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始皇诈死,我登基而上!》 第1章 秦始皇假死 “九公子,大事不妙,陛下驾崩了!” 沙丘宫,正在和宫女探讨人生理想的赢轩,在听到下属的汇报时,猛地一惊。 作为一位熟读史书的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嬴政扫六国后,为了宜德扬威,安定天下,先后进行了五次巡视,最终死于第五次巡视的路上。 关键现在才第四次巡视,距离第五次巡视还差一年半载,这货是怎么死的? 该不会是吃仙丹吃的吧? 有可能! 之前嬴政就派徐福去东海寻长生不老的仙丹,结果徐福东渡一去不返,便又派了另外几批寻找仙丹的队伍过去,最终寻得一瓶乌漆墨黑的药丸。 当时赢轩还提醒过嬴政,这玩意有慢性剧毒,不是仙丹。 可嬴政非但不听,还大发雷霆,将他禁足,直到这次巡视才放他出来。 “嗑药修仙害死人呐!” 嬴轩叹息一声,徐徐穿衣。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终于不用继续装下去了。” 穿越秦朝五年,因为生母是芈氏族人的缘故,嬴轩一直不受嬴政的待见。 他和胡亥外出打猎,分东西两边。 同样失踪,东边的胡亥只花了半天就被找了回来。 而西边的他,却硬生生被困了一个月才获救。 这还是因为原主死了,他魂穿过来后,利用野外求生知识活下来的。 回到咸阳宫后,嬴轩自知处境危险,果断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无所事事,只知风流快活,不知何为朝政的废物公子。 尤其是在生母去世后,他将猥琐发育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主打一个遇事不决就装傻,旁人急煞我吃瓜。 虽然这使得他在皇宫中的地位极低,是条狗路过都能朝他叫几声,但却也让他在众公子的尔虞我诈中明哲保身,苟活到了现在。 但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这些年赢轩做了哪些准备! 不要小看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现代人,一心蛰伏苟发育的能力! “九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下属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 她叫卫颖,是秦朝大兴土木修建阿房宫时的一位阿房女,父母双亡,经常被人欺凌,四年前因一次过失,落得砍头之罪。 嬴轩见她聪慧能干,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她救下,并把她收入了麾下,作为贴身侍卫重用。 “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我们的本事了。” “暗中调动密令,让巡天卫,春风细雨楼的人出动吧!” 嬴轩话音刚落,卫颖眸中猛地闪过一道精芒。 巡天卫,是赢轩五年前就着手组建的秘密组织,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由他亲手挖掘,并且按照现代特种战士的标准训练,卫颖见识过其中一些人的战力,赤手空拳就能以一敌十,披甲后更为惊人,为首的几位统领尤为恐怖! 春风细雨楼,则是赢轩在咸阳各大青楼中安插的棋子,经过数年发展,如同参天大树扎根进了咸阳城中,已经成为了他坐看风云,洞悉天下的重要耳目! 所有人都以为嬴轩文识浅薄,武力低下,不懂战阵,只知吃喝玩乐,苟且偷生,唯独她清楚这位大秦九公子的真正能耐。 尤其是那超乎常人的隐忍,纵观整个大秦,无人出其右。 九公子等这一天的时机,等的太久了! “你这样……” 嬴轩凑在卫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卫颖也不怕冒犯嬴轩,直言道:“九公子,左丞相李斯是扶苏的岳父,我感觉他要帮也是帮扶苏,而不是帮您……” “李斯出身布衣,正是因为不堪卑贱穷困才效命于陛下,而今虽然位居三公,享尽荣华富贵,但依然时时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唯恐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化为泡影。” 嬴轩呵呵道:“在才能、功绩、谋略、取信天下以及扶苏的信任程度这几方面,他完全比不过蒙恬。” “扶苏上位,左丞相一职必定由蒙恬掌权,所以,他不会帮扶苏的。” “相反,只要我们从李斯这个性格弱点发动进攻,他绝对不会拥护扶苏上位。” 卫颖闻言,犹豫道:“九公子,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陛下立了遗诏,点名扶苏上位,那我们……” “简单,把赵高抓了,他乃郎中令,掌管印玺,伪造诏书对他来说如喝水般简单。” 嬴轩的话,让卫颖吓了一跳。 她属实没料到,嬴轩竟敢这么大胆。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了……” 卫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赢轩方才转目看向窗外的星空,一股意气风发的姿态若隐若现。 嬴政若不死,纵然天下苦于暴秦,可却还能相对稳固。 他一死,原本太平的天下可就不太平了,秦二世而亡的历史轨迹也将登上台面。 若是嬴轩还像之前那样苟着,那将来不是被赵高控制的胡亥斩杀,就是被陈胜和吴广联合镇压。 这样的结局,绝不是嬴轩想要的。 “壮士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嬴轩眼神微眯,月光和他脸上的睿智相得益彰。 谁规定了秦二世就得由胡亥接任? 历史有用的话,还要他这个穿越者干嘛? ……………… 卫颖行动之时,内史腾也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秦王殿。 作为大秦名将,他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忠诚的态度,赢得了嬴政的信任,负责大秦内部的政治事务,地位极高。 “陛下,您假死驾崩,借此考验公子们一事,我已办理妥当。” 话毕,一个人影徐徐从黑暗中走出。 他面庞冷峻,剑眉斜插入鬓,眼眸深邃如渊,幽黑之中好似暗藏着吞天噬地的霸气。 那目光扫向内史腾时,强大的压迫感令内史腾低垂头颅,噤若寒蝉,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那眼中的威严灼伤。 此人,正是千古一帝——嬴政! “朕驾崩消息传出后,他们有何反应?” 内史腾连忙道:“胡亥悲痛欲绝,痛哭流涕。” “公子将闾和公子高有些惊慌失措,一炷香后派人前往咸阳,似乎是想稳定咸阳局面。” “微臣偷偷控制了两位公子的人,以免其它人知晓此事后误做判断,造成大乱。” “至于剩下的公子们,基本无动于衷,仿若无闻。” “哼!” 嬴政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声虽不大,却如洪钟鸣响,震得内史腾冷汗簌簌而下。 “胡亥年幼,为朕大哭,可见孝心。” “将闾和高做事迟钝,却也可以理解,毕竟朕假死带给他们的冲击不小。” “至于其它那些没用的东西,朕也没指望他们有何做派。” 殿中一片死寂。 沉默好久,内史腾才道:“陛下,有件事微臣不知该不该说。” “何事?” “我在路上发现了九公子的贴身侍卫,她的目的地好像是左丞相李斯的寝居。” “九公子?赢轩?” 嬴政愣了愣,愕然道:“这小子平日里傻乎乎的,竟有这种认知?” 大秦的中央官制以皇权为中心,丞相作为皇帝的左右手,拥有极大的权力。 想要坐上秦二世的位置,拉拢丞相无疑是首要之策。 右丞相冯去疾此刻在咸阳,手伸不到沙丘宫来,唯一起决定性作用的,便是左丞相李斯了。 不过,嬴轩显然是天真过了头。 他区区九公子,在皇宫中毫无地位可言,李斯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我想九公子应该是想寻求左丞相的庇护。”内史腾推测道。 “也对,那小子胆小如鼠,朕在时,他尚可快活无忧,朕一旦不在,他肯定会慌不择路的找新靠山。” 嬴政摸着胡须,嗤之以鼻道:“靠人不如靠己,指望着别人救命的家伙,能有什么出息?” “陛下,需要拦下九公子的贴身侍卫么?”内史腾询问道。 “她若是将您驾崩一事告诉李斯,以李斯的性格,极有可能闹出事端。” 嬴政摆了摆手道:“不需要,此事虽是考验我的儿子们,但也是考验李斯的态度。” 之前扶苏多次上书,劝谏他坑术士一事,让他很是不爽,便将扶苏发配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恬的军队去了。 而李斯身为扶苏的岳父,表面上虽然没有替扶苏说话,但暗地里会怎么做无人可知。 此次假死驾崩,正好可以试探一下李斯。 倘若这家伙想推扶苏上位,那他的左丞相一职也无需再留。 “陛下英明……” 内史腾笑容勉强,略显汗流浃背。 嬴政嘴上说着考验李斯和公子们,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连带着考验自己呢? 可得小心一点才行!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我要考验他们?”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节奏沉稳却又如同重锤,敲在内史腾心上。 他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道:“微臣不敢揣摩陛下的心思。” “你是怕说错话,导致朕责罚你吧?” 内史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双腿都开始哆嗦了。 “你跟随朕多年,朕已将你视为心腹,所以在朕面前,你大可放心言论,朕不会怪罪你。” 内史腾犹豫半晌,才道:“微臣认为,陛下之所以这么做,是听闻了民间那些妖言,说大秦会在二世灭亡,所以才想选一位靠谱的秦二世,将大秦延续下去。” “说对了一半。” 嬴政点头又摇头:“朕的身体每况愈下,大不如前,派去寻找仙丹的徐福也不见人影,生死未知,虽有其余人送来仙丹,但不知真假,朕也不敢贸然服用。” “看似朕还年轻,可留给朕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推出可以力保大秦千秋万世的秦二世。” “陛下,恕微臣直言,公子扶苏仁慈宽厚,深受儒生和百姓的爱戴,治国有道,又是您的长子,为何不考虑他呢?” “扶苏缺点太明显。” 嬴政叹息道:“他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和心机,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懦弱和无主见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决策和行动,大秦交给他,朕放心不下。” 自己以一己之力扫六合,靠的是武力,扶苏却要用怀柔政策来治理天下,走一条尚且没有经过校准的路,那怎么能行? 这不是摆明了和自己对着干么? 内史腾也不敢和嬴政唱反调,拱手道:“那就请陛下静待此次考验结果吧。” 嬴政嗯了一声,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宽大的手掌紧握成拳,骨节分明,仿佛手中正攥着这江山社稷。 “朕以虎狼之师,横扫六合,天下皆为秦土,万民俱仰秦威。” “今日便让朕看看,有谁能肩负朕的霸业,为后世铭记秦之辉煌铺就砖石!” 言罢,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簌簌作响,似在回应他的豪言壮语,又仿若天地都在为这位帝王的霸气震颤…… 第2章 且看公子们表演 通往秦王殿的路上。 胡亥和赵高正低声议论,探讨着接下来的上位行动。 公子高、公子将闾等人同样有这个想法。 驾驭群臣和向人称臣,统治别人和被人统治,岂可同日而语? 只要乾坤未定,皆是黑马,逆天改命的机会谁不想抓住? 相较于这群为夺权杀红了眼的公子们,嬴轩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作为唯一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早已揣摩透了那群人的想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争夺秦二世的头衔,问过我了么?”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帝王风范!” 嬴轩推门而出,天际之上的乌云一扫而光,月光撒在他的背影之上,拉出一道霸气人影。 …… 秦王殿。 内史腾拿着一份竹简,给嬴政逐一报读。 “陛下,根据下属汇总,公子高率领四十护卫,公子将闾与其不相上下,其余公子的人马则不足十人。” “和朕预料的差不多。”嬴政微微点头。 既然以假死来考验儿子们,看看是否具备当秦二世的潜质,那自然得物尽其用,好好查查儿子们的底细。 有多少人,谁拉帮,谁结派,都得记录一下。 同样的,若是在这场假死戏上,有人心术不正,试图动摇大秦根基,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望着嬴政那幽暗的目光,内史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大秦统一六国后,很少再发生战火,这也使得不少人都忘记了嬴政的心狠手辣。 不出剑,和有剑不出,那是两码事! 千古一帝岂是浪得虚名? “胡亥呢?”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 内史腾吞了吞口水道:“胡亥在他老师赵高的陪同下,披麻戴孝,含泪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嬴轩也在路上,戴着一顶丧帽,并未带其它人马。” 嬴政眼神错愕:“嬴轩孤身前往朕的寝殿?你确定?” “回禀陛下,微臣早已按照您的吩咐,设下人马监视,所有公子的行径都逃不过微臣的眼睛。” “这些年来,嬴轩拿着钱花天酒地,所以身边只有一位贴身侍卫,也就是被派去李斯住处的那位,再无其他。” 嬴政托腮,眉头紧皱。 在他印象里面,嬴轩一直是个怯懦且扶不起的阿斗,夫子们对他的评价是既无管理之才,又无匹夫之勇,比一般的郡王都不如。 平日里被其它公子吼一声都不敢发脾气,唯唯诺诺的家伙,今日竟这般胆大,一人来他的寝殿? 这小子难道丝毫不懂争权夺位的危险么? 若是真不懂,又为何派人去李斯那里寻求庇护? 怪哉! 要知道,诸臣一开口,嬴政便能从语调起伏、神色转换间,洞悉其所求、所惧、所谋,朝堂局势仿若丝缕尽在掌心。 也是靠着洞彻人心之力,他才能驭大秦江山如臂使指。 然而,今日的嬴轩却让嬴政有种猜不透的感觉。 “莫非,嬴轩真有把握说服李斯,为他所用?” 嬴政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被他掐灭了。 李斯当左丞相这么久,比谁都精明,对权位看的极其重要,也是如此,当初扶苏冒犯自己的时候,他即便是扶苏的岳父,也没吱声半句,为的就是保住丞相职位。 换而言之,此次夺权之战,李斯只有两个人选。 扶苏以及胡亥! 至于嬴轩,一没扶苏这样的本事,二没胡亥背后的靠山,李斯选他纯粹就是脑子进水了。 “陛下,有突发情况!” 这时,内史腾接到一封信,面色骇然。 “说!” “李斯和嬴轩的贴身侍卫正来往您的寝殿中。” “什么?!”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目露骇然。 “李斯竟会被嬴轩说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止是嬴政这么惊愕,就连内史腾的脑瓜子也嗡嗡作响。 那可是嬴轩啊! 身继大秦血脉,却似折翼雏鸟,徒有尊贵之名,每遇些许风波,便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仿若惊弓之鸟。 平日里只流连于花街柳巷,晨起便呼朋唤友,一头扎进那销金窟,沉醉于丝竹管弦、美酒佳人,对诗书上的经国济世之道全然不睬,于家国大事更是一窍不通,全然不见嬴政那般洞察秋毫之能。 就这种人,也能搞定李斯? 开玩笑吧! “陛下,李斯估计是听到您驾崩的消息后,不敢相信,特来看一看的,和嬴轩没什么关系。” 嬴政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问内史腾。 “假如李斯真是嬴轩叫来的,你认为嬴轩有机会么?”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说嬴轩夺权,实则是在说李斯若是站队嬴轩,能不能战胜胡亥这边。 此次巡游,嬴政本来计划是测试一下除胡亥以外的公子,但出发之前,却因胡亥哭闹着要来,便破例带上胡亥了。 这足以说明胡亥在嬴政心中的地位! 同时也说明,在长子扶苏不受待见的情况下,嬴政有意将胡亥当做秦二世候选人! 这个时候内史腾要是说嬴轩有机会,那就等于说胡亥配不上秦二世之位,变相等于否了嬴政的决定。 可要是说嬴轩没机会,那无疑是睁眼说瞎话,冒了欺君之罪。 横竖都是死路,此时此刻内史腾后背都湿了,说话更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陛下,微……微臣认为……” 就在内史腾满头大汗,不知如何回答之际,一道哭声自远而近的传来。 “父皇,您怎能如此狠心,抛下儿臣而去……” 只见胡亥身着粗麻丧服,仰头悲号,踉踉跄跄的走进寝殿。 嬴政迅速在床上躺好,还不忘提醒内史腾:“出去吧,让夏无且机灵点,别穿帮了。” “好的陛下!” 内史腾如蒙大赦,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外边,胡亥踉跄着扑向床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地。 “父皇,您在时,儿臣万事皆有依靠,如今您一走,这茫茫天地,儿臣该如何是好……” 他双肩剧烈颤抖,身子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床木之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要用这疼痛宣泄内心的悲恸。 周围的侍从和宫女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唯有那悲戚的哭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殿下,陛下虽故,但还有他留下的大秦根基所在,还有满朝文武百官为您所用,您应该化悲痛为力量,继承陛下的遗志,带领大秦辉煌千秋万世。”赵高假惺惺的走上前去安慰,实则已经开始宣布主权了。 “老师说的对,父皇以虎狼之师、雄韬伟略横扫六国,创我大秦万世之基,我虽年幼浅薄,却也知晓这江山得来不易,不能让父皇心血白费。” 胡亥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劲儿。 “父皇,儿臣在此起誓,定当倾尽全力,让大秦的烽火永不熄灭,让父皇的伟业永存世间。” 帐幔之内的嬴政听到这话,别提有多欣慰了。 胡亥不愧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孝顺不说,还这么有决心,懂得他的不容易。 这一点,扶苏比起胡亥就差太多了。 不仅忤逆他的话,以下犯上,而且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他下不了台,妥妥的逆子一个。 但凡扶苏能像胡亥这样乖巧懂事,他还犯得着整这么一出么? 虽说嬴政此刻的内心已经很想将胡亥立为太子,接任秦二世之位,但他也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静观其变,看看其它儿子的表现,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法刚落,公子高和公子将闾先后走入殿内。 和胡亥流露的真性情哭泣不同,这两人完全就是在假哭,就差没告诉别人自己在演戏了。 “看来,朕提倡的焚书坑儒是对的,那群夫子教来教去,结果教出这么两个娘们唧的家伙,真给朕丢人现眼。” 嬴政黑着脸,气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他忍着两人那刺耳的哭声时,嬴轩现身了。 一身粗糙的布料,和其它公子那绫罗绸缎比起来,十分的黯淡。 头顶戴着丧帽,麻绳系在腰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偏偏这样的姿态,却让嬴政罕见的刮目相看。 在所有的儿子里面,嬴轩地位最为低下。 因为自己的不重视,他没有机会研习高深的典籍,没有良师倾囊相授,所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坊间俗事、农耕桑麻,还得承受其它人的鄙夷与不屑,过的如履薄冰。 饶是如此,嬴轩却没有记仇自己,反而在听到自己驾崩后,不惧危险,赶来守灵。 更别说,他还是孤身前往,这足以证明他没有结党谋私,没有和芈氏家族拉帮结派。 “嬴轩毕竟是朕的儿子,可朕却使得他像一个被整个大秦遗忘的弃子,孤独地挣扎求生,真是不该。” 嬴政莫名有些愧疚。 堂堂大秦九公子,只有一个贴身侍卫,而其它公子则是前呼后拥,奴仆成群。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纵使这孩子脑瓜子不灵活,天天沉迷酒色,不务正业,可到底孝心一片,此事过后,给他封个郡王吧。” 嬴政思索之余,便见嬴轩绕过胡亥等人,直达夏无且面前。 “夏侍医,父皇究竟出于什么原因驾崩?” 第3章 菜鸡互啄,李斯登场 听到嬴轩的询问,夏无且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相较于这群跑过来就哭的不正常公子,过问嬴政死因的嬴轩才是个正常人。 但奇怪的是,记忆中嬴轩一直是个傻乎乎的家伙,时而清醒,时而痴狂,不像是能问出这么正经问题的人啊。 “也许是陛下的死刺激到了他,让他恢复了一些。” 夏无且心里想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悲戚的神情,按照嬴政提前交代他的话,徐徐答道:“陛下他……他批阅奏章至深夜,本就劳累过度,加之近日来朝中诸事繁杂,陛下忧心忡忡,积劳成疾,突然昏迷不醒,臣等虽全力施救,却依旧……回天乏术……” 夏无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悲恸,可仔细听来,又隐隐有着一丝刻意的痕迹。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内心的恐惧、担忧以及对这场戏的忐忑,都随着这耸动一并宣泄出去。 没办法,帷幔之内的嬴政正盯着自己,要不卖力一点,怕是脑袋不保。 “夏侍医,你已经尽力了,别太自责。” 内史腾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适时的切入话题。 “陛下驾崩,未立遗诏,未立太子,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说这话时,他扫过全场的公子,言外之意很明显:谁来接任秦二世之位? 嬴轩没有说话,徐徐往后退。 他不是没胆子,而是在等大招‘李斯’到位。 在此之前,先让几个炮灰上去争一争好了。 “按照朝代继位规则,父皇逝去,理应由嫡长子的扶苏大哥接任皇位。”公子将闾假惺惺的道。 公子高擦去眼泪,摇头道:“将闾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大秦横扫六国,凌驾于规则之上,不应该受规则束缚。” “况且,父皇在世时,一直推崇的是能者强者继承制,而非嫡长子继承制。” 内史腾和夏无且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他们怎么没听嬴政提起过这个事情? 这确定不是公子高临时编造的? “可大哥也是一位能人啊!”公子将闾冷不伶仃的带了一波节奏。 “难不成,高哥自认为比扶苏大哥更强?” 公子高理直气壮的道:“扶苏大哥和在治国理念上和父皇严重不符,父皇坚信法家思想,推崇以严苛律法治理天下,认为只有重刑峻法才能震慑百姓,确保大秦江山稳固。” “他大力推行郡县制,加强中央集权,对违抗法令者严惩不贷,不惜动用残酷刑罚,而扶苏大哥却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心怀仁爱,主张以仁义治国,认为应给予违抗法令者一定的安抚,怀柔相待,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减少反抗。” “扶苏大哥儒之迂腐,不足为道,让他继位,我大秦必会摇摇欲坠。” 说到这,他又看向公子将闾。 “将闾弟行事较为低调,没有明显的激进或莽撞行为,可惜优柔寡断,缺乏果敢的决断力。” “胡亥弟为人乖巧,悟性可圈可点,可惜年纪轻轻,经验不足,把握不住朝政走向。” “其它人就更加不用说了,胸无大志,不学无术,沉迷享乐,无力继承皇位。” “纵观父皇的所有儿子,也就我公子高一人能撑起大秦这片天地了。” 公子高一捧一踩,最后才表露出狼子野心。 “高殿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时,赵高忽然发言。 “年纪并非问题,纵观史上那些名人,不乏年幼成才,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胡亥殿下乃天纵奇才,且跟随陛下进行过深刻的学习,精通朝政,还能揣摩陛下的心思,明白陛下未来的打算。” “他是陛下手把手教出来的帝王之人,大家有目共睹,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否认的。” 胡亥听到这话,赶紧上前,昂首挺胸道:“不错,我才是父皇的心头肉,连扶苏大哥都要弱我三分。” 他终究没有赵高那等口才和阅历,口气也年少无知了些,但话糙理不糙,论受嬴政宠爱程度,在场的所有公子加起来都不够胡亥一个人打的。 “放屁,你一个没断奶的家伙,除了在父皇面前卖弄你的可怜外,还会什么?依我看,父皇就是被你这毒奶毒死的。”公子赢麻是个暴脾气,说话也难听,把胡亥怼的眼都红了。 公子嬴光阴阳怪气道:“赢麻殿下,在陛下遗体面前,你说话也太不成体统了。” 他和赢麻从小不对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的机会。 “总比你这个娘娘腔说话好听!”公子赢麻冷笑一声。 公子嬴光勃然大怒:“混蛋,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再怎么也是你的兄长。” 两人当众谩骂起来,而公子高等人也没歇着,死咬皇位不放手,争的面红耳赤。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种叫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整个秦王殿好似养鸡场,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吐沫星子满天飞。 帷幔之内的嬴政面色极其难看,心中的失望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们即便没有他的雄才大略,也该有几分担当与气魄。 可如今看到他们为了皇位,不顾兄弟情谊,不顾大秦的未来,如此丑陋地争得头破血流,只觉得满心悲凉。 “这就是我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大秦的江山交到他们手中能行吗?” 嬴政双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帷幔,痛斥这些不成器的儿子。 可他还是强忍着,借着这个机会,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个可造之材。 一番打望过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了无人问津的嬴轩身上。 只见嬴轩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身姿挺拔,神色镇定自若,与其他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皇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既没有参与争吵,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焦急与渴望,双手负于身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皇位之争与他毫无关系。 “嬴轩这小子,还真是沉得住气。” 嬴政托着下巴,又联想到了嬴轩让贴身女侍去找李斯的事,微微点头:“现场里面,他算是为数不多看透局势的人,懂得李斯的决定性作用,所以并没有逞口舌之争,而是选择蓄势待发,不错。” 这伙人在这里争来争去其实毫无意义,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李斯。 他的态度决定着皇位的走向。 相较于这群只知道打嘴炮的家伙,嬴轩是唯一跳出这个局,以局外人视角看待问题的人。 而嬴轩接下来的话,也算是进一步印证了嬴政的想法。 “皇位不是靠谁嘴巴能说,与其在这里菜鸡互啄,倒不如想想谁有权利决定皇位的归属方。” “嗯?” 全场忽然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嬴轩身上,见他微仰头,眼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有些疑惑。 这货是疯了吗? 他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这种场合中插嘴? 这也不怪大家对嬴轩有偏见,而是嬴轩本身就属于没啥存在感的人,并且能耐还是最差的那个。 还不等大家把矛头调转到嬴轩身上,一个传话太监高喊道:“左丞相李斯到!” 旋即,一阵脚步自远而近的传来。 只见李斯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朝服,衣角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色丝线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身姿挺拔,脊背笔直,仿佛承载着整个大秦的重量。 “陛下龙御归天才多久,你们竟敢在他龙未寒之前大声嚷嚷,简直有损皇子形象。” 李斯脸上神色冷峻,双眸深邃而锐利,透着一股久经官场的威严与精明。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的话自带沉默效果。 一声令下,全场都不敢吱声。 公子们一个个低头,深怕被李斯盯上。 胡亥看向赵高,显然有些慌张。 赵高却是摇头一笑,示意胡亥不要紧张。 嬴政身体不行,他早有所料。 那些带毒的仙丹,也没少通过他加料,让人送过去给嬴政吃。 所以对于嬴政的死,赵高并不意外,还在此之前特地做了准备。 比如,将李斯拉到自己这边来。 如此便可在杀回咸阳宫后,将右丞相冯去疾一等人镇压。 “九公子,真的能行么?”卫颖悄悄来到嬴轩身边,内心略微紧张。 她知道嬴轩隐忍这么多年,就为了今天。 但能不能成,还得看接下来的情况。 万一出现变故,那岂不是白遭罪了这些年? “相信我。” 嬴轩凑在卫颖耳边,轻轻吐声。 智珠在握! 他太了解李斯了! 这货对权力比任何人都向往,比任何人都沉醉! 见嬴轩信誓旦旦,卫颖强压忐忑,看向李斯。 就在这时,李斯看了过来,和嬴轩的目光相撞,不由瞳孔一缩。 就在不久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九公子的贴身侍卫找到他,许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承诺,彼时的他只感到好笑,一个人尽皆知的废物九公子也想拉拢老夫,争夺帝位? 但,当那贴身侍卫事无巨细的道出,昨夜他在府中私宴上和友人交谈的内容时,李斯才惊出一身冷汗。 再听卫颖带来的嬴轩的一番话,李斯这才恍然惊觉,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九公子,实则心机深沉,如潜龙在渊,对天下,对政治,对各方势力都有独特犀利的见解,且暗中积攒了一股恐怖的实力。 连自己这般重臣都在其目光掌控之下,可见一斑! 况且,始皇帝死去,自己也没有退路了,如果嬴轩没有暴露,胡亥勉强算个选择。 但珠玉在前,他决定豪赌一次! 目光低垂,李斯不愧是老狐狸,控场之后,还假情假意的对着嬴政的遗体三跪六拜,给足了脸面。 随后,他才看向内史腾:“陛下是否有遗诏?” “没有。” 内史腾问道:“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认为该怎么做?” 李斯没有回应,视线在众公子上飘过,定格在胡亥这里。 赵高嘴角一掀,露出了一抹深有意味的笑容。 李斯身为丞相,位高权重,却也有着自己的顾虑。 此人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维护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而自己,手中掌握着诸多权力,又深得胡亥的信任,只要自己稍加劝说,以利益相诱,李斯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尤其是两人过往的种种交集,那些在朝堂上相互配合的场景,那些私下里的利益交换,更让赵高坚定李斯会成为自己盟友的结果。 毕竟,李斯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如今这皇位之争的关键时刻,他没有理由不选择与自己联手。 一旦自己扶持的胡亥登上皇位,李斯依旧能稳坐丞相之位,甚至还能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但要是让扶苏上位……那就难说了! “完了!” 卫颖内心猛地一个咯噔。 李斯这模样,似乎要站队胡亥? 九公子终究没有打动李斯么? 还是说,赵高那个老狐狸给了更多的利益? 不止卫颖心一颤,其余人也都是纷纷提心吊胆起来。 若是有李斯加入阵营,胡亥这边那是必赢的,他们毫无争夺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皇位非胡亥莫属的时候,李斯的一句话,却是惊呆了众人。 “胡亥公子只读圣贤书,不懂天下民,纸上谈兵,难成大事,难以巩固大秦根基。” “我认为,胡亥公子暂不能接任皇位。” 第4章 九公子嬴轩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赵高的眼中也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李斯,似乎要把他撕碎一般。 但是此时还不是失态之时! “李丞相,此言……何出于此!胡亥公子乃是陛下生前最喜爱的太子,此刻大秦正是动荡之时,怎能当作儿戏!” 李斯神色平淡:“胡亥公子却是是聪慧无双,可惜年纪尚小,资历多有不足,以我之见,还不足以稳住刚才你所说的动荡之时!” “只怕是要多回去读一些书,多历练一些时日,再谈此事吧!” 再谈此事? 在场众人都不是蠢猪,自然听出来李斯话中有话,而嬴政也是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等待着李斯的下文。 胡亥,确实是自己最宠爱的太子,他的聪慧有目共睹,如今嫡长子扶苏坚信仁爱治国,在嬴政的严重颇不成器,在场的最佳人选,确实是只有胡亥一人而已。 难道说…… 嬴轩! 嬴政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和李斯的目光,一同落在嬴轩的身上。 难道说,嬴轩真能说动李斯? 在嬴政疑惑之时,李斯已然开口:“九公子,你怎么看?” 他的话,不像是询问,反倒更像是命令! 命令所有人! 众人有一次愣住。 莫非,李斯在说什么儿戏吗? 可是此乃皇权大事,此时的李斯怎么会看不清局势,没问胡亥而贬低胡亥,反倒是问起嬴轩的意见? 难道说,李斯早就看好老九,看好这一个日日花天酒地的废材? 愣神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嬴轩,逐渐变得怪异起来,而更多的,是和赵高一样的阴沉与揣测! 这一个整日沉迷于酒色的纨绔子弟,居然能被李斯看中? 闻言,嬴轩迎着李斯无人敢直视的目光向前,毫不犹豫地来到龙榻之前,大殿之中。 他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这等漩涡的洗礼的! 哪怕是胡亥也罢,扶苏也罢,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是嬴轩! 嬴轩则是表现得极其淡定,淡然开口: “大秦的问题极多,我嬴轩——九公子和一一列举,试问谁会有解决之法?” 不等他人说话,嬴轩便自顾自道: “我大秦法度严苛,百姓苦不堪言,各地无时无刻都在有暴乱发生,试问各位谁能够安抚民心?” “北方匈奴三番五次入侵我大秦边疆,屠戮我大秦生民,令我大秦边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试问各位谁敢与之一战且不伤百姓全身而退?” “咸阳境内,九国不少余孽仍在妖言惑众,甚至有传闻要推翻大秦统治,其先降后判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试问谁能前去平定?” “大秦北方,旱灾连年,同时连带着蝗灾不断,令北方百姓苦不堪言,不少秦朝子民易子而食,试问谁有良策对抗旱灾猛兽??” “秦朝上下,贪污腐败不断,导致我大秦国库亏空,不少地方压榨百姓以夺取其粮食以充国库,若有此权力前去调查,谁敢明察秋毫断是非?” 嬴轩的话,萦绕在大殿之中,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这些问题,句句属实,在场的各位宦官更是心知肚明,奈何千古一帝嬴政都没有办法解决,更何况是这些曾经被嬴政打败收服的九国宦官呢? “九公子此言不假,不过这些问题众人皆知,难道需要你在此陈述?” 赵高不满开口。 “你们不能,我能!” 嬴轩向着赵高的方向迈出一步,把赵高震得后退半步,声音无比激昂! 他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漩涡乐章的终章一般,震得所有想向赵高一样反驳的人说不出一个字! 如若惊雷! 更是让装死的嬴政骤然瞪大眼睛,差点上演“诈尸”,压制住心中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嬴轩! 此子,非同小可! 嬴轩刚才所说的这些,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分别阐述对于大秦——或者说自己“生前”的大秦的几个难以拔除的蛀牙,这些问题,嬴政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哪怕是他绞尽脑汁,多年以来,反倒惹得一身腥臊! 按照嬴轩的说法,嬴轩可以解决这件事? 哪怕是嬴政都觉得不可能,但是让嬴政震惊的,是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在自己心中一直不学无术比扶苏还要废物的九公子——嬴轩说出的! “以后谁再敢说老九的不是,我嬴政必定抠出他的眼睛!” 嬴政在心中暗暗道。 而大殿内,其神态比嬴政还要精彩。 众人都看着嬴轩,满目地不可思议。 要不是今日李斯所言、嬴轩所作所说,说都没有想到,一向最纨绔的九公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斯微微的回眸,看着嬴轩,嘴角不自觉地挑起几分笑。 自从卫颖来到自己的府邸说出那些事情,李斯就明白,这一切,只是嬴轩抛出的烟雾弹! 他隐忍那么多年,入青楼斗蛐蛐一个不落,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此心性,想必…… 李斯瞥了一眼赵高——连你都比不上吧! 再看向嬴轩的时候,虽然依旧咄咄逼人,但是多出一丝赞赏! 嬴轩的心中一笑,面上却没有什么动静,一时之间。 狂风欲起! 在嬴政驾崩之时,嬴轩就立刻派卫颖找上李斯。 为什么? 就因为嬴轩很清楚李斯此时在想什么,他是一个极其看重权力之人,他想要的不过是指掌天下权柄,而在他的眼中,继承帝位之人,根基越薄弱越好! 比起扶苏以及胡亥,一个嫡长子一个嬴政最看好的人,李斯很难选,但是如果是嬴轩,那就很简单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左丞相,就算嬴轩失败,其他人也奈何不了自己,更何况自己手上的权力,完全可以转去辅佐胡亥以及扶苏任何一人! 而现在,他看清嬴轩的手段,那么帮助嬴轩坐上帝王之座,不仅可以保命,甚至可以比之前在嬴政的身边有着更加辉煌的前途。 这是两全之法! 大秦越强大,他左丞相的权力才会更大,所以在内心中,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大秦衰败下去。 而之前,他故意征询嬴轩的意见,实际上就是在考验嬴轩,如今看来,嬴轩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哼,纸上谈兵而已!国家大事岂是在此无故喧哗就可以解决?若是九公子真有妙计,这些问题还会出现在你口中?我看就是在蛊惑人心,想要空手套白狼拿到这帝位吧!” 在两人对上目光的那一刻,赵高冷声开口:“九公子伶牙俐齿,怕不是在青楼与那些下贱的妓女习得?拿来哄骗大家!如今龙骨未寒,竟然就做出此等卑鄙之事,实在是令人厌恶!” 第5章 天下大材! “就……就是,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只是我看在哥哥们的面上不与你争辩!” 看见赵高在帮自己说话,胡亥也不由道。 却没想到,赵高皱眉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蠢货!” 赵高在心中骂道,这种时候,胡亥说出这样的话,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胡亥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拾人牙慧,说白了就是耍小聪明! 幕后的嬴政也是眉头一皱,看向胡亥的目光骤然阴沉了下来! 你要是真有说出这些的本事,那现在就把解决方法说出来,朕立刻“复活”立你为太子! 要不怎么说左丞相李斯是嬴政的心腹,他刚有这种想法,李斯便开口: “哦?若是胡亥公子早就知道,时至今日可有解决之法!还请胡亥公子拿出来救我大秦!” “这……” 胡亥面露难色,说不出话。 众人皆是叹气——正如李斯所言,胡亥小小年纪便在此耍小聪明想夺走皇权,倒不如多回去读几年书! 今日胡亥之言,似乎披露出他的夫子赵高大抵是只教会了胡亥如何讨陛下欢心,倒是没教国家大事这些东西。 李斯一笑,转头看向嬴轩:“九公子,既然胡亥公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本相也不为难他,倒是你……知晓如此之多大秦国事,当真如你所言有解决之法?” 顿了顿,接着道:“若是有,便在陛下龙骨之前畅言,如若确实有用,本相将会全力支持九公子!” 嬴轩口中的“方法”,不光是嬴政想知道,李斯也迫切的想知道破局之法! 毕竟,他还是大秦左丞相,只有大秦做大做强,方可让自己走上更高位置! 随着李斯这句话,所有人包括幕后的嬴政都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九公子嬴轩的身上。 “大秦上下,内忧外患已是根深蒂固之毒,更别提如今猖獗之自然灾害,光是一个北方大旱,就已经令大秦岌岌可危,更别提还有黄河等各处自然灾害……我敢断言,稍有不慎,我大秦王朝便会覆灭!