口,用了这么多理由,不仅仅是为了提醒刘平,或者恶心自己,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恐怕是趁此时机去联络他所说的那个内应吧!
说实话,现在田豫对于那个内应到底是谁,也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如果不是现在气氛不太对,田豫都想直接问一问郭嘉到底是谁了!
田豫和郭嘉明白了沮授的真实想法,其他人虽然只知其一,但是也不会再去可以的劝沮授跟着刘平返回蓟县了。
包括刘平在内的几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老狐狸现在喜欢留在这里,监视异族,镇守边塞,就让他留下吧!
就那些异族的德行,真干出点什么禽兽之行,或者禽兽不如的行径,一点都不奇怪,换一个人还真的未必能镇得住场子,留下沮授确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在等待刘平最后的决定,刘平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都说到这样了,平若再强求先生,就显得有些做作了,那代郡、上谷这边就拜托先生了!”
“我临行之前,将留下命令,公与先生以军师中郎将,领代郡太守、督代郡、上谷军政事务!代郡、上谷有任何变故,先生可根据情况自决,无论先生做出什么决定,平都当尽全力支持!”
虽然已经给了沮授最大程度的授权,可是想想沮授竭心尽力为自己所做的,刘平依旧感觉有些亏欠沮授,然后刘平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决定再补充一点。
“先生既然留在此地,自然是要确保西北边境的绝对安全,为达成这一目标,不知道公与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但有可能,平一定尽全力满足先生的需求!”
刘平的话,沮授听懂了,委婉的提醒自己不要贸然扩大战事,同时也给了自己更大的权利。
“既然主公如此坦诚,那受那授就直言不讳了,踏顿以及北地的两万驻军,仅仅能够保持最低限度的威慑,却无法使得那些贪婪的异族彻底的安心。”
“若主公希望这些异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轻举妄动,肆意妄为,那么主公则至少还要在代郡与上谷的战区留下两万兵马!这两万兵马,分别由张合、高览二位将军统领,紧跟异族大军的脚步,监视他们行径,确保异族的行为在我军掌握之内!”
在刘平看来,沮授补充的要求并不算过分,而且确实有必要。
至于兵马就太好说了,为了对付轲比能,代郡、上谷这把总共有六万骑军,出去踏顿那两万驻军,留下两万留给沮授一点问题都没有,自己带几万人回去其实区别不大。
至于张合和高览,刘平也没有多想,沮授的武力值比自己高点,但是如果让沮授领兵上阵,估计跟自己一样是战五渣,所以留下两个统兵大将也是有必要的。
虽然知道自己下令,张合、高览绝对会服从,可是刘平依旧习惯性的问询了一下两人,没办法穿越前的习惯太难改了。
“儁义、子观,你二人可愿意暂时留在代郡、上谷,协助公与先生统领兵马,监视异族的行动,守卫我汉室疆土?”
然而刘平不知道的是,他和习惯性的举动,却让领命之人感受了被尊重的感觉,张合、高览二人毫不犹豫同时出前,单膝跪地,的回答。
“臣张合(高览),领命!”
张合、高览领命,刘平满意的点头。
“对于平返程之中,以及返程之后,公与先生可还有什么嘱咐么?”
知道这应该是刘平下定决心之后,最后的询问,沮授的状态瞬间就从运筹帷幄的高冷谋士,转变为了临行前絮絮叨叨嘱咐儿孙的老者。
“主公返程之后首先需要处理好代县的那些汉民……主公的大婚,应当……郑玄主公决不可轻视,需以长者之……,被扫平的各地大族,……”
从开始为刘平定下的待办事项,到为刘平量身打造的行程安排,从刘平在代县时候处理汉民时候的原则和方略,到返回蓟县之后对于各方势力的可能反应以及应对策略,几乎将刘平有可能会遭遇的所有问题都准备的妥妥帖帖。
如果说前面还是政务,可是到了后面,整个画风都有些歪了。
沮授甚至连刘平的个人生活都操心起来,一再提醒刘平是君主,不是事务官,幽州的环境也没有去年刘平刚刚接手的时候那么恶劣,现在幽州人才济济,没必要如同去年冬天那样轮轴转。
更严厉禁止刘平像见到郭嘉时候那样几乎光着就往外冲!
看着事无巨细,一点一点,甚至有些絮絮叨叨的沮授,刘平心中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动,上一次有人这样嘱咐自己,好像还是上辈子自己前往异乡求学时候,来自父亲和母亲的嘱咐吧。
蔡琰则有一种感觉,沮授好像已经把刘平当成了自己的子侄一般,然后,她的感觉得到了应验,因为沮授可能觉得刘平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转头开始嘱咐起了蔡琰。
“昭姬啊!”
刚刚还在走神的蔡琰突然就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昭姬在!”
“子仪性情温和,对于起居也颇为随意,还请昭姬尽量照顾好子仪的起居,及时为子仪增添衣物”
“……以子仪的性情,温和宽厚确实平易近人,但是有时候过于平易并非善事,我等为臣子,有太多事情不变过多提醒,还望昭姬……不要让他又太多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在嘱咐刘平的时候,逻辑还比较严密,可是在嘱咐自己的时候,沮授那复杂的心态已经表露无疑,他真的是在心底,把刘平当做了自己的晚辈。
一边感慨,一边聆听,某一刻蔡琰突然反应过来,按照沮授现在的心态,这岂不是相当于沮授在嘱咐自己的儿媳妇好好照顾自己的傻儿子么?
想到这一点的蔡琰,脸刷一下就红了,然后面红耳赤的点头答应。
说到最后,嘱咐完蔡琰之后,沮授突然提醒了刘平一件事。
“主公,若有可能,授还希望,在主公大婚完成之后,吕温侯可以从蓟县重新返回代郡,确保鲜卑与南匈奴在拿走属于他们的利益之后,不会被利益蒙蔽了眼睛,对我幽州发动袭击!”
刘平觉得这一点似乎没什么问题,于是坦然的答应下来。
“公与先生放心,这一点我会去和温侯商议,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完成了对于沮授的授权,又商议过刘平返回蓟县之后的行程安排。
在所有事情商议完毕之后,刘平给沮授留下张合、高览以及两万骑军之后,亲率两万骑军、带上了被临时抽调的军医院,再次踏上了返回蓟县之路。
路途本身并不长,当初形势紧急,刘平、吕布、沮授三人带领少数轻骑从范阳向西进发的时候,三人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走完了几百里路,从范阳赶到了幽州最西段的班氏。
可是从桑干到蓟县的的返程之路,却走的无比缓慢,同样三天的时间,连八十里都没走出去。
刘平不是不想快,可是真的快不起来!
名义上来说,刘平现在是幽州的老大,可是刘平返程的队伍里,可是还有一个比刘平这个老大还大的人物,挟子以令幽州牧的吕绮玲!
第211章 请玄德公谈一下成为徐州牧的感言
事实上对于刘平来说,吕绮玲能够安安稳稳,妥妥当当的返回蓟县,才是现在整个幽州的头等大事,其他事都要靠边站,别说晚两天,就是晚十天也没事。
就两天而已,对盼望刘平有后的整个幽州来说,屁事都不算!
从范阳偷偷跑来的时候没人能管得住啊,可是现在,无论是刘平还是吕布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所以,对于马宁所说的可能会稍微麻烦一点,刘平表示他非常理解,纯手工打造几个大弹簧,用大腿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是太简单的事,于是他用非常体贴的态度说道。
“不必太过着急,尽量去做就好,就算时间稍微长一点也没关系。”
虽然对于短时间返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是刘平还是问了一句。
“依马司马和诸位讨论的结果,将弹簧和四轮马车打造完成,并且组装完成,大概需要多久呢?”
然而马宁给他回答是,“大概需要到明天午后!”
听到马宁的回答之后,刘平一边点头,一边答应到。
“嗯,明天啊,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
然后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刘平的话就卡主了,马宁好像说的是明天,带着疑惑,刘平的眉头皱起这好像快的过分了吧!
刘平这突然皱着眉头停下不要紧,可把本就有些不安的马宁吓了一跳,于是马宁匆忙的补充。
“主公如果着急返程的话,宁和同袍们可以连夜赶工,最快到明天日出之时,马车就可以做好,绝对不会耽误主公返回蓟县!”
刘平已经彻底被马宁的话惊的外焦里嫩了,这也太变态了吧!
还没等被震惊的有些愣神的刘平说话,依旧以为刘平不满意的马宁,直接跪倒在地,一边磕头请罪,一边在尽其所能的解释。
“主公,仅仅一架马车,竟然需要拖到明天,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了,可是,打造这样的弹簧,程序和火候都需要掌握,而且这弹簧的打造确实比较麻烦,而且我本身只听到师父说过,而自己没有打造过,需要重新研究一番……”
看着这个反应的马宁,刘平知道这货误会自己的想法了,这不断的请罪更是让刘平哭笑不得。
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从无到有,从研制到开发,到最后成型,就这,马宁竟然还因为觉得速度慢而向自己请罪,这么好的同志上哪找去啊!
心中想着这是好同志,刘平说道,“马宁啊,没必要这么着急,平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一天的时间能够做好已经超出平的预期了。”
然后刘平想着去把马宁搀扶起来,然后手还没有碰到马宁,马宁这货直接痛哭流涕,直接以头抢地。
“……请主公放心,虽然没有直接打造过,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宁心中有数,今天我和兄弟们,就是拼了命……明天天亮之时,一定可以做好!”
最后毅然决然的说道。
“宁愿立下军令状,若明日日出之时,马车无法完成,耽误了大军出行,无需主公动手,宁自己会献上向上人头!”
这是见鬼了么,怎么军令状都出来了。
这着实吓得刘平不敢再随便说什么了,生怕自己的话受到自己话语的刺激,再给自己提升难度,二十四小时已经很短了,万一他再立下一个十二个小时的军令状呢?
军令状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一波操作,刘平算是看出来了,同样是汉人,有自己老丈人这种“三姓家奴”的极品,而马宁则是属于和自己老丈人截然不同的另一类。
马宁这恐怕是头铁的不能再铁的那一类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都是常规操作,这货绝对和公孙杵、程婴是一类人,忠义孝悌已经浸入骨髓了,说军令状那绝对不会含糊!
了解的马宁的性格特征,刘平感慨的同时,不打算继续跟马宁,因为这个时间的问题进行讨论了,军令状已经立下,这耽误的可不是时间,而是马宁的生命。
想到这一点,刘平甚至连留都不敢再留了,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了,让他赶紧滚了去干活吧!
“好,那就交由马司马了,军中所有人员、物资马司马可以随意调配!”
看到感激涕零的马宁,刘平想了想继续说道。
“这样,伯道!”
“臣在!”
“你跟随马宁前去,作为助手,负责协助马宁调配物资,抽调人员,但凡有阻拦、或者不配合者杀无赦!明白了么?”
“郝昭领命!”
“好了,马司马,别在这跪着了,快带着郝昭一块去吧,平可是要在明天率大军返回蓟县的,军令状可是立下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只要明天大军可以顺利返程,你就是大功一件,好了快去吧!”
随着刘平挥手示意,郝昭跟随着以马宁为首的工匠们匆匆离去,去着手设计、研发、打造刘平所需的那带着弹簧的四轮马车,而刘平则独自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但是,今天和马宁的沟通,却让给了刘平非常大的启示,
启示的第一点,自然就是今天讨论最直接的问题,曾经的劲韩!
要想增强自己军队的战斗力,商鞅的办法是二十等爵制的军功体系,而韩国采的是最直接的办法是优化武器和装备。
劲韩国小民若,但是却可以凭借战国时期最为先进的军工体系,而与列国并列,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有一套完成、先进的军工体系的支持下,最突出的,其一是弓弩,其二是刀剑。
弓弩已经不必说了,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
韩国的步卒,同样装备了令列国惧怕的近战兵器。
对于韩国的刀剑之利,《史记》有记载,“韩卒之剑戟皆出於……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革抉簠芮,无不毕具。”
虽说削铁如泥是有点夸张,但其精密工艺是战国七雄中最顶级的技术,没有甲胄能挡住韩卒之剑戟,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许多人以为,三晋之兵中,步兵最强大的是魏武卒,骑兵最强大的是赵胡骑,这固然没有错。但是从单兵战斗力而言,韩国士兵的战斗力才是最强大的。
《史记》记载,“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
当其他国家的军队相比,韩国的士卒可能在勇气或者武艺上差一些,可是这些家伙披重甲,手持劲弩,腰间还带着利剑,这简直就是装备狗好不好!
所以,韩国虽然人口不多,国土不大,兵力在列国之中也是最少了,只有二十万左右,可是这二十万士卒中甲士太多了。
在列国的眼中,劲韩就是这样一个凭借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穿着龟壳的积累,不管哪一家跟他打都会对这个乌龟壳无可奈何!
秦国为什么要在跟魏国以及赵国死磕了几十年之后,突然开始全力对韩国开战,用尽全力先灭了韩国?
可能有许多原因,但是谋夺韩国强大的军工系统必定是主因之一,这样也可以解释,秦国的军工科技为什么突飞猛进的原因。
被称作西秦的秦国,在最初可是穷光蛋一般的存在,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让他们去研究出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那绝对是痴人说梦,从秦国立国开始,秦军所依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兵革之力。
甚至于早期的秦军,在作战的时候,跟山东六国相比,甲士少的可怜。
要知道,在长平之战的时候,《战国策·韩策一》记载:“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
就是说,从商鞅变法,到长平之战的时候,秦军还是都是靠着军功刺激,光着膀子作战的,左手拎着人头,右手夹着俘虏,被其他六国蔑称为蛮夷并不奇怪。
然而刘平在去秦始皇陵兵马俑参观的时候,记得非常清楚,一号坑有6000左右陶俑,除了有的400件无甲袍俑之外,其他出土的全是披甲俑!
刘平之所以会记住这个东西,是因为按照这个比例,秦始皇进军的披甲率几乎会达到恐怖的到85%----90%,这在哪个朝代都是很恐怕的数据了。
当然兵马俑表现的是首都的精锐禁卫军,披甲率高也可以理解,但是刘平后来还专门咨询过相关的专家,事实上,不光咸阳禁军,秦国边境地区的戍卒披甲率也很高接近,就算是秦统一全国之后,披甲率最低的南征军披甲率也在30%左右。
从光膀子赤膊上阵,到高的吓人的披甲率,这中间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于兵器或者军工的发展是需要积累的,你显然不能指望商鞅这种文人,或者白起这种杀神能够想出流水线这种模式,但是,如果没有积累,还想出现突破怎么办呢?
那自然就只有一个方法,抢过来!
事实上,这一切都在灭韩之后得到了巨大的改变,根据刘平的了解和判断,秦国中后期那一套类似于流水线的军工模式,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灭韩之后的最大战果!
汉承秦制,但是唯独没有继承下来那套军工体系。
现在,大汉正在用的这一套生产军械的模式,在渔阳,想要打造步人甲以及陌刀的时候,刘平也是见识过的,和流水线一点都不沾边,那就是完全的小作坊式的生产。
整个打造的过程,刘平虽然没有动手,可是也是全程参与过的,其中的每一步,哪怕是打造一片铁叶子,靠的都是每一个工匠本身的熟练程度,以及对于火候的掌握,这从本质上说是依靠每个工匠的个人能力。
就是因为这小作坊的模式,这就导致刘平想要打造一副步人甲,竟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关键还只弄出了一个半成品,使得刘平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然而当时刘平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东西,却在今天和马宁的交流中被刘平回忆了起来。
对刘平来说,在冶炼领域,即使没有技术的革新,只要能在一定程度上重新恢复,或者是引入属于前秦或者说前韩的这套流水线的生产模式,依然可以极大的提高效率。
极大的提高生产效率,对刘平的意义是重大的,那等于可以让刘平麾下幽州的装备提升一个台阶。
想想如果刘平的半装具骑兵,从八百人,提升到八千人,刘平估计做梦都会笑醒,那画面不要太美啊!
而刘平心心念念的,准备以刘熊为模板打造的,身披步人甲,手持战马刀的,地表最强兵种陌刀兵,也就有了提前重现的可能!
有了现在的游骑兵,加上半装具的重骑兵,再加上陌刀兵,在冷兵器时代有这样的兵种配置,这跟无敌模式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基本上以后打仗就可以平趟了!
而唯一制约刘平想法的,就是钱了,想到钱,刘平又是一阵心痛,老子的钱永远都不够花!
除去对刘平直接意义最大的军工体系,和流水线的模式,从弹簧这东西,刘平也明白,很多东西老祖宗们早就弄出来过,只是没有充分开发而已,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引子。
由于自己前世职业的原因,刘平的整体知识结构和储备广而不精,这一直让他非常苦恼。
这该死的知识结构,既不能像某些穿越者一样,精通武学,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纵横战场,冠绝天下。
又不能像专业人才一样发展工农,开创一个工业大汉,使得大汉出现跨越式发展,或者开发农业,使得粮食产量暴涨,从而让大汉百姓衣食无忧。
就算是自己想要倒腾的医院以及医疗卫生制度,自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如果没有沮授这种管理人才,或者华佗这种神医,根本就无从下手。
唯一精通的媒体知识,在这年代蛋用没有。
总不能让自己拿着话筒去采访各地的诸侯吧!
请玄德公谈一下成为徐州牧的感言吧!
首先,我要感谢前任徐州牧陶谦,正是……
这画风想想就觉得不正经!
或者说去跟曹老板说,你投降吧,你不投降,我就爆光你屠城的黑材料,让你人设崩塌,声名扫地!
真这么干,曹老板的头疼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第212章 幽州高等技师学院
刘平彻底明白了自己也是有优势的,在技术的深度上,自己确实差一点,好吧,事实上差的不知一点。
但是就算不差徒手抠不出车床,徒手也搓不出原子弹,那技术知识的优势对自己而言还真无所谓!
就以这个弹簧为例,就算刘平知道做手工制作弹簧的全部细节,难不成还需要刘平自己开炉打造不成?
到最后,不还是得依靠马宁这些工匠们么,顶多就是自己指导指导他们而已,可是人家本身就会做,这在本质上好像没太大区别了!
技术或者科学这些东西是需要慢慢积累的,以现在的这种技术积累情况,不说什么徒手搓原子弹的话,就算刘平是专家,就算再给他一两百年的时间,也绝对弄不出一颗原子弹。
更何况,刘平这么一个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实际上什么都不懂的万金油。
但是,刘平本身不懂,却不代表不能给属于汉代的这些能工巧匠们一些启发,毕竟没吃过猪肉和没见过猪跑好像并不冲突,凭借刘平自己的见识,给他们一些引发和思路是绝对没问题的!
既然这样,刘平感觉自己那所谓的劣势,其实也就成为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异常宽广的知识面,代表着无数的想法和思路。
就像刘平自己之前做的一样,把自己对于后世的一些记忆和想法直接拿出来,把结果告诉工匠们,至于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就好。
最后的结果就不是刘平能控制的的了,能研究到什么程度,就研究到什么程度,能做出什么样的产品,做出什么样的产品?
就以刘平最关心的造纸来说,刘平是绝对不知道造纸的流程的,但是这重要么?
这个年代既有左伯纸,又有蔡侯纸,自己只要让他们造纸就好,至于怎么弄出来的,过程如何,刘平知道与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了不起,刘平给工匠们一些提示,蔡伦,也就是那个曾经的大宦官,曾经早出来过,至于资料,让他们自己查去!
如果实在不行,自己身边不还有个蔡琰么,事实上蔡琰最牛的地方还不是别的,而是她那惊人的记忆力,曹操派人把蔡琰救回来之后,好像就曾经让蔡琰替他背过书。
根据刘平和蔡琰闲谈的时候,蔡琰自己说,自己巅峰的时候,几乎可以把蔡邕苦心积攒下来的万卷书全都背下来,几乎是一个人形图书馆一般的存在!
对于这些以后可能会为自己服务的技术人员,刘平此时甚至连对这些家伙来源、称呼乃至如何编制都想好了。
自己不是在建学校么,了不起,再多建一所就是了,名字刘平都想好了,就叫幽州高等技师学院。
到时候,再狠狠的撒一波钱,从幽州、冀州乃至整个河北,甚至整个大汉,网罗各种专业人才,奇淫巧技可以,冶炼铸造可以,擅长耕种和气候同样可以,反正只要是人才就弄来就对了。
在学校中提供充足的资金,让这些家伙一边教学生,一边搞点科研。
什么织布机、纺纱机,该开发的开发,该改良的改良。
蒸汽机、发电机就暂时不考虑了,那个东西自己除了名字一窍不通,不过自己可以把水利、和风力什么的简单开发一下。
别的不说,能把河流用上,借助水利进行进行锻造什么的,意义就不小,毕竟这个水的力量可是比人类要强太多了,再加上流水线的模式,这就足以把自己的军工体系的效率提升一大截!
万一这些能工巧匠中的某一刻突然开窍了,凭借水流,突然就琢磨出了蒸汽机的原理呢,这一个不小心不要紧,第一次工业革命可就提前一千多年出现在大汉了,到时候就没有所谓的英属日不落帝国了。
当然了,这个纯属幻想,刘平本身并不对这些东西有什么太大的期望。
不过,科研和技术突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撞大运的事。
不过有了刘平带有远见卓识的指导之下,这撞大运的几率,可就比他们自己没有边际的独自摸索要高太多了。
为了琢磨这些东西,刘平彻夜未眠,连带着蔡琰也一夜没睡。
于是刘平滔滔不绝,而蔡琰则听了一晚上,顺便还把刘平的话做了记录,两个人就这么忙碌了整整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刘平还浑然未觉,直到敲门声响起,刘平和蔡琰才发现天色已经由暗转亮了。
伴随着敲门声,还有郝昭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主公!主公!”
打开房门,刘平看到了面露喜色的郝昭。
“伯道,什么事?”
郝昭没有说话,直接向身后指去,顺着郝昭手指的方向,刘平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惊愕的发现,一辆四轮马车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马车边上还站着包括马宁在内,几个双眼通红,但是神情极度亢奋的随军工匠。
看到刘平走出房门之后,马宁当即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臣马宁,已经按照主公之要求,将马车在打造完毕,请主公检阅!”
“好!”
虽然疲惫,但是本来就因为心结被打开而状态不错的刘平现在心情更好了,刘平果断召唤过蔡琰,两人径直上了马车,直接去兜了一圈。
一圈下来,刘平非常满意,效果甚至比自己预料的更好,木质的车厢非常宽敞,而且马宁他们还给开了两扇可以开关的窗户。
至于颠簸程度,完全没有颠簸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颠簸程度已经被控制在了一个可控制的程度之内,至少不会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兜一圈,屁股都快被会被颠烂。
在给车厢内配上软垫,以及其他设施,这基本上就是等同于豪华单间了!
刘平返回下车之后,拍了拍马宁的肩膀。
“确实不错,马宁,辛苦了!”
“职责所在主公谬赞!而且,宁和兄弟们,还在打造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获得了不少启发!”
看马宁这副样子,看来收到的启发明显不小,于是刘平较有兴致的问道。
“说说,有什么收获?”
“主公这四轮马车,装上弹簧之后,不仅颠簸程度减小,同时使得承载能力大幅提升,据臣估算,与寻常车辆想必,承载能力提升了两倍不止,只要改进一下挽马的方式,有四匹马拉车,速度也会提升一倍不止,届时,只要大规模推广复制,可使得我军的后勤能力得到巨大提升!”
马车?后勤?马宁的思维很活跃啊!如果最后真的能实现并推广,这可是大功一件,就从这一点,刘平就知道,马宁昨天加上今天凌晨,这一整天没白忙活。
不仅仅做好了马车,在制作过程中受到的启发也绝对不少,否则怎么会露出这么一副亢奋的状态。
“马宁,这功劳,平记下了,待返回蓟县,一并封赏,至于这改进挽马的方式,同样交由你负责了!”
兴奋不已的马宁当即回复。
“臣马宁领命!”
既然马宁他们费尽心思,把这马车做好了,吕绮玲返程的交通工具就有了,刘平自然可以带着大队人马踏上返程之路。
事实上,返程的第一天,之前忙碌了一天,又一宿没睡的刘平,直接就在为吕绮玲和蔡琰配备的马车上睡了大半天,这一觉睡的是昏天黑地,不过也从侧面证明,这减震效果着实不错。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刘平对于如此舒适的马车就有了怨念了,马车虽然舒适,可是刘平却过的极度不舒适,用蔡琰的话说,既然马车条件足够,那子仪也可以顺便处理公文了。
于是,刘平在蔡琰的监督之下,开始老老实实的处理被沮授故意积攒了几天的公文。
沮授不在身边,刘平最近又舒服的过火,这个状态调整起来是异常艰难,虽然有蔡琰从旁协助,可是长时间的荒废还是让刘平有种备受煎熬的感觉!
还是做昏君好啊,刘平在某一刻甚至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当然是在心里的。
能说出昏君好的刘平,终于明白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昏君了,每天带着妹子们开心一下,岂不是比点灯熬油的处理政务舒服多了,当然唯一的风险就是有可能会因为昏庸成为亡国之君。
可是,如果再有如果有一个能干又忠心的大臣,比如沮授,可以替自己处理政务,统筹大事,这昏君当起来岂不是非常过瘾?
不过也也是就算想想罢了,能舒服这几个月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偷懒下去,指不定以沮授为首的忠诚臣子们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上,在沮授成为刘平真正的幕僚之前,在重重的生存危机之下,刘平还是非常勤勉的,为了避免某些施政问题,刘平甚至还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凡是都必须到场,亲力亲为,亲自检查效果。
刘平在蔡琰的监督下,从昏庸无道,向不太昏庸的方向转变,大军也在继续向目的地进发,除了刘平睡的昏天黑地的第一天,剩下的几天大军的行军速度明显降低了。
在吕布的可以控制之下,两万大军用了七天的时间,才走完了第一阶段两百里的路程,于十一月下旬抵达了数万汉民暂时停留的代县。
而刘平也在马车上,两位风情各异的美人的陪同加监督之下,痛并煎熬着,直到抵达代县,刘平才终于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说是喘息之机,其实也不过是相比较无穷无尽的公文海而言,代县可是有好几万汉民等待自己安置的。
好在,代县汉民的所有反应都在沮授的预料之内。
首先,被赎回的汉民,不管处于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对于他们认为的将他们从水生火热,朝不保夕之中救出来的刘平感恩戴德。
至于苏双和张世平这两个花费了大量财富,真正将她们从异族手中赎回的救命恩人,则被蔑称为两个不知道的天高地厚,被利益驱使的商贾。
感恩戴德归感恩戴德,但是在得知轲比能已死,中部鲜卑被彻底消灭,代郡、上谷空出大量草场之后,在返回故乡已经成为奢望,眼下生存危机又得以解除的情况下,大多数人打消了在隆冬时节继续长途跋涉的打算,而选择留在包括代县在内的上谷和代郡。
对于他们这样的选择,早有准备的刘平自然应允,然后顺势将他们与之前迁入的乌桓人混编,并且指示当地的官员,尽可能的鼓励准备在代郡、上谷定居的汉民与乌桓通婚,从而将本来就已经被打散的乌桓人继续稀释。
刘平相信,经过这一**作,代郡和上谷境内的曾经是一个整体族群的乌桓,很快就会被彻底同化,成为汉民族的大家庭的一份子。
对于剩下的接近五千因为对异族有着刻骨仇恨,而希望加入幽州军的青年男子,刘平欣然应允,并且承诺将带他们一同返回蓟县,然后就将他们整编成军!
刘平的话说的没有那么直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当幽州军再次进入漠北草原的时候,就是他们的复仇之日!
刘平的大军在代县停留三日,然后大军重新启程。
然而,运气非常不好的是,路途之中,幽州再次普降大雪,使得刘平的行程被一再推迟,数日行军后,终于于十二月中旬顺利返回了已经离开了半年多了蓟县。
说来刘平重生在这个时代已经一年多了,可是对于名义上治所的蓟县,停留的时间却连两个月都不到。
第一次从常山返回,带回了赵云,第二次从渔阳返回,成功收编了三郡乌桓,而这第三次返回,则已经成为了拥兵十余万的整个河北的霸主!~
想到这一点,刘平自己都笑了,好像每一次返回蓟县,都会让自己的实力踏上一个新的台阶,这不禁让刘平对于返回蓟县有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说到仪式感,率领大军返回的刘平,还没到蓟县,就被彻底的震撼了!
第213章 回来了!
刘平想到过可能会有百姓前来迎接,也想到过程绪会出城相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么远就见到这样的场面。
说实话,因为突降的大雪,刘平原来是准备宿营,等大雪结束之后,在继续行军的。
然而,从蓟县方向匆匆而来的信使,却打消了刘平的这个想法,因为他有必须要前行的理由,别说下雪,就是下冰雹,乃至下刀子今天这路也要走下去。
十里!
整整十里!
望着大雪之中,满山遍野的人潮,刘平感觉人山人海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了。
刘平从来没有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么人,无数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阵又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万胜!”
看到涌动的人潮,听到此起彼伏的万胜的呼声,热血再一次被点燃的刘平大喝一声,独自一人骑马冲出大军之中。
战马在鹅毛一般的大雪中疾驰,短短二里的距离,转瞬即逝,行至人潮百步左右,刘平勒住缰绳,停下身形,然后翻身下马!
翻身下马后,刘平整理盔甲,深吸一口气,右手扶剑,左手自然摆动,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而身后那两万多依旧在按着既定速度向前进的幽州大军,则成为了刘平最好的背景。
在数万幽州百姓的眼中,身材并不高大的刘平,此时却有了一种虎踞龙盘的气势!
就这么一步一步,刘平走到了距离率领蓟县所有留守官吏,以及十余万百姓出城相迎的程绪身边。
刘平在距离程绪约十步的地方止步,先向前看向程绪,然后环视四周。
欢呼声一刻都没有停下,可是望着大雪之中,须发已经全白的程绪,望着大雪之中,数以十万计的幽州百姓。
刘平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萦绕在刘平的心头。
苏轼歌曰,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苏轼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不知道,可是今天刘平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一份赤城想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宗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一瞬间,刘平在这种浓浓的情绪的刺激下,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这并不长的时间,刘平身后的大军,在吕布的率领下也已经缓缓的来到了刘平的身后。
刚刚还此起彼伏的“万胜”之声也渐渐的停止了下来,包括已经在风雪中不知道已经站立了多久的程绪在内,身后的幽州骑军,身前的幽州百姓,十余万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刘平的身上,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了。
无数人的目光聚焦之下,刘平的内心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充斥,是激动?是自豪?还是一种被爱戴的喜悦?
到底是哪一种情绪可,刘平此时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平终于将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刘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拱手礼,然后大声开口。
为了应对今天,蔡琰是专门教过刘平的,就是怕刘平在幽州百姓面前露怯,然后蔡琰在怎么也想不到,激动之下刘平早就把自己教过的礼节还给自己了。
然而,这虽然不是汉军标准的还师礼,但却是刘平内心中最想说的话。
“刘平率领幽州子弟出征,历时半载,向南剿灭不臣,护我幽燕安定,向西横扫异族,振我汉室声威,如今不辱使命,德胜而还!”
然而,估计蔡琰也想不到,刘平不按规矩出牌,而以迂腐、古板而着称的程绪,竟然也没有走那传统路线。
刘平话音刚刚落下,不知道在在风雪中站立的多久的程绪,突然上前一步,中气十足的开口了。
“臣,程绪,率领留守官吏及全城百姓,恭迎前将军,幽州牧,凯旋!幽州军,万胜!”
说完后,已经须发全白的程绪一揖到地。
在程绪的带领下,从幽州各地赶来的,数百名在战时负责留守的幽州官吏,像程绪一样整齐划一的倒地。
随着程绪的“幽州军,万胜!”
刚刚在短时间内有些沉寂的气氛,瞬间被再次点燃。
“幽州军,万胜!”
欢呼声再次此起彼伏。
刘平猛地闭上眼睛,没有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流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对着身前的程绪,留守的官吏,乃至十余万出城相迎的百姓,行了一个汉军军礼。
行礼之后,刘平将右手缓缓举起,举到最高处时将拳头紧紧握住,然后刘平用尽全身的气力高呼。
“天佑华夏,汉军威武!”
随后,从刘平身后的幽州骑军开始,呼喊之声传遍天际。
这时候,刘平缓缓的走上前去,将程绪缓缓搀扶起来,等程绪起身,将身体站直,看向自己。
距离远的时候,还不是太明显,然而两人面对相望的时候,若不是亲眼所见,刘平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程绪,会变成眼前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眼眶深陷,骨瘦如柴的样子。
感受着程绪那皮包骨头的双手,刘平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如果不是眼前的程绪还有呼吸,眼神依旧犀利,刘平甚至感觉眼前的是一副活着的干尸。
看到程绪这一副油尽灯枯,刘平知道,程绪恐怕就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着,一阵心酸袭来。
用手握住程绪那干枯,冰凉的双手,刘平感慨道。
“程先生辛苦了,我回来了!”
看着将自己搀扶起来的刘平,听到刘平那句“我回来了”程绪感觉心中的那份重担彻底卸了下来!
程绪用最后的意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吐出一口浊气之,看着刘平看向自己的目光,感受着刘平用力握紧的自己的那如同枯枝一样的双手,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说道。
“主公,程绪不辱使命,蓟县无恙,幽州无恙,如今主公凯旋……”
说着,程绪松开了紧紧握着刘平的手,颤抖着,将腰间的宝剑解下,双手捧握,送向刘平。
“如今主公凯旋,绪终于可以卸下这副重任了!”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被压抑的太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如同洪水一样冲破的大堤的阻拦,倾泻而出。
程绪闭上了眼睛,可是泪水却丝毫不受控制,依旧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除了程绪自己,没有人知道为了给刘平提供一个安稳的后方,这整整六个月,程绪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周围,返回的幽州军,与幽州百姓,雀跃不止,
“天佑华夏,汉军威武!”的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在所有人的正中央,老泪纵横的程绪举着双手向刘平奉上宝剑,然而直到程绪止住泪水,刘平也没有接受伸手接过宝剑,说实话,他不敢接,他怕接过之后,靠一口精气神撑着的程绪会当场倒地!
止住泪水的程绪,睁开眼睛,带着疑惑看向刘平。
刘平给了程绪一个笑容。
“程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想撂下担子了?”
刘平的话让程绪一阵愕然,刘平继续说道。
“此地距离蓟县还有至少十里,平还没有到蓟县,程先生现在还是幽州留守,行百里而半九十可不是先生做事的风格,先生以主人的身份护送平及大军返回蓟县可好?”
虽然不太理解,但是程绪还点了点头,将举着的宝剑收回,左手握持,微微欠身,右手向前一指。
“主公请!”
“好!请程先生上马为大军引路!”
程绪领命,一边布置任务,一边命随从将马匹引来。
看到程绪重新振奋起精神,刘平果断将伸手召唤郝昭,郝昭迅速下马来到刘平身边,刘平在郝昭身边耳语两句,话听到一半
郝昭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重新开始忙碌的程绪。
然后他看到了刘平点头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刘平的意思。
停顿了一瞬间,只见郝昭点头大声回复遵命,后很快重新骑上战马,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主公有令,大军继续返回蓟县!”
郝昭就这样一边大声传达刘平的命令,一遍纵马想大军后方的辎重营疾驰而去。
程绪听到郝昭的声音,带着笑意看了一眼纵马而去的郝昭,微微一笑,他从军报中知道刘平身边这个机灵的小子,于是没往深处去想。
程绪没往深处想,因为他不知道刘平跟郝昭到底说什么,可是郝昭却不敢怠慢,仅仅看了程绪一眼,郝昭就知道刘平说的一点都没错。
刘平对郝昭耳语的是,“快去通知华佗先生,让他做好准备救人,我担心程先生快不行了!以传令行军的名义,不要被程先生看出来了,明白么?”
随着刘平的命令传达,程绪的引领,在十余万扶老携幼的百姓的伴随下,幽州军踏上了最后的十里返程之路。
由于有了百姓的跟随,幽州军的行军速度不可避免的被放缓了,说实话在隆冬时节在北地行军数日,士卒们早就疲惫了,如果不是有刘平的人望,以及充足的物资保障,就是直接哗变也不是不可能的。
行军速度被放缓,等于返回蓟县军营的时间也被延后,如今又碰上了大雪,可是两万幽州军不仅没有一个人抱怨,反而士气无比的高昂,小伙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胸脯挺起,腰板也挺得笔直。
总而言之,所有幽州军的将士,都将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表现了出来。
而幽州的百姓们,在看到跟随小刘使君出征,德胜而还的幽州军这整齐划一的队列,高昂无比的士气,精锐无比的士卒之后,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他们眼中,这些小刘使君带回来的正规军,却是更符合他们心目中子弟兵的形象,至于之前大战之前被临时征调的骑军,则很悲催的被幽州的百姓们归入了民兵或者说是辅兵的行列。
大军还没有走到蓟县,可是大多数的幽州军将士已经从马上下来了,他们把战马让给了与他们一路同行的老弱妇孺,而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似乎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
孩子们开始缠着幽州军的将士们讲述战斗的故事,有一些生性开朗的士卒,甚至直接把还在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逗得孩子们笑声不断。
从午后,一直到日落,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返回了蓟县。
当队伍最终抵达蓟县的时候,整齐的队列已经荡然无存,可是人心却因为这散乱的队列而紧紧的凝聚在了一起。
说实话,真正带队前行的吕布,对于这副样子是极为不满的,行军能行到这个样子,能不能重新组织起来都是个问题!
然而让吕布非常意外的是,当到达蓟县,重新集结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训练有素的幽州军将士,将身上的孩童放下,将骑在马上的老弱妇孺搀扶下来,然后重新跨上战马,一个个从和蔼可亲的模样,重新变得威风凛凛!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支让草原异族闻风丧胆的幽州汉军重新出现在了蓟县城外。
且不说吕布是不是被惊掉了下巴,刘平一直希望灌输给幽州军的那个子弟兵的概念,从字面意思真正的开始深入人心。
至少对于这一天与十余万百姓同行的两万幽州军而言,守护幽州,守护幽州百姓,真的进入了很多将士的心中,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骑在自己脖子上开怀大笑的孩子!
如果说有谁对于眼前这副军民相融,鱼水情深的状态感触最深,那很明显就是跟随在大军之后,希望可以加入幽州军,的被救赎回的那五千汉民。
看到幽州军民的这副模样,他们对于未来重新杀入漠北,信心十足!
如果刘平能看到这样一幕,恐怕会无比的欣慰,如果让刘平给这第一批真正的子弟兵打个分,刘平很可能会他们打一个99分,剩下的那一分是怕他们骄傲。
然而刘平此时此刻却没有了任何的心情,程绪这位父亲留下的老臣,牵动了他的心弦。
第214章 大喘气这毛病不好
程绪最终还是没有撑到蓟县,十里的路程连一半都没撑过!
好在华佗在接到郝昭传来的情况之后,匆匆从后军急奔而来。
看到程绪的一瞬间,华佗的脸色从焦虑变得阴沉,然后一把将马上的程绪扯了下来。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头,竟然直接一把将自己扯下了马,程绪落马的一瞬间是目瞪口呆!
拉下马也就算了,这年纪比自己还要大的老头,二话没说,直接叼住了自己的腕子,这下反应了过来的程绪直接就急了。
“你……”
“你闭嘴!”
程绪的你字还没说完,就被华佗一句话噎回去了,差点没被华佗噎死,枯槁而又煞白的脸甚至出现了些许的红晕。
不过,程绪脸上,包括疑惑,不满乃至愤怒的各种表情都被华佗直接无视了!
恼羞成怒的程绪,试图挣脱眼前这个老头的魔掌,然而挣脱了半天,程绪发现这老头的力气大的惊人,除了让自己的手腕生疼之外,半点作用都没有,手腕依旧被华佗死死的握着。
无奈之下,程绪环视四周,刘平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其他人也没有出手的意思,而返程的幽州大军以及百姓则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前行,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看到这副景象,程绪心中有数,干脆放弃了挣扎,他倒要看看刘平这小子,还有眼前和老头,到底准备干点什么!
见程绪不再挣扎,华佗开始在按部就班的操作。
看已经看过了,程绪的气色之差,华佗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声音没法听,可是气味是可以闻的,凑到程绪身边,轻轻一嗅,一种浓浓的死气袭来。
至于问,就程绪这状态想让他配合简直是痴心妄想。
“使君,左近可有程从事的随从?”
“有!”
刘平机会没有任何延迟的回答道,然后一个小厮走到了华佗身边。
简单几句问询,华佗一阵叹息,而刘平的心中则异常的难受。
会派出间谍,刺探情报,策反人员的不止郭嘉一个!
从自己六月率部出征,到八月最终的决战结束,捷报传回蓟县之前,两个多月里,谣言四起,谎报迭出,幽州腹地的局势一日三惊!
为稳定蓟县,乃至幽州的局势,肩负刘平重托的程绪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食不安寝,夜不能入睡,几乎耗尽了程绪的全部精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天里,为了确保无忧,程绪罕见的采取了铁血的政策,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方阵,对于所有被怀疑可能是奸细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统统杀无赦!
某一个时间段内,整个蓟县血流成河!
没有人知道程绪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但是所有人知道,程绪的铁血政策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代价最小的方式消除了刘平后方的隐患。
结果在河北真正的大决战来临的时候,大半个幽州,整个蓟县,没有出现任何谣言或者风波!
决战来临之前最紧张的时间里,程绪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先是从百姓手中筹集粮草,然后又与乌延一同整编民兵和义民。
在乌延率领混编的骑兵南下涿郡之后,程绪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反间,除恶,安抚百姓,巡视城防,向前方输送粮草,并随时准备第三次征召兵马,战事一旦不利,就亲自率军支援前线。
在卢氏突然反正,开成献降之后,程绪又马不停蹄从蓟县赶往涿县,与卢氏达成了投诚的最终协议,连续数日,程绪几乎没有合过眼。
等到捷报传来,刘平大获全胜,一切尘埃落定,重新返回蓟县的时候,程绪直接昏迷了,从鬼门关晃悠了好几天!
好在那时候公孙瓒、袁绍已死,河北已经落入刘平之手,幽州的局势已经彻底安定,再加上蓟县已经经过了程绪的好几轮清洗,程绪虽然昏迷几日,却没有人敢于作乱。
后来程绪虽然重新清醒,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程绪的身体已经彻底夸了,否则就算华佗将五禽戏练到了满级,也不应该让程绪毫无还手之力啊!
听完这一下,程绪略有羞涩,刘平的眼睛又开始变红了,然而华佗则脸色铁青的看着程绪,止住了想要说话的程绪,华佗闭上眼睛开始为程绪切脉。
刘平看着华佗越来越阴沉的神色,刘平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直到几十息之后,华佗睁开了眼睛,同时松开了程绪的手腕。
发现自己被眼前的老头松开,程绪作势就要动手报仇,然而在刘平见鬼一般的表情中,华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手刀直接切在了程绪的脖颈处,毫无防备的程绪直接瘫软,被早有准备的华佗直接接住。
看到这副场景,刘平惊讶的同时,忐忑不安的开口。
“元化先生,程绪这是……这是……”
但是半天也没有问出问题。
“使君判定的不错,程从事确实耗尽了底蕴,在风雪中矗立良久,更是让他根基受损,几乎是油尽灯枯了!”
听到这里,刘平的心中咯噔一下,耳朵里嗡嗡的,他想到了程绪的状态可能不是很好,但是没想到竟然差到了这个程度,华佗竟然用了油尽灯枯这个词!
“不过,状态虽然差到了极点,但是暂时性命无忧!”
刘平那正在向低谷坠落的心,突然就停住了坠落之势,一句卧槽,从刘平的心中飘过,大喘气这毛病,太可恶了,万一心脏不好,估计一波就能让华佗这一波大喘气带走!
“那元化先生,程绪的状态既然已经这么差了,你何必还要将他直接击晕呢,万一,万一……”
“使君,不是佗愿意如此,风雪之下,早已寒风入骨!”
寒风入骨?
刘平皱着眉头,带着疑惑,刘平摸了摸程绪的身体,发现整个人已经冻得跟跟冰棍一样了,什么寒风入体,这明明是失温了,再走下去,可不就救不回来了!
看到刘平在触摸程绪之后,点头,华佗继续说道。
“以程绪的现在,再硬撑下去,等到大军抵达蓟县,程绪生机必然断绝,如今整个大军之中,唯一能让他取出风寒的地方,恐怕就是使君为夫人准备马车中了!”
“佗在路上就久闻程绪的性格,今日一见果然坚韧异常,若程绪清醒,以程绪的性格,使君可有把握劝说程绪去避寒啊!”
还避寒,就程绪那古板和迂腐,宁可冻死,也绝对不会和和主母同处一车!
明白了所以然的刘平,向华佗轻声道谢之后,马上带人接过了华佗手中的程绪,直接扛着向马车冲去。
很快程绪被送到了马车之中,吕绮玲和蔡琰肩负起了照顾程绪的任务。
进入马车之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绪那已经被彻底冻僵的身体,慢慢不再僵硬,体温开始缓缓的回升!
然而,还没等刘平放下心来,几人发现程绪的体温在回到正常之后,却没有停下来,向另一个极端走去,高烧!刘平的心再次被悬了起来!
等到天色开始变暗,大军已经抵达蓟县之时,程绪的体温已经高到了烫手的程度,被冰雪浸透凉的刺骨的湿布,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程绪的体温烤热,物理降温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虽然车外军民鱼水情深,可是车内的刘平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巡视百姓和幽州军士卒的心情。
刘平将军队以及百姓的事务直接交给了吕布在内的跟随自己返程的文武,大军归营,百姓归家,而载着程绪的马车在一路向蓟县城内,程绪奉命为华佗准备的医馆而去。
抵达医院之后,刘平命人将吕绮玲和蔡琰送回府邸,自己则带着郝昭,刘熊二人守候在医馆。
从物理降温,到用药、施针、再到穴位按摩,刘平甚至看到华佗甚至有一段时间跳起了大神,可以说这一晚上,刘平见识了这个时代世界上医术的最高水平。
事实上,就连华佗在程绪连续不断的高温下,有没有任何把握,否则以他老人家对医术的自信,怎么可能会连巫医这种方式都用上了!
在一旁无能无力的刘平已经开始向各路神灵求救了,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我佛如来,先知穆罕默德,真主安拉,耶稣基督,凡是刘平能想起的名字,统统都求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刘平祈求的作用,还是华佗的救治起到了作用,抑或是程绪本身命硬,命不该绝,度过了整整一个晚上,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程绪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天亮之后,程绪虽然依然处于昏迷之中,可是呼吸已经渐趋平稳,华佗在刘平的注视下,再次为处于昏迷中的程绪号脉,几十息之后,华佗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而在医馆苦苦等了一个晚上的刘平,终于从华佗的口中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话。
“使君放心吧,程从事的命保住了,现在虽然还没有苏醒,不过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听到画图哦到这句话,刘平悬而又悬的心终于彻底的落到了地上。
既然程绪这边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非常疲惫,可是刘平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医馆了,因为程绪这意外的变故,已经耽误了太多应该在回到蓟县第一时间要做的事了。
如果程绪老先生没事,刘平还能稍微喘口气,休息休息,可是程老先生现在这状态,很多的事情就只能刘平自己动手去做了!
还没等刘平告辞,忙碌了一晚上的华佗,在用意志力向自己的徒弟们布置完了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疲惫的对着刘平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床榻上,直接倒头就睡,看的刘平是一愣一愣的!
稍微想了想,刘平就明白了,就算华佗保养不错,五禽戏也练得挺好,可毕竟岁月不饶人,连自己这围观了一晚上的人都感觉疲惫,更别说忙碌了整整大半天的华佗,而华佗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年过五旬的老者!
看到华佗入睡,刘平拜托追华佗的弟子们,好好照顾作为病人的程绪,以及他的老师华佗,并请他们在程绪苏醒之后第一时间去州牧府通知自己,
然后,刘平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郝昭、刘熊这哼哈二将,匆匆走出医院,一面命令郝昭和刘熊分别去通知留守以及昨天刚刚跟随自己抵达蓟县的官员来到州牧府开会,一边带着剩余的侍卫向着昨天没有来得及回的州牧府行进。
抵达州牧府之后,趁着臣子们还没有来到的时候,刘平准备抽空去看一下自己的四位妻妾。
结果,进入州牧府之后,直接在正厅看到了同样彻夜未眠的四位夫人。
四位风情各异的夫人,极大的提振的刘平的士气,四人同时呼喊自己夫君的那一刻,刘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疲惫感瞬间消失殆尽!
然而没有给刘平太多温存的时间,很快接到通知的臣子们已经开始陆续抵达,四美离去,刘平开始干正事了!
程绪不在,那么代替程绪向刘平汇报这六个月经过的,就变成了和程绪一同留守蓟县的幽州从事魏攸。
比起昨天路上,程绪侍从的简单讲述,魏攸的汇报则无比的详实,也让刘平在内的众人对于蓟县的变化以及现状有了更深的了解。
事实上,蓟县的暗战比起比起河北主战场,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场暗战从刘平率领步骑军从蓟县南下佯攻开始,第一批潜伏在蓟县的细作就开始出动,第一时间向袁绍、公孙瓒等传递出了消息。
早就准备就绪的程绪,接着这一次暴露的细作,将第一波潜伏者一网打尽,当然这只是暗战的第一步!
清除掉了第一波奸细,蓟县暂时安定了几天,然而也就是几天而已,第二步很快就补了上来。
随着战事开展,整个幽州,尤其是蓟县,谣言就从来就没断过!
第215章 院长们!
刘平率军离开蓟县之后不久,第一波向外传递信息的奸细被清扫过一波之后,蓟县暂时安稳了几天,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各种各样的消息开始不断从各处各地传出。
今天在徐州杀人如麻,屠城无数的的曹操率军北上,已经与袁绍合并一处。
明天刘平率军出战战败,刘平已经陷入重围。
后天公孙瓒率大军南下,然后全军覆没,公孙瓒仅以身免。
再后一天,袁、曹联军已经打到了涿郡,凡是不降者尽数被诛杀。
又过了一天后,全军覆没,仅以身免的变成了刘平,公孙瓒和袁绍大军已经开始对峙。
饶是蓟县、幽州百姓希望刘平得胜,但是在这源源不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各种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整个幽州人心惶惶!
尤其是有一段时间,连续数日中山国都没有刘平的情况传来,蓟县左近各种势力粉墨登场。
西北,轲比能蠢蠢欲动,多次试探性的出击,开始小规模的侵扰各地。
而应当震慑轲比能的踏顿,却诡异的压制属下的军士,对于小股袭扰的鲜卑人置若罔闻。
幽州各地的大族也开始趁机扩充势力,吞噬人口,兼并土地。
在各种因素的同时作用之下,蓟县乃至整个幽州的形式都开始不稳,大有山雨未来,而风雨已经满楼的感觉!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形势急转直下!
在这情势危及的时刻,程绪却展现出了他从未表现出的一面,铁血!
面对乱局,程绪不动声色,先以幽州留守的名义,将蓟县之内所有留守的官、吏全部召集。
然后命留守的幽州军封锁会场,随后程绪手持刘平赐予的佩剑,一个一个的甄别,以刘平赐剑,亲手将留守官、吏中的投降分子、不安定分子以及其他怀有鬼胎的家伙全部诛杀!
那一天程绪被鲜血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数十颗人头落地,不安定分子被肃清,剩下的都是对刘平死心塌地的死忠,内部的隐患被清除!
内部肃清,然而刘平留给程绪的兵马数量过少,于是程绪根据刘平留下的命令,以刘平的名义,开始征召兵马!
去年冬天,那些因为战火而失去家园,应该被冻死,饿死的但却因为刘平的不惜代价的救援而活下的百姓,对刘平忠心无比。
率部归化的乌桓的首领踏顿,有没有小心思程绪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因为刘平允许,而顺利进入汉地生活的归化的乌桓平民几乎把刘平奉若神明。
而这两部分不需要怀疑忠诚的人,就构成了程绪征召兵马的主力。
五千骑兵,数量称不上多,但这是此时此刻蓟县府库,所能提供装备以及补给的极限!
随着五千骑兵征召完毕,程绪马上仿照渔阳整军,以留守的千余汉军为骨干,一天之内重新编组出六千骑兵。
六千骑军整编完毕的一瞬间,程绪下令六千骑军进城,随后程绪下令将城门全部关闭,将蓟县彻底封死!
封死蓟县之后,程绪继续下令,让百姓相互指认,同时挨家挨户搜索,凡是来历不明者、散布谣言者、心怀怨念者,不问出身,不问身份,不求配合,当街直接枭首,使得满城乱飞的谣言瞬间消失,人心初步安定。
百姓初定之后,程绪没有任何犹豫,在乌延的帮助下,率部出城,目标直指各处心怀鬼胎的豪强和大族!
套路极其简单,首先包围,然后喊话,凡是不降者,全族彻底屠戮殆尽!
短短的几天内,整个蓟县周边血流成河,蓟县的城墙上一度挂满了人头!
虽然血性,虽然残忍,但是效果立竿见影,刘平的后方彻底安定!
经过全程辅助程绪的魏攸的讲述,刘平知道没有人会怨恨自己,可是程绪这杀人魔王的名头恐怕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可能被摘下了。
这时候刘平才知道程绪为了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然后才有了后面借粮,再次征兵,南下涿郡!
随着魏攸的话音落下,州牧府的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安静,包括刘平在内,所有人都在沉思,在思索。
整整半年的时间,在如此的情况之下,程绪不仅没有向刘平请求过任何东西,反而竭尽所能的为刘平提供粮草,输送兵员!
不止刘平,就连郭嘉、田豫以及其他随刘平一同刚刚返回蓟县的臣子,也都被程绪震撼了,为人臣子,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能用忠诚来形容了!
这又从另一个方面验证了那句话,主公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相报!
国士,程绪当之无愧!
最终还是刘平的话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诸君,程先生现在已经脱离的危险,正在神医华佗的医馆中修养,暂时不必为他担心了!”
得知程绪性命无忧,众人的心思自然开始活络,眼下的事情一点都不少,否则刘平也不会这么快就召集臣子了。
“下面开始正式议事吧!”
刘平的话将所有人的心思召回,先从什么说起呢,刘平沉思一会,然后开口。
“魏从事,平所关心的那几所学校的准备情况如何了?”
“回禀主公,几所学校已经按照战前的选址进行修建,其中,幽州士官学校,幽州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幽州商学院的房屋校舍已经按照战前的规划修建完毕,幽州律法学院,幽州书院,幽州理工学院施工也已经过半,再有半个月可以完工。”
“主公于八月增补的幽州医学院,设计已经完成,已经于几日前破土动工,至于主公几日前刚刚下令组建的幽州高等技师学院,还处于设计和选址阶段。”
对于这些,刘平相当满意,这都是程绪的功劳啊~!想到程绪,刘平又是一阵心痛,只希望程绪能够撑下来!
“至于师资,以及各个学校招生,以及平所指定的院长,教育长的情况如何?”
“回禀主公,商学院代院长苏双已经开始履职。”
“士官学院院长自然是主公,代理教育长将由田参军担任,至于具体入学人员以及教员……”
“这就交给国让就好,不需要子乐(魏攸字)费心了!继续吧!”
田豫对魏攸一礼,然后魏攸回礼之后继续说道。
“幽州书院的院长将由上个月抵达幽州的大儒郑公玄担任,教育长根据主公的要求由颍川人司马徽担任,司马徽尚未抵达,不过据驻守冀州的文远禀报,司马懿已经进入冀州,如果顺利下个月即可抵达蓟县。”
“幽州理工学院,主公指定的江夏人黄融尚未抵达,不过前几日刚刚收到了来自黄融的回信,称已经启程,料想开春之后可以抵达。”
“幽州法学院,主公拟定的郭祭酒已经随主公抵达!”
听到这句话,郭嘉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目光呆滞的一边看看魏攸,一边看看刘平,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看口型似乎是在说,怎么还有我的事!
郭嘉这副样子,刘平差点就笑出声来,郭嘉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实在是难得!
为了憋住笑声,刘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一下子背过气去,猛地几声咳嗽才缓过气来,缓过气的刘平感叹,可惜沮授不在这,要不两个人绝对会来一场大戏!
“奉孝,你可以军师祭酒,让你代管一下法学院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刘平这一句话让郭嘉的脸涨的通红,险些把郭嘉噎死。
刘平说的其实还真没错,刘平从曹老板那里剽窃来的这个军师祭酒,本质上的职务还真是掌管军中律法。
剽窃者刘平不知道,不过沮授这老狐狸知道啊,所以沮授干脆就建议让出身律法世家的郭嘉担任这法学院院长算了,然后两人一拍即可,然后就有了眼前郭嘉的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看着郭嘉这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刘平心生一计谋,然后开口。
“若非公与先生提醒,险些遗漏了奉孝,等公与先生回来奉孝可以要好好感谢公与先生!”
原本脸色暗淡,欲哭无泪的郭嘉,听到刘平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同时,郭嘉的心里已经开骂了。
想想也是,能出这么一个缺德的主意的,除了沮授也没其他人了。
至于刘平说的那句好好谢谢沮授,郭嘉显然是记住了,而且这一瞬间,郭嘉已经感谢了沮授的八辈祖宗了,沮授!这个老匹夫!我和你势不两立!
郭嘉无奈的领命,魏攸继续说道。
“幽州医学院,主公指定军师中郎将沮授为院长,沛国华佗为代理院长兼教育长。”
“剩下的,幽州高等技师学院,主公尚未指派人选,还有幽州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原本拟定的院长为程绪从事,不过现在恐怕需要主公重新选择人员了。”
剩下这两个,刘平也头疼,技师学院还好,没那么着急,实在不行自己兼任也可以。
但是培养事务性官员和吏员的青干院可就麻烦了,其实最合适的人选不是没有,不过沮授现在明显回不来,环视了议事厅内的众人一圈,刘平也没发现第二个合适的人员。
“事关吏治,可不轻视,而且关于青干院大家议一下,可有推荐的人选?”
整整一刻钟,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提出,然后一个又一个被排除,都不符合刘平的心意,最后,还是郭嘉给了建议。
“幽州书院尚未完工,等书院完工之后,想来那司马徽应该也已经抵达,主公何不先询问郑公玄是否愿意暂时兼任,同时使子泰暂住协助。”
刘平若有所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至于最终院长人选,嘉以为,可以将元化先生的代理医学院院长改为院长就是了,等公与先生返回之后,可以直接担任幽州青年干部管理学院的院长,这样的安排,主公意下如何?”
看着郭嘉那诡异的笑容,刘平瞬间就明白了郭嘉的意思,沮授不让他偷懒,他就不让沮授如愿以偿,这丫绝对是在报复,不过沮授也确实是刘平最属意的人员。
“那青干院的那边就暂时这么安排,至于高等技师学院院长可以暂时由平来出任,等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再行委任,那一个议题,幽州的府库现在到底还有多少?”
魏攸的回答非常直接。
“原本还有结余,可是在向代郡上谷抽调后,再加上额外增加的第八所学校,为了确保八所学院的筹建和用度,蓟县的府库已经等同于一座空库!”
“除却蓟县以及蓟县所在的广阳郡,渔阳、右北平、涿郡堪堪能支撑到秋赋,而代郡和上谷的战时,如果不算冀州的补给,其实已经空了,能支撑多久要看冀州的补给情况!”
很明显,幽州已经废了,刘平眼巴巴的看了看田畴。
“子泰,冀州状况如何?”
“主公,比幽州略好,不过,储存的粮草大多位于临近战区的清河国,河间国,赵国,作为战略储备,其余各郡的府库在保持本郡用度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再支持北地战事两个月!”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刘平再次开口。
“子泰你算上各个大族的进献了么?”
刘平说的很隐晦,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进献是什么意思。
“算了,那部分财货已经预留给了战后的赏赐,不可轻动,至于粮草,如果没有那部分粮草,恐怕对轲比能的战事我们根本就打不动!”
那种浓浓的无力感再次传遍了刘平的全身,刘平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字。
穷光蛋!
事实上刘平其实并不是没有钱,不过,八所学校要建,大战结束,伤亡要抚恤,功劳要奖赏,手头十几万大军的补给也不能断,西边草原上的扫荡什么时候结束自己还不知道,这跟穷光蛋有什么区别!
更麻烦的是,自己好像连结婚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事实上,就在刘平感觉自己是穷光蛋的时候,在大汉的版图上,感觉自己穷困潦倒的可不止刘平一个。
第216章 袁术开窍了
事实上,在兴平元年(194年)的末尾,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整个大汉所有诸侯几乎陷入了严重的钱粮危机。
事实上,兴平元年可谓整个大汉最为混乱的一年,整个大汉的土地上没有一寸没被战火覆盖,整个大汉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河北,公孙瓒、袁绍、刘平三方混战,最后刘平大获全胜,独霸河北!
中原,曹操先是向南入侵徐州占领了彭城国,吕布北上投奔刘平之后,曹操后重新占据兖州,然后向东占领了半个青州,袁术再次趁乱入侵兖州之后,曹操一怒之下,直接大举南下,一波反推先后占据梁国、陈国、颍川最后因为缺粮而停下脚步与袁术在汝南对峙。
青州,惶惶如丧家之犬的田楷,得孔融收留在刘备的支持下在青州东部苟延残喘。
徐州,陶谦活着的时候上半年被入侵北部,刘备接手之后下半年在下邳国和广陵郡和袁术打的是昏天黑地,直到怒火中烧的曹操大举反击,袁术才无奈的和刘备休战。
关中,马腾、韩遂率领的新西凉军和盘踞在关中以李傕、郭汜为首的旧西凉军大战,结果马腾和韩遂被打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逃回金城。
北方混战,南方也没闲着。
刘焉病亡,其子刘璋被拥立为益州牧。
在荆州已经牢牢站稳脚跟的刘表,乘此时机,派别驾刘阖策反刘璋的将领沈弥、娄发、甘宁,而益州方面,任命赵韪为征东中郎将,驻军巴东郡的鱼复,刘表则命文聘率军进入南郡的巫县,双方大营相距不过十余里,交战数月,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对峙。
“小霸王”孙策在江东起兵,孙策的好友,美周郎周瑜成为了孙策最坚实的臂膀,得到了周瑜支持之后,小霸王一头扎入了江东的混战之中。
就这样,整个华夏大地混战了整整一年,再加上各种天灾,包括徐州,兖州在内数州几乎颗粒无收!
这就导致了,当年关到来的时候,除却少数人之外其他人的粮草已经不足以支持战事的进行。
刘平这边就不需要说了,这是一个不是穷光蛋的穷光蛋。
曹操为了报复袁术,起大军和袁术在豫州北部展开了拉锯战,从秋天一直打到了隆冬腊月,在缺粮最严重的时候,曹操甚至再次打起了人肉的主意。
徐州原本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然而在两场战事的摧残下,几乎变成了一片焦土,陶谦生前为刘备留下的库存也已经濒临耗尽。
关中因为新、旧西凉军的大战,也已经凋敝到了一定的程度,同时使得董卓旧部的间隙变得更为剧烈!
至于凉州,那本来就不是什么产量之地。
袁术那倒是有粮食,可是曹操重兵压境,如果不是缺粮,恐怕汝南袁术都保不住,他是真的不敢再轻骑战事了!
至于南边,窝里斗的那两位宗室,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
就在刘平为了结婚的钱发愁的时候,刚刚从江东渡江的孙策,将部下交给周瑜,亲自前往了寿春,奉袁术为主!
孙坚之子孙策主公归降,这使得被曹操打的灰头土脸的袁术心情大好!
昔年阳人一战,硬生生将处于巅峰期的董卓军击溃,袁术是见识过孙坚那恐怖的战力的,据说这孙策的勇武恐怕不压于其父,孙策的归降等于让自己白白获得了一员虎将!
趁着袁术高兴的时候,孙策按照周瑜的安排,开始忽悠袁术!
“家有旧恩在东,原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明使君匡济汉室。”
孙策希望获得孙坚的旧部,然后进军江东!
听到孙策的这个想法,袁术感觉自己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袁术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自己之前一直在北边死磕,熬死了刘岱,来了曹操,熬死了陶谦,来了刘备,就连自己的大哥袁绍和公孙瓒都死了,可是不知道那个弱鸡一样的刘虞竟然生出了一个刘平!
现在袁术算是想清楚了。
曹贼凶猛,不可与之争锋!
至于那名不见经传的刘备。就凭他那个兄弟,一个可以跟自己头号大将纪灵交手三十回合不落下风的的关羽,袁术就知道他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灯!
至于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刘平,袁术只能用邪门来形容,实在是太邪门了,以至于袁术不相信那是刘虞能生出来的,一战直接将袁绍和公孙瓒干掉的人是能随便招惹的么?
回头想想自己在北边折腾了这么多年,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损兵折将,袁术感觉自己之前脑子绝对是绣了,头何必那么铁!
北边确实不好打,不过南边没问题啊,夸夸其谈的荆州刘表,兖州刺史刘岱族弟现任扬州刺史刘繇,会稽的王朗、吴郡太守许贡,那可都是软柿子!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江夏的黄祖,孙坚就死在黄祖手中的,不过这这反而给了袁术信心,只要黄祖不死,江夏不灭,孙策就必须依靠自己。
自认为可以掌握住一切的袁术,果断的答应了孙策的要求,要钱给钱,要粮草给粮草,要兵马直接大笔一挥直接给了孙策数千兵马,并且任命孙策为怀义校尉,同时命令孙策率军渡江,大举进攻属于扬州刺史刘繇治下的庐江等地。
处于幽州蓟县的刘平,自然不会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关中和江东的局势提前出现了变化,当然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袁绍和公孙瓒都提前被自己干掉了,还要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孙策就是一刀把袁术砍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沮授不在,导致积攒了太久的事需要一件一件的商议,会议从天亮开始,一直开到了日落,终于把大部分遗留的事务处理完毕。
本来就因为程绪的意外,前一天晚上没睡觉,又开了一天的会,刘平感觉自己快累死了!
更要命的是,田畴根据沮授的计划,算出了刘平大婚所需要的用度。
听到田畴报出的数字,刘平目瞪口呆,老子结个婚,就算同时连娶带纳,人数有点多,可是和数字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跟后世的彩礼相比,这就不是乘了4,而是直接开了4次方吧,4次方,这数字着实有点吓人。
再次确认数字之后,刘平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凑齐这个钱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放在平时,多也就多了,可是现在刘平无论如何也弄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结婚啊!
主持完了一天的会议,在臣子们告退之后,疲惫不堪、又倍感无奈的刘平,来到了蔡琰的房间,准备跟蔡琰就今天自己的布置进行一番请教,然后意外的发现四位夫人竟然都在。
然后刘平直接把正事忘在了脑海,享受着卢羡和甄宓的按摩,枕在吕绮玲的胸前,聆听着昭姬的琴声,什么都没干,直接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刘平,听着刘平那震天的鼾声,四位美人目瞪口呆,随后对视一笑,没有命人前来移动刘平,干脆就昂刘平在蔡琰的卧房安睡就好,几人还进行了分工。
两位已经怀孕的自然是要去休养,剩下的蔡琰和卢羡轮流照顾。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刘平这一觉睡的是昏天黑地,从日落一直睡到了天明。
直到天亮之后,随着“咕咚”一声,刘平被饿醒了!
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刘平感受到一具柔软的躯体趴身上。
睁开眼睛,借助早晨微弱的光亮,刘平一眼就看到了那极具诱惑力的弧线,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感受到了刘平身体的变化,蔡琰惊醒,发现刘平正色眯眯的盯着自己,脸唰一下就红了。
面颊通红的蔡琰,更给了刘平一种特殊的感觉,腹中的饥饿都消减了不少,饭可以晚点吃,不过眼前的美景可不能辜负,再说了饭哪有眼前的美人秀色可餐……
疾风骤雨之后,刘平给熟睡的蔡琰盖好了被子,然后悄悄离开房间,体力消耗太大了,需要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消耗,毕竟根据日程,今天是要巡视一天军营,检阅将士们的。
只有刘平完巡视和检阅,那五千希望加入汉军的汉民,战时程绪组建起的那支民兵,还有刘平带回的两万骑军将进行重新的整编,哪怕早一天形成战斗力也是有价值的。
然而,刘平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开房间之后,应当处于熟睡状态的蔡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望着帷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吕绮玲进入,两个人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两人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不过当两人结伴一起走出房间的时候,两人脸上流露的都是无比灿烂的笑容。
于是在刘平浑然不知的时候,自己的两位大老婆关于未来已经进行了第一轮商议,看起来颇为愉快。
当然了,刘平不知道的事还不止这一件,就在他刚刚抵达军营,开始巡视各处军营,检阅各支队伍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河内,同样在进行着一场会面。
会面的其中一方赫然是应当坐镇代郡,监视鲜卑,以及匈奴人扫荡草原的沮授。
而另一方,显然就是沮授所说的那位能够影响,甚至左右张扬决定的人物。
两人相见之后,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那个人先开口了。
“公与兄,自从初平四年(193年)至今,已经整整两载了!”
“是啊!……”
沮授非常罕见的一声长叹。
“两年时间,一切物是人非,而你我二人已经各为其主,而元皓已经为袁公殉葬,真的是造化弄人!”
“公与兄,你是说元皓是为袁公殉葬?”
沮授点点头。
“是我为袁公和元皓收敛的遗骸。”
听完沮授的话,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
“公仁,我此行的目的,就算是不说,想必以公仁之智也应当能想到吧。”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以公与兄之才能,如今在刘幽州帐下,应当颇受重用吧!”
“主公虽然年轻,但心胸宽广,为人宽厚,能采言纳谏,对于授之建言能择优而纳,并由授执掌全局,而没有丝毫怀疑,刘使君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授深以为然!”
“刘幽州今为河北之主,地域广袤,人口众多,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能得刘幽州之所重,昭为公与兄贺!”
“公仁,你这是何必呢,”犹豫了一下,沮授还说道,“非我背弃袁公,而是……”
沮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公与兄,刘幽州所为,昭也有所耳闻,以天下之大,竟然能容的下虓虎吕布,仅从这一点,刘幽州为人可见一斑,昭真心为公与兄贺!”
“其实,刘幽州若想取得河内,何必要通过我来进行,听闻吕温侯之女即将嫁与刘幽州为妻,以吕温侯与建义将军的交情,由吕温侯前来劝说,为建义将军作保,建义将军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听到这句话,沮授笑了,这句话显然已经将眼前之人的心思表露无疑。
“公仁!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张杨,为了河内而来的么?”
“那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
“为了你!”
沮授眼前之人完全懵了!
“我知公认对于曹孟德青睐有加,可是曹孟德其人真的是天下雄主么?他真的能匡扶汉室,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么?”
“可是,公与兄,你又如何能断定刘幽州可以定鼎天下?”
“哈!哈!哈!”
沮授放声大笑,眼前之人果然还是没变,那自然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公仁,我问你!”
“刘幽州为汉室宗亲,东海恭王之后,曹孟德不过阉党之后而!”
“刘幽州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曹孟德性情多疑狡诈!”
“刘幽州以百姓为先,幽州百姓皆以小刘使君为傲,而曹孟德却以百姓为食!”
……
“刘幽州帐下幽州军骑军超过十万骑,曹孟德纵然穷兵黩武,又能有多少黄巾余党助纣为虐!”
第217章 另一种三足鼎立
听到最后,董昭直接就懵了!
对,沮授专门来找的人就是董昭!
对于董昭,沮授还是非常欣赏的。
初平三年(192年),界桥之战激战正酣的时候,袁绍后方的巨鹿、魏郡不稳,人心动荡,甚至时任钜鹿太守李邵甚至想要直接投降公孙瓒。
董昭临危受命,巧设陷阱,杀伐果决,在短时间内所有危险剪除,为稳定了袁绍的大后方居功至伟,一时间袁绍对其信赖有加。
然而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在袁绍手下董昭的高光时刻也就到此为止了。
有一种情况叫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董昭就属于这种情况。
一度投奔袁绍的吕布,在感觉袁绍要对他不利之后,准备再次投奔张杨,但是不知道吕布怎么想的,在逃亡的路上专门去拜会了替曹操镇守后方的张邈。
结果张邈对吕布待若上宾,然后两个人相谈甚欢,最后把手共誓!
至于两人誓言的内容,至少在当时是没有人知道的,至于后果嘛……
事实上,吕布对张邈的拜访以及商谈,这一本来应当十分隐秘的行为,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袁绍知道的了,然后袁绍勃然大怒,如果不是顾忌曹操,恐怕就要直接出兵把张邈干掉了。
可是袁绍虽然暴怒,但却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曹操,至于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一波操作的最后结果,却险些让曹老板直接领了盒饭。
其实一直到这里,整件事跟之前为袁绍立下大功的董昭没什么关系。
可是董昭倒霉就倒霉在,董昭的弟弟董访在张邈军中效力的!
这一下可算是被袁绍身边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抓到了机会,流言不绝,蜚语不断,小道消息更是四处传播。
结果怒火中烧袁绍真的就听信了谗言,准备以此治董昭的罪,顺便还可以亲自发泄一些无处发泄的怒火!
结果,袁绍准备收拾董昭的想法被派系不同的袁绍谋士,提前透给了董昭。
董昭在得知因为这细枝末节的事情,袁绍不仅要治罪于自己,同时还要亲自行刑之后,果断跑路了!
北边是残暴的公孙瓒,南边是袁绍的小弟曹操,东边是公孙瓒的战场,于是从冀州出逃的董昭,和吕布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出逃河内,投奔了占据河内的张杨,并称为了张杨的谋主。
对于董昭这几年的经历,沮授调查的非常清楚,吕布没有承认,但是沮授感觉吕布会和张邈、陈宫凑到一起去抄曹操老巢,绝对和董昭有脱不开的关系。
对于董昭,智谋绝对不差,能力也绝对不俗,唯一一点就是立场不太明确,但顺水推舟,见风使舵,这些东西轻车熟路,如果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董昭在这方面肯定是俊杰无疑。
如今天下的大势,经过这一年的变化,局面已经渐趋明朗。
独占幽州、冀州的刘平,
占据兖州,地跨青、兖、豫、徐四州的曹操,
占据淮南,势力遍及豫州、徐州、荆州、扬州的袁术。
这三方,无论从人口,地盘,还是手下文武都冠绝天下,俨然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之下的佼佼者。
在沮授看来,在天下大乱诸侯并起的今天,其他各路的诸侯不过是陪跑而已。
就现在的局面来说,刘平、曹操、袁术三人各有优势,又各有不足,总体来说实力不分伯仲的。
袁绍死后,袁氏一族的整体实力确实受到了影响的,但是,也使得袁术成为了袁氏的唯一希望,这使得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得以干脆将全部的资源都集中到了袁术的身上,虽然处处碰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汝南袁氏的根基实在是太雄厚了。以至于死了一个袁绍,袁术自然是天下第一流的诸侯!
曹操手下文臣武将众多,占据了肥沃的中原腹地,手下的青州兵悍不畏死,单独一对一,绝对是可以吊打其他任何诸侯的存在。
至于刘平,等同于接受了袁绍、公孙瓒、刘虞三人的遗产,独霸河北。
不提靠家族称雄的袁术,对于划江而治的刘平和曹操来说,实力大致相当之下,在刘平和曹操都因为需要休养生息而无暇西顾的时候,占据了河内的张杨的位置就显得极为微妙了。
如果获得了张杨的投效,不仅仅等同于拿下了一个河内郡,在洛阳被董卓烧成了一片废墟之后,手握河内,依托山河地势,就等同于将整个河洛至于掌握之中。
如果没有实力,占据一片废墟毫无价值,可是对于强者而言,掌握河洛,西可进关中,南可临荆襄,这就是问鼎天下的最好依托,张杨的地位无形中被拔高了太多,同样的,能够影响到,乃至在某种程度上决定张杨走向的董昭,同样将炙手可热。
沮授知道,以张杨的特殊地位,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郭嘉肯定能想到,自己主公也未必就想不到。
只不过刘平的性子沮授已经完全摸透了,就刘平的性子,既然他自己不感兴趣,那强迫他出兵确实没太大必要。
曹贼确实凶猛,青州兵也确实悍勇,但是沮授在心底却对于曹操没有丝毫的畏惧。
曹操占据的土地虽多,但兖州遭遇蝗灾,青州北部更是几次大战的主战场,彭城国更被曹操杀成了白地,只有刚刚从袁术手中拿下来的豫州北部稍微好一点,可是豫州那可是黄巾之乱的主战场,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不足以让豫州恢复元气。
然而自己的老大刘平呢,虽然只占据了河北的两州之地,可是冀州土地肥沃人口人口殷实,幽州苦寒但是却是大汉最好的牧场,若非掌握幽州,刘平从哪能建立起规模如此庞大的骑军呢?
所以说,沮授对于刘平的心思非常清楚,刘平绝对不是看不出河内的重要,只不过在他看来,手握河北的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发展几年,就算把河洛送给曹操又能如何?
刘平的想法不能说错,但是沮授的心中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放任张杨处于现在的状态而不施加任何影响,未来很可能会发生对于幽州来说非常不好的事情。
这天下大势,谁知道会出什么变化,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果天下有变,等到过了明年,或许一切就都晚了,否则他也不至于违抗刘平的命令,径直前往了河内。
还是踏踏实实的先把河内握在手中,将天下大势的主动权握紧,沮授才觉得比较安心,否则,如果隔着河内,如何去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呢?
另外一个方面,沮授对董昭其实也没有说假话,在沮授看来,刘平那几所学院的想法非常有开创性,对于专门培养官吏的青干院更是十分推崇。
对于董昭十分了解的沮授来说,董昭这种能力,才干俱佳,又不古板,能够灵活变通的人,才是刘平那所青干院最合适的院长人选。
所以,为了探听清楚董昭的真实想法,沮授先是非常坦诚的对董昭直抒胸臆。
然后沮授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开始剖析对比刘平与曹操两个人,从出身说道能力,从性格说道习惯,从品性说到爱好。
然而,前面的一切,董昭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至少是保持了足够的冷静,显然是不为所动的,然而当最后提到那十万骑兵的时候,沮授所希望的变化终于出现了。
想想那十万骑兵,再结合董昭的表情,沮授甚至可以猜得到董昭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董昭在想什么?
十分懵逼的董昭,此时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的流窜。
十万骑兵,沮授这是在开玩笑么,想当年,公孙瓒在巅峰时期,拥有四万多幽州精骑,就可以直接将袁绍和曹操的联军打的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如果真有十万骑兵,那整个天下还有谁是刘平的对手!
“公仁此时此刻,是不是在想,若刘幽州真的有十万骑军,为什么不直接渡河,横扫天下,反而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坐守河北呢?”
董昭收起了呆滞的目光,点了点头,沮授说的不错,这不符合常理。
“我首先告诉你,我主帐下的骑军,十万之数,只多不少!”
董昭明显被震了一下,沮授的人品是坚挺的,所以沮授说刘平有十万骑兵,他就绝对会有,所以所以沮授虽然停顿了下来,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等沮授会继续说什么。
沮授会停顿,并不是在等董昭问什么,而是在进行最后的考量,是不是要把幽州的军力部署告诉董昭!
“有些话,我一点说了,你就没有回头路了,公仁,你还确定想听么?”
董昭犹豫了,但是从沮授坦然的语气中,他感受到了沮授底气十足,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主在冀州,清河国、赵国、常山国,各有一万骑军驻扎!”
三万,董昭开始计数了。
“正常情况下,在代郡、上谷有骑军两万,右北平有骑军一万驻扎!”
六万,董昭的心在发颤!
“主公从冀州返回幽州,护军为三万骑军!”
九万!
“另外还有一万冀州骑兵先期从常山关北上代郡,蓟县有五千被赎回的汉民,和五千义勇等待整编!公仁算出数目了么?”
董昭点了点头,但是沮授刚才的话,还是给他带来了新的疑问。
“公仁兄,不知道这正常状态下和非正常状态有什么不同么?一万冀州骑兵从常山关北上代郡又是何意?还有五千被赎回的汉民?”
“之所以说是正常状态,是因为主公一个月之前,轲比能的中部鲜卑劫掠了我汉室才女蔡邕之女蔡琰,为了救回蔡琰,我主集中了六万骑军,并邀请呼厨泉、步度根等共同出兵,目标正是那称雄草原的轲比能!”
董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怪不得去卑在临近冬日的时候,突然大规模北进,原来是应这么回事,战况如何,虽然有异族助阵,可是那轲比能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哈哈哈!”沮授放声大笑,然后高呼一声,“来人啊,把授带给公仁的礼物拿上来!”
这笑声,笑的董昭背后一阵发凉,随着沮授的随员捧着一个木盒走了上来,董昭突然充满了好奇,这么一个木盒能装什么东西呢?
但是他很快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刺鼻之味,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出现。
然后木盒在董昭的眼前打开,一股浓重味道扑面而来,味道令人作呕,但是董昭的脸色却异常的凝重,内心深处冷风呼呼的吹过。
定下心神,董昭手指盒子里面那个皱巴巴的人头说道。
“这就是轲比能么?”
“正是!不知道公仁对于这份礼物是否满意?”
话说的很好听,可是结合前面的所有铺垫,董昭知道留给自己的其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此时此刻他只想问一个为什么!
“正如昭之前所说,以刘幽州的实力,再有吕温侯相劝,就算没有董昭,张稚叔多半也不会抵抗,公与兄何必一定要昭表态呢?”
“我主对于河内其实并不在意!”
看到轲比能的人头,知道南匈奴的去向,董昭知道沮授说的没错。
“于我主而言,河内早已为囊中之物,然而,河内易求,俊杰难得,若得公仁一人,胜似千军!”
董昭显然不是什么愣头青,可是说这些话一点都没有触动他也是不可能的,可是想但难度凭借这么几句话就让他死心塌地显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对董昭来说,眼前那个皱巴巴的人头显然比言语又更强的说服力。
“礼物很好,不过太贵重了,昭恐怕无福消受,还请公与兄带回去吧,刘使君有何吩咐,请直言,但凡有一丝可能,昭必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刘使君与公与兄的期望!”
沮授满意的笑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218章 国债都出来了!
沮授在河内的行动极为顺利,董昭显然在心里已经认同了自己主张,有董昭现在的态度就已经足够了,再强逼下去反而不美!
“公与兄,对于张太守……”
“公仁什么都不需要做!”
“嗯?公与兄的意思是曹阿瞒?”
“啧啧,果然不愧是公仁,一语中的,曹阿瞒麾下同样不乏智谋之士,以河内的位置,对于天下大势的影响,派人前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沮授的话说的直接,可是董昭不仅没有犹豫,反而干脆利落的回应。
“公与兄请方向,昭已经知道如何去做了!”
董昭不是傻子,反而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在表面上看来,对董昭现在的主公张杨来说,凭借特殊的位置左右摇摆,待价而沽看似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如果张杨真的这么做,那就等于将自己送上死路。
墙头草什么时候真正有过好的下场,待价而沽的唯一结果就是使得刘平与曹操两方颇为忌惮,不论最后哪一方获胜,在胜利之后张杨失去了价值的时候,那就是张杨的亡命之时。
董昭的人品虽然并不是为人称道,可是他毕竟没有刘平的岳父那么随意,危难之时收留了自己,董昭还是要尽心竭力为张杨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董昭果断的答案,使得沮授完全放心了,就在沮授感觉董昭已经河内这边已经没有了问题的时候,刘平因为钱已经快被逼疯了。
蓟县那边,刘平从返回了蓟县之后,一天都没有休息,整个日程都排的满满的。
返回蓟县的当天,因为程绪老先生的意外,刘平直接在医馆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召集手下的文武重臣,开了一天的会。
第三天,马不停蹄的,巡视各地,检阅幽州军的将士,宣布五千汉民入役。
第四天,正式接见留守幽州各地的官员臣属,以及来自幽州各地的民众代表。
第五天,挨个拜访因为自己邀请而来到幽州的各位人才。
偶有空隙的时候,还要按照沮授的要求处理整个河北的公文,政务,整整五天,直接把刘平累的跟狗一样。
一点时间都没有,忙碌异常,可是那些都只是常规任务,刘平现在最大的问题不仅一点都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因为邀请的贤才们的到达而更加窘迫。
如果不是刘平需要顾及自己的人设,刘平都想学着公孙瓒纵兵劫掠了,不过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最后,快被逼疯了的刘平,干脆把自己在蓟县的核心幕僚们召集了起来,商议对策。
等人到齐之后,刘平干脆拿出了杀手锏,直接将州牧府大门关上,想不出解决办法,大家就不要吃饭了!
刘平这如同儿戏一般的行为,弄得郭嘉、田畴之流哭笑不得,钱粮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被解决的。
可以说无论是刘虞留给自己的臣子,还是郭嘉这种自己毛遂自荐的,那都不是酒囊饭袋,郭嘉是聪明,田畴是智慧,魏攸是勤勉……
可是钱粮这东西不是靠勤奋,智慧,睿智就能变出来的,于是刘平和自己的幕僚们,大眼瞪小眼,从清晨,一直瞪到了黄昏。
熬到快天黑的时候,已经快被饿的半死的田畴,无奈之下给刘平出了一个主意。
既然曾经的袁绍可以从商人那里弄到钱粮,主公为什么就不行呢?
田畴这一句话,直接把在座的所有人都惊了!
对商人动手!
刘平更是被惊的外焦里嫩,袁绍是怎么干的他太清楚了,沮授可是直接操作过的,结果呢!
结果直接把苏双和张世平逼反了!
更重要的是,刘平还准备大力发展工商业,促进商品流通呢,当然了这是以后的计划,现在肯定是没这个经济实力的。
可是就算现在还没这个实力,可是猪还没养肥呢,田畴这就要直接杀了么,过分了!
杀一波,商人们恐怕就会有忌讳了,没有商品的流通,光靠农业的发展,想要刺激工商业的发展可就太难了!
“子泰,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刘平罕见的带上了怒气!
刘平这一波怒斥,直接把田畴骂晕了,这不是你让我出的主意么?
“主公,为何生怒啊!”
“我为何而怒?对于商人的打算,你难道不知道么?杀鸡取卵,子泰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么,难道真的饿晕了?”
“杀鸡取卵?”田畴眨着眼睛,手指自己,莫名惊诧,“主公说的是我么?”
“这大厅之内,难道还有第二个田子泰么?”刘平没好气的说道。
刚刚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田畴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嘴里念叨了一遍杀鸡取卵,然后田畴笑了。
“主公你误会了!”
刘平没说话,不过依然气鼓鼓的看着田畴。
“畴所说的,从商人处获取,可不是直接如果袁绍一般盘剥商人!主公直接向他们借钱就是了,难不成他们还敢不借给主公不成?”
借钱?刘平简单过了一下脑子,气消了!
“子泰详细说一说!”
刚说完这句话,田畴还没来得及说身,郭嘉的肚子里“咕噜”一声,这声音似乎就像会传染一样,刘平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了。
“来人!掌灯,还有,准备饭食,准备好了马上送上来!子泰继续说!”
“主公在七月、八月战事最为危机的时候,为了确保粮草供应,曾经命程绪以主公的名义向渔阳、广阳二郡百姓借粮!”
刘平点头,借了60万斛,然后因为战斗结束的太快,根本就没用上,然后连本带利,直接还了一百多万斛,都亏到姥姥家了,刘平感觉这是自重生以来,最亏本的一次买卖!
看着刘平那昏暗的表情,田畴就知道,刘平又在心疼白白亏出去的粮草了,主公这既吝啬,又大方的性格,全天下也就独一份了。
只要有用,该花钱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犹豫,花的不是一般的痛快!
可是,花完钱之后,心疼的不得了的也是他,花完之后,心疼的就如同割肉一般!
可是再有需要的时候,明知道是割肉,可是依然不会有任何犹豫,不管是抚恤士卒,修建学校,甚至自己申请钱帛去贿赂许攸的时候,莫不如此!
刘平对于那六十万斛粮草的利息耿耿于怀,作为刘平后勤总管的田畴是十分了解的,不仅是他,包括沮授,郭嘉,田豫都认为,那六十万斛粮草,是刘平从成为幽州之主以来,做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人心这种东西,非常微妙,散人心容易,可是想把人心聚拢可就太难了!
虽然并非本意,但是,刘平借粮的时候承诺,借一还二,幽州百姓会借粮,更多的是处于对于刘虞的信任,然而,当连本带利的粮草双倍返还的时候,整个幽州百姓对于刘平的信任就已经建立起来的。
这和商鞅徙木立信可是又异曲同工之妙的,六十万斛粮草,买得了一州百姓的民心,田畴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鬼知道刘平为什么会觉得亏本,不过田畴也不打算因此说什么,权当刘平的一个个人爱好吧,反正刘平类似的毛病也不少,不差这一个,然后他继续说道。
“主公何不效仿,当时的做法,向幽州,以及冀州的商贾借钱!”
刘平是一边听着,一边摇头,粮食给百姓也就算了,还能得个好名声,可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可是会把自己当成傻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要向商贾们借钱,刘平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副无比诡异的场景。
苏双那张带着谄媚的笑容,对自己说,使君想要借钱,这好商量,不过这利息咱们可要好好算一算,九出十三归想必使君是懂的,然后是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声……然后……
转眼过后,就是无比熟悉的话语,杨白劳,今儿可是年三十儿了,你欠的债,可不能再拖了!
其实刘平也知道,苏双现在恐怕是整个大汉资产最少的商人了,祖宅的基业,被袁绍收拾了一轮,浮财和物资被拿去换了几万汉民,卢奴的库存也被他背后的男人苏泽无偿提供给了自己。
比起自己,苏双才是不折不扣的穷光蛋,否则自己怎么会让他负责自己的商业运作,还让他担任了自己非常重视的商学院院长,为自己培养商业的人才。
知道归知道,可是刘平也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苏双的那张脸怎么就和黄世仁对上号了,可是这感觉总是怪怪的。
“子泰啊,这个整整一倍的利息,平可出不起!到时候,他们如果上门逼债,平可没有喜儿可以抵他们!”
刘平这没头没脑的话,把田畴说的蒙蒙的,事实上不仅田畴,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一倍的利息,主公这是要做慈善么?学程序猿,做公益足球?
上门逼债?商贾们疯了,要钱不要命了?
还有,更奇怪的是,喜儿是什么东西,和氏璧么,还是传国玉玺,能值那么多钱?
“主公,一倍的利息?主公你疯了么,你敢给,他们敢接么?还有,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到州牧府来逼债,就算主公性情温和,他们就不怕愤怒的幽州军把他们的人头挂到城门上么?”
田畴这几句话,让刘平目瞪口呆,正巧,饭食上来了,郭嘉适时的说道。
“主公,田畴,要不我们先用餐,然后再详细讨论?”
刘平点头,然后一群饥肠辘辘的幽州高层,开始狼吞虎咽。
刘平边吃边想,很快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习惯的误区了,习惯这个东西只能说对自己想影响太大了,就算富可敌国,他们也不是后世哪些可以只手遮天的的存在。
不过边吃,刘平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恐怕那个才是最需要讨论的。
吃到一半的刘平,突然呼唤了郝昭。
“伯道!”
“末将在!”
“派人去把苏双找来!”
听到苏双的名字,所有人若有所思,不过食不语,没有人在此时开口,郝昭领命离去,很快,用餐结束。
“子泰的意思,平懂了,不过平有了几个新的想法,我让伯道去请了苏双,等苏双到了之后我们好好议一议,子泰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
“臣,领命!”田畴说道。
事实上,田畴的想法,远比刘平所估计的要狠的多,复杂的多!
“主公可以先将治下,幽州,冀州所有实力雄厚的商贾的名录确定,然后以州牧府,或者以主公的名义,向他们大量借款,至于借款的数量,要根据每一个商贾的实力而定,既要削弱他们的实力,又要不至于让他们逆反!”
听到大量借款,再看到田畴说话时候那无比诡异的笑容,刘平瞅了瞅郭嘉,田畴这是被郭嘉附体了么?就从这笑容,刘平知道,田畴绝对不准备按套路出牌!
果不其然。
“主公可以在与商贾们约定利息之后,以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为期限,每半年或者一年支付一次利息。”
“不论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多少,到期之后,若主公依旧缺乏资金,或者主公对这些资金有用,主公可以继续以之前借款的名义,继续借用这部分财货,而无需将财货还给他们这些商贾!”
“当然了,如果到时候,我幽州的财力强大,不再续借也是可以的,若主公担心将财货还给商贾之后,那些商贾容易因此做大,不仅可以继续保持借款,甚至扩大借款规模也未尝不可,至于到时候具体如何行事,就看主公的需求了。”
田畴说话的过程中,整个大厅之内静谧无声,其他人在想什么刘平不知道,不过他的下巴都快被田畴惊掉了,这TM不就是后世的债券么?
以州牧府的名义,这TM不就是多年期固定利率的国债么!