而父皇在位之时,处理内务而无法察民心,巡回民间又无暇顾及朝廷,早便来到了危急之时。若非父皇雄才大略,否则我大秦绝不可走到此时!” 嬴轩倒背着手,面对众人侃侃而谈。 自信,充斥着他的语调,就连幕后的秦皇都不由得频频点头: “朕求长生多年,就是因为朝堂内外无法完全照顾,朕只是想要更多的时间来尽可能帮助后世顺利解决!却没想到遭到了上下骂声!嬴轩啊,原来你日日醉生梦死,却是最明白朕苦心之人!” 但是此时的嬴政,依旧没有意识到,他日夜服用的仙丹,却是自己的催命符! 嬴轩还想继续说,但是却被赵高冷声打断:“危言耸听!方才你也说了,陛下雄才大略!横扫六合统一天下令天下人臣服!此等小事又何足挂齿?你所说这些事虽严峻,又岂能动摇我大秦之根本?” 赵高这番话,若是在嬴政眼前,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彩虹屁,嬴政势必要嘉奖一番,但是此时,嬴政是以第三方视角来看赵高,心中连带着刚才胡亥的不满一同爆发: “蠢货!十足的蠢货!若是真能像你说得如此轻松,朕也没必要追求长生之道!” “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都这般时候,还在内讧……看来,嬴轩的目光确实是毒辣!” “赵丞相!我们还是先听听九公子之言,在做定论也不迟!” 李斯不愧是嬴政的顶级嘴替,皱眉道。 赵高怏怏闭嘴,毕竟……以后胡亥夺权,还是需要李斯的支持! 但是他阴毒无比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盘踞在了嬴轩的身上! 嬴轩反倒是轻松一笑,接着道: “回李丞相的话,这几个危机,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是彼此相连。众人皆知,我大秦数十年来征战不久,又以法家治国,此番确实是加强了我大秦的实力!可是问题往往出自小地方,为了加强国力,大秦各地方对百姓赋税严苛,百姓早就是苦不堪言!” “而一旦有人无法赋税,我大秦的法律便会施以暴刑,百姓自然无法安心劳作,更何况我大秦连年旱灾下,赋税却依旧严苛,且拿北方大秦人民来说,因为旱灾而无法赋税,因而触犯我大秦法律,轻则流离失所,重则叫家破人亡,自然导致劳动力缺失,干旱田地无人料理。” “据我所调查,大秦之北如今旱灾连年,但是依旧赋税不减,为了凑足赋税,已经有出现了不少易子而食之事,然,当地宦官却不管不顾,依旧苛收杂税,如有不顺依旧是秦法处置,也就导致了灾害连年以至于无法根治!” “而征收的粮草,理应来说是极多的,就拿我大秦北方小城黎城来说,一城应有万石之收,但是拿到国库之中,却不足千石,这,难道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民不聊生,饿殍满地,易子而食,而匈奴百越等异族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屡屡作乱,无时无刻都想着入侵我大秦境地,更有甚者,甚至招募了我大秦子民为己所用,更进一步,则是强抢民女征收民兵,甚至是……内外勾结!” “而父皇在位之时,龙体欠佳,无法详细地排查此等琐事,有时还要抽空国库以支援边境,导致国库亏空……这些重担,最后都会落在黎民百姓身上!”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虽然单独拿出一个问题,大家可能会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大秦又不是担当不起!那我请问大家,若是十个呢?百个呢?千个呢?等到以后,大秦子民对大秦彻底失望投奔前去异族,我们失去了民心,如何能够立得住千古一朝之名?” “答案很明显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先拿下民心!才能够有机会把这些事情全部集中起来,才可以一一解决,此事不可懈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劳永逸,才能真正实现大秦大一统,才能够真正让大秦扬名立万!” 嬴轩越说语气越发激昂,最后“扬名立万”竟是深深喘出几口大气,虽然是动了些许力气,但是他的目光,坚定无双,身姿更是挺拔无比! 一刹那,大家似乎看见了一个人! 嬴政! 是的,这个九公子,有嬴政之姿! 嬴政现在虽然只能看见嬴轩的背影,但是通过李斯同样震惊的神情,嬴政同样感觉到了…… 此子,不容小觑! 朝廷内外皆知九公子嬴轩终日纸醉金迷,连最基础的《商君书》都都不明白。 如今,却如此侃侃而谈。 实在是…… 天下,大材! 第6章 撕破脸皮 李斯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闪烁不定。 看来,是时候重新认识这位—— 九公子了。 大殿之中,大家都听明白了嬴轩的意思,总归是要先从俘获民心开始,随后由浅入深,进而强化整个大秦! 终于,嬴轩的话让众臣都为之震惊,这些方法乃是嬴政都未曾想到的,如今又轻而易举地说出在嬴轩的口中。 这一个废物公子——嬴轩! 演戏演了那么多年,骗了所以人那么多年! 幕后的嬴政,内心更是精彩无比。 他刚才在心中把嬴轩的话细细回想一边,哪怕是雄才大略如他,都不得不承认嬴轩的方法确实可行! 且不说是否能够解决,光是嬴轩去调查黎城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嬴政震撼,毕竟此等小城,自己几乎可以一只手摁死,丝毫不用在意那边的看法,然而嬴轩却是去暗中调查,知晓其中的弯弯绕…… “好你个嬴轩,好你个老九,那么多年,居然连朕都骗过去了!” “此等野心,和朕当年一模一样!若不是朕今日假死,你这番野心,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嬴轩啊嬴轩,真是我小瞧你了!” 在嬴政心中,嬴轩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从一开始敏锐察觉要与李斯结盟,到后来大殿的临危不乱,再到现在的高瞻远瞩! 之前自己耳中听见的不是老九醉倒在青楼门口就是在后宫和一群小屁孩斗蛐蛐,此刻正迅速地贴近了嬴政的心田! 此子,有我的风范! “啪,啪,啪!”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李斯伸出双手,缓缓地鼓起了掌! 似乎这一刻,他眼中的嬴轩不再是不学无术的九公子,而是……嬴政! “嬴……九公子的看法当真是令人佩服!诸君,我建议,推举九公子为太子!” “哼!李斯,你别得意太早了!” 赵高冷哼一声,把还没来得及带动全场一起鼓掌的李斯冲得眉头一皱,转头怒视赵高。 只听赵高怪笑道:“李斯,你真以为我再和你、和你们商量吗!我告诉你们,这帝王之位,一定是胡亥的!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由不得你们说不是!” 李斯脸色立刻紧绷起来,对着其喝道:“赵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看着李斯一副真的要立嬴轩为太子的样子,赵高也决定不装了,干脆直接撕破脸:“我的意思是,我要立胡亥为太子!今天谁敢不同意,就走不出这个大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随着他的怪笑,一阵整齐无比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一队身披铁甲的侍卫直接闯入大殿之中,手中宝剑的寒光映得人眼睛发疼! 这般的动静,让幕后的嬴政都有些坐不住,但是他依旧沉住气,落在赵高身上的目光,骤然寒冷许多! “赵高,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斯质问道,目光冰冷:“陛下龙骨未寒,你便做出这等事情……” “别说那么难听嘛,李丞相!” 赵高摆摆手,挡住了李斯后续的话,转而变成一种轻快的语气:“我可没有造反!我这是在遵从陛下的遗愿,立胡亥为帝!我都是在为我大秦着想,怎么能叫造反呢?” 内史腾心跳骤然加速,死死盯着赵高! 他没有想到,赵高居然敢在陛下眼下动刀枪,这不是…… 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依旧压下了火气,阴寒地盯着赵高。 看来,今天这一出戏,演完之后,注定要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人会脑袋落地! 可以想象,此刻幕后的嬴政脸色是多么的阴沉! 赵高,你胆子,可真大啊! 嬴政和内史腾在心中道。 “哈哈哈!” 赵高的笑容逐渐狰狞了起来,看着李斯的神情也越发像一条毒蛇:“陛下生前最喜欢胡亥公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么我扶持胡亥……哦,十八公子登基,不就是名正言顺么?” “李斯,我已经给过你脸了,现在后悔,放弃你那废物九公子,还来得及!” “其他人……哼,谁敢不服,那就站出来给我开开眼!” 公子高和将闾的人全部在外面,看情形不对,立刻向外示警! 然而,得到的,只有外面凌冽的风声,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都被杀了?还是说…… 他们都是赵高的手腕! “呵呵,两位公子还是别费心思,我想,他们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着,要是想动,恐怕……” 赵高邪笑这,假做失望地抹一下脖颈,似乎在讽刺两人的做法。 他们两位公子,手上不过是五六十人罢了。 赵高可不一样,他的手上,可是掌管着大量的驻军呢! 看着赵高这副样子,两位公子不敢多言,乖乖闭上嘴巴,生怕身边的寒光立刻落在自己的身上。 幕后的嬴政看着赵高如此淫威,双拳握紧! 废物!废物! 为父怎么教导你们的!遇到这种事情就立刻怂了!为父的勇猛就败在你们的身上了! 还有你,赵高! 朕平时如此信任你,关键时刻居然做出这等事情! 原来,嬴轩口中的乱臣贼子,就是你!你这个卑贱的阉人! 嬴政勃然大怒,当即就像拔出剑冲出去捅死赵高! “哈哈哈,赵高,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就在嬴政暴怒之时,嬴轩忽然笑着开口,他的声音在这般冰冷的氛围之下显得尤其突出,甚至是让赵高的冷笑都噎住了:“能把造反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赵高,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赵高回头看向了嬴轩,他正从李斯的背后缓缓走出,直视着自己。 困兽之斗罢了! “怎么?九公子,你不服?” 当下,赵高也不装了,摊牌了! 但是嬴政立刻冷静了下来,死死盯着嬴轩。 今天嬴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而他话里有话,似乎对于赵高谋反的事情……早就有了风声,甚至是……对策。 今天的老九,似乎一直把控着全场的节奏,甚至嬴政可以认为……不只是今晚,最晚,可以追溯到卫颖找到李斯的那一夜。 难道说,嬴轩还有后手? 嬴轩这小子,真的能够看得那么准?一眼就能够看出赵高和李斯的区别,真的那么远?早就知道赵高蓄意造反,早就有了对策? 嬴政按着宝剑,看着嬴轩。 老九,莫慌,若是这赵高真敢动你,我决不饶他! “我乃真龙之子,你敢动我不成?” 出乎意料的,嬴轩一脸的平静,但是正是这种平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压得赵高怒目圆睁,甚至有些惧怕! “装神弄鬼!那就那你来开刀!” 说着,赵高挥手示意手下。 动手! 第7章 鱼死网破?可笑! 随着赵高话音落下,走在领头的高大将士手中的寒光一闪,指向了面无表情的嬴轩心口,似乎下一秒就刺穿嬴轩的心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赵高怒骂一声。 那人铁甲下发出一声冷笑,寒光乍破,剑锋调转,直接指向了赵高的眉心。 哪怕相隔甚远,依旧吓得赵高立刻往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你也想造反吗!” 赵高压下心中的惊慌,故作镇定道。 “造反,郎中令,这句话应该是我问问你吧!” 一声大笑,那人用另一只手掀开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这一个照面,赵高不由得失声惊呼:“李信!你……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李信笑了,转头看向了立在原地巍然不动的嬴轩,道:“末将李信,奉九公子之命,来此殿中斩除我大秦奸细!” “有劳李将军。” 嬴轩淡淡回应。 俨然一副君临天下之姿。 李信深深看了嬴轩一眼,收起剑,而其他弟兄的剑则是立刻拔出,对准了赵高,只听李信道: “末将为国效命,理所当然,谢九公子信任!” 两人的对话,已然如君臣一般。 嬴政在幕后也是震惊无比: 这李信,竟是老九的人。 十几年前,他为了削弱几个大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力,便沉心培养部分年轻将领,而李信就是其中的翘楚。 在横扫六国时,李信优秀的指挥能力一展无遗,灭赵伐燕的大功,全部记在李信的头上。 然而,对于李信这样年少成名的猛将来说,其心中难免滋生出几分骄傲,虽屡战屡胜,但是其心气依旧越来越高,从完胜到险胜,再到最后讨伐楚国时被打得大败而归,在自己的面前却振振有词,气得嬴政直接把他贬到齐地,十年不见嬴政,也不再升迁。 如同落日一般,就此消失在了大家的视角中。 不由得令人唏嘘。 万万没想到,嬴轩不仅找到并得到了李斯的支持,更是在如今危急时刻提前找到了李信瓦解了赵高的阴谋…… 现在,李信应该已经是嬴轩的人了。 卫颖一直压着剑站在一旁,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嬴轩,很久之前嬴轩的话在此时振聋发聩: “李将军沉沦太久,此时已经沉淀十年之久,必然渴望再度崛起,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李将军先下手,到时候……可有大用处!” 这,就是嬴轩让卫颖找到李斯之后去做的事。 他笃定了李信一定会回来,笃定了李信一定会赶在赵高之前处理完赵高的人,笃定了李信对大秦还有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想法。 李信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嬴政从一开始的杀意冲天,到现在能够平静下来观看整场大戏,不由得暗暗感慨: “老九啊老九,你藏的,可真深啊!” “朕掌控大秦江山多年,居然一点都不知晓你的手段,真是颇有朕的风度!朕希望你能够胜于朕,只有这样,你才能接过朕的皇位!” 随着大殿死一般的寂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高的脸色乍变,而嬴轩朝着赵高的方向走近几步,目光如炬:“将赵高等人一齐拿下,回到咸阳再听发落!” 厉害,实在是厉害! 这些话一说出来,李信都不由得恍惚,仿佛当年带着将士们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嬴政就在眼前。 从李信露出真容,在场就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九公子说的每一个字。 “喏!” 李信如山般的应诺,立刻冲向前欲拿下赵高。 然,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闪烁在赵高的袖袍,闪烁在嬴轩的冷眸中。 “嬴轩,给我去死吧!” 看着大势将去,赵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疯狂的表情,从袖子中抽出一柄利刃,刺向嬴轩。 他准备鱼死网破! “九公子!” 李信和李斯同时发出惊呼,只是刚刚嬴轩朝着赵高迈出几步,且事发突然,怎么看都已经来不及救援。 嬴轩眉头一皱,一个侧身躲过利刃突袭,随后更是一拳砸出。 “嘭——” 一声闷响,直击其小腹,力气之大,直接将赵高打翻在地! 再看嬴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双手倒背在身后,只是目光越发如寒风般凌冽了。 想鱼死网破?真是可笑! 众人身子一抖,仿佛此刻就置身于寒冬之中。 “鱼肠剑。” 嬴轩附身捡起了刚刚被打落的鱼肠剑,缓缓走向了倒地不起的赵高,在手中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你也配用?” 说完,寒光顿时闪烁,只听一声惨叫,赵高的耳朵立刻被割下! 秦朝有记载,上阵杀敌者,可割下其右耳,作为战功的一部分。 这赵高的耳朵,就是隐忍多年的九公子——嬴轩的第一道战功! “今日我父皇驾崩,我不愿伤我父皇仁德之名,李信,这些人就且先押回咸阳,若有反抗,杀无赦!” 看着满地打滚的赵高,嬴轩冷声道。 “我家公子早年在野外一人生存一月之久,你也敢向我家公子拔刀?真是不识好歹。” 卫颖声音同样清冷,如一道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卫颖所说的,莫非是……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敬畏起来。 是啊,大家都忘记了,当年嬴轩被困在深山一个月才回来,大家只道是他这个废物怎么走丢还有脸回来,却忘记问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赵高这两下子,还不够嬴轩看的呢。 九弟……” “九公子……” “好……好恐怖啊!” 彼时,刚刚和赵高一起叫嚣的胡亥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生怕下一拳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赵高尚且如此。 李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嬴轩出手,那一拳,恐怕是身经百战如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能接下。 这九公子嬴轩,真是越来越有嬴政的味道了。 武将李信尚且如此,李斯九更加不用说了,他已经完全看呆了。 嬴轩深藏不露,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些年,确实是把嬴轩看得太轻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泛起了几分狂喜。 现在的嬴轩还小就有如此的心性手段,他敢断定,在嬴轩的手上,一定可以让大秦走得更远,走得更高,甚至可以做到真正的天下一统,自己这个左丞相,也一定会…… 幕后的嬴政与众人的惊愕不同,心中有的只是畅快: “打得好啊,打得好啊!” “这逆臣贼子,竟然拿着朕赐予的鱼肠剑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 “老九,天下人都说我是暴君,只有你说我是仁德之君,真是知我者,老九也!” 第8章 哭?哭也算时间! 同时,更大的疑惑,也立刻来到嬴政的心头。 这嬴轩,如此身手,如此谋略,居然还要忍气吞声,看样子平时没少被其他世子欺负,尤其是胡亥,恐怕当年嬴轩在大山里失踪,就是赵高的手段。 但是万万没想到,嬴轩居然能够走出来,并且活到今天。 赵高,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而赵高毕竟作为长辈,在宫中也不好对嬴轩直接出手,能够唆使的,只有胡亥了…… 而自己也没有办法时刻关注到这些阴暗的角落,就算关注到了,也只会因为是嬴轩而挥挥手作个玩笑过去了。 胡亥……? 嬴政深吸一口气。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宠爱胡亥如此长的时间,自己的这一次假死,两人的地位已经颠倒过来,从一开始胡亥的不谙世事以及自作聪明,到现在的与赵高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已经让嬴政对他们的耐心悉数耗尽。 现在,看着嬴轩俊挺的背影,嬴政越发的喜欢了。 强大的人,总是会被更加强大的人吸引。 嬴政在嬴轩的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辉煌未来。 隐忍多年,一鸣惊人! 从李斯到李信,正如之前嬴轩所说的: “……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是彼此相连。” 他也是那么做的。 这一出好戏,看似是嬴政做的局,而现在,整个大局似乎都已经被嬴轩掌控下来,环环相扣,丝毫不差,哪怕是强如嬴政,都找不到一点纰漏。 厉害,实在是厉害! 从一片荒芜走到如今的高位,嬴轩要付出的努力就连嬴政都不敢想象,更别提他隐忍那么多年以至于大家都快忘记了“九公子”的存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他,究竟要得到怎样的结果? 嬴政敢肯定,帝位,只是其中之一,他一定还有更加想要的。 或许,就像是自己一直想要的—— 天下! ………… “劳烦丞相安顿好我的兄弟们,希望回到咸阳之前,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李将军,还请你肃清赵高余党,凡有阻拦者,杀无赦。” “我父皇驾崩,不便处理诸多事,还请丞相、将军多多担待!” 嬴轩发号施令,接连的命令让大殿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两人速度很快,立刻将赵高极其残党一同押出大殿。 “卫颖。” 同时,嬴轩看了一眼卫颖,而卫颖立刻吹起一声尖锐的哨音,只见五十位身披重甲的侍卫杀入殿中,毫不客气地推着诸位公子滚出大殿,像猪羊一样圈养起来。 这些侍卫个个虎背熊腰,穿上重甲之后更是压迫感十足,诸位公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亥更是险些哭了出来。 “给你们半刻时间,滚出去!……哭?哭也算时间!” 嬴轩一点情面都不留,把所有人赶了出去。 这五十位侍卫就是自己巡天卫的全部,那么多年的隐忍,在各项预算严重超标的情况下,嬴轩依旧培养出了这等规模,更有着多年悉心隐藏不被发现,这番手段,更是让嬴政以及李斯内心震动。 半刻钟的时间,大殿顿时清净了下来。 只留下了嬴轩,卫颖,夏无且以及内史腾。 “九公子。” “九公子。”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嬴轩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劳苦功高,照顾父皇许久,今不幸驾崩,往后还需护送父皇回咸阳宫中,嬴轩手大脚大,还要劳烦两位大人。” “嬴轩只有一条,希望两位大人回宫途中,不许走漏风声,如今大秦本不安定,恐怕父皇驾崩会使各国余孽蠢蠢欲动,当务之急,且先稳定民心,此为重中之重!” 内史腾与夏无且对视一眼:“喏。” “两位大人,轻便吧。” 嬴轩见两人答应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让开一道,而两人也是疾步走出了此殿。 同时,心中还暗暗道: 陛下!你好像玩脱了,玩脱了啊! 嬴政在幕后,看着殿中仅剩的两人,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死”了下去。 自己确实玩脱了。 事已至此,先“死”一会吧,姑且,先别活了。 李信归来,这是第一点,而五十重甲兵,这才是重点,让他发现好像局面有些失控了…… 自己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哪个儿子更加优秀,却没有想到居然杀出了一个嬴轩,而嬴轩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强势地要争夺帝位,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从赵高造反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信的归来,摆明了是要从现在开始效忠嬴轩,要做嬴轩的得力之臣了。 他是遭受严重贬黜的名将,苦等东山再起十年,终于被嬴轩召回身边,嬴政的冷落到嬴政的“驾崩”,再到嬴轩的召回,他已经向着嬴轩跪下了! 一边是嬴政的贬黜,一边的嬴轩的宠爱,嬴政甚至敢肯定,自己刚才但凡敢诈尸,李信的剑就立马把自己的头砍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没有拔剑,他身边的将士早就按捺不住,定是会砍了嬴政的头献给嬴轩来做登基之礼以得从龙之功。 左丞相李斯更是如此,嬴政知晓李斯的心理,嬴轩如此强势,必然能够得到李斯的欢心,李斯也会更加情愿辅佐嬴轩。 文,李斯,武,李信。 两手大棋都在嬴轩的手上。 所以嬴政发现,还是“死”一下比较好。 免得等一下真死了! 至少,要等到蒙毅回到自己的身边,嬴政才能够完成“死而复生”的大戏。 他是蒙恬的亲弟弟,兄长蒙恬常年在外领兵,效忠于自己,镇守长城,而他则是常年侍奉在嬴政身旁。 堪称嬴政的双子星。 不过现在看来,嬴轩的身边好像也有双子星啊。 蒙毅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文官,前几天还被嬴政派去祭祀山川神灵,车马飞快不敌路途遥远,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否则,赵高也不敢如此放肆。 “卫颖,派人给上卿蒙毅送的信如何了?” 嬴政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还打上了蒙毅的主意了? “公子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得到消息,催促蒙毅上卿快马加鞭,七日之内必定能回归秦王殿。” 嬴政是在中途驾崩,此殿便该做秦王殿用来安放嬴政尸体,要回到咸阳还需要一些时日。 听到了卫颖的话,嬴轩微微点头:“甚好。” 沉默片刻,卫颖忽然开口:“公子,您这是担心,我们压制不了李丞相?” 嬴轩点点头:“确实是如此,但是只对了一半,我们还需要一个更加重要的东西,才能够满足我的野心。” “难道是……” 卫颖立刻反应过来,却被嬴轩道:“慎言。” 没错,就是太子之位! 要先拿到立太子之诏,才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龙椅,成为皇帝。 既然现在嬴政已死,未立遗诏,那么嬴轩就要用自己的本事,打出一条遗诏,立自己为太子! 第9章 老爷子 立太子之诏,这是嬴轩登基路上不可能绕开的一步,只有得到了群臣的认可,才能够顺理成章接管大秦。 可以说,刚刚他们这些公子个个都在龙榻前抛头露面,甚至是赵高不惜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太子,大家所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得到群臣认可,由群臣立下诏书,承认太子的合法化! 而从秦王殿到咸阳路途遥远,难保中途会出现什么意外,更何况现在局面看似稳定了下来,但是其中的水,可是深不见底啊。 沿途的守关武将,说不定有一些就是自己兄弟的心腹呢! 蒙毅,是嬴政身边的红人,且虽是文官,但是却有着武官一般的胆略,在大秦位列上卿,地位可想而知。 拿到群臣认可,蒙毅也是不可绕开的一步! 所以就更加需要等待蒙毅的归来。 而他的手上,也掌握着一只神秘部队——黑冰台。 作为嬴政的亲臣,这一支队伍完全和禁卫军一样,专门负责刺探天下的情报,并且由蒙毅亲自掌权,一旦发现有不忠于嬴政的奸臣,便会立刻刺杀。 先斩后奏,是嬴政默许,就算是被人抓住把柄,也奈何不了蒙毅一分一毫。 说起来,嬴轩组织自己的巡天卫能逃过黑冰台的追查,嬴轩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管怎么样,蒙毅和蒙毅手下的黑冰台,是如今大秦绝对不可忽视的力量! 卫颖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关系,也不枉费他在嬴轩的身边服侍多年。 蒙毅忠义当天,绝对不会像赵高那样残害嬴政的骨肉,更不允许在回到咸阳之前,嬴政的“尸首”受到一点威胁。 所以,把蒙毅请回来,一方面是未来可以压制李斯,同时也可以作为嬴轩的一个护身符。 今日的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到蒙毅的手中,大秦上下不可无帝,嬴轩无疑是最佳人选。 有了李斯的支持,有了李信的忠心,再加上未来蒙毅的归来,嬴轩不想当皇帝都得当! ………… 两人近在咫尺的交谈被幕后的嬴政听得一清二楚。 嬴轩,他的生平,在嬴政的脑海一闪而过。 芈氏公子,打猎失踪。 归来之后母亲去世,随机仗着嬴氏血脉就辗转于青楼等玩笑之地,是纨绔中的纨绔弟子。 而这个卫颖,则是当年嬴轩保下一位侍女。 现在看来,这个卫颖同样不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想起数年前犯下的过错再到如今能够立刻读懂嬴轩的诸多暗示,这个嬴轩…… 也太会演戏了吧! 李斯是什么样的人,嬴政心中很清楚,他其实和赵高一样,都是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住的,就算有,打死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嬴轩。 刚才两人的话语之间,却是将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安排了过去,足以可见两人的聪敏过人。 如今局势,李斯暂且站在了嬴轩这边,但是从刚刚李斯的反应来看,似乎并没有完全信服嬴轩,想来嬴轩也清楚,李斯或许只是暂时站在自己这一边,未来还很长…… 所以,召回蒙毅,压制李斯,是连嬴政都没有想到的一招妙棋。 更何况,蒙毅的手中还掌握着黑冰台的绝对主动权,要不说嬴政的眼光好,要是将黑冰台交给赵高,说不定赵高早就起来造反,何须等待今日? 无孔不入、疏而不漏,是黑冰台的标志,只要掌握了黑冰台,就可以轻松收集到第一手情报,进而有效地处理一些藏在暗处的隐患,无疑是在为自己登上帝位而做准备。 而刚才嬴轩手下的巡天卫也绽放出了帝王近卫的冷酷,看得出来,他是想让黑冰台和自己手下的巡天卫交融起来,甚至是成为黑冰台的下一代掌控着。 到时候,别说是李斯,就算是满朝文武都不敢说一个“不”。 不光是情报,黑冰台内部有着蒙毅精心培养的刺客,时至今日,依旧有着不少的奸臣逆贼被黑冰台刺杀的事迹,而黑冰台的名号也流传与民间。 “嬴轩啊嬴轩,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收服朕的黑冰台!” 嬴政在心中轻声道。 你的能力很强,但是要拿下黑冰台,绝对不是纸上谈兵,就算你的气魄与我一般,你也要得到蒙毅的认可才行! “卫颖,你且出去,我再好好和父皇说说话。” 想到这里,嬴轩的话忽然道,随后便是卫颖的脚步声,而嬴政的心头微微一热: 臭小子,朕执掌江山多年,从未善待与你,如今倒是能看见你的一片孝心,实在是。 嬴轩待卫颖闭门而出,看着嬴政的“尸首”,轻轻跪下,行次子之礼。 “父皇,你便安心而去,儿臣必将令大秦为万世而歌颂!” 嬴轩的声音极大,说得嬴政热血沸腾: “好!有骨气!朕看好你!你也给朕争争气,莫丢了朕的脸面!” 随后,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乎在朝着自己的龙榻而来,嬴政眼观鼻,鼻观心,放缓呼吸装死起来,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他想看看嬴轩想要做什么。 之间嬴轩缓步走了上来,居然……居然直接坐上了自己的龙榻,屁股和自己的身体距离不足一寸! 大胆!朕的龙榻岂是你能坐的! 嬴政心中大恼,但是依旧沉住气,他想看看着嬴轩想要做什么。 而嬴轩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如平时一般严峻的嬴政的脸,这一位只出现在历史书上的千古一帝,居然……就这样死了? 不得不说,嬴轩之前还是很敬仰嬴政的,主要是这一副身体的主人实在是不争气,再加上他很长时间的猥琐发育,见到嬴政的时候,大多都是严厉无双。 “父皇……您如今驾鹤西去,也听不见,在众人面前叫你父皇就算了,如今。只有我们二人,我便叫你一声老爷子吧!” 不是? 你叫什么? 老爷子? 逆子!要不是看你刚才表现良好,老子现在就要治你的不敬之罪! 嬴政的心脏默默加速了,但是有些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觉得无限心酸。 “老爷子,这些年来,你对我属实是不怎么样,我说我是路边一条狗也不过分,但是您毕竟是我的父皇,毕竟是大秦的统治者,我也是大秦的子民,更是大秦的九公子,无论如何,您若是有遗愿,我还是愿意帮你完成这些愿望。” “只可惜,那么多年了,您好像没怎么正眼看过我。时至今日,您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实在不行,今天晚上你来我梦里……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太先看见您冷漠的脸了!我怕我被你吓死。” “如果可以,你或许可以托梦给李斯丞相……亦或者李信将军,两人都是您的得力干将,若是您真能托梦,还请您一定要叮嘱二人万万记住,儿臣好替您实现遗愿,以昭告您泉下有知。” 这么多年来,嬴政却是没有给嬴轩什么好脸色,而如今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不仅让嬴政心头把刚才“不敬之罪”放下不少,也是嬴轩一直以来想和嬴政说的事情。 嬴政何曾真正容纳过嬴轩呢? 答案是没有的。 老爷子就老爷子吧,这小子心里面对自己总归是有不满的!那就听听他能说什么话吧。 第10章 天下执棋手 归根结底,还是嬴轩之前装出的那副废材的模样,才展现出那一副勉强度日花天酒地的模样。 但是说到这个,难道和嬴政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显然不能。 嬴政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确实是看不起出身低贱的芈氏之子,却没想到就此埋没了嬴轩,嬴政难辞其咎。 而嬴轩还在继续说着,也不知道是承诺,还是诉苦,还是想把一直以来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老爷子,其实我知道,你担心的,无非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问题,我帮你解决了就是了,您在九泉之下放心,实在不行,您给下面的人说说,让我好办一些。” “老爷子,你放心,内忧,我有的是手段和办法配那些奸臣玩,外患,您已经修筑了长城,哪怕世人不懂你,指责您兴修土木,但是我知道,若是没有长城,我大秦边境早就是一片狼藉!您在我的心中,是千古一帝,大秦,则如万古不灭之星辰,注定要闪烁下去!” “老爷子,您不必担心,有我在,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大秦的基业!谁敢挡我大秦的路,我绝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爷子,您好好看着吧,这大秦,终究会如你所愿,被万世所传唱!” 嬴政心中波涛起伏,大秦内部暗流涌动,边疆异族侵扰连天,大秦以北旱灾连年,他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前去补救,可成果却是微乎其微,甚至还惹得黎民百姓叫苦连天。 哪怕他现在只能装死,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嬴轩会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九公子,诸位公子已经妥善安顿好了!至于十八公子,我们也进行了严苛拷打,据他所言,赵高假传天子诏书以立胡亥为太子,同时还在伪造诏书中言明,令大公子扶苏以及蒙恬将军自裁!” 什么! 嬴政还没有来得及憎恨李斯怎么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嬴轩的话,就已经被李斯的话掀起了惊天巨浪! 赵高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敢假传诏书! 立胡亥为太子就算了,这必然也是赵高为了一己之私而做的屁事,但是胆敢让扶苏和蒙恬自裁…… 若是这假诏书真的传出去,长城卫军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了长城卫军,又有什么人能去抵抗来势汹汹的匈奴人呢? 这赵高,简直是找死! 而龙榻之上,嬴轩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诏书上的内容,声音冰寒:“确实,这确实是赵高能做出来的事情!” “传我的命令,把赵高的四肢砍下来,把舌头连根拔掉,不准他死,把他装进罐子里面一起带回咸阳,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胆敢对我大秦的江山社稷动手的乱臣贼子是什么下场!” 虽然刚才还在说秦法严苛,但是对于这种逆贼,自然是越严苛越好,就这样让他死去也太便宜他了,更何况,赵高的地位可不一般,做成人彘带回去,还可以给自己立威! 李斯心头微微一动,虽然他本来就和赵高不对付,但是听见了嬴轩这样安排,也听出了嬴轩心中的怒火,只是觉得恐怖无比。 那么一瞬间,李斯似乎感觉到了嬴政的气息,那一个生杀大权攥在手中,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活你就得活的嬴政! 杀伐果决的气势,当真如嬴政一般,这可能也是嬴氏刻在血脉的一道痕迹吧! “喏!” 李斯很快退去。 今日的嬴轩,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此时又杀伐果断冷厉无双,令李斯都不敢冒进一分一毫。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李斯知道,嬴轩现在虽然依靠与自己,但是眼下就有嬴轩的另外一个依靠——李信。 他和自己一样,正等着上位呢,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李斯抢了个先罢了。 李斯退下之后许久,嬴轩都在沉默,忽然听见卫颖在外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卫颖,进来吧。” 卫颖很快进来,看见了居然坐在龙榻之上的嬴轩,心头不由得一跳,但是毕竟是自家公子,其野心自己早就得知,也没多言什么,来到了龙榻之下,如同君臣一般: “公子,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提早把这件事告诉了蒙毅将军,此刻,蒙毅将军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做的好!” 嬴轩点点头,拷打胡亥的事情,自然也是嬴轩交给卫颖去做的。 他应完此话,目光转向遥远,遥远无比的北方。 “北筑长城抗匈奴,父皇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而如今,匈奴依旧对我大秦磨刀霍霍!传我的命令,长城绝对不能倒下,卫颖,你也记住了,只要我嬴轩还活着,我绝对不允许出现胡人乱华之事发生!” “卫颖明白,卫颖誓死追随公子!” 哪怕卫颖是女儿身,听到此等话皆是热血上涌! 而嬴政则是在心中暗暗一笑。 这卫颖对嬴轩倒是忠心耿耿,只是没有嬴轩指点,对比那些朝中重臣有些呆傻。 不过方才的豪言壮语自然是真实无比,其坚定语气,嬴政也听得出来。 她只听见了嬴轩要守护长城不倒,但却没有听出来,嬴轩的一番话,是想要掌管长城卫军三十万将士。 执掌天下,其一是兵权,其二是钱财。 长城卫军三十万将士,常年与穷凶极恶之匈奴交战,个个都是大秦精锐,这这一支军队的灵魂,自然是蒙恬。 这嬴轩,是想把蒙恬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样,自己才能坐稳这龙椅! 至于提前给蒙毅通风报信,就相当于间接地救下扶苏的命。 虽然大秦立法当以长子为太子,但嬴轩此刻可是救下了扶苏,扶苏回到咸阳,也绝对不好意思和嬴轩争夺帝位。 而一直支持扶苏的百官,想必也会给嬴轩这一个面子,顺着扶苏的想法,全力支持嬴轩。 李斯,李信,蒙恬,蒙毅,扶苏,真是一盘大棋啊! 而嬴轩,就是要作为那一个执棋之人,用这一颗颗无比重要的棋子,登上自己的帝位! 这嬴轩,才是真正的天下执棋手! 嬴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自然是知道嬴轩心中所想,一边在心中指点江山,一边赞赏着嬴轩的谋略。 却听嬴轩话锋一转“老爷子,你看看你,早些年任用贤臣,怎么到了近些年,却是听信了奸臣谗言,特别是这个逆臣赵高……儿臣之前也数次提醒过您,您却不了了之,如今其狼子野心,想必您九泉有知!您说李信骄傲,您又何尝不是,自认为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如今却是识人不明,实在是让人唏嘘,也注定要让后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不是,还轮到你教训老子了?你小子没完没了了? 第11章 三张不烂之舌 正在嬴政怒气冲头时,只听嬴轩继续道: “老爷子,不是我说您,赵高这样的祸害居然能留到今日,若不是我暗中藏有手腕,否则今日大秦恐怕要叫做大赵了!” “老爷子,你别说没有,他手中我龌龊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只是看在胡亥的面子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般做法,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呢?” “您就没有想过,一旦赵高大权在握,他还会老老实实做一个臣子吗?相信今天的事情您也是泉下有知,而现在,胡亥对赵高的依赖心有多强你也知道,就算日后胡亥成功称帝,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赵高手中的傀儡皇帝罢了。” “老爷子,如今你已经躺下了,赵高的事情,就让我帮您处理吧……至于胡亥……您放心,只要他不乱来,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嬴政满脑子的怒火一下子被这一番话降下了许多,他思索了一下,却是,嬴轩所说的这些话,都是极其有可能发生的,赵高今日胆敢发难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嬴政不愿意承认自己眼睛不好,但是嬴轩的话,难免让嬴政有些反思。 事实上,光是今天对于嬴政的反思就极其之多。 比如说,当年为什么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这一位儿子呢? 嬴政心中的气放缓许多,似乎已经听进了嬴轩的话,刚才那股想跳起来立刻刺死嬴轩的念头随风而去,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担忧。 老九,你真的能够守住朕的江山么? 现在远离咸阳,有李斯李信坐镇,杀一个赵高容易,但是要是想收服朝堂百官之心,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老九虽然心性强大,但是之前自己也没有让老九接手过朝中事务,恐怕…… 难,实在是难啊! 说实话,就算是今天嬴轩的表现极好,嬴政也莫名对他没什么太大的信心。 ………… 星河灿烂。 血流成河! 