刘平突然产生了一种田畴是不是也是穿越者的感觉,很想再问一句天王盖地虎,看看田畴会不会来一句宝塔镇河妖!
妖孽啊,刘平叹息道!
第219章 天下震动!
如果不是穿越来的,刘平只能想到妖孽这个词来形容田畴了。
当自己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单纯借钱阶段的时候,田畴这货已经开始准备玩债券了,连用新国债偿还到期国债的套路都想出来了!
这不是妖孽还能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国债,刘平也不至于惊讶到这个程度。
田畴这货最坑的是,后世,就算是多年期的国债,他也总有一个还本付息的期限,可是田畴这家伙呢,根本就没有把资金还给人家的打算!
这是要把商贾们往死里整啊!换做是自己那不造反也得造反啊!
就自己这帮费油灯的品性,刘平早就深有领教了,田畴在那几个家伙里虽然算是好的,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跟那几个无赖混在一起能好到哪去?
刘平有理由相信,田畴绝对不会让商贾们从自己的身上挣到钱,其实也是就是比较厚道的田畴算了,如果换成郭嘉或者沮授,不给商贾们定一个负利息就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所以说,说国债都是好听的,到最后,很有可能就成了无期限的低息贷款了!
这堪称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的典型,简直就是缺德带冒烟的存在,不过对于田畴很有可能呢的这后续做法,刘平表示,挺好!
至于商贾们会不会把钱掏出来,无论是刘平,或者田畴,都没有担心过,脖子再硬,难道还能硬的过刀把子么?
更重要的是,刘平就算苛刻一点,可是有同行衬托啊!
近的,有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的袁绍,那就直接是明抢!
远一点的,有在中原称霸的曹操,曹老板那可不是一般人啊,如果说田畴所谋划的叫巧取,袁绍那叫豪夺,曹老板那就是抄家灭祖了!
从徐州开始,然后是兖州,再是青州,最后是刚刚陷入对峙状态的豫州,曹老板的青州兵所到之处那绝对是寸草不生,饿疯了的青州兵,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就这个时空,只要不是傻子,或者野心家,没有人愿意踏足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事实上,现在整个曹操治下,只有一家商贾,就是资助曹操起兵的卫氏!
就在包括刘平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思考的时候,苏双,终于到了!
于是,在苏双到达之后,刘平又非常果断的,让田畴将他所构想的那个被刘平称为国债的计划,在苏双的面前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田畴再说,苏双在听,而刘平和郭嘉则盯着苏双一直观瞧,结果田畴每多说一句话,苏双的脸色就苍白一份,额头的汗珠更是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断过。
当道田畴将自己补充过想法彻底描述完毕的时候,明明是寒冬腊月,可是苏双却脸色惨白,如同浸透在汗水里一般。
然而,苏双的反应在意料之外,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随着田畴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再次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双的身上,而苏双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几乎是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苏双一言不发。
不过,某一刻,苏双就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大声的感叹了一声,“嗨!”
语气之中带有着无尽的感叹和轻松!
苏双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自己现在又不算是普通商贾了,田畴就是收拾商贾们收拾的再狠,跟自己有半毛线关系啊!
看到苏双回神,刘平径直问道。
“对于子泰所描述的借款还息,子偶可有什么看法么?”
虽然与自己没太大的关系,可是当刘平认真的问自己的时候,苏双依然沉思良久,说实话,刚刚听到这田畴这一系列谋划的时候,他真的被吓坏了,如果自己只是一介普通的商贾,这一波操作就可以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
思量再三,苏双开口。
“主公,田从事之谋,不可谓不精妙!”
这是肯定的,刘平点点头,示意停顿下来的苏双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主公在此时有此想法,双是可以猜到原因的,一来主公最近钱粮支出破多,恐怕已经接近入不敷出,向商贾借款,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财政危机。”
“子偶继续说就好,达者为师,在财货方面,整个幽州恐怕无人能超出子偶,是以子偶可畅所欲言,我等洗耳恭听!”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苏双,刘平再次补充了一句,“不论子偶作何解答,平恕子偶无罪!”
听到刘平最后这句话,苏双安心了。
“在双看来,田从事之谋,解决眼前的财政危机只是其一,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控制商贾的实力,使得北地商贾无力威胁主公安稳。”
“不错,子偶所言确实如畴所想,田畴佩服!”
“不过,田从事,你可知何为商贾?”
这一句话,把田畴问懵了!不过苏双本来也没指望田畴能说出一二三四,于是他自问自答。
“双常闻知主公言,商贾重利而轻义,有五成的利润,商贾就敢为了利润而铤而走险,如果有了十成的利润,商贾就敢践踏一切大汉的律法,如果有三倍的利润,商贾就敢于违反任何罪行,甚至对于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刘平一阵惊讶,自己好像就只跟郭嘉他们几个人说过,马克思资本论里面对资本的描述,苏双是从哪听到的?
“对于主公所言双,深以为然!双与世平兄,昔日为中山大贾,原仰袁绍鼻息而存,然我等为何投奔幽州,想必在座的各位应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对商贾而已,财货远比生命重要的多!以现在主公兵峰之盛,恐怕无人敢于正面对抗,暂时或许可以缓解我幽州财政之压力,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削弱商贾,但是长久看来,后患无穷!请主公三思!”
苏双的话让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思考苏双所说的后患,如果真的会因此导致隐患,那还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之后,苏双老老实实的低头坐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就好像刚才的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其他人没有说话,却不代表没有交流。
刘平从田畴和郭嘉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神情。
比起郭嘉较为含蓄的表现,提出这个想法的田畴,思考完毕,在发现刘平看向自己之后,不仅给了刘平一个肯定眼神,而且干脆直接点了点头,很明显他和郭嘉同样觉得,苏双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既然两人的想法跟自己一致,刘平也没有再拖延什么,从苏双那镇定自若的表现来看,苏双显然是有对策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你能想到问题所在,那想必子偶应当也是有解决之道的,子偶不妨将心中所想直抒!”
苏双起身,躬身一拜。
“既然主公如此,那双也就不加避讳了,对商人而言,赚钱永远是最感兴趣的事情,主公如果能给他们指出一条营生之道,何须如此威逼利诱,巧取豪夺,让他们奉上家资又有何难?”
苏双的话说的不好听,但是这一句简单的营生之道,却打开了包括刘平在内的所有人的思维。
由于思维习惯的原因,这一次,刘平破天荒的比郭嘉和田畴都快的消化完了苏双的话。
“子偶的意思是让渡给他们一些利益么?”
苏双点点头,于是刘平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边想边说。
“那依子偶之间,是开放给他们一些特权,还是在未来的商税上给予一些减免,抑或是子偶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抒胸臆。”
这时候,田畴、郭嘉几个人也渐渐的回过神,参与进了刘平与苏双的对话之中。
随着其他人参与进讨论,苏双去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思索么,一刻钟之后,当其他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之后,苏双再次起身。
“其实,从主公力排众议建立商学院,双就知道,主公对于商贾其实是给予厚望的,既然如此,主公为何不将扶持商贾的计划提前实施呢?”
扶持,重商主义!
虽然刘平一直有这些想法,可是沮授不在身边,没有沮授给出一个整体性的分析,刘平是真的不敢随意下决定,有太多的东西是需要时间来弥补的!
刘平迟迟做不出决定,然而眼前又真的有巨大的资金缺口,别的不说,按照沮授的计划,哪怕别的什么都不敢,婚是要结的,沮授人没来,可是催婚的信是从来都没断过,这让刘平有一种沮授被自己爹妈附体的感觉!
没钱,要结婚,于是借钱就只能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经过苏双的提醒,长期低息贷款的模式,后患实在是太大,刘平是不敢用的,于是,剩下可选的余地就很小了。
半个时辰的商议,刘平最终结合了苏双、郭嘉、田畴包括同样出席的魏攸等人的意见,拟定了一个最为折中,也是最保守的方式,一年期短期国债的模式,以刘平的名义,对商贾们进行借款。
至少先把钱借到,解了燃眉之急,至于后面会怎么变化,一来可以等待沮授返回,再进行一次未来方略的规划,二来,则要看天下大势的变化了!
决策既然定下,那剩下的就没刘平什么事了,毕竟总不会刘平亲自去一个个找商贾们借钱,正式决定借钱的那一瞬间,刘平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瞬间就缓解了不少,他感觉甩手掌柜的日子恐怕离自己又不远了。
第一点,决定了借钱,那第二点就需要定下借款的规模。
如果说前面的那些问题,众人还有一定分歧,那么对于借款的规模,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刘平以幽州牧的身份,向治下的商贾借款,如果借款的规模仅仅为了满足刘平那婚礼的需求,那就太掉价了。
尤其是郭嘉还专门提醒了刘平,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既然要借,那就一次都借齐了,如果需要一点就借一点,你主公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所以,要借就借一把大的!
于是,从下定决心的第二天开始,因为刘平率部返回蓟县而短暂休息了几天的幽州官吏们,再次开启了忙碌模式,他们需要算出,为了彻底完成刘平的整个构想,到底需要向天下的商贾们借多少钱!
数百名辛勤的官吏们,忙碌数天,终于就所需要的数目计算了出来,最后的数目着实吓了刘平一跳。
很快,州牧府发布了由刘平亲自签署的命令,一种叫做债券的东西第一次出现在了整个大汉的土地上。
什么是债券,州牧府的公告上写的非常清楚,债券就是小刘使君缺钱了,所以小刘使君以自己的信誉为担保,向整个河北借钱,至于用途,公告书上没说,不过从公布债券的这一天开始,州牧府连续数日每日一份公告,通过这些公告幽州、冀州清除的了解了小刘使君借钱的原因。
第二份公告,小刘使君要大婚了,结婚不要花钱么,更何况小刘使君连娶带纳,同娶四美!
第三份公告,是蓟县八所学院的招生简章,凡是大汉子民,若有意者,皆可根据志愿,根据条件进入各个学校学习,更重要的是,一切开支由小刘使君,入学者只需要用功求学,无需花费一文钱。
第四份公告,小刘使君向天下征募英杰,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得重用。
第五份公告,小刘使君准备在冀州、幽州建立数百所蒙学学堂,所有蒙学学堂同样免费,为此小刘使君以前将军的名义,向全大汉征募读书识字知书,充当蒙学先生。
第六份公告,小刘使君准备在开春之后,在冀州、幽州兴修水利,整饬道路,造福万民。
第七份公告,小刘使君将在今年正式开府,以前将军代天子巡视四方,以令不臣,振汉室声威。
连续数分公告发出,整个天下震动!
第220章 聚四美,并二难,真丈夫
兴平元年是自光武帝刘秀复立仲汉之后最混乱的一年,这一年战火纷飞,这一年群雄逐鹿。
如果说大汉有有一个大汉年度风云人物评选的话,那么,兴平元年的年度风云人物非刘平莫属。
一年多之前,刘平才刚刚及冠,一年多之前,刘平还一文不名,可是短短一年的时间,弱冠之年的刘平已经成为了全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年多前还一名不文的刘平,以弱冠之年成为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兴平元年最后几天,以刘平的名义,更是连续从幽州传出了数份公告,兴建学院,招纳贤士,兴修水利哪一桩哪一件都是造福万民的大计!
时间的脚步从未停歇,这一系列操作的影响也在随着时间而慢慢发酵,这数封公告渐渐的传出幽州,传出河北,最终传遍了大江南北,传遍了大汉的万里河山!
随着这些公告而传出的,还有刘平过往的经历,危难时刻,救援父亲,临危受命接掌风雨飘摇中的幽州,然后是乌桓的归化,再然后是斩公孙瓒,诛袁绍,一战而定河北。
听到这一系列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年轻的幽州牧刘平,是一位真正的仁慈的君主!
然而,真正将刘平的声望推向巅峰的,别不是这些丰功伟绩!
而是一个让所有人百姓津津乐道的故事。
大汉的一代才女大儒蔡邕之女蔡琰,不幸被匈奴掳掠,刘平得知之后,花费重金,将蔡琰从匈奴人手中赎回。
然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蔡琰在返回的途中,再次被鲜卑人掳走!
正率领德胜之师返回蓟县途中的刘平,在听说昭姬再次被掳掠之后,冲冠一怒,不顾艰难险阻,不顾风雪寒冬,径直率领大军北上草原!
历经艰辛,几番苦战,终于将我大汉的才女蔡琰,从残暴的鲜卑首领轲比能手中夺回,让我大汉才女重回自由!
为了感念刘平的救命之恩,昭姬愿以身相许!
所有人都想知道年轻有为的州牧,到底最后有没有和大汉的才女走到一起!
刘平冲冠一怒,救才女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这戛然而止的,没有结尾的故事,几乎逼疯了所有听到故事的人,只能说对于太监的愤怒古今不变。
没有结局是阻拦不住民间的各路高手的,各种结局被一一编排了出来。
然而最终的结局并没有让大汉的百姓们失望,刘平将同时迎娶四位美人的消息传来,蔡琰的名字赫然在列,这终于了却的吃瓜群众的遗憾。
然而这堪称完美的结局,却真正将刘平的声望推向了一个无人可及的巅峰。
同娶四位美人的壮举,说起来是不符合礼教的,然而零星的反对声音却被民间一边倒的支持压倒了。
英雄救美,女才男貌,更是喜闻乐见,一时间,四美具,二难并,成为了民间的佳话!
为了尽可能借助这婚礼的机会,为刘平造势,在郭嘉的强烈建议下,原本应当在正月就举行的婚礼被推迟了,而且推迟的还不只是一天两天而已。
为了等待天下诸侯的回信,等待天下俊杰,贤达的到来,郭嘉难得的拿出了死谏的架势,然后刘平的婚礼就被郭嘉这一杆子,支到了初平二年的三月末!
时间虽然被推迟了三个月,可是刘平却一点都没闲着,七八条公告一股脑的发了出去,于是刘平以及幽州的臣子们,度过了忙碌而又充实的三个月。
当刘平宣布要大规模发行债券的时候,不仅仅幽州,冀州,西凉,中原,乃至江东,荆襄,甚至遥远的汉中和西蜀,都有嗅觉敏锐的商人们蜂拥而至。
面对来势汹汹的商贾们,刘平以及自己的幕僚们是目瞪口呆,就连最初担心的苏双都茫然不已。
面对从这个大汉而来的商贾们,刘平在经过和苏双以及田畴、郭嘉,等人商议后,最终决定增发一部分国债,可是就算增发了,也无法满足商贾们想要踊跃给刘使君送钱的想法。
直到从属于刘平御用商人的苏双口中得知,刘平准备在三月末举行一场规模盛大的婚礼的时候,商贾们突然集体偃旗息鼓,不再强迫刘平增发债券。
刘平和幕僚们百思不得其解,苏双更是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拔光了,最后苏双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政治献金!
三个月的时间,凭借着从幽州,冀州,以及从大汉各地赶来的商贾们的提供的资金的支持下,刘平的所有构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首先,就是刘平期盼已久的八所学院,不仅建设已经全部完成,其中数所师生都非常充足的几所学院已经分批开学了。
对于刘平来说,直接意义最大的就是那所专门培养行政官员的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在代院长郑玄的指导下,经过三个月的基础学习,第一批学生已经开始进入各级官府实习了。
虽然只是一帮顶着临时工身份的菜鸟,进入正式的幽州公务员序列还早,可是在他们正式进入官府的时候,依旧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轻松是所有幽州官吏的同样想法。
八所学院中,最后一所正式开学的,是同样被刘平给予厚望,肩负引发技术变革,甚至提供产业革命,解放生产力任务的幽州高等技师学院。
事实上,学校虽然开学了,但是刘平并没有成为这所学院的院长。
因为在开学的前几天,刘平突然发现了一个远远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刘平做梦也没想到,那位原本应当成为诸葛武侯岳父,出身于江夏黄氏的黄融,黄承彦,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遥远的幽州,一路赶到的汉室北疆的幽州,还成功的在在幽州高等技师学院开学之前,赶到了蓟县。
对于黄承彦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来到幽州,来到蓟县,刘平是非常兴奋的,黄老头可不是一般人,他可不仅仅是诸葛亮的岳父那么简单。
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可是汉末最着名的机关大师,在奇淫巧技领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比起那个还没有出山的诸葛亮,还有那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的马均,黄承彦才是真正的大佬!
如果有这位大佬坐镇,还需要担心专业的人才么?
更何况,黄承彦好像是拖家带口过来的,也就是说黄大小姐,也就是黄月英,应该也跟着来了,据说黄月英似乎深得黄承彦的真传,有这么两位的大神一般的存在,刘平感觉有生之年自己都不需要担忧了。
然而,刘平怎么也没有想到,黄承彦黄老爷子,在听到刘平希望让他去接手那所专门培养各类专业技术人才的学院,并承诺绝对会保证科研以及教学经费的时候,黄承彦竟然激动的手舞足蹈。
最终,老泪纵横的黄老先生,在一个身材比曾经的甄宓身材还要萝莉的黄毛丫头的服侍下缓缓的回过神,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下刘平授予的院长之职。
当刘平问及这个黄毛丫头的时候,黄承彦只是慈爱的介绍了一句,“此乃融之幼女,唤做阿丑,今年刚刚十岁!”
卧槽,刘平在心感叹,她叫阿丑,那不就是诸葛亮的老婆么?也不知道诸葛亮现在在哪,去没有南阳,如果能把诸葛亮挖过来,沮授可就后继有人了!
对于刘平来说,黄承彦只是一个美好的插曲,不过通过黄承彦这个插曲,刘平去感觉当初郭嘉力主将婚礼推迟三个月,恐怕并非自己当时所想的那样简单。
事实上,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对于大多数有心人而言,时间足够了,事实上,在临近婚礼日期的时候,不仅黄承彦老爷到了,就名义上一直在代郡和上谷监督战事的沮授,也成功的赶在婚礼之前回来了。
结束了使命,率领两万大军从代郡返回的沮授,内心是无比的澎湃和激动。
郭嘉或许知道,但是刘平肯定不知道的一件事是,当年关时候,自己发布那一系列公告的时候,沮授本人其实是在河内说服张杨的幕僚董昭的。
所以说当刘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沮授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操作,直到他搞定董昭,从河内返回代郡的时候,才从积攒了好几封的书信中,头从到位的了解了刘平这一些列操作。
说实话,对于刘平、郭嘉、田畴等人共同作出的决定,沮授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大部分公告的本身就是沮授自己操刀的。
只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田畴竟然想出了借钱这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然后这帮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竟然把这一系列的东西,当做一套组合拳打出了。
沮授不得不承认,有了资金支持之后,等于将这一套计划的唯一短板补齐,仔细分析之后,沮授甚至感觉这把年轻的家伙的做法所达到的效果,似乎比自己最理想的估计还要完美。
至于苏双提出,被刘平、田畴、郭嘉担心的那个过分盘剥商贾的隐患,沮授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在他看来,既然商人重利,那就以利引导就好,不仅不会成为隐患,还可以成为刘平定鼎天下的重要助力。
当然了,沮授从前线率军返回,带回的不只是两万幽州军,还给刘平带回了一个好消息,整个幽州的草原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异族的存在!
面对惊讶不已的刘平、郭嘉以及新科士官学院院长田豫,沮授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二十万鲜卑人,用他们的身体覆盖了整片草原,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骨滋养了牧草!”
这话语中浓浓的血腥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刘平在想,沮授到底在代郡和上谷做了什么?
事实上,沮授什么都没做,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数,就连沮授本人也是始料未及的!
最初的时候,刘平率军离开,沮授带领张合、高览、踏顿留守,顺便见识异族,匈奴右贤王去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收割属于鲜卑人的首级。
至于去卑以外的异族贵人们,比如以步度根为首的西部鲜卑,和以呼厨泉为首的南匈奴,则按照最初的分配,去抢占,去掠夺,去收割属于他们自己的战利品,至于去卑的那一份,自然被瓜分了。
然而,意外这种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就在沮授悄悄的离开代郡,前往河内的时候,意外不期而至。
在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投名状之后,贪心不足的去卑,开始仗着投奔了刘平的优势,开始悄悄的抢夺属于其他人的战利品,然而这完全不要脸的行为,丝毫没有意外的被发现了。
然而这立牌坊的行为,被发现后,去卑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张狂,开始明目张胆,明火执仗的干起了老本行,直接抢他丫的,结果这一行为,彻底得罪了除去他自己之外的所有异族贵人。
去卑原以为,有幽州汉军为自己撑腰,自己就算再过分一些也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将枪来的东西分给汉军一些。
如果沮授在这,虽然不至于在明面上支持去卑,可是在暗中悄悄的去卑提供一些支持使得两方能够保持一个平衡却绝对是常规操作。
但是很不幸的是,沮授此时身在千里之外,对这里鞭长莫及。
而沮授离开之后,负责率领大军留守代郡、上谷的是张合和高览,而张合、高览虽然聪明,但他们对弈异族并没有什么好感,更是背信弃义、毫无底线原则的去卑深恶痛绝。
于是,张合、高览二人干脆严格的恪守中立,声名不会介入去卑与其他异族贵人的纷争之中,只要两方不直接开战,他们就只会做旁观者。
这一个恪守中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一来,去卑就直接变成了悲剧,除了没有直接动手开战,其他异族把能想到的办法被用了一遍,把去卑收拾的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第221章 没有书那就编!
如果不是还有四万一直在严守中立的幽州军的存在,去卑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愤怒的鲜卑和匈奴的贵人们直接撕碎。
可饶是这样,去卑就成为了所有异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各种招数不要钱一般的向去卑招呼。
在连续不断的刺激之下,去卑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既然忍让不行,那老子就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你们这些混账不是不让我抢么,那好,那谁也别想占到便宜!
杀戮,成为了去卑最后的决定。
去卑虽然是草原上几支力量中最弱的一支,但是他也带来了超过六千骑兵。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卑带着自己的六千骑兵,悄悄的从被大军围困的营地中冲了出去。
这一下,去卑带着这六千骑兵,如同恶狼出笼一般,冲入了茫茫草原,一场无比血腥的杀戮随之开始了,这无情的杀戮震惊了所有异族。
当回过神的异族们想要有所动作,集体将突然暴走的去卑一举消灭的时候,因为严守中立而被所有人忽略了的四万幽州军却突然出动了!
四万看戏看了接近一个月的幽州骑军,突然出动,数量竟然的幽州大军稳稳的跟在去卑所部的身后,这拉偏架的态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对于反复无常,卑鄙无耻,胆小如鼠的去卑,无论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都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没有敢那幽州军不当一回事,君不见上一个被幽州军盯上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更别说一直矗立在桑干城外那座巨大的京观了!
而张合和高览出兵的原因,依然是之前那个理由,严守中立,怎么对待那些轲比能的移民,幽州军不管,可是如果在幽州的地界上发生火并,那就是对刘平不敬,对刘平不敬就等于是幽州军的敌人。
至于一旦成为幽州军的敌人,会遭遇什么,想想就不寒而栗!
有张合和高览的话,直接干掉去卑就不再现实了,别说打不过,就是能当过,也没有人愿意在这寒冬腊月跟兵强马壮的幽州军死磕。
既然不能直接冲突,去卑以及其他的异族就开始了一场杀人与救人的竞赛。
虽然杀人比救人容易,虽然去卑毫无底线,毫无顾忌,可是人数相差十倍之下,去卑一点都占不到便宜,然而这却让去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去卑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他早就没有了任何回头的余地了,现在如果死死的抱住刘平的大粗腿,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可是如果现在还有什么首鼠两端的心思,一旦被刘平放弃,那他就等于死路一条!
既然没得选了,他决定赌一把!
然后,彻底明白了自己出路的去卑,一边派人前往自己的草场,趁着隆冬时节,将族人直接迁移到幽州。
另一方面,去卑撕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具,除了一直在严守中立的幽州军和自己人,去卑开始直接杀戮整个草原上一切可以杀戮的东西,至于被杀的是不是轲比能的余孽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幽州军会不会继续严守那可笑的中立!
去卑疯了!这是草原上所有异族中的贵族中所流传的话!
去卑这个突然的变化,其实作为始作俑者的张合和高览也是没有想到的,不过两人对去卑的这个变化却是乐见其成,反正死的也不是汉人,异族就是死多少他们都不会心疼!
在这种心态的指引下,张合、高览版本的驰名双标就此诞生。
去卑的人可以随便杀人,不管杀的是什么人,都不需要担心幽州军的攻击。
可是被攻击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不管是不是轲比能中部鲜卑的余孽,只要胆敢反抗,打着中立旗号的幽州军,则在张合、高览的带领下蜂拥而至为去卑撑腰。
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的时候,当异族们被打着维护中立的幽州军杀的鬼哭狼嚎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变了。
去卑已经疯了,而幽州军则在装疯。
如果说曾经的时候,草原上的所有力量抱团凑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幽州军,甚至如果愿意付出一定的伤亡,就是直接将刘平灭了都没问题。
可是随着轲比能被灭,去卑反叛投敌,草原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扔下自己的部落,打算跟着部落大人们来幽州捡便宜的牧民们,已经离心离德了,每天都有牧民趁着夜色离去。
南匈奴左贤王刘豹,是第一个反应过人,他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草原上再也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天下了,带着劫掠的人口,财富,领着自己的兵马,第一个不辞而别,一路向东而去。
随着刘豹开头,各个部落大人纷纷离去,数万的大军几乎是在几日之间消散的无影无踪,最后一个离开的西部鲜卑首领步度根,在心中了然,想要恢复曾经檀石槐的荣耀,已经不再可能。
随着步度根,带着西部鲜卑最后一个离开,持续太久的杀戮终于进入了尾声。
等到沮授从河内返回代郡的时候,包括呼厨泉、步度根、刘豹在内的异族的所有异族已经全部退出了幽州的境内,唯独剩下了被张合和高览厌恶的去卑在摇尾乞怜。
对于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突变的局势,沮授是目瞪口呆,在从去卑口中得知,他已经悄悄命人返回自己的领地,让自己的部众悄悄的前来幽州,唯一让沮授不安的地方也彻底存在了。
于是,这个冬天,草原上的最后杀戮开始了。
当三月末,收拾好了一切的沮授,返回蓟县的时候,自然是直接将代郡和上谷的变化告知了刘平。
“主公,我幽州的草原上已经不存在一个异族了!”
经过了沮授的一番解释,刘平心中五味杂陈,至少二十万异族死在了各方势力的角逐之中。
知道五胡乱华存在的刘平,从重生开始对异族就没有任何好感,他甚至说过只有死掉的异族才是好异族的话。
可是当至少有二十万人,真的死于无休止的杀戮的时候,刘平的内心五味杂陈,虽然圣母心没有泛滥,可是刘平知道自己真的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好在过度的忙碌让刘平没有时间因为这些东西而彷徨。
事实上,沮授在返回蓟县之后,刘平不仅没有得到解脱,反而更加忙碌了,忙的甚至脚不沾地,毕竟他需要带着第一次来到蓟县沮授,好好的游览整个蓟县,毕竟整个幽州有资格当沮授导游的也就刘平一个。
当刘平问沮授想从哪里开始看的时候,沮授毫不犹豫的说道。
“八大学院!”
不过沮授的这个愿望并没有得到实现。
经过沮授的提醒,刘平才反应过来,原来在沮授本人赶到蓟县之后,他那八所学院的院长已经到齐了,事实上不仅院长们到齐了,就连自己邀请的贤达们也差不多到齐了,是时候召开第一次幽州教育界的第一次全体座谈会了!
毕竟在刘平看来,有些理念还是早一点说比较好,有些东西一旦晚了,就失去了它应该有的价值!
于是,刘平头脑一热,以幽州八所学院院长为主的教育会议就开始了。
虽然刘平的初衷是考虑发展教育的问题,可是刘平做梦也没想到后面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刘平的预期。
这帮院长们,刚开始还在根据刘平的想法,谈论如何培养各种人才,然而,半天都不到,方向就从培养人才,转变到了讨论了刘平在兴平元年年末公布的数条公告上。
然后从教育界开始的座谈会,渐渐的变成了对于刘平施政纲领的分析,还有整个幽州、冀州未来的讨论,好在,这帮平均年龄超过50的老先生们虽然品头论足,但是总体还是持褒扬的态度的。
说实话,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刘平是不准备继续谈下去的,不过在沮授的建议下,刘平决定在让这帮家伙说一天,然而问题就出在这第二天上。
第二天会议伊始,因为刘平的婚事细节找刘平和沮授商议的郭嘉,来到了会场,然后他直接就被谈论的话题吸引了,然后就悄无声息的留了下来。
郭嘉自己留下来也就算了,他还通知了其他在蓟县而没有参见会议的刘平的幕僚,将手头的事务交给副手赶紧过来州牧府,不过这一天郭嘉等人并没有直接参与讨论,而是在静静的旁听,和详细的记录。
随着讨论的范围拓展,与会的人员随之增多,整个会议的进程开始向着刘平无法估计的方向发展。
当刘平询问郭嘉,“奉孝为什么要留下来旁听?”
郭嘉淡淡的谈到,“以天下之大,就算是大汉天子想要将如此多的圣贤,大儒召集在一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幸聆听如此盛会怎么可能会放弃,主公莫非以为嘉傻么?”
刘平直接就无语了,你不傻,那比猴还精!
心里吐槽,不过刘平却有了明悟,郭嘉说的确实不错,自己选定的八位院长都是才智卓绝之辈,就算是唯一一个拉低文化水平的苏双也是商业奇才,再加上那一堆从大汉各地赶来的人才,只要智商能达到普通人的程度,就算什么都不干,能听他们高谈阔论也绝对会收益颇丰。
就拿刘平自己来说,自己的所有想法,在方向是是没错的,但是在细节上问题绝对不少,短短两天的时间,刘平就收益颇丰。
于是刘平决定将会议继续开下去,同时扩大规模,该通知到的就都来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随着刘平的一声令下,第三天,凡是在蓟县,以及蓟县周边的中高级文官,全部参与了进来,开始旁听,就连不少此时在蓟县的中高级军官都是开始列席,这一天,参加会议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人!
第四天,刘平治下,郡守以及以上的文官,中郎将以上的武官,以及其他被认为有潜力的年轻俊杰,已经从各处各地向蓟县汇集。
随着时间的推进,参加会议的人数越来越多,终于在第五天突破了百人大关,刘平任命的冀州刺史孙瑾,和新任中山太守甄尧也在这一天也从卢奴赶到了蓟县。
第七天,负责镇守冀州南部的中郎将张辽也赶到了蓟县,自此刘平麾下,有资格参与决策的所有高层聚齐,如果曹操现在突然渡河北上,估计能直接从清河国一路打到蓟县!
事实上,从第五天孙瑾赶到之后,整个会议的主导权就回到刘平和沮授的手中,不再是没有边际的高谈阔论,而是开始在沮授的有意引导下,开始就刘平已经实施和准备实施的方略进行详细的剖析。
别的不说,仅仅一个蒙学教育就让刘平汗颜。
自己想要从蒙学开始普及教育,有教无类的想法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赏,可是到底该如何普及蒙学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刘平问愣了,刘平老老实实的回答郑玄老先生的问题。
“平以为,自然是从识字开始!”
郑玄嘉许的点点头,开始向在场的一百多人幽州高层介绍他这些年普及蒙学的经验,总之一句话,推广蒙学不易!
在郑玄的详细叙述之后,刘平才知道,汉代正经的蒙学读物只有一本《仓颉篇》。
而这个《仓颉篇》,是秦代李斯作的《仓颉》、赵高作的《爰历》、胡毋敬作的《博学》三书合在一起编成的,断60字为一章,共55章,用郑玄的话说,字数不少,但是重复字的比例相当之高,而且晦涩难懂,用来为孩子启蒙其实并不合适。
然后郑玄老先生就提出了一点建议。
“如今使君治下,群贤云集,使君何不借此机会,集群贤之智,编写基本适合孩童启蒙的蒙学读物呢?”
听完郑玄的话,刘平的脑子里瞬间就开窍了,没有书可编书啊!
第222章 复武帝之盛!现明章之治!振大汉雄风!
郑玄竟然跟自己说没有合适的书!
书这种东西,在郑玄看来可能真的是一个大问题,可是对于流平来说难度可没有那么大,至少不是不可以克服的。
没有书,那就编几本书好了,连参考范本都有现成了!
中国有哪些个古典的启蒙读物,就是五岁的孩子都知道吧!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想想办法,提前把这些东西倒腾出来,既有名又有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何乐而不为啊!
主编刘平都想好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刘平觉得蔡琰就很合适!
反正也不是修编什么史书一类的东西,再说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种东西刘平自己就背过,就算记不清楚了,可是人之初性本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些东西刘平还是能多少回忆起一点的,这些零星的记忆,给蔡琰来点启发,足够了!
但是,这编书的问题明显只是第一个而已。
“依郑公以及诸公之见,以我幽州现在之力,编纂几本适合幼童启蒙的蒙学读物如何?”
对于刘平想要直接编纂基本蒙学读物的想法,郑玄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评述,不过在刘平看来,不反对就行,当然了他就是反对也没用。
然而郑玄并没有等待太久,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使君想要推广蒙学,还有第二个问题,使君想要推广蒙学,若有百所学校,每所学校数十人,入学幼童总数也接近万人,即便是《仓颉篇》也需要大量的抄录,仅仅所需竹简的数量就会颇为竟然,抄录过程中所需的人力物力更会超会想象,蒙学推广绝非易事,还请使君做好准备。”
随着郑玄这第二个问题的出口,曾经因为郑玄怕死而对郑玄有些许想法的刘平,此时对郑玄只剩下了佩服的心思了。
当然了,沮授如果在他或许也能开出郑玄说出的问题,可是关键是刘平发布公告的时候,沮授不在,结果就没有一个人想到,仅仅一个教材的问题就会导致如此多的变数。
不从学术角度,也不从操守的角度,仅仅凭借能够准确的指出,最容易导致刘平蒙学推广计划失败的两点问题,刘平就知道,在这个时代,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至于这个让郑玄以及同时代文人都极为头疼的问题,对刘平来说依然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这本就在他的规划之内,毕竟靠竹简传播文化,这效率明显太低了!
“黄公!平尝闻昔日的中常侍兼尚方令蔡伦,曾经造出了一种被成为蔡侯纸的纸张,不知道是否有此一事。”
“刘使君所言不虚,那蔡伦平行不断,不过对于奇淫巧技却颇有心得,蔡伦确实曾经以树皮、破麻布、旧渔网创造出一种纸张,造价与左伯纸想必,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使君,那蔡侯纸虽然也被称为纸,但与左伯纸相去甚远,用以书写并不太现实,还望使君三思!”
听完黄承彦的话,刘平直接带着笑意开口。
“思路平已经给了黄公了,能不能将蔡伦的造纸术改进,使之可以成为书写用纸,就需要依靠黄公以及黄公的学生们了!”
看到黄承彦略有疑惑和犹豫的神情,刘平没过脑子就说了一句话。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然后说完,刘平就后悔了,这话是没错,可是不好解释啊,果不其然,随着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百十号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看到除了曾经听自己解释过生产力概念的郭嘉,其他人统一的,用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自己,用一种通俗的解释,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是组合起来之后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突然就安静下来的空气,刘平感觉自己的尴尬癌已经到晚期了,装这逼干嘛,说出来就需要给他们解释清楚。
技术可以用奇淫巧技描述,生产力也可以让郭嘉那货替自己解释,反正他大致也明白,可是科学这怎么说明呢,刘平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有平时两倍大!
脑子里过了一圈又一圈,刘平也没想出来该怎么说,然后他的思路就转变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把自己的烦恼交给比自己聪明的人,然后发恼就变成他的了。
于是,刘平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郭嘉的身上,这就是个挺聪明的人!
“奉孝,你来说说,这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应当如何理解?”
正在一旁摇头晃脑的郭嘉直接就懵了,刘平看他惊愕的表情就知道,这货肯定在心里骂娘了!
沮授面色沉稳,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幸灾乐祸,鬼知道刘平突然蹦出来的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郭嘉“咳咳咳”稍微清了清嗓子,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然后低头沉思,片刻后开口。
“《广雅·释言》有云:‘科,条也。’嘉以为主公在这里所说的科即是条理,或者规则,学,即启蒙的场所,嘉以为在这里,主公所想表达的是知识,组合起来,嘉以为主公所说的科学为有条理的知识!”
“技术,嘉以为主公代指的是奇淫巧技也,至于生产力,主公曾给嘉做过解释,具体为……”
“所以,综上所述,嘉以为主公是想通过有条理的知识,不断进步的技术,来提高我幽州的,乃至大汉的生产效率,这是嘉的浅见!”
郭嘉说完后,发现刘平直接就愣住了。
“主公?”郭嘉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
郭嘉的呼唤让微微失神的刘平回过神来,郭嘉这种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通过知识和技术,提高生产效率,郭嘉这理解能力太逆天了,锋芒毕露就是为这家伙量身定做的!
郭嘉说完之后刘平也有了思路,这恐怕是继医学讲座之后,又一次大规模的科普讲座了,刘平边想边无奈的摇头,就在郭嘉以为自己理解不对的时候,刘平开口了。
“奉孝之言,正合我意!”
郭嘉猛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科学即是人、天、地、道、自然中总结出的规律!”
“奉孝将技术称之为奇淫巧技,平以为对于技术的作用看的有些轻了!”说到这,刘平的声调开始提升。
“更好的农具可以开垦、耕种更多的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
田畴、孙瑾这些政务官,以及一名来自汝南,叫做孟建的年轻文士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更好的冶炼技术可以打造更好的兵器!”
以吕布、田豫为首的军方人士,以及已经被提升为校尉负责军中器械的马均,都颇为赞同的点头。
“更好的医疗技术,可以挽救更多生命!”
华佗以及他的徒弟们都颇为认同,处于调养状态的程绪更是深有感触。
“科学与技术互为表里,以科学为依据,以技术为方略,如此一来才可以提升生产效率,使我幽州,使我大汉国力日盛!”
“诸君,昔日,‘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是何等的豪迈,而今前路漫漫,我辈身兼重任,诸君可愿与平共勉,复武帝之盛,现明(汉明帝刘庄)章(汉章帝刘炟)之治、重振我大汉雄风,布武于四方!”
属于血脉中的激情在一瞬间就彻底点燃,武帝之盛!明章之治!大汉雄风!此起彼伏。
就连刘平自己的情绪也被这慷慨激扬的氛围深深影响了,激动之下,刘平干脆高歌一曲,在眼前的情况下,最合适的好像就只有那一首了,于是……
“狼烟起,江山北往……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当最后一声来贺落下,气氛再次被提升了一个等级,不过沮授、郭嘉、田豫、田畴、吕布、张辽、赵云这几个人的眼中却若有所思,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他们同事将目光转向北方。
其实在幽州军内部,关于未来,更准备说是明年幽州军再次出兵的时候的首要方向是有分歧的。
严格意义上沮授、赵云、张合、高览是北进派,而郭嘉、田豫、吕布、张辽以及归化的乌桓将领,都属于南下派,刘平虽然知道,但是很难做出最后的决定。
然而刘平不知道的是,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这江山北往一出,却在无意中统一了整个军方的思路,先漠北,后中原的思路就此形成。
看着气氛差不多了,刘平伸出双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这个问题发端的黄承彦,躬身一拜,然后说道。
“黄公曾经询问平,为何对黄公,对于幽州高等技师学院如此的重视,今天平就在这里给黄公一个明确的答复,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黄公以及黄公未来的学生们,那些未来的能工巧匠,将成为成为我汉军布武四方的保障,我大汉国力日盛的基石,不知道对这个答复,黄公可满意否?”
黄承彦老先生顿时就老泪纵横,整个人在激动的颤抖,“融,愿为使君,为大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刘平熟练的上前几步,面带笑容的将黄承彦扶起。
“平以为,黄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蔡公纸改良。”
见黄承彦马上要领命,刘平赶紧拉住黄承彦,补充道。
“黄公先不要着急,要推广蒙学,没有合适的书籍可以编纂,纸张可以改良,可是如果全凭手工抄录,未免会成为推广蒙学的桎梏。”
“黄公何不带领幽州的能工巧匠,以及学院中的学生,集思广益,研发出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大量文字印刻在纸张上的方法呢?平姑且称之为印刷术。”
说实话,印刷术这东西倒腾出来并不难,雕版印刻而已,就算是活字印刷术也不过是把雕版换成了单字雕版而已,但刘平仅仅提出了一个方向,并没有具体提及如何去做。
在刘平看来,中国古代的能工巧匠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去指导,有一个方向就够了,至于剩下的自然有黄承彦,以及未来的马均,黄月英这帮人去解决。
黄承彦若有所思,嘴里开始不停的念叨“印刷术”,人家开始思考了,刘平没有去打断黄承彦的思维,重新回到了这个问题最初的发端上。
“郑公,若有了新的合适的书籍,有了合用的纸张,有了可以印刻文字的印刷术,推广蒙学是否还有其他阻碍?”
郑玄这一次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干瘦的老脸笑的如同秋日的菊花一样灿烂。
“若由此,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蒙学先生,使君不必担心,有玄在,莫说百人,就是千人万人也绝对不在话下,玄可以向使君保证,推广蒙学需要多少人,玄就为使君提供多少读书人!”
“如果不够呢?”刘平开玩笑道。
“如果不够,那玄就带着德操,召集所有弟子亲自去授课,使君以为然否?”
刘平放声大笑,关于推广蒙学的问题到此为止。
费了九牛二虎,使尽浑身解数,才把一切都料理妥当,虽然最后的结果看起来不错,可是刘平却吸取了教训,打死他也不敢再随便说话了,而且还提醒了他,三字经自己还是别参与了,有些东西好像是三国之后才有的,现在自己蹦出来,自己可怎么圆场。
众人集思广益,从每一个困难点开始剖析,然后一个一个问题的解决,到最后形成完整的一套方案,刘平这蒙学推广计划,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却形成了一个合理的程序。
仿照着这个程序,与会的一百多人,用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将刘平在内政、外交、军事、教育等诸多领域的施政目标进行了解析。
会议所带来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人才这个东西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然而在会议的最后,旁听了十来天的刘平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手下的臣子们,竟然快要打起来了。
第223章 错过,再等一年!
会前五天的自由讨论,田畴、田豫,郭嘉三人用了一天的时间,介绍了幽州的内政、外交、军事,以及未来的施政纲领,后九天的是对于施政纲领的分析。
整个过程其实相当让刘平满意,然而最后一天,结束大部分内容之后,场面突变了。
本来一切都应该平稳结尾了,刘平还做了一个总结发言。
“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刘平自认为总结非常不错,于是他非常嘴贱的又补了一句。
“在最后,平还要提醒一下诸位院长,眼下幽州正处于生机勃勃的上升期,整个幽州对于人才的渴求是非常旺盛的,尽快的培养出一批能都暂时承担一部分责任的学生正是当务之急。”
“哪怕速成,哪怕见习,只要有一定能力,想必无论是衙署还是行业都非常迫不及待,比如子乐,比如子泰他们这些主导内政事务的人已经快忙疯了吧!”
“主公所言极是!”魏攸说道。
原本幽州衙署的事务是由程绪和魏攸两个人共同负责的,然而刘平返回后程绪已经病重而被迫修养,田畴虽然返回,但是他要统筹管理刘平需要推行的那些政令,忙的更是脚不沾地,魏攸感觉自己已经瘦了整整一圈了!
“正是,正是,哪怕多给畴一个人也好,哪怕现在有了包括季珪(崔琰)在内的郑公弟子的协助,能够承担具体事务的人依旧太少了!”
感叹到这个程度的是田畴,如果说魏攸只是累,田畴和他那些负责其他政令,比如兴修水利,整饬道路,还有修建那百所蒙学学堂,再没有人手的补充,田畴感觉自己和自己的手下至少会疯一半!
“主公,一定要尽快多给泽一些人手啊,卑职和手下的属官们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休沐过一天了!”
带着哭腔说话的,是苏双的弟弟,以幽州从事身份掌管幽州钱粮的苏泽,幽州真正的后勤大总管!
比起魏攸、田畴等人,苏泽已经有点魔怔了,他那浓浓的哭腔,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一个圆滚滚,永远带着笑容的胖子,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瘦得脱相了!
原本幽州的钱粮收拾起来并不麻烦,毕竟被刘平霍霍光了之后,家底干净的很,可是悠闲不过三日!
随着刘平的国债计划出炉,一个个后续项目的跟进,如海水一般的收入和支出汹涌而来,可干活的还是那些人,于是三个月的时间,苏泽和他的属官么简直收到了非人的折磨。
如果不是因为苏双将原来属于苏氏之下的几个干将借用,幽州的户曹估计早就崩溃了!
对于苏泽的苦,刘平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自己乃至于整个幽州的快乐都是建立在苏泽的痛苦之上的,尤其是这今天,增加了几项计划,并且将以前的布置细化之后,户曹的压力至少增加三成,给户曹补充财务人员确实是当务之急!
恻隐之心乍起,刘平忽略了沮授给他打的眼色,真的开始在琢磨怎么能给苏泽补充人手。
可是苏双却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苏泽这货的状态好像不对啊,虽然累的比狗还狗,可是看自己弟弟近年来红光满面,精神亢奋的很,总之非常不对劲!
感觉不对的苏双,隐晦的给刘平一个隐晦的眼神,然而,郭嘉看到了、沮授看到了、甚至刘熊都看到了,唯独低着头在思考怎么给苏泽补充属员的刘平没有看到,然后沉思良久过后,刘平开口了。
“子偶,有没有可能在短期内给润泉提供一部分人,或者……”
见刘平发话,苏泽马上收起了哭腔,立刻回到了属于商人那独有的状态。
苏双看到苏泽状态的变化,眉头瞬间就皱起了,这货果然是装的,不安从心中升起。
“主公,兄长,只要懂的简单的算学就好,还有黄院长,能否提供几名熟悉造价的工匠,还有德操用,能否也提供给泽几名能够处理简单公务的人员……,还有华院长,可否为户曹配备一名到两名医师呢,还有……”
这还有还没说完,旁边的苏双实在听不下去了,苏泽这性子他太了解了,再让他说下去,鬼知道得寸进尺的苏泽会提出什么请求!
“苏泽,够了!”
苏双的怒吼打断了苏泽。
“如今整个幽州上下,哪里不缺人手?再胡闹下去,我就把我学院借调给你的人收回来!”
苏双这一句话,直接打在了苏泽的七寸上,那几位可都是苏氏经商多年的骨干,把这几个人抽走,真会要了苏泽老命,户曹恐怕直接就会瘫痪。
然而,苏双的一片苦心还是白费了!
“咳咳,子偶啊,先不要过分苛责润泉,我记得最早开学的几所学院,似乎都有半年的速成班吧,从中挑选几个去润泉的户曹那里见习一下如何,也算是增加阅历了,对未来应当是有好处的,子偶?”
“这……”苏双感觉极为为难,人倒真是有,可是那是自己准备留下做教员种子的,一旦到了苏泽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
“哎,主公,”哎哎呀呀好几声之后,苏双最终还是松口了,“主公,最多三人,多了真的不行了!”
“好!好!好!”
还没等刘平说什么,就像生怕自己的兄长会反悔一般,苏泽惊喜的叫喊声已经传出了,这速度之快让刘平侧目,刘平突然有了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苏双第一个开口之后,一直代替沮授署理青干院的郑玄,随之开口。
“想来户曹也不需要那么多吏员,我只能给你一人,多了恐怕没法给公与交代!”
“够了!够!够!够了多谢郑公!”
激动的苏泽几乎是一揖到地,脸都快贴到地上了,如果不是暴瘦,想做到这样还真不容易。
随着两个人松口,局面开始无可避免的想着失控边缘走去!
比起苏泽这个商贾出身,本来就没皮、没脸、没底线的家伙,其他人可没这么没脸没皮,见缝插针。
不论因为固执迂腐着称的程绪,无论是孙瑾、魏攸、田畴,负责簿曹的从事齐周,还是因为人才缺乏,被迫从军职转为文治的阎柔,这些属于刘虞遗留下来的老臣子,不论能力如何,都是品性优良,恪尽职守,有困难,有压力自己扛的优秀汉代官员!
而跟随郑玄一起北上,被刘平委以重任的郑玄的学生,比如刘平专门请郑玄帮自家从刘备手下挖来,以从事身份负责对外事务的孙乾,比如现在负责蒙学先生招募的郗虑,比如负责农业生产事务的国渊,这些郑玄的学生自持是大儒弟子,就是有想法,可是丢了老师的脸面是绝对不行的!
事实上,整个幽州就算得从各种方式到了一定人才的补充,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整个幽州加上冀州所有的官吏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多人,而整个刘平治下现在可是有超过四百万百姓的,更别说刘平和幽州军高层还有野心勃勃的大规模发展规划。
在刘平提高薪俸和振兴汉室的洗脑之下,苦和累那绝对是常态,在物质加精神都满足的状态下,三千名公务员哪个不是在士气高昂的状态下轮轴转!
然而真正导致局面彻底变化的是养病状态下,列席会议的程绪,其他人能忍得了,他可忍不了!
“我不将为国为民,我就问苏泽你一点,薪俸可曾少了你们一分!怎么其他人都能受得了,怎么就你们负责钱粮的户曹的人受不了了!知道你们压力大,主公已经是第几次为你们补充人手了!就知道叫苦叫累,难道主公就不累么?君不见连主公刘平都瘦了一圈么?”
程绪的话让刘平压力颇大,说实话,刘平觉得自己会瘦,跟公务关系不大,主要原因在卢羡也有孕之后,蔡琰也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既然蔡琰希望有一个孩子,刘平也感觉蔡琰的这个愿望并不过分,于是蔡琰就干脆直接霸占了刘平,连续三个月的希望工程,刘平不瘦才见鬼了!
也就幸好其他三位都有了,要不然如果同时跟四个老婆进行希望工程,刘平感觉自己距离成为人干就不远了!
唯一让刘平有些遗憾的是,比起吕绮玲和甄宓的一发入魂,蔡琰这着实辛苦了点,连续辛勤耕种了三个月,蔡琰的肚子依然没有变化!
熟悉生理知识的刘平发现,蔡琰身上该来的也没停下,已经身心俱疲的刘平已经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蔡琰倒是精神焕发,光彩照人,可是他着实是快受不了了!
他准备过几天让神医华佗给蔡琰和自己看看,实在不行,就让神医写个方子,来几幅中药调理一下,神医华佗的方子,如果流传到后世,绝对比那典藏版蒙汗药的销路更好,一夜暴富绝对不是神话!
不过此时此刻,刘平可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什么希望工程或者什么神医专属配方了,因为程绪又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之后,刘平发现局面有些微妙了!
“各个学院刚刚起步,能提供多少学生数量你们都知道,如果所有人都学你们户曹一样死缠烂打,数量增加十倍恐怕也不够吧!”
程绪尚不自知,可是在座的幽州各个郡、国,各曹,各部的主官可是都在的,这一句话可是点醒了所有人:零星的人才投奔对于幽州官吏的补充来说是杯水车薪,真正会成为各级官府中骨干的,肯定是八大学院中的毕业生。
正如程绪说的,起步状态的各个学院能提供的学生数量可是固定的!固定就意味着,如果想等下一批,就算是同样的速成班,也至少要再等一年!
所以,所有人都盯着这些第一批的学生呢,有事没事就会有部、曹、郡、国的官员去各个学校转悠一圈,生怕这些未来的同僚会被挖走!
原来,顾忌面子也好,品性端良也好,没有想到也好,反正经过程绪的提醒,所有人都回过味了,感情所有人都被这没脸没皮的商贾出身的苏泽给骗了,这货就是向提前动手挖人!
一想想错过了这一批,要再等一年,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面子、矜持什么的见鬼去吧!
短短一瞬间,局面彻底失控了,目瞪口呆的刘平被一群幽州的高官包围了!所有人都在抢着向自己要人,刘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在纷乱的嘈杂的声音中,刘平隐隐的还听到一声与众不同的声音!
“主公,我也要!”
卧槽,听到“我也要”这三个字,刘平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现在老子最害怕这三个字好不好!
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发出带有磁性的男低音的声音的,就是那个被成为雍容风议,器宇轩昂,帅的不要不要的,郑玄的弟子,孙乾!
脸上不漏声色,可是刘平在心中已经开骂了!
你大爷的孙乾!你长得帅了不起么!要人,你说全了不行么!
什么叫你也要!要你大爷!
你要,老子不要!
老子有如花似玉的四个老婆!老子才不要学李承乾!
不过,就在刘平在心里痛骂孙乾这一眨眼的功夫,局面再次开始混乱,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这帮幽州高官,为了抢人已经使劲了浑身解数!
武将出身的主官们,凭借着身强体壮的优势,占据了刘平身边最好的几个位置,被挤到一边的文官们目瞪口呆,然后张嘴就开始骂人!
被骂无耻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场级别颇高的无差别格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然后就是一声惨叫“啊!”
随着第一声惨叫出现,局面很快就要从单挑向团战开始转变,包括刘平在内,被围在人群中的八大院长已经彻底傻眼了!
不过,好在还是有人能镇住场子的!
“duang!”
只听一声巨响传出,随之就是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的怒吼!
“都住手!”
第224章 去华佗那开几幅中药
“都住手!”
“哪个再不住手?某家认识你们,某家手中的宝剑可不认识你们!”
吕布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落下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虽然因为开会,吕布并没有如同以往带着他的画杆戟,可是腰间的宝剑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惊天动地!
话语加上声音,刚刚开始陷入混乱的场面,在一瞬间就被逆转了!
刘平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自己这位老丈人靠谱,换个人想要这么干脆利落的搞定这么不要脸,不要怕的家伙可是太难了!
拳头大,永远是一个真理,毕竟,如果真的打起来,满屋子的人加起来也绝对不够吕布收拾的,就算吕布赤手空拳,也绝对能把这一群文官揍得屁滚尿流。
场面虽然暂时被吕布镇压了下去,可是刘平知道,这并不意味着问题的本质得到了解决。
看着周围这帮,依旧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下属,刘平知道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今天这一关是绝对过不去的,刘平不得不从承认,一个永恒的真理。
学坏容易,学好难啊!
原本是一帮谦谦君子,结果因为苏泽这么一闹腾,为了这么几个人,全部变成了市井无赖一般的存在。
没有思考太久,刘平直接下了一个决定,既然他们盯着人盯的这么严,干脆现在开始直接分出去好了,省的他们老实惦记着。
于是,刘平,干脆决定临时增加一个议程,关于各个学院学员预分配的问题!
刘平竟然要直接把人员的分配按照规则直接定下来,所有人都激动了,这可不仅仅是这一次的问题了,所有人都慎重了起来,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会永远的处于自己现在的位置,而不会被提升,一点提升,管理方向一旦发生变化,那现在争取的东西可就是日后对于自己的阻碍了!
人潮不再激动,然而却暗潮涌动。
唇枪舌剑,勾心斗角之下,关于学院学员分配的附加议程,直接进行到了深夜。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最终定下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程序,至于流程刘平完全是一头雾水,不过分配的原则,刘平大概是弄懂了,按需要分配!
会议最后还是圆满的结束了,其实还好,唯一让刘平郁闷的是,为了这次的会议,刘平本来就已经被推迟的婚礼,被再次推迟,问题是这个时间已经真的不能在推迟了,再推,吕绮玲的孩子都生出来了!
于是,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在沮授已经返回蓟县,而孙瑾又没有返回冀州的情况下,刘平终于完整的召集了自己核心班底的第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讨论的问题就是刘平大婚!
在刘平婚礼策划者沮授,仪式主创人郭嘉,以及“礼”方面的技术顾问,郑玄的共同主导之下,整个流程被安排的极为妥帖。
至于具体的经过,刘平是一点都没记住,流程之复杂,程序之繁琐,注意事项之缜密,让刘平目瞪口呆,当刘平想咨询咨询细节,了解了解具体情况之后,沮授很不客气的拒绝了刘平。
“主公还是不要想着弄懂这程序了,好好的听指挥就好,剩下的交给臣等就好!”
作为高级道具的刘平,只能施施然的停止了询问,安安心心的当起了甩手掌柜,老老实实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毕竟根据刘平唯一听懂的内容,时间是半个月之后。
时间的流逝从来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那一天,整个蓟县,人山人海,满山遍野,红旗招展,所有人都想看看自家小刘使君大婚的盛况。
最初夫人们并没有露面,只有刘平这个幽州百姓已经非常熟悉的婚礼的主要道具,对此幽州的百姓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的小刘使君!
更何况据说好几位夫人已经有孕,小刘使君马上有后,小刘使君有后,就代表着幽州人的未来有了保证,对幽州来说这可是比单纯的小刘使君大婚更加令人欢呼雀跃的大事!
其实大多数人,并没有指望能在今天看到刘平的四位夫人,然而虽然并不符合礼乐,但为了感谢幽州百姓对于刘氏父子两人的支持和爱戴,刘使君最终还是带四位夫人与幽州百姓简单相见。
刘平的四位夫人只是简单的露面,虽然只有微微一撇,可是四位出身不凡,风华绝代的美人能够随小刘使君一同与幽州百姓相见,这已经使得整个幽州的百姓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从此,幽州牧刘平在一天之内,同娶四美,成为了民间佳话,也彻底将刘平在民间的人望推到顶峰!
当天晚上,当所有的程序都已经完成,宾客离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刘平几乎是瘫倒在了床榻之上。
枕在依旧一袭红装的蔡琰的腿上,享受着蔡琰在自己头上轻轻的按压,刘平感觉自己在缓缓的回魂,从天没亮就开始折腾,一直到现在,刘平感觉就算是铁人恐怕也是撑不住的。
“夫君,其他几位妹妹都睡了?”
“嗯,都睡下了。”
“毕竟她们都有了身孕,不能过度的疲惫”
“今天辛苦了你了,昭姬!没有人陪我,我可能根本就撑不下来。”
说着,闭着眼的刘平握住了蔡琰的双手。
“夫君说笑了,这哪里有什么辛苦之说,公与先生,奉孝他们谋划良久,就是要使夫君在民众中的声望达到一个巅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从今天看来,夫君为世人所载恐怕已经无人可以阻拦了!”
“为世人所载?”
听到这几个字刘平很有一种魔幻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两千年之前,一度活着就是自己唯一的想法,而今竟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为世人所载。
“希望吧,如果真的有机会,我现在真的想试一试!”
话音落下,刘平感受到那明显增加了不止一号的柔软,已经将自己的脸蒙在其中。
虽然没有怀孕,但是该大的地方已经成长了不少,这增加了不止一号的家伙,就是刘平几个月以来努力的成果。
“昭姬……你再不起来,就谋杀亲夫了!”
刘平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长出一口气之后,刘平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哀叹。
“该长的地方没长,不该长的却长大了!”
刘平猛地起身,看到蔡琰愁眉苦脸的看着胸前,同时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妾身知道夫君已经很累了,可是,妾身真的很想和妹妹们一样……”
说实话,刘平原本想接着今天大婚,稍微休息一天,但是看到蔡琰哀怨的样子,刘平又有些不忍心了,其他几个人都有了,留下一个蔡琰,确实不太好!
那现在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希望工程!
想罢,刘平不再犹豫,心中对自己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老子比武松厉害多了,于是将昭姬拉到自己怀中。
“那我们就努力一下!”
……
许久之后,蔡琰依偎在刘平怀中,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让堂堂的前将军、幽州牧已经彻底躺平了。
一个月只有七天假期,就是于谦来了也扛不住吧,已经躺平的刘平,如是想到,同时他听到了蔡琰的声音。
“夫君,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可以去元化先生那开几幅中药?”
“昭姬,你的意思是?”
“妾身感觉可能不是夫君的问题,否则也不会妹妹们都有了身孕,仅仅留下妾身一人,毕竟夫君的努力妾身看在眼里,深有体会的。”
其实蔡琰的话也正是刘平最担心的!
刘平一度很担心自己这莫名奇妙的来到这里,到底还行不行,结果,吕绮玲、甄宓、卢羡很好验证了自己在身体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自己没问题,那有肯能有问题的,就只能是蔡琰了,可是在刘平的印象里,在属于上一世的时空里,蔡琰似乎是有一儿一女的,说她有问题好像也说不通。
既然自己解释不了,那就只能去找神医吧,希望神奇的几幅中药可以发挥作用,是在不行能让华佗给自己开一份补药也好,是在快顶不住了!
“等明日或者后日,平和昭姬去拜会一下元化先生,现在我们就……”
刘平的话戛然而止。
“妾身知道夫君累了,夫君躺平就好,妾身自己来……”
刘平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皇帝们一般活的都不太长了,这能活的长才怪!
先把补药开出来吧!
虽然想去找华佗求医问药,不过短时间还真没机会,沮授虽然回来了,但是只是替刘平在大局上把握方向,虽然在刘平的婚礼中尽心尽力,可是婚礼结束之后,就投身到大汉的教育事业,以及医疗卫生事业中去了。
连带着,还拖上了华佗,结果医馆、医学院,军医院轮轴转的华佗比刘平还忙,想挂一个华佗的专家门诊号难如登天。
最后无奈之下,刘平不得不派郝昭去走了个后门,请华佗无论如何给自己;留出半个时辰,有要事相商,这才从日理万机的华佗那里扣出了半个时辰。
定好时间,刘平和蔡琰如约到达。
结果刘平怎么也么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华佗就先对自己来了一句。
“使君虽然年轻,而且很快就会有子嗣,但是佗以为还是节制一些比较好!”
刘平的脑门直接就是一条条黑线,年轻,有子嗣,节制,这是怕自己早死么。。。
刘平脸皮够厚,还无所谓,不过导致刘平纵欲过度的蔡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则直接羞红了脸。
稍微犹豫了一下,刘平还是决定不耽误华佗的时间,单刀直入。
“元化先生,昭姬尚未有孕,特来求医!”
华佗恍然大悟,然后就开始了一轮诊疗。
十分钟后,华佗对刘平下了诊断书。
“使君眼眶深陷,脸色发青,发暗,印堂发黑,脉象急促,在佗想来,恐怕是消耗精元过度,”看了一眼红着脸的蔡琰,华佗继续说道。
“使君近期就不要行敦伦之礼了,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否则一旦虚不受补,恐怕后患无穷!”
“元化先生放心,昭姬晓得了!”没等刘平作答,蔡琰先开口回应,对于蔡琰的反应华佗颇为满意,华佗和颜悦色的对蔡琰说道、
“夫人求子心切,佗可以理解,以使君的身体,暂时无恙,夫人气色不错,请夫人前来,我为夫人号脉……”
然而,手指刚刚搭到蔡琰的手腕上,华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渐渐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这情况好像不是很好,刘平心中隐隐不安,难不成蔡琰真因为自己出了变数?
只见华佗招手,一个三旬上线的男子上前,“老师有何吩咐。”
“当之,下节课,你先代替我去上吧,具体内容为……”
“使君,这是李豫,字当之,是我的学生,少通医经,修神农旧经,得佗真传,尤为精工于药学,在药学一道比佗还要胜一筹。”
介绍完了李当之,面色沉重的华佗,开始一点一点的详细询问蔡琰的经历,其他阶段还好,然而当蔡琰说道在被刘平所救之后,跟随刘平行军途中遭遇大雪,险些因此丧命之后,华佗长叹一声。
“哎……,后来呢,使君?”
“当时昭姬体温过低,而大雪不止,不得己平想出了雪屋的办法,在雪屋内生火,赶回桑干之后,昭姬又是高烧不退……”
听完这一切过程,华佗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但是随即又开始不停的摇头,华佗的头没摇动一下,都让蔡琰有一种惊心动魄,等待宣判的感觉,气氛压抑的很。
看着坐着死死的握住自己手的蔡琰,刘平径直问道。
“元化先生,不知道,昭姬这……”
华佗终于停止了摇头,“这个,佗还有一些问题询问……”
简单几个问题之后,华佗似乎终于有了确定的想法。
第225章 意外之喜
事实上,从华佗叹气开始,刘平就知道这情况不好,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大夫叹气更吓人的了好么,如果有……
刘平担心的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胳膊,脸色煞白的蔡琰,说实话,从华佗这状态,刘平其实都不太在乎蔡琰到底能不能有机会怀孕了。
刘平很担心华佗突然说一句话,“蔡夫人还这么年轻……”那就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握住蔡琰的手,轻声说道,“昭姬,放心吧,没事的。”
然后,刘平看向依旧在沉思的华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元化先生,不知道昭姬身体状况如何?”
刘平的声音将华佗从沉思中唤醒,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刘平和蔡琰夫妻二人,华佗躬身致歉。
“佗失礼了,请使君,夫人勿怪!”
“元化先生,昭姬到底如何?”
“以佗之见,夫人体质本身娇弱,身体虚寒,本身就不易有孕,又曾经在草原遭受风霜,使得身体更加羸弱,更为不妙的是,以夫人刚刚获救时候的身体状态,本应当休养生息。”
“但夫人却随同使君一同长途行军,更遭遇风雪,以成年男子承受如此的疲惫与风霜都颇为吃力,更何况身体本就偏弱的夫人,狂风暴雪之中,寒气入体,若非使君想出了雪屋之法,恐怕夫人当时就有可能会香消玉殒!”
“可是夫人虽然保证了性命,但是留下的隐患并不小,今日佗观夫人面色红润,气血不弱,想必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只是当时根基受损严重,想要再有身孕,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没有任何停顿,华佗一口气将自己的判断表述完毕,然后才停下来。
随着华佗话音落下,刘平也听懂了,根据刘平的理解,蔡琰大概本身就体寒,准确的说是宫寒,而且是非常厉害的宫寒,这体质本身想怀孕就不容易,可是如果当时蔡琰听话,跟着刘熊老老实实的去北新城,还真就是几幅中药,调理身体的事。
然而遭遇大雪,捡回一条命就已经算是上天保佑,列祖列宗显灵了,华佗说的那个难上加难,刘平直接就忽略了,医生安慰人的话,听听就好,没听说过谁真拿这种话当真的。
不过,就算这样,在听到华佗这么说之后,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的落地了,蔡琰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不能生就不能生吧,这种东西真的没法强求,只能说时也命也!
回过神的刘平感觉蔡琰的手在抖动,刘平表示能够理解,然而让刘平意外的是,蔡琰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绝望的神情,而是颇为激动,正当刘平一头雾水的时候,蔡琰开口了。
“元化先生,你是说妾身,还是有希望还有身孕的是么?”
听到蔡琰这么问,刘平差点被惊掉下巴,华佗虽然是神医,可是神医也医,哪个时代的医生不都是一样的么,怎么可能当着患者的面直接打击患者的自信心。
然而让刘平没有想到的是,华佗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夫人所言不错,虽然希望确实不大,但是夫人毕竟还年轻……”
卧槽,刘平已经呆了,这么句话在这等我呢!只不过语境不同,好像同样的话表达的意思差距不小,中华语言真的是博大精深啊!
“夫人毕竟还年轻,可是看夫人现在恢复的状况,佗可为夫人专门调制药剂,以汤药辅佐,如果安心调养,再加上……”
说完这句,华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抬头看到蔡琰满含希望的目光后,华佗继续说了下去。
“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若夫人愿意,佗可以将这五禽戏传与夫人,夫人若勤加练习,或许可以使得夫人体内的寒气消散,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根基,辅之以汤药,持之以恒,夫人或许还是有机会为使君诞下子嗣。”
刘平已经被惊的外焦里嫩了!原版的五禽戏这么牛?还能治不孕不育?
“元化先生,这五禽戏还有这功效?”
刘平见鬼一样的身前,华佗一看便知,然后华佗笑了。
“使君,佗这五禽戏是模仿五禽而来,本就有强身健体之功效,夫人之所以难易有孕,是体内寒气过盛,只要能够使得寒气消散,一切皆有可能!”
刘平懂了,蔡琰显然也懂了。
只见蔡琰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的点头,“琰,愿意,多谢元化先生!”
随后,华佗再次为蔡琰切脉,许久过后,开始为蔡琰思考第一服方子,华佗边写边说。
“夫人可以先煎服此汤,以后每隔一个月,佗会为夫人复诊一次,以观察是否需要用药,至于五禽戏,佗最近事务繁忙,实在是分身乏术,请恕佗暂时无法单独传授夫人,这几日佗会遣弟子前往府中,专门传授。”
稍微停顿了一下,华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样,无需等几日了,青竹本应旬日前往州牧府,观察几位夫人的状况,算时间,距离吕夫人生产的时间也临近了,明日我直接让青竹到州牧府暂住,一来教授蔡夫人五禽戏,而来也好就近照料几位夫人,不知使君和夫人意下如何?”
“青竹?”
刘平稍微想了一下,想来是谁了。
“元化先生说的是傅山么?”
“正是!”
“傅山先生能来照料平之家眷平是求之不得,不过,先生是不是换个人教授昭姬五禽戏,傅山先生似乎……,”
刘平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华佗明白刘平的意思。
“使君可知青竹为何与佗的其他弟子不同,专攻妇科?”
刘平摇头,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好在华佗不是沮授,没有吊人胃口的习惯。
“说来青竹也是可怜人,使君如今看青竹身体并不强壮,可是青竹他天生体弱,身体的寒气远比夫人要盛十倍,十余年前……”
刘平直接挺傻了,这傅山竟然是华佗在游历天下的时候收养的,已经随侍的华佗近二十年,就亲疏关系来说等同于华佗半个儿子啊!
而且这傅山不仅仅是先天羸弱,根本就是先天不足,刘平还一直纳闷怎么汉代出了这么一个特立独行每天刮胡子的,原来,哎,还真是个可怜人。
怪不得这个年头竟然有人愿意专攻妇科,考虑考虑汉代这特殊的风气,这既是傅山修习妇科的先天优势,恐怕也是华佗在刻意的保护傅山吧,万一傅山被与李承乾之流有同样爱好的名士看重,那这一辈子可就废了。
而且根据华佗的说法,傅山的五禽戏比他这个创立者还要熟练,以傅山那阴寒的体质,如果不是靠五禽戏这种偏养生的功法锻炼,早就没命了,毕竟华佗只是业余还好强身健体,傅山是靠着保命的!
傅山既然没问题,刘平自然不会再说什么,随后,华佗开始继续为蔡琰书写药方,很快药方书写完毕,华佗将药方递到了蔡琰手中。
用双手接过华佗的方子,蔡琰视若珍宝,刘平和蔡琰夫妻二人道谢之后,准备转身了离开,这时候华佗补充了一句。
“这五禽戏强身健体,休元固本,也可以修习,以弥补连日的亏空,使君切记要节制啊!”
还没走出门的刘平,差点直接跌倒,尴尬的回头称是。
解决了蔡琰的心事,离开了医学院,刘平和蔡琰匆匆返回了州牧府,毕竟刘平手头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刘平刚刚返回州牧府,沮授、郭嘉、田豫、田畴四人联袂而来。
这好像还是从沮授返回蓟县之后的第一次,看着四个人的架势,刘平内心颇为不安,不是说好了修养生息至少一年到两年么,这几个人难不成是准备干点什么大事?
狐疑了半天,看四个人只是跟自己干瞪眼,刘平不得不自己开口了。
“四位,想干什么直说吧,先说好,如果要出兵作战,必须要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否则绝不出兵!”
刘平说完之后,四人非常诡异的看了看,然后田豫首先发言。
“主公,谁跟你说要出兵了?”
刘平愕然,你们几个跟四尊门神一样,“国让,不是出兵又是如何?”
“主公,其实我们四个不是一起来的,豫今天是来向主公递交士官学院第一期毕业生名单包括楼班在内共两百人,请主公择时主持他们的毕业仪式!”
刘平恍然,“这么快么?六个月了?”
“正是,士官学院本就是主公返回蓟县之后第一个开课的,到下个月正好满六个月,同时请主公审核下一期入学人员名单。”
“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么?”刘平问道。
“其他人还好,不过有两人需要主公定夺。”
“谁?”
“伯道,还有郭靖。”
郝昭和郭靖?听到田豫点出的名字,刘平哭笑不得,田豫怎么就盯着自己身边的人挖。
楼班那是当初投奔的时候就说好的,再说也是楼班自己愿意的,首期两百人,除了已经积功至中郎将的楼班,军职最高的也就是都伯,连个军司马都没有,让楼班直接就成为了首届的第一人。
第二届学员,田豫这货竟然想直接把自己身边两个人都挖走!
郝昭这还好说,可是这个有点傻乎乎的郭靖,跟了自己半年多,好不容易机灵一点了,田豫这厮竟然想都不想就下手了,不过从侧面来说,能被田豫看上,说明这郭靖也确实有很大进步。
“人可以带走,不过,国让,你需要再给我找两个合适的亲卫,你总不能光靠一个刘熊保护我吧!”
听到刘平没有阻拦的想法,田豫微微一笑。
“主公请方向,主公亲卫的人选,豫早有准备容城侯幼子卢毓,张辽将军之子张虎,鲜于辅将军之子鲜于真,校尉马宁之子马均!”
看着愣神的刘平,田豫不明所以,不过刘平这时不时的愣神他已经习惯了。
“主公?主公!”
熟练的两声呼喊,让刘平回神,田豫继续说道。
“根据豫之调查,四人品性尚可,潜力不俗,且均未及冠,皆可为主公之亲卫!”
刘平木然的点点头,田豫以为刘平是答应了,于是结束了自己的请示,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平会发愣,是因为听到了那个名字,马均!
刘平初次见到马宁的时候,刘平问过马宁的家乡,家室,马宁是扶风人,家中有一个独子,但是刘平就没想过问一口名字。
扶风人,马均,父亲的老师是官坊大匠,这组合起来,刘平感觉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马均!
黄承彦加上马均,刘平感觉这个组合相当不错,收下了,观察观察,感觉差不多就直接扔给黄承彦当学生去!
田豫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接上来的换成了田畴。
“主公,商学院的速成班的毕业生已经到位,幽州商行已经准备启动,请主公选择合适的时间启动开业仪式。”
“没问题子泰,就这两天吧,定好了时间我通知你。”
田畴说完之后,郭嘉和沮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沮授先开口了。
“主公,河内有人来信,言张杨有归附主公之意,愿意举家迁入蓟县,不过需要吕温侯亲自前往河内接收河内,并且需要主公亲自承诺保证其安全!”
刘平非常复杂的看着沮授,这不是你捣的鬼才怪,从沮授带回草原上的血雨腥风,刘平就一直感觉不太对劲,沮授的想法是跟自己说过的,去卑留着还有大用,怎么会发展到整个草原没有一个活人的程度呢。
现在说河内来人,刘平就懂了,这老狐狸之前说的那些留在代郡的理由都是屁话,都是在忽悠自己的,郭嘉肯定也看出来的,不过帮着他组团忽悠!
第226章 你们三个自己招了吧
张杨都主动派人来请降了,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沮授给忽悠了,刘平就是一24k的傻子了。
不过刘平还真的拿沮授没什么办法,因为刘平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说的是不出兵,可没说不能对河内搞点什么小动作。
事实上,刘平还真的多少抱有一点,通过沮授和郭嘉这一老一小两个狐狸,通过各种不能见光的手段直接把河内拿下的想法。
只不过在刘平的想法里,怎么也得个一年两年吧,毕竟那张杨又不是张绣,刘平也不相信晋阳城内有一个贾诩,但是这才多久,只是这才几个月,未免太快了!
刘平决定先不理会沮授了,“奉孝,公与先生有要事,那你呢?”
看着刘平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想想现在自己要说的事,郭嘉一脑门黑线,这次好像被沮授坑了自己不知道他已经搞定河内的事,可是他是知道自己准备近期提议的。
郭嘉犹豫了数秒,先说了一句和正事没关的话。
“主公,关于河内的事情,嘉如果说嘉毫不知情,主公信么?”
信么?你郭奉孝不知道,我信你个鬼,郭嘉这货跟着沮授学的是越来越坏了!
“信不信的吧,奉孝你自己觉得呢,还有奉孝有何要事快说吧。”
看刘平这副状态,郭嘉是欲哭无泪啊,现在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满的看了一眼沮授,发现沮授正带着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气的郭嘉差点翻了白眼,你大爷的沮授,郭嘉在心中痛骂。
再次看向刘平,依旧是那副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状态,郭嘉干脆豁出去了,顶多是一顿臭骂,大不了跟着程绪待几天,谁怕谁啊!
“嘉以为,主公已经到了应该开府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一直小心翼翼盯着刘平的郭嘉发现,刘平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白眼随之翻起,沮授,我跟你没完!
刘平在想什么郭嘉都能猜到,接着河内张杨归附的时机开府,既提升士气,又可以鼓舞民心,一举两得,顺理成章,事实上刘平的思维过程跟郭嘉猜的一点都没错,
刘平甚至在感叹,这真的是开府的绝佳时间,沮授和郭嘉这两个属狐狸的联手,果然是天下无敌!
想到天下无敌,刘平有瞅了瞅正在舔着脸看戏的两个人,然后刘平的脑海中心的联想再次浮现。
由回归汉民和程绪征募的义军经过半年的整训和重组,此时正好成军至于这支新编骑军缺乏基层军官的问题,随着士官学院第一期毕业也迎刃而解。
从毕业生中抽调一部分直接进入新编骑军中任职即可,直接从前往各军的名额中扣下几个凑齐几十个人太简单了不要,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幽州军是轻车熟路。
更巧合的是,楼班这个年龄不大,但是资历吓人的家伙,同样刚刚从士官学院中毕业,如果让楼班担任这支新编的骑军的主将,那岂不是顺理成章?
还有,怎么等了那么久的幽州商行,偏偏这时候准备好了,这要不准去河内捞一笔,刘平就算白穿越了!
这一连串的东西,很快在刘平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几个该死的混蛋,又学着吕绮玲那次一样,串通好了,合起伙来忽悠自己,想到这,刘平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这四个坑货,实在是太坑了!
刘平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然后感觉已经压不住怒火的刘平用手重重的拍了眼前的积案。
“嘭!”
一声巨响在整个房间内回荡。
重重的拍击之下,那一瞬间,刘平的脸瞬间涨红,双眼睁大,嘴巴张开,那没法形容疼痛,让刘平感觉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刘平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平。
刘平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喊出来,结果失败了~
“噢~好疼~”
稍微缓过神,看到下面几个人惊叹中还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的状态,刘平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奉孝、国让、子泰你们三个自己招了吧,你们是什么时候和沮院长串通好的,老实说,说实话,我恕你们无罪!”
沮授捂着老脸偷笑,郭嘉一副果然如此,而田豫和田畴两人则直接带上了一种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这都能躺枪,两个人也是服了。
不过更坑的还是郭嘉,这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郭嘉上前。
“主公,嘉确实知道沮院长可能会有所想法,不过,对于何时、何地、如何去做,嘉实不知也,不过嘉确实错了!”
问题是田畴和田豫两个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气鼓鼓的刘平,首先卖队友的郭嘉,还有幸灾乐祸的沮授,田畴和田豫两人对视,得出了同样的答案,就是没错也得找个错出来啊!
然后两个人给刘平展示了什么叫花式认错,说了一圈错,但是坚决跟沮授这个老狐狸,还有郭嘉这个卖队友的坑货划清界限。
对于眼前这四个家伙,刘平被气的半死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不正经归不正经,该干的事还是要干。
“公与先生!”
听到刘平这个称呼,郭嘉、田豫、田畴三人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根据他们三个长时间的观察总结,如果刘平称呼沮授为“沮院长”那心情肯定不好,反之,如果用上“公与先生”的时候,不管之前是什么状态,反正现在都没事了,就比如现在。
“河内到底发生了了身,公与现在现在可以说了么?平现在真的是好奇的紧,公与现在到底做了什么,算上时间路程,三个月的时间公与现在就能让张杨主动归附。”
见刘平恢复正常状态,沮授也收起了老不正经的神情,屏气凝神,一秒钟不到,重新变成了一个深谋远虑的全能谋士。
“主公,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奉孝和授还都在袁本初帐下效力,其中……·董昭……”
董昭?
听到这个名字,刘平好像有点懂了,董昭这货,如果刘平没记错,曹老板受封魏公、魏王的谋划都是出自董昭之手,还因此背上了一个人品不好的恶名。
至于这一点,说实话刘平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吃曹老板的饭,自然要为曹老板做事,总比某些一边吃人家的饭,一边还想着要如何砸掉人家的锅的家伙要好很多。
刘平的印象里,董昭虽然也算是谋士,不过和郭嘉这种纯谋士是绝对不一样的。
郭嘉是纯靠脑子吃饭的,眼界,智商,谋略都是超一流的存在,不过如果让郭嘉去做个地方的两千石,那绝对是噩梦。
董昭就不一样了,眼界,智商,谋略不见得就会比郭嘉、荀攸、荀彧、沮授这几个天花板般的存在差,关键能行军作战,能镇守后方,能专业专精,还能独镇一方,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亚于曹老板那五大谋士。
至于为什么没有那五大谋士有名气,大概是刘备忠诚粉丝的罗大忽悠不喜欢为曹老板上位出谋划策的董昭,所以把董昭写成了龙套吧。
当然了,现在曹老板的五大谋士已经注定凑不齐了,不过看看眼前的四个人,再想想董昭,刘平感觉距离凑齐自己的五大谋士就只差一个董昭了。
刘平在回忆,沮授则在滔滔不绝的向刘平,向田畴、田豫介绍董昭,从沮授的话里,刘平可以看出沮授对于董昭是极为推崇的,不逊于自己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而且从沮授举出的几个董昭做的事来看,也验证了自己脑海中的猜测,果然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沮授介绍完董昭,开始继续诉说自己的一切考量,以及河内之行的经过,刘平听的是白眼直翻,他前脚走,沮授后脚也就走了。
不过从现在来看,沮授没有白白的在怀县待一个月,从沮授的调查里发现,董昭是一个不坚定的拥曹派,对于曹操在中原腹地的杀伐果决,董昭公开赞赏“不用重典,安能平定天下!”
可是赞赏曹操的同时,对于走了与曹操截然相反的仁政路线的自己,董昭也公开称赞“与古之明君相似,可匡扶汉室者唯刘子仪是也。”
这就说明董昭绝对是利益至上的骑墙派,谁有优势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跟在胜利的一方。
很明显,董昭被沮授说服了,而通过沮授的说明,刘平也明白了董昭的心理过程,杀伐果决,乱世重典,很好,秉持仁政,收服民心,同样很好,可是到底天下会花落谁家,董昭当时是难以抉择的。
直到做足了功课的沮授,突然出现在董昭面前,在一堆铺垫之后,一句十万骑兵,一举将董昭心中的天平打翻。
想着董昭拥曹,刘平突然想起来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今年是兴平二年,好像今年就是李傕郭汜大战,汉献帝刘协东归的年份吧,如果按照没有自己的历史轨迹,汉献帝到了洛阳之后,好像就是董昭跑前跑后,把曹操引进来的吧!
也不知道汉献帝是几月东归的,如果沮授不提前出手,再等几个月,如果让董昭把曹老板引到洛阳,那曹老板可以就尾大不掉了,想到这,刘平唏嘘不已,然后他躬身,对着沮授一礼。
“此次若非公与先生,若董昭心向曹操,则大事危矣!”
沮授坦然的受了刘平这一礼,除了他没人知道此行的凶险,秘密前往怀县,在他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董昭如果真的心向曹操,直接把沮授拿下等于去了刘平半条命!
刘平能认识到这一点,沮授非常欣慰。
“主公多礼了,授为主公臣子,自当用心竭力,以全主公信任。”
“公与先生,河内来人可是董昭亲至?”
沮授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并非董昭,董昭书信中说道,他本已经说服张杨,将代替张杨前来蓟县请求归附,然不知因何原因,如今不仅河内,整个河南局势不稳,董昭担心河南将有大事发生,故而请主公速派兵前往,以防不测!”
河南动乱?派兵前往?
“莫非是曹孟德兵进洛阳了?”
沮授再次摇了摇头,拿出了董昭的书信递给刘平,同时继续解释道。
“董昭表示,他亦不知有何变故,但是他隐隐感觉恐怕是会影响天下大局的重大变故,授相信这不过是说辞而已,但是授以为若有可能,当尽早派兵前往。”
简单看完书信,刘平将书信递给了郭嘉,然后闭目沉思。
沮授不知道,董昭不知道,估计曹操也不知道,但是刘平感觉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人。
汉献帝东归,曹操兵进洛阳,迎奉汉献帝至许都,只是现在才4月份啊,时间是不是早了点?
刘平想到一半,看完书信的郭嘉开口。
“主公,嘉的判定与公与先生相同,若有可能马上出兵未尝不可,若迟嘉恐陡生变故,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原本有些迷糊的刘平,在听到沮授和郭嘉做出同样的判定之后,虽然还有点迷糊,可是行为却非常果断。
“伯道,下令,召集蓟县之内的重臣,来州牧府,议事!”
顺着沮授和郭嘉的思路,刘平开始琢磨董昭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不了解董昭,可是从沮授、郭嘉这一列绝顶聪明的人身边待长了,多多少少能学点东西,就比如他们对大局的判断和对人心的把握。
聪明的人往往都是自负的,被沮授探出了底线,董昭既然有了决定,那自然知道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可是不代表他就会百分百对沮授服气。
如今董昭归曹的心思虽然淡了,可是刘平觉得,谁也不敢保证他一定就会老老实实的等着,否则也就不会专门派人来送信了,刘平甚至有种感觉,董昭似乎是在试探,说不定同时给派人给曹操送信。
第227章 认错!
张杨到底有没有可能在董昭的撺掇之下,同时给自己和曹操送信呢?
这个念头一产生便不可收拾,董昭这货,刘平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于是他瞅了瞅一老一小两只狐狸。
“公与先生,奉孝你们说,董昭会不会也同时给曹操也送去了请降的信件?”
刘平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沮授和郭嘉两人目瞪口呆,董昭是多想不开,骑墙骑到这个程度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刘平还是曹操,一旦谁知道了董昭曾经鼓动张杨同时向两个人请降,董昭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落到刘平手里,或许估计名声,留下董昭一命,可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想收到重用是绝对不再可能!
可是如果落到曹操手里,哪有命在,估计一刀过去,董昭就人头落地了!
“主公多虑了,若首鼠两端,董昭就就死于非命了!”沮授说道。
“若主公知董昭曾向曹孟德请降,即便说降张杨有功,主公还敢再重用董昭否?”郭嘉如是说道。
两个人道理是没错,可是刘平内心深处总有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董昭脑子突然就卡了呢?
就在刘平瞎琢磨的时候,郝昭已经返回,此刻在蓟县城内,有资格知晓此事的重臣,大将们已经纷纷抵达。
吕布、张合、高览、楼班、高顺这波武将,魏攸、孙乾、苏泽、齐周、崔琰、国渊等文臣,甚至连抱病修养的程绪都匆匆赶来了。
依照惯例,既然沮授回来了,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沮授主导的,那自然由沮授主持,而沮授也非常直率。
“河内张杨遣使者前来送信,请降!”
虽然人并不多,但是沮授这句话说完之后,只听“哗”的一声,州牧府内的议事厅内如果开锅了一般。
“公与,你说稚叔主动遣人来蓟县请降?”
沮授看着吕布那惊愕无比的表情,无声的点了点头。
“去卑部覆灭之后,河内郡,外无强敌,内无忧虑,稚叔手握万余精兵,怎么会在此刻突然请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吕布的话,沮授眼中放出了精光,“奉先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众人的目光,吕布没有丝毫异色。
“在返回蓟县图虫,我反复思考,觉得虽然子仪修养生息的想法有理,可是若有机会占领河内,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事,于是返回蓟县之后,我就遣人去怀县,送了一封书信与稚叔,建议稚叔主动归属子仪,我可以为他作保!”
话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田豫带上了一副释然的神情。
沮授和郭嘉则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说实话,沮授比郭嘉也就早看到了从河内送来的请降信早了半个时辰而已,他知道的东西其实并不比郭嘉知道的多太多,甚至于因为清楚的知道董昭的心态而更加疑惑。
在怀县的时候,董昭非常明确的告诉自己,短时间让张杨归降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谁知道自己前脚刚到蓟县,后脚张杨的请降信就到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点,张杨这个请吕布为他作保,同时请吕布亲自率军去接收河内,这在理论上确实有点依据,但是其实非常不靠谱,可是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就那么突然发生。
然而在知道吕布这么一出之后,两人就完全明白了,一切变数就在吕布这封信身上。
田畴、魏攸、张合、高览等几人带着惊愕的目光盯着吕布,这帮不明所以的人对于这位在幽州地位超然的吕温侯,现在是佩服不已。
昔日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并州“虓虎”,如今已经快要成为女儿奴了,如果不是为了吕绮玲,为了吕绮玲腹中的孩子,就吕布那桀骜不驯、毫无底线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考虑其他人,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对刘平来说,吕布突然弄出这么一出,真的出乎了刘平的意料之外,这一瞬间,让刘平对自己这位老丈人已经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这每一步都不走寻常路啊!
然而刘平,在看到田豫,看到沮授、郭嘉,看到田畴,魏攸,张合、高览,他们这所有幽州臣子的神情之后,
心中却有了一种明悟,自己当时那个暂时不取河内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沮授打着监视异族的名义,偷偷跑去怀县说服董昭!
郭嘉配合沮授,帮助沮授留在代郡。
看了看田豫,现在看来,田豫推荐赵云带带领超过一万骑军进驻赵国邯郸,未必就没有为河内做准备的意思。
自己这老丈人跟直接,一封信直接就过去问人家是不是要投降了!
就连蔡琰当时都提醒过自己,进占河内,弊大于利!
整个幽州上下,除了自己,好像所有人的意见都是统一,哪怕代价大一点,也应该趁势直接拿下河内!
现在想想,拿下河内的好处未免有些过多了,河内北依太行,南跨大河,山河地势得天独厚,拿下了河内整个河洛,关中,乃至西凉,等于都在自己的兵峰之下!
至于袁尚龟缩的魏郡和邺城,那就等于直接被包围了!
甚至于如果要突袭草原,都多了一个进攻方向!
越想,刘平越觉得,自己当初绝对是脑子被门板挤了,但凡带一点脑子,趁着当时大军在侧,直接大军兵临城下。。。
说懊恼倒不至于,因为虽然自己当时不愿意,但是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向正确的方向努力,多向合力之下,其实完美的弥补了自己当时的错误。
但是这件事,却让刘平惊醒了!
自己当时那已经不能用单纯的一意孤行来形容了,执迷不悟到那个程度显然不是什么被门板挤了,而是自己在拿下河北,消灭了轲比能,之后在连续的大胜之下,自己飘了!
据沮授说,袁绍曾经也非常贤明,绝对是逆风成神的存在!
可是,在沿着沮授给他规划的路线,进入顺境之后,优柔寡断,不明是非,好大喜功,等等太多问题就都暴露出来了。
在没有自己的那个时空,公孙瓒自取灭亡,使得袁绍的问题一直到了官渡之战才彻底爆发,结果因为占据了四州之地,根基太过雄厚,差点把曹操给耗死。
但是这个时空袁绍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刘平不禁自我提醒,一定不能步了袁绍的后尘!
再想想如果没有沮授,郭嘉,田豫,赵云,吕布这些人的共同努力,一点让本来就心想曹操的董昭把曹操引到洛阳,让曹操成功把汉献帝刘协弄到许都去,那就大事不妙了!
曹老板真正崛起的转折点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掌握天子的曹操,占据大义的曹操,才开始逐渐获得大族和寒门的共同拥护,此消彼长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想明白这些,刘平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直冒,摇了摇头,错了就是错了,犹豫了最多一秒钟,刘平清了清嗓子,让议事厅内的幽州重臣们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诸君,平之前确实是飘了,若非诸君携手,平恐怕犯下大错,今日请诸君受平一拜。”
说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刘平一揖到地。
跟随了刘平时间长的人还好,已经习惯了刘平这种只要发现错了,马上就认错的状态,尤其是沮授,对于刘平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十分的欣慰。
可是跟着郑玄从南方而来,的郑玄弟子们的感受就非常难以形容了,从来没有见识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君主有主动给臣子道歉的,而今他们惊喜,惊动,还是惊吓,或许皆有之吧,但是心底深处确实深深的感慨。
刘平主动承认自己飘了,然后下面继续在沮授的主持之下进行。
既然拿下河内最大的阻碍,自己的家的幽州牧不反对了,那就等于全票通过。
同时全票通过的,还有郭嘉最初的那个提议,到了该开府的时候了!
开府,对刘平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影响,毕竟控制的地盘就这些,并不是说刘平开府,幽、冀、青、并四州就会直接全部归属刘平。
可是对于刘平手下的文武重臣们,意义就很大了!
最直接的一点,刘平可以委任的最高武职,终于可以超过中郎将了,也就是说,整个幽州和冀州,十多万大军,终于可以摆脱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前将军,和一个杂号的奋武将军的尴尬局面了。
赵云,张辽、张合、高览他们终于不用挂着中郎将的军职统领数万大军了!