子时一过,随着卫颖的命令,整个殿外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而大殿内,嬴轩正躺在躺椅之上,闭目养神,似乎外面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 一将功成万骨枯,嬴轩很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何况,这些还都是一些叛军,杀了就杀了,要是不杀,难免会乱军心。 这些赵高的走狗,留着也是白搭。 “公子,你要找的人已经来到外面了。” 卫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嬴轩一下子来了力气,才躺椅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显得端庄了几分,对着卫颖吩咐道。 卫颖点点头,前去推开了殿门,三位大臣就站在门外,似乎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卫颖—— 三人,乃是蔡泽、茅焦、史禄。 蔡泽,献计秦昭王攻灭东周,随后在秦孝文王、秦庄襄王、秦始皇任职四代,未来号称纲成君,其他的不说,光是在大秦四个主宰者的手下做事,与大秦几乎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茅焦,乃是蔡泽的副手,在大秦的法律与政治体系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史禄,乃是大秦的太史令,专门负责记录史料。 这……这不对吧,开门之人居然不是郎中令赵高,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女子面孔? 这大殿,似乎不好进去吧?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赵高,估计已经被做成人彘了。 嬴轩郑重其事地从殿中走向了前殿,看着三人,恭恭敬敬道:“三位大人,嬴轩这边有礼了。” 听着嬴轩的话,茅焦和史禄眉头一皱,有些警惕地看向嬴轩—— 说实话,要不是嬴轩刚才自我介绍了一番,恐怕两人还认不出嬴轩。 当然,认出了也没印象。 谁让嬴轩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小透明呢? 说得直接点,他和路边的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几乎不会有人在意。 也是因为他不经常在嬴政的面前抛头露面,更是没有得到嬴政的时刻嘉奖与宠爱,导致朝中大半臣子都不认识嬴轩。 好在蔡泽经常出入于内宫之中,嬴轩还有些印象,思索片刻,道:“原来是九公子,陛下深夜召见我等,难道是和九公子有关?还是另有他事?” 哦—— 原来是九公子嬴轩啊。 随着蔡泽的话,茅焦与史禄立刻朝着嬴轩行礼。 “三位大人只管入殿,嬴轩叫来三位大人自然是有事想说!” 嬴轩没有多言,丢下这一句话,转头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三人一头雾水。 尽管九公子在宫中不起眼,但这毕竟也是嬴政的血脉之一,他们也不敢违抗,跟着嬴轩走了进去。 幕后的嬴政看见了这三人,立刻就明白了嬴轩的用意。 三人的口风,便是天下读书人的风向标,他们说什么,几乎就代表这大秦的下一步大动作,甚至是整个舆论的风口。 嬴轩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争夺的帝位变得合理化,至少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的帝位来路不明。 先打基础,再建高楼,这一手,嬴轩玩得妙啊! 身为嬴政的血脉,容不得一点污秽。 现在已经是半夜,留给嬴轩的时间不多了。 想想嬴政称帝以来,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缺席朝会,即使是外出巡视,也会抽出时间与随行官员议事。 目前,自己“驾崩”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要是再没有动作,恐怕会遭到不少大臣嚼舌根。 换句话说,明天一早,嬴轩就要面对群臣。 在这些可怜的时间中,嬴轩总不可能跑到各位大臣的营帐中说明此事前因后果,若是如此,恐怕连李斯那边都说不过去! 让这三人成为嘴替,无疑是最佳选择。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而嬴轩在诸多随行的臣子中,精确地找到了这三人,足以可见嬴轩平日的细心,对于朝中百官的见解可谓是可见一斑。 不过呢,这三人都是有功于大秦,且口舌皆是出众于常人,嬴政倒是好奇,嬴轩到底要怎么说服这三张嘴巴。 单是阐明利益,恐怕还远远不够。 “父皇驾崩了。” 万万没想到,嬴轩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还没坐稳狐疑的三人炸得跳了起来! 什么? 父皇……那么也就是——嬴政! 驾崩了? 怎么可能! 陛下昨天还召集官员们议事呢,甚至还在议会上提起有意召安阳国的安然公主来朝呢。 什么情况,一日之隔,昨天口口声声的陛下,今天就变成先帝了? 嬴轩则是神色自若,三人的反应很正常,他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了龙榻之前,将帐幔掀开一条缝,沉声道:“父皇龙体再次,内史腾大人与夏侍医均在偏殿,若是不信,你们可自行向他们求证。” 饶是三人见过无数达成面,此刻依旧是脸色大变。 抛开赵高及李斯,夏无且与内史腾在嬴政亲信的人中始终有着一席之地,透过掀开的帐幔,三人也看见了嬴政的“尸体”,而嬴轩又搬出了夏无且及内史腾,三人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悲切之色,朝着龙榻行三拜九叩之礼。 茅焦率先开口提议:“陛下驾崩,大秦不可一日无君,理应有朝廷名义昭告天下,重立……” 说道一半,硬生生地把后话噎住了。 重立太子? 可是此时在大殿之中,不是嫡长子扶苏,也不是嬴政生前最偏爱的胡亥,而是…… 小透明——嬴轩? 第12章 扶苏的缺陷 茅焦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把刚才的话说下去。 沉默随之而来。 还是蔡泽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九公子,陛下驾崩,臣等却受召入宫,难道说是陛下的一员?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九公子的安排?” “自然是我的安排。” 嬴轩镇定自若答道。 “那……九公子意欲何为?” 茅焦接着问道。 只见嬴轩朝着三人抱拳行礼道:“大秦昌盛,绝不可一日无君!而嬴轩今日召来三位大人,是想请三位大人助我嬴轩登基!” 反正重新登基之事迟早都要说,不管怎么样也无法避开。 但是让三人没有想到的是,嬴轩居然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并且还是在龙榻之前说了出来。 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也太直白了一些吧! 甚至是在蔡泽的耳中有一些刺耳,这一丁点都不遮掩的意思,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说得好听些叫做登基,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叫做图谋篡位! 最最重要的是,大秦是先考虑立长,在考虑立贤,自然是后者的比重较多一些。 长子扶苏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嬴轩又来凑什么热闹? 要论是贤,说的难听些就是你嬴轩就是路边一条,和贤有半毛钱关系吗?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九公子来继承大秦血脉了? “九公子此言差矣,以微臣之议,还是大公子贤明远扬,乃是我大秦儒家的得意门生,长久以来深得大秦朝中众人信赖。依我看,现在还是火速通报大公子,请他来秦王殿一趟吧!” 太史令史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 他是负责记录史料的,深知青史之上若是留下自己不立扶苏而立嬴轩的之事,指定要落下一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茅焦也赶忙道:“理应如此!论立长,无疑是大公子,论立贤,也是大公子最佳,我看着登基人选,乃是大公子的才是!” 两人都在力荐扶苏,看上去就像是扶苏的小迷弟一半,顿时让大殿之中陷入了一阵尴尬。 嬴政则是在幕后默默看戏,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和嬴轩叫板,心中却是想笑。 老九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够说动他们吗?这不就是自讨苦吃? 看着两人的样子,似乎就是站死了扶苏的队伍。 三人的嘴巴,缺一不可,若是嬴轩不能全部拿下,这一日的辛劳,最后都要归在扶苏的身上! 嬴政看得饶有趣味,看着嬴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道是还不如接着李信以及李斯的支持,直接宣布此事呢! 而蔡泽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再观察这嬴轩的神情。 嬴轩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哪怕是气氛尴尬,都没有一丝的松动。 看到这些,蔡泽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担心,这两人的发言会引来一些无妄之灾啊! 虽然嬴轩是小透明,但是砍下两人的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两人终究是自己手下的辅佐之臣,没有看出来嬴轩为什么出现在秦王殿,而为什么赵高却不再,以至于刚才嬴轩搬出了夏无且及内史腾,就足以说明—— 整个秦王殿,都已经落入了嬴轩的手中。 当着主人的面扯其他的人,就算是对付不了扶苏,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蔡泽对嬴轩的印象不深,但是他也清楚,这群嬴氏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秦王殿落入了嬴轩的手中,足以证明其有着足够的手段。 好在看着嬴轩现在的样子,并不会发生蔡泽担心的事情。 嬴轩也是,非但没有反驳,而是轻轻颔首,道:“二位大人说得不错,扶苏大哥确实是帝位的最佳人选……”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嬴轩则是接着道:“可如今大秦并非是太平之时,但是北方匈奴的骚扰就令我大秦不堪其忧,既然两位大人都再帮着扶苏大哥说话,那我想问问三位大人,父皇为何要让大哥去长城戍边?” 史禄立刻答道:“自然是陛下在磨炼大公子,让大公子在血与刀剑的淬炼下迅速成长!” 茅焦也附和道:“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能够彰显先帝对大公子寄予厚望,若先帝在天有灵,必然是希望大公子接替皇位的!” 而蔡泽的心思比两人都更加细腻,反驳着嬴轩的话:“九公子刚才说大秦并非是太平之时,臣不敢苟同。单论先帝北筑长城建立长城卫军,就已经将匈奴压制在长城之外,对于此刻大秦来说,这些匈奴不过无能之辈,又怎么能说我大秦此时不是太平之时?” “先帝派大公子前往长城戍边,很明显是在锻炼大公子的意志以及心性,而并非是到了要让嫡长子亲自上场杀敌的地步!” “以我所看,那些匈奴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我大秦此刻也是太平之时,理应由大公子继承大一统之大秦更为合适!” 嬴轩没有预料中的登然生气,而是笑着看着蔡泽。 果然是三寸不烂之舌,今日也是见识到了。 张弛有度,又不像另外两人一样咄咄逼人,言辞犀利,更是打得一般人无话可说。 不过可惜了,嬴轩不是一般人。 “三位大人既然知道长城是我大秦的防线,想必也知道,我大秦仍在抵御着源源不断的匈奴袭击,每一次袭击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护养我大秦长城。” “长城,对于大秦来说是一道阻拦,是匈奴迈不过去的一道坎,那么对于我大秦来说,是固然要修的!此举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是不可否认,修筑长城的代价是巨大的!” “父皇自是千古一帝,自然能够看清楚其中的利弊,他派大哥前往长城,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磨练大哥,而是想让大哥看一看民间疾苦,之后才是想让大哥磨练出一身铁血之气。” “这一点,三位大人都已经提到过了,那么我有一个问题,父皇为什么要磨练大哥的铁血之气呢?” 嬴轩的话戛然而止,而三人顺着嬴轩有理有据的话打开了思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细思极恐! 不错,太平时代,是不需要那么多的铁血之气,更需要的是疗养民生,需要的是生生不息的发展才是。 而扶苏哪哪都好,但是似乎一直都有着一个问题,就是…… 太……柔弱了。 那么反推一下,嬴政——先帝是怕以他柔弱的性格以及儒家的思想根深蒂固,无法妥善处理投入爆发的问题,才将扶苏发配长城戍边。 三人顿时沉默了。 因为这一个原因,是大家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在意,是此时嬴轩提出来,大家才会注意到的一个点。 是对于扶苏来说最最致命的点! 第13章 力辨三口 “父皇在位之时,时常教导我和兄弟们,治国之道,当是恩威并重。恩,乃以天下黎明百姓之生所向;威,即令行禁止、扞卫国家之威严,必要时,亦可以残酷手段治理某些乱臣贼子。” “大哥仁慈,论恩,嬴轩确实不如大哥,但大哥却不知在治国安邦之路,‘威’也一样重要。” “父皇修筑长城,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人力物力,其恢弘规模令百姓疾苦,此时父皇驾崩,正是大秦脆弱之时,若是此时有小人从中作梗,亦或者是匈奴突然发难,此时若是大哥,三位大人觉得,大哥会如何应对?” 三人集体沉默了。 扶苏以儒家为尊,肯定是不愿行杀戮之事。 如今嬴政“驾崩”,若是真的让扶苏上位,恐怕他想做的,就是去教化那些反抗者及匈奴…… 这……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吧? 且不说穷凶极恶的匈奴,就算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小人,恐怕看见前来教化的扶苏就会一剑将其刺死随后称帝。 更何况,先帝在时,还不只有长城这一个大工程,更是有如阿房宫、秦始皇陵等,所需要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哪一处不是耗资巨大?哪一次百姓不是叫苦连天? 如今大秦国库空虚,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说不定还没有等匈奴打进来,内部就直接被一锅端了! 靠着扶苏…… 似乎是撑不了……甚至是撑不住的! 现在,三人已经看清了局势,开始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大秦,需要的是像始皇帝那样铁血手段,才能够在先帝驾崩时能够保护大秦度过难关。 幕后的嬴政听着嬴轩的话,也沉默了。 这小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外人看不清自己为什么派扶苏去长城戍边,而嬴轩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想到并且说出来。 想到和说出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老九啊老九,你蛰伏那么多年,是不是早就想夺走朕的皇位了! 最好是如实招来! 大殿内,短暂的沉默,嬴轩趁热打铁:“不瞒三位大人,先帝驾崩后,赵高伪造诏书赐死大哥扶苏及蒙恬将军,而立十八弟位太子。” “这一件事,就发生在——昨天,当时大殿人数众多,赵高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仅是我,李丞相、李信将军都亲眼目睹,千真万确,我刚才所说的乱臣贼子,当下便有一个赵高。” “三位大人可曾想过,若是真让诏书传到大哥手中,立十八弟为帝,我大秦的江山,会变成什么样?” 卧槽?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蔡泽三人的心中一凛。 嬴轩此刻又搬出了李斯以及李信的名头,这一件事,必然不会欺骗他们三人。 既然如此,那么大秦的江山绝对不能交到胡亥手中。 小小年纪,居然就有如此狠辣心肠,甚至是胆敢纵然赵高篡改诏书。 大公子扶苏不行,先帝最宠爱的十八公子胡亥不行…… 那眼前这位九公子…… 三人沉思片刻,嬴轩淡淡地丢出了一只尚且带着血的耳朵:“这只耳朵是赵高的耳朵,是我称帝的第一道战功,现在赵高的下场……” 耳朵上凝固的血色顿时令三人的脸色一白,嬴轩拍了拍手。 而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推开门,正是李信,他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灼热的目光投向了嬴轩,道:“禀告九公子,赵高已经被斩断四肢,拔出舌头,活着丢入盐罐中做成人彘!” 这一番话,无疑令蔡泽三人的身子发抖起来。 人……人彘? 且不说三人知不知道,刚才李信所言的“斩断四肢、拔除舌头、活着装入盐罐”的说辞,足以令三人胆战心惊! 赵高都落得这个下场,无疑,赵高现在在秦王殿的势力,应该是被连根拔起了。 按着李信的说辞,这一切,都是嬴轩一手谋划的。 九公子嬴轩的名字,注定在今天、在今后,死死地刻在了三人的心头。 “辛苦李将军。” 嬴轩摆摆手,示意李信退往一边,再次看向了三人: “正如我所言,赵高便是我大秦的内患,而匈奴及那些对大秦不利之人,则是我大秦的外忧,除了这些,相信三位还清楚,如今大秦以北旱灾、蝗灾连年,民不聊生,常有易子而食的事情发生。” “内忧,外患,自然灾害,三位以为,现在我大秦还是太平之时不成?” “而这三大隐患,其中牵扯的利益,恐怕三位大人也略有耳闻。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必须有人带头去解决这三件事情,才能够让我大秦为万世所传颂!” “三位!刚才你们也看见了,父皇寿终正寝,如今龙骨未寒,驾崩前并未有遗诏立谁为太子,相信父皇在天之灵,定是想要看见我大秦盛世万年。” “而我,身为大秦九公子,此时站出来,就是要接过父皇的帝位,护佑我大秦江山社稷永在!” 一番振振有词的发言,令蔡泽三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嬴轩……说的有道理啊! 确实,之前他们所想的大秦,也太理想化了。 嬴轩口中的大秦,才是真正的大秦,内忧外患,自然灾害,这三者皆是先帝在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而先帝驾崩,这些问题注定要交给下一位继承人解决。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个人,会是谁呢? 蔡泽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心,蔡泽向前道:“九公子,依你所言,面对着大秦三个问题,你是胸有成竹?若是九公子真有解决之法,还请说与我三人听听。若是当真有效,我们定将全力辅佐九公子!” 幕后的嬴政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嬴轩这一套说辞,其实和之前所说的都没有太大区别,说白了,基本上都是在纸上谈兵,一直也没有说出解决方法。 说得不好听一些,这就是在画圈圈逃避问题。 但是他能够有如此的思考量,唬住了那么多的人,而其调查也是滴水不漏,足以说明其心性沉稳。 如今,蔡泽率先问起了解决方法,嬴政也很好奇,这个嬴轩长篇大论那么多,究竟有什么解决方法? 还是说,就是在狐假虎威忽悠人而已。 虽然嬴政希望嬴轩真的有办法解决,但是他还是更偏向于后者,毕竟自己多年都未曾解决的事情,嬴轩,又怎么可能解决呢? 很可惜,嬴政不知道,作为穿越者,穿越之前乃是嬴政的小迷弟,虽然来到这一副身体饱受嬴政的忽视,但是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嬴轩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子都穿越了,谁还要走你的覆灭之路? “我自然是有解决方法,就看三位大人信不信了!” 第14章 大秦需要他 “九公子请说便是。” 蔡泽三人目光闪烁。 嬴轩也是立刻开口: “这三处隐患,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处处关联……” 这些话,自然都是之前在众人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而嬴轩则是详细地补充,内容大差不差。 蔡泽三人听完嬴轩的一番分析,神色却越发的凝重了起来,只听嬴轩接着道:“三人大人手眼通天,想必应该可以理解嬴轩这些话的含义,实不相瞒,这些事情都是我明察暗访得到的,若是三位大人信不过,大可去亲自调查,倘若半个字有假,嬴轩甘愿受罚!” 顿了顿,给了三个人一些缓冲的时间,嬴轩继续开口:“至于解决方法,三位大人还请听我道来。” “内忧,朝廷可以稍微将制度放松一些,赋税降低,将征召的民夫放归故里从事劳作,甚至对于一些有功之人,可给予适当的嘉奖。