前将军开府,出兵河内,两个大的决定一旦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具体细节,开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可是出兵是一刻都不能等的,刘平果断的再次放权。
“奉先,”说完吕布的名字之后,沮授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沮授自己是肯定需要跟随吕布一同前往怀县的,可是剩下的副将呢?到底是该让楼班,还是让张合、高览,或者是高顺随同呢?
“副将?”郭嘉询问。
沮授点点头,如果紧紧为吕布配一个副将其实并不难,蓟县城内现在的四位中郎将其实都可以,然而问题是这个四个人是决然不同的四种风格,选择不同的人,也就代表了未来刘平在河内的整体战略。
高顺,性情坚韧,四人之中最为善守;
楼班,非常受吕布的欣赏,半年多的时间里得到了吕布的不少传授,行事风格,刚猛异常,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的武器也换成了跟吕布一样的画杆戟,在吕布不用全力的情况下,能撑下吕布至少三合,在整个幽州军内隐隐有有了武艺前三的名头,攻强守弱;
张合,成名已久,攻守兼备,步骑娴熟,对于战局的敏感度极高,把握战局的能力极强,是大军先锋的不二人选;
高览,同样成名已久,拱手兼备,步骑娴熟,严守军纪,沉着冷静,干练果决,是镇守后军,为大军依靠的最佳选择。
问题是,拿下河内容易,但是之后呢,原本沮授的打算是等到秋收过后,粮草充足的时候,向刘平建议,直接引军南下,以一偏师围困邺城,攻略魏郡,大军自魏郡西进,直接拿下河内,到时候,直接进军洛阳,占领河内、河东、河南三郡,独占处于大汉中枢的宛洛之地。
依托宛洛之地南可窥伺宛城、南阳、荆襄九郡。
向东可以威胁青、兖、豫、徐的中原腹地。
向北可以出河套,入草原,配合幽州大军直接夹击草原异族,收服并州失地。
而向西,则是沮授本人最为希望的,伺机迎奉献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是就是现在幽州的情况,大规模的建设发展刚刚展开,在刘平大量贷款之后,钱粮虽然不缺,可是要支撑起一支如果自己所想的超过六万的大军,还是差一些。
十几息之后,沮授依旧没有想出合适的决策,瞅了一眼郭嘉和田豫,结果郭嘉和自己的表情差不多,而田豫则是一脸兴奋。
田豫这兴奋来由他不知道,但是田豫再兴奋也没用,既然郭嘉也没有好的主意,那就干脆不想了,然后他索性决定老老实实的当一次正常的谋士,把该说的建议都说出来,让刘平这个君主去拿主意了!
“主公,授以为,如今出兵在即,以温侯为主帅,授随行恐怕没什么异议,然而剩下的如何出兵,谁为副将,抵达河内后如何行事,作何打算,就需要主公定夺了!”
“公与先生请讲!”
“主公,授以为……”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条思路,听的刘平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沮授这是人干的事么,你都决断不出的东西,然我去决断,我要有这本身,还要你们干嘛!
不过,下一秒,刘平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能拿主意的,好像还真就自己一个人,沮授和郭嘉再聪慧,他们毕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228章 算无遗策&未卜先知
比智商,郭嘉和沮授绝对是碾压大多数人的存在,当然也包括刘平。
可是问题是,沮授和郭嘉就算再牛,了不起一个算无遗策,可是这和未卜先知不是一个概念,只要不是未卜先知,那他们两个人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汉献帝刘协会在这时候从长安逃走吧!
至于原因,自从董卓被吕布干掉,然后王允又被西凉军干掉,西凉军的残部在赶走了吕布之后,已经在关中盘踞了好几年了。
声名狼藉,还把持汉献帝,天下没有人对他们看得上眼,想要把他们收拾掉的人不计其数,去年马腾和韩遂还带着新一代的兵强马壮的西凉军直接打了过来。
结果呢,被以李傕郭汜为首的西凉军残部打的抱头鼠窜,最后逃回了金城、武威,不敢再次进犯。
马腾韩遂不敢再捣乱,刘表没心思,曹操和袁术更是在汝南对峙,南匈奴虽然趁火打劫,但是并不好直接入主中枢,那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被西凉军残部控制的傀儡朝廷以及傀儡刘协。
可是没有外地,不见得内部就不会出问题啊!
马腾和韩遂被击溃,然后赶出关中之后,长安的局势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了,几次面对强敌的时候,西凉军残部都能够携手对敌,西凉军残部的两大统帅李傕郭汜会产生矛盾并不奇怪。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位前脚赶走了马腾、韩遂,后脚就能自己干起仗来!
结果汉献帝突然就变得聪明了,竟然趁着西凉军内乱的时候,直接逃出了长安,而且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最后成功回到了洛阳!
刘平现在很了解沮授和郭嘉的犹豫,沮授毕竟只是人,在不知道汉献帝会在今年逃回洛阳的情况下,在幽州粮草并不太充足,无法倾巢而出的情况下,确实不太好拿主意。
河内位置确实很重要,凭借地利,确实可以俯视四方,可那得是在洛阳没人的情况下!
沮授和郭嘉是真的不能未卜先知,可是刘平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穿越者,所以沮授和郭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刘平是知道的。
至于刘协到底是几月逃出洛阳,几月逃到洛阳,又是几月被曹操接到许都,说实话,刘平不知道,可是他也不需要知道,今年是兴平二年,明年是建安元年,能确定刘协这个当了一辈子傀儡的家伙肯定会在今年到洛阳就够了!
说实话,对于汉献帝刘协,刘平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按照刘平的想法,刘协这货要死要活,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是刘协真的派人来先向自己求援,自己都不见得会搭理他。
可是,刘平对刘协没好感不重要,奈何沮授可以对刘协很感兴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提了可不止一次了,这就不得不让刘平慎重了,根据沮授的计划,如果没有了天子,那还怎么令诸侯?
还有一点让刘平非常犹豫的,就是关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结局,最后当如何收场呢?
其他人或许各有心思,但他们能,也只能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之上,可是刘平是知道曹老板日后的经历的。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曹老板,真的就有篡汉的心思么?
别人信不信刘平不知道,不过,刘平相信,在这个阶段至少刘平相信,在这个阶段,曹老板根本就没有任何篡汉的想法,刘平相信现在的曹老板所图的依旧是恢复汉室,重振汉室河山。
严格说起来,出了个袁氏的那兄弟二人,自己包括操心,现在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可是最后呢,成功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的曹操,执掌了汉室权柄之后,就算是想让,怎么可能真的有机会让出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其司不明其职务,一旦还政,谁能保证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刘平犹豫了最多半秒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让出去?太假仁假义了,这么虚伪真的不太适合自己。
最关键的是,没穿越前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自己也是光武血脉好不好!
大家都是刘氏子孙,凭什么刘协那个当了一辈子傀儡的窝囊废可以当皇帝,凭什么中山靖王刘胜不知道多少待的旁系子弟刘备可以当皇帝,既然他们两个都能当皇帝,凭什么自己这么一个苗正根红的光武后裔就不能去试一下呢?
稍微想了想,根据现在自家手头的力量,刘平觉得如果自己能顺利的一路走下去,在怎么也应该比刘备的那个蜀汉稍微强一点吧。
用了不短的时间,刘平将自己的整个思绪整理清楚,然后开始琢磨该怎么给自己这些臣属们说刘协的问题,被当成神棍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公与先生,奉孝,如今韩遂,马腾被驱逐出关中之后,关中暂时安宁,不知道二位认为西凉残部会不会因为局势安定而暴露出其内部的矛盾?”
“若李傕、郭汜、樊能、张济等人因为矛盾而爆发内讧,公与先生和奉孝以为,那被西凉残部劫持的天子刘协,有没有机会时机,在其他终于汉室的臣子,或者其他野心家的共同协助之下,一举从长安逃脱呢?”
李傕、郭汜?长安内乱?沮授和郭嘉在听到刘平冷不丁说出的话之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可能性低的有些过分。
然而两个人在经过最初疑惑之后,却同时低头开始认真的琢磨刘平专门说这么一句话的用意,按照刘平的习惯,虽然不太靠谱但是绝不会无的放矢。
看到沮授和郭嘉沉思,刘平安心了,可能性只要被他们两个考虑进去就好,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如琢,幽州、冀州现在除却有固定防区的兵马之外,没承担直接防御任务的可以随时调动的骑军有多少?”
面对刘平的询问,实际上负责幽州军整体军务的阎柔直接回复。
“主公,代郡、上谷、渔阳、河间、清河驻军皆有防御任务,不可轻动,剩下包括蓟县驻军,以及子龙将军率领的一万骑军,总计四万骑,人员基本整齐,装备充足,只要粮草充足,随时可以出兵!”
四万骑,刘平微微点头,大概够了,想靠这四万骑兵横扫天下显然不够,不过从曹老板手里把汉献帝请回来恐怕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曹老板唯一的痛就是骑兵不够!
“子泰,子乐,子尼,润泉,你们现在马上核算,幽州,以及冀州府库内,在不影响整体布局,而且不需要继续增发债券的基础上可以提供多少钱粮,是否可以支持四万亲军作战进行至少两个月的战事?”
听到刘平的吩咐,田畴,魏攸,国渊,苏泽四名与钱粮挂钩的人马上凑到一旁去盘算。
刘平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等待结果,很快,田畴开口。
“主公,四万五千骑,应该是一个上限,再多了有可能就会需要从其他储备之中抽调,或者再次向民间借粮,不过考虑到现在幽州府库负债额度,臣等不建议再发行债券,除非明年继续大规模发行,否则恐入不敷出!”
四万五,刘平点点头,够了,不过骑兵对于粮草的消耗,到了现在,刘平真的是深有感触了。
四万骑军,那可不仅仅是四万个人,为了保持机动性,维持马力,幽州军中往往都是一人双马,少量装具骑兵甚至是一人三马,这就等于还有至少8万匹战马,两个月的时间就要消耗掉接近两百万斛粮草,好不容易攒点粮食,这一次一旦出兵,恐怕又砸进去了,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公与先生,青年干部管理学院中,还有多少没有被分配的学员?”
“国让,士官学院中出去已经分配出去的军官,剩下的人是否足以支撑新编的万人的骑军?”
……
这一连串带着布置性质的问题,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程绪和田畴,魏攸等人甚至回想起了刘平上一次这么亲自指挥的时候,还是刘平在得知曹操突然北上,他决定亲自南下中山国围魏救赵的时候。
问题虽然不少,可是刘平的思路极为清晰,凡是熟悉刘平的人,都能从刘平这一系列操作中看出不同寻常之处,一支新老混编的,三万到四万的骑军,恐怕就是这一次幽州军出征的主力。
但是问题是,刘平到底想干什么呢?
根据刘平的性格,如果他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那么一定有能支撑他去做这件事的理由,而且理由绝对充分,最后的结果也绝对会如他所想的一样。
联想到刘平刚刚主动询问的第一句话,汉帝刘协,李傕、郭汜,长安,当这几个词量被刘平的话语串联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沮授向刘平推荐的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知道的人从数量上看确实不多,但是真正属于幽州决策层的人是没有不知道的,正巧今天有资格在这的都是要幽州的决策层。
刘协如果依旧被李傕郭汜二人控制着,就刘平这汉室宗亲的特殊身份,还真的不好做什么,进攻天子所在的长安,那刘平这汉室宗亲的名头就算彻底栽了!
如果当今的天子,汉帝刘协,真的趁乱从西凉军的掌控之中逃脱了出来,那可真的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
“主公有几分把握认为董卓所属的西凉军残部会发生内讧?”
沉默思考问题思考了很久的沮授终于又再次开口了。
几成?刘平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下,心想,大概十成吧,毕竟自己好像没怎么影响关中和西凉那边,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蝴蝶效应,可是直接说十成怎么跟沮授解释呢?
“几成倒说不上,不过平有一种预感,没有了外部危机的西凉军很有可能会陷入内乱!”
刘平用到了预感,这让沮授不得不重视起来,根据郭嘉的说法,从主公的一贯的表现来看,这种所谓的预感命中率好像是百分之百!
“如果主公预感关中、河洛会有变数,那授感觉可以请温侯尽快率军进驻河内,以防备不测,毕竟张杨和董昭的书信中都提到了需局势不稳,如此一来正好与主公的预感相吻合。”
“泰山大人!”
听到沮授的说法,刘平没有犹豫,立刻就向吕布询问,然而吕布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授愿往!”
“好!”稍微停顿简单思考之后,刘平说道,“那就请泰山大人领精兵五千,一人三马,尽快赶到河内,以安张杨、董昭之心。”
没等吕布表态,沮授提前开口。
“主公,温侯无需从蓟县领兵前往河内,子龙所部的万余精锐骑军已经在邯郸驻扎三月有余,主公何不使温侯至邯郸,统领驻扎邯郸的万余精锐骑军!”
看到了田豫的笑容,刘平和沮授都确定,这应该是田豫早就为了今天这一天准备的。
大军行军不比少量精锐行进,孙子兵法有云: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
如果吕布从蓟县率领大军出行,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想要抵达河内的怀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强行军,也许能在七八日内到达,可是到时候能剩下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可是从邯郸去怀县可就不一样了,比起蓟县,不仅距离近,而且整个路程直接就是一路平原,实在是方便太多了!
吕布率少量精锐为护卫,从蓟县,最多四日可以抵达邯郸,从邯郸率军三日可以抵达怀县,不仅节省了至少一半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士卒保持最大程度的战斗力,就算河内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从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田豫当初为什么一定坚持让赵云率部进驻邯郸,可是现在看来,田豫的这一步堪称目光深远啊。
第229章 三万虎贲丧家犬,袁氏无人是男儿!
甚至不要动员,在不影响幽州和冀州各项建设的情况下,刘平的治下又开了一次有限度的战略动员。
数条命令从蓟县发出。
代郡、上谷的踏顿,右北平的夏侯兰、乌延,河间国的那楼、鲜于辅,赵国的赵云,常山国的鲜于银,清河国的张辽、纷纷加强戒备,防备也许回来,也许不会来的来自各个敌手的攻击。
冀州各个郡国,则根据命令要求,将各地府库中的粮草,按照要求的数目,开始向赵国邯郸运输。
在当日的会议结束之后,没有等待任何时间,吕布和沮授二人带着张合和楼班率先从蓟县南下,直奔邯郸而去,抵达邯郸之后,吕布将直接从赵云的手中接过一万骑军的指挥权,然后挥师西进。
刘平则在吕布离开蓟县的一天之后,在高顺的陪同下,率领两万骑军兵从蓟县南下。
刘平率军离开蓟县两天之后,高览,郭嘉率领一万骑军押送部分粮草继续南下。
随着高览和郭嘉率领的最后一支骑军离开蓟县,本次前往河内、洛阳地区的大军已经全部出发。
刘平唯一没有身孕的妻子蔡琰,在田畴、田豫的辅助下,代替了依旧虚弱无比,处于休养状态的程绪负责幽州留守,统筹后方的一切事务。
而高览和郭嘉所率领的这一万骑军,将是本次河内、洛阳攻略的最后一支出征兵马,而他们的目的地地并不是河内,或者洛阳,而是邯郸。
根据计划,从幽州以及冀州各地抽调的粮草将在邯郸汇集。
高览、郭嘉部抵达邯郸之后,汇合邯郸剩余的赵云所部,届时邯郸城内将拥有步卒五千,骑军一万五千骑。
粮草的集散地,加上邯郸城的强大兵力,将使得距离怀县三天距离的赵国治邯郸,成为本次刘平进军宛洛地区的后方大本营。
比起前几次离开蓟县,或者仓皇,或者迷茫,或者带着破釜沉舟的状态,此次出征刘平当真是从容不迫。
前有吕布、沮授大军为前锋开道,中军有高顺统领,有几十名经历过战事洗礼后从士官学院毕业的毕业生协助,还有身边有数百装具骑兵,还有八百陷阵营保护,后军则由高览、郭嘉压阵。
除了没有美人相随,简直是舒服的不要不要的!五天的时间从蓟县抵达了卢奴,从蓟县出发的第八天,刘平的才刚刚抵达邯郸。
刘平可以安步当车,从容不迫的行军,可是肩负重任的先行者们却不能。
吕布抵达邯郸之后,几乎一刻都没停歇,手持兵符,从赵云手中接手一万骑军之后,马不停蹄继续南下。
刚刚从邯郸南下之后,张合为先锋率军在前,而沮授则没有任何征兆的凑到了立于道路旁边,注视大军行进的吕布身边,然后两人并立。
不知道看了多久,沮授突然对吕布说了一句话。
“奉先,有没有兴趣,随授前往邺城一观察?”
吕布狐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沮授。
“公与这是何意呢?之前商议中我们不是要直奔怀县,以最快的速度接手河内,为进军洛阳做好准备么?何必在邺城节外生枝?”
听到吕布这么说,沮授笑了。
“千万怀县路途之中本就要经过魏郡,我们稍微改道,今天晚上就在邺城之外宿营如何?”
“公与,你莫非有什么别的想法呢?我提醒你,首先拿下怀县,拿下河内,立于不败之地可以你提出的,如果……”
“奉先,只是宿营而已,都是宿营在何处又有何不同?”
“布深知公与大才,可是公与……”
“我向奉先保证,仅仅只在邺城城下宿营一晚而已,绝不会有任何其他行为,不知道这样说能否让奉先安心?”
保证完了之后,沮授伸出手,明显是要与吕布击掌。
只见吕布依旧一脸狐疑,犹豫了一下之后,吕布伸出手与沮授相击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当日,在黄昏降临的时候,万余幽州骑兵,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了邺城北郊。
当夕阳中,邺城北郊突然出现了大量烟尘的时候,自从袁绍死去之后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邺城守军,在第一时间就关闭了所有城门!
然后有一些眼尖的在邺城北门值守的士卒,发现了不远处幽州军中的将棋中那斗大,血红的“吕”字。
然后没过多久时间,吕布又回来的消息入风一般的传遍了整个邺城,
去年,就在这邺城之下,吕布凭借三千骑军,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直接屠杀一般的将整个邺城城外染成了红色,如今他又回来了!
袁尚、文丑等人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袁尚在听到吕布来了之后,更是连动都不敢动,直接就缩了起来,作为曾经名震河北的武将文丑多少还是有一点胆气的,于是他奉命去城头上监视被吕布率领而来的幽州军。
就在文丑奉命登上城楼的同时,缓缓回神的三公子袁尚,连续下达了数道命令,就如同去年吕布第一次抵达邺城的时候一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又一次在邺城出现。
数万蓟县城内的青壮再次被强征,日落后,整个城楼上灯火通明,上面挤满了奉命登城防守的冀州军。
一切看起来和去年一模一样,唯一一点和去年不同的地方在于,当自认为兵临城下之后,袁尚的身边除了审配、逢纪二人,还多了一个人。
经过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征发了大量青壮,自觉邺城稳如泰山之后,袁尚终于恢复了神志,在经过审配的提醒之后,袁尚盯上了那个多出来的人。
在审配身边,袁尚身前,这个犹如文弱书生一般的家伙,神情复杂的看着用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袁尚,这是五年以来,袁氏父子第一次正式的召见自己。
“刘和啊!”
出现在袁尚面前的,正是悲催到了极点的刘平的大哥,幽州牧刘虞的长子,刘和。
话说刘平这便宜大哥刘和前二十年平淡无奇,然而从加冠之后就开始了堪称悲剧的人生。
刘和刚刚及冠,董卓领西凉军入洛阳,刘虞虽然被晋职、封爵,然而刘和却不得不从幽州赶往洛阳以汉献帝刘协侍中的身份为质。
然后刘和就以质子的身份跟着刘协去了长安。
关东联军撤兵之后,刘和带着汉献帝刘协的密诏,从武关道出关中,然后刚到颍川,就被不怀好意的袁术扣下了,而这成为了公孙瓒、刘虞和袁绍、曹操两大军事集团正面对抗的开始。
后来,在涉及整个北方范围最大的那场龙凑之战过程中,刘和趁袁术不备,成功出逃,然而,刚刚逃出豫州,就在冀州又被袁绍扣下,这一扣就是三年多。
然而,好不容易袁绍被吕布手刃,然后刘和继续被袁尚扣押。
可以说,刘和从加冠之后,什么正事都没干,就在各大势力直接当人质了,对于各个势力的大佬,刘和已经彻底躺平了。
袁尚的声音将刘和从悲剧的记忆中唤醒。
“刘和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平的幽州军又来了,说不定你很可能就可以离开邺城!”
听到袁尚话语的一瞬间,刘和有点愣神,然而几息之后,在反应过来刘平是谁之后,刘和脸上的激动难以抑制。
“你说阿弟来了?”
这是沦为阶下之囚的多少年了,三年,五年,如果从中平六年算已经整整七年了!
“阿弟?刘平来没来我不知道,不过吕布来了!”
看到刘和的表情从惊喜变为惊讶,袁尚似乎又恢复了一定程度上公子尚的风采,嘴角甚至都带上了嘲弄的笑容。
“是啊,如果吕布明日开始攻城,刘侍中是否知道尚会做什么么?”
刘和摇了摇头,他感觉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眼中流露着恐惧,嘴角带着笑容的人就是个疯子,他做出什么自己都不会奇怪,自袁绍死后,袁尚已经和人这个称呼距离的越来越远了!
“倘若,幽州敢攻城,那刘侍中就是我邺城的第一道防线,我觉得城楼是个不错的位置,把刘侍中悬于城楼之外,相信可以为邺城抵挡不少的箭矢、礌石,不知道刘侍中怎么看?”
刘和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袁尚,你都要把我挂在城楼上当沙袋来挡箭了,你还问我怎么看,你是不是有病?
如果换做几年之前,听到袁尚说会把自己挂在城门楼上挡箭,刘和估计直接就吓尿了,真挂上去一百条命都不够用的。
可是现在嘛,自己的父亲刘虞已经死了,自己的弟弟刘平已经接掌了幽州,而且河北之战一战消灭了天下的两大诸侯,一时间风头无二。
幽州在刘平对于幽州的统治很明显已经固若金汤,更重要的是自己记忆中,自己的弟弟刘平怎么也不像是现在这个杀伐果决的人。
一直处于被监禁状态的刘和有些时候都怀疑,现在处于幽州的那个刘平,真的是自己手把手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平儿么?
如果自己不回去,或许还是兄友弟恭,如果回去了,能不能保留这份兄弟情义需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退一万步将,就算如今称雄天下的刘平,依旧是那个小平儿,可以他的手下呢,沮授,郭嘉,田豫这些为了刘平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真的会放任自己回去,成为幽州不安的根源么?
说实话,从他得知刘虞死了的时候,就已经心如死灰,整个人已经彻底躺平,反正也无地可去,不就是当个人肉盾牌么,怕你我就不姓刘,刘和如是说道。
“冀州牧说笑了,不就是悬于城门么,若冀州牧有意,悬又如何,和听从吩咐即可!”
刘和的声音明明不大,但是这不大的声音中带出的“冀州牧”三个,却刺激的袁尚额头的青筋直冒,双拳紧握,双眼中凶光毕露。
说起这冀州牧,在冀州的土地上,此时此刻总共有两位州牧,一位刺史。
刺史自然就是由前将军刘平委任的冀州刺史孙瑾,而两位州牧么,则是来自袁绍的两个宝贝儿子,袁尚在邺城,袁谭在南皮,两人几乎是在得知袁绍死讯的同一时间宣布自领冀州牧。
一州之地,有两位州牧,以为刺史已经是天下奇闻,然而,这两位自领的州牧权利小的可怜,被成为终汉四百载权利最小的州牧也未尝不可,几乎是成为笑柄一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审配和逢纪两人拉着,袁尚盛怒之下,估计一剑过去,刘和就可以领盒饭去找刘虞团圆了,绕是这样,文弱的刘和依旧被身强体壮的袁尚打的鼻青脸肿。
而刘和一边挨揍,一边还在挑衅袁尚。
“可惜啊,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可惜在袁公死后,如今,啧啧啧,哎,已经是……”
边说着,边看被拉开,但是依旧瞪着红色的双眼看着自己的袁尚,刘和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可惜在袁公死后,已经是后继无人了,剩下的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
刘和的话没说完,属于袁尚的一只拳头就伸了过来,一拳几乎打掉了刘和半口的牙齿。
审配和逢纪对眼前会变成这幅样子显然是没有任何准备,一个一心求死,一个盛怒不止,就这么下去,刘和被袁尚砍死不过是时间问题,早知道会这样,两人恐怕就不会建议袁尚用刘和当挡箭牌了!
刘平的幽州军一旦攻城,就现在邺城的状况,会不会原地倒戈都不好说,刘和的存在等于是两人的救命稻草,他们两个可不敢让袁尚直接就把刘和干掉。
审配和逢纪对视一眼,要想点办法了,不能真让刘和死在这里,这时候,两个人及袁尚听到,被揍的快要生活不能自理刘和又突然冒了一句话。
“昔日冀州牧的大军当日抵达了大河之侧,连曹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果断的转进,这速度,和佩服,三万虎贲丧家犬,袁氏无人是男儿!这句诗不知道冀州牧感觉如何啊?”
第230章 只有六计
三万虎贲丧家犬,袁氏无人是男儿!
这句话直接将袁尚的所有理智驱散,用脚将审配踹开,一肘又将逢纪击倒在地,长剑直接抽出,对着放肆大笑的刘和就劈了过去。
就在刘和即将身首异处的时候,另一支长剑突然出现在了刘和脖颈之前。
属于袁尚的剑被挡住了行进的线路,两支长剑在刘和的脖颈前相交。
然后就是“当”的一声巨响。
袁尚的剑距离刘和不过寸许的距离,再加上两剑相交的声音,吓得刚才还一副老子视死如归的刘和脊背发凉,整个人在不停的哆嗦。
直接砍死其实还不算痛苦,可是这杀到一半停下,可是太吓人了!
而救下刘和一命,同时也给刘和带来这一份惊吓的,是刚刚返回,准备向袁尚复命的文丑。
如果放在以前袁绍还在世的时候,刘和这种人质文丑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现在,河北之战的诸多细节已经慢慢流传开来,刘平对于弑杀、屠戮大汉子民的行为极度厌恶,已经是人尽皆知。
那险些被全部活埋,最终被发配到北疆成为奴隶的降卒,再加上那个狂妄自大,毫无底线的韩猛的死因,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文丑觉得自己未必会比韩猛结局好太多。
离开邺城,逃亡南方的想法文丑不是没想过,但是以现在天下的大势,有可能问鼎天下也就那几家,可是曹操和袁术那里袁绍在世的时候自己树敌太多,如果真的归降他们,或许会比投降刘平死的更快!
既然投降哪一家差不多,那就要看自己的筹码了,很巧的是,如同审配、逢纪所想的一样,邺城之内是有一张王牌的。
于是,刘和此时在文丑的眼中,就等于护身符的存在,对于护身符,文丑可不会在过在意眼中这个名义上的主公,不过冢中枯骨的袁绍三公子。
“文将军!你这是何意!”
袁尚面色不善,不过手中的剑却暂时回收。
“三公子,这刘和现在恐怕不能杀!”
三公子,这三个字深深的刺痛了袁尚的自尊心,哪怕万般无奈,那么怒火焚身,袁尚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自己现在能守住邺城,全依赖文丑!
“如此狂徒,口出狂言,羞辱我袁氏子弟,不杀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
“公子!这刘和现在不能杀!”
文丑为什么会出手,为什么会劝阻袁尚,房间内剩余的两人,审配和逢纪这一对“卧龙凤雏”是心知肚明。
两人对视一眼,比起想要以刘和献身的文丑,以及羞怒交加欲杀之而后快的袁尚,对于自己手中最后的一张牌,这一对“卧龙凤雏”是有所想法的。
“主公,文将军,稍安勿躁,切听吾等一言!”
逢纪说话缓和氛围的时候,审配将自己快被吓尿的刘和引出房间,看到刘和离开,逢纪继续说道。
“主公啊,这刘和可是有大用的,主公若一怒而杀之恐怕悔之晚矣!”
没等面色不善的袁尚开口,审配回来接上了逢纪的话。
“请主公息怒,配以为文将军之所以要阻拦主公,是有深意的!”
“主公定然知晓这刘和为何被扣押,可是如今这刘和不仅对于保住邺城极为重要,同时也是主公重新收复冀州,横扫河北的希望,主公三思啊!”
袁尚惊疑不定,然而文丑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这两个家伙没有底线也就算了,自己不过是想用刘和保住自家的性命而已,哪有什么深意。
“主公,文将军,这刘和可是那刘虞的长子!”
“刘平虽然如今在幽州,冀州盛世颇大,可是他依仗的不过是昔日刘虞留下的声名而已!”
“昔日刘虞病死,他身边只有一个刘平,而今如果刘虞的长子刘和突然返回,主公和文将军认为属于刘虞的老臣子们,会有什么想法呢?”
审配,逢纪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将他们二人的想法脱出,随着审配说完最后一句话,房间内突然静谧无声。
袁尚在思考,文丑的目光则在审配和逢纪二人身上来回游走。
一刻钟后,依旧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惊魂未定的刘和,被请回了袁尚和文丑几人身边,此时的袁尚变得和颜悦色。
“今天是尚失态了,请公子和勿怪。”
袁尚态度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刘和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这袁尚绝对是没安好心。
“昔日……没有机会前往蓟县悼念,尚深感遗憾……如今,不知道公子和是否希望重回幽州呢?”
是否愿意重回幽州?
对于刘和来说这真的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对刘和来说,想也不想,重新回到父亲昔日荣耀的地方,继承父亲的遗志,为父报仇,匡扶汉室,确实是他曾经的想法。
可是,回到幽州会遭遇什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曾经再年少无知,可是经历五年近似于被幽禁的生活,刘和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袁术、袁绍为什么扣押自己,现在的刘和心知肚明,袁尚最初希望拿他当挡箭牌的想法,他也清楚,至于把自己送回幽州,送回蓟县包藏的祸心他也能看出。
不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只要自己返回幽州就一定会带来巨大的风波!
刘虞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强势的人,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刘虞所希望的不过是匡扶汉室,恢复汉室昔日的荣光而已。
这一点从刘虞给自己两个儿子起的名和字中就可以看出。
《易》有云:“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于是有了刘和和刘平的名字。
《墨子》有云:“置此以为法,立此以为仪,将以量度天下之王公大人、卿大夫之仁与不仁,譬之犹分黑白也。”
《说文解字》中则更为直接,仪,度也。
然后就有刘和的表字刘子度,刘平的表字刘子仪。
这和那位汉昭烈帝的刘封刘禅走的可绝对不是一个路数!
事实上,不仅刘虞本身没有野心,他的两个正牌的儿子,在他的教育之下,不属于野心勃勃之辈,不仅没有野心在性格上也没那么强势,说好听点是宽厚仁和,说不好听就是性子太弱。
否则就刘和这连续无端被人扣押五年之久,换一个性子稍微列一点的,恐怕早就跟袁氏干起来了,怎么还能修身养性,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司马氏那只老乌龟的。
所以说对于这个问题,是否想回幽州,如果硬要刘和给出一个答案大概是想也不想。
如果有选择,他更希望能够直接返回东海的老家,守着祖宅度日,度过余生。
在刘和看来,自己的弟弟做的很好,不仅为父报仇,而且在完成自己父亲遗志匡扶汉室的路上走的非常好,自己真的有必要回到幽州,去成为他的隐患么?
可惜,这是自己能选择的么?眼前这个心怀叵测,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像放自己回东海呢?
事实上,袁尚等人也没打算让刘和去回答。
“等眼下的危机解除之后,我等会将公子和送回幽州!”
很快刘和被带走,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则开始研究如何应对城外那支规模近万人的幽州骑军。
如果幽州军真的攻城了,如果明日他们真的攻城怎么办?
与此同时,就在邺城北郊,幽州军的大营之中,吕布巡营之后,压制不住好奇心的吕布,来到了沮授的军帐之中,看到了手持书卷夜读的沮授。
“公与手持的就是子仪所说的纸质书籍么?”
抬头看了看吕布,沮授笑着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子仪所说的,这是左伯纸!子仪提出让黄承彦造纸的时候我就想体验一下纸质书籍到底与竹简有何不同,就采购了一批左伯纸,抄录了几卷书籍,聊以解乏。”
“左伯纸?那公与手中的书可谓价值千金啊!”
吕布好奇的上前,坐在沮授身前,然后接过了沮授递过来的书,啧啧称奇。
“确实不错,就是太贵了,这是三十六计?”
看过书名之后,吕布翻开第一页看到书中的内容。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然何以查其情,何意动其意,何意安其国?今有三十六计,可查其情,可动其意,可安其国。”
看完这一句,吕布异常诡异的看了看沮授。
“查情,动意,安国,公与的口气不小啊!”
面对吕布的调侃,沮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吕布继续看了下去。
“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有意思!”看到这句话,吕布自言自语到。
说实话,就吕布的文化水平,所有的字都能看懂,连起来读也没问题,可是这绕来绕去,吕布是看的晕头转向,虽然没看懂,但是感觉很深奥的样子,看了一眼沮授那晦涩的笑容,吕布继续向下看去,然后看到了。
“第一卷,战胜计,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琢磨半天之后,彻底明白是什么意思之后,吕布啧啧称奇。
“公与,你这《三十六计》确实不凡!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有点意思,怎没了,不是三十六计么,这怎么只有六计,剩下的呢?公与?”
沮授施施然一笑,“剩下的,子仪还没编出来。”
“什么,子仪?”
吕布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子仪,为了帮助几位夫人解除烦闷,搜肠刮肚的寻找各种战例,编成故事讲给几位夫人,后来在蔡夫人和令爱的建议下,子仪决定将这些故事重新整理编成了这一套《三十六计》。”
“这些是子仪拿来询问我相关战例的时候,我顺便抄录的,至于剩下的,要等此次战后了吧,到时候奉先若要看,去找令爱那里寻找就好,还有,国让和奉孝似乎考虑在成书后,将子仪的这套《三十六计》纳入以后的高级军官学院教材之中。”
吕布若有所思,然后开口,“以战例编为故事,以故事解析谋略,这有点意思。”
“对了,奉先夤夜而来,莫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么?”
“情况到没有,不过公与,大军已经到达了邺城,天黑之前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去城墙边上走了一圈,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么?”
从吕布手中接过书,沮授笑着反问吕布。
“奉先真的不知道?”
“我可是与公与约定,不对邺城用兵的,而且邺城坚固,兵多粮足,绝对不是我们这万人可以拿下的,为了邺城而影响河内的局势殊为不智,以布都能想到的东西,没理由公与你想不到。”
“攻城自然是不会攻城,袁绍狂攻南皮月余,除了损兵折将之外没有任何效果,强攻坚城那是傻子才干的!围城更是空耗粮草和士气,授是绝对不会干的。”
“不攻城,不围城,公与难道还有别的想法么?”
“奉先以为此时此刻,邺城城内的袁尚、文丑、审配、逢纪等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我看邺城城头灯火通明,想必袁尚再次征召了青壮守城,此时此刻他们应当在城内商议对策吧,莫非公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沮授又笑了,“奉先说笑了,我又没有神鬼之能,如何能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
“那你还……”
“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总比他们窝在邺城之中龟缩不出要好。”
“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诱之,往蹇来连返,只要他们行动,那就不愁找不到破绽!这正是子仪《三十六计》中的第十五计调虎离山!”
“第十五计调虎离山,虎落平阳,有意思,不过公与,不是只有六计么?”
“谁说子仪只编出来六计谋,我只是抄来了六计而已!”
第231章 诸葛附体锦囊妙计
是夜月明星稀,是夜邺城内外风景迥异。
吕布坚持认为打草惊蛇比沮授所说的调虎离山更适合眼前的状态,然后吕布和沮授两人讨论了一晚上的三十六计,到天亮时分都意犹未尽。
而城内的袁尚、文丑、审配、逢纪等人则研究了一晚上应当如何应对幽州军的攻势,如果攻城了如何,如果围而不攻如何,抗过了幽州军进攻之后如何利用刘和做文章……
折腾了以整整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袁尚双眼红肿,精神亢奋,就好像只要第二天能抵挡住幽州军的攻势,他就可以像曾经的田单一样,一战复国。
然而,还没等袁尚的幻想结束,有军卒匆匆的跑入了袁尚等人所在的房间。
听到那急促的“蹬蹬蹬”的声音,刚刚还亢奋不已的袁尚,神情马上凝固了,袁尚的内心在“砰砰砰”,心中的恐惧开始无限上升。
“主公~!”
声音洪亮的主公两个词听的袁尚直接就是一个哆嗦,然后袁尚就这么眼巴巴的盯着前来传话的士卒,生怕从他嘴里听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是被几个人盯着的那个士卒,先是猛喘几口粗气,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半天时间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这一轮操作险些把心惊胆战的袁尚直接送走了。
几十息之后,这人终于把气喘匀。
“主公,幽州军走了!”
卧槽,袁尚的眼都直了,“卧龙凤雏”二位谋士则完全傻眼了,文丑的双眼怒目圆睁,径直拽住了士卒的脖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文…文…文将军,幽…幽…州军走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从天亮起,幽州军已经开始拔营!“
心急火燎的袁尚、文丑等人直接冲上了城楼,然后正好看到列队整齐的幽州军正向邺城方向而来。
袁尚很有一种天旋地转之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有审配、逢纪二人搀扶,或许直接就倒地了。
“主公!主公!幽州军走了!”
“什么!!!”
处于眩晕状态的袁尚直接满状态复活,一个箭步冲到城楼的垛口处,向外观看。只见拔营之后的幽州军排成四列纵队,浩浩荡荡的向西南而去。
看到幽州军没有攻城的想法,就在袁尚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小队骑军突然从幽州军整齐的队列中长出,直接冲到了袁尚所在的邺城北门城楼之下。
随着这一小队骑军抵达,被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城头上鸦雀无声。
只见七八名膀大腰圆的幽州军翻身下马,大大咧咧的摆开架势,扯着嗓子开始向城楼上呼喊。
“邺城的袁军听着!”
“奋武将军命我等给邺城内的袁尚、文丑带话!”
“奋武将军有言,袁尚听着,想袁本初当年也算纵横天下的豪杰,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奋武将军有言,文丑听着,袁绍、颜良因你而死,你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我若是你当自刎以谢天下!”
“奋武将军有言,某家九原吕布,无胆鼠辈袁尚、文丑可敢下来送死!”
“奋武将军有言,无胆鼠辈想必不敢出城送死,那就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奋武将军回来之后必取鼠辈狗头!”
说罢,几人翻身上马,看势头是要向幽州大队冲去。
然而没走几步,甚至还没给袁尚喘口大气的机会,只见纵马前行的几人突然驻马,重新向邺城折返。
看幽州军离开,刚刚准备发作的袁尚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啊……哦……额”
“军师中郎将沮授有言赠与袁尚公子,袁郎妙计安天下,送了父亲又折兵,多谢多谢!”
本来就被噎的半死的袁尚,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双眼瞪的如同牛眼一般大小,胸腔中的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城头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当小队骑军从邺城城下返回大军的时候,吕布和沮授两人正一边观瞧大军,一边闲聊。
“公与,你这样行么,你不怕袁尚和文丑一怒之下倾巢而出?邺城城内现在至少有三四万步卒,两万骑军,打起来恐怕会影响到达河内的时间。”
“莫非大奉先还怕这这帮无胆鼠辈不成?”
“笑话,去年我三千败兵都可以把袁尚和文丑打的龟缩不出,而今万余精兵,他们如果敢出来,哼哼,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虓虎之威,果然不凡!那奉先还有什么好忧虑的!”
“那公与此番到底为何呢?”
“比起调虎离山,或者打草惊蛇,我更喜欢用敲山震鼠来形容今日的举措!”
“敲山震鼠?奉命前去挑衅的小队骑兵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前,为首的军候出言。
“回禀已经按照军师的吩咐传达完毕!”
“结果如何?”
“初始寂静无声,如同鬼蜮,再反城墙之上传来混乱与救援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一支箭从城墙上射下!”
“奉先你看?”
吕布坦然的拱手称是,“果然是敲山震鼠啊,布服了,哈哈哈!”吕布豪迈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放肆。
在笑声中,万余幽州军正邺城数万守军的目送下远去。
城外的幽州军走后超过一个时辰,被从城楼上抬下来的袁尚才缓缓的恢复神志,然后一群人在袁尚的床榻之前大眼瞪小眼,直到某一刻袁尚缓缓的坐起身。
“关于刘和,早准备吧,正南、元图,刘和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谋算好了,尽快把刘和送回幽州!”
“遵命!”
然而,袁尚们想的很好,但是一切似乎并没有按照他们所估计的方向行进,吕布和沮授所率领的前军走了,可是刘平高顺说率领的两万幽州军主力又来了。
至于刘平为什么会来,是因为沮授很骚包的留了一个锦囊,并拜托留守邯郸的赵云带给刘平。
说实话,在看到赵云递过来的锦囊的时候,刘平的神情是恍惚的,他很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锦囊妙计这东西不是罗大忽悠,为了给演义中的诸葛武侯营造人设设计出来的东西么,可如果那是罗贯中设计出来的,那自己接到的是什么?还有沮授是从哪找到的灵感?难不成是沮授被罗贯中还是被诸葛亮附体了?
来自灵魂的三连问之下,刘平不知道的是,沮授这锦囊妙计的灵感还真是来自于他自己。
在编三十六计的时候,他无意中瞎编了一个锦囊妙计的故事,无心之语结果被有心的蔡琰记录了下来,然后沮授在抄书的时候又看到了这里,然后就很骚包的剽窃而去。
虽然刘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刘平还是按照赵云的转述打开锦囊,然后就有了沮授的托福。
“主公率军抵达邯郸之时,授与温侯应当已经抵达了怀县,故而主公不必为河内担心,授请主公在南下河内之时取道邺城,并且在邺城稍事停留,授以为以两个昼夜为宜,驻扎之时,主公需提防袁军夜袭,若袁军敢于出击,击溃即可,若袁军抱城而守,则不必理会,抵达邺城第三日清晨,主公拔营即可,若袁军敢于出城,痛击之。”
刘平拿着沮授的这个锦囊愣愣的思考了很久也就只猜到了一个敲山震虎,至于是不是有其他什么计划,刘平就猜不出来了,这个老混蛋把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清楚不行么,刘平在心中痛骂!
骂归骂,不懂归不懂,不过刘平决定老老实实的按照沮授的计划执行,虽然不知道沮授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刘平相信沮授不会害自己,这就够了。
于是刘平在邯郸修整一夜,第二天和高顺率军径直南下,目的地直指邺城。
刘平准备按照沮授的布置前行,其他各路的行军同样顺风顺水,完全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从蓟县调拨完粮草之后,郭嘉和高览率领的万人的后军按部就班的南下,按照计划沿途从各郡国接受数量不一官吏。
事实上不仅仅对于刘平,对于任何一路诸侯而言想要占据洛阳都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占领之后如何去恢复,如何去重建可就太麻烦了,如果不能恢复洛阳曾经的繁华,那么白白浪费资源在洛阳这片废墟上毫无意义。
经过董卓的肆虐,以及关东联军和西凉军的混战,曾经的帝都洛阳已经成为一片焦土,而曾经人口密集的京畿要地的河内、河东、河南三河地界的则民生凋敝,民众十不存一,属于大汉的统治名存实亡。
说实话,海量的资源与充足的人力物力,现在的刘平也是不具备的,让刘平放弃自己根基的河北之地,抽调人力物力去建设洛阳,刘平是做不出来的。
可是苏双、苏泽两兄弟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洛阳之所以会成为大汉的帝都不是没有原因的,洛阳有着绝佳的地理位置,在汇通天下方面无出其右。
所以,他们两人提出,洛阳根本就无需刘平千里迢迢的从河北抽调资源,只需要刘平在占领洛阳之后,将洛阳的秩序整顿好,凭借洛阳的自身位置,很快就可以重新汇通天下,成为刘平治下最繁荣的城市。
此言一出,刘平心动了,沮授心动了,郭嘉、田畴等人也心动了,关于如何使得洛阳恢复秩序,刘平联想到了后世,那强大的基层组织能力,然后在沮授、田畴、孙瑾的协助下,整理出了一份超过两百人的名单,于是就有了从各地抽调官吏的行为。
郭嘉和高览自然可以安步当车,而吕布和沮授可就没这么安逸了。
且不说他们昼夜不停,仅仅四天的时间就从蓟县赶到了邯郸,从赵云手中接受骑军之后马上出行,当天晚上宿营邺城北郊,把如同惊弓之鸟的袁尚吓了个半死。
然后又是两天的急行军,最终在第八天的傍晚,一万精锐又疲惫的幽州军骑军,顺利的进驻了大河北侧的海内治怀县。
得知吕布亲率大军赶来,建义将军、河内太守张杨颇为激动,在幽州军于成城外等候的时候,张杨亲自出城开门相应。
时隔一年,张杨与吕布再次相见,两人感慨万千。
“稚叔!”
“奉先!别来无恙!今日就全仰仗奉先而活了……”
“稚叔兄这是要羞煞吕布么,昔日布为李傕、郭汜追杀,若我稚叔兄庇护布恐怕早就为李傕、郭汜所害,后又得袁绍暗害,若非稚叔兄再次收留,布恐怕早就朴实荒野了,如何能有如今?”
“丁原、董卓、袁绍之流,对于布不过而已,布声名狼藉,为士林厌恶,天下虽大却无布容身之地,而稚叔兄却念及同乡之谊,两次收留并以兄弟待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有布在,稚叔兄可高枕无忧!”
就在张杨和吕布两人在互诉衷肠的时候,沮授和董昭两人无声无息的凑到了一起。
“公与兄,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万余骑军,从蓟县到怀县,就算是日夜兼程怎么也得十天吧,看你们麾下将士的样子,也不像连续狂奔十天的状态。”
沮授故作神秘道,“想知道么?”
董昭点点头。
“授会仙术,可以腾云驾雾,区区千里之途在授眼中不过尺寸之地,一个跟头就到了,实在不足称道!”
如果刘平在这,恐怕就惊掉下巴,心里还会惊讶道,真是见鬼了!沮授这货怎么连自己跟自己老婆们讲的西游记的筋斗云都知道!
听着沮授在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董昭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沮授,很快沮授老脸一红。
“张太守与温侯重逢自然有很多东西需要交流,我等何必过于着急,”看着董昭的白眼,沮授再次摇了摇头,“公仁好生无趣,也罢,自然是有人早早就准备好的。”
看着董昭惊疑不定的神情,沮授笑道,“主公麾下才俊何其多,早有人料想到今日之事,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在邯郸留下了万余精锐骑兵!”
第232章 陛下可以启程了
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在邯郸留下了万余精锐骑兵!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董昭的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还是不可能,董昭不相信有人可以提前数个月就预知现在的情况!
可是看着沮授已经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状态,一本正经的态度,董昭很有一种眼前发黑的感觉,什么人能算到这种程度,难不成是神人不成?
虽然知道沮授绝对不会拿这种东西愚弄自己,可是董昭依然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公与兄,你确定你没有说笑,几个月之前就想到会有这一场变故?这人莫非有神鬼之能,或者可以未卜先知?或者这根本就公与兄你安排好的?”
董昭的状态、表情以及现在的状态,沮授其实非常理解,同是智谋超群之人,有人能做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事,确实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自己说的看似不错,不过确实有点坑人,以后还要共同为刘平效力,犹豫了一下,沮授还是决定不再继续坑董昭了。
“怎么说呢,这些兵马确实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不过却不完全如同公仁所想的一样,具体来说国让准备的兵马并不是万骑,而是一万五千骑,国让是谁,哦,那可是主公两顾田宅求得的贤士,智谋不俗,兵法谋略了得,杀伐果决,有白起再世之称,在冀州可以止小儿啼哭……”
半晌过后,经过沮授的完整描述,董昭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比刚才还要大!
就是真的是有神鬼之能,可以未卜先知,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是人就会有弱点,是人就会有智慧穷尽之时。
可是,幽州上下实在是太超出自己的预期了,有人千里迢迢远赴怀县说服自己,有人放下自己的架子写信劝说,有人提前准备粮草,有人考量如何安定土地,还有人竟然为了那一丝或许不存在的可能,提前数月做好准备。
齐心协力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骇人了!
董昭是边叹息,边摇头,看的沮授都唏嘘不已,自己在知道这整个过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叹息完了之后,董昭很快调整的了状态,看了一眼依旧在城门处,然后发现张杨麾下的眭固向自己走来。
“骑都尉!”
董昭微微一笑,指向眭固,“公与兄,此乃建义将军麾下大将眭固!”
“白兔(眭固字),此乃前将军谋主,军事中郎将沮授!”
听到眭固的字,沮授不自信的眨了眨眼睛,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一边拱手示意,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
眼前这个身高八尺,黑若石炭,虎背熊腰,眉如板刷,眼赛铜铃,口似血盆,肌肉发达的壮汉,表字竟然是白兔,沮授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眭白兔一边向沮授见礼,一边向董昭说道。“骑都尉,沮中郎,主公命固引幽州大军入城!”
董昭点点头,“公与兄,温侯和建义将军想必还要叙旧,大军率先进城如何?”
沮授同样点头示意,然后向后大声呼喊,“儁义何在?”
听到沮授的召唤,张合应声,很快赶到,看到董昭正在沮授身边,
“公仁,别来无恙!”
“几年未见,如今儁义风采依旧!”
“好了,你们两个若想叙旧日后有的是时间,将士们连日行军早就人困马乏了,儁义你现在引军随白兔将军领军入城吧!”
张合统领万余幽州骑军,在眭白兔将军以及河内军士卒的指引下安然入城,沮授和董昭则在城门处注视大军缓缓入城。
观瞧之中,董昭不仅感叹,“幽州精骑果然名不虚传,精锐之师果然冠绝天下。”
然而沮授却没有回应董昭的感叹,反而严肃的看向董昭,闲杂人等已经走了,大军也已经开始入城,现在到了说正事的时候了。
“公仁你实话告诉我,河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建义将军紧急求援,甚至于直接要求温侯率军进驻河内?”
听到沮授的问话,董昭面色一时非常复杂,然而短暂犹豫后,董昭点点头。
“原本我想今日宴席中与公与兄详谈,不过公与兄既然在这里问出了问题,那昭也就不避讳了,昭以自董卓火烧洛阳之后就已经沦为废墟的洛阳,以及京畿三河地带恐怕要有变局!”
洛阳?三河?变局?沮授的眉头一蹙,心中却如同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如今洛阳有变,难不成真的又被主公刘平那诡异的预感说中了?
“有何变故?有何凭据?”
“到底发生了什么昭并不知晓,不过进入四月以来,洛阳周边各路诸侯蠢蠢欲动!”
说到这,董昭停下了,看了看不远处的张杨和吕布,又看了看沮授,“公与兄,我们要不要入城,结合河洛舆图详谈?”
“舆图?”沮授笑了笑,向后一挥手,“李尽忠,拿河洛地图来!”
“遵命,沮中郎!”
回话之人连同他身边的两个年轻军校同时下马,取下了身后背负之物。
两名军校将背后背负的木板取下对齐铺在地上,而那个被称为李尽忠的年轻军校则取下了自己背后的圆筒状木盒,将其中的地图取出,在另外两人的协助下,将地图缓缓的展开,正好铺满两块木板。
地图放置完毕,沮授挥手指向地图。
“公仁,请把!”
看着如同变戏法一样突然就出现的地图,董昭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不过他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翻身下马,径直到了地图的旁边,然后趴下认真观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了董昭一跳。
以洛阳为中心,方圆约一百五十里,不仅包括了司隶校尉所属的河内,河东,河南三郡,还包括了荆州南阳郡北部,大半个颍川,以及并州上党郡南部。
虽然地图不大,所包含的地域也不广,可是这不大的地图中,山河地貌、郡县州府、战略要地、甚至于渡口关隘详尽清晰,这清晰详尽的程度让董昭不寒而栗。
其他部分董昭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对于河内他清楚的很,从地图中河内的部分,董昭就能够判断出,这张地图的内容绝对准确无比,称之为价值连城也绝不过分。
仔细观察了两遍之后,董昭再次摇着头叹息道。
“公与兄,昭现在十分好奇,你这张图是从而来,别的不说,河内郡之内,有些地方我都不清楚的地方,公与兄的地图中竟然有了清晰的标注,由此可见前将军绝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与世无争啊!”
怎么来的?沮授笑了,这还不是郭嘉弄出来的!
乌桓归化,加上刘平营救蔡琰并同纳四美,郭嘉可是借着给刘平造势的计划,连续向大汉各地派出了两波细作,当然了现在这些东西还不适合跟董昭说而已,毕竟就算是在幽州内部,也只不过有少数高层知道而已。
日后董昭知道郭嘉的这个计划会成为必然,不过现在对于还没有直接归顺的董昭而言,现在太早了。
“公仁不必着急,来日方长,现在,不知道公仁可否向授讲述了?”
沮授不想说,那就代表着秘密,董昭心领神会,没有再纠结地图的来源问题。
看了一眼四周,其他人已经被携带地图的三名年轻军校隔离开来,心中一阵佩服之后,董昭开口,“没问题,公与兄请看!”
沮授的目光开始随着董昭的手开始移动,“正如昭所言,如今整个河洛地区混乱不堪,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首先是西方,屯兵陕县的张济在近期突然东进占渑池、新安,时隔五年之后复占函谷关,白波贼寇李乐、韩暹、胡才大肆招兵买马!”
沮授的双眉紧皱,张济,那是西凉军悍将,重新占领函谷关,这代表西凉军出问题了,这是沮授的第一判断,虽然看到了沮授的表情,不过董昭并没有停下。
“南线,一直在荆州行文治的刘表,一反常态的命大军北上屯兵鲁阳,袁术则起大军从汝南北上进驻叶县,曹操的大军则进驻颖阴、阳翟,根据昭的了解,目前刘表、袁术似乎正与曹操在颍川对峙!”
又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消息,沮授心中大骇。
“刘表、袁术和曹操对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中感觉不妙的沮授问道。
“四月开始,这一点昭和建义将军也是刚刚得知不久,公与兄与前将军不知晓并不奇怪!”
沮授点点头,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董昭的话竟然还没完!
“北方,去卑部部北上之后,刘豹迅速占据了原属于去卑右贤王部的领地,同时在入春之后大举入汉地劫掠,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沮授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公仁,去卑部北上?那不是去年的事了么?”
沮授的问题让董昭双圆园睁,“公与兄不知道?”
沮授心中的不安再次提升,“授应该知道什么么?”
“去岁去卑率领近万青壮部众北上幽州,从公与兄口中得知他们是去协助前将军剿灭轲比能,可是在公与兄离开怀县之后不久,去卑部的剩余部族倾巢而出,据了解应当是直奔幽州而去,怎么公与兄不知道么,难道他们没有去幽州?”
听到这里,沮授心中“咯噔”一下,去卑的部众也离开了?
也许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幽州,不过,他们绝对没有真的抵达幽州!
那么结果就只可能有一个,被其他的异族截杀了!
而最有可能干这件事的人,很显然就是以最快速度进占了原来属于去卑领地的那个最危险的刘豹!
“公与,其他有什么动乱,其实我等并不在乎,就算再怎么混乱一切与河内无关,导致建义将军以及昭下定决定请前将军派兵前来的真正原因,是太行山的张燕最近也开始大举南下!”
“危机四伏之下,为确保安全,防止被各个击破,昭不得已建议建义将军龟缩兵力,在昭的建议下河内兵马已经将兵力集结于怀县、野王、温县之间。”
一个刘豹其实并不知道沮授担心,一个张燕沮授更不放在眼里,可是河洛左近的整体形势绝对不是正常应当发生的,这一切的时间是在是太巧合了。
西凉军、白波贼、黑山贼、刘表、袁术、曹操再加上匈奴的左贤王刘豹,牵扯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
其他人,其他诸侯沮授可以不当一回事,不过曹操那边谋臣的实力可是绝对不在自己这边之下的。
自己主公这边有沮授自己、郭嘉、田畴、田豫再加上眼前这个潜力十足的董昭,曹操那边也有荀彧、荀攸、程昱、戏志才、满宠,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沮授相信,自己不会被吸引的东西,也绝对不可能吸引他们,能布局将包括荀攸、荀彧叔侄两人在的曹操的谋士群吸引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沮授从整个布局中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仅仅从这一点沮授敢断定,这绝对是有一个不亚于自己的家伙在谋划这一切!
自己在围绕邺城敲山震鼠的同时,没想到有人比自己玩的还大,围绕着偌大的洛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调动了接近十方势力!
就算每一方势力只出动一万人,那军力也超过了10万人,更何况,除了河内没有扩张之心的张杨,另外不论哪一家能拿出的兵力都不在两三万之下。
一想到这里,沮授都有些心惊胆战了,弄不好这一波会来一场规模空前的旷世大战的!
只是到底是谁?谁有这个本事可以一下子调动这么多的诸侯!
他围绕着洛阳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沮授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真的被主公不幸言中了,是长安那边出问题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一个一袭黑衣之人悄悄的进入皇宫,躲避开了李傕郭汜安排的沿线,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汉帝刘协的寝宫。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陛下可以启程了!”
第233章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以洛阳为中心整个河东、河内、河南等三河地区各方诸侯以及其他势力蠢蠢欲动,然而被西凉军残部占据的长安,以及以长安为核心的京畿三郡:京兆、左冯翊、右扶风同样处于大战的边缘。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可是长安可不止二虎那么简单,占据长安把持朝廷的李傕、郭汜、樊稠显然都是公的,两虎都难以共存何况三只公老虎呢!
在面对天下诸侯围攻,尤其是新一代西凉军马腾、韩遂兵临城下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抱团取暖,将马腾韩遂打的落花流水。
然而马腾、韩遂被击溃之后,西凉军内部的矛盾也开始在某位毒士的诱导下爆发。
这一切的矛盾爆发点,还是源自于刘平的岳父,虓虎吕布,冲冠一怒杀死自己的义父董卓开始。
初平三年(192年),董卓被杀,董卓的女婿牛辅在逃亡过程中意外身亡,西凉军谋主李儒下落不明,在吕布支持下独揽大权的王允,见局势稳定,推翻了自己的承诺,准备清算董卓余党。
得知王允食言而肥,西凉军军心大乱,西凉军残存的中高级军官李傕、郭汜、樊稠、段煨惶惶不可终日,准备各自逃命。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那么有王允、吕布一文一武执掌汉庭,再收拢实力尚存的西凉军残部,假以时日重新恢复汉室朝廷威望,使得汉室中兴并不是遥不可及。
可王允倒霉就倒霉在,他不知道有一条毒蛇一直潜伏在西凉军之中默不作声,然而西凉军如果溃散那么这条毒蛇也必将为西凉军陪葬!
然后就在西凉军行将自行瓦解的时候,这条毒蛇突然跳了出来。
“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征天下,若不济,走未后也。”
说起来贾诩的计策本身并不算多么高明,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的延伸而已,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却发挥出了奇效。
以李傕为首的西凉军剩余的高级将校深以为然,于是李傕等人散发“王允欲洗荡此方之人”的流言,联络其他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西凉诸将。
郭汜、樊稠、段煨、李蒙、张济等西凉军的骨干军校纷纷响应李傕的号召,这些原属于西凉军的将校们收拢部下,积蓄力量,然后率军日夜兼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王允和吕布还没缓过神的时候一举攻入长安。
猝不及防之下,吕布带着家小仓皇出逃,李傕等拥兵至南宫掖门,威逼献帝和司徒王允,封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为中郎将,然后王允在长安拔剑自刎。
王允自刎之后,在李傕等人的威逼之后,汉献帝刘协不得已又进封李傕为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池阳侯,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
而另外一位西凉军的中坚力量张济虽然也被封为镇东将军、平阳侯,但却在李傕、郭汜、樊稠联合排挤之下被赶出了长安,不得已外出屯并在弘农。
在将张济排挤出长安之后,李傕、郭汜、樊稠共同把持汉庭中枢大权,而李傕凭借率先振臂聚齐西凉军的功劳,以及车骑将军、持节、开府的特权占据的长安的主导权。
三人之间虽然相互猜忌,但总体还能保持一份稳定,郭汜、樊稠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然而西凉军内部的裂痕开始出现。
西凉军内部矛盾即将凸显,长安内外的危机四伏的危急关头,马腾和韩遂率军闪亮登场。
以马腾、韩遂为首的新西凉军联合关中的豪门大族逼近长安,共同把持朝政的李傕、郭汜、樊稠三人不得不抱团对抗强大的新西凉军。
在与马腾、韩遂对抗的过程之中樊稠身先士卒,成为对抗新西凉军的主力,最终在长平观一战中将马腾、韩遂的新西凉军彻底击溃,然后又在左冯翊等地击溃入寇的羌、胡、匈奴等异族。
击败马腾、韩遂之后,郭汜、樊稠因有战功而加“开府”之权,造成郭、樊权力大增,跟三公、李傕合为六府,汉室朝廷在关中内部的权力大减,汉室朝廷再次名存实亡。
此时是李、郭、樊三人权力最大的时刻,却也是他们最巅峰的时刻。
赶走马腾、韩遂,剿灭反叛的大族,击溃入寇的异族之后,危机解除,三人互相猜忌,争权夺利,多次刀兵争斗,这时候就不得不提起那个一言灭了汉室复兴希望的贾毒蛇。
长安城内数次危机都在贾毒蛇的斡旋、调和之下被化解,结果三人虽心中不和,但表面上还过得去,甚至三人还在贾毒蛇的斡旋之下三分长安城,各守其界。
然而贾毒蛇苦心维持的局面还是在兴平二年(195年)的春天被打破了。
在樊稠与马腾、韩遂决战的时候,李傕的侄儿李利因为作战不利而被当时的主将樊稠训斥,李利因此怀恨在心,向李傕诬告樊稠私通韩遂。
得到了侄儿的告密,本来就非常忌惮樊稠的李傕大喜,借助调兵的机会,樊稠被被李傕把以会议名义引到军中杀害,导致长安城内脆弱的平衡被打破,李傕、郭汜直接的矛盾激化,开始相互攻伐。
两人手下的军队在长安城内混战,后来竟然出现了无比戏剧性的一幕,大汉车骑将军李傕挟持汉献帝,而大汉的后将军郭汜胁迫公卿百官两方对峙的闹剧。
两人几经争夺,最终除了对峙无可奈何,在这种情况下,李傕突然想起了自董卓死后,在西凉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贾毒蛇,三月中旬李傕抢先授贾毒蛇为宣义将军,来帮助自己。
因为自保而坏了汉室复兴的希望,说贾毒蛇一点愧疚都没有是假的,可那愧疚能有多少就值得商榷了。
可是在见识过李傕、郭汜的短视之后,贾毒蛇对李傕、郭汜彻底失去了希望,借助李傕授予的权利,贾诩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布局。
在贾毒蛇的布局下,被忽悠的智商几乎为零的李傕,按照贾毒蛇的建议,多措并举。
首先命令屯兵弘农的镇东将军张济向东佯动,重新占领函谷关。
然后派遣大量信使前往除却幽州刘平、徐州刘备、扬州刘繇、益州刘焉、荆州刘表之外非宗亲的天下各路诸侯,宣传汉献帝刘协即将重新迁都洛阳的消息。
另一方面则派出大量细作,在洛阳以及左近散布西凉军准备重新兵出函谷关,荡平四方,重新争夺天下的图谋。
正是贾诩的这一系列布局,导致洛阳、三河,以及周边各个势力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准备在这天下大局的变化中分得一杯羹。
比起其他势力完全摸不到头脑,只是抱着占了便宜就跑的心态,大军屯兵颍川的曹操目标及其的明确。
在接到来自长安的信件,以及四散的谣言的时候,荀攸、荀彧等曹老板的谋臣做出了和沮授一样的判断,绝对是有人在布局,关于是否出兵,曹老板手下的谋士们罕见的分为了两派。
然而此时,曹老板手下的谋士毛玠突然进言,“今天下分崩,国主迁移,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今袁绍、刘表,虽士民众强,皆无经远之虑,未有树基建本者也。夫兵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
一句“奉天子以令不臣”使得曹操手下的谋士们观点得以统一,曹老板也下定了决心。
忽悠瘸了李傕,安抚好了郭汜,将从长安到洛阳的大汉心腹地带折腾的混乱不堪之后,贾诩终于开始了他的最后一步,使得汉献帝刘协离开关中,真正脱离李傕、郭汜的控制。
至于刘协在离开关中,脱离李傕、郭汜的控制之后会怎么样,贾毒蛇就不关心了,至于自己的归路,贾毒蛇早就想好了,在天下大势彻底稳定之前,还是远离是非之地的好。
在完成这一系列布局的同时,贾毒蛇早已经派他自己的心腹之人与张济联络过了,而张济就是贾毒蛇这一系列布局的最后一步。
当一切安排妥当,贾毒蛇登上的了长安城头,等待他所期望的外援张济抵达,只要张济率军抵达长安城下,长安城的局势就能够形成一个新的平衡。
李傕、郭汜二人分别劫持汉帝刘协,以及公卿百官的闹剧已经达到了巅峰,长安城内的局势已经彻底崩坏,根据贾毒蛇和张济的约定,张济会在近期,实际上也就是今天,以为二人调停的名字抵达长安。
果不其然,正午尚未抵达,一直规模近万人的骑军已经缓缓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出现在了城楼之上贾诩的眼中,看到张济如约而至,贾毒蛇放心的笑了,然后他缓缓的走下城楼,到了该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了。
应当在函谷关吸引关东诸侯注意力了的张济,突然率军抵达了长安,这一突然的变化,着实把李傕、郭汜二人吓的不轻,如果两人真的火并了,那如果此时张济的出现就等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所以在得知张济抵达的一瞬间,在长安城内持续了许久的对峙结束了,李傕、郭汜二人如临大敌一般的警惕着张济的大军。
张济的大军,在第一时刻占据了一座城门,但也仅此而已,张济仅仅命令手下守住城门,大军依旧停留在长安城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进城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张济派出的信使进入长安城内,向李傕、郭汜表面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内忧外患并存,危急存亡之际,我张济是来调停你们两个的矛盾的,只要你们两个不开战,我就不会进城,你们两个如果真的开打,我们董相国留下的西凉军就彻底完了,被天下恨之入骨的我们,将会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李傕、郭汜二人很快得知了张济的来意,在看到张济的兵马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并没进城之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在眼前如此势均力敌的态势下,张济帮谁,谁恐怕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就在李傕查看来自张济书信的时候,贾毒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傕的身边,等待李傕看完书信之后,贾毒蛇开始以谋士的身份向已经对他言听计从的李傕进言。
“虽然在表面上车骑将军依旧占据了主动,而且兵力依旧比郭汜或者张济要强,可是如果在危机之下郭汜和张济选择联合呢?车骑将军可以还有必胜的把握?”
李傕刚刚想说什么,结果听到了贾毒蛇的第二句话。
“车骑将军你如果紧紧把控朝政,那其实还是在天下人的接受范围之内的,可是你直接劫持天子的事情恐怕会为天下所不齿,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如今长安局势已经不稳,甚至有了众叛亲离的危险。”
“如今看来,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还望车骑将军三思啊!”
短短的两句话,在贾毒蛇添油加醋的渲染下李傕是心惊胆战,说实话,李傕已经被的吓的魂飞魄散了!
“还请文和救我啊!”李傕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车骑将军何须如此!”贾毒蛇面带笑容的将几乎半跪的李傕扶起,接着说道。
“诩有一计谋,可保将军无忧,西凉军无恙!”
“文和先生快说!”
“车骑将军之所以为天下所怨恨,不仅仅在于将军挟持陛下,更在于将军把持了朝政,试问有谁能拒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诱惑呢?否则以如今天下的大势,将军这么会遭遇如此的困境。”
“文和的意思是?”
“光武帝所复之汉室定都洛阳,董相国贸然西迁使得西凉军为天下所指,如今车骑将军何不使得陛下还都与洛阳呢?”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六 影帝!
“车骑将军何不使得陛下还都与洛阳呢?”
早就已经被贾毒蛇忽悠的智商几乎到零的李傕在听到贾毒蛇这一句话的时候,大脑直接宕机了,一个被贾毒蛇灌输了很久的概念开始在李傕的脑海中浮现。
汉帝刘协就是一切的动乱之源,只要汉帝刘协离开长安,那一切都会重新归于平静!
在这种潜意识的作用下,李傕突然就感觉,如果现在让让张济直接把汉献帝弄走,好像真的是一件好事,全然忘记了汉献帝此时此刻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看到李傕神情开始恍惚,贾毒蛇马上跟进。
“早在月余之前,车骑将军将自己欲送陛下还都洛阳的消息传四方了,如今长安局势纷繁复杂,车骑将军何不趁此时机将陛下将正式还都洛阳的消息传檄四方,并委托镇东将军将陛下送往洛阳呢。”
“如此以来,既不损耗兵力,又可得天下民心,还可趁机独占长安,占据这八百里土地肥沃的关中平原,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啊!”
彻底被贾毒蛇忽悠瘸了的李傕激动的拍案而起。
“好!好!好!文和真乃姜尚在世,留候复生啊,就依文和之言,我这就派人前往宫城,让陛下滚蛋,另外派人前往城外,让张济把陛下接走!”
然而激动不已的李傕被貌似忠良的贾毒蛇拦住了。
“车骑将军莫非是要大张旗鼓的将陛下送出城?”
李傕一阵诧异,“不是文和告诉我,要将陛下还都洛阳的消息传檄四方的么?”
“车骑将军理解错了,传檄四方自然是要到了长安以外,至于在长安城内么,将军难道还想和郭汜一同分享,而不是独霸长安么?”
“自然是想的!”
“那将军且听诩一言,只要如此……定然会使得郭汜人望大失,到时候郭汜众叛亲离,长安城岂不是唾手可得?有了长安便有了关中,有了关中修养三年五载,重新东出函谷关,问鼎天下未可知也!”
李傕亢奋着,双眼通红,全身颤抖的表现让贾毒蛇非常满意。
半个时辰之后,李傕在贾毒蛇的建议和安排之下,开始秘密调动兵马,为后续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贾毒蛇则一身轻松的悄悄出城,目的地正是城外,张济在长安东门外设下的临时营地。
贾毒蛇是作为李傕使者的身份而来的,在劝阻了李傕第一时间派兵把汉献帝送出城的想法之后,贾毒蛇为李傕献计,然后主动请缨前往张济的军营,联络张济传递消息,目的正是说服张济答应护送汉帝刘协!
正在贾毒蛇抵达张济营门的时候,张济正在大帐中焦急的来回踱步,这一次突然而来,对于他来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如果一旦有任何闪失,不仅得不到利益,而且很有可能为千夫所指,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将军,营门处有一名叫做贾诩的人求见!”
听到贾诩来了,张济激动的险些蹦了起来,“贾文和终于来了!”
“快请,快请贾诩入营,还有让伯鸾也过来!”
继续在士卒的引领下匆匆而至,真正见到贾诩的那一刻,张济很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上一次见到贾诩本人还是西凉军危在旦夕的时候,如此再次见到,却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说实话,当年大家同心协力,抱着搏命的态度,决死反击,将吕布赶出长安,逼得王允自刎,本来是皆大欢喜的时候,结果呢,李傕、郭汜、樊稠三人竟然联手排挤自己。
结果在三人联手之下,自己被直接赶出了长安!
说实话,张济服么,张济当然不服,同样是西凉悍将,同样在搏命的时候冲杀在前,凭什么最后收获的时候,他们在长安城内享福,自己需要与关东的各路对峙!
可是尽管不满,张济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只有一个人,说实话作为以骁勇善战着称的西凉悍将,单独碰上哪一个,张济都没有任何惧色,奈何三人联手,几乎掌握了西凉军残部的绝大多数兵力,张济就算是铁打的,又能有几根钉?
就当是的环境,如果自己不果断的退出长安,退到弘农,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张济回忆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棱角分明,年过四旬的西凉汉子从帐外走进了军帐之中。
贾诩,确实是贾诩,见到贾诩本人,张济终于放心了,将心放进肚子里了。
然而安心的下一秒,张济感觉自己的心中升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然后他激动的大步上前,直接握住了贾诩的双手,然后激动无比的说道。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文和,一切可还顺利,李傕郭汜可曾发现什么不妥?”
只见贾诩沉稳如此,面露笑容,一边轻轻捋动胡须,一般说道。
“既然由我出手,那么士度何须忧虑,李傕郭汜于我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倒是昔日士度为小小排挤的时候,诩默不作声,还望士度兄勿怪!”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文和何须再提,只是不知道如今长安城内局势到底如何?”
“士度兄稍安勿躁,所有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郭汜依旧浑然不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李傕已经答应传檄四方,同时李傕也同意了让将军带陛下出长安,然后护送陛下东归,最终还都于洛阳!”
前半句,张济满脸笑容,可是听到后面,护送陛下还都洛阳的时候,张济直接懵了,怎么还有还都洛阳,这好像跟当初贾诩跟自己说的不太一样啊。
“文和啊!你这是何意呢?当初你的信上是说将陛下从长安城中送出,交由济来掌控,从而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怎么如今变成了护送陛下返回洛阳呢?”
听到张济的话,贾诩哈哈大笑,可是张济却没有心思跟贾诩计较笑声的问题。
“济虽然兵强,然弘农几经战乱,又屡次遭遇异族入寇,到现在济手下也不过步骑军两万而已,若到了洛阳,还想掌控陛下恐怕不易!”
“士度,那李傕让你护送陛下前往洛阳,可是一旦出了长安,陛下到了士度的手中,如果士度不愿意将陛下送回洛阳,难道那李傕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
张济愕然,“文和,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自然是何时的!如今司隶混乱不堪,白波贼、黄巾贼、黑山贼、南匈奴疯狂肆虐,前往洛阳的归路不宁,为了确保陛下的安全,镇东将军张济不得已请陛下暂时停留在弘农又有何不可?”
张济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被惊掉了,怪不得自己感觉最近整个司隶的局势不太稳定,各路宵小粉墨登场,现在看来,恐怕和眼前的贾文和脱不了干系!
“士度以为何为我大汉的都城?”
“长安?洛阳?”
贾诩摇摇头说道,“非也!以如今的局势,以长安为都或者以洛阳为都难道有什么区别么?其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重要!”
“洛阳可以为我大汉之都,长安也可以成为大汉之都,光武帝的起家之地帝乡南阳难道就不行么,士度现在所在的弘农难道就不能成为我大汉的都城么?”
“士度,打开思路,如今天下已然大乱,汉室的声威还在,但是汉室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大汉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可是陛下所代表的这符号却弥足珍贵,简言之,经过董卓西迁之后,陛下在哪里,哪里就可以成为我大汉的帝都!”
“文和先生说的好,只要掌握住陛下,手中有兵,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帝都呢!”
突然闯入之人的一句话,打破了军帐之内的短暂的寂静。
“伯鸾,你来了!”
张济的一句话唤醒了沉思的贾诩,仔细打量了眼前来人,面色白皙,身形挺拔,身材匀称,器宇轩昂,目光炯炯有神,不禁让贾诩啧啧惊叹。
这张绣虽然是张济的侄子,可确是货真价实的武威人,也就是贾诩的乡党,根据贾诩的了解,这张绣曾经师从一代枪神童渊,习得一套绝世枪法,在昔日人才鼎盛的西凉军中也算是一员悍将!
“北地枪王!”
四个字让刚刚进入军帐之中手持丈二银枪,年过三旬的将军甚是欢喜。
“张绣见过文和先生!”
“昔日长安之战若非伯鸾拼死挡住那虓虎吕布十合,局势如何尚未可知,几年不见,伯鸾风采更甚,如今若与吕布交手,恐怕伯鸾不会处于发风啊!”
吕布!张绣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愤懑!师兄啊,若再有机会与你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心中虽然波澜乍起,可是张绣的面容却带着不变的笑容。
“文和先生说笑了,那绣怎么可能会是那虓虎吕布的对手呢,昔日能抵挡吕布十合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而已,不知道文和先生所说的帝都……”
随着张绣进门,三人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贾诩,张济,张绣三人在军帐之中落座,坐定之后一直古井无波的贾诩首先开口询问。
“士度,不知道你是否按照诩之前书信中的布置进行了布局,具体情况如何?”
“一起都按照文和的安排进行了布置,胡车儿引精兵三千一路向东,已经重新占领了函谷关,封死了河南与弘农的往来交通,犬子张泉引精兵五千占据潼关,封锁了关中与河洛的交通,而今济与伯鸾引精兵万人按照文和吩咐抵达了长安,剩下的就全赖文和的谋划了!”
确定了张济的布局之后,贾诩放心的离开了张济的军营,重新向着长安城而去,当他重新站在了长安城门前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伤感突然出现在了贾诩的心中。
然而时间紧急,由不得贾诩去悲秋伤春,入城之后,贾诩匆匆的赶往了车骑将军府,面见李傕。
“诩见过将军!”
看到去而复返的贾诩,李傕非常高兴,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贾诩。
“文和此去可还顺利?”
“诩此行不辱使命,张济已经答应了将军的要求,陛下离开长安城之后,张济将大张旗鼓的护送,若郭汜若敢于派兵追击张济的大军,张济将与将军携手,共同击溃郭汜!”
“好,真是辛苦文和了!”
“为车骑将军效命为诩之所愿也,何谈辛苦,不知道将军麾下的兵马是否已经集结完毕?”
“已经按照文和的要求,在城西大张旗鼓的集中,郭汜的兵马也被大量吸引,如今宫城附近的郭汜兵马已经非常稀少!”
屏气凝神,贾诩躬身请命。
“既然一起已经就绪,那诩就准备出发,趁着郭汜兵马被调离,护送陛下离开宫城!”
完成了一切准备,一袭黑衣的贾诩悄悄的进入的皇宫之中,躲避开了哪些明面上以及暗处的属于李傕郭汜的眼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汉帝刘协的寝宫外围。
面对负责看守汉帝刘协的守卫,贾诩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李傕赐予的兵符。
“奉车骑将军之令,护送陛下出宫!”
为首的军司马在看到来人是贾诩,而且仔细核验了贾诩手中的兵符之后,让开了道路,贾诩得以入宫。
贾诩的突然入宫,直接吓得本就惶惶不安的汉献帝刘协魂飞魄散,别人或许刘协不会记得,但是当然跟随在李傕身后,那个一袭黑衣直接出言逼死王允的家伙他怎么会忘记!
刘协在见到贾诩之后,心神短暂失神,当他回神之后,却开始带着叹息的口吻说道,“是朕的大限到了么?李傕终于决定要除去朕了么?”
见贾诩不为所动,刘协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跪下爬到了贾诩的身边抱着贾诩的大腿痛哭流涕。
“饶朕一命吧,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朕以后一定好好的听车骑将军,哦不,是大将军李傕的话,只要能饶朕一命!”
刘协这副面孔,让贾诩面无表情的摇头,大汉啊,气数已尽!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陛下可以启程了!”
第235章 如此极品!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陛下可以启程了!”
听到贾诩这么一句话,本来就心惊胆战的刘协更是心如死灰,瞳孔中的求生的那份希望都熄灭了不少,紧紧抱着贾诩大腿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天亡我大汉啊!”
高声哭嚎之后,绝望到了极点的刘协开始抱头嚎啕大哭,这哭声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刘协这做派,让贾诩都有些目瞪口呆了,见过怕死的,也没见过这么既不要脸又怕死的,这也是难得的极品了!
那位被称为少帝的刘辩是什么品性贾诩不知道,不过贾诩觉得那刘辩就算再极品恐怕也超不过眼前这位所谓的大汉天子吧。
想到这,贾诩不得不佩服董卓的眼力了,当年的董卓是怎么知道刘协是这么一个货色的?
看着眼前的这位大汉天子,贾诩很有一种直接掐死他的冲动,汉室四百载的基业葬送在他的手里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想归想,可是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于是贾诩上前一步,带着极为嫌弃的表情微微拱手,同时开口。
“陛下!”
这一句陛下,刘协的啼哭声被硬硬的止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贾诩彻底无奈了,
“陛下,臣贾诩奉命护送陛下出宫,离开长安,还都洛阳!”
正在拼命筛糠的刘协脖子瞬间抬起,嘴巴大大的张开,眼睛瞪得如同牛眼一样,神情中重新充满了希望,很明显是希望从贾诩再说一次。
贾诩翻了个白眼,刘协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既然他想听,那就说,说一句话而已,只要把他送出长安,自己转身就走,再也不想见到这家伙了。
“陛下,臣贾诩奉车骑将军之命,护送陛下离开宫城,然后在镇东将军的护送下继续前行,还都洛阳!”
再次从贾诩的口中听到了同样的话,狂喜的神情出现在了刘协的脸上。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不亡我大汉!我就知道天下是有忠臣的!车骑将军果然不愧为国之栋梁,镇东将军更是国之楷模!”
今天的第四次了,贾诩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可是激动不已的刘协却毫无察觉,那里兴奋的自顾自说。
“要赏,朕要赏,朕要重赏!朕要赏赐……”
激动中的刘协像是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贾诩心中一阵冷笑,赏赐,你有什么可赏赐别人的……
“贾爱卿刚刚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朕可以启程了?”
此时此刻,贾诩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想直接一走了之,可是,哎……
“真是,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只等陛下启程东归!”
“好!好!好!我们走!”如果不是贾诩拦着,刘协当时就要直接从宫中冲出!
饶是如此,半个时辰不到,在刘协的强烈催促之下,属于刘协的东归之旅正式开始。
原本奉命看守刘协的哪些李傕的西凉军军卒,被贾诩的兵符征召了,临时充足了汉帝刘协出行的护军。
贾诩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看着早就备好的车辇,临时被拉来的护军,某一瞬间还真被他找到了君临天下的感觉,然而对于大汉天子刘协来说,君临天下的感觉存续了不过三秒。
然而让刘协没想到的是,刚刚离开宫城,连长安的内城都没出,自己就被直接打回了原型。
属于汉帝刘协的车队准备完毕,离开宫城的短短旅途顺畅无比,然而,守卫的宫城内负责看守刘协的是李傕的兵马,然而守在从长安内城向外城城门的,却并不都是属于李傕,还有一部分是属于郭汜的人马。
虽然大部分属于郭汜的兵马,已经被李傕那完全违反常规的做法而吸引到城西,可是对于城内的要地,依然有少量兵马的存留,就比如宣平门。
说实话,以贾诩如今对于长安的熟悉和掌握程度,想要避开郭汜的兵马,安然出城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奈何贾诩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刘协安然过关。
于是,大汉天子刘协的车辇刚刚抵达宣平门,正要过护城河桥时,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守在这里的属于郭汜部下数百名士兵拦住去路。
看着属于天子的仪仗被摆出,属于大汉天子的车队被拦了下来,负责守卫在这里的一名校尉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面的是不是天子!”
一句话把刚刚兴致盎然的汉帝刘协吓的魂飞魄散。
虽然同样是对于胆小如鼠的汉帝刘协没什么好感,可是那些被贾诩临时征召的原本属于李傕的数百名士卒,对于眼前这些蛮横无理打了无数次交到的家伙更是有刻骨深仇。
虽然大家都曾经同属于强大的西凉军,可是董卓死后西凉军已经成为了过去,马腾、韩遂已经带着新西凉军占据了西凉,现在他们不过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亡魂而已。
尤其是长安城内,可是一次次混战之后,谁的身上没沾染过对方袍泽的鲜血呢,对方放过天子或许有可能,可是放过自己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属于李傕部下的那数百名士卒,全部手持兵刃,依托天子的车辇,排成了紧密的队形,列阵于前,而属于郭汜的士卒们同样排成了紧密的队形,双方相距不过四五十步而已,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态势之下,一轮新的交战就要爆发!
危急关头,一直跟随在汉帝刘协身边不远的一名年过三旬,顶盔掼甲,手持一把长剑的的军校走到了李傕军士卒的战阵之后,然后大声呵斥。
“此乃我大汉天子的车仗,你们如此阻拦,还结营列阵,简直大逆不道,还不快快退下,再不退下,难道想行谋反之事么?”
这位军校的话使得处于对峙之中,大战一触即发的双方士卒同时一怔。
从董相国入京开始,所谓的大汉天子什么时候在西凉军面前算过东西,不过是一个被玩弄于鼓掌的傀儡罢了。
董相国在世的时候如此,董相国被杀,吕温侯是如此,吕温侯被赶走,李傕郭汜同样如此,大汉天子在西凉军面前算个P啊,眼前说话之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竟然还说行谋反之事!
那位军校的声音落下,嘲笑的声音瞬间响起,就连早就有所准备的贾诩都有些意外,这是从哪蹦出来的愣头青,竟然在西凉军中说天子!
虽然场面因为这个插曲的出现,双方没有直接爆发冲突,不过对贾诩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抬头看了看天色,贾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于是,就在李傕、郭汜两军的士卒同时嘲笑在他们看来口出狂言的傻子的时候,马蹄声突然从外城传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又一支曾经属于西凉军的兵马出现了。
然而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军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想法,直接摆出了冲锋的阵型直接冲而来,为首的大将正是有“北地枪王”之称的西凉军大将张绣!
由大将率领,超过千骑的西凉骑军,对阵毫无防备不足千人的步卒发起突袭,结果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无论是属于李傕还是郭汜的士卒皆被诛杀无一幸免。
完成杀戮之后,张绣纵马来到了贾诩的身边,“见过文和先生!”
“伯鸾,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兴奋不已的张绣开口道。
“一切如同先生预料的一样,李傕、郭汜二人将主要的兵力调往的城西,在城西对峙,叔父派遣了小队骑兵分别冒充李傕、郭汜的兵马偷袭对手,结果引发了李傕和郭汜的全面混战。”
“借助他们混战的时机,叔父坐镇城东,而我则带领骑军出击,击溃了郭汜手下,负责看守文武百官、朝中大臣的守卫,如今文武百官、朝中大臣已经随叔父的兵马退出了长安!”
贾诩满意的点点头,至于是对于张济、张绣迅速完成了自己的部署而满意可,还是对于这对叔侄对自己言听计从而满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很好,如今伯鸾击溃了阻碍陛下的最后一支力量,是时候把陛下护送出城了,伯鸾且随我来,我带你去面见陛下!”
“遵命!”
很快,张绣在贾诩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刘协身边,看着满身是血的张绣,本就惊魂未定的刘协更是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他的身边有伏皇后扶持,刘协就算直接倒下也未可知。
“陛下,这位是镇东将军之侄,北地枪王张绣张伯鸾,今日若非镇东将军与伯鸾来此,陛下恐怕还没有机会脱离虎口!”
按照贾诩的安排,张绣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礼。
“臣张绣,拜见陛下,张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不得不说,有时候也卖相这个东西是有用的,至少此时此刻,对于刘协而来,张绣现在就显得非常可爱。
“张爱卿何罪之有?若非爱卿来此,朕恐怕早就已死于非命,朕要……”
说到这,刘协突然楞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张爱卿,嗯,伯鸾,伯鸾如今官居何职?”
“回陛下,臣如今在叔父帐下,以校尉之职做为大军的先锋!”
只是一个校尉,刘协心中大喜,这就好办了,别的自己没有,可是自己可以开空头支票啊,一个杂号将军惠而不费。
看了一眼旁边将自己带出宫城的贾诩,虽然是他带自己离开了宫城,对于贾诩那深深恐惧让他始终无法信任贾诩,可是眼前这个张绣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借此拉拢到这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对自己可是大大有利的,刘协很快下定了决心。
“张绣将军救朕于危难之中,不可不赏,朕封伯鸾为建忠将军,随朕左右以为亲军!”
看了一眼贾诩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虽然既没有信印,也没有拜将,更没有仪仗,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张绣没有任何犹豫和推辞的接下了来自汉献帝的空头支票。
“谢陛下恩典!”
有了千余名精锐西凉骑兵,尤其是有了刘协认为比较靠谱的张绣的护卫,刘协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在咨询了贾诩以及张绣之后,刘协竟然有了将之前因为要逃命被自己遗弃在了宫城之中,让他们自己生自灭的宫人们也带上的心思。
刘协思维的转换过程让贾诩和张绣是目瞪口呆,但是商议之后,李傕和郭汜两人在长安城内战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那么带上汉帝刘协想带上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于是,贾诩和刘协在西凉骑兵的护卫下继续向城外进发,而张绣则带着至少500骑重新返回了宫城,目标正是刘协心心念念的宫人们。
就在出城的路途之中,贾诩偶然得知了那位非常中二的军校的名字,那个人的名字竟然叫沮俊,这很难不让贾诩联想到另一个久闻大名而从未蒙面的人。
那位曾经是四世三公的冀州牧袁绍的谋主,而今是声名鹊起的幽州牧刘平的谋主,沮授,沮公与!
更重要的是,贾诩竟然不认识这个叫做沮俊的人,要知道为了确保安全,贾诩可以几乎认识所有跟随董卓西迁的高官以及文武,然而这位叫做沮俊的射声校尉自己竟然从未见过。
就算是因为最近在谋划刘协脱困的事情,可是能让他贾诩完全不认识那也是实属罕见了,这不得不让贾诩对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射声校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后贾诩就用了若无其事的态度,悄悄的凑到了沮俊的面前。
“在下贾诩,字文和,见过沮校尉!”
“俊,见过宣义将军!”
面对这位凭空冒出,准备将汉帝刘协带出长安,还准备送还洛阳的贾诩,沮俊的面色虽然如常,可是他内心的深处却极为的警惕!
第236章 神棍(圣诞节快乐!)
贾诩,贾文和,这位曾经的凉州名士,可是出了凉州之后并不为人所知,甚至于在沮俊在抵达关中之前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这位在外界无人知晓的独特的存在,但是在西凉军残部之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还在河北的时候,沮俊曾经听自己的兄长说过一句话,一言以兴邦,一言以灭国。
一言以兴邦,恐怕自己的兄长也做不到,可是一言以误国眼前这位贾文和是当之无愧,这家伙在这时候凑过来,沮俊觉得这货绝对没按什么好心。
“沮校尉似乎很陌生啊!不知道是何时从何地来到的长安呢?”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沮俊回忆起临行前兄长对自己的嘱托。
“王司徒巧设连环计,李傕郭汜之流有勇无谋,西凉军竟然能在绝地反击,定然有什么蹊跷,你此行只要打探清楚如今长安局势就是大功一件,若真有奇人异士可以以主公的名义吸纳!”
“去年年中自冀州而来!”
“冀州?好地方啊,不知道名震河北的沮授与沮校尉有何关系啊。”
说实话,贾诩能联想到自己的兄长,沮俊没感到丝毫的意外,不过这么毫无遮拦大大咧咧的问出来,沮俊感觉自己脑壳痛,到时是说还是不说呢?
兄长不是嘱托自己要尽力为幽州吸纳人才么,就凭借可以在长安城内呼风唤雨,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西凉军大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做派,沮俊感觉用人才来形容贾诩绝对是绰绰有余。
“不错,沮授沮公与正是俊之族兄!”
贾诩带着笑容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胡须,对于沮俊的回答显然是意料之中的,看着沮俊有些犹豫的状态,贾诩静静的观瞧,他很好像这个本质上是幽州细作的沮俊,到达还会说出什么。
“族兄前将军府长史、军师中郎将沮授受到已故的已故的大司马、襄贲侯之子,前将军,幽州牧刘平的委托,因而派遣俊从河北千里迢迢来到关中!”
刘平会派人到关中来打探情报,贾诩没有丝毫意外,如果刘平有志于天下,不派人来才奇怪,可是听完沮俊的话,一直古井无波的贾诩的脸上露出的一丝波澜。
前将军府长史,这六个字从沮俊口中说出的那一瞬间,贾诩的神情有呆滞,明显是愣神了,那愣神不过短短一瞬间,但是被一直因为紧张而盯着继续的沮俊发现了。
更重要的是沮俊发现,即便是回神之后,贾诩的眉头以已经微微皱起了,看到贾诩如此的状态,沮俊心中有了计较。
对于沮俊特意报出的一系列官职以自抬身价,贾诩丝毫不在意,在长安,官职如草芥,天上随便掉下来一块砖,砸死个把杂号将军那就不叫个事,就连贾诩自己还是个有正式印信的杂号将军呢。
真影响了贾诩的,不是别的,而是前将军府长史六个字!
当初田畴千里迢迢从幽州跑到长安来替刘平求一个正式的任命的时候,顺便花大价钱从李傕手中买了一个前将军。
得到了名义上幽州牧的支持,心情大好的李傕在田畴的耐心劝说之下,顺便附赠给了给了刘平几个小福利,比如持节,比如都督“幽、冀、青、并”四州的权利,再比如开府仪同三司。
说实话这几个权利在天下大乱的今天简直是如同儿戏的存在,大汉天子的权利也就能在自己的龙上施展,下了床恐怕都没人会听,试问一个说话连寝宫都出不了的皇帝的节以及节钺又能有什么效果。
至于都督四州军政,和开府仪同三司,给你道旨意你就能都督四州了?给你个开府的权利你就能执掌天下了?那简直就是笑话一般的存在,有谁真的会把这些东西当成一回事。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哪些所谓的权利确实只是是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存在,可是一旦有了足够的力量,那可就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独霸河北的刘平,雄兵数万,那就等同于真正的代天巡视天下,牧守一方。
真正让贾诩感到疑惑的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闷声发大财的刘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府的!
对贾诩而言,刘平开府的实际意义不大,但是象征意义却着实不小,这等于是刘平也开始迈出了争霸天下的步伐。
贾诩这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让沮俊异常惊奇,刘平开府了么,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之所以会带上一个前将军府长史,完全是不着边际的瞎忽悠,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效果竟然这么好。
“不知道沮校尉在随陛下离开长安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沮俊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皱起,贾诩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随行护卫陛下的安全,随陛下还都洛阳!”
“沮校尉果然是忠心耿耿,心系刘氏江山,为保护陛下的安全沮校尉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贾诩将军言重了,俊既然为汉臣,自当为汉家汉室竭尽全力,何来辛苦之言?反倒是贾诩将军为陛下返回洛阳谋划良多,居功至伟,俊佩服之极!他日若有机会返回幽州,定然向兄长以及河北豪杰及各路诸侯展示贾诩将军的功绩!”
贾诩再次笑了,这位沮授的族弟有点意思,河北之地还有什么豪杰、诸侯,袁谭、袁尚龟缩如鼠,公孙续、公孙度同样是苟延残喘,河北之地能拿的上牌面的也就刘平一家了。
“以沮校尉之见,仅仅依靠张济麾下的西凉军残部,陛下真的能够顺利的还都洛阳么?”
“贾诩将军这是何意?”沮俊带着疑惑的目光问道。
“此去洛阳,路途不仅遥远,而且司隶境内白波贼、黑山贼等黄巾贼寇余孽从未停息,而匈奴、鲜卑、羌、氐等异族入寇更是入无人之境,想要顺利抵达是何其的艰辛呢。”
“路途艰辛也就罢了,相信就算凭借信念,陛下也能克服,然而西凉军残部,不仅不是什么容易相处之辈,其内部矛盾突出,今日为友,明日为敌,反复无常。”
“西凉军如此,就算是在长安城内,刚刚被救出的哪些王公大臣,公卿贵族,文武将校,同样是各怀鬼胎,”说道各怀鬼胎的时候,贾诩停顿了一下,重重的看了沮俊一眼,好像是再说,也包括你哦!
看着嘴角在微微抽搐的沮俊,贾诩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如此恶劣的环境,就凭借这些家伙,还想抵达洛阳,简直难如登天,与痴人说梦无疑!”
贾诩的话沮俊是认可的,可是贾诩在这微妙的时刻跟说这干嘛,就算是有天大的困难,那也应该是你贾诩或者那位想要掌控刘协的西凉军大佬的问题吧,比如张济、比如李傕、郭汜,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么?
就算跟自己有关系,可是跟自己这无兵无权的一个名义上的射声校尉有P用啊!这里是关中,不是河北,如果在河北有刘平的数万骑军眼前这些残兵败将自己会看在眼里?
“请恕俊驽钝,贾诩将军若有事情相告还请言明,若俊可为,必定竭尽全力,为汉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沮校尉既然是从奉命从河北而来,何不趁此时机返回河北呢?”
“俊此时返回河北?那陛下如何?贾诩将军又当如何呢?”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并起,单单靠一群腐儒,或者西凉残军这种没落的军阀来重振汉室的声威谈何容易,陛下在他们手中不过玩偶而已。”
“以如今的局势,有能力振兴汉室基业者,不过刘子仪与曹孟德而,其他人皆不足为虑,沮校尉如今在关中,随行护送陛下,其情可悯,其心可嘉,可是做法上意义不大。”
“何不速速返回幽州,请同为汉室宗亲的前将军,幽州牧率领幽州大军前来,一旦能够救陛下于危难,入主洛阳则指日可待,若有朝一日前将军可以代天执掌天下,则匡扶汉室,威震四方,简直易如反掌!”
道理说的不错,分析上沮俊也觉得非常靠谱,可是沮俊心中总有一种浓浓的不安,这贾诩,竟然现在就想让自己重返幽州?他这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贾诩将军的话虽然在理,可是如此俊就此离开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沮俊竟然说了这么一段话,真是出乎贾诩的预料了,明明话都在理了,还偏偏委婉的拒绝一下,用的还是不妥而不是不能,这小子在装蒜,看来不给他看看后面的安排,他是不会死心的,也罢,贾诩看了看周围,十步之内没有任何其他人,于是贾诩开口了。
“沮校尉知道陛下离开长安之后会遇到什么,遭遇什么,最后又会如何么?”
沮俊惊呆了,这挂着杂号将军的贾诩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这话说的不像一个谋士,更不像一个将军,这简直就是在当神棍啊,而且还是那种极为不靠谱的神棍,不过他却没有反驳,而是想知道贾诩到底说说出来什么。
“一个月后,一条消息将会传遍大江南北,传遍我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长安城内李傕郭汜混战,随着被排挤在外的西凉军张济抵达,双方的矛盾暂时被缓和,同时张济联合郭汜,对掌控天子的李傕施压,要求将我大汉的天子重新迁回洛阳,使得洛阳重新成为我大汉的都城。在郭汜、张济以及关中豪族,朝中大臣的联合压力之下,李傕不得不暂时放弃对于天子的掌握,统一放天子东归洛阳。”
“可是,可是……”听到这么一说,沮俊的脸都僵了,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明明是你伙同张济联手把陛下偷出来的好么,李傕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不得把你弄死么。
“沮校尉,真相并不重要,过程也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的诸侯将知道一点,陛下从李傕的手中脱困了!”
沮俊无声的点了点头,贾诩的意思他明白,陛下从一头饿狼口中逃脱了,各位大老虎们可以上来看看能不能分块肉来吃了。
“离开长安之后,种辑、杨定、董承、杨奉等名义上忠于陛下的军校,征集补充,招兵买马,很快就可以与护送陛下的主力张济所部分庭抗礼,但是双方在李傕、郭汜的压力下不得不暂时联合。”
“在各种力量的胶着之下,陛下东归顺的队伍从长安开始,一路向东进军,并且顺利的抵达了张济所控制的弘农,然而就在这时候随着李傕、郭汜二人重新开始争夺长安控制权的消息传来,外界压力消失之后,护送部下的队伍中马上开始了大规模的内乱。”
“猝不及防的张济被种辑、杨定、董承、杨奉等人偷袭,弘农失守,张济不得已扔下经营多年的弘农出逃,当脱离危险之后,张济重新收拢兵马,再次派人前往长安,调停李傕、郭汜二人的矛盾,在张济的调停下,彻底失去了对陛下掌握的西凉军残部再次抱团,重新开始追赶陛下的队伍。”
“而种辑、杨定、董承、杨奉等人在赶走了张济之后,暂时占据了弘农,可是随着西凉军再次逼近,粮草匮乏,士气低落的护军不得不再次东逃,然后不出意料的被追赶而来的西凉军打的落花流水。”
“就在陛下的护军被击溃,陛下行将再次被西凉军掳掠,成为傀儡和玩物的时候,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率领白波贼出现,正好逼退了正在乘胜追击的李傕、郭汜、张济的西凉军联军,陛下得以才残余护军与白波贼,哦那个时候应该或许就应该称之为白波军的护送下继续向东。”
“可是好景不长,护送陛下东归的队伍在抵达大河渡口的时候,再次爆发内讧,而尾随的西凉军再次跟进,在大河渡口旁边,护军再次大败!”
第237章 赵云软柿子
“在大河之侧,陛下之侧的护军发生内讧,结果被李傕、郭汜、张济的西凉军再次击败,陛下会在少量亲卫的护卫下渡河逃过,然后进入河东,得到了河东太守王邑的帮助,然后……沮校尉还想继续听么?”
贾诩停止自己的话语的时候,发现沮俊已经彻底呆滞了。
明明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可是从贾诩对自己讲述的语气里,就好像这些已经发生了很久了,这有声有色的讲述就好像是贾诩在对自己讲故事一样。
事实上,沮俊感觉自己在听到贾诩这么说之后没有直接跪下膜拜,就已经是心智颇为坚定了。
如果贾诩说的这些最后都能成为事实,那这就太恐怕了,这好像已经远远超越了神棍的程度了吧,那就等同于是有神鬼之能,可以未卜先知,如果那个神棍能做到这种程度,那跟神仙恐怕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到底是神仙还是神棍,沮俊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该如何正确的称呼眼前的贾诩了,而呆滞不过是一个表现而已。
看到自己的第一遍询问,沮俊呆滞无比,贾诩又大声询问了第二遍。
“沮校尉,还需要诩继续讲下去么?”
“讲下去?”沮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茫然,然后才缓缓的回过神,“哦哦,不需要了,不需要了,俊对于贾公的佩服已经五体投地了!”
听到沮俊对自己的称呼都已经从贾将军升级到了贾公,贾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贾公就贾公吧,只是贾诩还没想完就听到沮俊继续叹息道。
再让他吹下去,恐怕天下第一谋士都挡不住他,就算是弄出一个贾神仙的称呼也绝对不会出乎意料,脸皮再总比弄出什么贾神仙要好。
“俊平生所见只有家兄最为智慧,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可是跟贾公相比几乎等同于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贾公莫非有神鬼之能还是可以预知未来,或者……”
前面还好,后面贾诩感觉自己快挂不住了,沮授自己虽然没见过,可盛名之下绝无虚士,一个能帮助刘平夺取整个河北的人,其智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的,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贾诩就没有那份自傲和自负。
沮俊说自己在在智谋方面碾压沮授,说起来虽然有点过分,可是两人可能一生也没有任何交集,那对贾诩来说也是无伤大雅,如果放在今天之前,贾诩也就受了。
可是现在不太一样了,在贾诩的心目中,刘平已经从一个偏远地区的土着诸侯,变成了自己未来潜在的老板之一而且还是可能性比较大的老板,那这么说就非常不妥了。
根据现在了解的情况,沮授绝对是刘平身边最重要的谋士之一,如果日后听说沮授是刘平的谋主,贾诩也不会感到意外,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那再有这种话传出来恐怕就不是太好了。
他贾文和可不是一个愿意如此随便树敌的人,无缘无故的得罪一个未来老板阵营里的大佬,这可绝对不是贾诩的作风,于是贾诩果断的打断了沮俊的话。
“咳咳,沮校尉过誉了,令兄才华横溢,诩怎么能与令兄相提并论,”沮俊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贾诩伸手阻止了。
“沮校尉,事不宜迟,诩所言,还请沮校尉多多思量,早做打算,至少根据诩的谋算,陛下此行之中危机绝对不少,陛下本人性命无忧,不过陛下身边之人显然就不在被保护的范畴之类了,若沮校尉继续跟随下去,我恐怕沮校尉会有性命之忧!”
一句性命之忧提醒了沮俊,说实话怕死那是绝对没有的,否则如果他怕死,又何必要离开被幽州军、冀州军保卫之下的安全舒适的故乡,而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危机四伏,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来。
死不怕,战场上刀剑无眼,根据贾诩的描述,恐怕中间的恶战不止一次两次,可是如果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在刘协身边被人干掉了,该完成的任务完成不了,那就太冤枉了。
“以贾公之见,俊当在何时,何地,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脱离陛下的身边,返回河北为宜?”
何时、何地、理由、方式,这挺全面么,看来沮俊这族弟还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问询应该是真,只不过刚才那一轮无原则的吹捧,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表演成分,那就未可知了。
虽然知道这小子心中有一番天地,简单思索之后,贾诩还是给出了他所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时间、地点相信沮校尉可以自决,不过关于方式和理由,诩可以给出一个小意见,沮校尉权做参考。”
“贾公请讲,俊洗耳恭听!”
“诩以为,沮校尉可以在陛下遭遇危机脱险之后,向陛下请缨,主动返回河北,向同为汉室宗亲的前将军、幽州牧求救,请其派兵前来接应,陛下在遭遇危机之后,多半会接受沮校尉的建议。”
“说不定还能带上一些陛下赠与刘幽州的便利,或者权利,要知道陛下的旨意如今在他人手中或许只是一张废纸,但是对于兵强马壮,而且历来终于大汉的东海王族而言却有不可忽略的意义!”
贾诩这几句话,如同他之前所有的计谋一样,堪称平淡无奇,但是沮俊知道这就是贾诩的厉害的地方,在何时的时间,于合适的地点,提出最合适的谋略,这就是谋士最具威力的一点。
真的是好主意,沮俊在心中是无比的佩服。
贾诩和沮俊两人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流之后,两人分开,就如同从未见过一样。
大汉天子刘协离开长安之后,按照贾诩计划的路线顺顺利利的东行,但是随着路途行进,沮俊发现,贾诩之前所说的内容一一应验。
离开长安接近十日,长安方向零零散散的追兵慢慢的消失了,到最后竟然没有一兵一卒追来,就是说李傕、郭汜两人在短时间内显然已经放弃了追击刘协的打算。
同时,属于刘协护军的队伍规模与日俱增,在半个月之后,抵达弘农的时候,获得了杨奉以及段煨这两位原属于西凉军的加入之后,刘协护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人,单单看人数,显然已经超过了张济所部。
抵达弘农的第二天,第一次矛盾产生,第三天晚上一场夜袭开始。
毫无防备的西凉军损失惨重,张济带领少数亲卫在张绣的保护下逃脱,而让沮俊惊奇的是,贾诩也在那夜的偷袭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少人认为贾诩大概是死于乱军之中。
不过沮俊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贾诩会死在这里,他才不信的呢,唯一合理的解释,贾诩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而这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脱身之机。
贾诩虽然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刀剑无眼,战火无情,刘协东归路途上战乱不断,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战事都无法控制的,就比如董承、杨奉等人半夜偷袭张济,只要知道了时间,提前溜走,对于贾诩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十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沮俊将贾诩对自己的目的了解清楚,也足够沮俊从西凉军中打探清楚贾诩的为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贾文和果然是小心谨慎啊。
虽然目的并不单纯,但是贾诩给自己的建议,沮俊是领情的,既然贾诩都走了,那自己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于是在偷袭发生的第二天,沮俊以向幽州求援的名义向刘协请辞,刘协欣喜若狂,当即就开始撒空头支票,一个奉刘平为卫将军的旨意被沮俊带回。
而且还有一条没有写在旨意上的明确暗示,只要刘平能够出兵,顺利保自己的平安,车骑将军板上钉钉,如果真的能够重返洛阳,骠骑将军,或者大将军也不是不能商量,到时候刘平就是复兴汉室的头号忠臣!
空头支票撒的是痛快异常,沮俊对于这位陛下的鄙夷也被无限的拔高,和河北之主刘平想必,这位大汉天子连提鞋都不配。
带着属于天子求救的信件,带着天子的密旨,带着卫将军封赏,沮俊离开的弘农,离开了刘协的护军大踏步的踏上了返回河北的旅途,而刘协不知道的是,他那悲惨的人生正在慢慢展开。
事实上,沮俊的返程之路并不顺利,正如同贾诩所言,整个司隶混乱无比,西凉军、白波军、黑山军、匈奴骑军在河洛广阔的平原上肆虐,除却有幽州军进驻的河内,剩下的地区几乎成为了乱兵与马贼的天堂。
这其中又以贾诩为沮俊介绍中的汉帝刘协的必经之地河东郡最为严重,烧杀掳掠更是成为了整个地区的主旋律。
混乱的局势给沮俊的返程之旅造成了极大的障碍,机会是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沮俊才勉强走完了只有几百里的路程,但是他最终也没能抵达河北,因为当他抵达河内的时候,不仅吕布和沮授率领的前锋万骑到达,连刘平所率领的两万骑的主力也已经到了。
然而刘平大军的抵达,并没有给河内局势带来本质的变化,随着各路人马的粉墨登场,以成为废墟的洛阳为中心,方圆两三百里范围内简直是乱的难以让人想象。
从沮授、吕布的先遣军抵达河内开始,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通过幽州军不断派出的斥候,刘平发现河洛范围之内,整体局势正在不断的恶化,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局面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
而因为不断恶化的局势,以及越来越混乱的局面,顺利接管了河内的幽州军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同时在在河内的主要城池修筑城防,严查奸细,以确保一旦真的出现意外的时候处于大后方的河内无忧。
刘平能想到的导致这一系列诡异局势的因为是因为汉献帝,而刘平的幕僚们,包括沮授、董昭、郭嘉在内的几名谋士,也都猜测是长安出现了变化,可是因为核心情报的缺乏,他们始终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事实上,沮授敲山震鼠的谋略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沮授和吕布的大军离开之后,不到10日,刘平的两万大军再次兵临城下,而且这一次根据沮授的锦囊妙计,刘平老老实实的在邺城之下待了两个晚上。
这两个晚上可把城内的袁氏硕鼠们吓的魂飞魄散,沮授所担心的出城,夜袭根本就没有发生,幽州军在城下的事实神经过敏的袁尚根本就不敢让城门打开一点缝隙,生怕城外随时埋伏着数量惊人的幽州军会趁虚而入。
问题是,刘平的两万幽州军刚走没过五天,第三支幽州军又出现了!
唯一让袁尚、文丑们稍稍安心的是这支幽州军的兵力没有之前那么惊人,只有大约五千骑左右,更重要的是这支兵马为首的将旗上写的并不是别的,比如“吕”、“张”、“高”等他们熟悉的字号,而是一个硕大的“赵”字。
赵!幽州军中高级将领中姓赵的好像就只有一个叫做赵云的家伙,不得不说,这极大的缓解了袁尚、文丑等人的压抑感。
不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吕布,也不是久经战事,实力超群的张合、高览,同样不是追随吕布转战大半个天下的张辽、高顺、曹性,对于乳臭未干,既无名气,又无战绩的赵云,没有人看在眼里。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五千左右的幽州军依旧如同之前一样,午后抵达然后扎营,这一系稀松平常的操作,却使得却畏敌如鼠的这些家伙们的心思开始活络,在他们看来,软柿子难道不该好好的捏一捏么?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好机会。
借助夜色的掩护,邺城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守军无声无息的从大开的城门处走出,目标直指那座黑漆漆、静悄悄的幽州军大营。
第238章 出洞了
在面对自认为的强敌的时候,没人敢于出战,可是面对名不见经传的赵云,在邺城之中郁闷了太久的老鼠们终于集体出动了!
是夜,共有超过万人的守军从悄悄打开的城门,离开邺城。
只不过袁尚、文丑、审配、逢纪之流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幽州最大的软柿子赵云,其实一点都不软。
虽然在外声明不显,不过在幽州军内部,可是没有人敢于小看赵云的。
论出身,赵云那是童渊弟子、虓虎师弟,论武艺,仅次于虓虎吕布,论胆略,幽州牧刘平有言赵子龙一身是胆,论来历,赵云那可是刘平千里迢迢专门寻访来的帅才,论职位,那是幽州军内首屈一指的武卫中郎将。
在幽州军内部,地位唯一高过赵云的也就是只有成名已久,名震天下,有弑杀义父这个独特嗜好的的虓虎吕布。
当然了赵云在幽州军中的地位之所以会低于吕布,除了吕布多年的威名在外,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吕布是刘平岳父的原因,主公的老丈人谁不得略微致以敬意呢。
不过比起吕布的声名和劣迹,赵云性情淑均,为人和善,人品、操守也堪称楷模,忠义无双之名在刘平的可以宣传下也为人称道,治军方面更是“智、信、仁、勇、严”五德俱全的统帅,这些方面远非吕布可比。
卢奴一夜的血战,以一敌十死扛袁军精锐,铸就的赵云在幽州军内部的威名,幽州军之内几乎无人不知,但是因为重伤,使得赵云错过了后续几次围歼战。
在消灭公孙瓒的战斗中,吕绮玲率领的装具骑兵异军突起独领风骚,而水淹袁绍的最终一战,吕布则因为手刃袁绍,达成了三次弑杀旧主,这一空前绝后的成就。
这两场成就了吕氏父女威名的决战,赵云虽然去了,但是重伤未愈之下的勉强上阵,赵云仅仅是作为配角存在的,根本就没有为世人所知晓。
这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赵云在幽州军内部声名极大,威望颇高,但是在幽州军之外却是籍籍无名,以至于被袁尚以及文丑等人当成了软柿子。
当然了,这些属于内情的东西,龟缩在袁尚以及文丑是不会知道的,否则他们就算是仅仅知道赵云是吕布的师弟,恐怕也没胆子出城偷袭。
文丑不知道赵云的深浅,于是他一往无前,自告奋勇的耍浚出征,对文丑来说,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太难得了,似乎只要自己率领大军突袭,幽州军就会直接全部崩溃。
应该说文丑等人虽然在战略上藐视赵云,可是在战术上还是极为重视的。
出城的一万兵马多为从军多年的精锐,七千步卒,三千骑军,所有人口衔树枝,马蹄用布包裹,马嘴也被紧紧系上,出城之后,记住黑夜的掩护,大军缓缓的向幽州军的大营包围而去。
随着邺城守军大举出城,高头大马之上的文丑,看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的士卒,自得知自己的大哥颜良战死之后,就有些萎靡不振的文丑,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又行了。
随着文丑重新鼓起勇气,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河北名将文丑又回来了,猖狂无比的文丑,甚至连身后出城偷袭守军都没等,单人独骑径直向幽州军的大营策马奔去。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士卒们,在看到邺城头号大将文丑策马狂奔之后,那种不知道从何而来,因何而起的必胜的氛围被迅速传染。
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不仅仅文丑一人,当天晚上所有从邺城出动的老鼠们都带上了一种迷之自信,似乎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幽州军在一瞬间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阵型、方式、计划全部被忘到了脑后,所有人蜂拥向前。
然而,包括文丑在内,所有人在出城之后,行动都极其的顺利,幽州军似乎对于邺城守军出城袭营,没有任何的防备,甚至连最起码的哨位和巡兵都没有。
一马当先的文丑,顺利无比的第一个抵达了幽州军营地的门口,到了这个时候,文丑发现幽州军的营地中依然是漆黑一片,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文丑不仅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反而对幽州军的防备松懈到这种程度暗暗窃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充斥在了文丑的心中,这赵云果然是酒囊饭袋,如果是自己领军,在兵力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必然是加强防备,生怕敌军袭营,怎么会如同现在的幽州军一样如同完全不设防一般,大战在即,竟然如此的懈怠,这可不就等于是取死之道了么,骑马立于幽州军营门之前的文丑如是想到。
轻松之下,激动之余,兴奋之中,这一刻文丑的心中生出了太多别样的心思。
说不定今天的一战就会成为大局的一个转折点,想到自己今天取得了那个酒囊饭袋的赵云的首级之后,率领麾下的袁军一路向前乘胜突进,说不定……
想着想着,文丑甚至都笑出了声,袁尚不过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公子哥而已,邺城能支撑到现在全都是依靠自己,只要……
不该有的心思越想越多,直到某一刻,彻底压倒了文丑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扭头看了一眼邺城城楼上的灯火,又看了一眼眼前漆黑一片的幽州军大营,文丑心一横,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厉色。
“赵云啊赵云,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要怪就怪你学艺不精吧,要怪就怪你过于懈怠,要怪就怪你的主公不给你足够的兵马吧,不过能够死在我文丑的手上也算是你的荣幸,总比于什么无名小卒之手要好得多!”文丑如是对自己说道。
文丑的话音落下,回头看到大量邺城的守军已经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幽州军大营的门口,信心十足的文丑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既然幽州军现在还毫无防备,那直接打进去就是了。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邺城城门之下,袁尚也亲自率领了一直万人的队伍在北门待命,以为后援,有这两万兵马,对抗定多五千人马的幽州军,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的偷袭文丑觉得想输都难。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文丑中气十足的大喝。
“所有人听我命令,赵云留给我,剩下的格杀勿论,现在,跟我上,踏破幽州军,杀!”
话音落下,文丑纵马一跃,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入了幽州军的大营之中,而数以千计的袁军士兵,则仅仅跟随着文丑大步的冲入幽州军营地,一声喊杀声由外二内,直接传入了大营之中。
不过当真的入营之后,一直如入无人之境的文丑,突然发现眼前的局面似乎有不太对劲,征战多年的磨练出的危机感让他察觉出了问题。
首当其冲一点,幽州军这营地空旷的有些过分了,人马不过五千而已,这占据的营地恐怕跟当初两万骑的时候差不多。
然后文丑闻到了一些浓浓的刺激性的气味,同时营地中也堆积了过多的草料。
而且这营地中的布局有点怪异,这营地中营房整齐这没问题,营中道路井井有条乍一看也不算奇怪,可是则一切组合起来,怎么像是战斗军阵中专门给骑兵预留出的冲锋同道一般。
想到给骑兵预留的冲锋同道,文丑感觉自己的后备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就现在这混乱不堪的桩体,如果此时此刻幽州军的骑兵突然发动突袭,那自己带出来的近万人可就凶多吉少了,好在文丑担心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转瞬之间,文丑向前几步,身后的邺城守军已经蜂拥而入,这时候,文丑又发现了第二个问题,营地外面不派哨兵也就算了,可以真正进入营地核心之后,怎么同样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好像根本就不是什么如若无人之境,而是根本就没有人一般,这不是一座空营吧,文丑有些不太确定的想到。问题是空营显然是不可能的,那结果好像就只剩下一个了。
坏了,中计了!
文丑的脑海中刚刚冒出中计的念头,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火光大大起,随之就是无数带着火的箭矢从营中飞出,直奔文丑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袁军士卒身上招呼。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数波箭雨飞射而至。
文丑武艺精湛,一把大刀舞得飞快,将飞向自己的箭矢击飞,可是其他普通的士卒就没这样的本事了,随着箭雨落下,一时间周边哀嚎遍野,到处都是袁军在拼命求情、喊叫、哭嚎的声音。
然而这一切对于偷袭一方的袁军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箭雨结束了,可是周围士卒们哀嚎声并没有减弱,更可怕的是从营地中间,马蹄声已经响起了,而且马蹄声正顺着那宽阔无比的用到传来。
短短十几息之后,每一条甬道都冲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幽州骑兵。
这一波来自幽州骑兵突如其来的冲锋,把刚刚冲入营中准备偷袭幽州军的邺城守军打的魂飞魄散,自诩为河北第一名名将的文丑更是被吓懵了,竟然没有哎第一时间下达任何命令,而是任由士卒哀嚎和混乱。
就在文丑因为偷袭不成,反被袭击发呆的片刻,幽州军的骑兵已经杀到混乱中的邺城守军身旁。
当敌军已经来到身边,文丑才缓过神来,借助火光,他看到一个银枪银甲,骑着白马的大将,正气势汹汹的迎面朝自己冲来,嘴里还在大喝。
“文丑,纳命来!”
如同洪钟一样的声音哪怕在混乱的场景之中也显得刺耳,文丑的魂当即就被吓飞了,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反应都没做出。
直到那员大将手中的丈二银枪向自己刺来的时候,文丑才感觉自己恢复了知觉和对身体控制的能力,马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起手格挡住了这会断绝自己生机的一击。
一击不中,只见那员大将手腕抖动,一阵如火如凤一般的枪花在文丑的面前划过,枪枪直冲自己的要害,文丑的眼前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喉咙就会被枪尖刺破血溅当场。
五回合之后,文丑自知不敌,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于是心生一计。
只见文丑先是用自己的大刀猛地将来将的丈二银枪格挡开来,然后大喝一声,“来将何人,快快报上姓名,某家刀下不斩无名指鬼!”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眼前之人的连续不断的进攻明显停顿了一下,手中的速度明显也慢了一筹。
“文丑将军记住某家的名字吧,吾乃常山赵子龙!请……”
赵云短暂的停顿,给了文丑一个绝佳逃命的机会,赵云的话还没说完,文丑直接拨转马头,掉头就往身后逃窜,这连贯无比的操作直接把赵云惊的是目瞪口呆,这货不要脸的程度绝对和郭嘉有一拼!
文丑转身逃跑的速度飞快,但是被文丑戏弄了的赵云的速度同样是不慢,更重要的是,混乱的局面,大量的溃兵严重阻碍了逃跑者的速度,尤其是在营门处,直接形成了一个交通阻塞的局面,文丑的逃亡之路被自己人堵死了!
看着被溃兵挡住的去路,文丑心中闪过一丝绝望,然后他咬紧牙关,猛地就是一个回头,再次开口。
“赵将军,文某人……”
文丑的话没说完,赵云的丈二银枪已经直奔文丑的咽喉而来,文丑不得已匆匆挥舞大刀面前格挡,同时嘴里继续在大吼。
“文丑愿意归降……”
可是现在刚刚被文丑戏弄过一次的赵云根本就不理会文丑的言语,银枪好不停歇,文丑格挡的长刀直接被赵云一枪挑飞,长刀以一个美丽的抛物线飞上天空。
长刀被挑飞,文丑的面门大开,这一次没有东西再能阻挡赵云的丈二银枪的锋芒,长枪径直刺入了文丑的咽喉,霎时间鲜血飞溅,与颜良齐名的河北名将文丑,命丧邺城之外!
第239章 大公子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文丑和赵云正面对敌,就算不敌文丑也不至于如此快速的落败,就算不敌至少也应当能保住一条性命,然而时也命也,沮授给赵云留下的锦囊妙计发挥了作用。
连续两波幽州军,要么有名震天下的吕布,要么有两万精锐的幽州骑军,胆战心惊之下,龟缩邺城的袁军自然不敢出城偷袭,于是在沮授的计划中,第三波由然而名声不大,但是实力绝对不弱的赵云领着五千骑兵抵达了邺城。
袁军会趁着夜色偷袭完全在沮授的预料之内,从天黑开始,赵云就按照沮授的锦囊妙计,摆好了阵势等待袁军来送人头了。
于是,当邺城的袁军从邺城溜出来,准备趁着夜色的掩护偷袭幽州军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落入了幽州军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中,被赵云所率领的反而道而行之的幽州军偷袭了。
当袁军稳稳的站在营中撒上了少量火油的地面之后,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波被点燃的火矢被射出,两万支箭矢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强弓劲弩抛射而出,稳稳的落在了入营的袁军身上,随着幽州骑军后续的冲锋。
从偷袭到被偷袭,仅仅在一瞬间转换,惊慌失措之下,实力发挥不到五成的文丑不到十合就死在了赵云的银枪之下,为赵云的战绩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文丑被赵云所杀,近万袁军瞬间崩溃,赵云率部一路掩杀,一口气冲到了邺城的北门之下,然而当赵云率部抵达城门的时候,之前不久还大开的城门已经稳稳的闭上了。
带领了一万精锐在北门准备接应文丑的袁尚,只准备了在文丑大胜的情况下乘胜追击、剿灭残敌,而文丑战败显然不在再袁尚的考虑之内,于是发现当出击的袁军被击败的时候,袁尚非常果断的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将城门关上,卖队友的事情干的是无比的娴熟。
随着邺城的大门闭合,城门内外被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城内的老鼠们惊慌失措、惶惶不安,而城外的一万袁军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被俘的被俘,但所有人都被阻拦在了城门之外。
大败之下,袁尚已经打定决心,文丑的小心思他自然知晓,既然战败了那就当他已经死了,以后就是只猪带兵而来,自己也绝对不再打开城门出击了,鬼知道那猪会不是突然变成战神一般的存在。
而赵云呢,虽然没能借助大胜之势,顺势杀入邺城之内,直接一举拿下邺城,可是赵云并没有什么气馁或者惋惜,而且按部就班的将袁尚送出的万余人头尽数收下。
虽然未竟全功,但是经此一役,赵云相信困守邺城的袁尚还有胆子在跑出来捣乱,刘平的粮道安稳,这也算完成了沮授的嘱托,至于邺城,还是等日后交给沮授这些人来解决把。
经过半夜的杀戮,第二天一早略有疲惫,但是精神抖擞的幽州军大大咧咧的从邺城之下拔营北上,而城上的守军则静坐围观。
然而赵云刚刚离开邺城,还没有返回邯郸,就收到了来自刘平从河内发回的命令,赵云亲率的五千骑军由麾下校尉统领,改道向河内野王出发,而赵云本人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怀县与刘平汇合。
赵云得令之后,按照刘平的命令将兵马交给副手,带领少数亲卫直奔怀县。
两天后,赵云刚刚抵达怀县,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被引入了怀县郡府的议事厅内,这时候赵云发现议事厅内只有刘平,沮授、吕布以及两个不认识的人,赵云拱手对刘平施礼,“主公!”
正在与张杨、沮授交流的刘平,看到风尘仆仆、一脸倦意的赵云抵达,对赵云点头示意,“子龙一路劳顿辛苦了,先坐下稍事休息,其他人马上就到,等人到齐之后,军议马上开始。”
说完之后,刘平挥手示意赵云自行安坐,赵云领命静静的坐下,以跪坐的姿态陷入了梦乡。
被议论的主角在沉睡,其他人则边说边注视着被刘平称赞为忠义无双、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子龙匆匆而来看来确实是累了,只是不知道此次邺城诱敌之战,子龙有何战果,是否和文丑能来一次交锋?”沮授如是说道。
“文丑?”吕布的眉眼一挑,“文丑算什么东西,子龙虽然比我差一点,不过也不是文丑这种外强中干的家伙可比的,根据我与文丑交手的经验,若光明磊落的对战,两人交锋最多三十合,文丑就会被子龙斩落马下!”
沮授和吕布交流的声音落下,张杨却来了兴趣,他出言询问,“这便是奉先的师弟,被使君千里迢迢远赴常山招揽的常山赵子龙么?”
刘平轻笑,拜已经积功至校尉,在正式开府之后会继续升任中郎将的幽州军猥琐流代表人物班柱所赐,现在幽州军中知道赵云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但是如果说常山赵子龙,那绝对是赫赫有名,然而刘平还没有说话,吕布高声回答了张燕的话。
“正是,这便是某家那不成器的师弟,本事不小但是比起布来还是稍稍差了一些,但是性情太过温和,为人太过老实,行事过于迂腐,看他这样表现,想必是接到子仪的命令之后,一分一秒都没有停歇,跪坐之下能直接入眠,真的是闻所未闻呢!”
语气中带着责备和不屑,可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吕布脸色的自傲。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吕布这一席话翻译过来,能力不弱,性情温和,为人忠厚,行事循规蹈矩,对君上的命令百分之百的执行,之简直夸到天上去了好么?
看着吕布这副样子,张杨脸上的表情异常的精彩,曾几何时,吕布可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昔年命在旦夕,被李傕、郭汜、樊稠悬赏,被袁绍追杀,明明是求自己庇护,自己敬重昔日的吕布是威震漠北的英雄故而收留,可是吕布的嘴里不仅没有半分感谢,反而说的却是以后老子吕布罩着你张杨,和今日这种状态真的是派若两人。
就在赵云熟睡,其他人议论的时候,其他几位提前抵达怀县的文武已经纷纷到达,而刚刚睡了没几分钟的赵云则被旁边的人拍醒,“子龙醒醒了,军议要开始了。”
此时此刻,赵云猛地惊醒,抬头之后,赵云发现不仅仅自己,应当在邯郸坐镇后勤中枢的郭嘉以及高览同样抵达了怀县,扭头低声询问叫醒了自己的高顺。
“德循你如今护卫在主公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公河内之谋不是早就定下了么,怎么不仅我来了,子观和奉孝竟然也从邯郸赶来,他们都来了邯郸怎么办?还有……”
赵云轻轻指了一下田豫,“还有国让怎么也来了,他不是留守蓟县,负责蓟县军务么?”
赵云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高顺哑然失笑。
“子龙稍安勿躁,事情的变化有些突然了,主公不得不在怀县召集众将,子观和奉孝大概是午后抵达,比子龙早不了太多,其实不管子龙看到的,原本主公连右北平的子幽,清河国的文远也想召集过来的,不过考虑他们的路途太过遥远,就暂时放弃了,具体情况稍后子龙便知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赵云,高顺笑了,天下如棋局,棋局如天下,没有落定之前,谁也不知道谁会下什么棋,而现在明显又到了关键的破局之时了。
“咳咳!”
沮授清了清嗓子,同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进行正式的军议之前沮授开始为张杨及麾下和刘平麾下的文武进行介绍。
“这位便是建义将军,这位是骑都尉董昭董公仁,这位是中郎将眭固,眭白兔……”
“这位是武卫中郎将,赵云常山赵子龙,这位是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这位是幽州参军,田豫田国让,这位是高览高子观……”
完成了最初的介绍,沮授开始正式主持军议。
“诸位知晓建义将军已经主动归附我主前将军刘平,如今河内也已经成为主公治下之土。”
说着沮授对着张杨轻轻拱手,继续说道,“主公、温侯、建义将军以为并州乃大汉北方屏障,主公身为前将军当肩负其责,守卫汉土。”
“如今并州大部被异族占据威胁我大汉中枢,故主公以前将军,都督幽、冀、青、并四州的名义,将河内并入并州,并暂时以怀县为并州治,以建义将军、河内太守张杨领并州刺史。”
原本就跟在刘平身边的几个人还好,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郭嘉在第一时间也反应过来了沮授和刘平的用意,可是赵云、田豫、高览几人则感觉自己的思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大汉十三州早已固定,光武帝建立后汉以来两百载包括河内在内的河内、河东、河南三郡一直是司隶校尉的治下,谁也没有想到沮授会想出这么一出,直接把河内划给并州了,这TM还能这么玩么!
不过沮授显然没有在意几人的惊讶,他继续说道,“诸位或许意外,国让为何从千里迢迢从蓟县赶来了怀县。”
环视一圈之后,沮授给出了答案,“国让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可能会导致幽州震荡的消息,一个可能会导致幽州分裂的消息!”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哗然,不止一个人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莫非是大公子回来了?”郭嘉试探性的询问。
沮授点点头,“不错,已经仙逝的老使君长子,主公的兄长大公子刘和十日前突然返回了蓟县!”
沮授话音落下,随之便是一片寂静,张杨等人或许不懂,可是来自幽州的文武是明白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真的是幽州最大的隐患。
刘平接掌幽州之后以各种方式投奔幽州的臣子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属于乌桓的那些将校则只认刘平一人,眼下这些属于河内的文武更是不需要担心,可是原本属于刘虞的哪些臣子,还有属于郑玄的那些学生们可就不好说了!
刘虞的老臣子可都是幽州官吏的核心成员,更不凡身居要职的人物,比如田畴、比如程绪、比如魏攸、比如鲜于银、鲜于辅,一旦处理不好刘和的问题,就算不会直接导致分裂,也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幽州离心离德。
郑玄的那些学生崔琰、国渊、孙乾这些家伙地位虽然不高,可是各个真才实学干练无比而且对于伦常相比较普通士子更为看重,一旦处理不好,这些家伙如果不满,同样后患无穷。
作为袁绍曾经的治所,邺城高墙深垒,城坚池深,粮草充足,兵力上更是惊人,如果强攻绝或许可以拿下,但是代价绝对是幽州承受不起的,所以从一开始,幽州的谋士们就定下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强攻的打算。
沮授先是通过此次幽州军大规模的兵力的调动,一步一步的对邺城的袁尚试压,很有一步一步将袁尚压垮,以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想法,就算暂时拿不下,可是持续不断的压力会逐渐击溃守军的信心,更重要的是只要袁尚不出城,邺城就算存粮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沮授的计谋是明显的阳谋,袁尚显然是不敢出战的,不过不会出战并不意味着袁尚会坐以待毙的,审配、逢纪二人虽然郭嘉不齿,可是这一次不论是有意,还是巧合,郭嘉都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趁着刘平领兵在外把刘虞的大公子刘和放回幽州,放回刘平的大本营蓟县,绝对是打在了刘平的七寸上。
眉头紧皱的郭嘉微微抬头,惊讶的发现,在座的幽州臣子竟然是清一色的后进者,原本属于刘虞遗泽的老臣子一个都没来,看到这一幕郭嘉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沮授,这老狐狸弄这副架势是准备干什么?
第240章 破案了
一边盯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沮授,郭嘉在考虑前因后果的同事,又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乌桓的将校们来不来不重要,刘和在他们眼里毛都不算,张辽和曹性不在,也没关系一个吕布就代表了。
赵云、田豫、张合、高览再加上刘平身边寸步不离的刘熊,幽州军的高层基本都在这了,沮授可别怀了武力镇压的打算,将相和,将相和,将相如果不和,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感觉沮授不至于走这么极端的路子,可是郭嘉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不知道大公子是如何返回蓟县,返回蓟县之后又做了什么?国让此番孤身从蓟县赶来河内之前又做了什么安排?”
郭嘉的话等同于直指要害,至于到底怎么对待身份极为特殊的刘和,关键还是要看刘和是怎么做的,如果刘和清楚自己的状态和地位那一切自然很好,但是如果刘和带了不该有的想法,那……
然而郭嘉听到田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口吻开口。
“豫知道奉孝所想的内容,事实上这正是最让我疑惑的地方,”田豫简单停顿,看向沮授和刘平,在看到两人同时点头向自己示意之后,田豫继续说道。
“刘和公子并不是孤身返回,而是有十余名手持利刃的义士护送,奉孝定然能够猜到,那些所谓的义士不过是袁尚派的士卒而已,名为保护实际上自然是行监视或者胁迫之意。”
“但是刘和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监视他的袁军,返回蓟县之后不仅没有大张旗鼓,反而悄无声息的直接返回了幽州州牧府。”
“然后在刘和公子与几位夫人相见之时,给了蔡夫人一个暗示,蔡夫人心领神会将刘和公子的暗示告知了吕夫人,吕夫人一声令下,府中的女将们趁袁军不备,一举将伪装成义士的袁军全部斩杀!”
乍一听刘和这反应,郭嘉有些傻眼,危机既然已经解除那田豫还这么着急过来干嘛?
但是转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之后,郭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呢?”
“然后,刘和公子没有再多说逼得,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刘和公子要求面见主公!”
看了看田豫,看了看刘平,最后又瞅了一眼沮授,郭嘉的额头罕见的皱成了川字,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所以你就直接把刘和公子带到河内了?”
郭嘉这一句话技惊四座,刘和来河内了?
“不错!”回应郭嘉的是沮授。
“刘和公子既然都来了,那想必不会有太大问题,那怎么还如此的兴师动众,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撤去了高深莫测神情的沮授对着郭嘉摊开手,无奈的看向了刘平。
“隐情虽然没有,不过主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和公子,奉孝以及诸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这……这……这,若公子和有什么别的想法,”沮授、董昭几人已经发现了郭嘉对于刘和的称呼都变了,公子和。
“若公子和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者别的想法,无论是嘉或者公与先生,乃至公仁都会有无数方法,不过公子和既然主动要求国让将他带到河内,恐怕他的心意已经明了,嘉是在不清楚主公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刘平愕然,如果是原版的那个刘平,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其实刘平从一开始听说刘和从邺城返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大哥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严格意义上上说,如果没有刘子仪这个穿越者,刘虞、刘和、刘平这父子三人几乎就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宽厚、谦和、恭顺,翩翩君子之风绝对不是什么虚言。
事实上,刘和以及刘平这兄弟二人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刘和在刘平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几乎可以与刘虞这个父亲相当。
在刘平童年的时光里,刘虞已经身居高位,各种政务、庶务繁忙,而比刘平年长接近十岁的刘和代替父亲刘虞,教刘平读书识字,教授为人之道,在刘平的心目中几乎是等同于半个父亲的存在。
介于两人的感情,如果是原版的刘平,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刘平还会以为兄弟相逢而喜极而泣,可是刘子仪心中此时却充满了不安。
对于几乎是看着刘平张大的刘和来说,刘平的一分一毫他都太熟悉了,刘虞那个便宜老子从始至终就没来得及好好看过自己,可是刘和现在可是状态良好,看不出自己的问题才怪,万一被刘和指出自己这个弟弟被人掉包了怎么办?
瞅了瞅一直用无奈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沮授和郭嘉,刘平感觉自己都快变成苦瓜脸了,然后他想到了我有个朋友的梗,要不要用我有个朋友的由头向沮授和郭嘉请教?
半晌过后,刘平还是决定老实一点,他一个穿越者,哪有什么朋友啊,这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指出来,说出来就等于是穿帮,到时候更丢人!
“咳咳,奉孝,你知道自从接掌幽州以来,平变化着实不小,若兄长发现了平的变化过大,与兄长记忆中的刘平不同,该如何是好!”
刘平这么一说哭笑不得的沮授和郭嘉两人的思维直接就被带到沟里去了。
“主公这也太,其实……”郭嘉的劝谏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沮授从新板起脸了脸,“奉孝,主公的心结既然已经找到,那就不妨再议,而眼下我们需要商议的才是真正影响我幽州大局的大计。”
随着郭嘉拱手领命,沮授开始说起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议题。
“诸位,”唤醒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沮授看了一眼因为没有听到郭嘉建议而有所不满的刘平一眼,继续说道。
“如主公最初所预料的一样,陛下已经离开了长安,开始踏上了返回洛阳的路程!”
说实话,在见到沮俊,从沮俊口中听说了关中的真实状况,尤其是听沮俊说起贾诩对于汉帝刘协将要经历的东西的描述之后,刘平和沮授已经基本理顺清楚的了所有的头绪。
可是刘平和沮授在商议后却决定暂时封锁这个消息,结果就导致这个消息刘平和沮授之外没有人知晓。
他们所追求的正是现在的效果!
这句话从沮授的口中说出之后,如同一点水珠滴落了油锅一样,千层涛,万层浪瞬间被激起,宽阔的议事厅瞬间沸腾了!
要知道从吕布和沮授的先锋军万骑进入河内之后,最近一两个月,在各方势力的综合作用下,在各路野心家的搅乱之下,整个河洛地区谣言肆虐,人心惶惶,凡是有可能被涉及到的势力一个都没有逃脱谣言的中伤。
什么李傕已经在各方压力下放陛下离开长安还都洛阳;
什么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已经在关中再次开始混战,整个长安被付之一炬,血流成河;
西凉军大肆招兵买马,准备东出函谷关报复关东诸侯;
大贤良师张角已经复生,白波军、黑山军等黄巾余孽准备再次起势,如今汉末三杰(皇甫嵩、朱儁、卢植)已经死,北军精锐以及三河骑士已亡,黄巾复起之后将横扫天下;
鲜卑、匈奴、羯、羌、氐等为首的异族已经准备大举入侵中原,劫掠汉民,占领汉土;
阉党之后,屠城无数,杀人如麻的曹孟德准备进军宛洛,似有不臣之心;
四世三公袁公路已经掌握了玉玺,准备进军洛阳称王称帝;
有“八顾”之名的汉室宗亲,荆州牧刘表屯兵南阳,似有进军三河,占领洛阳,成为九五之尊的想法;
就连刘平也没有逃脱谣言,刘平独占河北,俯视天下,手握重兵,而不知报国救援陛下,显然是抱着坐等陛下遇害,其心可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各种谣言漫天飞扬,各种相互验证,又相互矛盾的谣言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然而沮授的这一句话,等于无形中击碎了所欲谣言。
说实话,在如此特殊的士气,从河内见到本来应该在长安的沮俊,沮授心中的波澜一点都不小,虽然不知道据沮俊为什么没有按照自己的嘱咐老老实实跟在汉帝刘协身边,可是沮俊的出现本身就能说明太多的东西了。
见到沮俊,什么没等沮俊开口,沮授就直接拉着沮俊找到了刘平。
“主公,沮俊回来了,想必他带回了我们最需要的信息!”
看着疲惫的沮俊,听着沮授的声音,那一瞬间,刘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于是刘平立即下令,由自己的贴身护卫刘熊,带着张虎、卢毓、鲜于真、马均四人死死的守住门口,然后沮俊才开始缓缓的介绍长安以及汉帝刘协近两个月以来的变化和经历。
随着沮俊的讲述,沮授在缓缓的思索,复盘,然而这一次刘平的反应比沮授要激烈太多,自己思前想后,竟然把最关键的那个人给忘了!
当沮俊第一次提到贾诩这个名字的瞬间,刘平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在刘平眼中原本迷雾重重的局面,如同战争迷雾突然散去的了一样,一切瞬间豁然开朗。
听到贾诩的名字,沮授毫无反应,刘平并不奇怪,这种成名已久、天下闻名的人物不了解贾诩这种声明不显的人物并不奇怪,可是刘平对于这位天下第一毒士的赫赫威名可是知之甚详。
有贾诩在,一切都可以说的通了,在联系自己穿越前的记忆,即便沮俊什么都不说,刘平也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覆灭了汉室复兴希望之后,贾诩为了自保再次出手了。
什么还都洛阳,什么西凉军反攻,还有肆意的谣言,以及蠢蠢欲动的各路诸侯,所有这一切都是贾诩这货为了把水搅浑,把局势彻底弄乱,水不浑怎么好摸鱼呢!
沮俊在继续讲述,沮授在认真聆听,不过刘平的心思已经飞了,联系现在的局面,好像一切都能对的上号了。
利用谣言和汉献帝的消息,将所有诸侯的注意力转移到洛阳,以及汉献帝的身上,当然注意力被转移的当然也包括荆州牧刘表。
借助刘表和袁术、曹操对峙的状态,南阳郡西部、北部兵力空虚的机会,鼓动张济、张绣突然出兵南下,拿下宛城,穰城,割据大半个南阳出,获得一处立身之地。
等刘表发现南阳被占据之后,张济、张绣的西凉军早已在南阳占稳了脚跟,以怯懦的荆州军如何能抵挡哪怕只是残部的西凉铁骑……
想明白了这一切关节,刘平轻轻的拍了拍沮授的肩膀,沮授一震,抬头惊愕的看着一脸释然的刘平,然后他听到刘平的声音。
“公与先生,还没想明白么?”
沮授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
“明白了,但是没完全明白,听公美之言,恐怕从关中到洛阳以及三河,之中所有的布局都是这个贾诩所谋。”
话说到一半,沮授停顿了一下,再次摇了摇头,“能形成如此布局之人,其谋略绝不在授或者奉孝之下,以公美的描述,贾诩此人已经年过四旬,可是如此惊艳的人物怎么过了不惑之年依旧默默无闻呢?”
沮授边说边摇头,明显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完全不符合自己认知的逻辑,沮授的反应丝毫不出乎意料,关于贾诩的毒士本色,刘平自己无法解释可是瞅了瞅沮俊,刘平觉得沮俊可能是一个合适的回答者。
刘平这时候打断了沮俊的讲述,“公美,你可知昔日西凉军为何可以绝地反击,逼死王司徒,逼走吕温侯?”
“主公!据说是贾诩在西凉军败亡之前,突然向西凉残军献计,绝地反击,掌握陛下,控制天下!”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
惊愕不已的沮授听到贾诩西凉军的献计之后,激动至于甚至连只有刘平会用的经典口头禅都蹦出来了,平淡无奇的计谋,震惊天下的效果,这贾文和真的是了不得!
第241章 如果不顺利呢
“这贾文和真的不简单啊!”
不简单么,何止是不简单啊,刘平觉得一句不简单根本就不足以形容贾诩,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灭国,贾诩这千古第一毒士实至名归!
更可气的是,贾诩这厮明明本事不小可是偏偏低调的要命,一切都以自保为要,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刘平觉得如果条件允许,就贾诩这风格,绝对能活一万年。
刘平在感叹,沮授在赞叹,沮俊则继续讲述关中的情况。
当沮俊将一切讲述完毕,刘平和沮授两人也已经彻底理顺清楚整件事情的脉络,可是对于下一步如何行事,沮授和刘平则难以下定决心,这才有了千里迢迢的将郭嘉等人召集而来的事情,至于田豫和刘和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几天前沮俊给沮授和刘平带来了震撼,现在沮授的话同样带给了眼前的众人震撼,短短几十息的议论远远不能缓解众人的惊讶,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
“公与,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刘平发现,自己的老丈人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问出了问题。
“舍弟沮俊,一直在长安跟随保护陛下的安全,如今奉陛下之命,携带陛下的密诏返回由周,向主公求援!”
“关中局势到底如何?”这次询问的是郭嘉。
“一个月之前,樊稠突然被李傕诱杀,然后李傕、郭汜爆发大战,随后张济引军抵达长安,陛下与百官在张济的接应下趁机逃离长安,后来忠于陛下的的护军在弘农,将张济击溃并顺势占据弘农,沮俊奉陛下之命离开关中的时候,陛下正在弘农短暂停留,而李傕、郭汜、张济的西凉军已经逼近。”
郭嘉还想再继续询问的时候,被沮授伸手制止了。
“奉孝稍等,授还没有说完,根据沮俊所言,集合主公与授收到的其他信息,可以做出这样一个判断:在多方力量的综合作用下,陛下还都洛阳的旅途很可能会历尽艰辛,但是即便主公不出兵,陛下最终可以返回洛阳的可能性极大,主公出兵与否只是一个返回洛阳早晚的时间问题。”
郭嘉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刘协能够还都的可能性极大?这还是自己这边不出兵的情况下,沮授是根据什么做出的判断?但是看到沮授的眼神,郭嘉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为了最大程度的恢复冀州和幽州的民生、恢复生产、积攒人才、积蓄力量,此次主公出兵河内之前,就已经决定大大规模抽调幽州、冀州的民力和资源,为防备曹操的偷袭,确保冀州南部安全主公又专门在赵国留下的一五千骑军。”
“建义将军麾下的河内军虽然有接近两万兵马,不过是以步卒为主,且需要守卫河内的战略要地不可轻动,不过就算上正在从魏郡向河内赶来的五千兵马,此时此刻,我们在河内所能投入的战兵也不过三万骑,而且我军的粮草并不充足,现有粮草能支撑三万骑作战最多两个月而已!”
“主公之所以要紧急召见诸位聚齐于此,就是为了商议我们军现在应当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第一,是否要接受陛下的命令,出兵关中迎接陛下还都?”
“第二,如果出兵,在迎接到陛下并顺利还都之后,我军应当如何自处,主公应当如何处理与陛下的关系,主公应当以何种身份面对如今大汉的乱局?”
“第三,如果我们不出兵关中,那么我们此时屯兵河内应当做什么?进军洛阳、扫荡三河等待陛下还都?回师冀州,拿下威胁我军后路的最大隐患邺城?”
“或者干脆按兵不动,同时缓缓的向河内集中兵马,囤积粮草屯兵河内隔岸观火、待诸雄争锋之后人困马乏之时异军突起,坐收渔利?”
“在座诸君有什么想法,请畅所欲言,无需顾虑!”
事实上,沮授所说的推断来源是来最优沮俊所转述的贾诩的安排,贾诩的能力应该说是得到了沮授的认可,可是沮授怎么可能会把别人的推测当成自己判断的依据呢?
所以,不需要管汉献帝刘协的的死活!
这是沮授从一开始给出的建议,沮授这货可是两次给自己献计,“挟天子以令诸侯”啊,结果现在刘协最需要自己支持的时候,沮授竟然让自己直接无视刘协,沮授这个建议可算是惊掉的了刘平的下巴。
关键是沮授这么建议理由看起来还挺充分,虽然刘协已经离开长安了,可是他途径的地方是关中,是三河,刘协的死活跟刘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毕竟谁也不能因为刘协死在司隶去怪罪幽州牧刘平吧!
沮授说的轻巧,可是刘平心中亚历山大。
河北的大局因为自己的介入而变了,可是历史强大的惯性依然让汉献帝踏上了东归之路,问题是刘平依稀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张杨好像是参与了汉献帝东归的,而且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可以说如果没有张杨的介入,汉献帝能不能活着走到洛阳都是个问题,现在张杨出人意料的归附了自己,就等于是自己取代了张杨应该处于的位置,如果先自己不出兵,万一缺乏接应之下,汉献帝万一过不来怎么办?
这些东西刘平自己知道,可是这话也没法跟沮授说不是么。
原本刘平是希望郭嘉到了之后跟郭嘉好好沟通一下的,虽然沮授的能力、眼界、经验、谋略都不必郭嘉差,甚至处事的老练程度远非郭嘉可比,可是在刘平的内心深处,对于郭嘉那种信赖是无法替代的。
然而郭嘉在匆匆赶到怀县之后第一时间没来找自己报道,反而让刘熊给他找地方睡觉去了,差点把刘平气的七窍生烟!
好不容易开始议事,郭嘉在经过最初的认真,在听完沮授的讲解之后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刘平看到郭嘉闭目那副闭目养神的死样子就知道他在装死,从装死就可以判断出郭嘉早就有了主意。
只是这货实在懒得跟别人争论,于是就准备在决定之前再开口从而一锤定音,郭嘉不想说话的时候逼他开口比登天还难,刘平是怒从胸中起,但是对于郭嘉是无可奈何!
结论就是郭嘉这货现在那是指望不上的,郭嘉指望不上,那就只能看看其他人了。
事实上,董昭在说自己看法的时候,刘平一点都没闲着,一边听董昭的话,一边用眼睛扫视麾下的文武,以期能够获得一点启示,但是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收获。
闭眼装死的郭嘉,刘平为了不生气干脆就没看。
至于沮授,从沮授这个老狐狸脸上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再说如果能跟他解释清楚刘平也就不用发愁了,所以问也白问。
吕布这货从来就没拿汉献帝当过一回事,汉献帝的死活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不董昭说话的功夫吕布已经快睡着了,对于自己这个极品岳父,刘平也是无语了。
赵云、高顺、张合、高览这四个军中楷模一样家伙的更不用指望,不是说他们没有独立判断的能力,而是这几个家伙在有郭嘉、沮授在场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着动脑子,就算动脑子也是用在请战上。
至于田豫,从田豫脸上的神情来看田豫是很赞同董昭的判断的,再说了田豫更擅长的是兵法和军略,对于这种阴谋诡异的花花肠子,田豫明显还嫩了点。
郭嘉无声的闭上了眼睛,从他手指有规律敲动的敲击,田豫知道郭嘉显然还没有考虑好,现在依旧在思索之中,既然郭嘉没想好,那田豫就准备首先发言了,然而让田豫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就在田豫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他耳畔突然传来了那个叫做董昭的家伙的声音。
“昭不知晓主公和公与兄依据什么可以判断出陛下一定可以返回洛阳,不过既然公与兄言辞凿凿,想必是有足够理由的,那昭就权当陛下可以如同公与兄所言的一样顺利还都。”
对于董昭,田豫知道不论是沮授还是郭嘉,对董昭都极为的赞赏,而且田豫也知道董昭是说服张杨归顺的功臣,可是在田豫内心的深处,对于董昭总有一种浓浓的不信任与不屑感。
有些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然而还有些人盛名之下不负其名,然而听到董昭提前做出的假定之后,田豫对于董昭的看法瞬间就被刷新了,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有自己独立判断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于是田豫干脆沉下心来,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了下去,他想听听董昭到底会说出什么。
“根据现有的情况汇总,整个河洛地区,如今各方势力云集,白波、黑山、匈奴、曹操、袁术、刘表,再加上很可能会尾随陛下的西凉军,以及陛下的护军,其兵马总数很可能会非常惊人。”
“四十万,”董昭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是昭对其兵马总数的保守估计。”
“诸位,四十万兵马,这四十万兵马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精锐,有些甚至于是乌合之众,可就算他们不是四十万人,而是四十万头猪,也绝对不容易收拾,更何况其中不乏久经沙场的老卒!”
“无论是西凉军,还是流窜于太行山中的黑山军,抑或是纵横淮海的淮南军,或者曹操麾下那些悍不畏死的兖州军(青州兵)那可都不是什么容易相与之辈~!”
“我军两万河内步卒,三万幽州铁骑,虽然不弱,稳守河内,绰绰有余,但是昭以为无论是出兵关中,或者贸然介入必然会发生的混战,都绝非明智之选,不如稳守河内,或坐山观虎斗,或扫清趁机扫出隐患!”
董昭的话其实说的很有技巧,对于沮授所说的汉献帝大概率能回洛阳的判断没有肯定也没有质疑,反而用了一个权当,是不是还有第二层意思刘平听不出来,不过能听到那个权当对于刘平来说就足够了。
随着董昭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瞬间静谧无声,刘平发现所有人都在思索董昭刚刚提出的坐守河内的想法,唯一例外的就是张杨。
张杨正用鼓励的目光看向董昭,而董昭在看到张杨鼓励的目光之后向张杨点头示意,然后向沮授拱手,再之后向田豫施以歉意,坦坦荡荡的田豫果断的给了董昭一个赞赏的目光。
然后董昭看了看,看似闭目沉思实际上闭目装死的郭嘉,又环视了议事厅内来自幽州的那些统兵将校,这时候董昭终于放下心来,躬身向一直在注视自己的刘平施礼。
明知道自己一直在注视着他,董昭他竟然还能如此坦然的对幽州文武重臣示好,刘平明白董昭这厮早就研究透了自己的性格和习惯,知道自己这样绝对不会引起自己的反感。
之前哪怕已经见到了董昭,知道董昭不凡,可是刘平对于董昭也没有直观的印象,但是今天通过董昭这一系列操作,再联想他刚才的构想和建议,感叹之余刘平不得不承认陈寿虽然也是贰臣,但是在写史书的时候还是有点底线的,能在《三国志》里面列传的人果然都不是凡人,田畴、田豫如此,眼前的董昭同样如此。
看着眼前的董昭,刘平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精绝对是个心思缜密程度不亚于郭嘉或者沮授的极品,自己手下的费油灯又要多一盏了!
想到这里,再看着恭敬对自己施礼的董昭,刘平感觉自己的问题让他回答也不错。
“若陛下因为平没有及时出兵,而滞留关中无法返回洛阳,或者干脆在途中遭遇不测,那又当如何应对,公仁可有办法教我?”
“公仁,如果陛下因为平没有及时出兵而无法返回洛阳,或者早途中遭遇不测,那又当如何应对?”
第242章 如鲠在喉
陛下如果死了怎么办,刘平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沮授是一脸的无语。
虽然“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沮授提出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沮授有多么尊敬、多么爱戴天子,相反沮授是对于汉室的皇帝们最为失望的。否则怎么会提出把天子当做工具的“挟”这一大逆不道的想法。
桓、灵二帝昏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被董卓废掉的那位没什么好说的,而刚刚从长安逃出的现任大汉天子刘协更是玩偶一般的傀儡,尤其是在从沮俊嘴里听到真实的刘协之后,沮授对于汉帝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沮授很确定,刘平对于自己的想法是非常清楚的,可是让沮授困惑的是,刘平竟然好像远远比自己在意刘协的生死,更在意能否到达洛阳。
沮授苦思冥想的了很久,可是到最后也没弄明白刘平的执念为什么这么大,在沮授看来担心刘协会不会因为他是否出兵而死,这不是完全多余么?
且不说刘协能不能到洛阳,刘协就算到了洛阳难道就能摆脱傀儡和玩物的命运么?
再说,在沮授看来,刘协活着或者死去对刘平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都没什么明显的不利影响。
如果幽州现在的实力如果足够强,沮授甚至感觉汉帝刘协被人干掉了对刘平来说更为有利,大汉最近的几位皇帝让沮授颇为不齿,但是沮授知道大汉立国四百载的余威尚在,刘协是没有子嗣的,灵帝的子嗣也就刘协和刘辩两人,如果刘协真的死了,就等于现在这一脉绝嗣!
那么刘平所在的东海恭王刘强这一支绝对是最有可能的皇位候选人,再结合刘平现在的实力,还玩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平直接自己称帝难道还有谁敢出来叽叽歪歪么?
站在这样的立场上,当刘平突然向董昭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沮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苦笑,看了看其他人,结果其他人的神情同样丰富多彩。
一直在装死的郭嘉像是刚睡醒了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真的快要睡着的吕布的眼睛也睁开了,虎目圆睁直勾勾的盯着董昭。
被刘平注视着的董昭没有去观察其他人的神情,不过当他听到刘平这个问题的时候,董昭的脸上带上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刘平的这句问题等于认同了董昭前面的推测。
更重要的是,刘平的这个问题很带有刘平的一贯风格,这不禁让董昭心安,然后他开始用心琢磨刘平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自己和沮授能力上或许相差不大,只是董昭是这么自我感觉的,但是其他方面无论是亲疏关系,重视程度,或者在幽州的地位,自己都绝对无法和沮授相提并论,刘平这个问题肯定是询问过沮授,不过显然没有从沮授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那么……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再联想沮授和刘平说话侧重点的不同,董昭感觉自己可能抓到了沮授等下黑的地方。
“主公为什么会忧虑陛下无法返回洛阳?又为什么要忧虑陛下会遭遇不测呢?”
刘平很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要是能说,我还用的着问你么?
不过好在董昭显然也没有让刘平真的回答的意思,他直接自己说道。
“主公是幽州牧,而陛下在司隶,陛下的安危与主公何干?”
然而刘平还没说什么,结果在一旁的赵云却带着疑惑开口了。
“可是军师不是说军师之族弟沮俊携带陛下的旨意而来,希望主公能够出兵前往救援么,这不就等于将陛下的安危与主公联系到了一起,如果主公抗旨不尊,若陛下真的遭遇不测,云恐怕会有损主公的声望,若陛下最终返回洛阳,若得知主公拒不奉诏救援,恐怕也会不喜,若因此……”
听着赵云这么说,刘平有些目瞪口呆,云哥这是中二病犯了么?
汉献帝刘协那个傀儡,就现在天下的大势,再加上自己的实力,汉献帝要是敢在自己面前摆皇帝的架子,还敢对自己不喜,看自己不抽他,而且抽还是名正言顺的抽。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刘备了,同样是汉室宗亲,刘备那个皇叔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真的能查到族谱不得而知,可是刘平的出身是踏踏实实记录在宗庙的,是苗红根正的汉室宗亲。
按辈分算,汉献帝刘协是东汉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的七世孙,而刘平的老爹刘虞是东海恭王的五世孙,所以刘协叫刘平一声皇叔绝对不亏了他的辈分!
按照官职来说确实一个皇帝,一个州牧,州牧打皇帝那是以下犯上,可是如果换成在刘氏皇族中,那可就是长辈教训晚辈了,凭借手头两州之地,十余万兵马,再加上刘协这贪生怕死的面团性格,刘平感觉自己就是抽了刘协,刘协不仅不敢有二话,很可能还会舔着脸凑上来。
“皇叔教训的是!”
想到意淫中刘协贱嗖嗖、带着谄媚的表情向自己说,皇叔抽的好的场景,刘平嘴角不禁都露出了笑容,瞅了瞅旁边同样一脸贱贱笑容的郭嘉,刘平很有一种上去抽郭嘉一巴掌的冲动,现在听到赵云犯二笑了,刚才呢,让你丫装死!
赵云如此中二的话让董昭目瞪口呆,不过看到刘平、郭嘉乃至沮授、田豫脸上几乎同样的笑容,董昭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向着一脸单纯的赵云解释道。
“子龙将军所想不能说错,不过如今天下大势……陛下是不会、也不敢随意责怪主公的。”
寥寥几句解释,反应过来的赵云尴尬无比,白皙的脸皮瞬间变得通红,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至于子龙所说的陛下的旨意,昭以为遵旨是需要遵旨的,不过方才沮中郎曾言,负责传递陛下旨意的射声校尉沮俊言陛下身边有诸多忠臣,更有能够击溃西凉军的护军,想来陛下暂时安稳,介于此,昭以为主公不必过于着急从河内出兵。”
“主公奉旨出兵之前当多做准备,昭以为首当其冲的就是确保出兵之后后方安稳,一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今邺城如鲠在喉,若主公大军出征之后,袁氏子不顾大局趁机犯上作乱,截断我大军粮道,岂不是害了陛下的性命!”
听完董昭的话,刘平内心的不由的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之感,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董昭这厮果然是跟沮授、郭嘉一个路数的存在,又奸、又滑、又不要脸,嘴上说的是必须遵旨救援,可是具体的建议却是南辕北辙。
就是傻子也知道关中明明在西边,他的建议确实向东出兵进军邺城,美其名曰夯实后方、稳定粮道,就袁尚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鼠辈,能威胁粮道才怪,跟出兵关中哪里有半毛钱关系,堪称既当那啥,又立那啥的典型!
不过轻笑没几秒钟,刘平的神情却突然有些凝重了,打一个时间差,先把邺城的袁尚收拾了,这就是董昭给出的最终建议么?
看了一眼同样在思索的沮授,刘平感觉这个建议其实不错,董昭所说出兵邺城是为了为救援汉献帝做准备,刘平就当他是放屁,可是有一个词刘平感觉董昭说的一点都不错。
如鲠在喉!
在拿下河内之前,刘平之所以会留着邺城,代价太大、性价比不高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以张辽驻守的清河国为核心,以曹性驻守的河间国、赵云驻守的赵国为两翼,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曹操就算有心偷袭,想要一举击破这道防线杀入河北腹地绝非易事。
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下,邺城的位置其实还算好说,可是张杨归降,河内入手之后,邺城的位置就变得非常微妙了,清河、赵国、河间的防线依旧在,不过却不再像之前那么稳固,因为一个明显的弱点出现了。
因为邺城的存在,河内等同于成为刘平手中的一块飞地,在没有拿下并州之前,河内与河北的所有往来等同于都在邺城的监视之下,这就导致要过所需要面对的压力大增!
郭嘉为什么要主动请缨留在赵国应对突发局面,沮授又何必向刘平建议在赵国邯郸专门留下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呢,是在不放心的刘平还专门留下赵云和高览两位大将呢,不是刘平看不起袁尚,就凭袁尚他配这么高的待遇么,就算加上一个文丑也不够看?
说实话袁绍的三个儿子在袁绍死后选择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选择。
袁绍的长子袁谭,在得知袁绍的死讯之后,马上以袁绍继承人的身份派人前往冀州各地,准备继承袁绍的遗产,甚至做好了继续和刘平打下去的准备。
结果袁绍死后整个冀州望风而降,袁谭见事不可为,果断放弃了掌握整个冀州的想法,而是尽可能将资源、人才、兵马向渤海集中。
在刘平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袁谭一边枕戈待旦据城而守,一边派人向刘平表示臣服,本来就不打算啃龟壳的刘平自然不会没趣的强攻,刘平委任袁谭为渤海太守,袁谭承认刘平对冀州的治权,双方保持了表面上的平和。
这时候刘平和他的谋士们才发现真的小看了袁谭,袁谭不仅仅向自己臣服,还同时向辽东太守公孙度,和放弃右北平逃亡退守辽西的公孙续,以及曹操求援。
瑟瑟发抖的公孙续以及公孙度自然不敢发兵,杀人杀红了眼的曹操自然是不顾上袁谭的,可是通过这个行为袁谭却等于获得了三位天然盟友。
袁谭过于正确的判断以及过于果断难道抉择,引起了沮授和郭嘉的注意,双方虽然没有直接开战,可是休战之后明争暗斗从来未没有停过,在沮授和郭嘉的安排下,大量的细作涌入了南皮和渤海。
最终用尽各种方式,也没能挖出袁谭背后真正的谋主,那位神秘不已的军师,这一点一度让沮授和郭嘉忧心忡忡。
比起和刘平明面上和平,背后暗战的袁谭,没有丝毫野心的袁绍的次子袁熙就老实多了。
老奸巨猾、贪财好色的许攸,因为留在南皮而侥幸逃过了南深泽一战,但是在得知袁绍被杀之后,看着动作不断,野心勃勃的袁谭,许攸毫不犹豫的收拾细软,带着仆人连夜逃离了城坚池深的南皮,直接找到了代替袁绍坐镇河间的袁熙。
在许攸的建议下,袁熙很没有骨气的直接主动向大获全胜的刘平请降。
而抢了袁熙老婆的刘平,很不好意思的接受了袁熙的投降,而给了袁熙相当优厚的待遇,留下了性命,又保全了财货的袁熙心满意足的拒绝了刘平的其他厚待,高高兴兴的给袁绍守陵。
而鼓动袁熙主动投降的许攸,在获得了郭嘉替刘平早就许诺好的财货之后,主动将困扰了幽州众人的一个问题解决了,站在袁谭背后替袁谭出谋划策的那位谋主的身份被许攸主动供了出来,他就是袁绍阵营中最神秘的谋士,荀氏三若之一的,荀彧之弟、荀谌,荀友若!
相比较两位兄长,袁尚这个袁绍最宠爱的小儿子就显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先是在邺城抽干了袁绍的鲜血,贸然出兵南磨灭了袁绍反败为胜的血肉,袁绍死后更是在邺城倒行逆施吸干了袁绍的骨髓。
完成这一切之后,袁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开始龟缩邺城当起了老鼠,可以说袁尚本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可是谁能保证袁尚不会突然发个疯么?
万一在重压之下,袁尚在他的“卧龙凤雏”审配、逢纪的鼓动下和曹操联合起来了呢?
在幽州文武眼中,袁尚确实连个屁都不算,可是曹老板可不只是一个屁那么简单!
如鲠在喉,刘平在心中又重复了一次这个词!
第243章 人生巅峰(祝大家新年快乐!)
袁尚!曹操!
刘平的脑海中这两个名字来不停的转换,想到曹操,刘平现在内心那个纠结啊,自己不去好像也不是太好。
按道理来说,曹操应该不会在先这种局面微妙的时候,打破跟自己形成的默契,而主公大规模偷袭自己后方的。
而且刘平知道根据现在自己手头掌握的情报,曹老板的主力应该是在颍川境内伺机而动的。
刘平还知道,曹老板可以不是自己,跟自己这边到现在最终目标还没有确定下来不同,曹老板的目标无疑是非常明确的,曹老板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洛阳,直勾勾的盯着正在一路东进的汉献帝刘协,否则他把兵马调集到距离洛阳最近的颍川干什么?
和自己不同,曹操的青州兵可是以步卒为主,就算青州兵吃苦难耐,可是机动力比自己差的可就太多了,明目张胆的大规模调动兵马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再一点,就算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曹操的佯动,已经联系好了袁尚准备偷袭自己,就算真的打了冀州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自己难道就真的怕了他么?
就算去掉幽州防备异族以及防备辽东、辽西两个公孙的兵马,清河国的张辽手中有一万骑兵,驻守河间的曹性手中同样有一万骑兵。
就算突袭之下,邯郸的一万骑兵全部战死,邯郸失守,赵国沦陷,只要孙瑾能够守住中山治卢奴半个月,张辽他们的援兵就可以抵达,只要能够拖住曹操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在河内的三万骑军主力就能够返回。
如果是攻城,说实话刘平还是很犯愁的,毕竟骑兵再牛也没法直接登上城墙,可是如果是野战自己可就不怕了,在河北广阔无垠的平原上来一场遭遇战,和曹操来一战战略决战,刘平想想就觉得兴奋。
以自己手下精锐的幽州铁骑对战曹操以步卒,准确说是以青州兵为主的步卒,虽说不至于是单方面屠杀,可是曹操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甚至真打起来,曹操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而已,曹操又不傻怎么可能学着袁绍没事跑到河北来给自己送人头呢,运输大队长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
要知道,比起顺风局变猪,逆风局成神的袁绍,曹老板那可是文武双全的,顺风和逆风可以切换自然,虽然也有因为骄傲而马失前蹄的时候,可是总体来说曹老板除了对于人妻的偏爱之位并没有太大的短板。
还有一点和袁绍不同的是,曹老板手下的谋士们。
贾诩此时还没有逃出关中,自然没有打上曹操的烙印,可是“王佐之才”荀彧,以及谋略、战术上的天花板荀攸这叔侄两日可是都已经在曹操的帐下了。
郭嘉这厮提前被自己收编了,自然不会在曹操那,可是戏志才好像还没死呢,那可是一个在谋略是不亚于郭嘉的人才,起到的是和郭嘉一样的作用。
再加上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可以独当一面的程昱,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毛玠,这些家伙从成色到质量绝对不比曾经的袁绍的谋士群要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和袁绍谋士们相比,曹操的幕僚们不仅能力不俗,而且心可是很齐的,虽然也各有打算,但是整体来说还不至于像袁绍一般派系林立,严重的内卷极大的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如果轻视了曹操,那可是会吃大亏的,刘平自己好不容易攒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如果就这么直接学着袁绍,直接全部送给了曹操,刘平感觉那自己可以就太冤枉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刘平知道的是,如果在自己不东进去接应汉献帝刘协的情况下,如果刘协这小子命大,最终不仅逃出关中,还能顺利的经过河东—河内返回洛阳,那么曹老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进军洛阳,直接将汉献帝刘协死死的攥在手里。
“诸位,如果平所属的幽州不派兵西进,不参加可能会在河洛发生的变局,万一曹孟德在乱局中获胜,陛下最终为曹孟德所掌握,而曹孟德在掌握陛下之后,立刻返回他自己控制的地区,那当如何是好?”
刘平说话的时候是带着忧虑的,然而刘平发现他说完之后看向周围几个谋士各有主想法的谋士的时候,发现郭嘉、董昭,再加上披着儒生外衣行商君之礼的田豫,几人都对自己所说的话毫不在意。
就连对于曹操重视程度最严重的的沮授,也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就恢复如常,一副完全没把刘平这句话当成一回事的感觉。
这几个人这一波操作让刘平感觉和很受伤,而且刘平感觉这个趋势不好,太祖他老人家不是说过么,在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但是在战术章必须要重视对手,因此刘平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谋士们。
曹操是不是治世之能臣,显然已经无法去验证了,但是乱世之奸雄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事实上,曹操在真正崛起之前,普天之下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曹操本人都没想到过曹操有朝一日能够统一北方。
虽然在这个时空,因为自己的原因,现阶段曹操不仅摆脱了袁绍小弟的尴尬身份,其力量也得到了不小的增强,但是依旧并不为大多人看好,从士林中依旧称呼曹操为阉党之后就可见一斑。
然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或者说曹操的乱世之奸雄的道路真正的起点,绝对是从他得到汉献帝刘协,“挟天子以令诸侯”开始。
不得不说汉献帝刘协这个傀儡,在曹操的手里得以发扬光大,在发挥皇帝的作用这方面,曹老板是无出其右的,在迎奉到汉献帝刘协之后,曹老板会将汉献帝请回自己手中的许昌,并且迁都许都。
正是从这时候开始,曹老板才真正实现“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构想,升职加威,从阉党之后变为匡扶汉室的国之栋梁,当上大司徒,成为大汉的CEO,迎娶人妻无数,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到这一步,才是真正的那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曹丞相。
想到自己不作为就有可能导致曹操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生赢家,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幕僚们,刘平摇着头说道。
“曹孟德枭雄也,其帐下能臣辈出,武将众多,麾下青州兵兵强马壮,悍不畏死,战力不俗,对于曹孟德,可是千万大意不得的,如果他曹孟德真正的掌握住了陛下,然后同样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凭借曹孟德手下文臣武将的谋略,大汉腹地,兖、豫、青三州的人口以及地利,若这真的发展开来,不得不让人望而生畏啊!”
以刘平现在的身份,说出这样称赞、重视曹操的话,让几位智谋之士不得不打起精神,稍微重视了一下,不过也只是稍稍重视而已,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一直在解答刘平问题的董昭来回答。
“主公是担心曹孟德,在掌握了我大汉天子之后,会借此机会获得大汉最正统的地位,由此既可以获得巨大的人望,并且依托陛下,以汉室的名义招兵买马,吸引人才,扩充实力。”
看到刘平点头,董昭继续说道。
“若有不臣者或者谋逆,或者对汉室不尊者,或者以莫须有之名,皆可按照曹孟德之心意,以奉天子之领,讨伐之,按照这样的情况,对曹孟德不施加任何限制任由其自由发挥在那,若长久的发展下去,确实与养虎为患并无不同~!”
很懂自己的心意啊,刘平感觉董昭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老子就是这个意思,另一个时空雄霸四州的袁绍是怎么死的,最后不就死在被养大了的曹操手下么。
刘平点点头表示认同。
“主公有如此的忧虑,不能说是错,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杞人忧天之意,曹孟德昭是认真了解过的!”
听到声音,刘平看到董昭用极其复杂的神情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昭的错觉,昭总感觉主公对于曹操似乎有些过于重视了,重视到了忌惮的程度。在昭看来,曹孟德属于大智、大勇、大恶、大善之人,其人干练有能,行事狠辣果决,胆略不凡,且性情极为坚韧,其麾下确实如同主公所说的一样,智谋之士众多,确实是一方实力诸侯。”
刘平心说,你一点都没错,忌惮怎么能说没有呢,不过刘平,包括沮授、郭嘉、吕布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董昭的话吸引了。
“兴平二年(195年)大汉战火纷飞,主公一统河北,袁公路入侵江东,曹孟德同样连州并郡四跨四州,经过去年一年的激战,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渐趋明朗,主公坐北望南,曹操居中,汝南袁氏则占据东南(孙策尚未自立)。”
“曹孟德南进入徐州、东进青州,中定兖州,西占豫州,横跨四州之地,确实名噪一时!不过中原四战之地也,民生早已凋敝,如何能与较为安定的河北,以及淮南、江东相提并论?”
“曹孟德为震慑士族,大清洗之下,在兖州杀的血流成河,虽然震慑了治下的豪门大族,但也因此将天下士人、世人彻底拒之门外。”
“袁氏四世三公,然袁术奢淫放肆,无毫芒之功,纤介之善,而猖狂于时,妄自尊立,固义夫之所扼腕,人鬼之所同疾。虽复恭俭节用,而犹必覆亡不暇!”
“袁公路与曹孟德此二人与主公想比根本不值一提,主公在冀州同样扫荡大族、豪门,但是手段较为温和,为被清扫的大族留下了一线生机,且幽州、冀州蒸蒸日上,主公兴办学院有教无类,士人如何选择恐怕无需昭多言!”
“事实上,昭以为主公确实体恤民心,体察民情,不愿意过度消耗民力。”
董昭突然夸奖起自己,刘平纵然脸皮已经很厚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公仁,这就不必说了吧!”
“这并不是在单纯的称赞主公,昔日公孙瓒手中握有精骑四万就已经称雄天下,将袁绍压的抬不起头如今天下,除去主公之外,有谁手中可以握有十万铁骑?
刘平愕然,但是他发现其他人却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昭曾经听公与兄说过,主公采纳了他之前提出的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为核心,休养生息,然后向北攻略草原,随后向南横扫天下的布局,而这布局恐怕就是公与兄专门为主公量身打造的布局了,正是由此体现了主公的仁慈!”
“若主公愿意,就凭借现在手中的十万铁骑,横扫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主公所虑者不过是后勤粮草而已,昔日袁本初凭借冀州顶峰时期可以拥兵二十万,如今主公占据冀州。幽州两之地,难道就支撑不起十万骑军作战么?”
“非也,昭尝闻,河北战事最为紧张的时候,主公缺粮,命留守蓟县的从事程绪向百姓借粮,两天不到,百万斛粮草可得,所以,这正是主公仁慈之所在!”
董昭话说的过瘾可是刘平都想又捂脸的冲动了,这是他自从穿越以来做的最赔本的买卖,听着听着,刘平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正所谓仁者无敌,如今主公在河北广修学校,推广教育,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诚,百姓支持民心归附,原本河内局势不稳,然而就连河内百姓在闻知主公将抵达后都马上回复了安定。”
“若主公真要出征,幽州、冀州、河内百姓岂不是鼎立支持,粮草唾手可得,若主公10万铁骑渡河南下,直扑青、兖、豫、徐州,曹孟德若没有通天之能,其麾下文武没有什么天神下凡、撒豆为兵的未能,曹孟德有什么办法来阻挡我幽州大军的进攻呢?”
第244章 守家之犬
董昭的话说的是大义凛然,气势十足,不过却听的刘平一脑门的黑线,董昭是这是拿今天这当做面试的演讲了么?
严格说起来,董昭对于大势的分析和判断基本和沮授、郭嘉、田畴、田豫加上刘平进行的分析大致相当,这就已经算是可以了,可是说到一半董昭好像明显激动了。
十万骑兵了不起么,班氏和南匈奴以及西部鲜卑会盟的时候,刘平可是见过十五万骑兵是什么概念的,骑马狂奔都要半个时辰才能巡视完。
不就是十万骑兵么,看董昭这点见识,刘平对董昭的见识表示了深深的鄙夷,不过这也不怪他,公孙瓒最巅峰的时候拥有四万骑兵这还是凭借幽州的特殊地利,就这四万骑兵已经足以让公孙瓒在大汉的疆土上平趟了,更是压得袁绍喘不过气来。
换做其他内地的诸侯,哪怕是独占一州之地的州牧,比如徐州牧,刘备现在恐怕连三千匹战马都拿不出来,如果有万骑估计刘备笑都能笑醒。
董昭其人虽然有些功利心,但是眼界不错,谋略不俗,刘平明白不过有些东西不是靠想能了解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跟随大队骑兵来一次实战永远都不知道骑兵到底是怎么作战的。
在沮授的力主之下,刘平是完完整整参与了整个对轲比能的围歼战的,而且还参加过万骑规模的骑兵交锋,对于骑兵的作用有了非常深的了解,董昭这货明显只知道十万骑兵很厉害,却不知道为什么厉害。
十万骑兵厉害么,这是废话,不需要十万,万骑冲锋的时候就已经是毁天灭地了,真正到了战场上,哪怕千骑只要运用得当,都可以发挥扭转战局的作用。
从董昭带有亢奋的状态,刘平就知道董昭这货只知道十万骑兵威力惊人,却根本就不知道骑兵数量达到十万这个级别之后战时的消耗远比他所能发挥的威力惊人。
骑兵作战虽然不依赖后勤,但是绝对不代表不需要后勤,相反对于后勤的需求更高。
汉武帝雄才大略,卫青、霍去病这一对近乎于无敌的帝国双壁更是天赋秉异,然而能支撑汉武帝彻底扭转大汉与匈奴攻守局面的根本基础还是文、景两代帝王几十年的积蓄。
事实上,哪怕是汉武帝最巅峰的时期,元狩四年(前117年),汉武帝为彻底消灭匈奴主力,与当时的匈奴大单于伊稚斜在漠北决战的时候,也不过调集十万骑兵,而此战随军战马十四万匹,由卫青和霍去病各领五万骑兵,分兵东西两路向漠北进军。
结果卫青真正与伊稚斜在寘颜山赵信城决战的时候,汉军的兵力是少于伊稚斜的匈奴主力的,要知道武帝巅峰时期汉军的总兵力是超过五十万的,难道汉武帝不想给卫青和霍去病都配备上十万骑兵么?
就汉武帝那个刚烈的性子,留力是完全不可能的,问题是这十万骑兵已经是大汉所能提供后勤的极限了,步卒以及后勤几十万人才勉强支撑起了这十万汉军主力的补给和后勤。
汉武帝在文、景两代帝王的积累之下才能支撑起十万骑军,仅凭借刘平的幽州和冀州要支撑这么一支庞大的骑军是何等的压力,轲比能之战十余万骑军一个月就消耗了冀州和幽州半年的产出。
明知道十万骑兵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可是刘平为什么还是要维持现在规模庞大的骑兵呢?
因为在草原上征伐异族靠步卒是追不上的,只有靠武装到牙齿、装备精良、马力充足的汉军骑兵才能追上那些牧民一般的存在,然后将他们彻底消灭。
对于优先漠北还是优先中原,在幽州内部争论过不止一次,然而让刘平和幽州众人没想到,最终解决这个方向的人却不是来幽州本地。
刘平在与郑玄等北上幽州的人才们交流的时候,见到介绍了自己为了救出蔡琰而率大军出击,一战彻底消灭肆虐边塞的轲比能,使得老先生们甚为高兴,高兴之余刘平听到郑玄说了一句,距离冠军侯过世已经超过百年,不知道刘平有没有机会率领汉军重现昔日冠军侯壮举的机会。
距离冠军侯去世百年,刘平感觉自己的神经都有点发麻,他印象里霍去病死了应该是三百年而不是百年,惊愕不已的刘平问询之下才知道此冠军侯并非他知道的那个冠军侯。
然后回家之后,刘平就就咨询了自己的文豪媳妇蔡昭姬,然后经过蔡琰的帮助,刘平手头得到了一份详实的史料,也让刘平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7年),卫青、霍去病漠北之战将匈奴逐出草原首次出现“漠南无王庭”。
汉元帝建诏三年(公元前36年),西域都护副校尉陈汤斩杀匈奴随郅支单于,放出豪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汉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夏,窦宪、耿秉率兵出塞三千余里,大破北匈奴,降者二十余万人。将北匈奴彻底逐出大汉的势力范围,而这帮被赶走的匈奴人一路西迁成为了差点完成欧洲统一的上帝之鞭!
窦宪因功进大将军,同时被封为冠军侯!
借助蔡琰整理出的资料,刘平知道郑玄之流口中的说的一点都不错,距离冠军侯窦宪出击漠北已经又过去一百年了,大汉陷入内卷,从檀石槐开始异族再次开始复苏,檀石槐……轲比能……刘豹……然后就是“永嘉之乱”。
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垂素。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颜良之怒,激扬十秒,银枪怒吼!
刘平一怒,带甲十万,剑锋北扬!
“永嘉之乱”或者说“五胡乱华”在刘平的心中留下的太深的印象开始不断浮现。
所以,最终刘平的意志成为了整个河北的意志,也成为了为什么刘平和沮授、郭嘉、田豫等最终选择先解决漠北的鲜卑和匈奴人的原因。
刘平没想过一战一劳永逸的消除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威胁,但是刘平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进军中原之前先消除背后的隐患,就算自己日后没能真的开创一个季汉,至少也要让鲜血使得漠北的异族们再老实一百年!
董昭滔滔不绝的彻底结束了,刘平关于漠北的想法也告一段落,如果说今天是对于董昭的一个面试,那么刘平觉得董昭应该是通过了面试,成为自己幕僚团的核心成员是没问题的。
不过董昭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扬的煽动,直接被在刘平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战争贩子的印象,刘平觉得在这方面还是沮授和郭嘉靠谱,于是董昭就很悲催的永远告别了军师这个职位,而转向了内政的方向。
董昭后面哪些十万骑兵直接渡河横扫天下的想法,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刘平扫近了思维的回收站,不过董昭的很多观点刘平是听进去了的,比如邺城,比如曹操,比如汉献帝刘协。
刘协如果真的意外死了,好像对自己真的没太大的坏处,至于要不要在汉献帝死后称帝,刘平感觉自己恐怕不会是第一个,至于谁是第一个不重要,反正自己不当出头鸟就好,至于第一个刘平猜应该是那个想当皇帝想疯了的袁术吧!
想到袁术,袁术那个二傻子是什么时候称帝来着?
想了半天,刘平也么想出那个时间点,不过刘平记得曹操讨伐袁术的时候吕布还参与过,这样来说也就是这两年的样子,不过时间好像真的不重要。
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淮南和江东好像没怎么受自己的这蝴蝶效应的影响,自己依稀记得孙策向袁术借兵的时候,好像用的就是孙坚从洛阳找到的玉玺,从现在得到的情况来看,孙策已经进军江东了,那就是说现在玉玺应该已经到了袁术的手中。
上个时空,袁术就因为神之自信,而被孙策给坑了,称帝之后孙策马上反水,直接成为了比曹操还积极的反袁急先锋,就这个时空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如今袁绍死了,汝南四世三公的袁氏的力量已经集中到了袁术的手中,无形中袁术的力量膨胀了不少,如果汉献帝真的死了,刘平可不相信袁术能禁得住诱惑,估计还会第一个跳出来称帝吧。
想完了袁术,刘觉得想当皇帝的人还真不少,其他人不说有没有资格是另外一回事,就是有资格的汉室宗亲里面没野心的也绝对不少。
那位后来成为蜀汉昭烈帝的刘备就不用说了,刘封、刘禅,简直是刘玄德之心昭然若揭,相当皇帝的程度估计和袁氏的二世祖兼二傻子袁术差不多,这现在还不是刘皇叔的徐州牧想当皇帝估计早就想疯了。
像自己老爹这么一心为汉室尽忠的老实人真的不多,刘和、刘平,和刘备两个儿子的名字一对比,高下立判啊!
向汉灵帝进言,让宗室为州牧,以保汉室太平的刘焉,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当然刘焉好像跟自己的老爹是同年死的,幽州牧应该是刘璋了,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怎么说的来,刘璋暗弱,好吧,把刘璋排除了。
扬州的刘繇在孙策的攻击下,估计快立新坟了,也可以排除。
至于荆州牧刘表,额,刘表,曹操好像评价他为“守家之犬”,这评价好像无比的贴切。
对于荆州,刘平觉得如果没有自己的因素,荆州刘表才是最优实力的汉室宗亲,虽然刘琮束手,可是这并不代表刘表手下的军事实力弱。
坐拥荆州的刘表那可是得到了荆州几大家族鼎立支持的,刘表死后,在失去了南阳(宛城),江夏黄祖战死江夏军实力锐减的情况下,刘琮投降曹操的时候依旧给曹操提供了十二三万的兵马,可见刘表巅峰时期绝对是实力雄厚的庞然大物。
就现阶段的刘表占据这拥有33县,人口超过200万的大汉第一郡南阳,麾下的大将黄祖健在,按照时间推算,巅峰状态的黄忠和年轻气盛的甘宁应该都在刘表帐下为将,其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与现在刚刚征伐江东的孙策,或者占据一片废墟的刘备相比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严格意义上说,其综合实力绝对不在自己、曹操、袁术之下,无论哪一家和现在的刘表硬碰硬、一对一的较量,那也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并非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好吧,刘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好像也可以直接PASS掉,守家之犬好像在乱世当不了皇帝,要不然天下大乱的现在,刘表如果评价荆州强大的经济实力领军北上,曹操有没有机会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刘平直接出了一身冷汗,一句“卧槽!”这一句脱口而出,直接把议事厅内的众人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注视刘平的时候,刘平才回过神来,简单一句没事后继续思考。
让刘平惊讶到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卧槽”的原因是:
这一次刘表的兵马好像一反常态的出门了,兵峰已经直逼河南郡,正在南阳、颍川、河南,三州,三郡的交界地带和袁术、曹操的兵马对峙。
这尼玛,“守家之犬”竟然出门了!