以口碑赢得百姓拥戴,使民心所向正如朝廷所向,官民一心。这样,就算是一些乱臣贼子都不敢轻易造反。这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至于外患,当百姓拥护我大秦之时,即回到最初的六国一统问题,当六国子民真正把自己当作大秦的臣子,我大秦在内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即可开始实行商鞅大夫的奖励军功之策,鼓励从军,对从军之家减免赋税。到时全民皆兵,抵抗匈奴岂不是易如反掌?” “内忧外患解决,朝廷便可集中精力北方旱灾之时,宜星宿水利工程,引渠入田灌溉作物,此为其一;在北方,建立粮食储备制度,令民众在旱灾之前依旧存储大量粮食,以度过灾荒,此为其二;减少赋税,其情况以当地旱灾情况为准,实行柔性赋税制度,此为其三,重中之重!如此,便可广度俘获人心,我们的目的,便是以民为本!” “百姓安居乐业,匈奴不敢来犯,大秦上下一心,我大秦何苦不为一统天下之大国?又怎会有国库亏空之事?哪怕是减免赋税,奖励军功,皆是在为我大秦打下基础,到时万国朝拜,我大秦国库只会爆满,绝无亏空可能!” 嬴轩的一连串话,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不仅打破了蔡泽三人的新房,更是直接把嬴政的脑袋炸开了花。 天才啊! 这简直是天才! 嬴政向来以法家治国,丝毫没有考虑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这民即是水! 即使嬴政想到了要营造民心,奈何自己实在是拉不下脸面,说来也是,堂堂千古一帝,又怎么能向老百姓低头服软呢? 而嬴轩的说法,无疑就是一句话。 “以法治国,以儒待民!” 这真是……一语道破天际! 嬴政险些要从床上跳起来大喊一声:“我悟了!” 嬴政尚且如此,蔡泽三人更是如此,看着嬴轩一副雄才大略的样子,迎着李信盔甲上的血腥之气。 他们似乎看见了嬴政的英姿仍在自己的眼前。 嬴轩看着三人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嬴轩愿为大秦开辟万世之路,今父皇驾崩,还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嬴轩的这一句话,最识时务的蔡泽当即朝着嬴轩跪拜:“微臣蔡泽,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犬马之劳啊! 这一句话的意义,非同凡响,而其他两人虽然比蔡泽迟钝一些,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折服于嬴轩的脚下,双双跪下:“微臣茅焦(史禄),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嬴政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老九啊老九,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就把三人说服了?” “你这恐怕真是早就想篡位了吧!” “好好好,原来是奔着朕来的,好!有骨气,那朕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手段,就看看你能不能接过朕的江山社稷!” ………… 安排完杂事,蔡泽三人离开了秦王殿,凌冽的夜风带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蔡泽摸了摸额头,已是一身冷汗。 “我们三人今天还能够走出秦王殿,实在是大幸啊!” 茅焦与史禄也是一口大气不敢喘,离开秦王殿很远才敢开口迎合蔡泽的话。 伴君如伴虎,三人在嬴政身边服侍多年,还是见识到的。 所幸,今天的人,是嬴轩,不是嬴政……哦不,是先帝。 有着嬴政的铁血与刚硬,有着扶苏的柔和宽厚。 或许,他的出现,注定能够改写大秦的历史。 或者说,不是他需要大秦,而是大秦,需要他。 即使史禄一身冷汗,但是依旧倔着脖子坚持道:“我会如实记录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对与错,自有后人评说,我们无权指点!” 蔡泽嘴角一撇,刚想说什么,只听一声尖锐的鹰啸从夜空划过,他想想还是算了。 史禄,和他的名字一样,也是当朝史官,治史严谨言辞犀利,若非是自己一直护着,否则早就被嬴政砍了几百次头了。 三人之中,其实是史禄最难搞定,若非刚才嬴轩的话确确实实打动了史禄,再加上大哥蔡泽给的台阶,指不定嬴轩也让史禄体验一下做成人彘的滋味呢。 但是这也恰好说明,嬴轩绝对是历史上的一位知晓忠言逆耳利于行的明君。 一向刚正不阿的史禄都能被嬴轩靠着口舌硬生生掰弯,天下还有谁敢不服吗? “夜,要结束了啊。” 嬴轩看着三人愿去的影子,与李信卫颖站在秦王殿外,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信可能不知道,但是卫颖知道。 这一夜发生的太多,对于大秦的夜,是嬴政的驾崩,也就是属于嬴政的时代,要结束了。 而大秦的夜,是内忧外患诸多灾害,她卫颖相信,在嬴轩的治理之下,这夜,也会过去的。 黎明破晓而来。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了嬴轩的脸上,他刚刚睡醒,而卫颖则在轻声提醒:“公子,时辰差不多了,百官要入宫觐见了。” 嬴轩睁开眼睛,起身,在香案上电商三支香。 “老爷子,你好好看着吧,今后的大秦,依旧是我嬴家的,也将会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大秦!” 这一科,嬴轩的目光如同昨夜的寒光一般,逼得人不敢直视。 只有卫颖,依旧目光如炬,她知道,自家公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嬴政一宿未眠,看着稳步走出大殿的背影。 “朕会一直看着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朕要告诉你,朕,永远都是大秦唯一的帝王,永远都可以夺走你的所有,若是你没有本事,朕随时都能够掀开棺材,收回一切!” 殿门打开,随行的数十位大臣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头戴高山冠身穿双重长襦,上衣下裳,以尊贵黑色为主,刺绣红色云锦,唯有位列“三公”之人,才有资格佩戴这等服饰。 自然,一个是李斯,另一个则是御史大夫冯劫。 第15章 风雨欲来 身后的官员,也自觉分为左右两列。 左边的文官头戴獬豸冠,右边的武将头戴武弁冠,昭示着文武之间的区别。 而其身上朝服同样是黑色,云锦花纹却各不相同,越复杂,官职越高。 数十位文武大臣按照次序站定,只要一会嬴政现身,便会立刻进行朝拜。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从后殿中走来的,不是嬴政,而是嬴轩。 在卫颖的陪同之下,嬴轩大步来到龙椅之前,却并未坐下,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很快,他在龙椅前转身,面向文武官员。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站在龙椅之前!”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张口喝道。 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认识嬴轩,但是嬴轩看着开口的那人,眸子中显出几分寒意。 他是赵高的弟弟赵成。 嬴轩的嘴角微微挑起一分弧度—— 等的就是你啊,你居然还送上门来了。 毕竟昨天晚上时间仓促,嬴轩还没完全肃清赵高的势力。 赵高先前深受嬴政新人,多年来培养了不少人才为己所用。 赵成赵高兄弟同心,是明面上属于赵高的人,而在赵高的幕后,又有多少的爪牙呢? 嬴轩可没有时间去深挖这些,眼下要办的事情很多,他的时间很紧很急,不可能浪费在这些杂事上面。 比起自己去查,不如让这些爪牙一个个坐不住浮出水面,最后自己一网打尽! “就是,陛下何在!十八公子何在!郎中令大人呢?” 事实证明,赵成的党羽不少,还没等嬴轩解释,立刻顺着赵成的话说下去,一副立刻要定嬴轩不敬之罪的模样。 这个人嬴轩也熟悉,是赵成的女婿阎乐。 其中的原委或许有些蹊跷,但是从他跟着赵成说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嬴轩列入必杀名单。 赵成阎乐一带头,十几个官员立刻跟着嚷嚷起来,一口一个陛下,丝毫不把上面的嬴轩放在眼里。 显然,他们还没有认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说不定还不知道他们大秦还有一个九公子嬴轩呢。 “起哄闹事者,共十九人,我已经记下其名字相貌。” 卫颖看着那些吵闹的人,轻声道。 嬴轩微微点头,眸子中的杀意浓郁。 随行的官员不过六十人,这些赵高的爪牙居然就有十九个。 赵高啊赵高,你的手段真是高啊,难怪能够在朝夕之间掌控整个大秦。 看来,这个阉人早就是蓄谋已久。 这一幕,也同样映在了暗处的嬴政眼中。 只听嬴轩离开秦王殿之后,在内史腾及夏无且的帮助下,他脱身龙榻,此刻看着这局势,之时觉得浑身发凉。 万万没想到,赵高的党羽居然有如此之多! 如果自己真的大限将至,倒是没有嬴轩横空崛起,说不定赵高真的能够赐死扶苏及蒙恬,再然后,自己的大秦会变成什么样子! 嬴政根本不敢往下想。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杀! 把这些逆贼全部杀掉!悬首示众! “你们想见你们的郎中令?那我满足你们吧。” 嬴轩看着下面的喧闹,大手一挥,很快,铿锵的脚步声从偏殿传来。 众人的目光勉强从嬴轩的身上挪开,落在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身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信迈步走上超他能,手中的剑锋尚且淌着鲜血,而身后的几个将士正合力抬着一个盐罐跟在其身后。 众人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那盐罐不大不小,顶天了也就能装几十斤盐而已。 但是此刻,那个狭窄的罐口,露出了一张神色憔悴的脸。 不是赵高,还能是谁? 一时之间,那些吵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个盐罐那么小,这么可能把整个赵高装进去,只要动动脑子,都能够想明白这肯定是因为赵高被卸掉了一些部件才能够装入其中。 可是赵高分明是嬴政身边都大红人,这么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 甚至是赵成也不由得疑惑,哪怕她清晰看见了兄长的脸,都不愿意相信眼前之人居然是赵高! 赵成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可思议——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赵高? 大秦,是要变天了? 嬴轩看着众人安静下来,看着李信指挥着那些将士把盐罐摆在一个醒目的地方。 “喏,你们不是一个个吵着要见郎中令么?他现在就在这!”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如此羞辱郎中令大人!” 赵成怒不可遏。 且不说他没认出嬴轩是谁,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会觉得这路边一条狗能作出什么事情! 阎乐同样附和道:“你这小畜生!陛下在哪!十八公子又在哪!你竟敢无视陛下威严在此高谈阔论!你这是要造反吗?” 恶人先告状,两人跟随赵高多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把这一点学得是淋漓尽致。 先不管其他的,先给嬴轩扣上一个罪名再说。 两人平日里在赵高的帮衬下,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嬴轩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反倒是把目光转向内史腾与夏无且身上。 两人叹气,被迫营业: 内史腾开口:“陛下昨日驾崩,现宫中之事,皆由九公子接替。” 夏无且紧接着道:“此事千真万确。” 没办法,陛下玩脱了,他们就要演好戏,一口咬定嬴政驾崩,在他决定“复活”之前,必须统一口径,免得惹起不必要的争端。 顿时,朝堂先是一阵恐怖的沉默,随即是一阵哗然。 任谁都看得出来,大秦要变天了,却没有人想到,这变天的开始,居然是以始皇帝“驾崩”拉来序幕。 这……这也太突然了! 哪怕是赵成和阎乐都愣住了—— 事情发展远超想象,弄的两人是措手不及。 但是毕竟是赵高的弟弟,赵成很快反应过来,毒辣发言道:“既然先帝驾崩,理应由十八公子胡亥管理宫中细末,你在此做什么?莫不是陛下之死与你有关?” 三言两语,又给嬴轩扣上一顶帽子,这速度令幕后的嬴政也不由咋舌。 而阎乐立刻跟风:“就是,十八公子深受陛下喜爱,什么时候轮到你九公子执掌宫中细末了?” “莫非是你迫害郎中令,逼得十八公子不敢现身,就来此地撒泼打滚不成?” “九公子?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废物公子吗!什么时候大秦也轮到你来说话了!” 一时之间,赵高党羽对着嬴轩口诛笔伐,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嬴轩。 只是这些人没有注意到,一向强势、一生都在争夺更高权力的李斯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地盯着嬴轩。 他很清楚,风雨欲来。 要是站不对边的人,等来的,可是要人头落地哦! 第16章 拥护嬴轩 嬴轩看着群情激奋,终于继续道:“父皇大行之时,的确是有人蓄意谋反,不过……我已经替父皇解决逆贼,想必诸位也已经看见了我的做法。” 嬴轩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做成人彘的赵高。 他的话很明显,就差把逆贼二字贴在赵高的头上展示给大家看了。 赵成大步向前,欲冲向装着兄长的盐罐,怒道:“兄长乃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和你说的一样蓄意造反!我看蓄意造反的人是你才对,而你的龌龊行径被兄长发现就想着杀人灭口!嬴轩,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兄长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赵成几乎丧失了理智。 大秦法律,就算是嬴轩再小透明,也不得直呼嬴轩名讳,这便和直呼嬴政大名一般,是杀头之罪! “锵!” 一道刀鸣声随着寒光闪烁在大殿之中,伴随着昨夜的杀戮之气,指在赵成的咽喉。 “再进一步,杀无赦!” 李信抬着剑,警惕地盯着赵成。 昨天赵高突然发难,今天他绝不允许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赵成被喉前利剑逼停,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手下的狗腿子了: “来人!快来人啊!武将李信、逆贼嬴轩妄图趁陛下龙骨未寒,公然造反!拿下二人,必有重赏!” 然,任凭他喊破了喉咙,那些狗腿子都没有和平时一样一拥而上,反倒是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 似乎是终于看清了此刻都情况,他赶忙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斯,急道: “李丞相,您位列三公,如今李信嬴轩谋图造反,还请丞相您说句公道话!” 李斯对上他的目光,终于起身向前,无疑给了赵成几分希望:“李丞相英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李斯大步来到龙椅阶下,道:“昨夜陛下驾崩于秦王殿,逆贼赵高与十八公子意图谋反、假传诏书,幸得九公子雄才大略,识破赵高阴谋!乃是我大秦一大功臣!” 顿了顿,又继续道:“昨日之事,乃本丞相亲眼所见!” 群臣更加懵逼。 而赵成急了。 不是,几个意思? 兄长前几日不是说,李斯是自己人吗? 怎么刚才的那一番话,都在说: “嬴轩我罩着了!” 要知道,李斯在嬴政横扫六国,就立下汗马功劳,可谓是位高权重,他的话,足以带动满朝文武。 而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李斯的意思呢? 不出嬴轩所料,李斯一开口,一半官员看向赵高的眼神中立刻充满了厌恶! 尤其是和李斯一直沉默、观察着事情走向以及李斯动向的冯劫,看向赵高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叛国之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只会有人觉得不够,绝不会有人同情! 看见风向顿时大变,阎乐歪脑筋一转,立刻道:“大秦上下谁不知你嬴轩是一个废物,就算郎中令大人做了什么,难道凭你也能识破?你是真的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说你只是一个半路截胡的小人而已!” 这一番话无疑在次带动了众人风向,赵高叛国固然可恶,但大家同样不能容忍有人半路截功! 毕竟……嬴轩的名声,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正如他所说,按照刚才李斯所说的谋反属实,那么必然是赵高谋划多年,怎么会被这个废物公子轻易识破?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为了保守起见,冯劫开口:“事情究竟如何,臣以为,还是找来十八公子与我们说清楚吧!” 确实是一个极其中肯的发言。 一时之间,嬴轩、冯劫以及赵成分成了三拨人,都在等待着下文。 群臣质疑的目光落在了嬴轩身上,嬴轩只当作没看见,挥手让卫颖将胡亥押了上来。 看在嬴政的面子上,嬴轩没有给他套上枷锁,但是他强迫胡亥看着赵高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再加上昨天的腥风血雨,他早就吓破了胆子,艰难来到了龙椅之前。 看见嬴轩,更是双腿发抖险些无法战立。 “十八弟,和大伙说说你和赵高做的那些龌龊事吧!” 嬴轩大笑道。 胡亥身子颤抖,再也不敢和这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对视,颤声道: “这一切都是老师……不,是逆贼赵高一手谋划,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说……他蛊惑我,说只要我假传诏书,就可以让大哥和蒙恬将军自尽,我就能顺理成章……” 越说到后面,他越是添油加醋,妄图摆脱和赵高的关系,但是年龄尚小,就连逻辑都理不明白。 但是现在,他越是想掩饰,就越像欲盖弥彰,且在嬴轩的眼下,他也不敢不说。 哪怕知道这样必定会被万人唾弃,可是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 只有活下去,才是大事! 如果现在闭嘴,那李信的刀可不会管他是什么十八公子什么先帝最宠爱的儿子。 随着他的话,朝堂之上一阵唏嘘。 要不是顾忌着他是嬴政的亲儿子,估计冯劫回第一个带头给他一巴掌,余下的人不把他打成一个猪头都觉得对不起嬴政! 谁都没有想到,大秦之时,文官殚精竭虑,武官抛头颅洒热血。 最后换来的,却是你胡亥要赐死扶苏以及蒙恬? 那文官夜夜不眠、武官死去都将士,算什么? 算他们有眼不识珠? 嬴轩看着差不多了,摆摆手让卫颖把人押下去。 这种人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留在这里等一下又怕违逆了嬴政,还是押下去最好! 还有,嬴轩要告诉所有人,着大秦再也没有他胡亥的位置,永远都没有!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嬴轩的目光落在了蔡泽三人身上。 蔡泽心领神会,率先开口:“逆贼赵高蓄谋造反,九公子英勇神威,危急时力挽狂澜,有大功于我大秦江山!”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官提议,暂由九公子主持我大秦之局!” 茅焦接着道: “陛下驾崩前未曾立太子之位,今时间紧迫,总归要有一人掌管大局!” “九公子识破赵高、十八公子奸计,现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长城,能否保住大公子尚未得知!” “九公子深谋远略,因此我赞成姚大人所言,先让九公子掌管大局!” 而史禄看着嬴轩,大声道:“昨夜今日之事,末官会如实记录,将来必定载入史册!” “是与非,成与败,皆由后世点评!史笔如刀,自会亲辨忠奸!” 三人的话一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三位大人的弦外之意,就是要拥护嬴轩! 那其他大臣还能说什么呢? 就算能说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斯都没说,他们有什么资格呢? 第17章 站队 九公子嬴轩从一个啥也不是的小透明,一夜只见布了那么大的局。 手段是何等的高明! 在场的各位,还有谁敢把他当作废物看待? 如果说,在大秦这样的人都能算得上小透明,那么在场的人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更别说一旁的李斯以及眼前的蔡泽三人——哦,还有手持利剑的李信。 光是这几个人就足以左右朝中。 此时不选择站队,更待何时? 要是等到嬴轩坐上龙椅在表态,说不定看着这一幕的就是自己的人头了! 