刘表那边到底是出什么意外了,竟让让这只在荆州蹲了快十年的老狗主动跳出来,一种深深的不好突然出现在了刘平的心头,这种未知的变数太讨厌了!
不知道刘表为什么会突然出兵的刘平,果断将自己问题抛给了幕僚们。
“从公仁的谋划中,平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守家之犬竟然出窝了,你们认为他出窝是准备干点什么?”
刘平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所有人的行动都颇为一直,先看了一眼刘平,然后疑惑的看向了刘平的提示来源,然后被众人注视的董昭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鬼知道刘平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也没提过什么是守家之犬啊!
第245章 到底靠不靠谱
看着众人迷茫的反应,刘平想起来,刘备现在还在徐州当州牧呢,青梅煮酒有没有机会发生还另说,就这么一个“守家之犬”的说法抛出来,一般人还就不见得能听得懂。
“初平元年(190年),荆州刺史王叡为孙坚所杀,刘表为荆州刺史单枪匹马入主荆州。”
“初平三年(192年),李傕、郭汜、樊稠进据长安,李傕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开府仪如同三公假节,并督交、扬、益三州军事。”
“到现在距离初平元年已经整整五年了,期间数载刘表击杀孙坚、击退袁术,挑动西蜀内乱,窥伺江东富庶,坐拥荆襄九郡窥伺天下却从未踏出荆州半步,如此与守家之犬何异?”
刘平的这番解释,让在座的众人目瞪口呆。
作为未来幽州的潜在对手,刘表入主荆州以来的所有大的行动幽州的重臣,尤其是眼前的谋士和将军们都是了解的,即便是张杨河内军这些不了解的在刘平的介绍之下也已经了解了。
但是问题是越是了解,才越对刘平这么一番比喻惊愕异常,无论是谋臣,还是武将,包括一贯目中无人的吕布都是大致相同的想法,刘平这厮虽然名义上是主公,可是这不要脸也绝对是天下无敌了。
刘平你是前将军,人家是镇南将军,
你是幽州牧,人家是荆州牧,
你是蓟侯,人家是成武侯,
你是持节,人家是假借,
你督幽、冀、青、并四州军事,人家督交、扬、益三州军事,
你可以开府,人家同样可以开府!
就这么一个兵马不比你少,地盘不比你少,人口比你要多,在刘氏宗室中的辈分更是跟你爹一辈的家伙,主公你竟然直接把他比成一条狗,还是一条看门狗。
这比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这比喻如果传出去,刘表不跟你拼命才怪,说不定就会举兵直接北伐了!
然而想到这一点,距离刘平最近的董昭突然就是一个激灵,突然就明白了刘平这个比喻好像真的很贴切,刘表这一番作为可不就是一个看门狗的做派么。
既然是“守家之犬”了,怎么可能会离开家门出来举兵北伐了!
然而问题也就在这,这条从来不出门的,在荆州看门的看门狗为什么突然调集大军,陈兵州界呢?
这恐怕就是刘平所诧异的地方吧,这时候,董昭突然感觉刘平这个“守家之犬”突然出窝的比喻确实非常的贴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刘表在看门狗竟然在这时候对外界亮出了獠牙,董昭、沮授、郭嘉、田豫,包括吕布、赵云等想明白了刘平提示的人面色同时开始凝重。
其他依旧不明所以,但是沮授却想的了一个人,一个将整个中原局势搅得天翻地覆的人,贾诩,贾文和。
“主公,会不会是那个人?”
其他人不知道贾诩存在的人一头雾水,然而听到沮授的话,刘平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会是贾诩么?
但是短短一瞬间,刘平就排除了贾诩的可能,且不说贾诩的影响力仅仅是在西凉军中的,出了西凉军因为贾诩刻意隐藏自己的原因,贾诩的影响力和人脉都不会太强。
而且,贾诩在脱离李傕、郭汜,逃离长安之后可是跟着张济、张绣叔侄二人混的,如果贾诩真的和刘表有联系,甚至能够说服刘表出兵,那么张济因为缺粮而进入南阳的时候,贾诩直接出门和刘表那边交涉,借点粮就是了。
如果刘表心情好,在有贾诩作保的情况下,顺便凭借西凉军的战力为刘表看守一下荆州的北大门不是皆大欢喜么?何必还要让西凉军和荆州军进行一番血战,结果张济在穰城附近直接战死。
思量过后,刘平微微的摇了摇头。
“公与先生,恐怕不是贾文和!”
换做一起啊,沮授或许还会再说点什么,可是在真正见识过刘平特有的预知能力之后,现在又看到刘平的如此的状态和如此的回答,沮授面容再次陷入困顿之中。
不是贾诩,还能是谁呢?
蒯良?蒯越?蔡瑁?庞季?伊籍?刘先?
刘平的脑海中闪过这六个名字,然后又很快排除了,这帮人可没这本事,如果这帮人有这个本事,刘表也就不需要让给刘备在新野给他看了好几年北大门了。
可是还能有谁呢?
就在刘平和沮授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的郭嘉突然开口。
“主公,其实对于刘表,主公不必过于担忧,毕竟河北与荆襄路途遥远,中间间隔着我大汉的中原腹地,其中更是有曹操和袁术两个强敌,刘表即便是有了什么贤达辅佐,恐怕也无法立刻对我幽州构成威胁,真正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刘表在三州交界处对峙的袁术与曹操才对!”
郭嘉这一句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刘平恍然大悟,刘平清楚的知道郭嘉的话是对的,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刘表操这个闲心确实有点多余了。
然后他扫视四周发现沮授和董昭也露出了同样尴尬的笑容,这俩人好像都被自己带沟里去了,刘平如是想到,幸亏郭嘉还比较冷静,要不自己这帮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沟里爬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郭嘉的话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但是对于刘平自己来说,处于对自己带来的未知的蝴蝶效应的恐惧,刘平内心还是非常不安的,两相交融之下,刘平的内心变得极为纠结。
看到其他人回神,又看到刘平脸上那副纠结到扭曲的神情,郭嘉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然后继续开口。
“话虽如此,但是主公对于刘表这一变数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嘉以为主公应当借此机会,加派人手前往荆州,继续探查荆州虚实的同时,详细的调查刘表最近身边的人员变动,以防备大的变数产生。”
刘平感觉郭嘉的话,直接说到了自己心坎上。
“一定要加派人手,查,一定要查,查清楚状况,哪怕刘表派兵北上仅仅是虚张声势,依旧要做他的守家之犬,也要把他变化的原因查清楚。”
“以如今天下的局势,稍有差错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实在是容不得我们大意!”
在刘平说完之后,依旧带着那熟悉的笑容的郭嘉补充了一句。
“嘉以为,主公可以考虑以合适的方式,将刘表的变化透露给正在和刘表对峙的曹操?”
“奉孝这是何意?”
把这东西告诉曹操,说实话,刘平有点懵,然而刘平没想到的是,郭嘉后面的话让他直接就蒙圈了。
“其实,从去年结束河北大战之后,嘉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而到了现在这个问题恐怕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平感觉自己习惯性的,再一次被郭嘉那无规律的跳跃性的思维甩在了后面,你大爷的郭嘉,这么多人,你打什么哑谜,老子完全不懂好不好,好歹你顾忌一下老子的面子行么?
刘平懵了,可是在场是有明白人的,只是对沮授、田豫和董昭来说,理解郭嘉的意思并不难。
相比较更熟悉郭嘉的沮授,董昭虽然通过郭嘉的前后语境猜到了郭嘉的意思,但是却不太敢确定,因为他猜到的东西有些离谱,于是,他看了看沮授,结果看到了沮授正带着笑容对他点头。
看到沮授肯定的回应,这次轮到董昭蒙圈了,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的目光,董昭看向了刘平,自己这位新老板,竟然到现在还没和身边那位邻居兼强大的对手确定相处的方式和关系,这绝对可以算的上是奇闻了。
董昭惊异和不自然的表情自然是被刘平看到了,有了这么一个可能会明白,又不会伤面子的人解答,刘平的心里状态瞬间就好的很多。
“公仁,奉孝的话,你怎么看?”
听到刘平的问话,再看看周围这一群幽州人的状态,似乎对眼前的这个君不君,臣不臣的状态司空见惯,这让董昭很有一种抱头撞墙的冲动,这帮人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
这跟自己当初想象的好像差距有点大啊,现在董昭很有一种被沮授骗上贼船的感觉,当初是不是老老实实的投奔曹操比较好,只是现在再想着改换门庭显然已经完了,贼船好上,可是不好下啊!
说实话,对于刘平麾下这帮文武的成色之高,董昭是叹为观止,沮授、郭嘉、田豫,吕布、赵云、张合、高览、高顺,那都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刘平身边寸步不离,如山一般的刘熊,也也绝对是樊哙一般的猛将,就连刘平身边那个四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董昭都能看出他们无穷的潜力。
对于刘平这个在民间已经被神话很严重的幽州牧,董昭已经彻底无语了,截止到现在董昭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刘平确实只有中人之姿。
刘平绝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在董昭看来,刘平唯一具有特点的地方就是特别不要脸,能耍无赖的地方一定会耍,就比如现在,明明他不知道郭嘉是什么意思,偏偏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自己,这跟甩锅有什么不同?
至于刘平后面会说什么董昭感觉自己都能猜到,说对了,刘平会说自己高瞻远瞩,说错了,那是自己无能,一想到要在这么一个君主手下打工,董昭瞬间就觉得人生都暗淡了太多。
问题是,这么一个除了不要脸就没有别的特点的君主,为什么能获得手下这么一票精英的绝对忠诚呢?
别人不说,就连完成了“君主三连杀”这一开天辟地成就的吕布都心甘情愿的听从刘平的吩咐,按照吕布的人设,不应该直接拜刘平为“义父”然后完成“君主四连杀”的成就么,如今手持宝剑守护在刘平身边,直接充作近卫的表现,着实太难让董昭理解了。
就凭借这资质,以及不要脸的特长,刘平能取得现在的成果,除了上天眷顾,董昭真的没有别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郁闷归郁闷,无奈归无奈,入股董昭自己不准备叛逃,那么刘平甩给自己的问题还是需要回答的,至于叛逃,已经从袁绍那里逃跑过一次,现在再来一次,吕布那“三姓家奴”的称号恐怕就会转让给自己了。
想到这,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吕布,董昭心说,温侯啊,你这专属称号还是自己留着吧,于是简单组织语言之后,董昭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为刘平解读郭嘉的意思。
“臣以为,郭祭酒的意思是,请主公借助此次来自刘表的情报,作为一个提示曹操,从而与曹操达成良好关系的基础!”
和曹操的良好关系?
刘平是哭笑不得,怪不得自己跟不上节奏,这自己能跟上才怪!
不过经过董昭的提醒,刘平也明白了郭嘉的意思,仔细想一想,不管汉献帝这边解决如何,好像确实到了该和曹操好好沟通一下的时候了。
说到跟曹操的沟通,刘平看到董昭之后,又想起来董昭刚刚那亢奋状态之下做出的建言。
十万骑兵渡河南下就是个笑话,刘平觉得如果自己听从了董昭的谋划,直接十万骑兵横扫天下绝对脑子被驴踢了。
建议虽然不靠谱,但是董昭对于曹操威胁的分析刘平还是认可的,曹老板对自己的威胁好像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
就算他控制了汉献帝又如何?
就算他“奉天子以令不臣”又如何?
至于跟曹老板的关系,通过董昭的解释,刘平明白郭嘉总体上是支持暂时与曹操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仔细想一想,自己已经拟定下来的战略方针是先漠北,扫清漠北异族之后挟大胜之威,巨大的人望,再回师中原,严格意义上说跟曹操并没有直接冲突。
隐隐的刘平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关于我幽州与曹孟德的关系,公仁,你怎么看?”
第246章 战争贩子
“公仁怎么看?”
刘平这一句话险些让董昭翻起了白眼,郭嘉刚刚说过要把刘表不对劲的情报透露给曹操,而自己刚刚说过直接领兵南下直接干掉曹操,这时候让自己怎么回答呢?
董昭的犹豫,再加上董昭微微
“公仁不必顾虑,有何想法直言即可,至于……”说着刘平斜着眼瞅了一眼郭嘉,“不必理会奉孝那个懒货!”
董昭一阵愕然,直接大庭广众之下骂郭嘉是懒货?
刘平这是什么操作?
如果郭嘉这样的家伙都是懒货,那自认为跟郭嘉一个水平线的自己算什么?
更让董昭惊讶的是,挨了骂的郭嘉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嘻嘻哈哈的跟刘平回嘴。
“嘉这是旅途过于疲惫,因而有些困倦,主公就此说嘉为懒货,嘉是不服的!”
“我感觉我迟早有一天会被奉孝气死,算了,公仁你接着说吧,不要被那个懒货影响了发挥和状态。”
大庭广众之下,商议大计之时,刘平和郭嘉这君臣二人竟然有心思斗嘴,君不君,臣不臣的,直接把董昭惊呆了。
惊呆归惊呆,然而刘平和郭嘉的斗嘴,却让董昭有了一种恍然之感,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刘平的御下方式,获得忠诚的方式或许并不是只有一种。
说实话,董昭见到刘平本人已经几天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刘平身上看到什么威严或者架子,原本这还导致董昭在一定程度上带上了对刘平的轻视,然而,此时此刻董昭觉得平易近人同样是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摒弃各种杂念,平心静气之下,董昭在刘平的注视下陷入了沉思,无论是刘平,还是沮授都没有对自己避讳过未来几年幽州的战略方针。
首先是利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恢复生产,培养人才,囤积粮草,积蓄力量。
然后北进漠北,肃清异族,恢复北境的安宁,在很多人看来,刘平做这样的打算,是一个会消耗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而没有任何好处的绝顶愚蠢的打算。
可是董昭知道,看似消耗无数,可是以如此规模的攻势大举进攻漠北异族,一旦获胜不仅仅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更会在大汉的百姓中获得无法想象的人望。
好大喜功,性格多疑,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劳民伤财.迷信鬼神,巫蛊之祸更是牵连无数无辜者,如果单单看这些评价,简直是昏聩至极,昏君与暴君绝对是摆脱不了的,但是偏偏有这样评价的一个汉代帝王配享太庙之后竟然是有庙号的。
非文治武功极盛,不得庙号,所以说汉代皇帝的庙号可是比那些后继朝代的庙号要值钱太多了,先汉两百载也不过只有四位帝王配享太庙之后获得了自己的庙号。
评价确实看起来昏聩,可是如果在上面这些评价里面加上一个名字,刘彻,那么所有的昏聩的评价都会被武帝光辉所覆盖,这位皇帝就是中的汉武帝,汉世宗刘彻!
先汉两百载唯四有庙号的皇帝太祖高皇帝刘邦,太宗文帝刘恒,世宗武帝刘彻,中宗宣帝刘询。
排除其他东西不谈,刘彻这辈子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所以便大举抵御外敌,保卫疆土。
从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第一次主动出击塞外开始,一直到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十年的时间,在卫青、霍去病这一对无敌统帅的带领下,汉军十次出击塞外,打出了大汉的气势,打造了汉民族的钢铁脊梁。
有些东西董昭不清楚,可是来自后世的刘平是清楚的,事实上不管在哪个朝代,能够有能力保卫国家疆土的人,无一不被后人传颂。
董昭明白对汉人,尤其是对于饱受异族袭扰的河洛、关中、幽州、并州、冀州等北方州郡,刘平在士、民众的地位将被提高到无人可以匹敌的程度,在足够实力的支持下,在北地及靠近北地的中原地区,刘平的幽州军所到之处望风披靡,箪食壶浆将不是梦想!
眼下刘平虽然亲自率军抵达了河内,可是幽州、冀州的一切生产、生活、教育等恢复,以及休养生息的政策却么有被影响分毫,可见刘平是是真的在执行那个由沮授、郭嘉、田豫或许还有田畴等幽州谋士们,共同为为刘平制定的先北后南的攻略方阵。
前后反复思量之后,董昭认为郭嘉所说的是对的,根据刘平幽州军的整体方略,与占据了大河之南,与冀州隔河相望的曹操暂时处于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是有必要的。
董昭很清楚现在大汉疆土上的整体局势,纷繁复杂,混乱不堪,现在实力较为强大的几方势力,都处于伯仲之间,包括自己最新的老板刘平所在幽州军,也没有绝对碾压任意一方的实力。
不论是哪一方,想要一统天下,绝对不是三五年可以做到的,所以说时间并不是问题,而这也是刘平这一战略最核心的一点背景。
只要不和曹操产生直接的敌对,哪怕是表面上的和平,都能够为刘平提供一个安稳的恢复、发展环境,使得刘平可以在解决河洛以及汉帝刘协的变局之后,心无旁骛的安心发展。
对于真正开始对漠北攻略的时候,只要曹操不对刘平产生威胁,就可以为大举北进的幽州军提提供一个比较安稳的大后方,从而重现十万汉军北进漠北,重现昔日汉武、汉宣、汉元扬大汉声威的壮举。
如果到时候一切顺利,刘平麾下的幽州军真的可以凭借区区河北之力一举横扫漠北,荡平草原,将鲜卑、匈奴、羌、氐等异族彻底逐出北庭,还汉室北疆安宁,那就代表幽州军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武帝时期汉军巅峰的几分实力。
到时候,占据了幽州、冀州、并州、漠北的幽州军,只需要再修整一年半载,让漠北战事的余威传扬开来,凭借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挟北征大获全胜之威势,整个大汉的土地上将绝无对手。
届时,无论是向西进军关中,扫荡西凉打通河西走廊,还是向南度过大河,横扫中原腹地,都将毫无压力,想到未来的美好场景,董昭感觉自己的内心又开始火热起来,就连看向刘平的眼神都变了。
考虑清楚这些,又推测过曹操的反应,最后又分析了执行北进战略所需要解决的隐患之后,再次带上亢奋神色的董昭再次开口了。
“昭思量良久,郭祭酒刚才对于曹孟德所说的内容,昭以为确有必要……曹孟德其人……其一,与曹孟德保持友善,有助于……其二,在我军北上之后……”
“故,昭以为在主公之幽州军决定正式征讨中原,问鼎天下之前与曹孟德保持一份友善对我幽州而言意义重大!”
一个未来方略的制定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沮授最初为自己制定的方略就已经很符合实际,也符合刘平的心意,但是刘平依然在有了初步构想的基础上,进行了广泛的咨询和研讨。
被咨询者,包括郭嘉,包括田豫,包括归附的乌桓将领,包括修养生息的程绪,包括甚至包括吕布、蔡琰、郑玄等人,总之刘平将所有能咨询的人询问了一个遍。
所以说,董昭所分析的东西,刘平或多或少其实都知道,有些甚至还不止听到过一次,现在又从董昭这里系统的听到一次之后,对于董昭的能力刘平又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刘平自己的能力有限,可是整天跟沮授、郭嘉这些绝顶聪明的家伙凑在一起,眼力也慢慢的被练出来了,董昭这货,能力绝对不弱。
从自己问出问题,到董昭开口,一气呵成的将这些东西说清楚,最多也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就这几分钟董昭这货竟然能将这些繁纷复杂的信息梳理的如此清晰有条理,就这份思辨以及总结能力,刘平不服都不行。
甚至于刘平感觉,单单在思辨、总结、梳理、算计方面,比起综合能力无双、老谋深算的沮授,眼光独到、算无遗策的郭嘉,杀伐果决,长于军略的田豫,都要强上不少,称其为目前自己手下的最强大脑都不为过。
董昭的话条理清晰,煽动性也很强,说实话刘平听的很过瘾,只不过比起沮授、郭嘉、赵云、田豫这些自己身边的铁杆骨干,董昭这货的功利心实在是太强了,太好战了!
短短这一会已经两次亢奋了,到最后甚至连问鼎中原都说出来了,问鼎中原听着是挺过瘾,但是这货到底有么有考虑自己的人设啊!
自己的人设是继承了父亲衣钵的、宅心仁厚的、忠于汉室的、立志匡扶汉室的汉室宗亲啊,问鼎中原这话要是传出去了,那不就跟直接称帝的袁术差不多了,自己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关键这货动不动就挥师十万骑,横扫这个,横扫那个,每一个字里面都带着进攻的气息,就好像董昭的每一个细胞里面传承都是好战的因子。
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部倾泻而出,董昭畅快无比的长出一口大气,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刘平心中,那个超强功利心,外加战争贩子的印象又被强化了一遍。
董昭的回答是回答完了,虽然并不是完美无缺不过刘平大致上也是满意的,对于曹操的的方阵是该定下来了,不过这涉及一个刘平还没考虑过的问题,自己愿意和曹操和平共处,问题是曹操愿意么?
“以公仁之见,曹孟德是否会接受这份善意呢?”
“主公多虑了,昭以为曹孟德恐怕比主公更希望得到这份和平的契机!事实上,作为跨河相邻的两方,曹操感受到来此河北的压力要不主公感受到来自河南的压力要大太多!”
听到董昭的回答,刘平不动声色的瞅了瞅沮授和郭嘉,看到两个人神色自若,刘平心中有了大概的概念,这俩的判断应该和董昭大差不差。
“公仁详细道来!”
“河北之战,在世人眼中应当是公孙瓒与袁绍争雄,主公不过是陪衬而已,然而打到最后,获胜的竟然是主公所在的幽州一方,若这胜利来自隔岸观火、或者渔翁得利也就罢了。”
“可是主公在沮中郎、郭祭酒、田参军的谋划下,在温侯、子龙将军等军校,以及幽州军十万将士的的奋战之下,竟然以一敌二,并且在接连的两场大战中硬碰硬的,相继击溃了袁绍军与公孙瓒军的主力,公孙瓒与袁绍的十余万大军灰飞烟灭,主公一战直接定鼎河北,试问谁人不为之震撼呢?”
董昭这么一说,刘平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过去还不到一年的河北决战,刘平更是唏嘘不已。
“公仁似乎有些过誉了,两场决战并非正面厮杀,一场为偷袭,另一场直接就是水攻,若是硬碰硬能不能最后取胜尚未可知,就是真的胜了,恐怕我幽州军也是伤亡惨重!”
“正是如此获胜的方式才令人望而生畏!”
刘平愕然。
“不知道主公是否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以曹孟德以及他麾下谋士们的谋略与胆识,主公以为曹孟德为何要对着徐州刘备、青州孔融、田楷,淮南袁绍死磕,而不敢跨过大河一步呢?”
听到这个问题刘平有点发懵,沮授、郭嘉他们想没想过刘平不知道,但是刘平自己还真就没考虑过。
“若主公的幽州军最后是通过大战惨胜,必然实力大损,主公以为曹孟德会老老实实的坐守大河之南,而对于人口丰腴,土地肥沃的河北而无动于衷么?”
刘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灯下黑了,自己和曹操这两拨人同样的投鼠忌器,都是生怕刺激到对方导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怪不得郭嘉想把刘表的特殊情况透露给曹操,这丫的就是在试探曹操的反应啊!
第247章 刘备的怨念
郭嘉想试探曹操的反应么?
刘平稍微过了一下脑子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郭嘉这货看起来懒洋洋的,可是他绝对属于属于形散而神不散那一类的人,对于研究战略布局、设置阴谋诡计、对外渗透宣传,郭嘉可是用心的很。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本应当在第一时间就理顺好的与曹操的关系被自己遗忘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一点刘平认了,反正刘平知道自己也没那么聪明,忘了也就忘了。
董昭这家伙确实是个妖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那没理由比董昭更妖,而且对周边沮授了若指掌的郭嘉想不到啊,如果郭嘉真跟自己一样忘了,那他那个“鬼才”的名号也就别要了。
想到这里,刘平斜了一眼郭嘉,这货果然看似微笑,可是透过微笑刘平感受到了郭嘉内心那份洋洋得意,刘平知道郭嘉这厮在此时此刻提出通过刘表的情报搭建一个与曹操沟通桥梁的提议,充分表明郭嘉早就有了整体的考量。
再结合董昭这边直接给出的曹操会接受善意的结论,以及支撑结论的充分的理由,一条完整思路也渐渐在刘平的脑海中形成了,可是刘平总感觉还点什么,于是刘平没考虑太多,直接习惯性的问出了问题。
“奉孝关于将刘表的变化透露给曹操的提议,公仁是赞同的,认同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其他人是否还有其他见解,公与先生、泰山大人、国让、子龙,儁义、子观都说一说?”
然而说完之后,刘平总感觉漏了什么人,于是又环视了一圈,结果发现了在角落里气宇轩昂,雍容风议,见礼於世的大帅哥,那位郑玄的弟子。
“哎呦”一声叹息之后,刘平反应了过来,怎么把他忘了,专门让郑玄把这位挖过来,不就是为了眼前的局面么,既然很可能由他去兖州,那确定他的想法是非常有必要的。
“还有,公佑,你怎么看?”
刘平的点名询问让有些出神的孙乾一个激灵,这好像还是自从跟随老师来到河北之后,刘平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对于刘平孙乾的内心极为的复杂。
自幼被老师推荐,闻名乡里,后来被以仁义着称的平原相刘备刘玄德看中,刘备入徐州救援被残暴的曹操屠戮的徐州,而陶谦死后,刘备继任徐州牧之后以自己为徐州从事,并委以重任,对于刘备的知遇之恩孙乾是颇为感动的。
然而,来自老师郑玄的书信使得刚刚在徐州崭露头角的孙乾,不得不辞别刘备踏上北上的旅途,孙乾到现在还记得临别前刘备眼含热泪,执手相送,“只恨不能与君一起建立大业。”
当然了如果田豫在刘备送别孙乾的现场,一定会惊讶,当时的场景竟然跟刘备送别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然而看似场景一样,可是两次刘备的内心却感受完全不同。
挖走田豫的时候,刘备还只是惋惜,虽然做出了挽留的态势,但是内心并不是太在意,毕竟田豫还年轻,未来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尚未可知,甚至当田畴奉命南下刘备还因为获得了正牌汉室宗亲的认可和支持而欣喜,欣喜之余刘备还较有兴致向田畴询问了田豫在幽州的状况,因为田豫这个共同话题两人是相谈甚欢。
然而好景不长,天下大势更是风云变幻,当河北大战彻底尘埃落定之后,河北战事的大体经过传到徐州的时候,刘备对于刘平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首先是得知被刘平挖走的田豫,被刘平以参幽州参军的身份成为刘平的前线指挥官统领数万大军作战,并且在大战之中立下大功,创下偌大名头的时候,刘备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田豫的才能如此的卓越,说什么也要把田豫留住。
更让刘备愤怒的是,那个该死的田畴,如果说刘备对于刘平是怨恨,那么对于田畴则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在刘备眼中,田畴先用结盟,即组成反曹、抗袁联盟的名义跟自己套近乎,然后以刘平为自己上表的名义哄骗自己,再接着用吕布出兵为自己解决后患的名义继续忽悠,结果憨厚老实的自己最终没有禁得住田畴给自己画出的大饼,海量的粮草被从徐州府库搬出送往了兖州支援吕布。
然而当粮草到达兖州之后,在刘备看来是田畴达成了他罪恶的目标之后,这个该死的田畴就直接变卦了。
吕布收到粮草之后根本就没派兵支援自己,而是大军直接杀入了兖州,结果掉入了曹操布置好的口袋,结果被一路从东平国打回了濮阳,使得刘备苦苦期盼的援军灰飞烟灭。
然后在吕布被击败之后,田畴这货竟然直接鼓动吕布渡河北上,使得近在眼前的盟友变得咫尺天涯,使得刘备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腹背受敌的悲惨境地,这等于将自己的百万斛粮草直接喂了狗啊!
更重要的是在曹操的肆虐之下,原本粮草丰沛的徐州其实并不宽裕,被田畴忽悠着支援吕布的百万斛粮草,可是刘备咬紧牙关才挤出来的,吕布这一走,这等于是让刘备人才两空!
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刘备依然对田畴和刘平保持了最后的希冀,上表啊,州牧啊,正统啊!如果刘平真的如同田畴所说的一样替自己上表,那刘备感觉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可以接受。
然而结果,刘备是万万没想到啊,田畴和吕布在北渡大河之后,就再没有一条消息从幽州传来。
田畴和刘平就如同浪荡公子在激情中许下海誓山盟,然而激情过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如两小无猜进京赶考的男人,临行之前许下诺言等着我,等我中举之后,衣锦还乡回来娶你,但是等到海枯石烂也没等到那个负心人。
对刘备来说,骗了我的粮食可以,骗我的身体也可以,甚至感情骗也就骗了,但是你不能骗我说给我上表但是最终却是梦境一场。
机缘巧合之下田畴是有苦难言,不过刘备可不管田畴的苦衷,这一系列结果让刘备有一种被骗财、骗色、骗感情的感觉,浓浓的怨妇情绪之下,让刘备产生了一种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
在刘备看来,田畴就是一个骗了自己信任,骗了自己粮草,骗了自己身体,骗了自己灵魂的,十恶不赦、应该千刀万剐的骗子!
事实上,本来就对刘平充满怨恨又怀着希冀的刘备,知道自己手下又一员刚刚被发掘的重臣,再次被北方那个正牌的汉室宗亲刘平,借助郑玄的名义挖走的时候,新仇旧恨之下已经恨得牙根疼了!
想想刘平,再想想自己,刘备感觉人生是如此的不公平,同样是姓刘,有同一个老祖宗,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你刘平是苗红根正的汉室宗亲很了不起么?
你刘平有个大司马,幽州牧,极负盛名的老爹就了不起么?
你刘平占据河北,兵马众多就了不起么?
你手下文士、武士、智士、贤士众多就很了不起么?
最关键的是,你手下明明文武众多,人才济济,怎么就盯着我刘备挖个没完了,我刘备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惹你了,发掘一个人才,你挖走了,发掘一个人才,你又挖走了。
你刘平上辈子是属挖掘机的么,就算是属挖掘机的,你别盯着我一个人挖行么,老子攒几个人人才容易么,薅羊毛也不能只盯着一只薅啊,什么曹操,刘表,袁术,这些人多的你倒是挖啊!(刘平表示如你所愿!)
当孙乾带着郑玄的信向自己辞行的时候,刘备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刘平这个负心汉,不履行为自己上表的诺言也就算了,竟然还想从自己身边抢走好不容易发掘的孙乾,不满,愤怒,惊惧,怨毒,种种情绪一泻而出,但是这又如何?
就如同曾经自己无法阻止拿着母亲书信的田豫一样,刘备同样无法阻止拿着郑玄书信的孙乾,眼睁睁的看着刘平从给自己身边夺走人貌双全,才华横溢的孙乾,刘备是心如刀绞!
从那一刻起,刘备就认定刘平是他的死地,挖走了田豫,挖走了孙乾,如果日后刘平再敢随便到自己身边挖人,刘备就算豁出命也要和刘平决一死战,只不过刘备不知道的是,其实刘平挖走的远不止田豫和孙乾,还有原本应当属于刘备的忠义无双、浑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面对着自己身前的刘平,回忆起刘备送别时候的神情,孙乾感慨,但是对于刘平却生不出一丝的怨恨,自然也不存在如同昔日田豫刚刚被赵云骗回来的时候,身在刘(平)营心在刘(备)的情绪。
刘平虽然称不上雄才大略,比起刘备更是没有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刘平真的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真正仁慈的君主。
关于郭嘉和董昭,以及对于曹操的关系,孙乾是有自己独特的认识的,既然刘平问了,他隐隐也猜到了刘平可能的用意将脑海中属于刘备的印象彻底摒除,孙乾聚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臣以为郭祭酒、董都尉(骑都尉)所言皆言之有物,主公与曹孟德隔江而治已逾一年,然双方不仅没有冲突,就算连摩擦都从未发生,可见主公与曹孟德虽然相互忌惮,相互提防,皆不愿与对方为敌!”
“而今主公的大计在于北方,未来毕竟剑指草原,而曹孟德兵锋已经抵进豫西,即便此次在洛阳有所斩获,恐怕也不会在南方敌对林立后方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贸然对我幽州宣战!”
“故,乾以为如今,正是主公与曹孟德建立良好关系的良机,消除芥蒂、互通有无、建立初步的互信、甚至缔结盟约皆无不可,主公与曹孟德一旦达成盟约,将解除双方的后顾之忧,使得对方可以放手对眼前之敌进行攻伐!”
孙乾的思路非常清晰,这使得刘平非常受用,刘备精心挑选难道人才,确实没有凡品,孙乾如此、田豫如此、更不要说赵云更是如此。
然而刘平还没有感叹完毕,就听到了孙乾的一个转折而来。
“但是!”
刘平,包括沮授、郭嘉、董昭等人同时被孙乾的这个但是惊了一下。
“乾以为,在与曹孟德缔结盟约之前,有两点需要确定好尺度,以彻底消除双方的唯二可能会导致出现矛盾的地方。”
“公佑但说无妨,无需顾虑!”
听到刘平的安抚,孙乾径直开口道。
“其一,沮中郎为主公定下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略,想必曹孟德麾下也有能人为其提供了大致相当的谋略,陛下的归属正是乾所谓的第一点,以如今河洛的局势,真正有能力争夺陛下者,非主公与曹孟德莫属,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各路宵小恐怕就要蠢蠢欲动了!”
“其二,袁尚占据的邺城与魏郡,与袁谭所占据的南皮与渤海,虽然邺城与南皮两座城池名义上并不在曹孟德治下,可是如果没有曹孟德在背后的支持,以袁谭、袁尚以及士气濒临崩溃的袁军,如何能守住两座早已人心惶惶的城池呢?”
刘平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孙乾这两个担忧点看似毫无关系,可是刘平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孙乾这么说是有深意一般。
“其实以公佑之智应该可以猜到,平是希望公佑代替平走一趟兖州的,所以共有所想、所言非常重要,公佑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乾以为,主公对于此时并没有想好如何处理与陛下的关系,而曹孟德对于陛下似乎是势在必得,既然如此,主公何不用陛下的归属与曹孟德做一个交换呢?”
尼玛,刘平感觉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刘协这货难道是商品么?
第248章 刘备出品,必属精品
想想孙乾刚刚说出的话,刘平感觉自己手下这帮人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刘协那就是再窝囊,那也是大汉天子啊,那就是皇帝啊,什么时候皇帝都成了可以被交易的对象了,甚至连交易对象都不算,根本就是两个交易对象手中的货物一般,皇帝当到刘协这份上,刘平也觉得是够可以的了。
卖皇帝这种话,如果是从自己岳父吕布或者本来就对皇帝没什么好感的沮授口中说出来,刘平感觉还比较能接受,可是,问题是孙乾那是正儿八经的有传承的汉末大儒的弟子啊,按道理应该是应该是最拥护皇帝的人!
再想想,前有沮授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又有了孙乾,比离经叛道的沮授更过分,直接汉献帝当成了跟曹操讨价还价的筹码了,这都什么事啊!
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要往深处一想,都能深深的感受到一点,汉献帝尊严,或者说是汉室的威望已经在几经折腾之下彻底荡然无存了。
事实上,刘平的惊讶远比其他人要更甚,在他的记忆里,哪怕一直到衣带诏彻底爆发之前,汉献帝依然有一定影响力,汉室的威望也一直都在,否则为什么袁术称帝直接就被一群诸侯打的落花流水,虽然不乏被孙策坑了的原因,但是汉室的威望扔在绝对是一个主要原因。
当然刘平不知道的是,事实上对汉献帝蔑视到这个程度,也就仅仅存在于他所治下的河北,毕竟两代人十余年的时间,再加上连续不断的胜利,幽州文武、百姓已经到了只知刘幽州而不知刘氏皇帝的程度了。
乍一听孙乾那惊人的言论,刘平感觉非常的惊讶,然而仔细思考之后,刘平觉得孙乾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在结合董昭刚刚为自己解释过的内容,刘平更明白曹操就算如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成功的拿下了汉献帝,难道就会直接出兵北上讨伐自己么?
说到底一切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以自己和曹操现在的实力对比,曹操的威胁肯定是存在的,但是却不必自己过于的忧虑,一切就参考刘平的大善人袁绍就好了。
官渡之战之前袁绍就有好多个机会直接渡过大河偷袭许都,可惜袁绍不用,如果用了也就没有官渡之战了。
官渡开打了也不怕,袁绍的实力那是绝对碾压曹操的,要知道当时的袁绍打曹操就是正值壮年的爸爸打尚处于孩童时代的儿子一般。
严格说起来,整个官渡之战,袁绍如果听许攸的早赢,听田丰的晚赢,听沮授的早晚都是赢,就算是谁的都不听,用最笨的办法老老实实的用兵,一点一点的拼消耗,让手下的千员战将,几十万大军,在四庭柱的带领,下按部就班的进攻,曹操手下那帮人就是想破头也聚堆赢不了。
可是任性的袁绍偏不,该听的都不听,偏偏思路清奇的对他手下的“卧龙凤雏”言听计从!
问题是就是官渡战败,袁绍那厚实的家底让他依旧对曹操占据了碾压的态势,一年不到,苍亭之战,袁绍又攒了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袁绍当时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可是曹操面对排山倒海的二十万大军的时候,的内心绝对是近乎崩溃的,别的不提骂娘是绝对少不了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忒不公平了。
一年的时间,袁绍的兵马恢复了,可是有些东西是时间和家底无法弥补的,官渡的战败送了许攸,砍了田丰,赔了沮授,损失了颜良、文丑,更逼反了张合、高览,导致袁绍身边也就只剩下“卧龙凤雏”们了,关键就这样“卧龙凤雏”们依旧分成两派,兵临城下依然内卷的不要不要的。
事实上,就是袁绍死后,他那一直在内卷、拆台、挖坑、拌蒜、下套子的三个儿子今日支撑了接近十年,如果袁绍身体健康,就算苍亭战败,袁绍未必组织不起第三次决战,甚至第四次,第五次也未必不会发生。
直到想到第五次的时候,刘平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就一定会判断袁绍会一直败下去,万一人家逆风成神了呢?
不过刘平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鬼知道袁绍是如何能在无论怎么做,都会稳赢的情况下历尽艰辛探索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失败之路,能走出这么一条路的人,还是算了吧。
至于自己从袁绍身上的得到的教训,但凡动动脑子稍微琢磨琢磨也不至于会犯走袁绍的老路吧。
然后下一秒,刘平换了个思路,袁绍好像就是动脑子才探索出来的覆灭之路,一个寒颤之下,要不就别动脑子了,刘平感觉万一有一天和曹操打起来的了,既然听沮授的早晚会赢,那自己就老老实实听沮授的安排就好。
想到沮授、想到曹操,刘平将飞散的思绪缓缓的回收,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微笑的沮授,在刘平的认知中,既然汉室的威望减弱,汉献帝更是人望全无,这天子“挟不挟”的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汉献帝刘协对自己的作用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既然作用没那么大,再想想又熊又不老实的汉献帝折腾出来的衣带诏,再想想曹老板被逼无奈之下举起的屠刀,刘平感觉好像汉献帝刘协不仅没什么用,而且还会形成一种很麻烦掣肘,鸡肋的很。
再回头琢磨一下孙乾提到的邺城与南皮,刘平的幽州军之所以在大战彻底结束,豪门大族也没肃清,冀州和幽州的局势彻底稳定之后依旧没有对袁尚和袁谭动手是有原因的。
强攻两座重兵驻守的坚城代价确实挺大,但这也是只是没有动手的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包括沮授、郭嘉以及刘平在内,都是担心曹操的。
曹操在背后偷偷支持袁绍的两位公子、甚至达成了攻守同盟的的事情刘平是心知肚明的,刘平虽然知道但是无可奈何,正如同拳头最有威胁的时候是打出去之前,而核弹最具威慑力的时候是放在发射架上的时候。
只要自己不去进攻坚城,曹操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绝对是无可奈何的,然而如果自己大军开始围住南皮或者邺城开始强攻,那曹操的机会可就来了,刘平不相信荀攸、荀攸、戏志才这几个家伙会看不出机会,
要知道曹老板可不是那位“守家之犬”,一旦真正的机会出现,曹老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如何饿虎扑食一般冲上来,自己进攻坚城,曹操从背后偷袭,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掌握之中的大好局面将会瞬间倾覆,危如累卵。
但是如果通过把汉献帝送给曹老板,或者对曹老板说自己让出争夺汉献帝刘协的机会,以换取曹操对于自己拿下邺城、南皮的支持,是惠而不费的事情,仔细说来,不仅没有什么损害,反而可以借此机会消除巨大的隐患。
毕竟,南皮所在的渤海,以及邺城所在的魏郡,那位置都太微妙了,正等于在刘平沿着大河布设的防线上扎进了两颗钉子一样,拔又不好随意拔起,不拔又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扎得刘平是极为的难受。
换言之,对刘平来说,只要拿下了南皮以及邺城,沮授设计中的沿着大河布设的河北防线上的巨大隐患就将被彻底拔除,隔着一条大河相望的刘平和曹操,两个人将真正实现跨河而治。
带着解除隐患的欣喜,刘平看了看帅气逼人,不卑不亢的孙乾,瞥了瞥杀伐果决、白起再世的田豫,又瞅了瞅忠义无双、浑身是胆的赵云,刘平对于刘备的佩服再次五体投地。
刘备这厮武艺不俗,冲锋上阵、陷阵杀敌那是家常便饭,布阵行军、指挥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除了对于大局的把握稍微差点,几乎就没什么缺点,这也就算了刘备还有两个独门绝招。
第一点敏锐的嗅觉,跟着谁混谁死,感觉到谁快死了,永远都能提前一步逃离,跟着公孙瓒,公孙瓒死,救援陶谦,陶谦亡,投奔袁绍,袁绍官渡、苍亭战败,灰飞烟灭,求刘表收留,结果刘表尸骨未寒,刘琮就束手就擒将刘表的基业送给了曹操,一场场,一幕幕让刘平印象深刻。
也就是曹老板命硬,死死的抗住的刘备带来的诅咒,可是“衣带诏”也弄得曹老板声名狼藉,结果最终把曹老板汉末唯一的重臣逼成了权臣和奸臣,可见想化解刘备的诅咒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这第一点对刘平最大的经验就是,绝对不要收留刘备,比起损人利己的第一点,刘备的第二点天赋就是那卓越的识人之能,凡是被刘备挖掘出来的人才那都是大才。
可以说在人才方面,刘备出品,必属精品,刘平甚至感觉刘备如果脑子开窍了,去开人力资源公司,做一个专业的猎头,为各方诸侯提供各色合适的人才,绝对会比当蜀汉的昭烈帝这个皇帝的职业更合适他。
想想刘备前期挖掘出的人才,刘平感觉自己挺对不起刘备的。
刘备跟着公孙瓒在河北混了好几年,从公孙瓒手里抠出来一个田豫,结果让赵云的一封信骗回了幽州。
至于把田豫骗走,本来应当给刘备当一辈子侍卫长的赵云,还没等重新回到刘备的帐下,就直接被自己从常山截胡了。
而今呢,费尽心机,从青、徐之地,挖掘了一个擅长于外交的人才,结果人还没捂热乎,结果再次被自己通过郑玄给挖走了。
刘备原本应该当在征战中逐渐积攒起的家底,结果在遭遇自己之后直接就被挖空了,这就导致刘备现在的核心班底跟他十年之前从黄巾之乱时骑兵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还是关、张二人,加上一个同乡出身,对刘备至死不渝的简雍。
“悲催的刘备啊!”
刘平低声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两句,当然刘平这也就是单纯的两声叹息,刘平感觉刘备之所以现在这么悲催,主要原因还是拼爹不足,底子是在是太弱了。
比如曹老板就从来不怕别人从他那里挖人,自己提前截胡了应当成为曹老板左膀右臂的郭嘉,可是对曹老板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就算又从河内截胡了一个董昭,可是同样不会伤到自己的根基。
至于刘平挖人的另一个大户袁绍,好吧刘平感觉提袁绍好像不太合适,毕竟袁绍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如此非议自己的善人好像不太妥当。
然而仔细想想,就算是自己将沮授、张合、高览等人都统统俘虏,而后招降之后,袁绍的根基依然十分雄厚,其麾下的文臣武将依然多如牛毛,在拼家底这块汝南袁氏好像从来就没输过。
就在刘平回忆善解人意的袁大善人的时候,刘平的再次发散的思绪和目光再次被拽到了眼前,因为他听到了沮授的话。
“主公,授以为公佑之谋不失为一条可选之路!”
这一句话等于为孙乾的话定下了一个基调,让了解沮授在幽州独特地位的孙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关于陛下,授昔日为主公定下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谋划,要迎奉天子,有一个前提是完成北征之后,而今北征尚未进行,漠北尚未平靖,以如今的局势,凭借主公幽州军的实力,将天子迎奉到幽州、冀州,或者干脆主公大军进驻洛阳,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并不难。”
“如今陛下虽然依旧在关中,并未拜托西凉军的追击,但是陛下逃离长安,还都洛阳已为世人所知,当陛下脱险逃离关中之后一举一动都必然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众瞩目之中,主公若贸然出兵将陛下迎奉到治下,定然会成为天下之公敌!”
“争夺陛下不难,但是代价实在过大,既然有了机会,主公何不采纳公佑之言,将陛下作为与曹操讨价还价的筹码和本钱呢?”
第249章 时机成熟了
比起孙乾,沮授赤裸裸的话让刘平心情大悦,通过一个鸡肋一般的汉献帝刘协来安抚曹操那可蠢蠢欲动的心,解决背后隐患的同时,还可以获得一个背后的盟友,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啊,刘平如是想到。
当刘平再次询问的时候,“附议!”“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统一的意见很快达成。
在短暂的沟通之后,在众人皆无疑义的情况下,刘平果断下令。
“公佑,那就劳烦你跑一趟兖州,去确定一下曹孟德的态度,以探查一下曹孟德的底线,如有有可能的话尽可能的打探一下到底用陛下能从曹孟德手中换回什么东西!”
听到刘平坦坦荡荡,毫无任何遮掩之意,孙乾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回应了刘平的吩咐。
“臣孙乾领命!不过乾现在仍有一事需要得到主公的答复。”
“公佑但说无妨!”
“此次乾奉命前往兖州、豫州与曹孟德进行交涉,不知道主公以为我方的底线在何处?”
刘平瞬间就有点发懵,自己的底线,说实话刘平还真没概念,毕竟在现在的刘平眼中汉献帝也不怎么值钱,所以刘平也没指望曹操能吐出来点什么,现在刘平觉得只要能让曹操在自己率军扫荡河北,进军邺城以及南皮的时候不出来捣乱,让自己安安稳稳的稳定河北就好!
“能让曹操老老实实不出来添乱就好……”
想是这么想,说也是这么说,可是刚刚说了一个开头,瞅到沮授、郭嘉、董昭,三只狐狸眼中闪出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光芒,这分明是要敲竹杠、宰肥羊的感觉啊,虽然被敲的或者说被宰的不是自己,可是刘平也感受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这几个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主公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优厚了,如果仅仅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反而会使得曹操以及曹操麾下的谋士们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沮授的话让刘平如梦方醒,就曹操那个多疑的性子,自己如果不逞强就等于在曹操面前示弱了,就算原本没有什么想法,可是感受到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和意志之后谁知道曹操会干出什么事呢!
于是刘平脸不红,心不跳的话锋一转,“咳咳……公与先生,奉孝,公仁,你们怎么看,可有什么妙计教我?”
一时间众人纷纷献策,气氛之热烈让孙乾目瞪口呆,让刘平哭笑不得。
田豫坚建议要一些带着家眷一起的青州军的老卒用以研究曹军的战法,郭嘉建议从兖州、豫州的残留工坊要一些工匠来充实幽州丶工匠队伍,沮授这个LSp则建议刘平,可以增加一点粮食作为交换条件,直接从曹操手里多要一些失去了丈夫的孤儿寡母,直接气的刘平是直翻白眼,而在刘平在心中LSp痛骂沮授……
骂归骂,不过刘平在内心深处是明白沮授的想法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补充因为战事而损失的幽州、冀州人口,毕竟在在乱世没有足够的人口想干什么都不行。
刘平原以为田豫、郭嘉、沮授的想法已经很过分,按照这帮家伙的说法,如果曹操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那就直接不用打仗了,可是他怎么没想到,董昭更狠。
“听闻曹孟德在南皮得了一个有万福不当之勇的典韦,濮阳之战又得了一员大将名叫许褚,这二人如今在曹操帐下有“黑风双煞”之称,许褚、典韦是不是可以请曹操贡献出一个或者两个……”
听着董昭的话,刘平的内心极为崩溃,就算当挖掘机也得看人好么,刘备这种根基弱,底子薄的也就算了,挖了刘备也不会怎么样,可是想从接着汉献帝的机会从曹操手里把典韦挖过来,典韦那是曹操的什么人,董昭这是疯了吧!
如果孙乾真的敢在曹操面前说出想要典韦的话,上刀山、下油锅孤军都算轻的,当场就能让曹操给分尸了,剐了也不是不可能,董昭真的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贩子啊。
“咳!咳!公仁啊,这一点就算了,我恐怕此举会激怒曹操,反而不美!”
“主公,让曹操将手下大将送与主公怎么可能,此举不过顺势而为的离间计也,昭真正的目的是在曹操拒绝之后提出的第二个想法,听闻曹操早年的妾室刘氏育有一子,名为曹昂,另……”
然而这一次董昭的话依旧没有说完,安安稳稳的一直憋着坏的郭嘉听到董昭提到刘氏的时候就赶紧开口,将董昭想要开口的话直接打断。
“主公,嘉以为公仁所言也可以作为交涉的备选条件,与臣等所言的其他条件都可以作为备选,一切皆由公佑出使兖州、豫州,面见曹孟德之时见机而行,自行选择即可,不必拘泥于某一点!”
董昭惊愕,但是他从郭嘉不太正常的举动里读出了一些东西,好像自己的想法不太合适?
不会吧,有典韦、许褚做铺垫,拒绝一次之后,让曹操贡献出一个女儿给主公做妾室,同时用联姻府方式暂时稳定双方的局势,在一切看起来是顺理成章啊,鬼知道郭嘉为什么不让自己说下去。
可是,董昭知道以郭嘉这种家伙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说不定是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于是董昭虽然不安但是依旧老老实实的没有开口。
刘平仅仅听到了一个曹昂,还没来及听后面的东西,完全不知道董昭向表达什么,就被郭嘉的话直接岔开了思路。
“奉孝所言有理,无论是与家眷一同迁移到河北的青州兵老卒,还是已经凋零了的朝廷工坊工匠,或者是失去了依靠的孤儿寡母,……总之,一切皆可以谈,具体由公佑掌握。”
听到刘平最后的命令之后,孙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孙乾领命,此去中原,定当不负主公重托!”
孙乾恭敬的态度让刘平非常受用,想想孙乾的路径,河北虽然平静,有重兵驻守的河内也算是安静,可是出了河内之后,好像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仔细想想好像无论是走魏郡,从白马渡河直奔濮阳,还是从怀县直接南下,途径河南郡抵达颍川,其路途之中要经过战乱的区域是无法避免的战火的波及,而刘平可不希望自己给予厚望的孙乾如同曹操他爹一般被人半路在了,所以还是派一支兵马护送吧。
有了护送的想法,刘平又一次扫视议事厅内的武将们,准备为孙乾物色一位守护者,正在琢磨派谁去而思量各种因素的时候,刘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对于南皮和邺城,现在当如何处理?难不成要等到公佑返回幽州之后才分兵前行么?”
“非也!主公知晓为了从内部瓦解邺城守军的抵抗意志,以及削弱袁尚抱城死守的决心,早在此次主公出兵河内的同时,对于邺城以及袁尚的心理攻势已经展开。”
“主公与温侯的大军从邺城驻扎的时候,袁尚不敢轻动,说明袁尚虽然占据坚城,但是已经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离水之鱼反,而将大公子送出邺城,送到幽州来扰乱我幽州内部,造成动乱,想来是审配与逢纪的诡计。”
“若放在旁人身上,或许真的会对主公的造成威胁,然而公子和不仅配合吕夫人斩杀贼人,自愿千里迢迢从蓟县赶来怀县,不仅将主公身边有可能导致幽州撕裂的隐患排除,无意中还等于彻底消除了袁尚最后翻盘的希望。”
“子龙匆匆从邺城赶来,子龙无恙且神色平静沉稳,可见授的计谋并没有被邺城的群鼠识破,只是匆忙之尚不知道在邺城之下的发展如何,袁尚是否出城偷袭,子龙有做了什么应对,战果如何?”
听到沮授这一连串的问题,哪怕是速来沉稳、平静、淡泊的赵云也难得露出了欣喜之意。
沮授因为赵云的特殊性专门为袁尚量身打造的诱敌深入加扮猪吃虎的陷阱虽然有效,但是赵云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楚,一个词憋屈啊!
师出名门,又为刘平所重,赵云自视甚高,天下之大除了吕布他谁也不服,可是纵然他不服也好,不忿也罢,在幽州军中虽然生命不小的,但是在天下英雄面前却是籍籍无名,否则沮授也不会用自己给袁尚设下一个扮猪吃虎的陷阱。
而文丑呢,虽然无论是吕布、沮授乃至刘平都对于文丑表示出了非常明显的不屑,但是文丑毕竟是成名已久,在河北如日中天,昔日河北四庭柱之一,那是声名显赫的名将,干掉了这位绝对是值得浓墨重彩的大书特书的。
可是偏偏,赵云从抵达怀县开始,就没有展示自己战果的机会,刚到怀县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带来举行军议了,而军议中赵云就更没有机会单独开口了。
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将军得大胜而不得宣扬,同样会把人憋死的,而赵云就险些成为第一个被无法抒发喜悦,展示战果而被憋死的名将。
看到赵云洋溢着笑容的表情,所有人都知道战果恐怕不错,赵云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只见略显疲惫,但是满面荣光的赵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刘平说道。
“主公,沮中郎,云率部抵达邺城之下后按照沮中郎的安排开始扎营,根据沮中郎锦囊妙计的安排布置了营地,并且开始严密监视邺城,以待守军出城前来送死!”
“是夜,邺城守军果然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出城,……”
兴奋的赵云,绘声绘色的还原了那一夜的偷袭与反偷袭,紧张激烈的过程,尤其是赵云与文丑交锋的时候,让在场旁听的众人如同亲临战场一般的激动,直到……
“文丑一枪北云挑落马下!”
文丑于战阵之上死于赵云之手,随和赵云短暂的停顿,一身惊讶与兴奋的声音随即传开!
高览曾经和赵云交过手,虽然也对赵云的武艺有一个概念性的认识,不过远不如今天听到的震撼。
张合、高览,同为河北四庭柱,他们是太了解颜良、文丑二人了,这二人好事做尽,坏事做绝,人品、德行、操守、嗜好都让人不齿,唯独勇力与武艺张合和高览是不得不服的。
以文丑的本事,即便是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但是赵云竟然能在正面交锋中将文丑直接斩杀于阵前,这也代表了赵云的能力确实已经超凡脱俗,而且只要赵云在正面交锋中斩杀了文丑的消息传扬开来,等于是赵云踏着文丑的尸体走上了一条名将之路!
而作为攻心战略的布局者,沮授在听到赵云不仅获胜,而且直接干掉了文丑之后,更是欣喜若狂,常山赵子龙果然不负主公的信任,三次城下驻扎的心理压力,数万大军轮流途径的压力,如今再加上刘和的举动,如今袁尚的脆弱的心理防线等于已经彻底崩溃,邺城不战而降就在眼前!
“主公,邺城已经无需等待了,如今连番打击之下,再加上能够帮助袁尚坚守邺城,邺城城内最强战略文丑被杀,袁尚绝对已经濒临崩溃,如今主公在河内留下足够守卫兵马的情况下,刷领剩余的兵马向邺城直接进发!”
“时机成熟了?不等了?”惊变之下,刘平有些愕然。
“主公放心,主公亲率大军前往邺城,公子和随行即可,只要公子和出现在邺城之前,让公子和的几句话就可以彻底击垮袁尚的最后心理防线,邺城不战而下就在眼前!”
刘平兴奋不已,但是眼前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孙乾怎么办?
“公与先生,你的意思是,要等拿下邺城之后再派公佑前往曹操所在么?”
“为什么要等?”
沮授的这句话再次让刘平晕头转向,“难不成公佑与我们一同出发么?那让公佑如何与曹操……”
第250章 熟悉的节奏
“公佑为什么就不能与我们一同出发呢?”
刘平愕然,沮授的这一句话,让大脑已经高度疲劳的刘平有些恍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好像是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
沮授则带着笑意继续说道。
“与其把邺城当成谈判的条件,既然有机会提前拿下,那为什么不让公佑现在就出发,将会发生的事情直接告诉曹操呢?”
刘平瞬间就懂了,一种瞬间满血的感觉出现在了刘平的身上,短短一瞬间,刘平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同时对于刚刚还有些疑惑的到底由谁来护送的问题,刘平也有了想法。
既然要给孙乾创造一个装逼的机会,那除却自己这边要把握节奏,尽可能的跟孙乾配合外,同时也需要孙乾能够尽快的找到曹操,赶在邺城陷落的消息传到曹操的耳朵里之前找到曹操。
要事孙乾到的比曹操知道消息要晚了,那可是就不是装逼而是被打脸了,既然要速度,那肯定是有这位最合适了,随着刘平的目光转动,刘平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了。
“儁义,你护送公佑走一趟怎么样?”
听到刘平的疑问,一直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张合毫不犹豫的抱拳,然后回应道。
“末将尊令!”
刘平带着笑容点点头,稍微停顿一下继续补充道。
“既然时间紧张那事不宜迟,儁义,你领三千轻骑,带齐给养,火速护送公佑南下,另外我提三个要求!”
张合没有说哈,不过恭谨听命的态度一眼可知。
“三个要求,第一确保公佑的安全,此次南下以公佑为主,哪怕谈判不成,也要保证公佑的安全第二尽快护送公佑找到曹操,第三,顺路极可能的打探沿途的情况,明白么?”
“请主公放心,合定然护送公佑先生顺利抵达,完成使命之后护送公佑先生完璧归赵!”
刘平继续点头,上前一步,熟练的握住了孙乾的手,说道。
“事不宜迟,公佑这就出发吧,平将与曹操谈判的权利全权交受于你,你代替平所做的任何决定,平都会认下,放心的出发吧,注意安全,一轮顺风!”
时隔一年,终于又从刘平的口中听到这个全权授权了,在刘平身边,郭嘉和沮授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同样只有男人才会懂的神情。
不过两人隐晦的表情除了董昭皱了皱眉头之外,包括刘平在内并没有人注意到。
孙乾和张合领命,转身离开,准备出行的事宜。
然而孙乾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门,郭嘉后脚就向刘平告罪离开了议事厅,直接跟上了孙乾的脚步。
正在边走边考虑出使曹操事宜的孙乾,在迈出议事厅不远的地方,隐隐听到有人急匆匆的赶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孙乾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一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吓得孙乾差点直接蹦起来,就在孙乾差点被下厨心脏病的时候,伴随着动作,还有声音传来。
“公佑请留步!”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短暂的恍惚之后,孙乾反应了过来,这好像是刘平最信任的军师祭酒郭嘉的声音。
凝神屏气,回头看到那副贱兮兮的神情的家伙,不是郭嘉还能是谁?
“公佑请留步!嘉还有要事相告!”
只是孙乾带着浓浓的疑惑,郭嘉不是应该跟刘平、沮授他们一起研究如何完成对邺城的最后一击么,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找自己呢?
疑惑不减但是孙乾的行为却非常得体,随着郭嘉将手收回,孙乾正了正身,然后躬身一揖。
“郭祭酒为何如此,莫非是主公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么?”
孙乾如此,郭嘉咧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开口。
“主公没有嘱咐,不过嘉感觉刚才公仁所言的话颇有道理,所以来提醒一下公佑,若有机会确实可以替主公再纳一位妾室!”
孙乾直接就懵了,这是见鬼了么!!!
看到孙乾见鬼一样的表情,郭嘉嘴角的笑意更浓,缓缓的解释道。
“刚才公仁提到曹孟德妾室刘氏育有一儿一女!”
“正是,”孙乾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曹操不仅是幽州的大敌,更是战局了徐州的刘备最大的威胁,在孙乾北上之前对于曹操的家室、子嗣是有足够了解的。
“据乾所知,这刘氏之子名为曹昂,表字为子修,虽非曹操嫡子,其母刘氏亦早亡,故而曹昂及刘氏之女自幼由曹操的正室丁夫人抚养长大,丁夫人无子嗣,故而对刘氏之儿女视若己出,而曹操也对于这一双儿女颇为喜爱。”
“故这曹昂虽非嫡出,但在丁夫人的加持之下,曹昂与曹操之嫡长子无异,曹操已经将曹昂当做了继承人,无论何时何地,甚至于战事曹昂也永远随侍左右,……”
孙乾的滔滔不绝的话让郭嘉颇为惊讶,功课做的很足啊,主公亲自发掘的人才果然都不错,冒着生命危险远常山寻找到的子龙如此,两顾家门,成为佳话的国让同样如此,而今专门点名让郑玄从刘备手里挖出来的孙乾,同样不凡。
但郭嘉不知道的是,自家自己认为不错的老大幽州牧刘平,不过是充当了一把满负荷运转的挖掘机而且,挖起刘备是绝对的畅快!
不过这并不重要,孙乾了解的越多,郭嘉就越省事了。
“公佑,嘉要跟公佑提的并不是那个曹昂,而是刘氏之女曹操的长女曹节!(正史上这位应该是清河长公主,不过这位长公主实在是太作了,所以稍微变动了一下人物,让变动了一下曹节的年龄和身份)”
“长女曹节?”郭嘉这货提曹操的闺女干嘛,孙乾有点傻眼了。
“公佑不觉得主公以前将军,河北之主的身份,竟然只有四位妻妾是在太少了么?”
孙乾哭笑不得,少不少又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郭嘉这是想让自己干嘛?难不成是让自己当媒婆么?
“请恕乾驽钝,没有领会郭祭酒的深意,还请郭祭酒明示!”
郭嘉继续带着贱贱的笑容说道,“公佑所想的不错!”
孙乾再次愕然,郭嘉这货太奸了,既然被看出了心中所想,孙乾自然不会过多的掩饰。
“郭祭酒,三媒六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是不可缺少的,以乾的身份,主动替主公定下这种事情真的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不是当初嘉、公与、国让、子泰我们几个人各展奇谋,主公到现在恐怕还是孑然一身,何如现在有三位夫人即将临盆,只有一人诞下男婴,我幽州就等于后继有人了!”
郭嘉的话有理,也符合实际情况,但是孙乾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既然郭祭酒和沮中郎都曾经为主公谋划此时,那郭祭酒直接向主公进言就好,以主公的性情多半不会拒绝,”可是似乎是iganj不太对劲,于是孙乾继续问了下去“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难言之隐?郭嘉一脸苦笑,干脆开始跟孙乾讲起了刘平四位夫人的由来。
“当时我们四人加上现在修养的程老先生,对于主公没有婚配、妻妾颇为不安,于是相约各展奇谋,一定要为幽州某得一位何时的主母……”
听着听着孙乾都听楞了,这也太离奇了!
“就这样,嘉替主公求得了甄氏之女,国让为州牧约定了北中郎将之女,子泰忽悠了吕温侯之女,公与先生本来是不准备参与的,但是在得知昭姬……结果四个人的四个目标全部达成!”
“那你们……”
“主公自然是认下了,不过却禁止我们再为主公谋取妻妾,不过今天我等终于又从主公的口中听到那熟悉的授权,那嘉自然要来嘱咐一番!”
听完郭嘉的话,孙乾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子,感觉郭嘉这主意好像很坑啊。
孙乾的表情和思绪自然逃不过郭嘉的观察,郭嘉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公佑啊,你听我跟你说……”
接近一刻钟之后,郭嘉带着非常满意的状态转身返回议事厅,而孙乾则带着浓浓的狐疑和不安的走了,毕竟他还与正式任务,郭嘉的承诺和保证孙乾就权当他是放屁,可是最后想了想孙乾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吧!
郭嘉重新返回议事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超过一刻钟,在沮授的主持之下,也没需要郭嘉的参与,所有的布置已经完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只等刘平点头同意就可以付诸实施了。
张合带着三千轻骑护送孙乾自然不需要多说。
而张杨所属的河内军,则按照现在的部署基本没有大动,依旧主要驻扎与怀县、野王、温县、平皋,一切以守卫河内为首,刘平仅仅是从怀县抽调了五千步卒加入了向东进军邺城的队伍。
为了弥补河内守军被抽调走兵力之后的空虚,刘平在沮授的建议下由高览领五千幽州骑兵接替了那五千河内军步卒的守卫任务。
而刘平则将率领剩下的接近三万的步骑军从怀县出发目标指向已经彻底魂不守舍的袁尚,兵峰直指邺城。
当郭嘉返回的时候,兵力的调配已经完成,刘平等人正在讨论具体人员的安排,比如谁要返回蓟县,到底谁来坐镇怀县守卫河内等等。
对于留守怀县的人选,看到匆匆离去,过了很久才返回的郭嘉,刘平径直说道。
“奉孝,由你坐镇河内如何?”
听到刘平话的一瞬间,郭嘉当即出言。
“主公,还是……还是……”边还是,边看到了刘平明显不善的神情,考虑了考虑邺城确实应该不会发生战事,再加上自己的极度亏心,于是郭嘉老老实实的听从了刘平的安排,选择留守怀县。
收拾完了郭嘉,刘平又撇了一眼田豫,说来田豫还真的挺不容易,按道理不应该让他这么着急赶路,不过想想如今田豫也离开蓟县之后,蓟县的武将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至于能掌握大局,果断应对变局的人已经没了。
更重要的是,吕绮玲生产的日子好像快到了,就眼下的局势,自己是肯定回不去蓟县的,还好华佗在蓟县,他那个精通妇科的徒弟直接就住在了府里。
这个时代所能提供的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最先进的理念已经都提供了,其他刘平都可以去想,唯独最后生孩子这一步刘平是无可奈何的,毕竟他可没那个本身。
没有一个杀伐果决的田豫坐镇,刘平感觉自己真的不安心,就现在的情况,如果蓟县或者北地出了什么大事,光靠现在留守蓟县的哪些文官是绝对不行的,反正刘和已经到了怀县,田豫的任务已经完成。
还是早点让田豫回去吧,现在没事是事是没事,如果万一真的出什么大问题,光靠现在蓟县那帮文官估计是没用的。
当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该准备的准备,该修整的修整,众人已经散去,至于张合已经带领着三千轻骑护送孙乾离开了怀县,白马而去,他们准备在白马渡河,然后直奔濮阳。
不就之前还人头攒动的议事厅,此时此刻仅仅剩下了刘平一人。
只见刘平独自一人跪坐与厅堂之上,施施然的望着门口,许久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开始有人入内掌灯,刘平才缓缓的从各种思绪中回神。
看着眼前为自己掌灯的这位叫做马均的小子,刘平心中再次泛起朵朵涟漪,通过最近的观察,其实刘平已经确定了这个马均就是未来那个技术达人,刘平已经决定在此次战事结束之后就把这小子送到黄承彦身边去,至于到时候他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造化了!
想想马均,再想想自己,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确实不是靠常理能够解释的清楚的,该见的总是要见的。
第251章 我有一位朋友……
刘虞、刘和、刘平,这三个名字不停的在脑海中浮现,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差点就让刘子仪愁白了头,刘虞已辞黄鹤去,可是刘和还活着!
明明知道不会有问题,可是感慨、感叹、感念,无数种情绪交织之下,无限的纠结让刘平内心备受煎熬。
刘和啊刘和,我到底应该如何面对你呢!
就在刘平备受煎熬,面如便秘的时候,作为自己现在的近侍的马钧掌灯而入。
恍惚之间,刘平发现天色已晚,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外面已经开始被夜幕笼罩,刘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跟天色一样暗淡。
“不知道主公是为何事而烦恼?”
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将刘平处于停滞状态的思维稍稍拨转,顺着声音,在灯光的照耀下,刘平看到了马钧因为消瘦而棱角分明的面庞。
刘平内心极为复杂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年,为什么而烦恼?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兄长刘和吗?问题是明显的,可是这种内心深处的纠结根本就没法说出来!
不过此时此刻,马钧的出现,多多少少缓解了刘平内心的压抑,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能陪自己聊聊天也是不错的。
马钧的疑问刘平无法回答,不过刘平显然也没有回答的意思,这又不是辩论赛,自己还是主公,于是来了兴致的刘平询问起了马钧。
“马钧,问你一个问题。”
马钧恭敬的回答道,“主公请问,钧愿竭心尽力为主公效命,但凡可是回答主公的问题,钧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钧的这个做派,让刘平微微一笑,这动作、表情、神态、甚至连言语都跟他老子马宁如出一辙,这一对父子确实挺有意思,也许今天马钧真的可以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呢。
“马钧啊,如果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不希望见到你的父亲,而由于另外一些特殊的原因,你又不得不去见你父亲,那么你会如何应对呢?”
刘平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让马钧第一时间有些茫然,甚至说有些傻眼都不为过,“钧不太明白主公所言的意思,似乎……”
不过智商超群的孩子反应总是很快,短短几息的时间,马钧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还没等刘平补充问题的环境,就给出了答案。
“回禀主公,钧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特殊的原因,但是钧以为,不论是不是家父既然需要去面见那么自然是需要去见的。”
马钧这话让刘平一阵的愕然,该去见就要去见,这跟没说又什么区别呢!但是转念一想,刘平却体会出了马钧话中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意思。
重要的并不是身份,或者自己所谓的特殊原因,而是那个应该,可是应该归应该,到底该怎么说等于没说,无奈的刘平挠了挠头,换了一个方式去问马钧。
“比如,如果你与马校尉相见之后会遭遇某些责罚,或者会导致一些不可控的变化出现,你也会按照那个应该去见马校尉么?”
似乎是因为刘平给出的预设环境非常明确,马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刘平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属于马钧的回答就已经跟了上来。
“那是自然!”
“为什么呢?”
听到刘平的问题,马钧却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但是回答却依旧如常的迅速。
“说来让主公见笑了,从钧记事开始,和父亲就聚少离多,如果有了机会多与父亲相聚,钧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这一次轮到刘平愕然了,怎么是这么个情况,自己从马宁那里听的是,从小因为马钧思维太过活跃,而且不循规蹈矩,那个揍是一点没少挨过,怎么听马钧这意思父子关系反而很好?
“马钧啊,我听马校尉说,他在家中时候,对你的教育非常严厉,斥责、喝骂、拳脚甚至于棍棒教育都是家常便饭,难道你对于马校尉一点怨言都没有么?”
“不瞒主公,钧年幼的时候,因为不愿意读书识字,被父亲揍的皮开肉绽,当时确实是有的。”
刘平点头,这才符合自己的印象才对,不过马钧后面的话显然就颠覆了刘平的认识。
“少虽不更事,但是随着钧年纪增长,见识增加,明白了钧早年会被父亲责罚,乃至于用棍棒教育,都是由于钧年幼的时候实在是过于顽皮,不明乱世的险恶,不愿就学于此道。慢慢的了解了父亲的想法以及对于钧的关爱。”
“钧虽然年幼,但随父母进入幽州之前饱经战乱之苦,钧深知如今天下大乱,战事频发、人命贱如草芥,钧自幼身体虚弱,以如今的乱世,先天不足,若无一技之长以傍身,如何能存身于天下,毕竟世间并不是各处都如同主公治下的幽州、冀州一样安定,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
虽然马均说的和刘平想听的根本就不沾边,可是这彩虹屁拍的刘平心情好了不少,这小子果然是不凡呀,刘平在心中感叹!单单凭上面这短短几句话,刘平就可以断定,眼前的这个马均,绝对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三国时期曾经属于魏国的那位是中国古代科技史上最负盛名的机械发明家之一,马钧马德衡。
只不过,刘平还是不太甘心、
“马钧啊,我,这怎么说呢?”
于是他想起了前世的段子,刘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有一个朋友,他是家中的幼子……,他父亲意外去世,而他父亲意外去世的时候,他的兄长因为特殊原因并没有能够出现在他父亲的身边,然后在内忧外患之下,我这位朋友不得已继承了父亲的家业,并且将他父亲的家业发扬光大,但是就在我这位朋友准备大干一场的这时候,他的这位兄长历尽艰辛返回了家中,我的这位朋友不知道该如何时候,于是选择了暂时不与兄长相见,可是他也知道这样拖下去并不是办法,可是他又确实不知道应当如何对待自己的兄长,马钧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呢?”
絮絮叨叨的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刘平带着期待的等着马钧的回答,不过这一次却等了很久,这一次马钧认真的沉思良久,然后才慎重的缓缓开口。
“主公的这位朋友涉及了家业的继承,钧年幼且认为年轻恐怕无法对此多说什么,不过,有道是,兄弟阋于墙,尚且合力外御其侮,钧以为既然是兄弟,两人又极为亲密,至于家业、他们父亲的期望,又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沟通呢,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
趁着刘平在思索自己话语内容的时候,马钧又说了下去。
“就如同刚才主公询问钧一样,钧的父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钧的父亲,没有父亲何来的马钧,钧相信这份亲情不是什么外因可以随便打破的,至于主公的朋友,钧相信应该也是如此。均认为应该做毕竟应该做的事,终究还是要去做的,因为早做比晚做要好!”
刘平感觉这在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似乎直接击穿了自己的灵魂,对马钧来说,马宁是父亲,可是对自己来说,刘和也确实是货真价的亦父亦兄的兄长,道理归道理可是有些感情纽带的作用是无法取代的。
看着眼前瘦弱但是坚毅的马钧,刘平心中一阵感叹,自己在这瞎琢磨了很久很久,结果竟然是靠马钧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无意中一句话点醒的,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自认为想明白了的刘平直接就是一声长叹。
“哎!……”
刘平这一声长叹,把认为自己说错了话,而导致刘平不喜的马钧吓了一跳。
只见明显受到惊吓的马钧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刚才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主~主~主~主公,是不是钧有什么话说错了,如果是钧说错了,请主公责罚!”
“错,你哪里有什么错呀?我要感谢你才是,否则……”
否则还没说完,刘平也回过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冲动了,绝对是冲动了,可是话都说完,建议都领会了,才反应过来是在是太晚了,自己哪里有什么朋友啊!
再说什么朋友能跟自己这么巧合,马钧早就知道刘和跟着田豫来了怀县可,就马钧这脑子,这根当着和尚骂秃驴有什么区别,猜不出来是做什么情况才怪,这货直接就是在指点自己。
不顾看着有惊恐的马钧的这副样子,却无意中让刘平再次感叹,再聪明年龄也太小了,缺乏阅历之下对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如果是沮授那些老油子,绝对能看出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叹息,于是刘平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马钧的脑袋,这小子太聪明了。
刘平的这一举动,让马钧彻底傻眼,面对疑惑不解、满头雾水、惴惴不安的马均,刘平稍微思考了一下,这小子虽然自作聪明,不过确实给了自己启示,奖励应该要有的,于是刘平说道。
“马钧,你可知道黄承彦老先生么?”
刘平提到黄承彦这个名字的时候,无论是最初那个看似睿智无比的形象,还是刚才那个疑惑不安的少年形象都在瞬间消弭的无影无踪,看着马钧脸上那种向往又崇拜的神情,刘平就知道这小子现在的状态跟后世那些追星族没什么区别。
不过马钧显然追的并不是什么歌星、舞星、明星、大腕,而是真正的技术达人黄承彦。
“黄承彦老先生钧自然是知晓的,黄承彦老先生如今是幽州高等技师学院的院长,普天之下,说道奇淫巧技、工匠、机械之道,黄承彦老先生绝对是冠绝天下的大汉第一人!”
听到马钧声音中的崇拜的意思,刘平知道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错,那就把这个当做奖励给他吧。
“那么你想不想跟随黄承彦老先生学习机械、发明、创造之道呢?”
听到刘平的这句话,第一时间马钧被震惊的呆若木鸡,然后下一秒马钧突然变得极为的狂热。
“主公是是说,钧有机会追随黄承彦老先生去学习么?”
刘平笑着点点头,说道。
“这是自然,如果你愿意跟随黄老先生学习的话就可以,这样吧,眼下战事算是比较紧急,等到这一次平定河北的战事结束,拿下邺城和南皮之后,等我吗返回了蓟县,我将向黄承彦老先生推荐你成为他的学生如何?”
兴奋的马均激动之下甚至开始浑身颤抖,眼看就要不能自已了!
事实上,把马钧送到黄承彦那里当学生,是刘平很早以前就有的一个想法,在刘平的印象里,马钧似乎是没有一个好的老师的,他的一切成就机会是源于自己的天赋,可以说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天才。
如果刘平没有遇到马钧也就算了,可是刘平既然碰上了,那怎么可能会放过,给一个天赋异禀的技术达人配上一个无比优秀牛逼的老师,也不知道马钧这家伙最后能成长到哪一步。
刘平甚至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自己所希望的很多东西最后可能都要落实到马钧的身上,万一马钧倒腾出来什么跨时代的东西自己可就赚发了。
“好啦,下去休息吧!”
激动的马钧领命离去,而刘平同样下定了决心,马钧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应该要做的是,晚做不如早做,有些东西是自己躲不掉的,那就勇敢一点直接面对,面对凶残敌人的时候自己都不怕,是时候去见见自己那位堪称悲剧的兄长了。
从知道刘和来了之后,刘平就在思考如何面对自己的兄长,可是事实上,刘平的那位兄长,侍中刘和远远比刘平要纠结一万倍
事实上,当刘平。在思考。如何面对自己兄长的时候,自己那位兄长刘和身上的念头一点都不比刘平少,甚至于刘和远比他要紧张的多。
第252章 兄弟
刘平会感觉不安,是处于内心深处原本那个主人灵魂的影响,然而对于刘和来说,复杂的程度远非刘平可比。
七年啊,整整七年了,昔年刘虞成为幽州牧的时候,刘和以幽州牧大公子的身份入洛阳,名义上是身居高位的侍中,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质子!
从入洛阳开始,刘和就开始了自己颇为悲剧的历程。
刘和刚刚入洛阳不久,汉灵帝驾崩,先是外戚何进与“十常侍”为首的宦官混战,然后董卓入京,刘和同志很悲催的见证了汉室皇帝沦为傀儡,西凉军在洛阳烧杀掳掠的事实。
洛阳的局势刚刚稳定,刘和因为在西凉军在洛阳的烧杀掳掠中保住了性命而刚刚稍稍安心,然后关东联军开始起兵大举进攻刚刚在洛阳站稳脚跟的董卓。
大兵压境之下,李儒建议董卓迁都洛阳,留一块骨头让那些诸侯们争夺,自己远避到长安去。于是汉帝刘协的近臣侍中刘和再次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
“(卓)即差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插旗头上,大书‘反臣贼党’,尽斩于城外,取其金赀。尽驱洛阳之民数百万口,前赴长安。每百姓一队,间军一队,互相拖押;死于沟壑者,不可胜数。卓临行,教诸门放火,焚烧居民房屋,并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廷,尽为焦土”。
作为汉室宗亲的刘和,就那么目瞪口呆的见证了洛阳从一代帝都变成一片焦土,残暴的董卓为了收敛财富,甚至连地下的陵园都没有放过。
然后就是跟随在汉帝刘协身边艰难的西迁,西迁之后关东军土崩瓦解,刘和刚刚安下心来,结果被自己的陛下刘协下达了秘密使命,向当时手握重兵的幽州牧刘虞求救。
接到刘协的密旨的刘和秘密离开洛阳。
北线河东-河内方向,异族肆虐,无兵无卒的刘和自然不敢走。
中线,弘农-洛阳一线是关东联军交锋的主战场,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焦土,刘和走这条路跟自己活腻歪没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刘和最后只得选择了相对安全的武关道,取道相对安全的南阳以及颍川,脱离开战区之后再行北上。
然而倒霉的刘和刚刚抵达颍川,结果就被心怀鬼胎的袁术扣押了,这一扣押就是接近一年之久。
结果因为心怀鬼胎的公孙瓒的原因,刘和被扣押这件事还成为了关东联军讨伐董卓之后大汉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的龙凑之战的诱因!
被扣押了一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和终于逃脱,结果刚刚渡过大河,再次被同样是袁氏的袁绍扣押,这一波刘和直接在邺城被扣押了两年之久,直到袁绍在河北被吕布手刃为止!
但是这还不算完,袁绍死了,子承父业袁尚接过了袁绍的枪,于是又是一年的时间,备受煎熬的刘和终于熬到了被扣押的最后时刻,沮授的敲山震鼠计划之下,袁尚终于坐不住了,作为袁尚的杀手锏,自己终于重新踏上了幽州的土地。
原本,刘和在离开被袁军士卒护送着离开邺城的时候,到底如何对待刘平还有所疑惑的,因为从自己在邺城所了解的情况,自己这位弟弟,从父亲去世之后的决定和各种策略,尤其是对于异族的态度,刘和感觉那绝对不是自己的弟弟应该有的行事风格!
虽然感觉那不应该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刘平的行事风格,但是,刘和对此却有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解释:
弟弟刘平恐怕是受父亲被公孙瓒谋害,再加上重压之下而性情大变,否则已经自己和父亲两人教育出的刘平,定然是一个宽厚仁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仁慈之中,带着无比狠辣的杀伐呢!
人或许还是那个人,可是如果性情巨变,那还能算是同一个人么?
权利是会让人变化的,袁绍和袁术兄弟,在不少人眼中是四世三公、忠于汉室的模范,可是被扣押了数年的刘和太了解他们的本质了,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也!
袁尚在袁绍被杀之前,对自己关爱有加,走的是一副风流倜傥、怀柔天下的公子尚的形象,然而袁绍死后,袁尚变得疯狂而癫狂,如今袁绍战死不足一年,邺城在袁尚的疯狂之下已经与人间地狱无异!
自己的这位性情大变的弟弟,在谋士的帮助下拿下了河北,但是如果他担心自己会影响到他的地位,无论是软禁、囚禁、甚至于将自己直接处死,都不会让自己意外。
所以说,刘和这一次听从袁尚的安排返回幽州,返回蓟县其实是冒了巨大的风险的!
袁尚的想法和目的,刘和了解的非常清楚,至于袁尚的承诺,帮助自己成为幽州之主,和他一同平分河北的诱惑,刘和是嗤之以鼻,骗三岁孩子的话能骗的了自己么?
然而,犹豫了许久之后,本来不想返回幽州的刘和还是决定假意答应了袁尚,至少要借机逃离囚禁了自己三年的牢笼,至于后面如何到后面再说。
但是随着一路北上的见闻,刘和内心的疑惑彻底消除,他作为参与者,见证了父亲所守护的汉室的衰落,但是又在幽州看到了汉室复兴的希望。
刘和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被作出,幽州是父亲的基业,弟弟守护的很好,而自己将守卫父亲留下的一切。
于是进入蓟县之后,刘和先说服了袁尚派来的人不大张旗鼓的宣传,然后在蓟县的州牧府,巧设陷阱,在蔡琰和吕绮玲的协助下,惊心动魄的将袁尚派来的那些监视自己的杀手全部铲除,在得知刘平如今不在蓟县而是率军出征之后,有马上要求让田豫带着自己来到了怀县!
如今,自己已经到了怀县,明明知道自己的来意,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弟弟却避而不见呢?
犹豫和彷徨之下,刘和的内心是极为的复杂和不安的,迎接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昔年自己离开幽州,前往洛阳的时候,刘平还只是一个整天缠着自己的童子。
七年的时间,刘平与刘和还是刘平与刘和,但是两个人如今的境遇却完全不同了,自己做了整整七年的囚徒与质子,而刘平已经今非昔比,他做到了就连父亲都没有做到过的事情!
而今七年过去了,在还没有踏足幽州的土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曾经的那个舞夕之年的总角童子,已经成为了普天之下举足轻重的人物。
整个幽州、整个河北、甚至于大半个华夏都传扬着刘平的声名,可以说如今的刘平,已经远远不是曾经那个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娃娃了!
一天不到的时间,刘和几乎将自己悲惨的半生回忆了一遍,不过想想从北上幽州以来,自己所见、所闻、所想、所感,刘和感觉现在即便是死了,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遗憾了,因为弟弟将一切做的很好。
父亲虽然因为公孙瓒而去世,但是仇已经报了,弟弟不仅将害死的父亲的奸贼公孙瓒彻底消灭,还在河北大战中取胜,并且将幽州和冀州治理的井井有条。
至于弟弟和父亲刘虞最大的不同点,面对异族的不同对待方式。
虽然乌桓人和平归化,但是汉化非常严重的乌桓人早就想入汉了,那不过是顺水推舟的行为而已,但是透过鲜卑,刘和看出刘平采取了非常铁血的政策,选择了无情的杀戮,走的远远不是父亲那种怀柔的政策。
刘和说到底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对于父亲那种过度放纵异族的政策,刘和其实是有隐隐的不安的,只是他不知道不安的根源在于何处,而今弟弟的方式虽然残酷了一下,虽然可能会导致自己无法生存下去,可是刘和总感觉弟弟恐怕是对的。
而且刘和在蓟县的时候,是以兄长的身份见过自己的四位弟妹的。
四位弟妹,或文辞优雅,才智过人;或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或惊艳过人,风华绝代;或小家碧玉,温婉亲切,各个光彩照人、各具风情、各有特色,四美具,二难并果然名不虚传。
一直身陷囹圄的自己虽一直没有娶亲,但是看到四位风华绝代的弟妹刘和的内心充满了欣慰,最让刘和欣喜的是,四位弟妹气壮有三位已经有了身孕,而且吕绮玲距离临盆已经不远,只要其中三人有一人诞下一个男婴,就等于自己的刘是血脉得到了继承,父亲的血脉可以得到继承,刘和感觉自己死而无怨。
想到虽死无忧四个字,可是刘和的脸上却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人总是喜生恶死的,如果真的有能够活下去的可能性,又有谁愿意主动去死呢?
就这样,在刘和反复的回忆、思索中,时间一晃而逝,当天已经黑了的时候,刘和依旧像曾经七年的度过的时间光一样彷徨,对自己的未来茫然无知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难道是刘平想要见自己了?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应当是入夜之后使者过来为自己掌灯了吧,轻轻一笑,微微摇头,调整好心绪的刘和缓缓的起身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光亮从门口传来。
刘和刚刚要说话,但是他发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此刻,在这狭窄又昏暗的空间内,借助并不明亮的灯光,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静静的矗立,久久没有出言。
刘和在打量刘平,自己这位继承了父亲基业,如今已经成为河北之主的弟弟,虽然长大了,但是面容还是跟自己记忆中,刘平十四岁时候的面容机会一模一样。
刘平也同样在打量刘和,白皙的面容,温和的目光,略显消瘦的面庞,稍稍有些突出的颧骨,再加上充满了平和的淡淡笑容,不得不说刘和不论从气质还是相貌,都比自己更加像已经去世的那位父亲,前幽州牧刘虞。
打量的同时,刘平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自己内心突然就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一种深深的情绪开始从内心伸出开始迸发,一种对于兄长无限的眷恋开始升起,当情绪凝聚到某个临界点,刘平的眼圈似乎是在一瞬间就红了。
当刘平发现自己的眼圈红了的时候,明白,这恐怕是这身体的本能吧。
在灯光中,刘平的变化,看到刘平眼中闪烁的泪珠,刘和心中的所有顾虑都消失了,自己弟弟从来就没有变过,刘和的眼睛也开始慢慢的湿润了。
在一种莫名的力量的指引下刘和向前伸出了自己手,但是手道中间才发现根本就够不到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刘平的头,于是嘴角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刘平的肩膀然后开口道。
“子仪,你终于长大了,如果父亲泉下有知,我相信父亲一定会为你而骄傲的!”
看到刘和的表情、动作、神态,听到刘和的话语,刘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某些地方被再一次触动了,一种源自于内心的亲近感和信任感,就发觉于刘平的内心之中。
这就是兄长的感觉么?
这感觉好像真的不错。
在这种内外交加的炙热之下,早已经通红的眼圈更加澄澈,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带着泪珠的刘平,直接上前,与自己的兄长刘和相互拥抱。
“兄长,你终于回来了!”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使得数年来无法自已的刘和内心深处的忧虑彻底消失,不管自己的兄弟是不是性情大变,但刘和感受到了刘平内心深处,那中如同孩童时代一样的,对自己深深的依恋和眷恋。
长兄如父啊!
就在刘平即将率军从怀县前往邺城的前夜,整整一个晚上,刘和房间的灯光从没有熄灭。
没有人知道刘平和刘和兄弟二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当第二天清晨两人同时走出一个那个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刘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第253章 上路了
兄弟二人和谐相处的情形被早就守候在门口的众人看到。
看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臣属们,性情舒畅,带着浓浓笑容的刘平,在准备出行的幽州军面前宣布,兄长刘和将陪同自己一同前往邺城,直到彻底平定冀州,然后才会返回蓟县!
刘和要前往邺城,是沮授和郭嘉在得知赵云反夜袭中干掉文丑之后早就定下的决定,刘平当众宣布并不让人意外。
当沮授向刘平提议,让刘平邀请刘和一同前往邺城,完成邺城敲山震鼠最后一步的时候,虽然最后刘平答应了沮授的请求,但是刘平那带着极度不情愿的抗拒状态让沮授极为不解。
刘平这极度不情愿的状态是极为罕见的,根据郭嘉的说法,昔日当他告诉刘平需要迎娶甄氏女甄宓的时候,刘平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过是一副便秘的表情而已。
而吕绮玲拿着剑顶着刘平的脖子,以及吕绮玲当初带球撞人,直接差点把刘平撞出内伤那次,刘平也没有过昨天那种浓浓的负面情绪,结果心绪不宁的沮授带着郭嘉老老实实的在刘和门口守了一晚上,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看到刘平今天的举动,以及刘平那轻松愉悦的神情,沮授明白,不论昨天是什么状况,今天都过去了,终于放下心的沮授心中是一阵的轻松。
于是,郭嘉看到紧张了一晚上的沮授的表情重新舒展。
“哎呦,公与先生,你不便秘了?”
刚刚露出喜色的沮授,直接就是一个白眼瞪了过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听到这句话,被沮授拖着等了一夜,本来已经十分困倦的郭嘉直接乐了,一边乐还一边将手想沮授的嘴伸了过去。
沮授不满的将郭嘉的罪恶之手挡开,满脸嫌弃的说道,“郭奉孝,你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郭嘉带着贱贱的笑容说道,“嘉想看一看公与先生空中能不能吐出象牙!”
听到的一瞬间沮授明显愣了一下,然而几息之后,反应了过来的沮授脸都被气绿了。
只见郭嘉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对于满脸怒容的沮授毫不在意,反而优哉游哉的带着些许的惋惜说道。
“可惜了,我身边的人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郭奉孝,你欺人太甚,你身边身边的人嘴来才吐不出象牙!”
带着浓浓的怒气,沮授几乎是冲着郭嘉吼出的这句话,但是还没等沮授真正发作,就看到一郭嘉一副是在憋不住笑的样子,掐着腰放声大笑,这一瞬间,沮授恢复了几分理智,感觉哪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然后沮授皱起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
“我身边的人是……,你身边的人才是……”
想明白了怎么回事的沮授,瞬间脸色发黑,满面怒容的直指郭嘉,“郭奉孝!!!!”
然而看到郭嘉的时候,却发现郭嘉却毫不在意形象的掐着腰大笑,一副笑得快要窒息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郭嘉直接就能把自己笑死的样子。
下一秒,原本被怒容充斥的铁青的有些发黑的脸色突然就恢复如常,嘴里嘀咕了一句话,嘀咕完了之后就开始和郭嘉一起捧腹大笑。
董昭被郭嘉放肆无比的笑容吸引过来的,刚刚走到两人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仅仅听到了沮授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子嘴里吐不出象牙,好像你郭奉孝就能吐出来一样……”
然后董昭就惊愕的就看到了两位智慧高超到了极点的家伙,在这里如同两个傻子一样放声大笑。
直到几十息之后,快要窒息的两个人才一前一后的停下的夸张到极点的大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董昭轻声询问。
“二位何故如此开怀大笑,莫非是与象牙有什么关系么?”