最关键的是,如今大公子扶苏下落不明,而十八公子胡亥…… 算了,不提也罢! 这两个最有希望的继承人排除掉了,剩下的公子中,不选九公子嬴轩,还能选谁? “九公子英明神武,为我大秦斩除赵高这一祸乱,实在是我大秦江山社稷之荣幸啊!” “九公子不光英明神武,更是仁义当头!要是换做旁人,未必愿意派人前往长城送信!” “九公子颇有先帝昔年之风采,我等愿意听从九公子吩咐,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一些保持中立,不参与这些公子明争暗斗的大臣。 一些原本支持扶苏,却在此时被嬴轩折服的大臣。 还有一些墙头草,看着风向不对,立刻倒向嬴轩这边的大臣。 此时,这群人都纷纷做出了选择,站在了嬴轩这边。 “你们……你们这群趋炎附势之人,竟然在先帝龙骨未寒之时,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更是拥护一下嬴轩此等逆子为帝,真是……真是寒了先帝之心!” 事到如今,赵成还在嘴硬。 他仍旧没有看清局势,奢望能够通过打感情牌的方法,打动一些文武官员,甚至是不惜拿出胡亥来为自己续命! 而冯劫等人则是不屑地看向赵成。 赵高经营多年,却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人彘。 而九公子沉寂多年,最后一鸣惊人,并且压得处心积虑多年的赵高毫无还手之力。 他要是废物,那么在成的其他人又算什么? 可怜你赵成到现在都没有看清局面,甚至还拿出胡亥来当挡箭牌? 你怕是忘记了,胡亥刚才所说的,光是篡改诏书这一关,要是嬴政在位,也是要杀头的! 只是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气氛,已经朝着嬴轩一边倒了! 龙椅前,嬴轩用着最平淡的话,掐灭了赵成等人最后一丝希望:“赵成,阎乐,我是大秦九公子,我的名讳岂是尔等能随意叫的吗?目无法纪,其罪当诛!”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寒光立刻顺着嬴轩的话锋,直接给还欲说话的赵成捅了个透心凉! 李信一脚把一脸不可思议的赵成踹翻在地,同时抽出利剑,剑上的血不停地滴落在地上,顿时,一股血腥味弥漫而起。 当初李信被贬,他也知道,是赵高赵成在嬴政的面前煽风点火。 如今又了嬴轩的话,他立刻拔剑,直接捅死了赵成。 而昨天,看着赵高痛不欲生的样子,李信别提有多爽了! 朝堂之上见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而阎乐一看,便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终。 索性心一横,直接绕开李信所在的位置,直接扑向了嬴轩。 擒贼先擒王,等我抓住了嬴轩,我看你们怎么办!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了卫颖的眼中。 “大胆!” 卫颖一声暴喝,佩剑出鞘。 剑光翻涌仅一刹那,便听见“咚”的一声人头落地的沉闷声音。 同时,鲜血喷溅而出,尽数洒在了卫颖的身上,而嬴轩连边都没有沾上。 这是第一次,卫颖在众人面前展现超凡剑术! 甚至众人连拔剑都没有看见,剑光就已然入鞘。 随着阎乐的身子无力地倒下,众人都是刹那无比,饶是李信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嬴轩的手段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如今他身边的这一位侍女,其剑术居然比自己高上不少! “呕……” 那些武官还好,那些文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不住地呕吐起来。 这一颗人头甚至还是面朝上,甚至在滚落在众臣脚边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 李斯站在众官之首,淡定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自己也是文官,但是人头落地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甚至心里面都有些麻木了,而现在,他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暗自庆幸。 看嬴轩这架势,今天的事情,还不算完呢。 “哎,今天又要洗洗身上的血气了……” 李斯轻声吐槽道。 昨夜要是自己站错了队,下场肯定不比赵高好到哪去,更多的,是庆幸。 而嬴轩也是面不改色,拍了拍手。 在众人惊诧之时,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夹杂着重甲摩擦声响在殿外,随后五十重甲兵杀入了大殿之中。 是嬴轩手下的巡天卫。 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栽培,对自己绝对忠心——嬴轩时刻都在给自己留后手,自己绝对不能被李信亦或者是李斯拿捏,只有这巡天卫,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卫颖随即抛出几个卷轴,落在巡天卫的手中。 “杀了吧。” 随后,嬴轩淡淡地一挥手。 随着他的手彻底的挥下,这些重甲兵直接将那些赵高党羽碾压致死! 哪怕是这些人在刚才看清楚了局势,也被巡天卫揪了出来,同样斩首示众。 凡是刚才为赵高发声之人,随着嬴轩的手掌落下,就注定了走不出这个大殿。 当然,可以捧出去。 “胆敢擅自给逆贼赵高党羽收尸者,同罪。” 嬴轩冷淡的语气发出最后的勒令。 而在暗处的嬴政不由得拍手叫好: “杀得好!如此铁血凶悍,真有朕的几分风范!” “老九啊老九,你还真有点朕当年的风范,你手下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啊!” 想到这里,嬴政脑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朕年轻时的登基之路,是一路血腥,不仅对自己的弟弟成蛟动手,更是亲自把自己的兄弟们退向了绝路。 为了帝位,他可以做到把成蛟亲手退向斩首台,但是此时,他却不忍心看着胡亥死于嬴轩的手中。 胡亥也好,其他人也罢,这些都是嬴政的亲生骨肉。 虎毒不食子。 哪怕胡亥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但是嬴政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任意一个血肉受到伤害。 他绝对不允许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走向末路! 老九啊老九,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你不会对胡亥等人动手,否则,朕废了你! 废了你一个,朕还有十几个儿子兜底,你要想清楚,你,并非是朕唯一的选择! 第1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宫大殿。 嬴轩高傲地看着脚下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赵高的下场大家已经看见了,赵高党羽的下场大家也看见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胆敢阻挡我大秦蒸蒸日上之人,要么你现在就逃到天涯海角让我找不到你,要么我就赐你一个痛快!” 此时此刻,帮助大秦江山和帮助嬴轩有什么区别? 嬴轩明面上是在鼓励文武官员帮朝廷办事,实际上是想让这些人为自己效忠。 李斯极其识时务,当即朝着嬴轩拜了下去: “先帝左丞相李斯,愿助九公子一统大秦山河,助我大秦日益繁荣,臣当九死不悔!” 果然是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一句话就表明了立场。 而其他官员也被李斯带动了节奏,更是被这种血腥的场面下破了胆,而在五十巡天卫的手下,更是瑟瑟发抖,赶忙表态:“我等愿尽心竭力为九公子办事!为大秦江山社稷办事!” “我等相信,在九公子的带领之下,我大秦定能更上一层楼!” “九公子英明神勇,颇有先帝之姿,我大秦有九宫子,乃江山之幸,乃大秦之幸,乃天下之幸!” 各种谄媚的话汹涌而至,李斯倒还好,起码还有着嬴政时左丞相的气宇,而底下这帮人更是为了活命,妙语连珠,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忠心! 这种能陪同嬴政一起巡回的,都是朝中大臣,谁都不是傻子! 眼下大局已定,还不赶快拍马屁,难道要等死不成? 李斯明显是参与其中,就是想给我们这些权力没那么大的人开一个台阶,求九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自己还要不识好歹,不合适吧? 所以他们这群人,当然是顺着李斯,能夸就夸! 新朝新气象,一朝天子一朝臣。 平时小透明的嬴轩在此刻咸鱼翻身,一向看不起嬴轩的人还不赶紧把那么多年的懈怠补偿回来,等着以后嬴轩那天心情不好砍个头助助兴吗? 马屁足足派了三四分钟才停下,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丝毫没有之前被赵成说动的模样。 不过嬴轩并没有迷失自我,淡淡说道: “接下来,有两件事情极其重要!” “第一,便是以朝廷的名义发送公文,火速赶往长城,一定要快!要力保大哥及蒙恬将军安然无恙!” 扶苏公子的安危,关系到蒙恬将军的安危,往大了说,关系到整个长城的安危。 这两人,绝对不能出一点事! “第二,赵高处心积虑多年,苦心培养的党羽仍旧在朝中祸乱,必须细致调查,将赵高党羽连根拔起,以除我大秦后患!” 李斯则是暗暗点头。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那么接下来,就要立刻动手,永诀后患! 秦王殿内的赵高党羽已经被彻底清算,但是在咸阳,还不知道有多少狗腿子呢! 甚至可能有一些人早就嗅到了血腥之气,正在匆忙掩盖。 要么就不做,要么就斩草除根! 其他官员更是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嬴轩的决定! 不支持?那你去死吧! 看着众人没有异议,嬴轩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语气总归是缓和了许多,倒是故作为难地摊开手:“这两件事情,本来都需要得到父皇的认可,可惜父皇走得突然,我也没有办法,除非……现在就立我为太子!诸位可曾有什么意见?” 嬴轩的话,无外乎在说: “我已经在努力拯救大哥了,奈何手中的权力不够啊,要不大家现场封我为太子,这样的话就可以救下大哥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清楚嬴轩的意思是什么。 但是此刻的嬴轩,只是大秦的老九九公子,按照规矩,没有遗诏,是不能立为太子的! 只是,这两件事实在是要快马加鞭,耽误不得! 嬴政在暗处深吸一口气,看穿了嬴轩的“阴谋诡计”! “好你个老九,原来是想让朝中众臣拥护你为太子!你小子还没回到咸阳,就想生米煮成熟饭,拿到太子之位,然后回到咸阳就直接坐在朕的龙椅之上。” 嬴政哪里不知道嬴轩心中的小九九,身为皇帝多年,对于人心的揣测,嬴政还是十分到位的。 正好,赵高篡改诏书赐死扶苏蒙恬。 正是因为嬴政对胡亥的宠爱,才让赵高等人有了可乘之机! 赵高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谋略,居然成了嬴轩的垫脚石。 赵高还在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太子的意义不言而喻,但是嬴政知道,一旦让嬴轩得到众臣拥护的太子之位,那么大秦二世的人选,非嬴轩莫属! 一时之间,居然是让嬴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真的要眼睁睁第看着众臣立嬴轩为太子,坐上自己的龙椅? 可是自己还活着呢!他自认为还论不到嬴轩指点江山。 不允许?难道说要看着扶苏去死? 这个局面,让嬴政很头疼! 这个嬴轩,好端端居然把李信叫了过来! 同样为难的,还有内史腾。 在场别人不清楚嬴政的情况,但是他肯定知道啊!而且他也是嬴政的心腹,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人比自己在嬴政身边的能量大! 他也知道,嬴政现在就在暗处,自己就算是借走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当着嬴政的面说自己也支持立嬴轩为太子吧! 可是要是不交,那不就是在阻止嬴轩吗? 指不定下一个落地的人头就是自己! 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内史腾恨不得现在就跑进秦王殿,当场戳穿嬴政的把戏,然后询问他该如何是好。 进退两难之际,史禄救下了内史腾: “我大秦崇尚历法,正所谓礼不可废。” “九公子虽以接管江山社稷,代行天子之事,但按照流程,还未曾前往灵前继位,按照规矩,不能轻易立为太子!” 蔡泽此时莫名一身冷汗。 史禄啊史禄,你这嘴巴太毒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他支持嬴轩主持大局,但是却不同意嬴轩现在就变成太子! 说白了,他的忠心依旧是在嬴政那边的,不允许嬴轩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可是如此说来,倒像是让嬴轩给嬴政白打工! 但,蔡泽毕竟也是史禄多年的同僚,他这般刚正不阿的性格很得蔡泽之心,再加上他对嬴轩了解不深,不知道这一番话是否会引起嬴轩的反感,斟酌了一下,抢先道:“大公子乃是先帝长子,我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逆贼伪诏而遭受残害?” “况且,匈奴在长城外虎视眈眈,一旦蒙恬将军自裁,那些匈奴定然会群起而攻之,到时不出半月,便会杀入大秦内部,届时民不聊生,定会引发不少的问题!” “所以,朝廷的诏书,必须要发!” 蔡泽摆出了事实,给所有人讲道理。 而冯劫也跟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扞卫大秦江山乃为重中之重,若是此刻还因此细枝末节,恐怕未来史书定会留下此等败笔!”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总算是让史禄闭上了嘴巴。 总不能真正看着扶苏自刎吧! 一时之间,大家心中似乎都有了定论,只有内史腾汗流浃背。 不是,怎么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内史腾顿时觉得汗流浃背,深吸一口四,看向了一旁的夏无且。 夏无且也很无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死脑,快想啊! 忽然之间,内史腾似乎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第19章 急中生智 “九公子,实不相瞒,先帝在位之时,曾经与我和夏侍医商量过,这太子之位,可不能轻易交予他人啊!” 内史腾满头大汗,看着夏无且,拼命使眼色。 他知道,他现在还需要夏无且的支持,而夏无且深吸一口气,两人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道:“九公子,先帝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哦?” 两人的话一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而嬴轩狐疑的目光看着两人,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但是,现在乃是危急时刻,两人虽然是满头大汗,但是两人却是在和嬴轩唱反调,无论从那种方面来说,都是正常现象。 “九公子,陛下健在时,曾经说过,当前大秦军中杂事纷乱,光是军饷问题就困扰先帝多年,先帝曾经说过,若不能解决军中杂事,太子之位落入谁的手中都无法发挥其价值!” 内史腾生怕被嬴轩看出破绽,赶忙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只有能够解决军中诸事,才有资格拿到太子之位……” 夏无且也知道了内史腾的想法,连忙应道:“不错,九公子,陛下确实说过此话!” “但……但若是紧急时刻,还是可以由老夫发布诏书,只要群臣同意,微臣可以斗胆……!” 内史腾咽下一口口水,紧张地盯着嬴轩,不敢再说下去。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砍下头。 万幸的是,李斯此时也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好像确实是如此,当年陛下在时,一直在担心军饷不足之事,而鲜有时刻,也是陛下龙体欠佳,乃是内史腾大人代陛下篡写诏书,以布众臣!” 有了李斯的这一句话,内史腾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连忙道:“九公子,有了诏书,微臣还需要前往先帝桌案取一物以做加急,这样方可更快一步送入大公子手中!” 三人一唱一和,让嬴轩顿时明白了意思。 这老爷子,想得倒是挺远,倒是想到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太子之位,还真是难以拿到呢! 这不就是在指着去长城体验生活的扶苏说的话吗? 不过解决军饷的事情,嬴轩倒是做有了准备。 当即道:“军饷之事,嬴轩也有解决之法,既然父皇留有口信,那边遵父皇所愿,待我解决军饷问题,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眼看着糊弄过去,内史腾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见嬴轩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毫不犹豫递了过来,道:“本公子早就拟好文书,那便还请内史大人速速动身,莫要耽误了!” 眼看着糊弄过去,内史腾也不做犹豫,拿着那一封文书就跑向大殿之中。 一时之间,大家对嬴轩又是一阵钦佩。 谁都没有想到,此时这些向着扶苏的大臣们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了 本来以为嬴轩说出那些话,其实就是想借着大公子扶苏的命,逼着内史腾同意立他为太子! 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不仅早就把文书拟好只等内史腾点头且并没有强立太子之意而且哪怕嬴政“已死”,他也如实遵守嬴政的遗愿。 实在是忠义仁人之事!令人信服! 一时之间,那些扶苏的推崇者都不由得对嬴轩又亲近几分。 而早就得知风声的嬴政已经在大殿之中。 内史腾身子一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跪下:“陛下,微臣……”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嬴政摆摆手,他没有想到,嬴轩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仅仅是一伸手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一封诏书。 这是权力的味道,真令人着迷呢。 所幸,现在内史腾的能量依旧庞大,所有的事宜还是要经过自己之手。 不过内史腾不能在外面太久,否则嬴轩难免生疑,再加上嬴政假死之事,一定不能轻易暴露。 一旦嬴轩生疑,后果不堪设想。 且这又是拯救扶苏的文书,嬴政固然是不希望扶苏出什么事的。 很快搞定加急诏书,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朕会在暗处时刻盯着,非必要时刻,朕绝对不会出现!” “喏!” 内史腾接过加急文书,一路小跑回到了前殿。 “九公子,微臣已然将诏书加急,还请您过目!” 嬴轩接过来,转手递给了李信:“既然父皇相信您,那我就不看了,李信将军,还请您八百里加急,将此封书信送于长城,势必要救下大哥性命!” “是!” “不得有一点闪失!” 嬴轩再三叮嘱。 他似乎是动了真感情一般,看样子心里面还有着扶苏这样的一个大哥,哪怕他知道,或许扶苏活下来并知道了嬴政的死讯,就会立刻返回咸阳,极有可能夺走自己心心念念的帝位。 但是对于嬴轩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相比于帝位,兄长的命更加重要! “九公子,刚才您说,有办法解决军饷之时,敢问是何种方法?” 夏无且机敏,立刻转换了话题,生怕等一下嬴轩又深究起来。 而这一句话,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都期待地看着嬴轩。 “军饷不足,大多是某些达官贵族不愿交饷,导致军中储备粮不足,若是能够解决这等问题,即可解决军饷问题!” 嬴轩又开始侃侃而谈,而史禄立即问道:“九公子,这些达官贵族势力根深蒂固,还请九公子指条明路!” 虽然说史禄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听得众臣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但是众臣还是很乐意听到这句话,毕竟直接找到问题的关键并且解决,比长篇大论有意思多了! “既然史大人发话了,那我想请问史大人,您可知什么叫做‘糖?’” 嬴轩看了一眼胆战心惊的众人,却是没有生气的意思,笑道。 众官员这才送了一口气,而史禄则是认真答道:“从未听说过,还请九公子赐教。” “说简单些,就是这个东西,入口即化,随即还带有十足的香甜气息!且香甜可口,比我大秦最鲜美的果实都要甘甜!” 嬴轩耐心解答:“我相信,那些达官贵族一定很喜欢这些东西!那么我们就从他们的身上挖出这些钱,去充当军饷,这部就能解决军饷的问题了?” 