刚刚缓过气来的郭嘉和沮授再听到董昭的话,对视一眼,沮授问道。
“公仁口中可能吐出象牙否?”
董昭斜着眼,满脸嫌弃的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看沮授,无声无息的远离了沮授一步,“昭不能,莫非公与兄可以?”
随后又是一阵爆笑声传出,就在这清晨,伴随着这阵笑声,浩浩荡荡的幽州军离开了怀县,踏上了奔向邺城的道路。
在行军途中,刘平和刘和兄弟二人骑马并行,相谈甚欢,而两人身后不远处,几个骑马的人保持一个稳定的距离,牢牢的跟在刘平和刘和两兄弟身后。
沮授、董昭、田豫就连应该在怀县坐镇的郭嘉也在,四人同样并排而行。
已经恢复了甚至,从狂笑中解脱了出来的沮授叹息道。
“看来,主公和大公子交谈的确实不错,啧啧啧!”
“主公的性情我们都了解直接就是一个烂好人,而大公子说实话,比主公的性情更加贴近已经仙逝的老大人,而且我听程老先生说主公与大公子关系本来就非常融洽,能有现在的样子并不奇怪吧!”
心思相对单纯一点的田豫如是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昨天议事之后主公的状态你们都见到了,也不怪公与先生忧虑,主公昨日是在是太反常了!”
“不过不重要了!”郭嘉说道。
“确实如此,如今主公与大公子能够达成这种默契,等于将我幽州军最后的隐患彻底消除。”
“主公虽然仁慈、和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不够果断,如今大公子返回之后,有了大公子的辅佐,主公应该不会再有迷茫的机会了!”
“说来这位第一次见到的大公子确实殊为不易!”
“大公子在各个诸侯夹缝中苦苦支撑了七年之久,且内心坚韧异常!”
“然而返回蓟县之后竟然能随机应变,巧设陷阱,算不算惊艳,但是有如此的急智也是殊为不易了。”
“是啊,更难能可贵的是,大公子在得知主公不在蓟县之后又果断离去,可见七年的磨难使得大公子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有这样一位特殊的大公子我们可以放心不少。”
“也不知道以宽厚仁慈着称的老大人如何能培养出两位这样的公子。”
沮授的这一句话过后,四人没有人再开口,四人就这么静悄悄的骑马并行,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沮授的话打破了持续了一个上午的沉默。
“主公既然不会出什么问题,那一切就按照我们昨天拟定的计划进行了几位!”
随着沮授的一句话,四个人策马离开行进的大军,在路旁策马驻足。
“国让,返回之后蓟县以及幽州的安全就拜托你了!同时在在国让返回蓟县之后,在不影响幽州各地防务的情况下,要从幽州各地驻军之中至少抽调一直六千到八千人的骑军交由子幽统领,从渔阳南下,步步为营直至抵达南皮为止!”
“豫明白!”
沮授点点头,“吕夫人就要临盆了,国让一定要尽全力保证夫人和主公血脉的安全,吕夫人临盘之后,无论男女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到邺城前线,拜托了!”
“公与先生请放心!一切包在田豫的身上!”
田豫说完之后,沮授继续朝向了郭嘉。
“奉孝,你责任重大!”
此时此刻,郭嘉一反常态的异常郑重的点头。
“一切按照变更之后的计划进行,子观领三千骑军坐镇怀县,并在眭固的协助下统领剩余的河内军守卫怀县、野王、温县、平皋,守卫住河内要地,闻达(李尽忠,刘平赐字)领三千骑军驻守朝歌守卫河内与河北的咽喉。”
“而子龙率领的那五千从邺城离开,开进河内的骑军将不会返回邺城,而是在牵招的带领下继续西进,在怀县与奉孝汇合直接,奉孝需引这五千骑军直接进驻距离洛阳最近的河阳县,严密监视洛阳的风吹草动,此次河洛的乱局中,我们到底能从中获得什么,就要靠奉孝自己了!”
“五千骑兵不多,不过主公既然不想影响河北的恢复,五千骑兵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在没什么机会,和子观一同守好河内无妨!”
“公与先生、国让、公仁请放心,一切有郭嘉在!有五千骑兵足够了!”
听完郭嘉的回应,沮授点头确认,继续说了下去。
“我将会和公仁陪同主公率军前往邺城,待邺城拿下之后,授将领五千步卒,五千骑军留守邺城,收拾袁尚留下的残局,同时邺城将取代邯郸成为冀州南部的战略支撑点和战略后方。确保通往河内路径安全的同时,为镇守河北南大门的甘陵-白马-延津一线的张辽将军提供支持,作为张辽将军的后援,防备曹操或许会进行的偷袭,确保河北的安全。”
“若最坏的情况发生,曹操真的率大军直接北上冀州,大河将无力阻拦曹操大军,授将火速向冀州刺史孙瑾以及国让求援,授将死守邺城-邯郸-巨鹿一线、文远将军将率领骑军以甘陵为中心守卫主公大军后路的同时,进行袭扰,最大可能阻击曹操的进攻,等待幽州援军的同时为主公进攻南皮争取时间!
“拿下邺城之后,授将以主公的名义,将邺城的战况通报河北,鼓舞河北军、民、吏、士的士气,同时修书一封送往蓟县,到时候需要国让、子泰协同黄承彦院长组织高等技师学院的师生前往南皮,为主公提供军械以及技术支持,一旦局势恶化将协助主公攻城!”
“拿下南皮之后,主公将和大公子共同率主力向南皮方向进军,公仁将作为军师,温侯、遁德、子龙将继续随主公出征。”
“到时候主公的大军,驻守河间见识南皮的叔龙(曹性)部,来自渔阳、右北平方向的子幽(夏侯兰)部,三方分进合击,最终将所有袁军合围于南皮之中。”
“若三路大军包围,龟缩南皮的袁谭部敢于出征,有温侯和子龙两万万人敌,袁军不足为虑。”
“若曹操同意暂时结盟,放弃对于袁谭的支持,至于是逼迫袁谭以及荀甚投降,还是围困南皮瓦解守军意志就需要看公仁的智谋去判断了。”
“若曹操直接进攻冀州,则主公的大军就需要在来自黄承彦院长以及他的学生们的支持下,打造刚刚研制出的霹雳车等攻城器械,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南皮,只要南皮易手,曹军得知必然主动退兵,若曹军不推……!”
说到这里,沮授稍稍停顿。
“若曹猛地、荀文若、荀公达、戏志才利令智昏,主公进攻南皮的大军一旦返回定然让曹军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曹操既灭,天下可以定矣!”
一番激动之后,沮授无不遗憾的说道,“只可惜想让那几位对手犯这样的错误太难了,曹军突袭的可能权预案,几位可明白!”
得到一番肯定的答复之后,距离最为遥远的田豫首先离开大军,踏上了返回蓟县之路。
而郭嘉早无声无息的凑到了沮授的身旁。
“公与先生,以如今的局势,有了大公子全力配合之下,拿下邺城绝对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南下邺城之后,以曹操及那几位谋士之智绝对不会再进攻我冀州,那你又何必要提出曹操进攻的预案呢?”
沮授笑而不答,“除却守卫咽喉要道的骑军,整个河内也不过只给你留下了一万多步卒,五千骑军,就这点力量守卫河内都非常勉强,再想做点什么明显是十分勉强的,奉孝可有话教我?”
郭嘉笑了,“若事可为,则为之,若不可为,嘉自然不会冒险,公与先生,嘉可不是公仁啊!”
开口的时候,郭嘉还信心慢慢,可是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一个词声音彻底消失,郭嘉的眉头也从紧皱渐渐舒展,然后他看到了沮授在对他点头。
“三年不见,我也没想到公仁见识和能力增长的同时,野心的增长更加惊人,如今的公仁功利之心太盛,急功近利之下若不加克制未来恐怕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隐患!”
第254章 分权沮授不也会是穿越来的吧!
看到郭嘉不解和不安交加的神情,沮授淡淡一笑,“放心吧,奉孝,以主公那保守和求稳的性格,以如今公仁如此急切而不择手段的表现,主公以后敢把他独自放出去才怪!”
郭嘉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说?”
沮授点点头,“不错,我之所以要把南皮专门留给公仁,就想把南皮这块硬骨头留给公仁,让他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毕竟,恐怕这一次应当是公仁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以随军出战了!”
郭嘉不由得点点头,“主公看似文和,可是不能触碰到主公的底线,公仁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倾向确实会让主公忌惮,一旦触碰底线,那公仁可就……”
“以公仁之智底线应当是不会触碰的,只要在南皮之战公仁能立下功绩,待得胜返回蓟县之后就方便安排了,到时候在谋略是有你我二人可以克制,当一切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届时以公仁的才智绝对不会犯下大错的!”
“公与先生,你如此的算计公仁,到底所求为何呢?”郭嘉表示自己这次完全不了解沮授的想法。
“你的性子太过洒脱散漫,国让偏重军略,子泰精通内政目光深远但有些过于优柔……”
“那你呢?”
沮授微微一笑,“我想去当医院的院长!”
郭嘉一阵无语,“你还没放弃那个想法么,名垂青史就那么重要么?”
看着笑而不语的沮授,郭嘉身上一阵无力感传来。
“你要去当院长,那你这是要让公仁成为主公之前所提到的那个所谓的首辅大臣么?”
“为什么不呢?论智谋我们几人相差无几,但是在权谋方面,你我恐怕都不是强项,与常人相比或许还不明显,可是跟公仁相比可是不值一提了!”
“还有那个培养官员和吏员的青干院呢,你也要交给公仁么?就算你肯,但是你就敢肯定主公会把这两个如此重要事关幽州乃至大汉吏治的职位直接交给他?”
“主公似乎是有一种执念,对于吏治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在主公眼中,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造福一方,你就不怕公仁会倒腾出什么急功近利的施政?还有,你还要把请按元也交给公仁?”
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的郭嘉看了看不远处的董昭,继续说道。
“其他也就算了,难道你不怕他教出一批和他一样的学生,更重要的你要知道,公仁智商远超常人,哪怕有些野心也可以通过其才智解决,不至于造成祸患,而如果一介庸才有了这样的野心后果不堪设想啊,你要想清楚了公与先生啊!”
面对带着浓浓不满和深深的忧虑的郭嘉,沮授轻轻点点头,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操持庶务不足半载,奉孝是大有长进啊!”看着郭嘉已经马上就要失态的状态,沮授没有再卖关子。
“奉孝以为授不想培养德才兼备、又熟悉政务的人才为主公所用么?”
郭嘉直接就懵了。
“可是想有什么用,自桓、灵二帝,天下吏治崩坏,贪污腐化横行,百姓苦其久已,若无这些贪官污吏不择手段消耗民力,黄金反贼安能动摇汉室的根基!”
“奉孝当知晓,乱世当用重典,凡有一技之长者哪怕鸡鸣狗盗之辈皆可为用,既然鸡鸣狗盗之辈都可以用那么,被培养出来干练无比的官吏哪怕有些功利之心,又为何不能为主公所用呢,更何况授也不会单独将这些恐怕会不择手段的家伙派出去。”
“那公与先生是准备怎么派出去呢?”
惊愕之下,沮授和郭嘉连忙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放心,而声音的来源正是应当和刘和走远了的刘平。
沮授和郭嘉两人同时拱手,然后在没下马的情况下伸手一拜,“主公!大公子!”
刘平微微挥手,“公与先生还没说有什么构想呢?恐怕不光平好奇,就连兄长以及奉孝也甚为好奇了吧。”
看到几人注视的目光,沮授将脸色摆正,恭敬的开口。
“去岁战事结束之后,在卢奴的时候主公想要在军中设置纠察这一特殊病种的时候,曾经提到了一种特殊的分权思想,授记得主公当时将这种思想分为三权分立。”
刘平的脑子已经宕机了,当时自己就顺嘴提了一嘴而已,沮授这货竟然就记住了,不过已经进入了状态的沮授显然没有注意到刘平的异常,反而兴奋的对着眼前的极为听众演讲。
“授后来仔细研究了这套思想,发现确实有道理,随后授又深入研究了主公这分权思想的本质,然后进行了改良。”
“以冀州为例,州牧为最高行政官员,代替主公牧守一方,管理、守护一方百姓;以州刺史为最高监察官员,掌握冀州所有法令的制定、公布、废止之权利,掌管冀州财货赋税,复署州牧的命令从而监督州牧的行为;同时,主公可以设置冀州校尉、冀州中郎将或者冀州将军之职,掌管冀州军务,统帅一州诸君!”
“寻常时期以州牧为主,战时以州尉或者州中郎或者州将为主,州刺史为监督辅佐,如此一来,将州权三分,即可确保权利的分散,不至于尾大不掉,又可以在发生危机的时候具有足够的领导力,州如此,郡可如此,县同样可以如此,从而形成一整套完整的体系,这只是授的一点浅见,不知道诸公意下如何?”
刘平的神情已经彻底呆滞了,幸亏沮授说出来的不是什么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要不然刘平绝对会揪着沮授的脖领子质问他,你到底是不是穿越者,从什么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而是以秦汉历来的位高权重与官秩较低监察官员相结合的思路,再加上将州牧的军权独立出来,形成的具有汉代特色的分权制度,可以说这一套三权分立在本质上没有超脱汉固有制度的框架,不过被沮授拿来改良了,至于这个制度效果会怎么样,刘平还真不怎么知道该如何评价。
刘平能够看出,沮授根据自己那句三权分立琢磨出来的这套制度,针对的就是如今汉末天下大乱,诸侯能够并起的原因,州牧、郡守独揽大权,根本无人可以制衡,但是让刘平纠结的是分权分到这个程度,到达是不是好事可就真的不好说了,毕竟分权与集权利弊总是相对的,过度的分权导致的必然是效率低下以及扯皮推诿,
刘平还在考量的时候,郭嘉和刘和已经惊呆了,在这两位看来,沮授提出的这个方略,绝对可以将现有的诸侯随意割据、随意自立的行为直接扼杀。
刘和缓缓的说道,“州牧确实是一州最高行政长官,但是他既没有兵权,又没有财权,只有发号施令的权利,想要割据、想要反叛绝对无法实现;州尉或者说州将手握兵权,但是没有粮草的支持,那就等于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若起兵必然哗变;至于刺史,既无治权,又无兵权,想要造反、割据根本就无从谈起,果然是秒啊!”
分析完毕之后,刘和更是一声叹息,“能想出如此精巧的构思,公与先生果然是大才,子仪能得先生相助真的是子仪之幸,天下之幸!”
“大公子谬赞了,授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一切都源自于主公之思辨,……”
沮授和刘和来了一波精彩绝伦的商业互吹,刘和将沮授吹的是天花乱坠,而沮授则将刘虞、刘和、刘平父子三人捧的是升入云端,就好像刘和、刘平兄弟是继承了文武遗志的武王一般。
彩虹屁满天飞的场景熏的刘平是目瞪口呆,沮授他也算是了解,刘和更是有穿越前正版刘平的以及已经穿越后自己的了解的双重验证,结果这两个人竟然能凭空把彩虹屁垒成彩虹桥,还能在上门跑圈打滚,刘平对于者两位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
事实上,也就是刘平罢了,但凡换一个七窍玲珑心的家伙,心中的芥蒂绝对不会少了。
刘平惊叹佩服,而被当做了透明人的郭嘉,则被两人一番彩虹屁快熏吐了,该说的都说完了,郭嘉瞅了瞅不远处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董昭,然后对刘平说道。
“主公,既然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嘉就直接返回怀县了!”
刘平自然无不应允,没了观众,刘和以及沮授的吹捧自然也就结束了,几人与辞行返程的郭嘉挥手分别,望着策马西行的郭嘉,董昭的内心再次被激情点燃,深知自己的处境的他明白,邺城是沮授的舞台,而南皮将是他立足刘平幽州集团的根基。
随着郭嘉离去,刘平、刘和兄弟以及两位军师则继续与幽州大军一同前行,大军缓缓的继续行进。
不过当郭嘉与田豫纷纷离开大军之后,从第二天开始,除却押运粮草以河内军步卒为主的后军,幽州军主力开了大踏步的行军,数万战马奔腾不止,如同一股洪流冲向了邺城。
四天时间,超过了两万骑军的幽州军再次出现在了邺城城下。
当得知幽州军再次来袭的消息的时候,失去了大将文丑作为支撑的袁尚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底气,就连他最信任的“卧龙凤雏”逢纪、审配的话都完全听不进去了。
索性幽州军虽然抵达,但却并没有任何直接进攻的想法,反而依旧如同前几次幽州军过境一般修筑营寨,在城外驻扎,不过这一次袁尚再也不敢出城了。
城头上顶盔掼甲,看着幽州军扎营的袁尚,乞求幽州军如同前几次一样待两天就走,在下达了全军戒备,将士日夜守城之后,袁尚走下了城楼,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午后,惊天动体的擂鼓声音响起,鼓声响起半个时辰之后,在袁尚门口急的团团转的审配、逢纪终于等到了袁尚的房门的打开。
然而当房门打开的时候,审配和逢纪都被眼前的袁尚吓了一跳,原本除了逃跑、卖队友、惊恐失态等特殊状态下,总是一副唇红齿白、翩翩公子形象的袁尚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袁尚原本就极为白皙面庞已经变得煞白,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被血色充满,头上的发髻被打散直接披于袁尚的肩上,左手持枪,右手握剑,袁尚周身都带着森森的含义,连袁尚身上的金甲似乎都带上了寒光,整个人似乎都是从地狱中走出一样。
看到门口已经记得跳脚的审配、逢纪,袁尚开口了。
“幽州军攻城了?”
话虽然出口,但是那沙哑的如同撕扯丝绸的声音挺得两人瑟瑟发抖,硬生生的鼓起勇气,审配开口。
“主~主~主~主~公,幽~幽州军擂鼓,但是没有攻城!”
依旧是那沙哑的让人恐惧的声音,“那他们干什么了?”
声音中的寒意不禁让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逢纪颤颤巍巍的说道。
“主~主~公,刘和回来了!”
“嗯!?”伴随着鼻息,皱起的眉头,那森森寒意之下,“卧龙凤雏”已经瑟瑟发抖了。
“刘和说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而没有人愿意开口。
这时候,已经感觉形势极为不妙的袁尚将右手的宝剑举起,从两人的颈间划过。
“刘和说了什么?快说!”
感受到剑锋的寒意,审配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主~主~主~主~公,那~那~那刘和说,如今邺城已成人间地狱,所有邺城守军皆罪无可恕~……”
听到这句话,袁尚血红的眼睛瞬间睁大,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
刘和是自己从邺城放出去的,会知道邺城如今是人间地狱并不奇怪,甚至于现在刘和为什么会出现在邺城之下劝降,而不是在蓟县搅动幽州内乱,袁尚都不在乎了。
一句所有守军皆罪无可恕,等于为这些人判定了死刑,既然死定了,那就等于统统可以为自己陪葬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打断的后半句话才是让“卧龙凤雏”惊恐的根源。
第255章 最后的疯狂
看到已处于癫狂状态的袁尚,审配和逢纪二人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河北之地传言沮公与神机妙算,郭奉孝才智超群。依我看来,到底是无能之辈。文丑已死,刘和已至,逆转契机已失,如今我邺城军士已经心惊胆寒,士气全无,若他们好生劝降,不仅邺城唾手可得,就连某家项上人头也不过是他们囊中之物!”
“如今刘平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结果狂妄至极,竟然直接说出罪无可恕,那就等于将数万邺城的守军逼上绝路,有了这被逼上绝路的数万人,刘平想要拿下邺城绝对是痴心妄想!”
“以某家在邺城的所作所为一旦破城,刘平绝对不会放过某家,某家如今已经走上了绝路,邺城反正也已经成为人间地狱,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在把邺城所有活人吃完之前,刘平他们休想攻下邺城!”
看着红着眼睛,青筋暴露,血管偾张,拿着宝剑疯狂挥舞的袁尚,面面相觑的审配和逢纪二人直接退到了五步之外,以防止直接被理智又癫狂的袁尚直接砍死。
就现在这种已经身处绝境的状态下,如果不看袁尚现在的状态,单单听那两句话的分析,袁尚看起来不仅仅是在短时间内恢复了逻辑思维的能力,似乎就连智商都提高了不少,可是事实真的如此么?
且不说就算现在突然给了一个袁尚智近于妖的脑子对必死的局面又能有什么改变?
更何况,如果事实真的如同袁尚现在癫狂下所说的一样,沮授寡智,郭嘉少谋,那你老子袁绍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坚持要死守的邺城又怎么会到达如此的情形!
说实话,逢纪和审配两人现在已经彻底后悔了,当时脑子自己的脑子是被驴踢了么,怎么就一门心觉得袁尚值得辅佐了呢,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疯、傻、呆的集合体啊,唯独跟有脑子不沾边。
距离癫狂状态袁尚五步之外的审配和逢纪大眼瞪小眼,最终无奈地开口。
“怎么办?”
审配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上前告诉三公子实情,谁知道三公子会干出什么,当成将我二人斩杀了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刘和说得清清楚楚,虽然守军罪无可恕,但是刘平仁慈,念及汉室苗裔,愿意给罪孽深重的邺城守军一个活命的机会。”
“只诛首恶,至于余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必死的情况下有一条生路,哪怕是全员发配漠北,与草原异族死战,那也终究是一条生路,谁还愿意为三公子陪葬呢!”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三公子必死无疑,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到底算不算首恶呢?”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许久之后。
“要不要人出城去问问?”审配看了一眼依旧癫狂的袁尚,然后说道。
“我看到了刘幽州的帅旗,刘幽州必定就在军中!”
“那,如果……”
“没错,要刘平的一道首逾,免我二人死罪!”
“只要有刘平的亲自保证,”审配又看了一眼袁尚,不安地说道说道,“那打开城门又如何!”
“正南,不要再犹豫了,如今邺城已经距离失控已经只有一线之隔,趁着他,”逢纪指了指袁尚,“还在疯癫之中,即便我们两人不说,他也很快会知道,不动作快一点,必定会为他陪葬!”
“好!”
两人定下对策之后,审配出言。
“主公还有何吩咐?”
审配的话,将处于癫狂的袁尚稍稍唤醒,那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那张之前还煞白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红光,看了看审配和逢纪二人,袁尚将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贪婪的舔了舔上下嘴唇。
“正南,派人多送些肉脯过来,还有酒,另外再多送几个美人过来,邺城能坚守至今,正南与元图居功至伟,尤其是二位在粮草即将耗尽的时候,提出效仿曹操在徐州故智,若非如此我军安能支撑到今日?哈哈哈!”
“如今刘平狂妄至极,竟要屠尽邺城守军,否则邺城安能转危为安,来来来,元图,正南,我们今日畅饮美酒,畅享美食,痛快的享受美人,岂不快哉,啊哈哈哈哈!”
审配和逢纪两人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主公,万万不可大意啊,幽州军在城外虎视眈眈,一旦城破,我等具要亡于那些来自幽州的蛮子的屠刀啊!”
“哎,真是不解风情,也罢,某家会给你们留下两位美人的,等入夜之后两位再慢慢享用,”看了看明显有些不安的审配和逢纪,袁尚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正南、元图皆智者也,刘平如今利令智昏,犯下大错……”
“主公,不可大意啊!”
听到两人一再拒绝,袁尚的脸色瞬间带上了浓浓的怒意,血红的眼睛,披肩的头发,红的不正常的脸色,再加上握紧宝剑的手在不停地晃动,配合哪一副如同地狱中的形象,直接吓得审配和逢纪浑身发颤。
“你们两个混账,如此不知好歹,让你们与我同乐就留下,哪有那么多废话,莫非……”
喝骂到一半,袁尚突然止住了声音,抬起了手中的宝剑,就在审配和逢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袁尚用剑柄重重地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听着那剑柄与脑壳碰撞的声音,两个旁观者都绝对脑壳疼。
当把头都砸出血之后,袁尚突然咧嘴一笑,“尚失态了,以至于惊吓了两位先生,请两位先生勿怪!”
卧槽两字同时出现在了两人脑海中,审配和逢纪二人已经麻了,袁尚这属变色龙的么,又恢复那个公子尚了?
“主公……”
“既然二位先生对于那刘平小儿不放心,那就劳烦二位先生去巡视一下城防,再确认一切无忧之后,再返回与尚同乐如何?”
“臣领命!”
审配和逢纪如同逃命一般的离开了袁尚所在之地,当离开的时候,两人的衣衫已经彻底湿透,反复无常的到这种程度,真的是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啊!
“正南兄,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前往北门,派人出城!”
“好,我们走!”
一刻钟后,城外大营之中,一名军校突然走到了正在闲谈的刘平、刘和、沮授、董昭、吕布等人身旁,在沮授身边耳语几句,沮授点点头之后,军校离去。
看到沮授的笑容,刘平面露喜色,“公与先生,邺城有情况了?”
沮授点点头,“正是,诸位能猜到是什么情况么?”
其他人还需要思索,可是吕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直接非常不屑的开口道。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先献城、卖主、求生的背叛者而已,布见的太多了!”
看着一脸倨傲的旖旎天下的吕布,刘平在心中极为无奈的吐槽,岳父大人你就别谦虚了,什么叫见过,根本就是你自己好不好,三杀的成就都达成了,你还谦虚个什么劲,不过这话刘平也就只能在心中吐槽,真的开口了,后果太过血腥,刘平没有尝试的打算。
“温侯所言不错,审配、逢纪派出的请降使者到了,正在等待主公的召见。”
这不是那一对“卧龙凤雏”么,刘平挠了挠头,“额,这个,公与先生,泰山大人、平当如何应对?”
“这二人此时派人前来,不过是想要求留下一条性命而已,主公答应便是,若他们敢提出什么别的条件,那就……”
半个时辰后,两个身着袁军甲胄的袁军军校,从成为幽州军大营中缓缓走出,很快他们抵达了城门前,看到他们返回,城楼之上的吊篮被放下,两名军校被硕大的吊篮直接接了上去。
正在焦急等待从吊篮上走下的两人,直接上前。
“结果如何?”
上来的两人并没有说话,其中依然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绢帛递给了身边的审配,然后保持躬身行礼的状态。
紧张的要命的审配将绢帛打开,展现在了自己和逢纪眼前,两日定睛观瞧,然后脸上露出了同样神色。
“若邺城不战而降,幽州军可以顺利入城,则平可保审、逢二位先生性命无忧,若可以取得袁尚首级,可为二位先生记上一功。前将军、幽州牧、刘平。”
绢帛是哪个只有这寥寥几笔,可以后面那属于刘平的印章却给了两人充足的信心,只是性命保住了。
就是逢纪还有所犹豫的时候,再一次从心中默念了一次书信内容的审配的眼中闪过的一丝厉色,然后审配将逢纪从城头山士卒众多的敌法拉开。
“要不要这份功劳?”
在无人处,听到审配带着浓浓的杀意的话,逢纪的眼中也由平静变得充满兴奋的喜悦。
“为什么不要,难道我二人还不如沮授那个老狐狸么?既然幽州牧有招揽之意,等我们立下功劳,到了幽州牧帐下,在于沮授一决雌雄!”
很快,两个人很快下定决意,以袁尚这个前主公的项上人头作为自己向刘平进献的功劳,然后一小队属于他们两人的亲信被召集起来,随着两人一同向城中袁尚所在集中。
审配、逢纪二人手持佩剑在前,数十米顶盔掼甲的士卒跟随在后,然后审配、逢纪在州府门口前止步,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属于袁绍的州牧府大门被嘭的一下撞开,几十名士卒一拥而上。
随后在亲信们的护卫下,袁尚的左膀右臂,一路杀入了州府之中,直到距离袁尚所在庭院十几步的地方,审配和逢纪听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声音,心中有些纠结的审配和逢纪随即下令所有人止步。
先是一阵一阵明显是来自女子的哀叹与惨叫之声。
然后是袁尚那无比熟悉的声音,“你们倒是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就救你们的,好好陪着本大将军,再如此下去,小心……”
一声惨叫之后,又是一阵惊呼之声,随之而来的就是袁尚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这美人的肉就是嫩,你们也品尝一下,再往后想品尝如此美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快!吃,谁不吃,你就是下一个!”
听到这里,饶是审配和逢纪这种没有任何底线的人,也已经被震撼的灵魂都在发颤了。
“元图,就我们现在听到的内容,如果现在进去,是不是算为民除害?”
“如此禽兽行径,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来人,杀!”
随着审配的一声高呼,“杀!”
袁尚所在宅院的大门再次被“嘭”的一声撞开,不着寸缕的袁尚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身着甲胄的士卒,直到审配和逢纪进入才花过神来,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正南、元图,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这院内的美人可不够分的,早说我提前多……”
带着笑容,审配的佩剑已经放在了袁尚的脖颈之上。
“三公子,借你项上人头一用!”逢纪的话还稍微含蓄一点,不过审配的话则直接得过于惊人。
“袁尚,你荒淫无度、毫无廉耻、杀戮无数、你的死期到了!”
“正南!元图!你们这是!”
半个时辰后,已经关闭了许久的邺城城门缓缓地打开,一队队士卒从城门中走出放下兵器等待幽州军的到来。
城外的军营中,当袁尚那颗带着血红色眼睛的硕大的头颅出现在刘平眼前的时候,刘平一阵恍惚,随后回过神的刘平询问沮授。
“公与先生,是不是该把消息传递到公佑、儁义他们那里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展的如何了?”
刘平的大军急速向邺城挺进的同时,孙乾以及由张合带领的奉命护送孙乾的三千骑军也在一刻不停的想兖州前进。
事实上,当刘平的大军刚刚抵达邺城城下,开始最后的威慑的时候,孙乾正好抵达了濮阳。
没有任何征兆,从河北而来的三千骑军,让坐镇濮阳的荀彧如临大敌,一时间东郡险些再次陷入混乱!
第256章 祖宗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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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不方便透露,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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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郎有情,妾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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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与众不同的大儒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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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肥羊与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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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被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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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曹操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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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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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巅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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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班门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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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曹刘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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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你难道想当一辈子护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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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将军让我给你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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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刘平小儿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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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刘平这操作很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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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这TM到底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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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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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这个可以说!(给大家拜年了!新春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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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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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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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丧权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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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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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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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重返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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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儁义你做好准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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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操练一下刘熊,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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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司马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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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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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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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请孔明先生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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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袁术什么时候有了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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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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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宫仁变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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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金汁焖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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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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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是时候用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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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张合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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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夜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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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夜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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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夜袭(三)
司隶,河南郡,梁县,广成关之下,淮南军大营的门口,一名负责值夜的淮南军什长,在一百多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蜷缩在地,浑身颤抖。
打人者带着一脸释然之色,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转身,大步向前走着走去。
然而刚刚迈出不到两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背后发出。
“校……校……校尉……”
听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刚刚迈出了两三步的人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是一个转身。
然后,刚刚还被他打倒,倒地蜷缩的那个家伙竟努力地以手以手扶地,努力的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嗫嚅到。
“校……尉……”
听到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校尉两个字之后,打人者当即就是一声带着寒意的冷笑,随后两步走到了那个已经快要弓着腰站起来的什长面前。
“校尉是么?”
“你在叫你们校尉?”
“就那个软蛋,敢招惹我?”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而眼前被这个狂妄到了极点的家伙成为软蛋的,可是跟随了袁术多年的心腹,深得袁术的疼爱。
人家这一次就不是来打仗的,就是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跟着镀镀金,混个资历而已。
所以在白天双方血战的时候,这位爷根本就没出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果伤了这位,枕边风吹起来,纪灵身板虽然不错,可也是开罪不起。
所以说,纪灵为了这位可谓是煞费苦心,深夜值守,虽然看起来辛苦了一点,可是难道还有比这更安全的任务么?
关于这一点,虽然没有人提起,但是在场值守的几十名淮南军都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今天这位狂妄到了极点的家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打脸和揭短来形容了,谁知道那位擅离职守去睡觉的大爷在听到之后会做什么表现。
然而,那位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而眼前这位的声调已经越来越高了。
“我给你们校尉十个胆子,老子就是现在砍了你,你看你们校尉敢出来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真正的淮南军士卒,还是伪装成为淮南军的幽州军士卒,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大风在不停地吹拂。
这已经明显已经不是打脸,而是直接把人打倒在地,直接用脚丫子践踏下去了。
然而,除了风声,以及被大风吹拂的火盆的呼啸声,整个天地直接就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而因为大风的吹拂,蛮横无理的施暴者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更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威胁感。
应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所以,走到了什长面前的人,缓缓地抽出的自己佩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长剑横扫。
那名什长的本来戴在头上的头盔,早就在倒地的时候掉落,所以剑锋直接贴着他的头皮划过。
剑锋划过头皮的森森寒意之下,那名什长双腿一软,半躬的身子再次跪倒在地,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而且他确定如果他要杀自己,校尉绝对来不及救自己!
更重要的是,都到了现在,校尉竟然都没有出现,这一切就已经不言自明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故意压低了声调,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传出,而且在这无声而寂静的夜里却具备了超强的穿透力。
“他!吓!尿!了!”
此言一出,借助营门口处,火盆中传出的忽明忽暗的火光,所有人都看到那名什长的身下,有一道道溪流流出。
而在下风向位置的部分士卒,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骚臭味。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那名屎尿齐流的什长的目光都带上了浓浓的鄙夷之色。
然而那位什长自己,则对于各种不屑、鄙夷的目光熟视无睹,因为在发现自己变成了地中海之后,握住长剑的手并没有继续挥舞,反而反手将长剑插入了剑鞘之内,然后双手铲辅助他的肩膀,明显是要把他搀扶起来。
如此的动作之下,一种保住了性命的喜悦瞬间就充满了他的内心。
事实上,那个狂人违反常规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同样的不是没有人产生和那么什长一样的想法,然而,一切的变化快的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那名被扶起的什长,胸口刚刚到达与他胸前的膝盖平齐的时候,那个狂人的右腿突然向后,然后重重地向前。
“咔嚓!”
膝盖猛击之下,胸腔彻底破碎的声音一瞬间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击之后,随着抓住双肩的双手向前一松开,那名什长倒在了地上,仰面平躺,如同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那名什长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营门之前,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这个残暴无比的狂人!
面对周围众人投来惊恐的目光,这人似乎非常满意,继续用浓重的汝南口音骂道。
“还有谁?”
“老子今日死了上千的兄弟,纪灵那个狗niang养的也就算了,你们算老几,也敢这么欺负老子!”
“还有那个劳什子的校尉在哪?敢不敢滚出来,敢不敢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男人的家伙事!要是没有以后躲着老子走!”
“再让老子看到有不长眼的,老子马上把你们这帮biao子养地都砍都砍死,一把火烧了这大营,回到山上岂不痛快,在这平白受这些窝囊气!”
这泼妇骂街一般的状态,吓得所有淮南军的士卒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已经醒了的,无比后悔,尽可能地向后蜷缩,而那些实际上醒了,然而没动的,则继续保持装睡状态,生怕触怒了这个明显马贼出身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说罢,这人的右脚向前一步,一下子踩踏在了那名死狗一样的什长的胸口。
随着一脚重重的跺在胸口,一声沉闷的闷哼之后,胸腔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彻底塌陷了下去!
“还有没有不长眼的?”
连问三声之后,这人终于将踩在尸体上的脚拿开,再次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队伍。
“老子要回营睡觉了,都给老子滚!”
随着这声怒吼的声音,原本在营门前后装睡的几名淮南军士卒马上尿流地闪开闪开了道路。
看到所有淮南军逃离距离三十步的地方,这名伪装成为淮南军军校的幽州军候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他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口中大喝一声。
“走!”
迈着整齐的步伐,这支百余人的队伍气扬地走进走进了淮南军的大营之中。
事实上,不是没有人看出这支队伍的不同,毕竟任何军队中总是有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卒的,有些东西可以瞒过新兵,却根本无法瞒过这些打了老了仗的老兵油子的。
因为一支在白天经历了血战,而且惨败而归的队伍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高昂的士气?
然而终究没有人敢于说出一句话!
当着百余人的队伍无险地进入进入淮南军大营之后,包括张合在内所有幽州军的士卒绷紧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当着百余人彻底脱离了营门处值守士卒的视线之后,幽州军的士卒在张合的指挥之下,迅速潜伏进了淮南军的大营之中。
不得不说,混乱无序,再加上大量空闲的军帐,为这支百余人的队伍提供了绝佳的隐藏环境,短短几十息的时间,这支兵马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座最多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庞大军营之中。
一处营帐之中,刚才霸气十足,残酷暴虐的那位军候,正单膝跪地,向张合请罪。
“将军!到方才到孟浪了,险些连累了将军以及这百余名袍泽!”
然而传来的声音却是淡淡的笑声。
“叔至何罪之有?借机混入敌营,本就是合临时起意的冒险之举,若非叔至临机决断,我等安能如此顺利地进入淮南军之中而无人察觉?”
说实话,如果不是身边的梅山提醒,张合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刚刚立下了大功之人的性命与表字!
这个叫做陈到的家伙,绝对也是一个人才!
看到眼前的陈到依旧单膝跪地,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张合直接上前,扶住陈用力地将陈将陈到扶起,同时说道。
“叔至无需再言,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日那名值守的校尉如果真的出现了当如何?”
“出其不意近起身,胁迫之,使之为之质!”
听到陈到的回答,非常地满意满意,有勇有谋,有胆有识,能沉稳,有思虑,稍加调教考恐怕就是一个低配版的赵云啊!
既然有了陈到的存在,那么自己的想法又多了一层成功的保障。
“叔至,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陈到自然毫不犹豫地回应,“请将军吩咐,陈到赴汤蹈火做,爱所不惜!”、
听到陈到截铁地回应回应,张合颇为满意,“好!”
说罢,张合拉起陈到,走到了军帐的门口,张合拉开军帐的帘子,对着外面指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定以放火为主,杀戮为辅,切记……叔至明白了?”
“将军放心,若陈到一息尚存,绝不辜负将军与主公的重托!”
随之,陈到带领几十名士卒悄悄地消失在了混乱的敌营之中。
而营门处,一个角落里,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传出。
“快,来人,扶我起来!”
听到这尖利的呼救声,营门附近的淮南军士卒自然不敢怠慢,很快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一处阴暗的交流里。
在腐臭与酸臭的气味中,这名唇红齿白的校尉终于还巍巍地站了站了起来。
然而看着周围几个将他扶起来的军卒因为自己身上发出的气味,而皱起的眉头以及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这个极为特殊的校尉勃然大怒。
“你们这几个混账是什么意思?来人啊,把这几个反贼彻底诛杀!”
随着一声令下,这几名淮南军的士卒很快就直接被剁成了肉馅。
似乎是心中的恐惧得到了舒服,这名校尉终于缓缓地恢复了神志,然后他开始破口大骂。
“这个大胆狂徒!待天明之后,我一定要告诉纪灵……将这个……碎尸万段,否则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此时此刻,邦邦邦邦,四更天至!
此时,已经进入了初夏,天亮的很早,大约在寅时过后,就会有鱼肚白浮现。
而张合选定的四更天,也就是在凌晨三点和四点之间,是最黑的时候……而对人而言,这个时间段,也是睡得最死的时候。
随着四更天的到来,整个广成关之外,八百名幽州军同时抄出了自己最趁手的家伙,向着早就准备好的目标前进!
营造攻城器械的营地旁边,一道道潜伏了很久的黑影突然出现,在顺手肃清了营地旁仅有的几个哨位之后,举起屠刀杀向了毫无防备的荆州军以及淮南军士卒。
整个淮南军大营仅有的一队巡兵过后,张合一个上的手势之后,弓着身子,猫腰前行,声息地跟上跟上了这一队巡兵,随着一声熟悉的胡笛声,二十米幽州军士卒,一瞬间扑了上去。
几声惨叫过后,这整整一什的巡兵已经全部命丧黄泉!
随着这仅有的一队巡兵彻底被除掉,这偌大军营的彻底地彻底变成了百名幽州军撒欢的舞台。
此次出兵,纪灵虽然有些莽撞,虽然有些大意,但是纪灵好歹也是袁术手下的头号大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个十足的草包。
一个能够容纳五万人的营地,单单看规模,那绝对是惊人的,虽然安置的混乱,但是张合也可以看出其整体上还是有一定次序的,比如四周是几座小营,中间是大营。
小营的营帐相对紧密,而大营的营帐,则有些松散。
对于纪灵中军所在的大营,防备终于是有了一点次序,但是小营依旧破绽丛生,看着营中的局势,张合不再等待。
“点火!”
第296章 夜袭(四)
“点火!”
随着张合一声令下,梅山等人纷纷从腰间取下诸如葫芦、油壶一类的器具,将里面的桐油泼洒在军帐上。
随后,更多的人点燃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等火种,然后径直向被泼洒了桐油的军帐上扔去。
桐油遇火,瞬间便“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在呼啸的西北风的吹拂之下,眨眼的功夫,一座座军帐被烈焰包围,而且在狂风的吹拂之下,火星四处飞散,用不了太久,整个军营就将被大火所吞噬。
“敌袭,敌袭!”
本就疲惫不堪,处于睡梦中的淮南军军卒,惊醒过来,睁开眼却是一片火海。
惊恐,彷徨,未知……种种情绪之下,他们甚至顾不得穿好衣服,一个个狼狈不堪的从军帐中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叫喊着……
淮南军中并不都是废物的,纪灵也并非一无是处,对于今夜突然起的大风,为了防止大风之下火星四射,导致火烧连营,淮南军做了足够的准备。
营中的篝火在第一时间被熄灭,除了可以确保安全的少数照明用途的火种之外,所有点燃的明火早就已经全部熄灭。
而这果断的操作,虽然避免了因为大风导致军营走水,但是那只有寥寥几处的火光,根本无法照亮偌大的军营,而这也成为了张合等人可以在进入淮南军军营之后,如鱼得水的原因。
可是明明防备的措施已经足够了,但是依旧出现了大面积蔓延的火灾,但凡不是傻子,就可以看出,出现这种状况,绝不是走水的问题,那肯定是有人趁夜袭营了!
随着敌袭的声音此起彼伏,没过多久,淮南军的大营中几乎所有人包括睡得正过瘾的纪灵,都被这嘈杂吵醒。
淮南军大营中虽然相对空旷,但是其中依然有超过两万的淮南军士卒存在的,而且和被派去连夜打造井栏和投石车的那部分老弱病残不同,这两万多士卒可以明天天亮之后,纪灵准备拿来继续进攻广成关的,所以说虽然也是有些疲惫,但是相对来说要精锐不少。
随着淮南军的士卒大部分被惊醒,出帐,再加上在大风吹拂之下,熊熊燃烧的大火,整个淮南军大营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被惊醒的纪灵,在发现大火,以及军营之中的混乱,以及此起彼伏地“敌袭”声音之后,当机立断,派出了自己的亲卫,以杀戮的方式开始处理混乱的局面!
倘若,在刚刚放火的时候,张合他们想要走,还是有可能的,但是随着纪灵亲自出手,在鲜血面前,大营中的局面开始渐渐恢复次序,营中的秩序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
此时此刻,张合等人想要撤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对于张合来说,这并不重要,因为从一开始,张合就没考虑过偷偷摸摸地逃走。
张合虽然没有以区区一百人,干翻淮南军两万多人那么大的野心,但是既然来了那就要狠狠地啃下纪灵一块肉,不打的他满脸桃花开,纪灵怎么可能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此次率部突袭,张合虽然报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但是在准备方面却没有任何疏忽,几乎是将所有可以考虑的内容全部考虑在内,就包括他使用的兵器。
在大军之中,张合惯用的是一支丈二银枪,然而张合清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激战,那必然的短促的肉搏战,而这种局面之下,自己惯用的长矛,长枪一类的长兵远远没有环首刀一类的短兵器好用。
但是,事实上,他手中还有一样他认为更加合适的兵器,于是他不仅并没有带上自己常用的大枪,同样没有拿上一支环首刀,而是选择了一柄由幽州打造的一柄特制的被刘平命名为汉刀的兵器。
只见张合在将自己所携带的桐油以及火折子全部使用完毕之后,伸手一挥,抄出了背在身后长度超过六尺的长刀,同时将腰间一支长度超过三尺的木棍拿出。
当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兵器被拿出后,张合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握刀,一手握棍,用刀柄猛地撞向棍首。
在嘈杂、混乱的战场上,张合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吧”声,然后轻轻地扭动棍身,很快两者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这一柄长度超过一丈的利器,第一次出现在了华夏的战场上。
张合刚刚站定,握紧手中超过一尺长的汉刀,就看到一个淮南军的士卒,正怒吼着向自己扑来。
张合没有任何犹豫,站定身形,双手握刀,横身劈斩,刀锋机会是在一瞬间就要迎上那个淮南军士卒的身躯。
这被刘平命名为汉刀的凶器,两面刃刀,在完成组合之后,连柄带刃整个长度已经接近了一丈。
事实上,这从造型,到长度,整个造型已经接近于后世的陌刀,造价不菲,而这种经过改良后的组合款则更是少之又少,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拿来给张合配备一柄备用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张合用力地劈斩,长刀一下子咬住那军卒的身子,仅仅一刀,径直将迎面而来的淮南军士卒拦腰斩成两段,喷溅的鲜血瞬间就沾染满了张合的整个身体。
而在张合的身后,梅山手持两支短矛,靳集手持一口大刀,冯作左手举着一面木盾牌,右手则是一支环首刀,除却奉命在荆州大营之外阻击敌军的张权,张合的几名亲卫尽数在其身后,护佑其侧翼。
而这支以张合为核心的只有二十多人的队伍,面对数以万计的淮南军,不退反进,径直地摆出了一个锥形阵,以手持一丈汉刀的张合为箭头,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径直的朝着眼前的人多势众,人员密集的淮南军就冲了过去。
张合一马当先,大刀上下翻飞,呼呼作响……血光在火海中喷洒,透出绮丽之色。
原本只有二十多人的队伍,在张合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箭头下,在这个方向,吸引了所有在营中制造混乱的幽州军士卒的注意力。
张合所到之处,皆有幽州军将士接着混乱而加入其中,就在张合率部冲击的路上,这一支原本只有二十多人的队伍,很快就膨胀到了六十多人!
可以说,整个淮南军军营之中,除却被陈到带走不知去向的三十名幽州军将士,剩下所有还活着的幽州军将士都已经在这了。
虽然只有六十多人,但是在张合的率领下,竟然杀出了一种千军万马冲阵杀敌的架势。
然而,面对这样一支,看似悍勇无比,在自己家军营中横冲直撞,甚至于直接将目标对准自己的行为,纪灵是不怒反笑。
半夜被敌军袭营,纪灵还在发愁怎么吧在营中搞破坏、制造环路安的家伙全部肃清,结果这一下好了,自己担心的目标竟然直接自己跳出来了。
面对那一支汹涌而来的小部队,纪灵对自己说道。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自然会成全你们!”
随后,纪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边剩下的所有亲卫全部派了出去,让营中凡是能组织起来的兵马全部去拦截那支幽州军。
与此同时,纪灵还传下军令,击杀敌军为首的那一员猛将者,赏千金,赐……
在纪灵派出亲卫的组织下,在纪灵传下的悬赏之下,被纪灵亲卫们重新组织起来的淮南军士卒,从外围各个小营,缓缓地向纪灵所在的中军大营集中。
这一刻,不论在谁看来,那一支只有寥寥几十人的幽州军偷袭兵马,似乎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对他们来说这等于是一个必死的境地。
对张合来说,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出马的诱敌效果会好到这个程度,原本应当指挥整个袁术—刘表联军近六万兵马的纪灵,注意力竟然完全被自己这百十号人吸引住了,对于淮南军大营以外的事情竟然没有加以任何关注。
事实上,从广成关潜伏而出的八百幽州军中,首先动手的是班柱所率领的六百人的主力,借着夜色的掩护,这六百人如下山猛虎,入海蛟龙一般,扑向了连夜打造攻城器械的敌军。
本来就疲惫不堪、怨声载道的士卒,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出现的幽州军面前,战斗和抵抗的意志几乎为零,几乎是一触即溃。
不是没有人试图抵抗,但是在幽州军搏命的打法面前,根本就毫无用处,更重要的是,有能力援救他们,支持他们的淮南军、荆州军两座大营根本就没有任何派出援军的迹象。
在仅有的,少数抵抗者被抱着必死的决心猛攻的幽州军消灭之后,这支规模庞大的营造部队变成了一无斗志,二无意志,三无援兵的“三无部队”。
于是淮南军、荆州军,加起来接近两万士卒,面对六百幽州军袭击者,在抵抗了最多半刻钟之后,彻底瓦解崩盘。
面对悍勇、恐怖的幽州军,淮南军和荆州军的士卒,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工具、火把,直接冲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的树林中。
面对落荒而逃的敌军,第一时间,包括班柱在内,六百勇士是非常发懵的,这胜利来的实在是太简单了,这如同撵鸡赶狗一般的战斗,让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不过好在,张合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极为明确,毁坏敌军的攻城器具!
随着班柱一声令下,所有将士开始动手焚烧已经采伐好的木材,以及已经打造好的各种零部件以及成品。
完美地完成了张合交给的突袭任务的班柱,站在营地旁边,心急如焚的望向远处,淮南军大营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荆州军大营黑漆漆一片,形成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局面。
“让军士们加快速度,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杀回去,将张合将军救回来!”
相比较建造营地,以及淮南军营地的热闹异常,荆州军营地内外则寂静的如同鬼蜮一般。
荆州军大营中,在仔细检查,确认自己营中没有敌军潜伏,突袭之后,下达了一道加强防御的命令之后,坐镇中军的邓济成为了整个战场之上最悠闲的旁观者,较有兴致地观察着来自两个方向的大火的同时,邓济对着身边的亲卫惊叹。
“这张合果然不愧为河北名将,袭营骚扰阻断援军,同时袭击将造营地,没有了井栏和投石车,啧啧啧,纪灵可是有大麻烦了……”
“将军,我们不去救援,明日纪灵怪罪怎么办?”
“哎呦”一声随即传来,说话的亲卫当即挨了邓济一脚。
“笨蛋,敌军会偷袭纪灵,难道就不会偷袭我们,纪灵大营中两万多兵马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出去难道送死么?老老实实看热闹不香么?不想看就给老子滚下去巡营!”
相比较邓济,奉命潜伏于荆州军营地外的张权则是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他明白邓济这个家伙恐怕是今夜自家将军唯一算漏了的人物。
这货根本就不在意淮南军的死活,就眼前的局面,张权有十二分的把握可以确定,就算是淮南军死光了,他邓济今天晚上也绝对不会出营!
“将军,这一次张权要抗命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就算回去你砍了我,我也认了!”
在心中默念了这句话之后,从跟随张合以来,张权第一次决定抗命了!
“留下二十人,带好火折子,如果邓济出营,马上点燃这杂草,剩下的人,跟我走,去救将军!若一切顺利听到撤兵的信号你们随军撤退,若没有信号,天亮之前撤回广成关!”
当张权和班柱同时带着救援张合的想法,向淮南军大营进发的时候,淮南军大营中张合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进攻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同时无数的淮南军也正从四面八方袭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处于淮南军中军大营上风向,也就是西北方,那片一直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异动的营地,也突然燃起了大火。
第297章 夜袭(五)
这一夜的大风自西北而来,向东南而去,而这一波突然火起的地点,这一次火起的地方,正是张合在入营之后,根据风向和敌军的情况预设的地点。
当张合以搏命的态势,将敌军聚集到了纪灵的中军大营附近的时候,中军大营西北边缘的数个军帐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在强烈的西北风的吹拂之下,突然燃起的大火所奔腾的方向,正好就是淮南军的中军大营所在!
而这个方向,正是因为纪灵的命令,而导致淮南军最为集中的地方。
突然被点燃的军帐,距离中军大营不过几十步而已,在狂风的吹拂之下这几十步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熊熊燃烧的大火,借着风势,迅速向着淮南军的中军大营蔓延。
在短短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内,借助风势疯狂蔓延的大火已经濒临了中军大帐所在的位置。
然而,当大火到达的时候,整个中军大帐的附近,已经空无一人,而作为淮南军统帅的纪灵早已经消失在的火光之外。
事实上,当第二波大火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燃起的时候,原本还在中军大帐安坐钓鱼台,指挥淮南军围剿小股幽州军袭击者的纪灵,突然爆发出了只有在危及生命的时刻才会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这一刻,纪灵仿佛神灵附体,纪灵那灵敏的嗅觉和强大的第六感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力,在身边所有人淮南军士卒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向着可以躲避大火延伸风向的方位逃去。
纪灵有敏锐的嗅觉和强大的第六感,张合则本来就知道大火的存在,但是围绕在张合他们身边那些准备围剿张合的淮南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毕竟不是每淮南军士卒都有纪灵那远远超过常人的嗅觉和第六感,可以发现危机。
也不是每个淮南军士卒都有纪灵那天赋秉异思维,可以在一瞬间选定最佳逃生路线。
同样的也不是每个淮南军士卒都有如同纪灵一样强健的体魄,可以在发现危机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纪灵跑了,于是,纪灵通过自己亲卫们,勉强组建起的指挥体系,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数千淮南军群龙无首。
大火来了,一部分逃离不急的淮南军士卒瞬间就被大火点燃,但更多的士卒则因为恐惧和指挥系统的再度崩溃而惊慌失措,刚刚恢复了一定秩序的淮南军大营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之中。
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张合,则大声呼喊,同时率部迎合大火袭来的方向,在乱军之中搏命地拼杀,手中大刀所到之处,只杀得血流成河。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张合已经突破了乱军以及大火的阻隔,和奉命在关键时刻,关键地点放火的陈到成功汇合。
当张合和陈到在汇合之后,算上跟随陈到放火的三十人,进入淮南军大营中的百名勇士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
然而此时此刻,张合却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他二话不说,带领剩余的将士,向着整个大营之中,唯一没有受到大火袭扰的,西北方向的营门冲去。
而提前逃出大火范围,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纪灵,却也极为诡异的同样出现在了这等同于安全岛的大营西北角。
于是纪灵看到,凭借百余人就将自己偌大的营地,搅得天昏地暗的这伙幽州军,竟然逃到了这里,明显还想通过这里逃出升天的时候,瞬间勃然大怒!
此时,整个军营,乃至军营之外,彻底沸腾了!
长号声,战鼓声,胡笛声,怒吼声,喊杀声,哀嚎声,人喊声,马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汇聚在了一起。
借着这股子乱劲儿,张合和陈到一鼓作气,率领残部冲到了大营门口。
只是,所有的谋划和运气都已经彻底用尽了,在没有受到大火冲击的营门处,张合遭遇了今天夜晚最严重的危机。
在纪灵的亲自指挥之下,营门附近本来有些彷徨和迷茫的淮南军士卒,迅速地恢复的状态,开始向张合等人动了疯狂的进攻。
纪灵一声令下,几名淮南军的中低级将校,带着兵卒,一拥而上,便把张合一行人团团围住。
然而,此时此刻,张合和陈到,这两个不以武力见长的将领,却如同吕奉先和赵子龙附体了一般,两人一左一右,两口大刀犹如两只会带来死亡,带走生命的镰刀一样。
张合那超过一丈的长刀,刀刀致命,陈到手中超过五尺的朱雀大刀,更是招招追魂。
身后梅山等人更是如同亡命一般,紧紧的护佑在两人身旁,保护这两人神魔附体的猛人的侧翼,保证他们不会腹背受敌。
剩余的幽州军士卒,在跟随在两位猛人身后,在人群中疯狂杀戮。
面对已经彻底进入了亡命和暴走状态的这一小队幽州军,无论是率部截杀的军校们,还是在营门处阻拦的普通的淮南军士卒,在某一瞬间,被彻底震慑!
而对于危险极度敏锐的纪灵,则已经再次悄悄地消失。
当张合和陈到联手将处于营门处,残留的几名已经被彻底吓得魂飞魄散的淮南军士卒斩杀之后,他们终于杀头重围,冲出了大营!
“将军,我们已经脱困了,请将军速退!”
连番杀戮之下,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陈到一边呼喊,一边往外冲。
原本面色白皙,颇为儒雅的张合,更浑身浴血,火光之中,白皙的脸上的已经在连番的战斗下变得黢黑,裸露于头盔之外的毛发也已经在大火的炙烤之下,变得卷曲。
而这一切,都使得张合表现出了与平日完全不同的一番形象,狰狞而可怖!
听到陈到的提醒,张合定下心神,环视四周。
眼前营地与广成关之间的二十架井栏已经被焚毁。
侧后方,大约三里之外的营造营地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侧翼荆州军营的一片寂静,就好像今夜的战事与之无关,成为了这个混乱的夜晚的一处静谧之地。
而身后,淮南军大营之中,大火依旧熊熊燃烧,营门之中,尚有超过百名的淮南军士卒,但是这些家伙显然已经下破了胆,不敢追击,只是目送自己这些人出营,而更远目力可及地方安危,混乱还在继续。
目光由远及近,张合看到自己的身前十余步范围内,只剩下十余名淮南军手持兵器,在进行最后的狙击。
带着一抹寒意,扫视了眼前瑟瑟发抖的十几名淮南军士卒,张合用嘶哑的嗓音喊道。
“杀!干掉他们!肃清阻碍!”
大声呼喊进攻的同时,张合的身形并没有停止,手中大刀也没有停顿。
张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握住的长刀,张合这神魔转世一般的造型,再加上那柄惊人的凶器,将眼前之人直接吓得楞在了原地。
然而张合却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双手握紧的大刀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而凶狠直接劈斩下去,刀锋所过之处,这个一个被吓得无法动弹的家伙直接被劈成两半。
随着陈到、梅山等人的跟进,十几名士卒在一瞬间被屠戮殆尽。
一行人历尽艰辛,从营门处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来,又将眼前最后的阻碍肃清,张合终于长出了一口大气。
看看身边,从最初的百名勇士,到现在突破了最后一轮阻击之后,自己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人,不过张合知道,此时此刻,远远不是已经安全了的时候,随即他下令。
“休要恋战,发信号!速退!速退!”
说罢,忙朝着广成关方向飞奔。
然而,正当张合等人刚刚冲出几十步的时候,身后连绵不绝的声音传来。
“休走了贼人!”
张合回头,顺着声音来的方向,张合的内心深处又一种绝望的感觉,淮南军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淮南军追兵来袭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张合最悲观的预期!
因为他看到,大营之中,火势虽然依旧,混乱也没有完全的消失,但是追击的号角已经吹响并且传入了张合的耳中,十几名骑兵已经从大营中冲了出来,开始对张合等人动攻击。
显然是追击的第一波力量,而这十几名骑兵之后,还有数百名步兵正在奔跑。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张合一眼就看出十几名骑兵中为首者,穿着骚包战甲的人除了这支兵马的统帅纪灵之外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么?
怪不得自己只在大营西北角看到了纪灵一眼,原来这货是提前准备追击的兵马,准备给自己来一个致命一击了,这一刻,张合不得不承认,纪灵这厮还真的不是一个百分百的草包,之前自己真的太小看他了。
倘若在平时,区区十余骑,张合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是此时,这十余名骑兵对于自己这些已经疲惫,困倦,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殆尽的人来说,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跑!能跑几个算几个!”
张合一边大喊,一边和陈到以及其他幸存下来的士卒一起,头也不回的,撒丫子就跑!
张合的想法清楚得很,因为为了防止关门被破导致失守,广成关的关门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从里面被彻底堵死。
作为带着明确目标出城偷袭的奇兵,在没法将关门打开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带出战马,否则有几百骑兵突袭,还需要这么麻烦么?
这种偷营的举动,本身就是以命搏命,死中求活的无奈之举。
能拼死一个够本,能拼死两个就赚一个。
现在,该烧的东西已经烧了,该骚扰的也已经骚扰了,这等于说出关偷袭的几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到了现在撤退的时候,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任务,能不打就不打,该跑就跑,绝不恋战。
可问题是,就算是巅峰状态,两条腿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而现在已经搏杀良久,从体力到精力都已经濒临耗尽的情况下,张合他们想要逃脱又谈何容易?
果不其然,张合正跑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连忙回身看去,就见陈到直接趴在了地上,而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支利矢。
在他们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张合知道,如果不将身后这十几名骑军干掉,想要逃走绝对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与此同时,一员骑将催马拧枪,朝着张合扑过来,感受着马蹄的震动,张合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当那员骑将也放缓速度,出枪刺向自己的时候,只见张合顿足拧身,大吼一声,“杀!”
伴随着怒吼,张合双手握紧剑柄,用尽全身的力量一刀横扫。
当刀锋与血肉接触的一瞬间,连人带马瞬间四分五裂,血水四溅,血肉横飞,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张合这全力一击停顿了刹那。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张合双手用力,将手中的长刀重重的插在了地上,双手扶住刀柄,注视着身前的十余名骑兵。
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摆了如此的一个poS,包括纪灵在内,追击的十余名骑兵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脚步。
事实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员骑将连同战马彻底斩杀之后,张合已经彻底脱力,完全是依靠着一股意志力在坚持,如果不是依靠长刀支撑,恐怕瞬间就会倒在地上。
就这样,张合凭借意志力傲然独立,带着藐视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十几名骑兵,淮南军的十几名骑兵被张合的气势所震慑,在不知道张合底气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动手,双方就这么诡异的对峙着。
看似占据上风,以一人压制了十余名骑兵,然而内心深处,张合却极为暗淡,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德胜而还,逃出生天来,可是现在!
张合目及之处,数百名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淮南军步卒正在缓缓地靠近,而这些家伙一旦靠近,自己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第298章 夜袭(六)
面对危险的局势,大腿中间,整个人已经倒地的陈到,忍者大腿的剧痛,陈到单膝跪地,大声吼叫。
“将军速走,到愿为将军断后!”
随着陈到发出声音,剩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军速走,我等愿为将军断后!”
然后,在张合的身边,这一天晚上,跟随张合潜伏、偷袭、搏杀了半夜之后,仅剩的三十余人排成了紧密的防御队列,环绕在了张合的身旁。
这一瞬间,张合第一次感受到了将士们发自内心的爱戴。
这一刻,张合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突然就涌起了一股暖流,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之下,自己的整个思绪豁然开朗。
这一刻,张合感觉一种自己从未感受过的豪情,从胸中开始向外辐射,在这种豪情的引导下,张合用并不太大的声音喊道。
“汝等之心,合依然了解,然今夜乃我辈扬名之时,怎可就此放过这些浪子子野心,祸害苍生的淮南军狗贼!~”
随着张合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出口,仅剩的三十余名将士的状态陡然一般,浓浓斗志以及视死如归的状态瞬间爆棚。
原本率部从大营之中追赶而出,信心满满的纪灵,在一轮轮的打击之下,信心早已消失殆尽。
此时此刻,借助淮南军大营找那个燃起的火光,张合双手扶刀的形象,脸上坚毅而果决的表情,还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傲然之气,一瞬间就浮现在了纪灵以及这十余名骑兵的眼中。
如果只有张合一人也就算了,可以偏偏张合以及他周围的三十余残兵,全都是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和表情。
结果,刚被张合击杀了一人而已,纪灵身边的十余骑已经被张合以及他身后那仅剩的三十余名将士视死如归的状态所慑服。
仅仅几十步的距离而已,以骑兵冲锋也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可是十余骑也静静的矗立,完全不敢有任何进攻性的举动,这就导致双方间隔几十步的距离,静静的对望。
然而,这对望的双方不知道的地方,有几名潜伏在黑夜中,一直在观察战局的从未被发现的,荆州军斥候悄悄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中。
不过无论是张合还是纪灵,恐怕都没有心思去考虑荆州军的存在,毕竟邓济那厮看情况已经做足了乌龟的准备,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把自己的乌龟的脑袋伸出来了。
说实话,面对这诡异到了极点的,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对峙,纪灵根本就无法理解,接近二十个骑兵,对阵三十个连伤带残的溃兵,这任谁说自己也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都不需要多做别的动作,一轮冲锋过去,直接踩也能把对方都踩死。
又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又陷入了这种投鼠忌器,骑虎难下的程度,这白天已经发生了一次的事情,让纪灵的脸上变得无比的阴沉。
不过,纪灵环视四周,看到从营中冲出的数百名士卒之后,稍稍获得了一些心理的安慰,在心中痛骂了身边的骑兵都是废物之后,纪灵也安下心来,静静的等待步卒的到来。
眼见着身后,从燃烧着大火的军营中冲出的数百名步卒越来越近,纪灵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今夜一切的都源自于这一支小部队的骚扰,其他地方的损失现在明显已经没法挽回了,那就先把眼前的这一支人马干掉!
就在张合等人准备迎接敌人的最后一轮进攻,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新的一轮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然而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以及声音大小却似乎超出了纪灵以及张合的预估。
与此同时,数支利箭,带着破空的声音,向着正在对峙的双方所在的区域冲来,不过这目标并不是张合,而是纪灵和那十余名骑军。
随着利箭的破空声到达,三名淮南军骑兵闷哼一声之后,径直从战马上栽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纪灵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根据箭矢飞来的方向,纪灵发现如果不是有一个十足正好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那中箭的绝非非自己莫属,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充满了纪灵的内心。
第一波箭矢飞来之后,仅仅几息的时间,第二波箭矢再次飞来,伴随着箭矢而来的还有从两个方向而来的,喊杀之声。
当第二波箭矢到达,再次有两人被多支箭矢击中,然后落马倒地之后,再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纪灵,内心已经再一次被惊恐速所占据。
最关键的问题是,第二波箭矢飞来的方向竟然与第一波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也就是说自己的位置从包围变成了被幽州军从三个方向包围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被包围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对手还有强弓劲弩的情况。
于是,在剩下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动作之前,纪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轻轻地拨转马头,策马扬鞭,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径直向着淮南军大营的方向冲去。
纪灵直接跑了!
淮南军的骑兵懵了,淮南军刚刚冲出营的步卒懵了,连张合和陈到他们已经准备赴死的人也懵了,这跑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事实上,就在纪灵刚刚从出营的步卒身边冲过,十几息之后,从大营侧后方而来的近六百名幽州军士卒,直接从侧后方和刚刚出营的淮南军步卒交上了手。
原本是准备进攻敌人的淮南军步卒,结果从侧后方突然出现的幽州军偷袭了!
此时此刻,这一次虽然没有骑马,但是班柱再次将自己猥琐流的战术发挥到了极点。
事实上,班柱突袭的行动在纪灵被拖住,邓济装死,淮南军和荆州军大营都没有派出援兵的情况下颇为顺利,在将敌军的营地以及打造好的器械全部付之一炬之后,班柱率军北上。
整个淮南军的大营中火光冲天,班柱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战况如何,可是根据张合的想法,以及大火的方向,班柱判断出张合唯一的生路就是上风向!
于是,班柱借助淮南军的大营中冲天的火光的照耀,放开了步子绕过了淮南军大营,直接朝着大营北方而去。
果不其然,刚刚转过弯,就看到了张合和纪灵对峙,而淮南军步卒出营的那一幕。
然后班柱借助下风向的掩护,分兵两路,一路十余人,携带劲弩去偷袭那十余名骑军,另一路在他本人的率领下匍匐前行,悄无声息地向敌军步卒行进的方向靠近。
结果敌军步卒,真的没有注意到有一种数百人的队伍,就潜伏在不远的草地中,当他们匆匆而过的时候做,这一支数百人的幽州军迅速出击,被突袭之下,淮南军措手不及,伤亡惨重,班柱一边派人防止敌军援兵,一边加速消灭残敌!
另一支百余人的幽州军,径直向着张合所在的几十人的方向杀来。
听到喊杀之声,借助火光看到两支兵马的规模,一种绝处逢生之感充斥在了张合的内心。
“叔至,班柱和张权来了!”
看到张合那张已经被大火燎黑的脸上,从毅然决然的严肃带上了一抹浓浓的笑容的时候,大腿中箭,捂着腿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地陈到也露出了笑容,他直接回应道。
“是的,将军,应该是……”
然而,陈到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带着笑容的张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握紧长刀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径直朝后方倒去。
原本还带着笑容的陈到直接懵了!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好在,张合的身后还有幽州军士卒的存在,他们接住了直挺挺倒下的张合,没有让张合直接倒地。
陈到没法快速移动,但是在张合身侧的梅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冲到了张合的身边,开始根据自己学到的知识,初步探查张合的状况。
其他人忧心忡忡地在一旁注视着上下忙活的梅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导致张合出现某些不可预知的损害。
呼吸,脉搏,心跳……根据军医院华佗弟子的培训完成这一轮初步生命体征检查,接近三十息之后,陈到听到梅山长出了一口气,急切地问道。
“梅山,将军怎么样?”
看着在疼痛扭曲的脸上那惴惴不安的表情,梅山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一边向陈到走去,一边说道。
“放心吧,将军没事,连日的疲劳,加上近日的血战,晚上不仅没有休息,反而在营中殊死搏杀,刚刚一刀将敌军骑兵直接砍得人马俱碎,震慑住敌军不敢上前的一幕你们也都看到了。”
“要知道这主公特制的汉刀用起来也没那么容易,那一击将军估计就将最后的力气用尽,换做常人,如果斩出了那一刀,恐怕直接就倒地昏迷了,将军应该是凭借意志力在强撑。”
“如今援军抵达,将军心神放松,昏迷毫不意外,”说着,梅山把手放到了陈到中箭的大腿上,摸索着中箭的位置。
“将军没事,不过,陈军候,你这伤最好不要再拖着了,”梅山的话,陈到听的是一知半解,不过很快张权已经带着人马冲到了张合和陈到这里。
临近之后,一脸焦急地张权,开始寻找张合的踪迹,然后他听到了来自梅山的声音。
“别找了,将军脱力了,暂时昏迷了过去,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听到了来自梅山的声音,顺着梅山手指的方向,张权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昏迷状态的张合身边,直到和梅山之前同样的程序心跳,呼吸,脉搏全部检查完毕之后才放下心来。
张权的举动,丝毫没有出乎梅山的意外,看到张权神色如常,梅山微微一笑,随后神情变得严肃其阿里,说道。
“将军这边没事,不过陈军候这边不妙,出血量已经开始增加了,想必是伤到了师父所说血管了,如果放任这样,陈军候恐怕流血就会流死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烈酒你今天带了么?”
“带了,出城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了,”张权没有任何停顿,将腰间的一个小酒囊拿出在梅山的面前晃了晃。“不过这有这些,”
看到张权拿出酒囊,梅山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我也带了,这样基本上就够了,至于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看到了张权的疑惑之后,梅山补充道,“陈军候深得将军看重,今夜立下大功,若非陈军候,我和将军未必能从敌营中杀出来,等到你们救援!”
看了一眼昏迷的张合,看了看腿上插着一支箭头已经彻底没入肉内的箭矢,又看了看远处的战场,稍稍犹豫了一下,张权点了点他,随后他说道。
“拿火把来!”
一支点燃的火把被士卒送到了张权、梅山、陈到的眼前,梅山在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小囊,从中取出了一柄小刀以及一个类似镊子一般的器物,然后将这两样物品放置于火上灼烧。
陈到被平放在地上,开始享受两个只接受过简单外科手术培训的,被成为“屠夫”的准军医的战场外科手术。
随着一阵刀锋,箭杆被截断。
在梅山将刀子和镊子烧红之后,一口酒喷到了两样物品之上,“噗嗤”一声之后,这两样物品再次被放到了火上炙烤,直到再次烧红。
然后在陈到,以及在场的其他士卒的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被烧得通红的刀子直接切入了陈到的大腿之上,伴随着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传遍天际。
不知道是不是这黑夜的原因,这哀嚎的声音格外响亮,穿透力也格外的强大。
不远处淮南军和班柱所率领的幽州军正在搏杀的士卒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哀嚎传来的方向,以至于战斗的进程都随之一滞。
就连接近二里之外,广成关之上,校尉辛云一声叹息。
“这声音传的也有点过分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挨刀了!”
第299章 夜袭(终)
事实上,不仅仅是辛云,和辛云一直在观看战局的窦旭、刁封已经广成关之上值守的幽州军士卒都听到了这渗人的声音。
刁施然地补充补充了一句。
“跟着张将军出城偷袭的人之中,受过军医院培训的好像就那两个‘屠夫’,你们猜猜动刀子的是梅山还是张权?”
“不知道,也不想猜!八百勇士出关袭营,到了现在,除了荆州军那边,所有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凭借广成关之中剩余两千多能战之兵,坚守到明日绝对不成问题,现在我只希望张将军可以带着更多的兄弟平安归来!”
窦旭的话让另外的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个同样不愿意出现最为不妙的那个情况,如果受伤严重需要急救的是张合呢?
短暂的寂静之后,窦旭再次开口道。
“做一下准备吧!”
“现在?”
“是,让准备好的那部分兄弟上来,同时准备好火把,绳索,弓弩和箭矢,哪怕只有一个人逃回了广外,我也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是!”
随着陈到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梅山和张权两人的动作更为迅速,随着张权手快地一刀一刀下去,被好几名士卒死死按住的陈到又是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嚎,同时身体尽力地扭曲扭曲。
再然后,就没再有哀嚎传出了!
因为,实在听不下去的梅山下令,让旁边的士卒随便用点什么东西把陈到的嘴堵上,这惨叫着实太渗人了!
只不过,梅山没想到的是,堵上嘴之后,声音虽然没有了,但是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身形,配上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结果呈现了一种异常诡异的局面。
让面对战死都从容不迫,不眨一下眼睛的梅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让梅山觉得还不如听陈到的惨嚎舒服。
好在,不过是一个不算太深的箭头而已,梅山并没有收到太久的折磨。
很快,在梅山和张权两人的默契配合下,随着几下手起刀落,入体的箭杆以及箭头都被取出体外。
随着箭杆、箭头、烧红的刀子被取出,陈到的挣扎瞬间减弱了很多,然后身体瞬间汗出如浆,梅山和张权二人借助火把的光看向刚才的伤口。
“陈到运气不错!”梅山轻声道。
“确实不错,无论是箭头还是用刀,竟然没有碰到动脉!不过,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动脉,虽然师父他讲过。”
“你知道动脉有什么用,真碰到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动脉,难不成你还能救回来一样?知道他伤口没直接喷血就行了!”
“也对,缝针是来不及了,不过记得师父说过,用火把把刀子烧红之后也能起到消毒的作用,顺便还能止血,没想到还真管用!”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吧!”
当梅山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权将酒囊拿出,将提炼之后的高度酒一口喷向了陈到的伤口,刚刚缓过神来的陈到的脸上又是一阵扭曲,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然后,几人用力将伤口压实,垫上纱布,缠上绷带,到这里陈到所受到的折磨终于告一段落。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可是当陈到的嘴终于被放开之后,整个人几乎已经快虚脱了,声音是绝对发不出的,不过张权从陈到的嘴型可以猜到他想说的话。
你大爷的!
明明挨骂,但是张权不怒反喜。
一来,张合没事,
二来,陈到多半也是可以活下来,自己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
三来,给陈到做完紧急处理,张权看向南方的时候,发现出营的淮南军的步卒,已经在班柱那几百人的攻击之下几乎全军覆没,形势终于暂时安全了。
“你救了将军一命,我救了你一命,不用谢我,等这次的战事结束了,你可以请我去蓟县撮一顿!”
听完陈到的话,动弹不得,又发不出声音的陈到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给,同时白眼直翻了,看到陈到这副样子,张权更是心情大好,然后张权再次贱嗖嗖的用手拍了拍陈到受伤的大腿。
紧接着又是一声沙哑而低沉的哀嚎传来。
随着陈到被处理完毕,张权、梅山等人,抬上张合、陈到以及其他几名无法移动的伤兵,开始缓缓地向广成关的城墙移动。
不远处,出营的淮南军步卒已经彻底被肃清,确定营内的淮南军已经再也没有了出营战斗的想法之后,班柱也开始下令回撤。
然而就在这一切都已经趋于稳定,代表着回撤的羌笛声再次穿透时空,传遍战场幽州军马上就要德胜而还的时候,异变再次突发!
潜伏于荆州军大营附近的草丛中突然燃起了大火!
其他人不明白那个位置期货意味着什么,因而毫不在意,但是看到那个特殊的位置燃起的大火,张权的心就如同被人攥住一样,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坏了!这是张权的第一反应!
别人不知道,可是张权是知道的,那两处起火的位置,正是自己离开之前,专门下人监视荆州军的荆州军士卒潜伏的地方。
而他们潜伏地方着火,就只能代表一件事,装死装了一晚上的荆州军,最终还是出兵了!
想到这里,张权的心在一瞬间就凉透了,虽然不知道荆州军到底出动了多少人,但是此时此刻,哪怕有两三百人,对于自己这些人都将成为巨大的威胁!
如果自己还在张合布置的地方潜伏,还可以阻挡敌人的步伐,可是现在光靠自己留下监视的二十个人,直接就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法起到阻拦的作用!
如果放任他们不管,自己这些人,包括张合在内,绝对不可能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回去。
那一瞬间,张权马上下定了决心。
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去,挡住他们,一定要挡住他们!
于是在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张权一声大喝,“梅山,你马上带着将军和陈到向广成关进发!”
“那你呢?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眼前的突变以及张权的变化,梅山的预感非常不好!
“那边是我安排的狙击线,现在看来,可能性只有一个,邓济那个老小子,龟缩了一晚上之后突然出兵了,挡不住他们我们都得死!”
说完这一句,张权对着梅山一拜,然后说道。
“今天,一定要把将军安全的送回广成关,
以后,将军就要拜托你来照顾了,
若有来世,我们还是兄弟!”
三句话说完之后,张权对着梅山抱拳一拜,又看了一眼处于昏迷之中的张合之后,眼神重新恢复了坚定,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对身边他带来的幽州军士卒喊道。
“二郎们,都跟我来,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随着张权一声令下,跟随他而来的八十米幽州军的士卒,没有犹豫地跟上跟上了他的脚步,向着最危险的地方进发。
听到张权最后考别似的话语,看着张权的动作,梅山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热流就要从眼眶中喷薄而出,他很想直接冲过去跟着张权一起并肩作战。
不过,梅山知道,张权有张权的责任,自己也有自己的职责!
“兄弟们,我们继续,目标广成关!”
当张权率领几十名幽州军离去,去阻击幽州军之后,没过多久班柱就一脸兴奋的带着数百名士卒跟上了梅山他们的脚步。
原本带着完成任务,外加消灭敌人兴奋的班柱,看到那昏迷不醒的张合的时候,内心的喜悦瞬间被彻底浇灭了,他带着惊恐地问道问道。
“张合将军这是怎么了?”
“将军无恙,只是脱力了而已,班柱校尉无需担忧!”
梅山的话,让班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重新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张权呢?我方才看到他似乎带人过来了?现在人呢?”
“荆州军出动了!”
这一句话,让班柱刚刚缓和的心情再次陷入了低谷!
当了一晚上乌龟的邓济,这时候出头了,这明显是要当最后一波割韭菜的人!真要是几千兵马出动,这一切还真就功亏一篑了!
“狗曰的荆州军!狗曰的邓济!”
骂完邓济和荆州军之后,想想出行之前的布置,不需要梅山多做什么解释,班柱很快就想明白了张权为什么要自己带人立刻顶上前。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了摇头,荆州军出击的人少了不需要担心,人多了张权那百十号人填进去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越想越气的班柱,眼圈都开始红了,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可以托付性命的袍泽,但是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是同一个路数,就不能动动脑子么,就这么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于是,班柱红着眼圈,继续开始骂人。
“狗曰的张权!你tm就这么想死么?你tm还欠老子好几顿酒没吃呢,就这么死了老子不就亏了!”
红着眼圈骂人的结果就是,骂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一边数落,一边骂人,可是同时,班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然而眼泪流下的一瞬间,班柱瞬间清醒了,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班柱闭上眼睛,经过几息的简单思考之后,很快达成了自己的新思路,迅速地下达下达命令。
“王兴,你带领你的一屯人马,帮助梅司马,护送张合将军,陈到军候返回广成关!”
“尊令!”
班柱点点头,接着对梅山说道。
“将军拜托你了,尽快把将军送回去,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回去,张权我也会尽全力!”
“好!”
随后,班柱停下脚步,大声喝令。
“除去王兴所部,剩下的人停下脚步,听我的安排,我们这样……!”
班柱的声音随着减小,梅山没有再听到班柱后续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布置任务的班柱,又想想生死难料的张权,梅山倍感身上的责任重大,一定要张合送回去!
梅山重新将目光转向前方,广成关!
事实上,对于梅山,对于张合,对于陈到,对于这百余名幽州军的勇士来说,波折已经彻底过去了,剩下的路程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
用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在屯将王兴所部,一屯两队百余人的辅助之下,梅山一行人,终于摸着黑,走完了最后不到二里的距顺利地抵达抵达了广成关之下。
望着城关之上黑漆漆的一片,梅山闭上眼认真地回想回想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开口大喊。
“3. !”
当广成关城关之下,突然传出了这么一连串诡异的,除了幽州军的核心人员之外谁也背不下来的数字之后,在城关之上,焦急等待了一晚上的窦旭三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回来了!
早就准备好的数条绳索,瞬间从城墙之上抛下,漆黑一片的广成关之上瞬间灯火通明。
“是梅山么?”窦旭的声音瞬间传来。
“是我!放一个吊篮下来,有重要伤员需要运送!”
有伤员并不意外,但是只听到梅山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张合的声音,再联想到重要伤员城关之上的三个人隐隐的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同样是早就准备好的吊篮很快被放了下去,三名校尉几乎是以同样的动作,走到了城墙的垛口边上,目光同时随着吊篮向下看去。
虽然早有了准备,但是借助火把微弱的光芒,当看到城关之下只有百余人的时候,三个人的内心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整整八百人啊,难道就只剩下了这么点人?
当巨大的吊篮被放到地面,梅山等人迅速将处于昏迷状态的张合放到了吊篮之内。
为了防止意外导致张合滚落,还专门用绳索合绑得结结结结实实之后和吊篮的绳索系在了一起,连续拉拽三次绳索之后,吊篮开始缓缓地向上爬升。
然后,窦旭等人接着又听到了来自梅山的声音。
“窦校尉,将军脱力昏迷,一定要小心一些!”
第300章 老宫,你闭嘴!
经过一夜的反复,张合最终还是全身返回了广成关之上。
梅山的提醒,让广成关之上的三人心中一惊,大家都是行伍出身,到底是打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因为脱力出现昏迷?
好在,张合被送上来之后,真的只是昏迷而已,并无性命之忧,让三人彻底安心。
随后,包括梅山、陈到以及一百多名幽州军士卒也同样重新返回了城头。
从梅山的口中得知,张权,班柱为了拖延时间,前去阻击偷袭的荆州军之后,广成关之上稍稍轻松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包括张合、陈到在内,所有受伤的人员全部被送到了广成关校场中设置的临时战地医院之中,接受伤口处理和护理。
陈到在被抬到广成关校场里的临时战地医院之后,听完梅山的简单描述,二话没说,直接就用酒给陈到灌了一副麻沸散进去。
如果没有麻沸散的,估计一会重新处理伤口,手术张权和梅山留下的烂摊子的时候,整个广成关都会充斥满陈到的哀嚎之声。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刘畅就是这么教你们的?高温加热刀子确实能有消毒和止血的作用,可那是表面!”
一边骂人,可是军医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顿,直接将缠绕在陈到腿上的绷带和纱布剪开,仔细观察伤口情况,这时候,麻沸散的药效开始发作,陈到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箭射进去,你们这一刀子至少切进去了一寸多(5cm),没切到动脉,也算是陈到走了狗屎运,否则他哪有命活到现在?”而且没直接疼死算陈到命大,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怎么想的,郡府刑房那些经年老吏也没这么干过吧,没把这陈到直接疼死算他命大,怪不得那一声惨叫那么夸张!”
就这样,值班军医一边痛骂张权和梅山两个家伙学艺不精,一边重新开始按照操作规程,清理伤口,执行消毒程序。
“这伤口边上的肉已经全部烫熟了,你们两个混账,怎么不烧红的刀子往自己腿上插一刀试试!”
这时候的梅山可不敢有半句不满,配笑着回应道。
“这不是当时情况比较紧急,陈到中的箭又比较深,而且……”
值班不满地瞪了瞪了梅山一眼,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同样是行伍出身的军医脚力可远飞刘平可比,一脚踢出之后,疼得梅山龇牙咧嘴。
“哎呦呦,李军医,你和一脚,刘畅先生可以说过,高温的刀子可以……要不是我和张权,陈到他……”
又是重重的一脚过去,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战场急救的方法你们两个都忘了么,就只记住了烧红的刀子可以止血消毒了?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别在这添乱!再不滚我直接给你来一刀!”
虽然挨骂,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看着眼前娴熟地操作操作,梅山放心不少,从幽州军中选拔的第一批军医都是这个狗脾气,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梅山自然也没有任何不满,抱拳施礼之匆匆地返回返回了城关之上。
处于昏迷,也可以说是处于昏睡状态的张合还在那呢,而跟随张合多年的几名亲卫,除了张权凶多吉少,自己还活着之外,剩下的几人已经尽数在今夜为了保护张合而战死!
如今能够照顾张合就剩下梅山一人了!
梅山返回城关,在城门楼前看到窦旭三人的时候,发现三人依旧在眺望远方,很明显班柱还没回来。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在接近五更天,天边已经微微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广成关之下出现了一支数百人的兵马。
班柱终于带着最后的接近四百余命将士返回了广成关。
通过只有幽州军才会使用的圆周率验明了身份之后,这一支队伍开始缓缓地通过绳索和吊篮登城。
然而,窦旭他们做了足够的物资以及思想准备,但是这支已经不足四百人的队伍却依然震撼了他们的灵魂。
第一个被送上来的,是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班柱,班柱享受了和张合、陈到以及其他重伤员一样,通过吊篮返回关上的待遇。
然而,当班柱被从吊篮是接下,这时候,城关之上的众人才看清了班柱的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班柱整个被鲜血所浸透的身体,就连头上、肩膀、四肢、躯干基础的绷带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然后就是,最直接,也是冲击力最强的一点,班柱的一支眼睛没了!
换个人也就罢了,如果被包围,殊死搏杀会弄成这样也就算了,可是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班柱是绝对不可能会被包围的,否则张合也不会让班柱带着主力去执行突袭的任务。
要知道,就班柱那个猥琐的作战风格,见缝插针的习惯,绝对不会硬碰硬的作风,还有从来不会死战的原则,班柱本人能够伤到这个程度着实是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似乎是感受到了火把的光芒,也可能是因为比较大的震动,虚弱到了极点的班柱,微微的摇动了一下自己的脑努力地睁开睁开自己那只还完好的眼睛,口中似乎在说着什么。
看到班柱的表现,窦旭上前两步,凑到了班柱的面前,“我是窦旭,班柱校尉,有什么告诉我就好!”
说罢,窦旭将耳朵凑到了班柱的嘴的旁边,然后他听到了来自班柱虚弱的声音。
“张合……将军……回来了么?”
“回来了,放心吧!”
“我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断断续续的说完之后,班柱直接陷入了昏迷。
听到带回来这几个字,窦旭是一阵发懵,把谁带回来了?
不明白班柱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窦旭知道班柱的伤势恐怕是来不得拖延,没有任何犹豫,准备直接派人把把班柱送往校场的临时战地医院。
然而,班柱还没有被送下去,窦旭就知道了班柱那句把他们都带回来的意思。
因为除去被吊篮送上来的重伤员诸如班柱,其余首先被绳索送上广成关的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还没有彻底冰冷,还带着些许体温的遗体。
看着,这一具具被绳索运送上来的幽州军勇士的遗体,再看了一眼已经处于昏迷,被抬到台阶处的班柱,他明白了班柱那句话的意思,也明白了班柱他们为什么用了这么久,以至于到了天快亮了才彻底返为地恐怕恐怕就是这些将士!
说实话,窦旭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想当年身为车骑将军的窦宪远征大漠,追亡逐北,北匈奴八十一部二十余万人先后归,不仅降将北匈奴彻底逐出漠北,更让北匈奴彻底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
作为冠军侯窦宪的后人,对于幽州军下的非汉族士兵,窦旭虽然没有表现出过明显的敌意,但是窦旭对于这些胡人从来就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尤其是猥琐到了极点,丝毫不顾及汉军尊严的班柱,更是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但是这一刻,窦旭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过分。
在骨子里,班柱是和自己一样的真正的汉军!
“要把将士们的遗体处理好,不要班柱,哦不,国石的心血被浪费了!”
想到刘平专门给班柱赐字,窦旭不禁感叹,这国石二字真的是实至名归!
“交给我吧!”辛云说道。
“我马上去组织人手,将勇士们的遗体送到关下,和昨天战死的将士的遗体放在一起,一定会将勇士们的遗体安置好!”
“我去组织官兵提前准备登城迎战,经过昨夜一夜的袭扰和破坏,虽然敌军不太可能直接发动进行,但是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以防止被激怒的敌军狗急跳墙!”
刁封如是说道。
窦旭点点头,看了一眼城门楼,说道。
“我继续值守城关,”稍稍停顿,窦旭继续说道,“如今将军和班柱皆处于昏迷的状态,广成关就靠我们三个了!”
随着三名校尉各自分配完任务,广成关提前开始了忙碌。
此时此刻,广成关的校场,临时战地医院中,凡是熟悉班柱的人,都被班柱的这副惨状震惊了,大家都是行伍之人,通过伤情,就可以看出班柱经历战事绝对比今天白天的还要残酷和惨烈。
尤其是白天的激战中三处中箭,被班柱所救,此时此刻也在战地医院中休息的,差点从变成宫人的宫仁。
身上的几处伤口疼的他彻夜难眠,从陈到被送来就开始围观陈到,看到又有人送来之后,凑了上去,看到这竟然是班柱之后,更是大惊失色。
还没等送班柱过来的士卒说话,宫仁惊叹的开口。
“卧槽,这不是班柱么,这狗曰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样了?他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刚刚将陈到的伤口重新处理,并且包扎完毕,本来就很不爽的值班军医,听到宫仁的话后,看向了在担架之上,处于昏迷之中,看起来颇为惊悚的班柱,光看这一身的血,军医就知道班柱的伤绝对不是陈到可以比的。
“老宫闭嘴,那你嫌你伤的轻是不是。”
军医一边让宫仁闭嘴,一边快步走到了担架的旁边,然而刚刚走到旁边,军医就皱起眉头,说道。
“把陈军候抬下去,把班柱校尉抬到台子上去,再多拿两个火把过来!”
从军医开口开始,其他人就没有任何言语,借助好几个火把,如同白昼的火光,值班粗略地检查检查了一边班柱的伤势后头皱得更紧更紧了。
“麻沸散,准备,给他灌下去!做好准备……”
话音刚过,听到远处脚步声,值班军医看到,两个伤兵,小心翼翼地被担架抬下成功,上前几步,简单检查之后,值班军医出言询问。
“还有多少人?”
“这种伤势至少还有二三十人!”
听到这个回答,值班军医的脑地,瞬间变得比平时两个还要大!
“去,把那几个家伙都叫起来,别让他们睡了!”
事实上,实际是伤亡情况,远比值班军医估计的还要恶劣,返回广成关的士卒中,几乎是全员带伤,不过是轻重不同而已,而和班柱一样的重伤员就有二十多人!
很快,广成关中从幽州医学院毕业的、正式的几名随军军医、从河南被征召的负责后勤的百姓也被全部唤醒,偌大的校场在天色还没有全面方亮的时候就开始了紧张的忙碌之中。
然而这一天的清晨,窦旭、辛云、刁封三人都担心的敌军狂攻并没有发生。
这当然不是纪灵或者邓济不想进攻,不想报复,而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组织起士卒去进攻。
说实话,昨夜虽然月黑,风高,火大,但是幽州军毕竟只有八百人而已,就算这八百人浑身是铁,又能拿五万人以上的袁术-刘表联军奈何?
看似阵势极大,可以班柱所部的主要精力放在焚毁攻城器具,张合的主要精力放在放火和制造混。
当天亮后,纪灵和邓济将兵马重新梳理完毕之后,汇总的数据表面,他们淮南军和荆州军的实际伤亡人数并没有超过五千人,战死者不足三千。
然而,无论是荆州军还是淮南军都已经被彻底的吓破胆了。
张合凶星大发,手持诡异兵器,大杀四方的表现让淮南军心惊!
而班柱在见到为了阻击荆州军而被荆州军士卒凌虐的场景州,瞬间暴怒之后,率领数百幽州军,疯狂的,不要命的,正面冲击三千荆州军精锐,并且杀得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荆州军当场崩溃的场景,更是让所有荆州军胆寒!
近千具兵的尸体成为了昨夜最后战事的见证。
以至于当幽州军缓缓地收敛自己袍泽遗体,慢慢扛走的时候,超过万人的荆州军竟然死守营门,别收出营偷袭,就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分毫!
清晨,当纪灵和邓济两位主将凑到一起之后,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怎么办?”邓济问道。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还能怎么办?打不下来,主公绝对饶不了我,难道刘荆州就能放过你么?”
第301章 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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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请将不如激将
“两个昼夜,六千幽州军,八百征召,战死三千四百,伤一千八百,能战者余一千六百人!”
听到这个数字,郭嘉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他预料过战斗可能会非常残酷,但是听到张合报出的数字依深深地震惊震惊了。
他明白那所谓的能战者余一千六百人是什么意思,这又是一次战损超过八成的血战啊!
说罢,轻轻地走到走到了张合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却没有多说一句话,一切皆在不言中。
两人沉默良久,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刁封以及两名跟随郭嘉而来的幽州军校尉来到了处于校场上的张合个郭嘉面前。
“张将军,郭祭酒,四千骑军已经全部安顿完毕,请指示!”
刁封的话,将郭嘉和张合保持的沉默打破了。
“房间准备好了么,刁封?”
“准备好了,张将军、郭祭酒、甄中郎、林校尉请随我来!”
随后,在刁封的引领下,张合、郭嘉、中郎将甄皓、校尉林枫,抵达了早就准备好的议事之所。
这并不算太小的房间内,因为几盏灯的存在,充满了橘黄色的光芒,这柔和的灯光,让张合心头的忧伤都减弱了不少,郁结之气也稍稍缓和。
“奉孝,你来信要求我在广成关坚守十日,天亮之后就是十日,如今广成关依然在我军的控制之内,合幸不辱命!只是,合并不知道,如今河洛、荆、豫整体局势如何?”
郭嘉挥手示意,校尉林枫将背后竹筒里的一副皮质的,河南、颍川、南阳三郡地图铺平放在了案上,然后将手指放到了地图之上。
“这里是洛阳,崔琰,崔季珪,已经从邺城抵达了洛阳,同时四千河内军,一千幽州骑军已经从河内度过而来,接管了洛阳的城防!”
说完洛阳之后,郭嘉的手指开始迅速地在地图上移动。
“洛阳以西的段虎率部向西,突袭占据了被西凉军控制的函谷关。河内军南下途中占据了洛阳以北的小平津关、孟津关,洛阳以南的伊阙关、大谷关、轘辕关,洛阳以东的旋门关,也已经被文远所部控制,再加上儁义临时决断,率军突进而占领的广成关,如今洛阳八关已经全部为我幽州军所控制!事实上无论如何,洛阳以及八关全部入手,我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里,张合和刁封两人内心一阵激动,不过郭嘉的话明显还没说完。
“根据我早期派出斥候的探查,结合曹操在得知我军占领轘辕关和广成关之后,专门派人送往轘辕关的情报综合研判,可以确定,整个颍川境内曹操已经和袁术以及刘表的大军全面开战!”
“曹操和袁术、刘表打起来了?”张合有些思议地看向看向郭嘉。
“不错,曹操原计划北上绕行,偷袭进攻广成关的淮南-荆州联军侧翼,将这支敌军彻底歼灭于广成关之下,然后和我军的骑兵一同南下,然而曹操没想到的是,行路过半,在阳城附近,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遭到的大量荆州军的伏击,双方激战过后,隔颖水对峙。”
“可是曹操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主力离开阳翟北上之后,至少十万兵马的袁术军大军,突然从各地向曹操在颍川的重要城池开始进攻,阳翟、颖阳、襄城已经全部被袁军所包围。”
听到这里,张合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充分地表现表现了他内心的想法,卧槽,曹操竟然又被人算计了。
稍微过了过脑子,整理了一下思路,张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主力出击,刚刚打起来,然后老巢被偷袭,这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的呢?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招数,这好像已经说不清是曹操第几次被偷袭了!
“所以说,曹操会老老实实的将战报告知,就是向主公求援的?”张探性地问道问道。
“不错,那主公?”
“主公远在南皮,怎么可能顾得上这边,不过我已经向邺城的公与先生求援,让他把手里的五千骑兵让牵招带过来,同时,李尽忠所部驻守朝歌的三千骑兵也同样调集过来,沿途的城池交由河内军步卒防守!”
看到张合眼中的疑惑,郭嘉继续说道。
“以如今颍川的局势,公与先生应当不会拒绝,不过他们到达至少也需要四到五天之后,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的,儁义可以放心。”
“我所率领的四千兵马只是防止广成关失陷,明日日出之后,正午之前,班柱所部的三千骑军可以抵达广成关!与此同时,文远决定在四座关隘各留下千人之后,亲自率领六千兵马,从轩辕关驰援广成关,预计明日入夜前后可以到达!”
简单的算术游戏,四千加上三千加上六千,再加上现在广成关实际的兵力,无奈地叹息叹息一声。
“只有一万五千骑,实在是太少了!”
“少么?”
“城外至少还有接近5万敌军,……”
“儁义,够了!”
“这怎么可能!奉孝你……”
“儁义!你清醒一点!主公的宏图大志你是知道的,不要被仇恨迷住了双眼!”
“在拿下河内,然后确定和造成要结成联盟之后,主公的战略重点就确定为彻底平定河北,也就是拿下邺城和南皮,为日后进军漠北扫平最后的隐患,如今我幽州军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已经集中在南皮城下,主公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予河洛方向太大的支援!”
“就算公与先生答应了我的要求,派兵前来支援,加上从邺城和朝歌而来的八千骑兵,满打满算,我也能够动用的也不过两万骑而已,难不成儁义以为就凭这两万兵马,就可以替曹操将这几万敌军全部消灭么?”
替曹操!仅仅凭借这三个字,张合就听出了郭嘉话语背后的意思,
“奉孝的意思是?”
“这里两天敌军到底是如何进攻的?”
这一天夜晚,郭嘉以及张合将第二天的彻底地梳理梳理清楚,同时也让张合可以以平稳的心态对待明日的战事,他们二人以及随行的几位将校,直到丑时才缓缓地睡去。
郭嘉在和张合进行沟通的时候,跟随郭嘉从洛阳赶来的四千幽州骑兵,早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从清晨出发,一天的时间,急行军一百五十余里的他们太疲惫了。
根据张合的安排,两班轮换的广成关幽州军,则业业地注视注视着关外,防止可能或者不可能出现的敌袭。
而这一个夜晚,整个广成关最辛苦的就是应招而来的广成聚和阳人聚的河南百姓,在其他人纷纷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们点燃火把,整整劳作了一个晚上。
终于,在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微微的鱼肚白的时候,将堵住城门的所有障碍物彻底清空,幽州军骑兵冲锋之路已经被彻底打开。
从这一刻起,对于依旧在梦乡中的郭嘉和张合来说,万事俱备,只欠敌军上来送死了!
然而这一日,广成关之外的淮南军和荆州军出营攻击的时间却要比之前稍微晚了一些,卯时天空开始泛起白色的时候两座大营难得的静谧无声,直到辰时要过去的时候,荆州军和淮南军开始缓缓地出营列阵。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至少两千步卒袁术-刘表联军的步卒,再次扛着云梯,在井栏上飞射的箭矢以及投石车抛射而出的巨石的掩护下,向着已经猛攻的两天的广成关冲去。
纪灵和邓济既往地骑马骑马立于军阵之中,观望着战事的进行。
让纪灵和邓济喜出望外的是,登城在昨天还难如登天,而今天,只派出两千人,预热一般的第一次攻势,竟成功地登上登上了广成关之上。
邓济用只有他和纪灵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若是再多投入一些兵马,恐怕一举就可以将广成关拿下啊,只是这似乎太过容易了,容易到让济不太敢相信,若幽州军以这种状态防守,那我们怎么……!”
相比较,还带有疑惑,有些犹豫的邓济,纪灵的脑海已经被胜利的希望所彻底占据了。
在纪灵看来,自己一方的伤亡虽然大了一些,但是自己一方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是守卫广成关的幽州军远远无法比拟的,整整两天的猛攻,幽州能有多少人去填命?
一边想着,纪灵不屑地看着看着邓济,挥手召唤亲随前来的同时,还貌似中肯的对邓济进行了最后的劝说。
“不知道邓济将军还有什么疑惑的,难不成邓将军还怀疑敌军有诈不成?”
有诈?说实话,邓济本人倒不认为有诈,只是,比起前两天的激烈程度,今天实在是容易的过分了!
“纪将军,你难道真的觉得太容易了么?”
“容易,这怎么能是容易呢?不惜代价,狂攻两日,你我二人战损近三万,我军尚且如此,邓将军以为幽州军能有多少兵马守城?两天日夜不息的战斗之后,此时此刻敌军还有多少人能投入战斗?”
邓济顿时无语,因为他知道纪灵的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可是他依旧感觉一切不太对劲,毕竟,师出反常即为妖,这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然而纪灵的话依旧在滔滔不绝!
“要怪就幽州军竟然没有在我军抵达之前将广成关之外的大片森林砍伐殆尽,否则我军怎么可能如此简便的打造各种攻城器械?简便地将攻将攻城的器械运送到广成关之下?没有几十架井栏的掩护,数辆投石车的抛射,想要攻下数千精锐的幽州军防守的广成关谈何容易?”
作为袁术手下最为倚重,统兵多年的大将,邓济所顾虑的想法,他如何会想不到,正如纪灵刚才对邓济分析的一样,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事出反常即为妖,妖在何处,纪灵不知道,不过不耽误他找一个人替他去试验,可是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纪灵发现邓济依旧面露难色,丝毫不为所动,纪灵的脸上挂上了一丝阴霾。
于是纪灵的语气彻底改变了,马上,一种夹杂着嘲讽和不屑的声音随之传入了邓济的耳中。
“难不成前日敌军的夜袭,吓破了邓将军乃至荆州军的胆了?若是邓将军不敢派兵,那这功劳恐怕就要落到为兄的身上了。”
“来人啊!”
“将军请下令!”
“集中两营兵马,备好云梯,一刻钟以后,击鼓攻城,一旦破关,先登者无论何人,赏千金,连升三级!”
如果说纪灵讽说得不对不对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他这一句有心的话直接戳中了邓济的痛点,因为邓济真的被那一夜疯狂到了极点的幽州军吓破了胆。
结果纪灵有心算无心的嘲讽的话,严重的伤害的邓济作为统兵大将的自尊心,再加上纪灵悬赏千金,外加连升三级的悬赏,邓济第勃然大怒。
“不就是几个穷途末路的幽州军么?我荆襄九郡热血儿郎岂能怕了他们不成,来人啊传我命令,将今日备战的兵马全部集中,列阵备战,今日不拿下广成关我荆州军决不收兵,破关之后,先登者赏两千金,连升四级!”
看到被面容被愠色所覆盖,已经彻底陷入暴怒的邓济,纪灵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请将不如激将,既然已经被激起了,那你就老老实实的给老子当替死鬼去吧!
至于如果没有妖,也没有鬼,让他邓济一个先登的虚名又何妨?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一次规模空前的攻击已经箭在弦上,广成关之上的郭嘉,看着关外密密麻麻的士卒,不禁啧啧称奇。
“先登至少三千,列阵兵马至少八千,一次攻城竟然派兵超过万人,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魄力了,看来这一次纪灵和邓济两人是下了血本了!”
“只可惜时间还是早了点,如果拖到午后,等楼班的三千骑军也到了!”
轻轻叹息之后,张合对郭嘉道。
“奉孝,这里交给你了!”
第303章 幽州军,前进!(一)
随着战鼓隆隆地响起,纪灵和邓济两人带着无限的憧憬看向广成关。
天空中大量的石块、木桩、箭矢如同不要钱的一般的,向广成关的城墙上飞去,地面上,数以千计的荆州军和淮南军的士卒看着云梯、盾牌、手持利刃,疯狂地嚎叫着,在蜂拥地冲向城头。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整个广成关之上静悄悄的,就如城墙之上空无一人一般,诡异无比。
直到荆州军和淮南军的步卒已经举距离城墙步卒百步的时候,局面陡然一变。
无数的箭矢,如同一片黑色的云彩,突然从城墙之后飞出,直挺挺地射入了毫无防备的,正处于进攻之中的荆州军和淮南军的队伍之中,一大片士卒随之倒下。
然而,对于整个进攻的队伍来说,几百人的伤亡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更多的士卒,踩着自己袍泽的尸体,或者身体继续向前冲锋。
很快冲在最前端的士卒在城墙处站稳,然后缓缓地支起云梯。
很快,被丰厚的赏赐迷惑住了双眼,但是又心惊胆战的荆州军和淮南军士卒,举着盾牌和兵刃,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云梯,一步一步向城头走去。
当第一个人马上就要与城墙平齐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头颅,第一眼望去,目及之处,空空如也。
这一发现,使得这士卒瞬间就充满了无限的喜悦,两千金,升四级,无尽的荣华富贵就将摆放在自己的眼前,扭头,将目光向后扫视。
“没有人!城墙上没有人!”
几乎是在他喊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将这样的消息分享,但是同样的呼喊声在所有先登的荆州军以及淮南军的士卒口出传出。
分享完自己的发现之后,这名士卒再次迈出一步,然后纵身一跃,跳向了城关。
跳跃是顺利的,没有什么幽州军从隐藏的地方跳出来,将自己乱刀看似,但是他却没能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站稳。
落地的一瞬间,脚踩踏在了湿漉漉、滑腻腻的地面上,然后脚下一滑,扑哧一下,以狗吃屎的姿态栽倒在地,脸结结实实的和广成关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不过这名叫做宋命的士卒在摔倒的下一秒,不顾地面的湿滑,不过脸被地面擦直接擦掉了一大块血肉,手脚并用,昂首站立于广成关之上,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赏赐已经到了自己的身上,实在压抑不住激动情绪的他举起双手,向天伸展,同时大喝道。
“先登!先登!先登!”
连续大喊三声先登之后,似乎才将自己情绪稍稍抒发了一些,然后才缓缓注视周围的环境,寻找自己让自己直接摔倒的原因。
举目四望,宋命发现,城墙之上确实是没有一个幽州军士卒,就好像幽州军在拼死抵抗了两天多之后,突然决定放弃了这里一样。
作为一名队率,敢于率部先登的他绝对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草包,在没有人骚扰的情况下,宋命很快发现,城墙之上,不少地方都堆积了一垛垛的柴草,难不成幽州军就是直接睡在这柴草之上的么,宋命如是想到。
柴草之外,宋命再次发现,女墙之上似乎有深深地被液体浸透的痕迹,地面之上更是被滑腻腻的,似乎覆盖了一层油渍,不少凹陷下去的地方甚至聚集起了一片片小油坑。
低头看到一个个的小油坑,宋命地下身子,用手轻轻地碰触了地面,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又放到了自己的舌尖尝了尝。
“原来是桐油!怪不得呢!”宋命如是自言自语道,“幽州军果然是没安好心,洒了这么多桐油,不会摔倒才怪!”
宋命刚刚说完,只听身后“噗嗤”一声,又一个士卒跳下云梯之后,被滑倒,不过和宋命狗吃屎的姿态不同,这名士卒是屁股向后,四脚朝天,平沙落雁式着地,倒地的同时,一声夹杂着喜悦的咒骂声响起,“狗曰的幽州贼人!”
这一系列的反常先生,让宋命的内心之中产生了些许的不安,不过一时间他也没想到有什么不妥,随后第三名从云梯上跃下的士卒,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再次中招。
宋命只听到“咚”的一声,第三人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惨叫声随之传出,“哎呦,狗曰的!”
“小心点!”实在看不下去的宋命,出言提醒,终于第四个人小心翼翼地从云梯上走下,稳稳地站到了地面上。
此时此刻,距离第一个登上广成关的宋命登城不过十息左右的时间,在没有幽州句狙击的情况下,三十余架云梯已经将超过一百五十名荆州军和淮南军的士卒送上了广成关,而且还有更多的士卒在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登。
看着自己的士卒们,顺利地、源源不断地登城,看着三天时间,付出的三万人的代价,纪灵和邓济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不管那张合准备搞什么,不管幽州军有什么安排,到了这一步绝对都晚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
大局已定!
“纪将军,恭喜了!”
“邓将军,同喜,你我两家如今联盟,何分彼此呢?”
说完这一句,纪灵挥了挥手,将身边的亲卫呼唤到身边,“让后营准备的兄弟们去休息吧,让辎重营去收集猪、羊今夜我要犒劳三军!”
正当纪灵和邓济二人因为战斗得顺利而彻底放心心神,以至于开始狂妄地相互吹捧的时候,从脸上传来的巨大疼痛感,让先登功臣宋命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子缓缓的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变化则在这一瞬间开始了!
在桐油味道的刺激下,宋命的大脑开始迅速地运转,四散的柴草,满地的桐油,狭小的空间,消失的幽州军,当宋命将这一切都组合起来,推测出一个结果之后,他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疼痛,再想想自己被桐油浸透的衣衫,宋命整个人的思维,被惊恐所占据。
这一刻,宋命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离开这已经等于死地的城头!
然后宋命的思绪被凝聚成了一个字,跑!
于是在周围几个士卒的惊叹的目光中,宋命猛地冲向了架设在垛口的云梯,然后和刚刚爬上来,从云梯上正好跳下来的士卒撞到了一起,直接被撞倒在地。
刚刚到底的一瞬间,宋命听到了一个声音。
“放!”
听到这个声音,宋命之外,所有登上城头的荆州军以及淮南军的士卒齐刷刷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唯有刚被撞倒在地的宋命万念俱灰!
只见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支支箭头燃烧着的火矢飞射而出,然而火矢飞向的地方并不这些已经登上广成关的士卒,而是那一处处成垛的柴草!
星星之火尚可以燎原,更何况一支支火矢,本来就被桐油浸透的柴草,在接触到火矢之后,瞬间被点燃!
以广成关之上被点燃的基础柴草为中心,早就被桐油浸透的地面开始迅速蔓延,地面、女墙也同时开始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整个城头很快被大火所覆盖。
大量的因为倒地而使得身上浸透了桐油的荆州军以及淮南军士卒,身上的桐油瞬间被大火引燃,几乎是在几息之间,通过云梯登上广成关的近二百士卒,变成了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瞬间从城头传出,哪怕射出火矢的幽州军士卒,乃至下达命令的郭嘉内心都产生了些许的不忍之心,不过也就是不忍而已。
别说郭嘉,就是穿越已经两年的刘平,也不会再产生这种妇人之仁的想法了,更何况是郭嘉,为了主公不择手段才是一个策士应当做的。
常言道,水火无情,火攻确实是有违天和了,比起死于水的袁绍,袁术和刘表这两位显然是与火结缘了,郭嘉如是想到。
在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之下,不少被烈火吞噬的火人,在求生的本能地驱使下,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垛口之处,然后直挺挺地从垛口冲下,在六丈的高度下,被摔得粉身碎骨。
城头突然燃起的大火,以及一个个从城头跳下的火人,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荆州军以及淮南军彻底目瞪口呆。
在一切大好的情况下,刚刚下令让防备意外的淮南军解除戒备,准备迎接胜利的纪灵,彻底懵了。
以及因为胜利的狂喜,开始和纪灵开始相互吹捧的邓济则彻底傻眼了。
两位大军统帅,就这样在唯一有可能拯救他们自己的机会面前选择了沉默和静谧,就这么将唯一有可能导致战局发生质变的机会彻底放弃了!
事实上,城头上的火焰仅仅是防御而已,郭嘉虽然有“鬼才”之名,但是终究也只是策士,既不是火法,也不是刘平那位老祖宗一样的大魔导师,如果桐油的数量管够,郭嘉其实不介意将广成关变成一座可以埋葬五万敌军的坟墓。
不过只有区区几十桶桐油而已,将城墙点燃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说,郭嘉的计策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张合尽可能多保留幽州军士卒的想法,以及守城物资只剩下桐油的现状,而制定的临时性措施,因为真正的杀招并不在城墙之上,而是地面之上,城墙上的火矢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事实上,当这一次淮南军和荆州军刚刚开始进攻的时候,广成关南大门,宽约两丈的黑漆漆的城门洞里,整个河洛地区,郭嘉、张合、张辽所率领的幽州军中仅有的二百名装具骑兵,正静静地等待出击的命令!
在郭嘉喊出“放!”的时候,从邓济率军抵达之后,就一直关闭了八天的广成关大门“轰隆——吱呀”的缓缓打开了。
当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十名骑乘高头大马,身上被铁甲覆盖的十名装具骑兵,并排从超过两丈宽的城门洞中缓缓的冲出。
伴随着第一排装具骑兵冲出城门洞,整排骑兵保持匀速向正前方行进,在肃清前方敌军步卒的同时,每两个骑兵之间的距离缓缓拉大。
很快,第二排装具骑兵踏着同样的步伐从城门洞中现身,在什长的喝令下,这一什人马轻轻提速,补入了第一排装具骑兵直接留下的空当之中。
随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城墙之上燃起的大火,再加上一个个浑身是火的同袍从广成关之上跳下送死的场景本就让大多数敌军心惊胆战。
面对大开的城门,突然出现的幽州军,少数被利欲迷住了眼睛的试图进攻荆州军——淮南军步卒,在第一时间被肃清,至于剩下的荆州军和淮南军士卒,则根本不敢靠近这是武装到牙齿的骑军十步之内。
很快,在五名什长、一名都伯的指挥下,以第一排十名骑兵为基准,五什骑军迅速列阵,五十名手持长矛,马背配有短矛的装具骑兵,几乎以变魔术的形式,整整一列紧密的战斗队列。
随后
第六排,
第七排,
……
十九排,
二十排!
当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二十排幽州军装具骑兵全部从城门洞中走出之后,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内,顺利地变阵组成了一个50x4的紧密战阵。
装具骑兵之后,紧紧跟随的是三千名由轻骑兵和幽州突骑组成的巨大军阵,而他们的作用只有两点,第一,守护装具骑兵的侧翼,第二,沿着由装具骑兵打开的缺口突进扩大战果!
随着战阵后方一声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处于50x4军阵左前方第一名的军候将自己的长矛放平,然后大声下令:
“幽州军,前进!”
由二百名装具骑兵组成的方阵,开始提速,在保持紧密的队形的同时,直挺挺的向着敌军帅旗所在的中军冲去。
虽然只有两百骑,虽然速度也并不惊人,但是那紧密的队列带来的威压却超过了千军万马!
幽州军,前进!
第304章 幽州军的骑兵战术
“幽州军,前进!”
打开的城门处的淮南军和荆州军在第一时间被武装到牙齿的幽州军肃清,随后的并不算太洪亮的声音,就如同带有魔力一般,让整个战场的局面陡然一变!
幽州军装具骑兵,或者说重骑兵保持阵型冲锋的威势,再加上广成关之上突然燃起的大火,让处于进攻之中的,属于淮南军和荆州军的步卒彻底地呆住了。
而时不时,从广成关上飞跃而下的,一个个浑身被火覆盖得火人,更为这场面增添了一份说不出的诡异!
事实上,无论是纪灵、邓济或者是其他数万淮南军和荆州军的士卒,都没有想到来自幽州军的反击会如此的迅捷而凶猛。
从幽州军重骑兵冲锋开始的地方,到处于敌军最前方荆州军军阵所在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以战马冲锋的速度不过二三十息的时间而已。
这短短的二三十息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甚至于不足以让他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迅捷而凶猛的攻势,随着结阵而行的重骑兵越来越近,没有思想任何准备,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荆州军步卒的内心已经濒临崩溃。
当冲锋中的幽州军的重骑兵与荆州军步卒组成的军阵碰撞到一起的时刻,就如同大块的豆腐,被滚烫而雪亮的刀子划过一般。
短短几息的时间,幽州军的重骑兵在没有收到任何阻击的情况下,突进了十余步的距离,一丈多接近两丈的长矛开始疯狂地收割荆州军步卒的生命。
接近两丈长的长矛穿透一具具荆州军士卒的身体,然后倒下的荆州军很快会奔腾的被钉上马蹄铁战马彻底灭绝最后一丝生机。
一息、两息……
一步、两步……
短短三十息的时间,两百重骑兵,直接凿穿了挡在他们面前,由三千荆州军步卒所组成的,原本准备投入进攻的军阵。
在作为箭头的两百名重骑兵的身后,由张合和楼班亲自率领的,三千名由弓骑兵、弩骑兵、突骑兵、轻骑兵组成的幽州骑军则将幽州军的骑兵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以原乌桓等归化游牧民族骑兵为主,装备皮甲,使用弓、弩组成的弓骑兵、弩骑兵游走在冲锋阵线之外,以最快的速度,向荆州军的步卒军阵中射出大量的飞矢和弩箭,在造成大量伤亡的同时,进一步打击荆州军步卒的士气,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以吕布、张辽、张杨带来的并州铁骑为核心组成的携带短矛的半装具的突骑兵,则迅速地将自己马背上携带的两支短矛投掷而出,然后抄起手中的长矛突入敌阵,迅速地沿着由重骑兵撕开的口子向左右两侧延伸突破。
而以原幽州边军为核心,组成的着轻甲,配备各种长兵的轻骑兵,则穿插在重骑兵和突骑兵中间的缝隙中,用手中的大刀、长枪、长矛、长戟以最迅捷的速度,一刻不停地收割着几乎已经失去了斗志和生机的荆州军士卒的生命。
当纪灵亲眼看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置合理的幽州军骑军配合默契的开始无情的杀戮之后,纪灵已经彻底胆寒了,然后他其他所有的心思都已经彻底消散。
要知道在这一次进攻之初,为了防止幽州军作妖,而故意激怒邓济的纪灵,早就做好了扔出两千淮南军送死,让邓济的荆州军做诱饵和肉盾的准备。
事实上,看到了幽州军轻骑兵和重骑兵几乎完美无缺的配合之后,在不知道幽州军还有没有其他后手的情况下,见势不妙的纪灵不敢有任何犹豫,在第一时间下令自己麾下的淮南军后撤!
于是,就在荆州军步卒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们身后淮南军不仅没有结阵迎敌,反而在幽州军开始冲锋的第一时间接到了来自纪灵的撤退的命令。
不做任何反击,竟然直接撤军,在发现淮南军撤兵的第一瞬间,邓济完全懵了,他脑子里被三个字占据,为什么?
幽州军的反击看似凶猛,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只有三千骑而已,可是在淮南军和荆州军两军相加,近三万战兵的面前其实并不可怕,哪怕这三千骑的前方,有看似无比可怕的两百重骑兵作为箭头,依旧不是不可战胜的。
作为骑兵,如果失去了机动性和冲击力,陷入了大量步卒结成的军阵中,就如同虎落平阳一般会被无尽的步卒所蚕食殆尽。
然而,纪灵竟然没有跟自己做任何沟通,毫不犹豫地直接下令淮南军全线撤退,这一道撤退的命令,几乎等于彻底放弃了在前面的数千袍泽和盟友。
哪怕处于被激灵激怒的状态,邓济也绝对不是傻子,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幽州军唯一的破绽,可是幽州军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来自盟友的背弃和背叛!
看着从容不迫指挥士卒撤回大营的纪灵,短短几息的时间,邓济的目光数次变化,从惊愕到疑惑,从疑惑到愤怒,从愤怒最后到了仇恨!
没错,让被激怒的邓济,一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此时此刻,邓济的内心充满了悔恨与无奈,自己被纪灵这个狗曰杂种卖了!
一鼓作气,气可鼓,而不可泄也!
面对气势如虹的幽州军骑兵,再看看自己身边军心已经明显不稳的士卒,邓济无奈地放弃了前方正被屠戮的士卒,下令撤兵。
至于会不会在撤回营地的途中遭遇幽州军骑兵的冲击,邓济没有丝毫的担忧,不管是谁作出了今日的布局,显然都绝对是智谋超群之人,那种低级的错误大概率是不会犯的。
如果敌军的指挥官真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想要以三千骑兵吃掉三万步卒,那么邓济相信,一直在算计自己的纪灵,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干掉出击的兵马,顺势拿下广成关的绝佳机会。
随着邓济下令撤兵,广成关之下,袁术-刘表联军的战阵彻底土崩瓦解!
荆州军、淮南军进攻广成关的各两千步卒,还有顶在幽州军骑兵前面的三千荆州军步卒,被彻底放弃!
然而作为战场指挥官,冲阵指挥的张合和楼班,在发现纪灵的淮南军以及邓济的荆州军如果郭嘉所预料的一样,不仅没有进攻,反而是直接撤退之后,终于放下的悬着的心,指挥着三千幽州骑兵,停止了收割生命的战斗。
随后,各种独具幽州特色的劝降声开始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的传扬。
“放下武器!”
“缴枪不杀!”
“跪地免死!”
已经陷入绝境,等待死亡降临的淮南军和荆州军士卒,在听到呼喊,有机会保住性命的似乎,迅速地抓住了这或许是唯一救命的稻草,杀戮与战斗戛然而止。
在荆州军和淮南军入营之后,张合亲自率兵抵近观察,确定了如临大敌的敌军不会在短时间内出营作战之后,留下了少量监视的斥候之后,两人率军返回。
同时幽州军开始在中低级军校的指挥之下,开始收纳降卒,整理战场。
此时此刻,一袭儒衫,羽扇纶巾,骚包的要命的郭嘉,傲然独立于城墙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广成关之上,看到张合已经顺利的返回,郭嘉的嘴角流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从广成关上火起,到广成关城门打开,再到重骑兵凿穿敌军的军阵……当淮南军和荆州军的所有步卒彻底龟缩入营,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在他郭嘉的谋划之下,幽州军的反击战结束,顺便还将在荆州军和淮南军的身上埋下了互不信任的种子。
唯一让郭嘉有些遗憾的就是沮授不在,要不然又是一轮嘲讽。
“来人,鸣金!”
随着郭嘉的命令下达,鸣金之声第一次从广成关响起。
听到广成关上传来的鸣金之声,广成关之下,校场之中,作为郭嘉防备意外发生的最后底牌的甄皓,看了看身后已经等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八百名骑兵,提心吊胆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他,终于彻底放心了。
说实话,和张合带出去的三千骑不一样,那三千骑可都是真正的精锐,而且还有两百重骑兵作为箭头,可是对于自己身后这些,郭嘉从伤兵、民夫、连续作战三天的守军中拼凑出来,作为最后预备队的八百骑能有多少战斗力,甄皓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比起对于身后骑军的战斗力的担忧,甄皓对于城墙之上的担忧则更为严重。
事实上,此时此刻,广成关城墙之上,看似骚包的郭嘉身边,连五百战兵都没有,但凡荆州军或者淮南军的某个将校头脑发热,再登城一次,郭嘉就得束手就擒,一切布局都会化为过眼云烟!
郭嘉为什么要用在诱敌之后使用桐油点燃广成关,还不是因为兵力不足,为了争取时间,无奈之下郭嘉就只得选择了烈焰焚城。
郭嘉这空城计玩的是过瘾,可是甄皓确实提心吊胆地等着整整的一个时辰!如果有可能,甄皓以后真的不想再跟着郭嘉打仗了,这简直玩的就是心跳啊,跟着沮授、跟着田豫,哪怕跟着刘平都不用受这种心理上的煎熬。
要知道在甄尧将甄宓嫁给刘平之后,并且作为急先锋配合沮授、田豫狠狠地将冀州的所有大族彻底收拾完了之后,甄氏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绑在了刘平的战车上,郭嘉这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
反正甄皓是不敢想象的,想到这里甄皓无奈地摇了摇头,郭奉孝这“鬼才”之名,真的是不得不让人心悦诚服。
当年寒冬腊月,听到郭嘉来投,刘平披头散发、赤脚单衣出门迎接郭嘉,已经成为了幽州、河北、乃至整个士林都广为流传的佳话。
时至今日,两顾田豫宅、裸衣迎郭嘉、千里寻赵云,已经成为了刘平礼贤下士的三大典故了,看来还自己家的兄长甄尧坚定,一声叹息之后,甄皓下令。
“林校尉,下令解散,各部规建!”
随着一声令下,等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一千八百幽州军骑兵,终于卸下了装备,整个广成关归于平静。
而广成关之外,经过三天三夜的数轮激战,荆州军和淮南军的兵力从巅峰时期的八万,锐减到了不足五万,尤其是最后一天。
由郭嘉策划的最后一个上午的激战,一守一攻,在郭嘉精密地计算和幽州军骑兵强大的战斗力之下,歼敌超过四千,俘虏超过四千,让纪灵和邓济元气大伤的同时,互相猜忌,攻下广成关在短时间内已经成为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城外荆州军和淮南军战损惊人,可是广成关的幽州军的伤亡同样是惊心动魄,为了完成第一波的诱敌任务,诱敌之后,郭嘉以战损千人为代价才将占尽优势的敌军赶下了广成关。
三天的激战,算上征募的百姓,理论上应该兵力应该接近一万一千人的广成关,如今可战之兵已经堪堪只有四千左右,除去野战医院里的无法投入战斗的两千伤员,战死者超过五千!
如果不是午后,楼班所部的三千兵马就会抵达,郭嘉甚至不敢如此的农险,好在一切顺利,终于将广成关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对郭嘉来说,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各路援军的抵达!
同样的,纪灵虽然狠狠地坑了邓济一下,让邓济的五千兵马当了替死鬼,但是在折损了两万淮南军而无存功之后,已经骑虎难下,在将兵马收回大营的同时,他向坐镇昆阳的袁术派出的求援的信使。
相比较纪灵,被狠狠坑了一次的邓济已经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援兵身上,根据蔡瑁的回复,两天之后,刘磐率领的两万荆南援军就会抵达,只是到时候到底要对谁动手可就不好说了!
在整个颍川郡陷入混战的情况下,广成关这里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第305章 靠才华吃饭的诸葛亮
兴平二年(195年)年初开始,整个大汉的版图上阴云密布,各方势力勾心斗角,除了刚刚从用玉玺将袁术手中的孙坚旧部换回,开始在江东高歌猛进的“小霸王”孙策意外,所有的势力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四五月间,汉帝东归揭开了整个新一轮混战的序幕。
各方势力在关中、河洛、荆北、豫西粉墨登场,大量的兵马开始聚集。
当时间进入兴平二年年中的时候,因为温县司马氏被灭引发的一系列机缘巧合的原因的刺激之下,战局终于被彻底引爆,而且被引爆之后的战局,直接进入了一个空前绝后的状态。
以颍川为主的中原战局扑朔迷离,幽州刘平、兖州曹操、淮南袁术、荆州刘表,大汉版图上最强大的四方诸侯在颍川这一弹丸之地开始了规模空前绝后的混战。
在广成关,淮南军纪灵和荆州军邓济联军狂攻广成关两日无果,结果在幽州军援兵抵达之后,作为盟友的淮南军大将纪灵狠狠地坑了自己的盟友邓济一次,随着幽州军后续兵马的抵达,互相提防又均在等待援军的纪灵和邓济均不敢贸然异动,于是广成关陷入了平静。
纪灵在广成关狠狠地坑了邓济一把,然而在整个颍川的战局中,被坑的却不是荆州军,反而刘表荆州军北上的主力,却以更加果断的态势,先是玩了一手瞒天过海,然后故设疑兵,把曹操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后对自己的盟友下手,一出手就是要把袁术往死里坑!
至于荆州军会如此果断的原因只有一个,刘表真正的谋主那位年轻得过分的谋士,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北上狙击、袭扰曹操的荆州军大军中。
更让所有随行的将校惊讶的是,这位谋士竟然手持刘表的兵符从黄祖的手中,安安稳稳接管了超过六万人的荆州大军。
要知道,黄祖那残酷、暴虐、独裁、霸道的性格,除了刘表其他人别说夺了他的兵权,就擅动他一兵一卒都很可能会被黄祖一刀砍死!
仅仅凭借这一点,所有人就是的,这位年轻人绝对不见得,然而往后的过程中,那位年轻得过分,稚气未脱的谋士,将自己的战略眼光和对大局的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位年轻得过分的谋士,正是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避难的琅琊诸葛氏,前泰山郡郡承诸葛珪之子年仅十五岁的诸葛亮!
话说,诸葛亮虽然年仅十五岁,而且是随叔父逃难来荆州避祸,但是却不代表诸葛氏在荆襄毫无根基,反而诸葛亮在荆州有着罕有人可以比拟的强大人脉。
琅琊诸葛氏虽然不像弘农杨氏、汝南袁氏、颍川荀氏一般名震天下,但从先祖司隶校尉诸葛丰开始就颇有声名,世代官宦,诸葛玄原为刘表属官,后被刘表举荐为豫章太守,镇守一方,官秩两千石。
更重要的是诸葛玄膝下无子,对于兄长诸葛珪的遗孀和子女颇为照顾,对于诸葛珪的子女更是视如己出!
诸葛亮的大姐嫁入蒯氏,成为蒯良、蒯越之侄,蒯祺之妻,诸葛亮的二姐嫁入庞氏,为庞山民之妻。
至于还没有被称为水镜先生的司马徽被“汉末第一挖掘机”刘平挖走,使得诸葛亮无缘拜入水镜门下,“水镜四友”自然也无从谈起,但是庞山民的父亲正是在荆州大名鼎鼎的庞德公。
虽然因为姻亲的关系诸葛亮没有拜入庞德公门下,但是庞德公对于却极为喜爱,诸葛亮是以获得了在庞德公门下学习的机会,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使得诸葛亮得到了庞德公的全力支持。
江夏黄氏,黄承彦老先生被“挖掘机”刘平挖走,黄老先生自然也带上了自己的女儿阿丑黄硕,诸葛亮在浑然不觉之间失去了自己的贤内助,但是这对于完全不知道黄硕存在的诸葛亮,尤其是此时此刻的诸葛亮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坏事。
事实上,诸葛亮迁入荆州之后,仅仅凭借叔父的照顾和两个姐姐的疼爱,就可以成为荆州治下底气最足的官二代,可偏偏诸葛亮生的高大俊朗,阳光帅气,同时还才华横溢、气度不凡,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刘表的头号臣子蔡瑁的次女所看重,并甚为喜爱。
一个偶然的机会,蔡瑁次女喜爱诸葛亮的消息被诸葛亮的二姐夫庞山民获悉,然后庞山民立刻和诸葛亮的大姐夫蒯祺联系,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蒯良、蒯越耳中。
于是在蒯良、蒯越、庞山民的授意下,庞山民说服自己的父亲庞德公,亲自出马向蔡瑁替诸葛亮提亲,得此佳婿蔡瑁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在诸葛亮叔父诸葛玄和蔡瑁的主持之下,诸葛亮与蔡瑁幼女定下婚约,诸葛亮成为蔡瑁事实上的女婿,获得了蔡瑁的鼎力支持。
到了这一步,一碗香喷喷的软饭已经摆在了眼前。
然而,此时此刻,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诸葛亮,一边吃饭吃得过瘾,另一边却要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华,对诸葛亮来说,靠脸吃饭哪有靠才华吃饭安心。
顺理成章的,蔡瑁联手蒯良、蒯越将自己的看好的女婿推荐给了自己的老板,野心还没有彻底熄灭的镇南将军、荆州牧刘表,并言明这诸葛亮与庞德公有半师之谊。
于是乎,对于声名的看重超过生命的刘表,郑重其事地接见了只有十五岁的诸葛亮,然后诸葛亮不负众望,第一次与刘表见面的时候,就提出了攻略天下的主张。
说实话,此时此刻,十五岁的诸葛亮提出的攻略远远比不上他三十岁出山时候隆中对的惊世骇俗,但是依旧激发了刘表身上属于高祖、武帝的血脉,然后得到了刘表的赏识,成为刘表真正地依仗和谋主。
至此,除却因为黄承彦北上导致影响力大减的江夏黄氏,南郡蒯氏、襄阳蔡氏、襄阳庞氏,还有刘表,都成为了年轻诸葛亮的后盾和支持。
就这样,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诸葛亮,凭借强大的关系网络,强大的人脉,惊世骇俗的才华与远见,还有无限的成长可能,成为了荆州高层和世家眼中最炙手可热的任务,成为整个荆州士人眼中的未来之星。
此次河洛的乱局,诸葛亮给出的出兵引动天下,消耗袁术和曹操实力的想法得到了刘表、蔡瑁、蒯良、蒯越等人的一致支持。
经过商议,刘表没有亲自出兵,而是坐镇襄阳统筹后方,调集粮草,整顿兵马,由蔡瑁统领大军前往南阳,坐山观虎斗。
没有人知道年轻的诸葛亮也跟着自己的岳父蔡瑁北上。
“镇南将军军师”蔡瑁坐镇荆州军此次战事的大本营鲁阳,黄祖率领大军出征作战。
诸葛亮突然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能顺利的夺了兵权接管大军则更让众将惊奇,事实上,黄祖会老老实实的被诸葛亮夺了兵权而没有任何报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刘表害怕诸葛亮过于年轻无法服众,所以被刘表派来专门为诸葛亮站台的。
诸葛亮虽然亮出兵符,接管了六万荆州大军的兵权,但是刚开始并没有打乱蔡瑁与袁术的商定,反而加快速度,赶在曹操抵达阳城之前,抵达了颖水之侧。
面对夏侯惇说率领的五千作为先锋的骑军,在阳城、颖水以南,诸葛亮利用地形和森林,巧设陷阱,一把大火,将夏侯惇的五千骑兵烧得鬼哭狼嚎,五千兵马几乎损失殆尽,夏侯惇几乎是只身逃遁。
逃脱之后的夏侯惇面对荆州军故意放水的围追堵截,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先锋遇袭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递回曹营,这就为诸葛亮后续的部署预留了接近一天的准备时间。
有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然后,挟持大胜之威,在诸葛亮统领之下的六万荆州军,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曹操大军的行进路线的必经之地,然后在最适合扎营的地方安营扎寨。
从午后到太阳开始西沉,当曹操的大军抵达了今日的宿营地之后,惊讶地发现那里出了一座规模惊人的荆州军的军营。
时值黄昏,行军了整整一日的曹军目瞪口呆,听到士卒的汇报,曹操、戏志才两人更是面面相觑,一时间空气瞬间都安静了,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曹操的脑海中。
眼前突然出现的荆州军营地是什么鬼?
眼前的荆州军到底是敌是友?
夏侯惇的先锋,为什么没有传回情报?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以没有准备的疲惫之师去进攻敌军明显栅栏,护沟,箭楼,望楼等等一应俱全的营寨,曹操感觉自己这一仗打完伤亡绝对会破纪录就可以告别历史舞台,直接领盒饭去了。
不打吧,将士们也需要扎营休息了,如果放任不管,不加防备,自己扎营的时候他们偷袭怎么办?
索性,荆州军的营地虽然扎营的位置让曹操极为的各应,但是占据了营地位置的荆州军却没有任何进攻的举动,一切都如同看空气一般,完全是冷眼旁观的状态。
曹操和戏志才、于禁等人简单商议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在敌军的附近扎营。
当天夜里,因为荆州军的故意放水,历尽艰辛,九死一生的夏侯惇终于逃回了曹军之中。
在听到夏侯惇返回之后,曹操第一时间充满了不满,前锋做到这个样子,有和没有还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听到夏侯惇只身而还曹操的不满瞬间被疑惑所覆盖,然而当他从夏侯惇口中听说,他所率领的五千人的骑军,被大量荆州军伏击,全军覆没之后,曹操的内心开始发凉,愤怒、恐惧、疑惑、不安各种情绪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联想荆州军后续的反应,先是设伏,然后这么诡异的位置扎营,扎营也就罢了,却既没有发动袭击,又没有任何沟通,这反常到了极点的举动,这让曹操感觉荆州军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连续两次失败,夏侯惇折损了曹操近万骑兵,曹操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一纸命令将夏侯惇从阳城外的大营赶回阳翟去守城。
就这样荆州军稳守硬盘,兖州军则同样扎营而守,而从昆阳而来的两万淮南军则根据诸葛亮的建议,在阳城和阳翟之间的山谷中扎营顺便设伏,至于诸葛亮说服张勋的方式很简单,围魏救赵!
就这样,在颖水、阳城之侧,曹操和刘表的两支大军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对峙了整整两天,然后,曹操就坐不住了,袁术十余万兵马围攻阳翟、颖阳、颖阴、襄城的消息让曹操又一次如坠冰窟。
老子又被人偷袭了!这是曹操的第一反应,想到这一点,曹操是欲哭无泪,普天之下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诸侯么?
似乎从几年之前,占领濮阳开始,自己就从来没有跳出,进攻→被偷袭→救援→反击→再次被偷袭的死循环不停地挣扎,陶谦、吕布、袁术,一波接着一波。
之前也就罢了,还能回师救援,偏偏这一次,刘表那厮这次是跟自己刚上了,他的兵马就驻扎在自己的旁边。
唯一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的消息就是,刘表军一切反常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这就是在拖延自己,给袁术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无法分身。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局面,曹操也无心去责罚谁或者埋怨谁了,更糟糕的局面自己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荥阳一战如果不是曹洪自己早就死了,张邈、陈宫作乱,吕布偷袭兖州,最惨的时候自己只剩下了三县之地,比起那时候现在并不是太糟糕。
是夜,曹操望着远处,成品字形排列的三座荆州军大营出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眼前的几万荆州军么!
没有任何人商量,曹操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干掉他们,然后杀回去,让袁术那个除了家族一无是处的二世祖去死!
第306章 某家奋武将军麾下,虎贲中郎将,许褚!
先把眼前的几万荆州军干掉,然后再回头将那个该死的二世祖袁术击退,曹操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将一切全部挽回。
很快曹操下定了死战的决心!
就当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曹操准备击鼓聚将的时候,戏志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曹操的身旁。
“主公!!”
听到戏志才的声音,曹操不禁回头,看到了戏志才的一脸喜色,不禁一种异样希冀,
“志才,看你喜上眉梢,莫非是有了什么计策,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局么?”
原本带着喜色的戏志才,在听到曹操面带希望的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瞬间一怔,满脸的喜色也变成了苦笑,然后戏志才摇摇头。
“虽然有了机会,但是非才之谋也!”轻轻地叹息之后,戏志才继续说道,“主公,方才营门有人希望……,并且送来了这一封书信。”
听着戏志才的话语,曹操的脸色变成凝重,“刘表的军师?那不是蔡瑁么?蔡瑁不过小人而,何有信任可言?可是若不是蔡瑁又能是何人可以拿到刘表的兵符用意调动数万的荆州大军?”
曹操的话语戏志才是无法给出答案的,当然了,曹操也没指望戏志才能给出答案,毕竟偏暗荆州的刘表从来就不是他们关注的主要方向,至少在曹操看来,就算是刚刚接过“江东之虎”的旗帜,还不成气候的孙策都比刘表值得自己关注。
无奈地摇了摇头,曹操转换了方向,对戏志才说道。
“志才,书信何在?”
说罢,戏志才从怀中,将一封用绢帛书写的信件递到了曹操的手中,走向一旁从侍卫的手中接过火把之后,让侍卫远离,十余步之内就只剩下了曹操和戏志才两人。
借助戏志才手中火把的光芒,曹操仔细地观看了手中来自自称刘表军师人物的书信。
看完书信之后,曹操闭上眼睛开始沉思,然后再次打开观瞧,如此反复数次,而戏志才举着火把在曹操的面前。
最终,接近半刻钟之后,曹操终于结束了这反复的操作。
“志才,可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主公,军营之内只有我与主公二人知晓。”
“好!好!好!看来这位刘表的军师确实不凡,既然他愿意顺水推舟送操一份大礼,那自然没有不收下的道理,至于广成关,不去也罢,幽州军英勇善战,装备精良,那张合也是河北名将,想来抵挡袁术和刘表的兵马应当毫无问题,志才,你怎么看?”
“主公所言极是,此时此刻,颍川腹地遭受袁术大举入侵,主公击溃当面刘表大军之后,先行前往颍川救援,想来日后幽州牧问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广成关为坚城,幽州军又颇为精锐,自然无需我们救援,不过主公可以书信一封,告知张合刘表已经决定增兵广成关,请张合多做准备,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就依志才只见,那么,”曹操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此时隐秘,若经过他人之口或许会生成太多变数,这样志才代表操去面见这位刘表的军师如何?”
“固所愿尔,不敢请也!”
很快,戏志才孤身一人离开了曹军大营,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半个时辰之后,不知道去干了什么的戏志才重新出现在曹营之中,入营之后,行色匆匆,直奔了曹操所在。
在命令典韦守住军帐不许任何人靠近之后,戏志才开始讲述。
“主公,我见到了那位……想来……可以确定无疑!”
“明日敌军会派兵……入夜之后就会缓缓撤军,届时……,另外诸葛亮还将他所推测的张勋所部三万兵马准备埋伏袭击我军的地点告知。”
说着,戏志才在曹操军帐中地图上点出了位置。
听完戏志才的话,看到地图上的位置,曹操再次陷入沉思,许久之后。
“志才以为这诸葛亮话语之中有几分可信?”
“关于计划与地点位置,那诸葛亮为了取信主公,想必是不会隐瞒的,至于目的,诸葛亮没说,不过主公想必也是可以看出的,无论是主公,或者刘表,都对于在袁绍死后,实力大增的袁术颇为忌惮。”
说道对于袁术的忌惮,曹操是一脸苦笑,去年与袁术的大战,至少让袁术损失了五万兵马,而现在呢,颍川加上广成关战场,袁术的总兵力就不下二十万!
如果再加上袁氏的根基汝南,袁术本人的老巢淮南,以及袁术所占据的半个江东,从刘备手里抢来三分之一个徐州,即便刨除孙策,曹操相信袁术可以拿出的总兵力绝对在三十万以上!
当今天下一个随时可以拿出三十万兵马的诸侯,除了河北那个拥有十万骑兵的那个变态刘平,让谁能不忌惮呢?
“刘表名义上与袁术结盟,但是其目的必然是诱使袁术与主公、刘平血战,以尽可能地削弱主公、刘平和袁术的实力,毕竟主公若亡于袁术之手,定然会使得袁术实力进一步暴涨,对于刘表也绝非善事,站在刘表的目的上来看,那诸葛亮的话是值得一试的。”
戏志才将自己的判断说完之后,静静地站在的旁边不再言语,而曹操则静静的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曹操从沉思中回神,然后大步走出了军帐,而戏志才和典韦两人紧随其后,步行百余名曹操来到了营门处,抬头望向天空,然后又看向了远处那品字形布局的三座营寨。
“志才,荆州军大营布局如何?安置如何?士卒士气如何?以你所见,那诸葛亮当如何评价?”
“荆州军营布局妥当,各项防御设施完备,井井有条,很有一种中正平和、浩然坦荡之气,且其戒备森严,防御完善,诸葛亮谈吐不俗,志向远大,若非亲眼所见,真的不敢想象那是一个弱冠少年!这诸葛亮绝非池中之物!”
“中正平和?浩然坦荡?弱冠少年?”
“正是!”
“那信一次此人又何妨?”
“主公明鉴!”
“只是,根据诸葛亮所言,这张勋所部兵马约为三万,志才可有妥善的计划?”
“主公请看!”随着话语出口,戏志才用手指放在了地图之上,一刻钟之后。
“啊!哈!哈!志才果然大才!”
大笑之后,曹操满意的点点头,胸中一股傲然之气陡然升起。
“袁公路志大才疏,自以为袁本初死后他就掌握了汝南袁氏的所有根基,如今有了那江东之虎孙坚之子孙策的投奔,可以替他征战江东,现在又与刘表结盟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就已经天下无敌,可笑啊可笑,殊不知他已经走到了巅峰的尽头,已经濒临众叛亲离而不自知!”
稍稍停顿,曹操继续说道,“那操就顺应天下诸侯之心,好好收拾一下这袁公路。君明,派人去把文则、子孝、公刘(史涣)、元嗣(韩浩)、文博(朱灵)、仲康唤来,我有要事相商!”
很快,午夜的时间,曹操的军帐中将星云集,子时刚过,一支又一支兵马悄悄地从曹军大营之中开拔,直到四更时分,曹军大营才缓缓地恢复了平静,然而与曹军大营相距不过五里的荆州军大营却没有任何察觉,就好像曹军这一夜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第二天,刘表的荆州军和曹军依旧保持了平和与稳定,然而一队队信使却从阳城外刘表军大营狂奔而去,以名义上统兵大将黄祖的名义,袁术所在的昆阳以及在暗处潜伏的张勋传递消息。
消息的内容为:黄祖声称所部与曹操鏖战三日,已经伤亡惨重,将于今天入夜之后悄悄撤离,请袁军小心被回归的曹军偷袭。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勋与袁术几乎是在同时得到了黄祖即将撤退的消息,而且时间正好是在晚上。
对于黄祖将要撤兵的消息,袁术和张勋几乎是选择了同样的反应,不以为然。
将名义上由黄祖派出的信使送走之后,张勋如是对自己手下的亲信说道。
“黄祖这个软蛋,若非昔年侥幸暗算了孙坚,恐怕坟头草都二丈高了,如今六万大军是,三天就要溃散,果然是废物一个,不过主公与军师本来也没以为他能坚持几天,三天时间与军师所计算的时间大致相当,时间足够了!”
“黄祖要撤便撤,不过若黄祖今日撤离,以曹操的奸诈,当然会发现蛛丝马迹,到时候一旦探查清楚黄祖的虚实,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派兵回师被主公兵马围攻的颍川腹地,黄祖不愿意消耗实力与曹操作战,却想让我等与曹军死战,黄祖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这正中了军师的计谋,正所谓归师勿遏,我军根本就无需狙击敌军!”
“穿我命令,所有将士小心谨慎,隐藏行踪,切莫被回归的曹军所发现,待到曹军从我军隐雪区域经过之后,我军悄悄地潜伏于敌军之后,与阳翟城下的陈兰、雷绪二位将军一同,将急急忙忙返回的曹军一举消灭!”
于是乎,这一夜张勋所部的三万兵马,老老实实的这行了来自张勋的命令,本来就松懈的军纪更加松懈,本来就流于形式的守卫更是形同虚设。
是夜,然后张勋与麾下将校饮酒作乐,喝得是酩酊大醉,途中更有数支原本就是马贼、山匪、黄巾贼出身的兵马偷偷出营劫掠。
张勋饮酒作乐到达高峰的时候,正巧其中一支匪军满载而归之后,向大军的统帅张勋献上了从附近村落劫掠而来的几名女子。
“将军劳苦功高!待他日将曹军击溃,主公平定天下,大将军非大帅莫属!”
……
“听闻大帅天赋秉异,特献上美人数名,已经送入了将军的军帐之中,还望将军可以大展风姿!”
属下的精彩绝伦的彩虹屁将张勋说的是心神大悦,直接送入他军帐中的几名村妇也使得他淫心大起。
等他操练完毕之后,会像以前一样将女子们赐予将校,让将校们同乐,随后大笑着,向自己的军帐而去。
张勋的话让所有人都相当的兴奋,这流程实在太熟悉了,每次跟随大帅出征几乎都可以如此纵情,至于那名马贼出身的军校身后紧紧跟随的两名壮硕的士卒,无论是张勋还是其他的军校都忽略掉了。
被彩虹屁熏得容光焕发,被烈酒冲得头晕脑胀的张勋,返回军帐之后,几乎是逼着眼睛,熟练异常地将自己的盔甲以及内衬全部卸下,嘴里还大喊道。
“来吧,美人,快来享受你家大爷的恩赐”
然而下一秒,张勋感觉声音不太对,因为他没有听到往常会听到的哀嚎和求饶的声音,于是他有些疑惑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当张勋的眼中睁开的时候,映入自己眼帘的,与自己所想象的完全不同,非但不是如同以往的不着寸缕哀嚎、求饶的女子,反而是数个男子!
而且其中一个男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身横肉,长相异常果毅。
这一瞬间,张勋呆住了,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经被两名男子束缚,嘴也被直接被堵住,如果不是有两名男子架住胳膊,恐怕直接就会晕倒在地。
哪怕嘴被堵住,张勋也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伴随着哀嚎,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某家奋武将军麾下,虎贲中郎将,许褚!”
第307章 “刚烈”的汉子
所有人都知道,张勋将军大显神威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旁听,或者观看直播,否则后果自负。所以当张勋进入军帐之内之后,所有人自动回避,张勋军帐二十步之内完全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张勋的亲卫们是亲眼看到那帮马贼出身的家伙,如同以前一样,将麻袋放入了张勋的军帐之中,然后离去。
在他们的意识里,这里面的除了女人,不可能会有别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去多事,总之一切似乎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然而,这一次,后续的情形似乎完全不同,以往女人的哀嚎和求饶之声没有出现,反而,有一阵阵极为特殊的呻吟声从军帐中隐隐地传出,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将军今天又玩了什么新花样了吗?”其中一名亲卫对身边的人说道。
听到这句话,他旁边的一个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凡是男人都可以懂的笑容,然后说道。
“可能吧,今天的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只希望将军不要把人都弄死了,要不然咱们兄弟说不定可以分到一个!”
听到可以分到一个,另一人的脸上漏出了一抹淫笑,听着两人的口气,类似的事情绝对已经发生了不知一次,
张勋的这两名亲卫肆意地谈论着,时不时还讨论一下自己的将军到底在干什么,各种污言秽语连续不断,正当两人说的过瘾的时候。
“闭嘴!小心传到了将军的耳中,你们两个屁股都得开花!军中的将士们可饥渴得很!”
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这两人菊花一紧,俗话说当兵三年前,母猪变西施,三万士卒他们两个可享受不了。
“严校尉,我们……”
两名亲卫施施然的认错,严姓校尉自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因为很快他也参加进了对于张勋都猜测,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有一阵诡异的呻吟声传来,就好像是有人被嘟着嘴……
几人都想象空间被彻底打开,只不过事实都发展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思考范畴,因为,此时此刻,袁术麾下的统兵大将之一的张勋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刚烈”的汉子!
虽然没有要张勋的命,但是五大三粗的许褚的神兵利器,显然给张勋带来的难以磨灭的伤痛和挥之不去的阴影,同样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当许褚心满意足地从张勋的身上收回自己的兵器的时候,堵住张勋嘴巴的破布突然从张勋的口中落下,终于把嘴巴张开的张勋的长枪一阵晃动,随即一阵诡异的呻吟声传出了军帐,这声音哪怕隔着二十步依然清晰的紧。
“将军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尽兴了,也不知道那伙马贼掳掠而来的到底是何等的绝色美姬?”
严校尉用羡慕都口吻叹息道,那两个张勋都亲卫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两人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都状态就可以看出,他们两个对于严校尉都话是极为认同。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到赏赐,和将军一样快活!”
如果让张勋活着听到这几个假货在这里意淫,估计会让三万淮南军一起动手。
这几个人说都是过瘾,但是殊不知张勋的这一声叫唤,差点把除了许褚之外的几人直接吓死,这可是淮南军大营!
不过好在许褚凶器的强力作用下,张勋明显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仅仅一声之后,张勋的嘴巴再次被死死的封住,然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看到一切没有变化,几人松了一口气,神清气爽的许褚对身边的军士询问道。
“时辰到了么?”
“还没有,距离戏军师所说的时间还差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许褚一边换上自己的衣服,一边无奈地叹息,“你们几个要不要试一下?”
看看趴在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张勋,这一句话吓得几人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不管是试试张勋,还是被许褚试试,显然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因为许褚,张勋直接变成了肛裂的汉子,但是张勋毕竟是行伍出身,身体素质还远远要强于常人的,一刻钟左右的时候,张勋被剧痛疼醒,并很快恢复了意识,不过看向正横刀立马坐于自己面前的许褚,整个人都在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
看到张勋的这个表现,许褚眼珠一转,心生一计,或许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让今夜的行动更加的顺利。
“张勋,我现在放开的你的嘴,如果你敢乱叫,哼哼哼!如果明白你就点点头”
巨大的心理阴影之下,张勋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边的猛地摇动。
“好!”
当张勋发出最后此声音之后,许久,终于张勋的军帐中传来了张勋的声音,“来人,让李琦、刘磊……他们几个人到我帐中来,我有要事相商!”
确定是张勋本人的声音之后,张勋的命令很快得到了传达,命令被一丝不苟地传达了下去,很快,被张勋点到名字的军中将校纷纷的来到,一个一个地进入了张勋的军帐之中,却没有人再出来。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负责传令的两个亲卫已经羡慕的口水直流了,恨不能进去享受跟他们一样的待遇!
事实上,这两个亲卫也没有等待太久,因为这个夜晚从入夜开始,张勋这三万淮南军潜伏的营地,就已经无声无息之间,被超过四万青州兵团的围住。
当子夜还没有来临的时候,这三万淮南军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子时刚刚过去,一支火矢突然从营外向着营内飞射而出。
随着第一支火矢飞射而出,短短的一瞬间,无数支火矢从四面八方被朝着营地中抛射而出。
为数不多的值夜以及巡夜的淮南军在第一时间就被无数的火矢所覆盖,死于非命,同时大量的军帐被直接点燃,原本平静的军营在短短的几十息的时间之内就变幻了一副模样。
更为可怕的是,这支淮南军中为数不多的,真正有才干且为士卒所爱戴的,应当出来维护秩序的几名军校则,则已经全部被引诱到了张勋之处,要么被直接斩杀,要么则直接被捆成了粽子根本无法动弹。
半夜时间突然遭遇袭击,再加上本来就脆弱的指挥系统,从张勋到下面的将校纷纷失踪,一切开始向着不可避免的方向滑落,三万原本准备偷袭曹操的淮南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随着青州兵进攻号角的吹响,三万淮南军土崩瓦解!
在荆州诸葛亮的泄密、戏志才的谋算、再加许褚的灵机一动的综合作用下,在阳翟以北的一处谷地中,潜伏了数日的三万淮南军,有万人直接死于当夜的袭击之中,而剩下的两万淮南军士卒则被俘,可以说这支兵马已经被彻底全歼。
更要命的是,不仅曹操的兖州军的伤亡则微乎其微,更是没有放袁术军一兵一卒逃离,也就是说袁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放在北方这支兵马已经被彻底歼灭,反而是寄予厚望!
这一夜顺利无比的战事,既肃清了后方的隐患,又消灭了袁术的有生力量,可以说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开始了又一次绝地反击之路。
正当曹操的主力在全歼了张勋所部三万淮南军,而且正准备大举南下的时候,因为幽州军反击而暂时平静了几日的广成关的平静再次被打破了!
郭嘉的谋划,配上张合亲自率军出击,随着大胜而还,广成关的危机早已经解除。
而且在郭嘉抵达之后,楼班所部三千骑兵以及张辽亲自率领六千骑兵的陆续抵达,使得广成关郭嘉手下可用的战兵达超过了一万五千骑!
整整一万五千幽州军的精锐骑兵,就是一个庸才,守住广成关也不会成为问题,更何况广成关是有郭嘉坐镇运筹帷幄的,而且郭嘉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有张辽、张合两位帅才从旁协助,还有楼班这一位据说得到了吕布真传得猛将的存在。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稳妥期间,还需要等待从魏郡、朝歌而来的由牵招率领的八千骑军的支援,郭嘉恐怕早就对成为的几万互不信任相互提防的荆州军和淮南军动手了,毕竟卧谈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然而让郭嘉有些意外的是,就在他还在等待援军的时候,一支从南方而来的规模大致两万人上下的荆州军突然抵达,并且进驻了邓济的荆州军大营之中。
广成关内幽州军有重兵云集,对于这支没有征兆,突然到达的援兵,虽然不至于对于广成关的安危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却让整个河洛地区幽州军的实际指挥者郭嘉产生了巨大的威胁感。
这支兵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这支兵马从而来?
这种兵马为什么而来?
这支兵马来到之后,刘表是准备干什么?
这支兵马抵达之后,刘表会不会还有其他援兵的抵达?
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一串问题,让郭嘉感觉到一种掌控被打破到感觉,而这种感觉是他极为不喜到,要知道上一次出现这个状态,还是差点让赵云战死的卢奴。
这种突然出现到变量让郭嘉陷入了极度困惑的状态,然而郭嘉到痛苦则成为了其他人快乐到源泉。
比如说,广成关之下,荆州军大营中,看到和刘磐联袂而来的那位猛将之后,邓济则陷入了狂喜之中。
刘表以汉室宗亲携“八顾”之名,单人独骑入主荆州,在荆州蔡、蒯、庞、黄四大家族的支持下坐稳了荆州,表现的确实惊艳。
但是在坐稳荆州之后,刘表的本性显露,尤其是在诸葛亮将刘表的争霸之心燃起之前,刘表对于兵事并不太看重,连带着整个荆州的武人都不太受到重用。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其中最大的例外就是眼前这位被刘表直接从荆南调集而来的刘磐。
话说这刘磐是山阳人,为刘表从子,骁勇善战,深受刘表的信任,在刘表出镇荆州之后,以长沙太守驻军长沙攸县,同时代表刘表都督荆南军事,几乎和坐镇江夏的黄祖平起平坐。
从初平三年(192年)刘磐抵达长沙开始,刘磐整军备战,以荆南四郡,征兵扩军至三万人,且多为老卒和五溪等蛮族,战力强横无比。
凭借着这支兵马,刘磐向南,镇压武陵蛮暴乱,向东蚕食江东土地人口,数为进攻于艾、西安诸县,向西不断袭扰益州,使得刘焉、刘璋父子不厌其烦。
可以说刘磐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维持了刘表对于整个荆南四郡的统治,刘磐的地位和价值可见一斑。
对于刘表来说,刘磐确实是值得信任,而且让刘表颇为放心,可是如果只有刘磐一人,可是也绝对难以实现如此的震慑四方的状态。
其中两文一武,在刘磐震慑荆南的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零陵人刘先,博闻强记,明典故,为刘磐助力,同样是零陵人刘巴,对于刘表不假辞色,但是对于刘磐却颇为看重,替刘磐执掌府库,筹集粮草,镇守后方。
如果说刘磐是刘表麾下最特殊的存在,那么辅助刘磐都这位武将则是刘表重文轻武的典型受害者。
若是在荆州之外,此人毫无声名,但是若在荆襄九郡,则是如雷贯耳,其他人或许对这位武将不太熟悉,可是作为南阳出身的武将,邓济可是知道这位的厉害的。
此人出身寒门,却武艺精湛,能征善战,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昔年黄巾贼霍乱南阳,南阳太守秦颉和朝廷的右中郎将朱儁一同讨伐南阳黄巾贼的时候,邓济还只是秦颉手下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
而那一位将军则已经名震南阳,常冲锋陷阵,勇毅冠绝三军,成为了南阳太守秦颉手下的头号猛将,追随秦颉在平定南阳黄巾贼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
南阳人赞之:汉升之勇,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第308章 脑后有反骨
“刘磐公子,黄忠将军辛苦了!”邓济恭敬地出营迎接两位以及两万荆南军的抵达。
刘磐和黄忠同样军礼相迎。
刘磐虎踞龙盘走在前方,邓济则和黄忠并排跟随在刘磐的身后,看着身旁四旬过半、头发却已经几乎全白的黄忠,这自己曾经的敬仰的对象,再回想他所了解的黄忠的生平,邓济是百感交集。
昔年,黄汉升官拜宛县统兵校尉,追随南阳太守秦颉征讨黄巾贼。
张曼成百万黄巾围城,黄忠在乱军之中,斩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立下赫赫战功。本来,太平道之乱结束后,黄忠本应获得封赏。
可是黄忠独子黄叙在黄巾之乱后不久病重,黄忠无心官宦行伍,向秦颉此行,并和秦颉定下约定,独子黄叙病情好转后,黄忠会重新入仕,重新跟随在秦颉的身边。
可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在讨伐黄巾贼中立下大功的秦颉,得罪了朝中掌权的阉党,在黄忠刚刚辞行之后,遭遇了阉党所安排的袭击,结果没有黄忠保护的秦颉遭遇伏击,死于非命!
去职还乡之后,对于黄忠最为信赖的秦颉遇害,代表着黄忠失去了他最大依靠和支持,然而这对于黄忠还不是最惨的。
返回家中半载,虽然用尽全力,几乎散尽家财,可是其子黄叙终究未能活下来。
等到黄忠终于收敛起悲伤,决定再次出仕的时候,因为秦颉的意外遇害,南阳早就变天了,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秦颉的遇难,作为秦颉心腹爱将的黄忠,新任太守又不愿委以重用。
就此,黄忠在浑浑噩噩中沉沦了整整六年!
直到后来,后来刘表入主荆州,在镇压各处贼寇的时候黄忠立下战功。为了收买人心,而大肆封赏的时候,黄忠也被封为中郎将。
但是坐稳荆州之后,刘表轻武重文的本性毕露,黄忠虽然勇猛,却不为刘表所喜,结果被刘表打发到了长沙,辅佐自己的从子刘磐。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邓济是清楚的,刘磐其人确实不俗,但是远远没有到可以横扫荆南的程度,刘磐之所以可以屡战屡胜,武艺精湛、身先士卒的黄忠绝对是最重要的原因,没有黄忠的勇武,刘磐安能创下偌大的名头?
如果说此次只有刘磐前来,邓济二话不说就会直接撤兵,因为刘磐绝对不是可以扭转战局的人物,但是,刘磐是戴着黄忠来的,这就让邓济的内心充满了无比的喜悦,有了黄忠的存在,再加上两万精锐的荆南军,自己的所有烦恼都将迎刃而解!
说实话,刘表的紧急调兵刘磐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抵达鲁阳之后,蔡瑁的冰冷言语本来是让刘磐颇为不满,行军数日连休息都没让休息就直接一纸调令派到了广成关,刘磐憋了一肚子气。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花花轿子众人抬,同样是刘表麾下统兵大将邓济的礼遇,让原本还有一肚子气的刘磐十分受用。
“磐不过职责所在,邓将军才是辛苦,我与汉升奉主公之命一路从长沙赶来,抵达鲁阳之后又军师(蔡瑁)之命前来广成关,一路奔波几乎从未停息!”
“磐公子无需忧虑,大营之中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让军士们入住休整即可!”
看着邓济的安排,刘磐更加满意,话语也更加和善。
“那就有劳邓将军来,我与汉升尚不知晓眼前这广成关局势如何,还望邓将军介绍一二!”
“磐公子,黄忠将军且随我来!”
荆南军的士卒按部就班地入营,而刘磐和黄忠则跟随着邓济进入了中军大帐之中,被邓济引到了一幅地图之前。
“磐公子,黄将军,这便是这几日我命人专门绘制的地图,这里便是广成关……此处便是”随着邓济的讲述,接着刘磐和黄忠的一路探查,广成关以及整个颍川占据缓缓地呈现在了刘平和黄忠的面前。
当说到最好一天幽州军反击当时候,邓济开始了自己当发挥,对于纪灵开始所能想到了所有的指责。
当二人听到邓济说到纪灵在大战紧要之时不仅不加以援手,更是直接卖队友的时候,刘磐和黄忠不出意料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情绪。
而这同仇敌忾的愤怒,正是邓济所想要的,哪怕放着幽州军不管,他也要让纪灵为自己麾下因为被出卖而惨死的荆州军士卒而赎罪!
没有任何交流,在这一点上仅仅是几个眼神三人就达成了几乎相同当想法。
很快,当两万荆南军的士卒顺利进驻大营后不久,关于自己的袍泽被淮南军纪灵出卖的消息,就在几位统帅的刻意放纵之下开始飞速地传播,当时间到达夜晚的时候,这种不满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巅峰。
随着军中的逆反情绪高涨,邓济、刘磐、黄忠才开始出门控制局势,然而控制局势的方式却不是从源头平息谣言,反而是选择了远远不是他们风格的方式:耐心宽慰,也就是说服自己的士兵们不要和淮南军发生冲突和战斗。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愤怒的士卒暂时被极为大佬劝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只不过是暂时将危机爆发的时间推迟了几天而已,无论是邓济,还是刘磐、黄忠都不是毫无智慧的凡人,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这一一反常态的举动,军中的很多心思缜密之辈的心思开始灵动,很多种不应该有的观念开始不受控制的不停地萌发。
就比如刚刚进入军帐休息的荆南军中,由义阳县武卒组成的一部兵马中,一名刚刚及冠、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轻人就直接楞在了当场,直到某一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出声呼唤。
“文长!发什么呆?连续行军了好几天难道不累么,还在这里杵着,难道就不想去休息一下么?”
听到中年人的声音,感受到了那手臂的力量,这个年轻人神情一怔,看了看对自己说话的人,一大堆问题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哥,你说,明明已经结盟共同抵御曹军了,袁军为什么要出卖我们的兄弟,那可是五千荆襄儿郎啊!?”
中年人一脸苦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呢?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还需要问我?”
说罢之后,中年人向前走去,年轻人却没有等来自己想听的答案,于是他继续跟上前人的脚步,继续追问道。
“大哥,你说刘使君当初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能想到,为什么要和那袁术结盟呢?要知道我们荆州和他们可以大战了数次,死了多少人,就连那赶走了董贼的孙文台都死在黄祖将军手中!那袁公路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听到年轻人自问自答一般的话,中年人一脸无奈,不准备再说什么,不过年轻人的问题显然没有结束。
“大哥,你说,像这样的淮南军出卖我军袍泽的消息不是应该尽可能隐瞒么,为什么会传播开来呢?”
听到了这直指本心的问题,中年人翻着白眼瞅了年轻人一眼,
“一言难尽啊!”说罢,转身就是一掌又直接拍在了年轻人的脑袋上,“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
可是回头看到年轻人那求知欲极强的眼神,中年人终于彻底无语了,随之就是一声长叹,“哎!……”
一声长叹之后,中年人终于停住脚步,估计今天不给他解释清楚,今天是绝对过不去了,换做以前还好,不过现在,再让他乱吻下去恐怕会引发巨大的麻烦,于是将年轻人拉到一边。
“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文长啊,我只解释一遍,你好好听,听完了不准外传,这原本就不该是你这一个小小伍长应该只的,……我军同仇敌忾……如此一来,纪灵必死无疑!”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大哥,我还是不懂,还有反骨是什么,为什么说那纪灵和吕布一样生有反骨,他日必弑主而反,这东西难道还能看出来么,还是可以摸出来的?”
听到反骨,中年人彻底无语了,然后径直回头,用手重重地在魏延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这就是反骨,你小子别再问了!就算有反骨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反倒是你若还在这愣着,行军法你就等着吧!”
一边摸着脑袋,年轻人机械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铺位上,双手较差枕在脑后,平躺在铺位之上,思索着让他有些疑惑的问题,但是疲劳至极的他,根本就没有坚持太久就直接睡着了。
深深地入眠之后,年轻人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成为了一个如同邓济、刘磐、黄忠一样,统领大军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手持长刀,傲然屹立于战阵之前。
与自己相对远的地方,一个让自己极为厌恶的文官突然从阵中轻骑而出,立马阵前,手指魏延而笑道。
“丞相尚在之时,知汝脑后有反骨,日后必反,教我等防备,如今果然被丞相说中,丞相尸骨未寒,你便烧毁栈道,阻止丞相灵柩返回,与谋逆何异?你自诩武艺谋略皆冠绝天下,你若敢在阵前连叫三声谁敢杀我,便为真大丈夫是夜,我等束手就擒,将汉中与大汉托付于你又如何?”
听到这声音,无论是梦中那个大将军的自己,还是处于旁观状态的自己,都被一种豪情所笼罩。
“休道连叫三声,便叫三十声,三千声,三万声,又有何难!”
说罢,遂提刀按辔,面对着身前和身后无数的士卒,一脸傲然的他立于马上,豪情万丈地放声大笑,然后气出丹田,大喝一声。“”
“谁敢杀我?”
四字从自己的口中传出之后,这带有浓浓的不屑和挑衅意味的四个字开始向远处蔓延,使得无数的士卒为之震撼,随即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声音。
随后又是第二声,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谁敢杀我!”
当第二声从口中传出之后,在场彻底鸦雀无声,梦中的自己环视周围,前前后后无数的士卒似乎都被自己的所震撼,已经成为大将军的自己放声大笑,这声音继续向着无穷的远方传去。
这一刻他似乎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他不相信有人敢在此时此刻冒出对自己动手,随后,当笑声停下的时候,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喊出了第三声!
“谁敢杀我!”
当声音出口的时候,这一刻年轻人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已经达到了人生的高潮!
然而,殊不知,当他在喊出最后一声,当所有人的主力都被他所吸引的时候,他身后的一名手持大刀的军将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到了他的身后。
当他喊出谁敢杀我之后开始享受着升入云端的感觉的时候,那名靠近的军将,突然开口。
“吾敢杀汝!”
此言一出,还处于享受状态,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瞬间就懵了,只是微微转头还没等他看到汉话之人的面容,大刀已经从他的脖颈之间划过。
手起刀落,年轻人大叫一声:“啊!”然后突然从梦中惊醒。
然后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极度不满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魏延你小子瞎叫唤什么,小心啸营了将军直接砍了你的狗头!”
话语虽然是责备,但是语气中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至少魏延是可以听在心里的。
无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当抚摸到后脑勺的时候,想到反骨两个字,魏延的思维立刻就回到了那个如同真实的梦境之中,就好像被砍掉脑袋的那个就算自己的一样,那一瞬间,魏延被汗水所浸透!
似乎是看到魏延没什么反应,又是一巴掌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这一下瞬间疼的魏延龇牙咧嘴,不过,这一巴掌虽然疼,但是也让魏延真切地感觉到,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第309章 袁术的军师原来是他!
挨了一巴掌的之后,魏延虽然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数息之后,当魏延彻底缓过神来,稳稳的起来之后,下意识地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在确定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一样。
用手摸了又摸,最后魏延确定,自己的脖子还在,脑袋也还在,随后自己的心脏才缓缓地回归它应该在的地方。
这一刻,缓缓起身的魏延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魏延想起了白天自己兄长的话,又想到梦中的对话,下意识地用手触碰了自己的后脑勺。
“脑后反骨?”魏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是夜,魏延彻夜未眠,然而天亮之后因为失眠而有些精神萎靡的魏延却有些恐慌了,刀剑无眼,困成这个样子如果直接上了战场那和求死有什么区别,好在这一天荆州军除了打扫战场,处理尸体之外,没有出兵也没有战斗。
事实上,不仅仅是刚刚得到援兵的荆州军,在看到刚刚抵达援兵之后荆州军的动作,郭嘉、张辽、张合疑惑却乐见其成,毕竟邓济的援兵到了,可是郭嘉还在等待由牵招带领的八千袁军,于是守卫广成关的幽州军同样没有任何动作。
至于刚刚狠狠地坑了卖了队友,实力又从广成关三方最强变为最弱的一方的纪灵,根本就想象不到荆州军的援军会来得如此之快,生怕被自己坑的暴怒的邓济一怒之下对自己发动进攻,于是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是,刘磐、黄忠这两万兵马的到来,不仅没有让广成关战火再次燃起,反而使得广成关成为了战火纷飞的中原大地唯一的一处净土,平静如水。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对于曹操来说,却是趋近于梦幻的几天时间。
要知道,青州兵悍勇,曹操为了此次作战也将自己的青州兵的主力集中颍川,可是绝对数量也就十万上下,可是这些就已经是曹操掏空的家底拿出来的兵马了。
而且早就这十万人马还有承担守卫颍川重要城池,还要冒充两路疑兵,事实上,曹操实际上带领的北上准备绕路偷袭的兵马大约是一万骑军,五万步卒,加起来也就是六万人左右。
这区区六万人,也就堪堪和袁术-刘表联军的一路兵马相当而已,远远无法和刘表和袁术联军相提并论。
甚至于,别说是袁术-刘表联军,就是与接受了汝南袁氏所有资源的袁术一家相比,曹操都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不过,曹操唯一比袁术稍稍就有优势的地方,除了青州兵悍不畏死之外,就是曹操的兵力相对集中这一点了,这也是曹操希望利用疑兵,尽可能迷惑袁术,联合刘平的幽州军骑兵,以期达到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想法。
然而,尤其是才阳城、颖水之侧,上来就让诸葛亮一把火烧掉了五千骑兵,更是让本就不富裕的曹操的境地雪上加霜。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的坏消息,戏志才为自己制定的疑兵计划出人意料的竟然被袁术识破了,然后十余万袁军已经如狼似虎一般汹涌而上,在短短几天之内将应颍川境内的重要城池团团围住。
曹操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是心急如焚,但是偏偏干掉了他五千骑兵之后的那支荆州军实在是太过沉稳,兵力上和自己大致相当不说,从防御到守卫做得滴水不漏,而且还不加以进攻,就这么和自己对峙,让曹操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动弹不得。
其实其他几个城池襄城、颖阳、颖阴,本来就有吸引袁术兵力的安排,所以曹操还不算太过担心,真正让曹操揪心的是作为颍川治所的阳翟!
由于从一开始制定战略的时候,无论是曹操还是戏志才都没想过阳翟会成为战场,这并不是说自己的疑兵战术袁术就一定无法识破,而是以曹操和戏志才对袁术的了解,袁术即便发现了那两路疑兵,也会按部就班的一个一个进攻。
可是曹操和戏志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次袁术不仅识破了自己的战术欺骗,而且行动迅捷无比,十余万兵马一瞬间全面铺上,所以此时此刻的阳翟根本就是一座空城,虽然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把被诸葛亮暗算的夏侯惇赶了回去,可是对于阳翟的城防根本于事无补!
而阳翟一旦失守,就等于袁术直接掐断了曹操主力和兖州、豫州腹地的联系!
危机的局势,加上荆州军沉稳到了极点的方式,让曹操憋屈到了极点。
这憋屈到了极点的局面,一度让曹操产生了些许绝望的情绪,就在曹操已经濒临的时候,他获悉了对手的名字,诸葛亮,获悉了对手的安排,随后……
作为荆州军北上真正大脑的诸葛亮,巧妙地运用了一个时间差的战术,为曹操赢得了接近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对于曹操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曹操则充分领会了诸葛亮的意思,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差,将自己的果决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曹军大将许褚的疯狂进攻之下,从刚烈的将军变成“肛裂”的汉子的张勋悲催的成为了诸葛亮与曹操联手的第一个牺牲品。
一举吃掉了张勋所部三万淮南军之后,心忧虑阳翟局势的曹操来不及任何停顿,扔下几万作为主力的步卒,亲自率领他手头仅剩下的五千骑兵,向阳翟进军!
事实上,袁术之所以将阳翟作为第一波进攻的重点,不光曹操和戏志才想不到,就连为袁术制定一系列方略的谋主也有些意外,听完了袁术的原因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好在袁术兵多,多分出三万并不会影响大局。
袁术会将阳翟看重,除了战略地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李傕、郭汜等攻入长安后,为了结交袁术,拉拢关系,缓解和关东诸侯的矛盾,大肆封官授爵位。
幽州牧刘平同志的前将军,假节,蓟侯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在刘平这个蓟侯的封赏上田畴是用了足够的心思的,要知道,中平六年(189年)刘平的老子刘虞因安剿灭张纯、张举叛乱抚游牧民族有功而被授予太尉之职,封为襄贲侯。而作为刘虞的下属的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
为了帮助刘平缓和和公孙瓒的矛盾,共同对抗强大的袁绍,在田畴的运作之下,李傕、郭汜、樊稠还专门弄出一个完全不符合汉代封侯的燕侯出来,封给了公孙瓒,顺带还给了公孙瓒一个车骑将军,从而确保了公孙瓒除了幽州牧之外,无论是爵位还是军职都高于刘平,极大地满足了公孙瓒的虚荣心,为刘平度过最为艰难的时段作出绝对不可以忽略的积极作用。
在同样的背景之下,李傕、郭汜授袁术左将军,假节,进封阳翟侯,也就是说,阳翟是袁术事实上的封地!
上一次袁术偷袭濮阳不成,被曹操一顿反推,直接将偷袭打成了汝南、淮南保卫战,阳翟直接被曹操拿到,虽然袁术嘴皮子上说不看重封赏,但是身体是诚实的,于是乎曹操就这么不讲理的挨了这么一记闷棍。
事实上,曹操是幸运的,因为战败被曹操从大军之中赶回阳翟的夏侯惇刚刚进入阳翟大约半天的时间,袁术的三万淮南军就抵达了阳翟城外,二话不说就开始直接攻城。
面对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的淮南军,无兵无卒,没有任何准备,而且是文官出身的颍川太守是一筹莫展,在下属的提醒下,他想起了刚刚被曹操赶回来的夏侯惇。
于是乎,原本处于闭门思过的夏侯惇,摇身一变成为了阳翟城防的中流砥柱。
事实上,夏侯惇虽然莽撞,但是对于曹操的忠诚无人可比,统兵之能也与他大将的身份相匹配。
比起明显已经乱了方寸的颍川太守,夏侯惇沉着冷静,二话不说先带领自己的亲卫指挥只有千余人的守军,将淮南军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势击退。
在确定敌军规模之后,夏侯惇毫不犹豫马上征召阳翟城内青壮,然后以他自己的亲卫为军校,将阳翟守军和征召的青壮混编,作为守城的主力。
事实上,统领这一支兵马的袁军大将桥蕤只给了夏侯惇半天的时间整顿兵马,收拾城防,然后就开始连续不断的攻城。
当曹操率军抵达阳翟的时候,阳翟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第四天,虽然惨烈的程度比不上广成关之下,两天半共战损四万有余的程度,但是也颇为激烈。
四天的时间,淮南军战损也超过五千,以青壮为主的守军的伤亡也超过四千!
当攻城战进入第四天的时候,作为阳翟守城核心的夏侯惇的几十名亲卫已经近乎全部战死,夏侯惇勉强以原阳翟守军作为城防核心,但是这些普通的士卒如何能与跟随夏侯惇多年的亲卫相提并论,于是,阳翟的城防数次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夏侯惇四处救火,阳翟定然已经失守。
然而,就在局势最危险的时候,曹操率领的五千骑军抵达,面对目及之处的战况,曹操没有任何犹豫,二话不说,直接下令疲惫不堪的五千骑兵直接发动全线的攻击。
连续日夜兼程之下,作为曹操心头肉的五千骑兵疲惫不堪,可是同样连续行军之后连续攻城三日的淮南军同样疲惫。
而桥蕤对于袁术现在的谋主的神机妙算和料事如神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加之北方有张勋的三万兵马,所以竟然没有对外围派出任何斥候。
于是乎,当曹操在典韦、许褚的保护下,率领五千骑兵突然出现,以冲锋的姿态,从背后进行攻击的时候,淮南军的主将桥蕤当场傻眼,彻底宕机。
正拉开架势,处于攻城状态,对背后没有任何防备的淮南军面对五千骑兵从背后而来的冲击,几乎是在一瞬间崩溃,土崩瓦解的淮南军瞬间四散而逃。
淮南军虽然暂时逃窜,可是曹操却不敢有半分的放松,毕竟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五千疲兵,整整五万青州兵至少需要三到五日才能抵达,如果让敌军重新组织起反击,那么曹操将死无葬身在。
经过了仅仅一天的追击,淮南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编制,而且史涣率领一支骑兵在追击的途中俘获了这支袁军的统帅,袁术麾下的大将桥蕤,主力被歼灭,主将被俘虏,曹操才彻底放松下来。
当被俘的桥蕤被押送到曹操面前的时候,桥蕤就直接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直接跪倒在地请降。
“桥蕤将军,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将军,还请将军尽量配合!”
桥蕤当即以头抢地,“蕤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曹公放心!”
随即,在曹操的询问和桥蕤的回答下,两人一问一答的回答,直到临近最后,让曹操最为疑惑的问题地问出,配合了一路的桥蕤终于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袁公路的军师,或者谋主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桥蕤明显愣了一下,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看了看曹操的眼神,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然而桥蕤这短暂的停顿,曹操还没说什么,然而曹操身边的两个大汉则缠上了不满,随即便被凶神恶煞、长相果毅的两位“黑风双煞”怒目而视。
桥蕤虽然也是武将,但是跟许褚、典韦两人相比那明显过于悬殊,在两人的威压之下,桥蕤很快地败下阵来。
“回禀曹公,袁公的军师,是去岁淮南军进攻濮阳之时,投奔的东郡人,陈宫,陈公台!”
听到桥蕤说出的这个名字,曹操回忆起这个不仅背叛了自己还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曾经的好友。
昔日吕布杀出重围,陈宫下落不明,曹操原以为陈宫死于乱军之中,可是没想到陈宫不仅没死,反而又改换门庭继续跟自己作对!
此时此刻,曹操的内心是五味杂陈!
第310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曹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从桥蕤口中得到陈宫这么一个名字。
很快曹操陷入回忆和思索,他的目光也随之暗淡了下来,随着曹操的情绪低落,整个房间之内的气温似乎都降低了不少,看着在曹操身后怒目而视自己,桥蕤不寒而栗!
好在,曹操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思量一会,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询问的,看了看颤抖得已经如同筛糠的桥蕤,又看了看身边这两尊门神一样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让这俩在这站着估计能直接把桥蕤吓死。
“君明,仲康,你们把桥蕤将军送下去吧,不得对桥蕤将军无礼!”
随之,典韦和许褚两人带着桥蕤离去,房间之内只剩下了曹操一人,然后自己施施然地说了一句话。
“公台啊公台!你若是逃了便逃了,何必在去投奔毫无希望的袁术呢!不就是一个边让么,怎么就会让你如此的毅然决然!哎……”
随着曹操的一声叹息,一切陷于沉寂之中。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曹操的脸色流露出了浓浓的苦笑,怪不得曹操总感觉这一切都那么地熟悉,那么的诡异!怪不得敌军的每一次偷袭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地打在自己的七寸上!
现在看来,无论是吕布偷袭濮阳,还是袁尚、颜良被鼓动渡河进攻东郡,再到后来袁术趁着自己进攻青州再次偷袭濮阳,再加上这一次袁术大兵压境,竟然想要直接鲸吞颍川,将自己彻底置于死地的图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这明显都是出自陈宫之手啊!
然而沉寂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既然真正的对手是陈宫,曹操也就有了应对的策略,对于陈宫,曹操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即便戏志才跟随步卒缓行,但是曹操依然有最够的自信对阵陈宫!
陈宫谋略出众,智慧超群,眼光独到,战略布局也颇为不俗,这都是陈宫的优点,但是曹操知道,陈宫作为谋士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智迟!
也就是说,应变的能力不足,而曹操所针对的也就是陈宫的这一个弱点。
事实上,曹操很清楚,诸葛亮或许不清楚陈宫的弱点,但是通过诸葛亮专门为自己营造出的时间差,一次歼灭战,一次击溃战,自己亲自率军三天之内两次大胜,已经将整个颍川的战局扭转了。
低头看向桌案上的地图,曹操的目光在阳翟、襄城、颖阴、颖阳等几个颍川境内的重要城池上来回地切换,思绪在则在不停地跳跃。
对于汝南袁氏的底蕴以及袁术的兵力,曹操虽然一直都没有低估过,但是在听到桥蕤说出的数字之后依旧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袁术在陈宫的鼓动之下,为了应对这一次的局面,总共在颍川这弹丸之地集中了超过二十二万兵马!
也就是说,虽然纪灵带走了五万淮南军前往了广成关,虽然自己已经干掉了袁术六万兵马,可是在颍川境内淮南军兵力仍然在十万以上,而且这还没算跟随袁术在昆阳的一万骑兵!
当听到二十二万兵马的时候,曹操终于明白了诸葛亮为什么要冒着和袁术翻脸的可能帮助自己打一个时间差,还不是因为袁术的兵马优势实在是太夸张了,如果换做是袁术是自己的盟友而不是敌人,曹操肯定也要想方设法的坑袁术一把,以保证局面可以保持一个整体的平衡,而不至于一家独大!
就眼下来说,虽然暂时解除了阳翟的危机,但是张勋、桥蕤被击溃的消息将无法再隐瞒下去,得知自己的主力已经返回之后,袁术,或者说陈宫或许不会在第一时间派兵前来进攻,但是绝对不会再给自己从背后偷袭的机会。
按照曹操对陈宫的了解,陈宫很可能会建议袁术凭借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继续进攻襄城、颖阴、颖阳三座城池,从而将颍川直接一分为二,继续将自己封死在颍川的北部。
虽然袁术凭借数量惊人的军队依然在围攻襄城、颖阴、颖阳等颍川境内的重要城池,并且对曹操保持强大的压力,但是陈宫为袁术所指定的鲸吞颍川的计划却彻底破产。
边盘算,边思索,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曹操在完成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下令将典韦、许褚、夏侯惇等将领纷纷召集而来。
“史涣!”
“末将在!”
“在军师率领的步军抵达阳翟之前,你负责留守阳翟,如果遭遇了敌军偷袭,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阳翟,军师率领步卒抵达之后你要向军师言明眼前情况,然后听从军师调遣,你可以明白?”
“末将明白,请主公放心!有涣在阳翟定然无忧!”
“王图!”
“末将在!”
“你……”
……
“我决定,在阳翟休整一夜,明日日出之后,我将亲自率领五千骑军,继续南下向颖阴、颖阳方向进军,君明、仲康随行!”
“末将领命!”典韦和许褚二人马上应命!
“所有将校,此番出战危机重重,决不可轻举妄动,操亲自率军南下的目的,并不是要为颖阴和颖阳两县解围,而是尽可能的骚扰淮南军,迷惑陈宫和袁术的视野,为自己的援军争取时间,明白么?”
众人齐声回应,然而不过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有了任务,唯独留下了夏侯惇一脸呆滞地停留在地,眼见着曹操马上就要宣布结束儁刚刚在阳翟戴罪立功的夏侯惇没有任何指派,于是夏侯惇一下子急了!险些直接当场蹦起来!
“孟德,我呢!”
“元让,你两次出击,两次大败,莫非以为抵挡了些许淮南军的土鸡瓦狗就自以为傲了?”
曹操这一句话,直接让夏侯惇的脸色栓剂青一块,白一块,尴尬无比。
“元让我问你,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
“轻敌冒进!”听到这四个字,曹操放心了!
这四个字的教训夏侯惇能记住多久不好说,但是只要夏侯惇能的记忆能位置这战事这段时间就足够了,至于以后,曹操不准备多管太多。
以夏侯惇的性格,本就是战将,作为统领兵马,冲锋陷阵的战将,稍稍有些莽撞并不是坏事,至少曹操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如同以往一般自己占据主动,夏侯惇如此行事并无不可,但是眼下颍川的战局明显不利,行事不容有失,如果夏侯惇在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败上一阵,那曹操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至于那个帮了自己一次的那个诸葛亮,曹操可不会把他当成什么纯良君子,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显然更多的是忌惮袁术的兵力和实力,而不是真心与自己结盟。
“元让,你带领你剩下的亲随,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兖州,让文若将兖州境内包括东郡、陈国、东平国在内所有的能战之兵,无论是郡兵、乡勇全部集中,以七月初六为限定,能集中多少就集中多少,由你率领在七月初十之前,必须抵达陈留和妙才会合,然后你与妙才分别统领步军和骑军一同向西进军,等你进军之后,我会派志才前去,到时候你要听从志才的建议!”
夏侯惇先是傻眼,然后很快明白了曹操的意思,抱拳躬身领命。
“孟德请放心,惇绝不辜负信任!”
夏侯惇匆匆离去,其他各将也各司其职,曹操让连续奔波作战了两天的骑兵休整一晚,第二天天亮之后,留下史涣镇守阳翟,而曹操则在典韦、许褚两位猛将的保护和陪同之下,率领这近五千骑兵继续南下。
非常巧合的是,曹操亲自率领骑军南下的同一天,在距离中原战场千里之外的南皮,刘平也决定在这一天动手了!
说到南皮,就不得不提其真正支撑南皮守军的主心骨,荀谌!
袁尚害怕覆灭,所以根本就闭门不出,沮授自然没有机会渗透,可是袁谭在荀谌的建议之下并没有将南皮的大门封死,这就给了双方一个斗智斗勇的机会。
为了方便后期对于南皮的攻略,在沮授主持之下,幽州军向被袁谭控制的渤海郡派出了大量的细作,同样的,在荀谌的主持之下,袁谭也向偌大的河北撒出了不少的细作。
双方在真正的大战开始之前,在隐秘的战线上先进行了一轮惨烈的搏杀,刘平的实力强,但是地域太广,袁谭的实力弱,但是要关注的只有渤海和南皮,一轮搏杀下来双方损失惨重都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然而终究还是有少量的细作成功的潜伏进了地方的地盘。
所以,在邺城不战而降之后仅仅三天的时间,在南皮龟缩的袁谭就得到了消息,远远比其他各路诸侯知道得早了太多!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坏消息,邺城方向、右北平方向,两路大军来袭,再加上一直在河间国监视自己的一万兵马,幽州三路大军气势汹汹、齐头并进的势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对应袁谭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对于袁谭的谋主荀谌来说,邺城不战而降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荀谌出身颍川荀氏,传统的嫡长子继承制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再加上从一开始,荀谌就看出了袁尚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本质,并且对袁绍进言,若将基业托福袁尚,则袁氏必亡于袁尚之手的!
如此的谏言,自然不可能会获得袁绍的认同,反而使得袁绍对于荀谌信赖大大降低。
虽然袁绍顾忌荀谌荀氏子弟的身份,没有使得荀谌享受到牢狱之灾或者生命的威胁,但是在郭图、审配、逢纪等几人的谗言中被依旧被袁绍所厌恶,结果在河北大战之前失去了袁绍谋主的地位。
袁绍顾念荀谌的才干,将荀谌发配到了青州去帮助自己到长子袁谭,随后到大战中荀谌便一直跟随在袁谭的身边,没想到因祸得福,反而没有如同田丰一样为袁绍陪葬!
从得知袁尚在幽州军的高压之下,彻底变得疯狂,甚至在邺城倒行逆施之后,荀谌就知道袁尚距离灭亡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而袁尚若亡,那么下一个被刘平收拾目标肯定就是南皮,所以袁谭在荀谌的建议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疯狂地囤积粮草,收集物资,并且派出多路信使,前往辽东、辽西、兖州、青州甚至是塞外漠北联系盟友。
所以对于刘平在拿下邺城之后,没有任何停顿,马不停蹄都三路大军杀向南皮,虽然有些出乎袁谭和荀谌的预料,但总体上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根据荀谌的计划,袁谭在刘平的三路兵马进军的时候,一方面提前收缩兵力和资源,另一方面向辽西公孙续、辽东公孙度、青州孔融田楷、漠北鲜卑匈奴求援,当然也没忘了向自己最大的依仗曹操求援。
荀谌的计划非常简单,死守南皮,消耗刘平的实力,然后等待各路兵马围攻刘平,以待天下变局!
可惜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度辽中郎将夏侯兰率领右北平的幽州军南下,可是扛坐镇蓟县的是田豫,田豫以刚刚进入士官学院的学生和学院的教员为军官,直接从渔阳、广阳、代郡临时征召了五千骑兵,简单编组之后直接从蓟县开赴右北平,而统领这一支五千人骑兵的是被幽州军众多高级将领寄予厚望的郝昭。
一切顺理成章,郝昭和夏侯兰实现来无缝衔接,虽然只有五千兵马,但是这个态度使得辽东、辽西的两个公孙根本就不敢出兵。
至于草原上的匈奴人和鲜卑人,几个月之前,在草原上称雄一时的科比能在短短几天之内直接被干掉,两个月的时间中部鲜卑二十万众灰飞烟灭,那血淋漓的教训大家可还没忘呢。
鲜卑人和匈奴人,生怕一个不小心,以莫须有的罪名抓到把柄,直接步了科比能后尘,差点连袁谭派来的信使都直接干掉,更别说派兵进攻了!
至于被袁谭和荀谌两人视为最大依仗的曹操,竟然直接和刘平结盟了,虽然荀谌还能保持平静,可是袁谭是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荀谌还坚定不移都支持自己,袁谭感觉自己很可能早就崩溃了!
唯一让袁谭还能保持稳定的就是幽州三路大军抵达之后,虽然将南皮团团围住,但却就此没有再进行任何动作,丝毫看不出任何攻城的打算!
然而,袁谭不知道都是,就在曹操亲自领兵从阳翟出兵南下的同一天,南皮的城下突然响起了隆隆都鼓声!
听到了久未的战鼓声,袁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刘平难道要攻城了!
第311章 攻城器械
听到战鼓声的一瞬间,袁谭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重重的锤击了一下,等着十来天了,这重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恐惧、彷徨、惊叹……总之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然而,还没等袁谭彻底反应过来,一名守城的军校急匆匆地冲入了袁谭所在的位置。
慌慌张张地说道,“主~主~主公,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幽州军似乎是要攻城了!”
原本慌得一笔的袁谭,听到了这名军校的话之后,状态反而坦然起来。
“慌什么慌!军师之前不是安排过敌军一旦攻城之后的布置么,按照军师的布置执行就是,有什么好慌乱的?”
看着前来传递消息的军校直接楞在当场,袁谭随即大怒,一脚就踹了上去,同时嘴里说道。
“愣着干嘛,还不去传令!”
袁谭从军也有些年头,武力上肯定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刘平要强一些的,而袁谭眼前的将校也不是刘熊一般地夯货。
于是袁谭的一脚将眼前发愣的军校踹醒,当军校缓过神来,看到袁谭想要去拔佩剑的时候,直接就是一个激灵,立刻领命,然后转身就跑。
看着传递信息的军校夺门而出,袁谭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无法表达的苦涩,如果所有的守军都如同那个军校一样的状态,南皮就算城坚池深、兵多粮足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想想一旦城破,自己可能遭遇的命运,袁谭的脸上充满了死灰,然而敌军已经准备动手了,自己总不能缩在这里等死,大不了就是个死,至少死得要像个爷们一样!
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尽可能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袁谭大声的对外呼喊。
“来人啊!”
一名披坚执锐的亲卫,安步当车的进入房间之内,抱拳道。
“主公有何吩咐!”
声音平静,步伐沉稳,看到如此状态的亲卫,袁谭的状态虽然依旧很差,但是慌乱的心却平静了不少,至少不似刚才一般的绝望。
袁谭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恐怕很难有太大改变,但是此时此刻,袁谭感觉自己却坦然了很多。
曾经叱咤风云、威震天下的父亲死了!和自己为了父亲的继承权而明争暗斗的弟弟也死了!
如果城破,自己的命运恐怕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但是换个角度,如果真的死在了南皮,好像也不会太孤单!
二弟袁熙还活着,从细作传回的消息来看,袁熙生活得好像还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平对于袁熙格外的照顾,但是这终究是一件好事,以袁熙那柔弱的性子,想要振兴袁氏称霸天下是绝对没希望的,但是作为一个富家翁将袁氏延续下去还是没问题的,至少父亲的陵墓不是无人看守。
至于南皮的百姓,刘平是伪君子也好,烂好人也好,总归不会走上被屠戮的命运,而荀谌,袁谭就更无须担心了,荀氏弟子的身份就是他的一个免死金牌。
短短的几息时间,袁谭几乎将自己的生前身后事估计了一遍,几息之后,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传出。
“告诉全城将士,我将登上城墙,和所有将士一同守城,城在我在,城破我亡!”
……
“去请军师来,随我一同登城观战!”
很快,一身戎装的袁谭出在了南皮的城关之上。
抵达城关之上,袁谭意外地发现他所预料的激烈的攻城战并没有发生,虽然从城外传来的鼓声虽然没有断绝,但是节奏很慢,也确实不是进攻时候应当存在的鼓声,而更像是一种提醒和示威。
带着些许的疑惑,袁谭独自一人向前走去,然后独自站立在垛口之前,望向城外。
处于城关之上,居高临下,城外的场景一目了然,然而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眼,却给袁谭的灵魂带来了巨大的震撼,让袁谭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不自觉地发麻。
借助垛口,放眼望去,但见幽州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在城外列阵,如林长矛,在天地间散发出森冷光毫。
仅仅一眼,至少万余精锐的幽州骑兵组成的庞大队列径直映入了袁谭的眼帘,一队队,一列列幽州骑兵将士,有条不紊地移动,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威势。
然后,是一排排、一列列队形紧密,手持格式武器的步卒组成的步卒方阵,人数虽然不多,大约在三千上下,可是紧密队形和精良装备带来的压迫感却让城关之上的袁谭感觉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如果只有这些,远远不足以让已经跟随袁绍征战多年的袁谭受到巨大的冲击,真正震撼了他灵魂的是那密密麻麻的知名以及不知名的攻城器械。
袁谭在幽州军到达之后曾经询问荀谌幽州军为什么在大军抵达的第一时间开始攻城,而是选择了围而不攻的时候,荀谌给他的解释是幽州军应当是在准备攻城器械。
有了荀谌的提示,说实话袁谭对于幽州军可能的行动是有所准备的,不过,此时此刻,看着城外摆放的同样整齐的,种类繁多、数目惊人的攻城器械,袁谭感觉这一件完全超出了自己认知的极限了。
吕公车、挡箭车、巢车、木幔、轒槛车、撞车、临冲、投石车、云梯等从投射到投掷,从挡箭到攻城,从防卫到先登,除了井栏之外,其他所有的攻城器械几乎是一应俱全。
如果将井栏补上,此时此刻,在南皮城外来一场规模盛大的大汉工程兵器博览会都没什么问题,因为这种类齐全的着实有些过分了!
种类全也就算了,关键数量也不少,尤其是唯一一种他没见过的,与他所认识的投石车相类似的,但是要比普通投石车高大太多,堪称放大版投石车的器械,光那一种器械就足足有四五十架!
如果有上一两个月,或者数万幽州大军日夜不眠不休地打造,能攒出这么多东西来,袁谭也不会太意外,但是袁谭明明知道幽州军在围城之后并没有大规模派人去打造器械,相反数万幽州军每日就在城外的空地上操练。
让袁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急速,幽州军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么多器械!
正当袁谭因为眼前的一切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袁谭的耳中。
“主公!”
听到这个声音,正处于恍惚状态的袁谭突然就清醒了过来,荀谌到了!
几乎是听到荀谌声音的一瞬间,袁谭感觉自己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随后袁谭转身,果然看到了正一脸笑容,恭敬对自己施礼的荀谌,袁谭的内心直接就是一阵激动。
“谌,来迟,请主公赎罪。”
听到荀谌的话,袁谭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然后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捂住了荀谌的双手,然后说道。
“军师,何罪之有啊!若没有军师,谭安能……”
“主公言重了,为臣子者自当尽心竭力!”,看到袁谭脸上神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荀谌的话锋一转,“方才听到鼓声大作,谌以为幽州军要开始攻城,不过从主公之命登城之后发现似乎与荀谌所想有所偏差。”
荀谌的话显然提醒了袁谭现在不是谈论君臣之道的时候,城外还有幽州军在虎视眈眈呢,说罢,袁谭牵着荀谌的手一起走到了城墙边,一边指向城外一边说道。
“城外幽州军今日恐怕是全部出动了,而且还带来了数量惊人的攻城器械,然而他们虽然列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进行攻击。”
顺着袁谭手指的方向,荀谌将目光投了过去,然后袁谭从荀谌的脸上看到了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神情,很明显困惑自己的问题同样让荀谌这自己眼中的智者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正当荀谌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直隆隆作响的鼓声突然停下了,随着而来的变化,将刚刚准备进行交流的袁谭以及荀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伴随着鼓声停止,从幽州军阵中行出一支骑军,为首是一辆三匹马并辔的轻车,而后大约百余骑紧紧地跟随在这辆轻车的后方缓行。
在这辆庆车的引领下,这支骑军缓缓地向着南皮的城关方向而来,直到距离城门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停住。
如此近的距离,已经足够袁谭以及荀谌看到车上的场景,车上站立一个文士,看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岁,剑眉,朗目,颌下长须,生得仪表不凡。
本身仪表不凡,也就算了,此人还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中还持一支鹤羽团扇,这骚包的装扮看的城头之上的袁谭、荀谌尴尬癌都快犯了,因为城下这人,他们两个都认识,事实上不仅仅是认识,而且还颇为熟悉。
袁谭和荀谌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乎同样无奈的表情,这骚包到了极点的家伙是董昭。
事实上,董昭虽然看似沉稳,可是心中的尴尬比城楼之上的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一万倍,如果不是刘平的强烈要求,董昭打死也不会穿上这么一个骚包到了极点的衣服,太毁人设了!
不过衣服都已经穿了,他也在骑军都护送之下,抵达了城下,看向城楼之上都两人,董昭屏气凝神,酝酿好感觉,然后缓缓都开口。
“大公子、友若,别来无恙!”
听到大公子这个称呼,袁谭一瞬间有些失神,不过荀谌却没有任何停顿。
“昔日一别已经数载,没想到公仁再次改换门庭,三换家门,两易其主,恐怕如今已经声名远播,名震天下了吧!”
好家伙,上来就是一个三姓家奴!
虽然对于荀谌可能的话语,董昭早有准备,而且自己这改门庭和吕布,“真三姓家奴”本质上也不是一回事,可是董昭依旧被荀谌噎得不轻,脸上也青一块白一块。
荀谌这嘴实在是太损了,这么多年一点变化也没有,董昭在心里腹诽道,怪不得会被袁绍赶到袁谭的身边,要不是有荀氏的身份护身,估计也少不了遭遇跟自己和田丰、沮授一样的局面吧。
好在,何况自己也不是来叙旧的,荀谌愿意说就说吧,荀谌不愿意多言,那自己也没必要废话。
“昭奉前将军、幽州牧之命前来,劝大公子主动开城投降,以免南皮生灵涂炭!”
“若公仁仅仅是来传达这句话的,那边离去吧,否则……”
荀谌的话还没说完,董昭直接打断来他的话。
“主公有言,午时不降,即要攻城!”
“今距午时,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主公托某代言:大公子为名门之后,友若也为豪门弟子,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军已至,乃大势所趋。所谓顺者生,逆者亡,还请大公子与友若莫要自误。”
“我主宽厚仁慈,不愿伤及无辜,为了使得大公子与友若认清形势,故而会小施惩戒,还请大公子与友若做好准备!接受惩戒之后若还是不详,一定要玉石俱焚我主也不会有妇人之仁,不够到时候南皮若毁于战火,南皮百姓若有伤亡,则大公子与友若难辞其咎,我主也会昭示天下以震慑天下之徒!告辞!”
完成使命,董昭缓缓离去,可是无论是袁谭还是荀谌都知道,这,是刘平的最后通牒!
两人就这么注视着董昭离去,直到董昭穿越那数量惊人的攻城器械之林,重新进入来幽州军的军阵之中。
“军师!”
“主公且宽心,不过是攻心之计谋也,想那公孙瓒苦心经营南皮三年之久,二主公为了此战也准备半年有余,如今南皮有精兵五万,粮草辎重足以支撑两载,纵然器械良多,刘平想要攻下南皮也绝非容事,只要主公坚守半载,天下必有变数!”
说道到这里,隆隆到战鼓声再次响起,袁谭和荀谌到目光也投向远方,只见那几十架高耸到与投石车相类似的器械开始运转,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颗颗礌石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着南皮城头飞去。
五万幽州军以及守城的袁军士卒,有幸见证了整个大汉,乃至整个华夏从未发生过的奇观,见证了可以改变大汉历史的一幕!
第312章 加点白糖大伊万(一)
被刘平包装成羽扇纶巾状态的董昭很快地返回到了刘平的身边,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开始还原他和袁谭以及荀谌的对话。
随着董昭的开始描述,刘平身边的一票人都竖起了耳朵,很明显准备听听这两位瓮中之鳖准备说点什么。
结果董昭的描述刚刚开始,还没等刘平听出一个子丑寅卯,原本在刘平身后作为围观群众的吕布突然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竖子!欺我太甚!”
吕布这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的暴怒直接把刘平弄得一愣一愣的,董昭不是在说袁谭和荀谌么,自己老丈人着急个什么劲?
而且这个架势也不对啊,大怒也就罢了,关键还浑身血脉喷张,一蹦三丈高,作势就要抄起不远处的方天画戟,这明显是要找人去拼命啊!
就这架势,刘平直接就懵了,就是有人摸了虓虎的屁股也不至于这样吧,鬼知道吕布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不过刘平虽然懵了,但是还是有人反应够快的,比如吕布的师弟赵云。
发现吕布状态不对的一瞬间,赵云一把伸向了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同时大喊一声,“刘熊!”
平时看起来憨憨的夯货,但是此时此刻反应速度却是奇快无比,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一瞬间就越过了好几个人,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惊人的力量,和赵云两个人一起暂时将吕布制住。
等到吕布被刘熊那庞大的身躯压在地上,刘平才如梦方醒,这丫的,亏得赵云反应快,如果让暴怒的吕布抄起方天画戟,鬼知道吕布能干出什么事来!
要知道,虽然被赵云和刘熊两人联手制服,被刘熊压在身下,可是无法动弹的吕布嘴里却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各种污言秽语不断难道蓬勃而出。
正当刘平不知所以然的时候,看到了董昭的口型,那是什么意思,好像是“三姓家奴?”
想到“三姓家奴”这四个字,刘平的思绪马上就被打开了,然后反映了过来,好像刚才董昭刚刚转述的荀谌的话说的是,三换家门,两易其主……
想到这里,刘平一瞬间就明白了吕布会突然暴怒的原因,荀谌这明显是在指着董昭的鼻子骂董昭是三姓家奴啊,虽然和吕布没什么关系,可是扛不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吕布这厮,虽然在成为自己岳丈之后脾气改了很多的,但是唯独“三姓家奴”这一点是他的软肋,可以说是谁碰谁死得逆鳞!
说来也是,吕布三弑其主,“三姓家奴”的名头震慑寰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时候刘平都觉得,如果现在,在全大汉范围内投票选举一个最具典范的“三姓家奴”代表人物,那么自己的岳丈大人吕布,绝对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
说不定就会诞生一个,最具代表性“三姓家奴”奖,或者“三姓家奴”终身成就奖!
当然了,这话刘平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所以说在吕布面前提到三姓家奴跟指着和尚骂秃驴差不多,吕布不自我代入才怪,更重要的是,董昭这种顺势而为的都被荀谌骂成了“三姓家奴”,那特吕布这两次弑杀义父,一次手刃旧主的人物该怎么称呼?
难不成是人尽可主?人均义父?N姓家奴?
刘平都感觉如果攻下南皮,最好不要让荀谌被吕布看到,否则荀氏弟子身份可以在袁绍的面前保住荀谌的性命,可声名已经烂到不能再烂的吕布绝对不会顾及身份,毕竟在吕布的眼中世家弟子算个球,还不如一批战马,一根长矛有价值!
看到吕布被暂时控制,董昭继续开始还原他在城楼之下与袁谭和荀谌的对话,没有了诸如吕布一样的意外因素,刘平很快就听完了袁谭以及荀谌对自己最后通牒的回应。
而通过他们的回应,刘平很确定一切都如同临行之前沮授所估计的一样,这两位绝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既然他们不甘心,那就打吧!
“既然如此,公仁怎么看?”
然而董昭还没有说话,情绪依旧处于愤怒状态的吕布直接就大喝一声。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贤婿,黄院长给你造了无数的炮车了吗,还等什么,打就是了!”
刚刚准备说话的董昭直接被差点被噎死,看看董昭的状态,再看看红着眼睛的吕布,刘平是哭笑不得,这尼玛到底谁是老大!
算了,天大地大,老丈人最大,老丈人不开心家宅难安。
再说了,万一真的把吕布惹急眼了,吕布直接喊一声义父,那结果就太恐怖了。
反正如同吕布说的一样,准备早就做好了,那打就打吧,让汉朝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炮洗地!
“泰山大人,那就老夫您去亲自指挥炮战如何?”
“好!”
吕布直接掀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刘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远方,几十息之后随着一声暴喝。
“放!”
无数石弹,万箭齐发!
看着飞射的石弹,刘平是感慨万千。
事实上如果没有黄承彦带给自己的惊喜,刘平也做好的要承受惊人伤亡的准备,因为在和沮授一起决定要借助这一次的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南皮的时候,刘平就已经做好了硬碰硬攻城的准备,虽然刘平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卒牺牲乃至战死,但是刘平也明白,凡是战争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郭嘉、沮授算无遗策,都是天下第一流的谋士,但是军魂这种东西并不是仅仅依靠谋略上带来的胜利可以形成的,就如同跟随赵云在卢奴血战几乎全员战死之后重建的卢奴营成为幽州军最强的战力一般,在更多的时候一支军队的灵魂,还是需要用鲜血来铸就的!
然而,刘平的运气很好,因为黄承彦和他手下的学生们,还是马宁以及幽州军将作部门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他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然引动了一个时代的变化,对于技术的变革以及生产力提高起到了无法估量的作用。
说实话,对于一个文科生,刘平对于技术本身是一窍不通,别说研究什么飞机大炮了,就连打铁、种地都不会,想要让刘平凭借一己之力彻底改变大汉的科技进程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和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刘平的职业记者,导致他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什么都多多少少的知道一点,说得好听点是万金油,说得不好听那就属于典型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于是,刘平在黄承彦抵达蓟县并且接手了幽州技师学院之后,有一天心血来潮的刘平专门把黄承彦、马宁还有一部分优秀的工匠召集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
在座谈会上,刘平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所零零散散知道的几个名词。
什么双液淬火法,灌钢法,造纸术、活字印刷术、纺纱机、流水线、回回炮、霹雳车……
就这样,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刘平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符合这个时代的所有科学与技术的记忆,一股脑全部扔了出去,并且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不知道是不是靠谱的解释。
甚至到了最后,刘平连“加一点白糖大伊万”这种顺口溜都蹦出来了,以至于后来为了给黄承彦解释大伊万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费了不小的力气,最后弄出一个“伊人乃西楚霸王,其人力能扛鼎,有万钧之力”的解释出来,虽然刘平从黄承彦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怀疑,但是终究还是糊弄过去了。
刘平自认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于黄承彦、马宁还有那些能工巧匠以及技师学院中的学生们能研究出来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只不过,连刘平都没想到的是,自己有心为未来做的投资,竟然在比自己的预期要早了太多的时间,就收到了远远超出自己估计的回报,黄承彦和马宁这一位大家,一位大匠,联手给自己带来了太大的惊喜!
而这惊喜第一个展示的舞台就是南皮之战!
虽然刘平已经做好了用鲜血铸就军魂的打算,但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刘平还是用了很大的心思的。
袁绍进攻南皮的时候据说用了近百架井栏,结果一度差点把南皮攻下,如果不是袁绍在麾下众多谋士的骚扰之下停止进攻,一切尚未可知。
刘平的想法很简单,袁绍可以用百架井栏,那刘平觉得在黄承彦和马宁他们这些专家的帮助下,造他两百架应该并不过分吧!
于是乎,刘平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决定将黄承彦和技师学院中的学生老师,以实习的名义调集到南皮城下助战,要么擅长奇淫巧技,要么是能工巧匠,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但是指挥士卒打造攻城器具总可以吧。
于是乎,黄承彦和他的学生们就这么到了南皮,然而惊喜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从刘平口中得到双液淬火法,灌钢法之后,马宁带领军中的工匠和幽州冶炼所的铁匠们进行了实验,虽然刘平只是提出了一个概念,但是对于技艺精湛的能工巧匠们自然是不在话下。根本就没用太久,结合了刘平的双液淬火法,灌钢法的一套冶炼和锻造体系已经完成。
幽州高等技师学院黄承彦院长,在从马宁等人口中得知,经过简单实践证明双液淬火法,灌钢法有效之后,展现出了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天下名士风范,以实验的名头,让刚刚摸索出双液淬火法,灌钢法的工匠和铁匠们,双液淬火法,灌钢法给自己的学生们打造了趁手的工具。
面对黄大院长的逼迫,马宁以及其他工匠、铁匠们是欲哭无泪,别说他们,就是刘平在,估计也得听着黄承彦的训斥,老老实实的干活,黄承彦的学生们在院长假公济私之下,拥有了后来被称为幽州器械冶炼所的第一批产品然后一批量产产品,在这个时代堪比神兵利器一般的钢斧、钢锯、钢钎、钢铲、钢尺一类的工具,横空出世!
然后在换成有接到要带着学生们来南皮的请求之后,大致猜到了刘平目的地黄承彦本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想法,果断让学生们带上了这一批假公济私的产品!
结果这一批钢制工具在伐木取材以及打造器械的过程中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就比如,刘平的幽州军之所以可以在不出动大军劳作的情况下,在十几天的时间内打造出几百件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这些工具发掘了决定性作用。
然而惊喜还不止这些!
投石车刘平是见过的,对于从后世那个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的奉行“大炮主义”大国穿越而来的穿越人士,简陋到极点的投石车根本就没法让刘平满意。
在刘平看来,投石车这东西操作复杂,需要十来个人联手才能使用。
而且精确度低的吓人,石块飞出去能飞到哪里,砸到的是自己人多还是敌人多,这还真的不好说!
这些毛病也就算了,关键这东西还很容易散架,所以花费很大力气组装好的投石车,很可能用了没多久就直接散架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能代替的,刘平绝对不会把这东西放在自己备选的装备里面,这也是刘平专门提到霹雳车和回回炮的原因,万一黄承彦能研究出来呢?
在这一点上,刘平的意志确实得到了执行,不知道是黄承彦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感觉从刘平那里得到大量钱粮的支援有点亏心,反正当刘平提出霹雳车和回回炮的概念之后,黄大院长真的把投石车改良当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当然改良是成功的,于是黄承彦,亲自向刘平解释。
当黄承彦亲自为刘平解释霹雳车原理的似乎,跟随在刘平身后四小护卫中的马钧直接挺得入神,当黄承彦解释完毕,刘平称赞的时候,只有十五六岁的马钧突然开口。
“黄院长,似乎……”
第313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加点白糖大伊万(二)
黄承彦刚刚介绍完自己升级版的霹雳车,正和刘平两人满意的相互吹捧,马钧这小子愣愣的,不知死活地就上前一步。
“黄院长,学生有理了!”
说实话,马钧之所以活上前也是脑子一热,可是步子已经迈出去了,话也说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马钧就是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所以说,此时此刻,怦怦直跳!
看身份和位置,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应该是刘平的亲随吧,好奇地看了看刘平,结果发现刘平也是一脸迷茫,于是黄承彦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子,面露慈祥笑容。
“这位小友,有何见教?”
他的声音很厚重,透着一股子庄重之气。虽面带笑容,却令人不由得心生敬重之意,更使马钧,心跳加快。
平静对待,还带着鼓励的笑容,黄承彦的态度很符合他的人设,黄老先生的自然不会出问题,可是刘平发冒冒失失的马钧的状态却不大好,脸上虽然显得是镇定自若,可是腿在不停地发抖,可见马钧这小子内心深处明显慌得一笔。
不过双腿发抖,刘平可不认为马钧是害怕了,相反,刘平感觉应该是激动更多一些。
想想也是,黄承彦可是在奇淫巧技一道首屈一指的宗师级别人物,马钧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和黄承彦直接见面请教,应该跟农学院学生看见袁老子或者学医的拜见钟老爷子的状态差不多吧。
看着马钧的状态,刘平觉得多多少少应该鼓励一下,毕竟马钧可是前途无量的,以黄承彦的年龄来看,想从无到有把蒸汽机倒腾出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是马钧还年轻呢,就算马钧也不行,他不是还可以再传授下去么,反正已经为大汉的科学、技术的发展撒下了种子。
“黄院长,这是大匠马宁之子,马钧,如今在我帐下为亲卫!”
听到马宁和马钧两个名字,黄承彦嘴角的笑容更盛,
“原来是马大匠之子!”
“黄院长可不要小看了马钧,这小子虽然年幼,但是思维灵活,思路清晰,常有惊人之举,平以为马钧前途无量!马钧不要紧张,黄院长乃天下名士,在奇淫巧技一道无出其右,但有想法皆可向黄院长请教,无论对错与否,相信黄院长都不会吝啬!”
“不错,马钧小友但说无妨!”
马钧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沉声道:“学生方才无意中听到黄院长为主公解释霹雳车的构造、操作以及效果,心有所感,故前来讨教。”
听到讨教两个字,看了一眼表情坚毅果决的马钧,刘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苦笑。
讨教?
这熊孩子还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刘平可不是刚刚穿越的时候,对于时代完全不了解的愣头青了,这两三年之内,经过程绪、田畴、郭嘉、田豫、沮授还有最后的蔡琰的轮番教育之下,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但是常识和习惯刘平已经基本了解了。
通俗的理解,在这个时代,讨教就是打脸的意思!
这熊孩子难道是疯了不成?
居然要去打黄承彦的脸?
老子还想让你拜师了,你上来就打脸,就算他涵养够高不跟你一般见识,就算看我的面子他不会当场发作,关键一个狂妄自大的凭借绝对是跑不了的。
一旦背上了一个狂妄自大的评价,老子以后怎么请他收你为徒!就算不拜师,黄承彦如果真的有些小心思,收拾你一个小屁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名士,刘平见到的名士也不算少了,对于名士的本质也算了解了。
郑玄这老爷子,学识、见识、教书育人那都没的说,但是唯独在怕死方面绝对是一绝;
郭嘉、沮授两个人如今也名扬天下了,可是不还是找个机会就得坑一下另外一个人,有时候田豫还会是不是遭殃一下。
郭靖的老爹郭铭,甄宓的哥哥甄尧,声名也都不小,但是在收拾河北其他大家、豪族的时候下手可不是一般的黑。
貌似忠良、迂腐的程绪,那杀伐果决也绝对非常人可及,真要动手杀人的时候,难度不见得就比吃饭大多少。
好在刘平看黄承彦老爷子不仅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脸上的不仅仅有笑容还带上了一丝希冀。
看了看刘平脸上的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是担心刘平会阻止马钧说话,黄承彦对刘平作出了一个无妨的手势,事实上,即便没有黄承彦的手术,不管怎么样,刘平是肯定不会阻拦的,不过黄大院长既然感兴趣,那刘平反而安心了。
关于霹雳车和投石车,那是攻城器械中刘平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毕竟这涉及到了刘平一直在可以回避的攻城战,再没有足够家底的情况下,贸然打攻城战是会打破产的。
刘平重视霹雳车,黄承彦自然不会轻视,他虽然是名士,但是并不清高,于是黄承彦亲自操刀,在学生们的协助下,将原有的投石车进行了升级和改造。
技术这东西刘平一窍不通,一点都帮不上忙,但是毕竟是从信息爆炸时代过来的人,见识和了解是有的,虽然不会设计,但是好不好用大概是可以判断出来的。
根据黄承彦的描述,改良之后的霹雳车在准确度和可靠性上有了较大的提高,操作上也变得简单了不少,已经和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历史上官渡之战时候,刘晔版本的霹雳车相差无几了。
能够达到刘晔版本的霹雳车的程度,那实战的效果其实已经不算差了,至少曹操凭借这东西在袁绍手里是没吃亏的,虽然不可能与大炮洗地的效果相提并论,但是说实话已经超出了刘平的预料之外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没有这改良,根据刘平的理念,就是原版的投石车也得造不是么。
在刘平这个使用者都满意的情况下,马钧这小子竟然要请教一下,这直接就把刘平惊呆了,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就算是他老子马宁在黄承彦面前也不敢用请教两个字吧
所以,对于竟然对要跟黄承彦说讨教的马钧,刘平是带着无限的好奇观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讨教法!
只见黄承彦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对马钧说道,“马钧小友,有何见教,但说无法!”
此时此刻,提到霹雳车,马钧的所有紧张和不安瞬间消失,满满的自信回到了身上,和刚刚十几息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只见恢复常态的马钧说道,“黄院长,是根据主公之前所提到的杠杆原理,在车上用粗竹将石块抛击出去,作为攻坚的手段。”
听完这第一句话,刘平多久笑了,马钧这小子,真的是天赋异禀,杠杆原理还是从自己这里听上去的,没想到刚听到没几天就直接拿来用了,而且还用一个杠杆原理言简意赅地将黄承彦改良版的霹雳车的原理和操作说得清清楚楚。
这本身就已经让刘平颇为惊喜,听着马钧还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刘平突然感觉有一个特有的喜感,看了看黄承彦,然后,他看到黄承彦在一边点头,一边满意的微笑。
然而,无论是刘平,还是黄承彦,都没想到更大惊喜还在后面。
“总结得非常不错!言简意赅、将本质和操作表现清楚,不知道这位小友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担,不过,不过刚才黄院长向主公汇报的时候,钧就在想这么一个问题。黄院长为什么不将这霹雳车的尺寸放大,选用更为粗壮的木材,……同时加固……在整体结构不做太大变化的情况下,再次进行升级和改造,从而可以发射重量更重的石块,这样对于攻城,是否会形成更大的效果呢?”
马钧的话虽然简单,但是却让黄承彦和刘平眼前一亮!
对刘平来说,其实他没怎么听懂,毕竟他对于杠杆原理的理解也就局限于跷跷板的程度,再高深的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了,不过马钧的出发点是绝对正确的。
现在黄承彦改良的霹雳车其他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不少,唯一一点可以看成问题的地方就在于作为霹雳车可以发射弹药重量上。
十几斤到二十斤的礌石说实话不算轻,飞出去很远之后砸死几个人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把这个重量的礌石用在坚固的城墙上,那明显效果就差了不少了,想把城墙砸塌,至少不是几百颗二十斤的礌石可做到的。
对于作为为攻城的霹雳车来说,发射的弹药肯定是越重越好的,能有二十斤的不要十斤的,显然更重的石块的效果要比十来斤的礌石效果更好!
按照马钧的说法,完全可以在变动不算太大的情况下将石弹从十来斤提升到三十斤乃至五十斤!
自己不懂,不代表没人懂,于是刘平看向了黄承彦在自己身边的黄承彦,刘平觉得黄承彦的想法估计跟自己差不多。
不过出乎刘平预料的是黄承彦和自己做法截然不同,因为他发现黄承彦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时不时在嘴里默念什么,然后拿过了自己的图纸,在两名助手的协助下,开始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这一副马上转换为科技狂人的表现让刘平侧目。
一时间整个军帐之内除了炭笔与那张刚刚研发出的草纸摩擦的声音之外再没有了任何其他的声音,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黄承彦最终给出的结果。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黄承彦长出了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召唤马钧走上身前。
“马钧啊,这样改动一下,你以为如何?”
说着,黄承彦将炭笔和草纸递了过去,而马钧也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开始仔细观瞧,一边观察还一边如同念经一般不停地嘟囔。
同样是一炷香的,马钧长出一口气,
“黄院长名扬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小子不过是几句话而已,黄院长依然将一切重新计算妥当,小子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边说着,马钧似乎此时才想起来身旁站着的才是前将军、幽州军,自己和自己老爹的大老板刘平,施施然地将草纸递了过去。
刘平看了一眼,表示图他认识你,数字也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表示看不懂,不过好在马钧很贴心地进行了解释。
“主公,根据黄院长的重新测算,将霹雳车再次升级之后,应当可以一次性发射五十至一百五十斤的石弹!”
“五十至一百五十斤?”
这一下刘平可以惊了,别说一百五十斤,如果有了五十斤的巨石作为弹药,如果是普通的夯土城墙,估计几十块石头下去,城墙直接就塌了!
就算是南皮这种以坚固着称的城池,也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影响!
至于那个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刘平虽然没见过,但是他依稀记得蒙古大军西征的时候,回回炮可以发射的石块就是一百五十斤!
就那一百五十斤的石块,那绝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刘平不相信有什么城可以挡住一百五十斤的巨石不动摇!
如果真的有,那就再来一块!
一块不行就两块,两块不想就三块,刘平就不信还有砸不塌的城池,如果有,那就加倍!
事实上,听到这里,刘平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不过在刘平意淫的时候,马钧的话却没有结束,而且,这后续的话还给两个人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此外,根据主公流水线的概念,是否可以将这霹雳车的构成标准化!”
看到刘平和黄承彦都没有反应,愣了一下的马钧马上开始解释。
“具体来说,就是将木材和其他零件,按照标准模式进行制作,比如底座、木架、轴承等所有部件都确定恒定的尺寸,一次性批量制作!”
“对于易损耗的部件,可以进行两倍,三倍,乃至更多倍数的备件,作战之时,一旦损坏,则马上进行更换,如此……”
第314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加点白糖大伊万(三)
“对于易损耗的部件,可以进行两倍,三倍,乃至更多倍数的备件,作战之时,一旦损坏,则马上进行更换,如此……”
找到了感觉的马钧栽在滔滔不绝,全然没有注意到刘平以及黄承彦,还有跟随黄承彦而来的几名学生都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如此一来,只要有数量足够的替补零配件,就可以保证霹雳车不间断地发挥作用,而不至于因为损坏而导致报废,或者重新打造新的霹雳车。”
实话实说,听到这两句话,刘平已经快傻了,马钧这熊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流水线这个概念,马钧能知道并不出乎刘平的意料,毕竟那是有渊源、有传承、有记录的,据说秦朝的陇西官坊就用过这一套程序。
可是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尼玛,标准化都出来了!
刘平不知道标准化的准确定义,但是他敢确定,马钧刚刚说的绝对是属于工业标准化范畴里面的内容。
拜已经被羹的麻蛇所赐,标准化这东西在刘平的脑海里一直是有一个印象的。
在真正的工业大生产面前,什么独一无二的产品才能彰显我兔的尊贵品质都是放屁!
鹰酱说工业标准化是民主工艺的最高典范,可是事实上,就凭借标准化和规模化,兔子制造成为了威力专制民主工艺的代名词!
然后才有了我兔制造:动物园联盟暴利的粉碎机!
虽然马钧目的是初衷是让霹雳车可以发挥最大效率和推行标准化风马牛不相及,但是马钧朴素的想法里已经有了标准化的概念,这东西的价值绝对比什么蒸汽机要值钱太多了!
黄承彦怎么想的刘平不知道,不过刘平感觉自己属于文科的脑子再一次被理工男碾压了,自己确实不是科研和工业这块料,以后去参观可以,点子也可以提,正确的方向也可以指引,但是真正需要他们研发的内容自己绝对不能参与,否则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君不见,在自己提出冶炼方面的几个名词之后,黄承彦这老爷子都能舍下脸假公济私的抢占第一批资源,自己要是早点把灌钢法、双液淬火法还有流水线的概念扔给匠人们,而不自己瞎坚持要以刘熊打造出来一套样品,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陌刀兵已经形成规模了!
再次看向黄承彦,老爷子显然已经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了,从黄承彦老爷子的目光中刘平看到了两个字,不错!
既然黄老爷子满意,那就不留了,刘平于是直接开口。
“黄院长,这马钧在工艺一道前途无量,平原本是希望在整个河北战事,至少是南皮战事结束之后,将马钧送入高等技师学院学习,不过现在看来,平还是低估了马钧的潜力,我能带给他的东西太少了,让他继续以亲卫的身份跟在我身边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
听到刘平的话,马钧是一头雾水,不过刘平看着黄承彦依旧面带笑容,于是直接向着黄承彦一拜,然后说道。
“如今,黄院长也算见到了马钧,平不才,愿意推荐马钧拜入黄院长门下,不知道黄院长意下如何?”
当刘平为马钧求师的话语落下之后,在刘平面前一直温文尔雅,面容慈祥和善的,黄承彦目光突然放出一抹精光,整个身上突然就升腾起了一种惊人的气势,别说刘平、董昭几个人,就连吕布和赵云他们都感觉到了从黄承彦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盯着马钧认真地看了大约十息的时间,当马钧整个人都被看得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黄承彦突然开口道。
“好!”
随着好字出口,马钧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散。
“刘使君既然推荐了,那老夫岂有不从之理!”
刘平和黄承彦两人一言一语,就将马钧的未来定下,马钧就在完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成为了黄承彦的学生。
看着依旧傻呆呆愣着的马钧,刘平二话不说先是一脚过去,毫无防备的马钧被刘平毫无征兆的一脚一下子撂倒,然后他听到了刘平的声音。
“还不快拜黄院长为师?”
就这样,马钧告别了自己短暂的,刘平的亲卫岗位,成为了黄承彦的关门弟子,当然正式的拜师仪式还是要举行的,不过要等到战事结束,黄承彦和刘平都返回蓟县之后进行。
爽快地接受了刘平推荐的学生,有了自己衣钵的传承,黄承彦是老夫聊发少年英气,继续和马钧以及刘平根据,马钧提出的标准化建议将改良了两次的霹雳车再次升级改造。
当然了整个过程刘平不过是一个添头而已,真正参与升级改造和谋划的是黄承彦、马钧以及学院中的几名优秀匠人。
当第三次改良完成的霹雳车图纸放到刘平面前的时候,刘平发现这时候的霹雳车的样子已经和最初原始版本的投石车相去甚远,不仅巨大,而且威力也更为惊人,根据黄承彦的推算,将一百斤的巨石抛出三百步应当毫无问题!
听到黄承彦最后报出的数据,刘平还好这东西,毕竟他见过至少是听说更厉害的东西,所以他知道这改良的霹雳车再牛逼也肯定也比不了155榴弹炮。
但是其他人诸如看热闹的吕布还有赵云,尤其是高顺、曹性、鲜于辅等以率领步卒为主的将领们,则已经完全呆滞了。
很快,在黄承彦学生们神兵利器一般的钢制工具的作用下之下,第一台实验性的改良版霹雳车被打造了出来。
然而因为关键部位加固的因素,使得这改良版霹雳车的实际效果要比黄承彦推算出的理论值更加惊人,可以轻松地将百斤的石块投掷到五百步左右的距离,就算是一百五十斤的巨石,投掷出三百步也是绰绰有余的。
当看到最终试验数据的时候,除了刘平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凡是在场的整个幽州军的高层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南皮作为中原地区少有的坚城,在防御上的实际数据,近六丈高的城墙已经和大汉的帝都洛阳相差无几了,然而南皮的护城河也不过宽约五十步,距离城墙约五十步,以改良之后最终定版的霹雳车来在护城河范围之外进行设计毫无压力!
他们知道对于幽州军来说,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那么以后各种城墙在幽州军面前将不会具有太大的防御意义,刘平一直非常顾虑的攻城战恐以后对于幽州军将不再是一个难题!幽州军只要想进攻,敌军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要知道黄承彦和他的学什么是比刘平早到了南皮大概十天的,这十天虽然遭到了但是,黄承彦和他的数百名学生并没有闲着,利用十天的时间打造出了他所掌握的所有的攻城器械!
当刘平亲自从蓟县赶到南皮的时候,看到大营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攻城器械,直接就懵了,说实话,除了吕公车、井栏、投石车、云梯,其他的攻城器械刘平是一个都不认识。
事实上,如果刘平知道自己带着马钧和黄承彦碰面之后会发生这样的化学反应,产生这样的攻城利器的话,何必要让他们再打造别的分门别类地攻城器械啊!直接让他们开工就好,直接用绝对不会因为甄宓生产而在蓟县多等那二十天!
直接用这发射石弹的大炮轰就是了!
兴奋之余,董昭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个彩虹屁,请求以刘平的名字为升级改良版的霹雳车重新命名,就如同之前的各种命名一样,将这经过黄承彦和马钧改良后的霹雳车命名为刘公车。
听到董昭用略带谄媚的声音说出刘公车这么一个称呼,让刘平总有一种董昭已经没了下边,被骗了入宫的感觉,连带着刘公这个原本很正常的称呼也有些诡异,于是这个彩虹屁就直接拍歪了,好在刘平本身心情非常好,并没有在意。
关于名字,回回炮是肯定不能用的,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从头到尾可都是自己人研究出来的,跟回回可没半毛钱关系,一激动之下给这炮换了个名字,东风!
至于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刘平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是认准东风这个名字了。
刘平甚至在这一瞬间连未来幽州军的装备称呼都想好了,虽然八牛弩一般的重弩没有被刘平当做重点,不过以后如果有了改良,那就直接叫红旗!
董昭的彩虹屁虽然拍偏了,但是却并不影响董昭尽心尽力的状态,反而因为新式武器在眼前的研发成功,而对于自己选择投奔刘平而不是忽悠着张杨投奔曹操的决定更加的欣慰,于此相对应的是他对于刘平更加的恭敬和上心。
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屈从刘平的想啊,穿上了刘平专门派人制作的军师套装到南皮城下的袁谭和荀谌的眼前去下最后通牒。
于是乎,在董昭在确定了代号东风的炮车的作用之后,果断的建议刘平停下其他所有的攻城器械的打造,将所有可以投入的人力都用在打造东风号炮车,以及东风所需的石弹上来,等到东风以及东风的配弹囤积得差不多了,先让董昭亲自去劝降一波,然后他们肯定不同意,就先直接给南皮来一波,至于后续的打完了再说!
对于董昭的建言,刘平自然接受,于是当刘平在董昭的建议之下,一边每天令大军每日在南皮城下操练,从而保持给予荀谌和袁谭的压力,同时迷惑对手使得队友举棋不定,助长袁氏家族所独有的疑神疑鬼的情绪。
在调用大军进行伐木以及制造的情况下,幽州军用了十天的时间勉强凑够了八十架东风炮射击一个时辰所需的大量石弹,于是就有了董昭穿着刘平为谋士们定制的军师服前去下达最后通牒的一幕。
随着董昭返回,当吕布兴奋的代替刘平下达发射的命令的一瞬间,按照顺序一字排开的八十架东风炮车几乎是在一瞬间发出了第一波攻势。
幽州军的五万将士有幸成为了大汉历史上第一次饱和式攻城的见证者,然而与他们相对应的,守城的超过五万袁军士卒则成为了第一批试验对象。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整整八十颗直径超过一尺,重量超过百斤的石块或者石弹一跃而出,带着“呼呼”的风声,气势如虹的向着南皮的城头飞去,虽然只有八十颗石弹,可是在守城的袁军,以及袁谭和荀谌的眼中巨大的石弹,却远远比普通的万弹齐发更加恐怖!
在城头观战的袁谭和荀谌眼中,无数的时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升空,万弹齐发一样直奔南皮而来。
在石弹发射的第一时间,他们其实还没有太直接的感觉,然而石弹飞起向着南皮飞来,随着石弹与南皮的距离越来越近,那石块也显得越来越大。
随着幽州军万弹齐发,当石弹还没有到达南皮城头的时候,整个南皮城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慌乱。
袁谭和荀谌两人很幸运,当第一波石弹到达南皮城头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石弹飞向他们两个所在的位置,但是他们两个所受到的心理阴影远比那时间的伤害更大!
石弹飞翔过程中“呼呼”的呼啸声,人体被巨大的石块直接砸到的“咔嚓”声,失去肢体的士卒的哀嚎声,还有石弹与城墙相碰撞时候的“轰隆”声,各种声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充斥了袁谭和荀谌的耳朵。
各种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袁谭和荀谌已经彻底傻眼了!
直到破碎的时空划破的两个人的面颊以及身体的时候,那剧烈的疼痛才将两个人从呆滞中唤醒!
很快第二轮的八十颗超过百斤的石弹再次飞来,这一次两人不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一颗石弹径直飞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第315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加点白糖大伊万(四)
随着幽州军第一波石弹被抛射而出,当八十颗超过百斤的石弹飞上南皮城头的时候,南皮的城头之上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碎石乱飞,零散的肢体开始飞溅,南皮城头所有的守军几乎在这一瞬间被凝固了思维一般。
坐镇城头指挥战斗的袁谭和荀谌在神佑护体之下,没有被第一波石弹伤到分毫!
虽然如此,但是他们两个已经被飞射的石弹以及血肉横飞的场景吓蒙了,原本充满信心,死得其所,死得有尊严的袁谭,已经变成了愤怒惊恐交加的袁谭,直接下令!
“所有人不得撤离城墙,违令者斩!”
看着身边是个护卫纹丝不动,羞怒交加得袁谭勃然大怒。
“快去传令,还愣着干什么,”边说,袁谭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看到袁谭作势就要掏出宝剑砍人,十几名亲卫面面相觑,结果值得尊令,留下了四五人守卫袁谭以及荀谌的安全,剩下的十余人则向各处分散,监督士卒坚守城墙。
然而袁谭的亲卫们刚刚散开还没等袁谭转头观战,袁谭就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侍卫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惊恐地用手指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看到自己亲卫的这副模样, 袁谭怒从胸中起, “苍琅琅”一声,将自己的宝剑抽出, 怒斥道,“混账东西,竟然惊到这个程度,莫非以为某家的大宝剑不能杀人么!”
被愤怒支配了的袁谭没有给那名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亲卫任何机会, 甚至都没有给荀谌出言劝阻的机会, 只见袁谭以前所未有的果断一剑挥出,随着鲜血喷溅,那名亲卫应声倒下。
虽然一剑将但其全无的亲卫斩杀,可是袁谭依然感觉自己胸中愤怒无法宣泄, 随之他猛地转身, 一边转身,还一边喊道,“再敢有搅乱军心, 轻言撤退者,杀……”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个杀字刚刚出口,满脸怒容的袁谭刚刚将头转向城外的一瞬间,袁谭的表情突然从极度愤怒变为了极致的惊恐。
袁谭的声音的戛然而止显然也吸引了荀谌的注意力,随着袁谭的脚步,荀谌也同样将头转向了城外,结果荀谌看到无数的石弹再一次向着南皮飞来!
脑子里已经反映了过来, 幽州军的第二波石弹已经袭来!
更重要的是, 其中一颗巨大的石弹正在空中直勾勾的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来,如果被那一刻石弹砸中, 恐怕以后自己就再也不需要为任何问题发愁了!
可是为什么速度这么快, 这才距离第一波石弹的进攻才多久,为什么幽州军会这么快!
以至于当第二波石弹直直直的向着两人飞来的时候, 两个人的双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 挪动双脚已经成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见着巨大的石弹在两人的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大, 两个人已经濒临绝望!
袁谭虽然说在登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干,上来就直接被石头砸死, 恐怕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死的有尊严吧!
更别说,袁谭的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 还有着继承袁氏基业,逆转天下的想法!
眼见着巨石就将飞到两人的面前,直接将两人碾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袁谭的瞳孔已经彻底放大,濒临死亡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就袭上了袁谭的腰间,随着一阵剧痛,袁谭不自觉地一声惨叫。
“啊!”
伴随着这突然而来的外力,还有这声音巨大的惨叫声, 袁谭被径直踹飞出去两步,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幽州军石弹的袭击。
侥幸生还的袁谭在数息之后才回神, 然后当他回头的时候,发现荀谌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刚才所站的位置,而他的旁边是一团已经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袁谭和荀谌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一名袁谭的亲卫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到了袁谭和荀谌的身前,用脚将袁谭踹飞, 同时将荀谌扑到。
然而这名家生子的袁谭亲卫则在将袁谭和荀谌救下的下一刻,被石弹正中,一命呜呼!
袁谭和荀谌虽然因为袁谭英勇的亲卫而侥幸逃过一劫,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两个已经脱离的危险的境地。
因为幽州军负责运送石弹的士卒,在第二波石弹发射出去之后,就已经喊着整齐的号子,四人或者五人合力,将下一枚超过百斤的石弹抬起,向着的东风炮车所在的位置运送而去。
从第二枚石弹抛射而出,仅仅几十息的时间,第三枚石弹已经被摆放到了放置石弹的袋子之中,与此同时, 负责运送石弹的一伍士卒之中的伍长大声喊道。
“石弹装填完毕!”
在伍长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东风炮车旁边一名手持红旗的士卒将手中红旗越过头顶高高举起!
随着红旗举起, 代表着这一个炮车车组的第三枚石弹已经彻底装填完毕, 下一次射击随时可以开始进行。
随着一面又一面红旗举起,属于幽州军东风炮车的第三次发射已经马上就要开始。
当吕布身边的一名校尉看到所有红旗都已经被举起之后, 对身边的吕布说道。
“准备完毕!请下令!”
听到这个声音,最初因为羞愧而导致整个人处于愤怒状态的吕布,脸上的愤怒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虽然间隔超过百步,但是吕布可以清晰地看到南皮城头上的惨状,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潮红的亢奋!
看着城头之上,已经彻底处于混乱状态的守军,处于亢奋状态的吕布放声大笑,同时口中不停地呼喊着。
“好!好!好!若非如此,安能解我心头之恨!”
发泄完了吕布的情绪之后,很快,随着吕布又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的呼喊,“放!”
在吕布的身边,距离吕布最近的一名手持红旗的士卒,将自己手中的高举过头顶的红旗用力地向下挥舞,随着红旗落下,处于东风炮车前端的十名士卒,在一名什长的口令之下,一齐用力猛地拽动绳索,梢杆一下子翻转过来,把安在皮窝中的石弹抛射出去。
在最中间炮组开始拉动绳索,将自己这一组的石弹发射出去的同一时间的,第一名旗手旁边的两名旗手紧跟着第一名旗手的动作用力地向下挥舞自己的红旗,与此同时,更多的旗手紧随着他们的动作,纷纷跟着将自己的旗子挥下。
随着一面面红旗挥舞,以吕布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整整八十辆东风炮车第次将自己的石弹射出,第三波石弹再次飞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上了南皮的城头。
而此时,南皮城头之上,九死一生的荀谌在同样步履蹒跚地亲卫的搀扶之下,缓慢地向城墙之下移动。
而荀谌的旁边,同样险死还生,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袁谭,被同样吓得半死的亲卫们,拼命地想城墙之下拖拽。
然而还没等已经被吓得彻底失去的运动能力,死沉死沉的袁谭被亲卫拖下城墙,第三轮石弹已经飞到了南皮城墙的上空。
后背着地,平躺在地上,被亲卫拖着双腿努力向后拖拽的袁谭,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巨大的呈不规则形状的石弹从自己的眼前,几乎是擦着自己的鼻尖飞过。
紧随着飞过的石弹,“噗嗤”一声传入了袁谭的耳中,下一刹那,一直睁大眼睛的袁谭突然发现自己的满眼都变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拖拽自己的那份力量突然消失。
浑身肌肉僵直,根本无法动弹的袁谭,用被鲜血浸透的眼睛努力地向前瞄去。
然后他发现已经上半身已经彻底消失的了的躯体正在缓缓地向后倒去,就在看到这半句正在倾倒的残尸的一瞬间,袁谭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胯下一片冰凉,然后袁谭惊讶地发现自己恢复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自己竟然能动了!
短短不过两百息的时间,连续三轮石弹已经到了,袁谭不知道幽州军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他稍微慢一下,那么眼前只剩下一半身体的亲卫就是他的下场!
很快,在强烈的求生欲的支配下,袁谭连滚带爬地抢在了颤颤巍巍挪动身体的荀谌之前,滚下了南皮的城头。
袁谭幸运的逃下了城墙,但是城墙之上,为了防止幽州军突然攻城而加强到两千人的守军以及奉命去传达袁谭死守命令的亲卫则陷入了一场灭顶之灾!
第三波石弹没有将袁谭砸死,但是却咋砸灭了他们生存的希望,如果说有什么对于坚守在城墙上的袁军士卒是比第三波更恐怖的,那就是……
随后的第四波,第五波……
虽然幽州军的士卒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人终有力竭之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进行了十轮抛射之后,东风炮车的发射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低了。
不过,对于站在远端,眺望被十轮射击覆盖之后的城墙,刘平感觉此时速度的快慢似乎已经对于城头上的守军没有太大意义了。
经过了十轮抛射,整整八百颗石弹的洗礼,城头之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当然,这并不是说那十轮,八百颗石弹就足以正好将两千名守军全部砸死。
而是说,在十轮射击之下,哪怕侥幸留下一条性命的士卒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此时此刻,如果马上架着云梯攻城,幽州军将不会遭遇任何抵抗,南皮一战而下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前提是袁谭不派兵支援。
将目光从城头转向东风炮车阵中央,依旧保持勃勃兴致发号指令的吕布,再看看偶尔越过城墙,直接飞向南皮瓮城的石弹,刘平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带着浓浓恶趣味的想法。
“公仁啊,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让将士们稍微休息一会?”
“稍微休息一会?”
听到这句话,董昭稍稍迟疑,可是看到刘平脸上那一抹坏笑,很快猜到了刘平的目的,心中不禁叹息,刘平这厮看似仁慈,可也是个蔫坏的腹黑男啊。
“主公所言不错,确实应当让将士们稍稍休息,同时检查一下零部件是否损坏,是否需要替换,以防止再次进行进攻的时候出现损坏而导致影响射击效果的情况出现!”
“好,那就拜托公仁去传达休息的命令,同时帮助家岳决定恢复进攻的时机!”
刘平下令,董昭自然无不从命,很快董昭就出现在了吕布的面前,然而玩得正兴起的吕大爷怎么可能会愿意这么轻松地就交出自己原本看不上的玩具。
于是,吕布的脸上挂满了阴霾和不满,同时还从亲卫的手中接过了方天画戟,看着架势,董昭如果再敢捣乱,他不介意用方天画戟给董昭做个小手术,至于到时候做完小手术,董昭会失去什么,就不是他吕大爷能控制的了的了!
看着拿着方天画戟的尾部,对自己的两腿中间一直比划的吕布,董昭是一脸生无可奈,最终董昭只能无奈地凑到了吕布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听到一半,吕布脸上的阴霾瞬间消退,果断难道下令停止,休息、整理器械,然后随手将方天画戟扔给亲卫,然后在董昭的身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力气之大差点没把董昭直接拍死。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数千名负责东风炮车的幽州军停止了攻击的进行,然而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忙碌起来,该运送石弹的运送石弹,该检修替换关键零件的进行检修和替换,总之所有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南皮城内,随着抛射停止,为了防止幽州军趁着真空的时间段突然攻城,导致城池陷落,大量的袁军开始迅速登城。
当奉命匆匆登上城头,开始防备幽州军的袁军真正上阵之后,却发现幽州军根本就没有登城的迹象。
然而在城墙上再次站满人之后,得到董昭提醒之后,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所有的旗手开始挥舞红旗,幽州军马上进入临战状态。
第316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加点白糖大伊万(五)
从吕布下达准备的命令,到旗手纷纷开始摇旗,再到近两千名负责东风炮车的两千名幽州军士卒全部就位,不过三十息而已!
看着眼前如臂使指的数千名幽州军将士,吕布是叹息不已。
这样精干,训练有素的兵马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曾几何时董昭麾下那一支由李傕统领的飞熊军,以及曾经自己麾下由高顺率领的那支陷阵营都是百里挑一的存在,绝对比眼前的幽州军更加精锐!
然而即便是董昭穷西凉诸君之力,飞熊军也从来没有超过两千人,而自己的陷阵营更是只有八百士卒。
而幽州军呢?
作为刘平的岳父,如今幽州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吕布非常清楚在幽州军之中这样的士卒至少还有十万!
随着八十架东风炮车装填完毕,想了想如今的身份,想了想自己那个刚刚满月的外孙,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各种杂念排出,然后大喝一声。
“放!”
吕布的暴喝出声,红旗随着挥下,又一波石弹在空中飞了一会之后,以无比汹涌的态势直接飞上了南皮城头。
刚刚登上城头不久,要么在观望情况,要么在救治伤员,要么在阻止备战的士卒明白自己上当了, 幽州军会停下炮击, 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为了将自己这些引诱上来, 重新送上他们的炮车的绞肉机之内!
不过当第一波石弹已经飞翔起来的时候,即便是知道也来不及了,飞翔的石弹在南皮的城头再次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仅仅这一波石弹,就至少又造成了两百名袁军战死。
不过这一次, 不知道是袁军的士卒学聪明了, 还是因为这一次袁谭没有下达那死守不退的命令,短短三、五波弹雨,留下了两三百具残破的尸体之后,重新登城的守军, 要么被碾死、砸伤, 要么侥幸地逃下城头,留下了一条狗命。
南皮城头再次成为了不设防之地。
当这一波石弹炮击结束之后,侥幸从石弹之下逃生, 没有死于石弹之下的城内的袁军,开始有声有色地描述,幽州军那万弹齐发的壮观,描述石弹飞上城头之后借助管理带来了巨大冲击力给人带来的惊人的伤害,描述那南皮城头满地残肢断骸。
事实上,在看到袁谭和荀谌连滚带爬地逃下城头的时候,联系那零星越过城头,飞落到内城和瓮城, 并且造成伤亡的时候, 就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什么,只不过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的荀谌的指挥下, 迅速地恢复了秩序而已。
同样的, 随着南皮城头没有了活人的踪迹,幽州军的攻势也停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如同刚才一边的修整、检修。
而在一道前行的命令之后, 在旁边幽州技师学院学生的指挥下, 手忙脚乱地将东风炮车伸展出去的部位收回, 然后凭借炮车底部的滑轮,缓缓地将炮车前移, 一直到了距离南皮的护城河只有十几步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此时此刻,幽州军的东风炮车距离南皮城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步。
随后, 又是在幽州技师学院学生的指挥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将东风炮车再度展开,很快,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八十台东风炮车,以备战的姿态出现在了距离南皮只有百步的距离上。
说实话,幽州军的将士接触这东风炮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毕竟从第一条改良版的东风炮车被组装完成到现在也不过十天的时间。
虽然在展开状态下进行战斗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想要让这士卒充分的了解这炮车的构造,实现迅速地拆卸和组装明显还是不够的, 这就导致无论是收起,还是展开, 其速度都没有达到马钧最初构想中的那个理想状态,而且移动的速度更是缓慢无比。
从收起到移动,再到抵达后完全展开, 仅仅不到百步的距离,幽州军的将士们却用了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将士们干得很辛苦,但是远处的刘平却感觉到了一丝的无奈, 虽然现在速度慢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原因是士卒对于炮车不熟悉,但是刘平知道,即便是未来士卒们足够熟练了,也不可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打完就走的那种高机动性。
再想到这东风炮车只能抛射而不能平射,刘平的脸上不得不闪现出了一丝无奈地苦笑,自己又一次被惯性思维所影响了,这东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88炮既能打天又能打地,既可反坦又能攻坚,这种十项全能的选手古今中外也就这么一例吧。
稍微想了想这个时代,再考虑了一下实际的用途,好像在这个时代还真有一种跟88炮差不多多,既能打天又能打地,既可反坦又能攻坚的利器, 只不过从建军之初,刘平就因为携带不便,与大规模骑兵作战的原则不匹配而将它淘汰了。
而现在,随着后期战略方向的转变,刘平发现自己必须把那个被他淘汰了的重弩重新提升发展日程了,不过,刘平一边想,一边又瞄上了旁边的黄承彦,从对投石车的改良和升级,刘平就知道黄承彦绝对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机关大师。
当时刘平激动之下确实没反应过来,但是这都过去十天了,又有一肚子坏水的董昭提醒,刘平就是反应再慢也回过神来了,马钧那个小子可以看出东西,难不成黄承彦就看不出么?
换句话说,难不成一位机关大师,连最基本的配重式投石机都研究不明白么,简直是笑话了!
如果真的看不出来,怎么可能会在马钧提出想法的之后,马上就给出继续改良的方案呢?
敝帚自珍?刘平是不信的。
黄祖的声名狼藉,但是黄承彦的声名可是坚挺得很,黄承彦不愿意主动提出,只能代表了一点,他不想为自己设计武器!
马钧这小子潜力无限,但是还是太年轻了,把汉军守城用的重弩或者弩炮,进行升级改良,将其改造成可以随军携带的弩车,看来要想想办法让黄承彦亲自出手才行啊!
于是乎,刘平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黄承彦,然后刘平这一副同时带着无奈和袭击的目光就直接落到了黄承彦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坐于轻车之上和刘平一起观战的黄承彦轻声询问。
“使君为何面露难色呢?莫非是对于这东风的威力还不够满意么?”
“威力?”听到黄承彦提起威力两个字,刘平又是一阵苦笑,那可是百十斤的巨石,威力绝对是够了,也就是南皮的城墙却是坚固,如果换做其他单纯用夯土做成的城墙,估计有几轮齐射,城墙直接就塌了。
“黄院长,这威力其实足够了,作为攻城来说,有了黄院长与马钧合力打造的东风,平相信普天之下绝对没有幽州军无法攻克的城池!”
刘平的话中对于威力是满意的,但是黄承彦依旧可以从刘平说话中的语气中听出那一丝丝的遗憾,以为刘平对于威力依旧不太满意,再想想自己根据刘平的提示,研究出来,差点把自己炸死的东西,黄承彦自认为刘平感觉以为威力不足正常的。
只是,那个东西威力过大,如果自己真的把他交给刘平,一旦真正的出现在了战场上,那就太有伤天和了,那个杀伤的效果可远非现在的刀枪剑戟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里,一种浓浓的负罪感再次产生。
可是另一个方面,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自己已经天命之年,才在距离家乡遥远的幽州遇到了刘平,这样一个年轻,但是真正懂得、理解自己的忘年之交,再想想刘平对于自己无比的信任,让黄承彦心中隐隐地产生了一丝不忍!
从黄承彦的表情和神态,刘平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黄承彦不想当武器设计师!
不过,想要把重弩改良升级,还是避免不了黄承彦的参与,顺着这个思路,刘平突然想起来,作为机关大师的黄承彦可是绝对藏有私货的,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黄承彦的私货提前掏出来就好了。
于是乎,就在黄承彦处于天人交战,在犹豫是不是应当把自己的研究成果交给刘平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的刘平的声音。
“黄院长,实不相瞒,这东风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其实都已经冠绝天下,按道理来说,平不应该再图谋什么杀人利器!”
这句话说得极为诚恳,黄承彦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回复,看黄承彦这个样子,刘平无奈地微微摇头,同时嘴角挂上了一抹不被察觉的笑意,这老爷子明显是有料啊,可是偏偏不想说,确定了这一点,刘平话锋一转,进入了他穿越以来最熟悉的节奏之中。
“然自桓、灵起,奸臣当道,董卓乱政以来,更是天下纷争,诸侯并起,世家作乱,汉室倾颓,陛下蒙难,黎民陷于战火之中,百姓蒙受苍生之难。”
刘平这一句话,直接说的老头子一阵唏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天下的状况,尤其是诸侯并起、世家作乱,他江夏黄氏可是一点都逃不掉的,别的不说,就他的亲兄弟,刘表手下头号大将黄祖,残酷暴虐,杀人如麻,就让黄承彦颇为头疼,否则以他江夏黄氏嫡子的身份为什么会一头扎进奇淫巧技之中,还不是为了对于时局无奈,不得已以此避世么。
“自先父起,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平靖贼寇,安抚百姓,始有幽州之治,平身有先父遗命,肩负中兴汉室之责,恨不得一击而荡平贼寇,扫荡桓、灵之难,平靖寰宇,展大汉之天威!”
刘平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黄承彦的表情,结果刘平似乎在黄承彦的眼眸之间,看到了几滴晶莹的泪光,此时此刻,刘平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自己老爹的名头实在是太好用了,拼爹这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
事实上,听到刘平提起刘虞,黄承彦的思绪再次被挑动,同样是汉室宗亲,同样单人独骑,和依靠蔡、蒯、庞、黄四大家族勉强维持荆州表面祥和内心却蝇营狗苟,不断策动与江东、西蜀、淮南交战的刘表相比,刘虞无论是德行操守还是行为举止都比刘表要强不止一筹。
刘平不可能猜得到黄承彦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老爹的名头再次发挥了惊人的作用,作为一个已经当了两年州牧,见识过无数大牛小牛的穿越者,刘平肯定不会认为单凭老的声名就可以搞定一切,感觉情绪和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刘平开始了忽悠的最后一步。
“平虽年幼,但从未遗忘先父匡扶汉室,振兴华夏之志,今平率幽、燕之众,领河北苍生,欲伸大义于天下,复武帝之雄风。”
偷偷瞅了一眼,眼神从混沌变得坚毅的黄承彦,刘平心中松了一口,然他也得上了一种坚毅而恭敬的语气,重复了之前的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平心而论,这东风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其实都已经冠绝天下,按道理来说,平不应该再图谋什么杀人利器。”
重复了之前曾经说过的话之后,刘平稍稍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得体的盔甲,然后双手合十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恭敬地对黄承彦行了一个拜礼,然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东风炮车毕竟只能发射石弹,攻城略地必然会大放异彩,但是战阵之上,想要以石弹抛射大规模杀伤敌军就有心无力了,敌军士卒毕竟不同于不会移动而且空间狭小的城墙,觉得不会迎着石弹而上。黄院长在奇淫巧技一道冠绝天下,不知道是否可以帮助平再研发一种可以于战阵方便大规模使用,可平射,可抛射,可以大规模杀伤敌军的利器?”
一口气说完这些,刘平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话都说到这里了,您老人家是不是该把给你女婿的诸葛连弩拿出来了,顺便可以在改良一下?
然而黄承彦一开口,刘平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317章 黄承彦怎么把这小丫头带来了
平心而论,刘平的想法真的不能算太过分,刘平也没指望这黄承彦能直接把八牛弩一类的东西弄出来,不过是想着让黄承彦帮着自己把汉军所使用的重弩改良一下,使之从纯守城的工具,变得具有一定的移动能力。
不求让改良之后的重弩可以被骑兵携带,但是最起码可以把重弩放在马车上,从而可以步兵携带。
当然了,最好把单兵使用的汉弩也升级改造一下,把他老人家给他未来的女婿准备的诸葛连弩提前造出来刘平也没什么意见,如果能研发出来如同北宋神臂弓一样的劲弩刘平更是求之不得。
于是乎,就在刘平幻想黄承彦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的时候,犹豫再三,一脸纠结的黄承彦终于开口了。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卧槽!”
听到这句话,刘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一蹦三尺高,许久都没有爆出的经典国骂再次脱口而出。
这tm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么?
不过还没等刘平回过神来,黄承彦接着说了下去。
“不知道刘使君是从何处获得的这一秘方?”
秘方?黄承彦管这东西叫秘方?秘方是个什么鬼?按道理来说,这东西倒腾出来的不应该是黑火药么?
带着一丝疑惑,刘平翻着白眼瞅了瞅黄承彦。
“黄院长,您到底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
“使君以为老夫能研究出什么?”
能研究出来什么?除了黑火药还能研究出来什么?问题是光知道这比例可真不见得真的可以把黑火药倒腾出来,否则后世不早就炸弹满天飞了。
刘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回答黄承彦的问题,不过黄承彦显然也没指望刘平会回答得出来,毕竟在他看来如果刘平自己有本事研究出来, 就凭借他刚才说服自己的话, 以及自己对于他的了解,刘平绝对早就用上了。
稍微想了想, 黄承彦缓缓地恢复了常态,心平气和地说道。
“也怪不得使君对此物寄予了厚望,惊雷一声平地起,毁天灭地之势, 乃天地之能, 绝非世人可以掌握!”
听到黄承彦的描述,刘平感觉自己惊讶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感情自己瞎忽悠了半天,原来自己所想的跟黄承彦所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
自己一句玩笑的话,黄承彦竟然直接把黑火药给倒腾出来了, 怪不得黄承彦会这么慎重么, 就算不是tNt而是黑火药,可是那威力也是惊人的,怪不得黄承彦会那么慎重。
就黄承彦的火法, 毁天灭地之势,乃天地之能,绝非世人可以掌握,黄承彦老爷子这明显是害怕自己拿黑火药惹祸,而触怒上天而遭遇横祸啊。
感情这老爷子还是董仲舒那一套“天人感应”的信徒!
大致猜到了黄承彦的想法之后,刘平的内心深处却升腾起了一阵暖流,人家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好!
想到黄承彦真的把可以投入实战的黑火药倒腾了出来,刘平不禁认真地看了看黄承彦, 老爷子命够大的, 研究炸药这玩意可绝对是个赌命的活。
君不见,诺贝尔同学在研究tNt的过程中历经了大小数百次试验, 诺贝尔本人如同神灵附体一般生命无忧, 然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这数百次试验中,诺贝尔的实验室和工厂全部被炸毁过, 四个助手全部在实验中被炸身亡, 诺贝尔的弟弟当场被炸死, 父亲炸成重伤, 从此半身不遂。
如果黄承彦真的撞大运一般的研究出来了可用于实战的黑火药,那威力虽然比不了诺贝尔的硝化甘油炸药和矽藻土炸药, 但是如果给黑火药加上白糖,那威力把老爷子当场炸成几百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 刘平的脑海里不可控制的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见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惊疑不定的刘平甚至还专门看了看地上,结果好巧不巧时间已经临近了正午,黄承彦又坐在轻车之上,于是刘平想要看看黄承彦有没有影子的想法落空了。
刘平疑神疑鬼,黄承彦也面色平静不动声色,不过黄承彦身边的一个童子却不耐烦了。
“刘使君,我家先生询问使君这秘方究竟从何而来?”
听到声音,刘平眉头微蹙, 这稚嫩的声音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刘平将目光从黄承彦的身上转移到了他旁边的童子身上。
瞅了几眼没看出什么问题,刘平摇了摇头,稍微琢磨了一下, 然后瞎话顺理成章的就出口了。
“黄院长可知左慈左先翁?”
“左元放?”
卧槽,听到左元放三个字,刘平才想起来左慈那老神棍好像是在江东活动的, 而黄承彦是江夏人,江东和江夏离得那么近,黄承彦认识左慈好像并非不可能!
这时候,刘平很想给自己几巴掌,东汉末年有名的神棍那么多,南华、于吉、葛洪、管骆、甘始、郤俭、张道陵,说哪个不行,非得说一个里江夏最近的左慈,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万一他们认识那不就穿帮了?
说一个张道陵,难道黄承彦还能跑到汉中去找张鲁求证不成?
于是, 惴惴不安的刘平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黄院长莫非与左先翁有旧?”
看似平静,不过刘平内心却战战兢兢,尤其是此时此刻黄承彦还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弄得刘平慌的一笔, 生怕黄承彦来了一句,想当年我与左元放……
“不认识!”
听到这几个字,被吓得不轻的刘平很果断地将自己的白眼奉上。
似乎是看出了刘平的不屑,黄承彦解释道。
“据说左远放,能够役使鬼神,会变化、辟谷,有开天辟地之能,只可惜哎……。”
刘平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脑门的汗,又一个白眼朝黄承彦投去,不认识你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状态,吃饱了撑得么?
不过你既然不认识,那我就可以随便发挥了,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刘平继续编了下去。
“家父任甘陵相之时,活人无数,路不拾遗,适逢左先翁云游至此,赠与家父一卷天书,之前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正是天书中所言。”
“那既然是左先翁所赠天书,你为什么不自己尝试?”
听到这带着浓浓的怀疑的语气声音,刘平直接怒了,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黄老爷子还没说话,你个小童子没完了么,莫非以为有黄老爷子给你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带着浓浓的怒气,刘平对着那个顶多十岁的童子怒目而视,也不知道黄承彦是怎么想的,带这么一个小屁儿来南皮干嘛,难不成就是专门来给自己添堵的么?
有点眼力价不行么,老子都解释了,你还不依不饶,莫非以为老子收拾不了你么?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你个小童子难道比吕布的闺女还厉害么?吕布的闺女老子都不怕,难道还能怕你一个小娃娃不成?
不需要动手,老子随便编几句话就能噎死你!
“家父有言,左仙翁赠书之时曾言,此书乃张天师飞升前所作……,非才智绝伦之辈,非天下危亡,非肩负天命者,不可轻动,以凡人之躯擅动者,必定灰飞烟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
带着浓浓的怒气,刘平一口气将这一段话说完,然而刘平没想到的是,自己说完这一大段话之后,眼前那一老一小则陷入了完全不同的状态。
听到刘平胡诌八扯的话,黄承彦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刘平,闭目陷入了沉思,心中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说实话,对于左慈这种半神棍一样的家伙,黄承彦原本是不以为然的,可是听到的经过刘虞转述的左慈的话,黄承彦不得不对于左慈到底是神仙还是神棍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以凡人之躯擅动者,必定灰飞烟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惊人的威力不是亲身经历过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比如黄承彦就认为刘平肯定不知道那句话背后惊人的力量,否则怎么会拿疑似仙人的左慈的话跟自己的那位特殊的“童子”斗气!
事实上,发现了黑火药效果的人也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那位死缠烂打也一定要跟来的“童子”,如果不是阴错阳差,灰飞烟灭早就成为事实了,自己恐怕早就老泪纵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怎么可能还能有心情安然地坐在这里。
再联系疑似出自左慈之口的前半句,非才智绝伦之辈,非天下危亡,非肩负天命者,不可轻动,这岂不是说刘平很可能就是在天下危亡之时,肩负天命之人么?
相比较黄承彦的沉思与凝重,那位童子刚才的不满和怀疑瞬间就化为乌有,不仅不满消失了,反而脸上带上了无尽的骄傲和喜悦,看向刘平的眼神也变得非常古怪。
至少在刘平的眼中那眼神古怪的要命,就好像刚才刘平的话不是在跟他斗气,而是在夸奖他一般,如果硬要找一个合适的状态来形容,刘平觉得应该是刚刚下了蛋而骄傲抬头的母鸡。
看到童子的模样,刘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童子就童子,小屁儿,心性不定,自己一个成年人竟然和这么一个小娃娃斗气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
重新恢复思绪,看了看依旧空无一人的南皮城头,又看了看在重新架设东风炮车的幽州军,刘平觉得还能在跟黄承彦在交流一波,至少要问清楚黄承彦黑火药到底研发到了哪一步,稍微琢磨了一下语言,在确保不会穿帮之后,刘平重新恭敬地向黄老爷子行礼。
“不知道,黄院长,您到底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是否可以满足一下平的好奇心?”
面对刘平再一次地询问,黄承彦睁开眼睛,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刘平的问题,反而溺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童子,然后开始认真地观察刘平。
看到黄承彦的眼神和动作,刘平是一阵恶寒。
整个汉代,龙阳之风盛行,从刘邦开始,除了短命的几个皇帝,剩下的几乎没有例外。
文帝的男宠邓通,就被赐予一座铜山;汉武帝雄才大略,而幸臣众多;汉哀帝的董贤则更是“断袖之癖”故事中的男主角。
上行下效,自然龙阳之风盛行,到了汉末则更为夸张,被诸葛武侯骂死的那位王朗似乎就是龙阳爱好者,曹睿和曹肇的大名更是传扬千古,而逆风小王子的袁绍,更是对猛将有着特殊的爱好,颜良文丑两人尚且不能满足他的想法,甚至都盯上了自己的岳父吕布。
只是刘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自己心目中地位颇高的黄承彦竟然也是这么一位道貌岸然的家伙。
黄承彦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波操作,一度让自己在刘平心目中形象轰然倒塌,浑然不觉的黄承彦没有注意到刘平神色不自然,稍稍思索之后开口。
“关于左仙翁天书中所说之物,将其放置于竹筒之中,可……穿云裂石,……”
听到黄承彦的描述,刘平是热泪盈眶,如果不是加了白糖的黑火药,这尼玛不就是爆竹的来源么,这历史的惯性强到这样真的合适么?
带着一脸无奈的笑容,刘平发现黄承彦一边说话,一边指向旁边。
“事实上,发现了这天雷秘密的,并非是老朽,而是她!”
竟然还不是黄承彦,被惊呆了的刘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旁边那个刚刚还在跟自己斗气的小屁孩,结果那小屁孩竟然挺起胸脯,一脸骄傲地看向自己。
可是刘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小家伙有什么特殊。
刘平满脸疑惑,黄承彦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而被刘平盯着的人不满了。
“怎么了,你还不服么?”
听到这个带着一丝娇嗔的声音,刘平的瞳孔瞬间放大,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刘平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觉得他,或者说是她,这么熟悉了。
这小丫头在自己府里住了好几个月呢,黄承彦怎么把她带来了!
第318章 竹筒式手榴弹
“怎么了,你还不服么?”
当想起来这到底是谁的声音之后,刘平当场就懵了,这tm见鬼了么,黄承彦是脑子有病吧,怎么把黄月英给带来了,这tm是战场啊!
黄承彦那莫须有的龙阳之好的印象被洗刷干净了,但是刘平感觉自己快疯了,平时也就算了,黄承彦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黑火药真是黄月英倒腾出啊来的,也不应该把她带过来啊!
虽然自己一方占尽了优势,但是这里终究不是所有人都会让着她的幽州州牧府!
想到幽州州牧府,刘平是一阵无语,怪不得自己因为担心吕绮玲和甄宓返回蓟县的时候,在家待了二十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时没反应过来,可是现在是明白了,少了什么,不就是少了这个能把整个州牧府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小丫头么。
结果人家不在州牧府并不是自己潜意识里所想的良心发现,不给自己添乱,反倒是直接跑到战场上来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边骂着黄承彦老糊涂,一边看向黄承彦, 结果看到黄承彦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看到刘平的反应, 打扮成黄承彦童子的黄月英显然也反应了过来,自己暴露了, 索性干脆不再装扮,大大咧咧地盯着刘平看了过来。
看到刘平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完全没有反应,黄月英干脆说道。
“怎么了,是我又怎么样, 就不能是我么, 你到底服不服?”
看着黄月英破罐子破摔,干脆放开了声音的模样,刘平是一阵苦笑,连忙告罪。
“服!我服!我谁都不服, 我连墙都不服, 我就服你,行了吧!”
随着刘平毫无骨气地告罪之声,旁边的几个人, 无论是除了马钧之外的三小护卫还是赵云,甚至是刘熊这个夯货都是一阵偷笑。
作为熟悉刘平的人,这帮人可是太清楚内情了,在州牧府之外刘平那是堂堂的河北之主,名震天下,可是一旦回了州牧府,那就尊严尽丧了,关系亲近的哪个不知道刘平是出了名的惧内。
黄承彦接受了刘平的托付, 接手了幽州高等技师学院之后比较繁忙, 也顾不得照顾自己的幼女,结果就送到了州牧府, 拜托刘平的四位夫人代为照看。
黄月英这小丫头聪明伶俐, 很得刘平的四位夫人的喜爱。然后结果这小名“阿丑”的小姑娘就直接在州牧府住下了。
住下也就罢了,结果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魔法, 不仅让刘平四位夫人的宠爱, 幽州州牧府中的其他人也都对这小丫头关爱有加, 刘熊这夯货更直接成了这小丫头的专属坐骑了。
唯独, 这小姑娘没事就喜欢挑衅一下州牧府的男主人,就这架势, 刘平怎么敢随意招惹她。
结果,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直接成了州牧府一霸, 这让名义上手握十万大军的河北之主刘平情何以堪。
有时候,刘平都盼着诸葛亮,那个现在应该跟着他叔父诸葛玄在荆州避难的混小子赶紧,从荆州滚过来,把自己的老婆领走,别总在自己面前碍眼。
当然了,刘平不知道的是,随着他把原本的诸葛亮的老丈人黄承彦,忽悠到幽州来当自己的学院的校长, 诸葛亮已经成功地换了一位从名气到势力都不亚于黄承彦的新岳父,而且提前了接近十五年出仕, 并且以弱冠之年,成为了主导整个中原战局的棋手。
诸葛亮没有跑到幽州来领媳妇,结果黄承彦把闺女领到了战场上, 刘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到刘平带着一副吃瘪的模样主动认输,黄硕同学,也就是黄月英如果干过了很多次一样的重新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看着虽然摆出乖巧模样, 但是时不时还是冲着自己做个鬼脸的小丫头,刘平感觉自己的头有平时两个大,黄月英自己惹不起,那黄承彦总不会这么老不正经吧。
“黄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阿丑带来了?”
“因为那天雷,正是阿丑玩乐之时所造,还险些因此丧命!”
险些因此丧命,听到这几个字,刘平是一阵苦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偷偷朝自己做鬼脸的黄阿丑,险些丧命也不是支撑她跑到战场上来的理由啊!
就算黄承彦老糊涂了, 爱女心切, 自己那几个夫人怎么就这么放纵黄月英呢!
其他三个有身孕也就算了,一孕傻三年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在刘平看来,吕绮玲和甄宓,一个是靠身材加上功夫吃饭的,另一个是靠身材加上美貌吃饭的,这两个风情迥异的老婆都不是以脑子见长的,至少在刘平印象里是这样的,刘平也就不多说什么的了,反应不过来也就算了。
问题是,蔡琰呢!蔡琰那脑子好用的很好吗,连沮授都说蔡琰的智商碾压自己,而且还是大才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直接让黄月英就这么跑到这里来呢!
兴师问罪是不敢的,但是问问黄承彦是怎么想的总行吧,实在不行现在派兵把她送回去也好啊,结果刘平就直接没捞着说话的机会。
“事实上,无论是老朽,还是四位夫人都不愿意让阿丑来到南皮,战阵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我等岂会不知放任阿丑来此的危险!”
“那她怎么……”一边开口,刘平一边指向了旁边的黄月英。
“奈何阿丑下定决心,要在战场上助使君一臂之力,以使君对阿丑的了解,阿丑若下定决心,可有办法扭转?”
刘平一阵愕然,这小丫头疯了吗,还战场一丈助我一臂之力,她是把她自己当成吕绮玲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了么,吕绮玲那身板,穿上重甲,那就是重型坦克。
黄月英呢,就她那小身板,轻甲都能压个半死,来一支箭,刘平都怕她被射穿了。
再说了,扭转不了怎么了,扭转不了就没办法了么,了不起一个小姑娘而已,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住一个小姑娘。
“了不起绑起来就是!”
“绑起来?”黄承彦一阵苦笑,“阿丑根据天书中所说的比例研磨调配而成的粉末放置到了竹筒之中做成了天雷,向我等展示了天雷的威力之后,就将天雷紧紧地贴身放置,以此要挟,否则使君以为……”
听到黄承彦的话,刘平不敢置信的瞥向了黄月英。
结果刚刚还空着手的黄月英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个跟她胳膊差不多粗细,手榴弹大小的竹筒,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此时此刻,刘平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的话说的是真在理啊!
看黄月英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刘平敢确定,那就是黄承彦所说的撞门了黑火药和白糖混合物的“天雷”!
一想这所谓的“天雷”,刘平就头疼,黑火药根据刘平的了解性质是比较稳定的,但是刘平不知道黑火药掺了白糖之后还稳不稳定啊。
面粉这东西,这东西都能当炸弹用,鬼知道那黄月英手里的黑火药和白糖的混合物会不会爆炸!
刘平都有一种错觉,黄月英拿的就不是个竹筒,是“竹筒式手榴弹”!
把这么一个说炸就炸的“竹筒式手榴弹”随身携带也就算了,现在还拿着乱晃,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爆炸,可是刘平都感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炸药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代名词,一个不小心,诺贝尔的弟弟和四个助手都没了,就黄月英手里那个分量,一旦爆炸了,威力就算比不上67式木柄手榴弹也差不多吧。
看着依旧在洋洋得意的小姑娘,刘平都不知道该说黄月英是聪明还是傻啊!
刘平不得不承认,女人会带来麻烦的本领是天生的,跟女人的年龄大小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跟智商有直接有关联,而且是成正比的,智商越高,就越能作妖,带来的麻烦就越大。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不论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笑脸就泛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自己的一味放纵,导致家里那四个自己已经惹不起了,而眼前这个小丫头更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现在就敢拿着“竹筒式手榴弹”乱晃,如果不好好收拾一下,鬼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妖。
万一把诸葛亮那小子吓跑了,自己可就亏大了!至于诸葛亮愿意不愿意刘平是不管的,至少刘平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要好好教育一下黄月英也得等她彻底安全了,看着在黄月英手中晃来晃去的那个玩意,刘平很快下定了决心。
趁着黄月英趾高气扬的,正拿着这竹筒式手榴弹向自己展示的时候,刘平屏气凝神,一个箭步直接朝着黄月英冲了上去,刘平这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启动的动作,直接把黄月英小姑娘吓蒙了。
趁着黄月英被吓成傻鸟的功夫,刘平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已经化身傻鸟的黄月英手中的“竹筒式手榴弹”夺了下来,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将刚刚抢过来的“竹筒式手榴弹”扔向了人最少的方向。
在将“竹筒式手榴弹”扔出去的一瞬间,心惊胆战的刘平,直接将呆若木鸡的黄月英扑倒在地,等待着爆炸地传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平所担心的爆炸并有发生。
爆炸虽然没有发生,但是刘平和一轮操作,着实把周围除了刘平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个半死,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幽州军的训练有素展现无遗。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大圈幽州军士卒已经涌到了刘平身边,将刘平死死的保护在了中间。
几秒钟过后,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刘平缓缓地抬头,然后看到了周围紧张兮兮的一群人,尴尬地微微一笑,用同样尴尬的语调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没有危险,不需要为在这里,都起来吧!”
说话的同时,刘平将环抱黄月英的后手放开,准备起身。
然而,没有丝毫准备之下,刘平刚刚起身到一半,在身上不知道什么出现的挂件的作用下,又倒在了地上。
看着身下的黄月英,刘平的嘴都快气歪了。
自己担心黄月英的安全,结果这小丫头倒好,不仅没有丝毫命悬一线的感觉,反而不知道什么变身了八爪鱼,直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脸上似乎还美滋滋的。
这都什么事啊!
无奈地挠了挠头,刘平低沉地说道。
“阿丑,玩够了吧,玩够了就快些松开,起来,这还在打仗呢!”
看到了刘平有些铁青的脸色,黄月英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随着黄月英松手,刘平缓缓起身,结果刘平刚刚起来,转身,一步都没迈出去的时候,听到了背后小丫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气鬼,不就是抱了抱么,昭姬姐姐整天晚上抱着你也没见你黑脸。”
听到这句话,刘平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那是一回事么!
那是你一个小丫头应该懂得么!
不对啊,黄月英是怎么知道的?
这小姑娘不会还有当狗仔队的爱好吧,这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该知道的,放在后世,早恋的门槛还都没摸到呢,这也太早了!
刘平绝对有必要纠正一下黄月英的三观,只要不能总被人偷窥不是!
刘平刚想转头,好好教育一下黄月英这小丫头,结果还没等刘平转身,赵云的声音引传来。
“主公,东风炮车已经重新布置完毕,师兄和董从事已经准备继续射击了。”
刘平的注意力瞬间被赵云的声音吸引,顺着赵云手指的所指向的地方,看向前方,经过了一刻钟以上的折腾,东风炮车终于重新可以开始射击。
顺着已经被展开的炮车向前延伸视野,刘平发现城头之上已经重新出现了守军的身影,这么长时间才敢登城,看来袁谭真的被吓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