香甜可口,这周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拿……九公子,如今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弄到你口中所说的——‘糖’呢?” 众臣最强嘴替日常发挥,带出了大家想说的话! 饶是如此,诸多大臣还是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特别是蔡泽: “史禄啊史禄,你着嘴巴,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第20章 造糖工艺 嬴轩看了一眼胡毋敬,这人虽然牙尖嘴利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忠臣,日后好好培养,定能够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大干将。 “诸位放心即可,不出三日,本公子定给大家弄到一些糖!”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嬴轩的话就像是突然吃错药了一般,让所有人都不解起来。 怎么?之前的那个九公子又回来了?还是说又突然犯病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大白天说什么傻话呢? 三天之内造出大家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就连在暗处偷窥的嬴政都不住摇头。 这老九,不会是拿到了脑子糊涂了吧! 看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嬴轩拍拍手打断了大家的思绪,道:“本公子言出必行!只不过造糖事宜还是需要一些时日,但是三日时间应该足够了。” 李斯看着嬴轩,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主动岔开了话题:“九公子,此处回到咸阳还是需要些许时日,陛下遗体恐怕……” 嬴轩直接道:“这个好办,既然要多一些,那就多弄来一些臭咸鱼就好了!越多越好!” 臭……臭咸鱼?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是傻子,但是大家似乎都能知道嬴轩想做什么,只怕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在这些大臣们眼神交错的时候,突然发现…… 原来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啊! 嬴轩是想用臭咸鱼的味道来掩盖…… 呃,不可说,不可说。 但是你别说,嬴轩还真有想法,也是真敢说啊! 一口一个父皇,然后就把父皇丢进咸鱼窝里。 就连躲在暗处的嬴政都气得跳脚:“逆子!逆子!简直是大逆不道!居然哦要朕与臭咸鱼为伍!你这什么心思!你这是要毁了朕不成?” 朕可是千古一帝,是大秦唯一的皇帝! 你竟然要朕葬身在一群臭咸鱼中? 你小子是明摆着损我是吧! 是不是因为当年我待你并不好,趁现在来报复我? 嬴政很生气,而且忍一时……呃,忍不了,退一步越想越气。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这把朕当成什么了!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但是,饶是嬴政现在气得跳脚,李信此时正按着剑站在嬴轩的身边,要是他胆敢露头,李信肯定大喊一声“有脏东西想来祸害九公子”就把自己砍了。 你小子给朕记住了!这笔帐朕迟早要还给你! 等蒙毅回来,朕再和你一一清算!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就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准备——另外,夏侍医请留一下!” 嬴轩当然不知道嬴政偷偷记账,随意挥了挥手,结束了他的第一次朝会。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夏无且有些心虚地来到了嬴轩的面前,道:“九公子留微臣有何事?” 莫非是发现了嬴政假死? “夏侍医不必紧张,本公子只是想托你弄些发芽的小麦以及糯米过来,记住要把小麦种子捣碎,顺便再给本公子找名炼丹术士,本公子有大用处。” 嬴轩笑吟吟道。 夏无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嬴轩没有发现异常,只要不涉及嬴政,都好说,都好说。 嘶……不对。 老九九公子年轻力壮,要发芽的小麦、糯米和这些炼丹术士做什么? 发芽的小麦,有轻微毒性,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的。 糯米,这种东西随处可见,价格低廉。 夏无且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下嬴轩。 发芽小麦,糯米,炼丹术士,难道说,嬴轩小小年纪,就想和嬴政一样,开始嗑药了? 嬴政近些年追求长生,供养了不少炼丹术士,隔三岔五地要服用丹药,认为这些丹药有着延年益寿的功效。 可结果就是,嬴政的身体越来越差,哪怕是夏无且多次劝谏都没用。 甚至有一次还惹得嬴政大发雷霆,差点砍了夏无且的头,让夏无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如今九公子也…… 莫不是皇位还没坐稳,就想要奔赴陛下的后尘? 嬴轩看着夏无且担心的样子,笑道:“父皇总是说吃丹药有利于身体,可本公子知道,那些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反而这些丹药对身体危害极大!本公子也劝过父皇,父皇也没有听过,其实本公子认为……” 之后的事情,嬴轩及时的打住了,但是暗处的嬴政和夏无且都听出了是什么意思,只听嬴轩改口道:“本公子需要这些东西和这些炼丹术士有其他的用处,还烦请夏侍医尽快准备。” 夏无且打消了顾虑:“好,微臣马上去办。” 看着夏无且离开,嬴轩叫来了卫颖:“去找一些青铜器皿来,越大越好,然后在里面装满清水,然后帮我烧开!” “这个事情秘密去办,不要让外人去办!” 这等事情,还是交给卫颖去办比较好。 虽然卫颖没有嬴轩现代人的思考量,但是只要是公子安排的,她都会竭力做到最好。 “好的公子,卫颖马上去做。” 嬴政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嬴轩,有些疑惑。 你既不想吃丹药,又要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难道说,和造糖有关? 不会吧,光靠这些东西,能做出你口中的“糖”吗? 很快,看见嬴轩走向了从前殿走向大殿,嬴政也顾不得寻找答案,赶忙回到龙榻上继续躺平。 很快,嬴轩就回来了。 “唉,还是这里宽敞啊,比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屋宽敞不少。” “老爷子,你外出巡视都有那么宽敞的地方居住,这辈子也是值当了!” “老爷子,你可能不知道,多少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只能在那一个牛舍之中苟且度日!” “谁让你是皇帝呢,到处都是宫殿,出行都有人陪着!” “要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呢!” 嬴政听着嬴轩的话,只是觉得满头黑线。 怎么?现在又想霸占朕的寝殿了? “老爷子,我决定了,我就暂住在这,不走了!” 果然! 嬴轩的下一句话出来,嬴政就知道嬴轩没憋好屁! 嬴政心中刚刚烧起火,只听嬴轩接着道: “老爷子啊,你平日里对我也不咋样,但是毕竟还叫你一声父皇,我也不能让你走了都孤零零的,回到咸阳的这几天,就让我给你守守孝吧!” 嬴政的心中总算平静一些。 这老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算他还有些良心,只是自己当年对他的种种……啧,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了。 “嘿嘿,不忠不孝的骂名我可担不起,这些东西就让我的那些兄弟们去担吧!和我没有关系!” 嬴轩的下一句话,让嬴政赶忙撤回一个欣慰与后悔。 这老九,还是不安好心! 难怪说要把那些公子全部圈禁起来,反而自己想起来尽孝了,结果是怕后世戳着脊梁骨骂自己,倒是来这里装起了孝心。 真是众臣前一套,朕前一套啊! 呃…… 也对,你这副嘴脸,也就只有朕能看见了。 想着,嬴政又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第21章 炼丹师徐福 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如今满朝文武的眼睛已经被嬴轩蒙上了一层高大上的面纱,几乎看不见嬴轩的任何缺点。 嬴轩这小子,瞒天过海的把戏玩得确实厉害啊,也难怪能够隐忍多年最后一鸣惊人。 不过,想起这小子三番五次的不敬之罪,嬴政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捅死他。 不过嬴轩自然不知道嬴政此时心中所想的事情,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继续给嬴政点燃了三根香。 “老爷子,说是这样说,但是我曾经答应过你,你就放心吧,大秦,我会替你守护下去的!” “我向你保证,大秦绝对不会二世而亡,我会让你在天之灵看着,未来的大秦是何等的繁荣昌盛,未来的大秦,注定会在史书留下浓重的一笔,为万世所传唱。” “老爷子,你想一个人就完成几代人的事情,未免也操之过急,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想想百姓们吧,你所作的这些,已经让不少的百姓有造反之心了!” “既然现在我接过了大秦,那我一定会解决这些隐患,将我大秦打造成你所期望的样子,让周围的那些蛮人惧怕、让朝堂的众臣敬仰、让大秦的百姓拥护,我要真正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秦盛世。” 嬴轩的这一番话,让嬴政的心不停地颠簸着,但是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那么容易就感到欣慰—— 这臭小子,虽然不知道自己实际还活着,但是却是恨不得把自己气活的样子! 不过,嬴轩刚才所说的话,却是是打中了嬴政内心深处所期望的。 是,他嬴政确实是在寻找长生之道,但是在百姓的眼中,嬴政就是老糊涂了才会听从那些所谓的仙人所说的长生丹药。 可是谁又知到,嬴政迫切的想要长生,完全是为了大秦的万代江山。 在嬴轩的眼中,要是嬴政真的能够多活几年,说不定未来的历史真的能够改写。 只可惜……那些丹药都是一些毒药罢了! 嬴政沉思着。 自己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结束了战火纷飞的时代,立自己为始皇帝。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为往后万世都开出了一个“统一”的模板。 但是,嬴政却没有真正做到去消除战乱遗留的诸多问题。 为了防止匈奴入侵,他只能耗尽财力、人力去修筑长城。 为了收服岭南之地,他只能强加赋税以充军饷。 为了统一大秦的法家思想,他只能焚书坑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啊! 但是,嬴轩刚才所说,自己操之过急,嬴政并不反驳。 他依旧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没有错误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些做法,给百姓带来了严重的符合。 苛政猛于虎。 这就是历代史书对嬴政的评价。 当然了,现在也有,嬴政也有所耳闻。 或许,真的要想嬴轩所说的,要适当调整一下国策,适当的……休养生息。 是的,一向以铁血铸就大秦盛世的始皇帝秦始皇,这一位哪怕是未来诟病极多但是仍然被认为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嬴政,开始了自己的反思。 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嬴政忽然想起来,之前不只是扶苏劝过自己,嬴轩也劝过几次。 只是那个时候的大秦正蒸蒸日上,野心勃勃的嬴政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现在,他以旁边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来时路。 以嬴轩的话作为自己曾经的注释。 他才发现,自己的步伐迈得太大,迈得太快,迈得太不合理了。 说得难听一些,现在甚至已经伤害到了大秦的根基了。 正如嬴轩所言,嬴政想做的,是几代人的努力才行。 而嬴政一直一意孤行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 听着嬴轩的话,嬴政的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嬴轩的视角如此之广,何不让嬴轩掌管大秦江山几年。 等到他真的有能力恢复大秦的元气,嬴政在“活”过来。 就算是不行,他也会“活”过来,在此接过大秦江山。 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按着嬴轩所说的去重新构建大秦江山。 嬴轩不行,还有自己! ………… 嬴政正那么想着,帐幔之外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只见卫颖带着几个人抬来了两尊青铜大鼎。 “公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嬴轩围着大鼎看了几圈,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这些东西刚好可以拿来装很多东西!” 装东西? 卫颖和嬴政不由得疑惑。 不过嬴轩不打算解释,道:“稍后夏侍医将发芽小麦以及糯米和术士送过来时,你再来禀告,切记不可让他们来到内殿,我会亲自去见他们。” 卫颖对嬴轩绝对忠心:“喏。”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卫颖就过来禀告了:“公子,夏侍医他们已经到了。” 嬴轩立即起身朝外走去,只见外殿地上放着两大口箱子,里面装满了糯米以及捣碎的发芽小麦种子。 夏无且看见嬴轩走出来,立刻上前道:“九公子,微臣已经将东西备好了。这位是随行的炼丹术士,名为徐福。” 嬴轩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福一下—— 此人嬴轩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是嬴政寻仙团队最重要的一员,知晓天文地理以及诸多炼药技术,虽然说嬴轩知道那些丹药都是忽悠人的,求仙问道也一样,但是嬴政相信啊,徐福也就只能按照嬴政的想法去四方游走。 不过呢,相比于卢生、侯生那些只会忽悠人的术士不同的是,徐福的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虽然其医术可能不如夏无且精湛,在嬴政面前也不如夏无且的地位高,但是在药理药性以及烹煮等有关炼丹的方面,绝对是一个行家。 “徐福,你以后便跟着本公子吧!” 徐福立刻跪倒在地:“徐福任凭九公子差遣。”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嬴轩摆摆手,正色道:“我来找你,不是让你炼制长生不死的丹药的。你只需要帮我炼制正常的丹药就可以了,那些害人的东西,你最好现在全部忘记。” 还没等徐福说什么呢,夏无且就立刻道:“九公子英明!这世间本就没有长生不死的丹药!所谓长生不死不过传说尔尔!” 草! 自己早就想说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而嬴轩的话也根本没有想要步嬴政后尘的意愿,他这话,不单是表达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在警告徐福,最好不要刷小花招陷害有嬴轩。 否则,赵高等人的下场,他也是知道的。 徐福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老九九公子放心,鄙人从未参与炼制过长生不死丹药!” 嗯,徐福很明显知道了夏无且说那番话的意思,间接的也给嬴轩节省了时间。 虽然夏无且的忠心似乎依旧在“死去”的嬴政身上,但是现在徐福这样一说,俨然是在向自己效忠。 没事,不急,本公子的路,还有很长! 第22章 真的造出“糖”了! “行了,这几天我要在内殿为先帝守孝,你就跟着进来伺候吧!” 嬴轩摆摆手,让徐福站了起来。 但是听见嬴轩要守孝,夏无且顿时不淡定了。 要是嬴轩真的要守孝,那么里面的陛下怎么办? 只是夏无且现在也不敢忤逆嬴轩的意思,毕竟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找上了内史腾商量此事。 而嬴轩倒是没有在意他匆忙离去,带着徐福进入了内殿,指着里面的两尊大鼎:“徐福,稍后你按照我所说的,将糯米分批次加入到鼎中,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加入糯米煮沸,一旦煮沸,立刻与我说,同时,你要时刻观察火候!” 徐福不敢怠慢,立刻将嬴轩所说的话牢记心中。 他的手很快,把糯米按照分量,细致地分成若干份,小心翼翼地加入到清水水之中。 看到徐福这样,嬴轩就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虽然说徐福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还是决定听从嬴轩的话。 而嬴轩则是在用糯米以及小麦种子制糖,其原理十分简单。 先将糯米中的淀粉逼出来,然后再用捣碎的小麦种子加入其中继续搅拌,最后再把其汁液收集起来,熬煮之后,就是所谓的麦芽糖了。 不过呢,需要的时间一长,徐福也不由得嘀咕起来: “用这东西制糖?这里面不就是清水吗?而且这些低廉的东西,真的能做出九公子口中所说的‘糖’吗?” 当然了,他也不敢忤逆,专心做着事情。 而嬴轩则是走到了桌案处,看着满桌子的奏折,不由得叹气: “老爷子啊,你这也太累了吧,每天都要批那么多奏折,你躺在那里,这些东西也是罪魁祸首啊!” 眼下还只是再行宫之中,要是回到咸阳城,甚至还有这好几倍的奏折呢! “算了,老爷子也不容易,既然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嬴轩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了桌案之前,开始批阅奏折。 当然了,批阅是一回事,顺便还可以了解了解现在的情况如何。 凭借着自己对大秦历史的记忆,他对天下大事把握极其之准。 但是一些细节方面就没有那么详细了,至少后世的历史书中不会记载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可以通过这些奏章来了解了解。 嬴轩不由得好奇,未来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描写自己的呢? 哈哈。 未来的事情,嬴轩自然不会多说,他现在只会沉心批阅这些奏折。 一批阅,就是两个时辰。 转眼就到了午时。 “公子,该用午膳了。” 卫颖看见嬴轩终于停下了批阅的手,赶忙将一个托盘奉了上去:“公子,你说过,人是铁饭是钢,还请不要太过劳累。” 嬴轩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你别说,真挺累的。 而且,比起眼睛干涩,更加累的,是发酸的手腕。 太多了,太多了。 现在大秦用的还是是竹简,不光拿着就觉得沉重,在上面刻字也是困难无比。 “造纸的事情,也要赶紧去做了!” 不行,造纸的事情,最好也要赶快提上日程了。 他可不想回到咸阳,万千奏折能把自己压死! “公子……纸是什么?” 卫颖眨着眼睛问道。 嬴轩现在倒是有耐心,答道:“是一种轻便的用于记载文字的东西,造价低廉,你可以理解为是用布帛来写字,但是其比玉帛要低廉很多。” 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织造业还处于起步阶段,织布工具还是十分落后的。 甚至是人们穿衣服都还是大问题,谁有会想着拿布帛来写字呢? 听完嬴轩的话,幕后的嬴政不由得一撇嘴: 这老九,怎么天天做白日梦? 真要有这样的东西,朕还需要天天翻阅竹简? 既然想做天下帝王,就没有捷径可走,既然要取代朕的位置,你能做的只能是超越我。 且不说这个“纸”是什么东西,好歹你先把你所说的“糖”制出来吧? 嬴政正想着,一旁的徐福忽然道:“九公子,大鼎已经沸腾了!” 嬴轩一听,立刻赶往大鼎边上,看了一眼,随后指挥道:“拿纱布过来,把定鼎内的这些东西全部捞出来,将其中的糯米以及捣碎的小麦种子沥出,速度要快!” 几人一听,立刻忙碌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众人就按照嬴轩的要求,把那些糯米啊小麦种子啊全部清理出来,留下的全是发白的那些汁液。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嬴轩知道,这就是麦芽糖原浆了。 “徐福,这些汁液你用小火煎熬,切记要稍加搅拌,且一刻不能停歇,同时火候一定要保护好!” 嬴轩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步,只要他开始变色,那就大功告成了!” 徐福点点头,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他还是一咬牙,按照这嬴轩的要求做着。 嬴轩看着他满头的汗水,心中自是欣喜,干脆让卫颖再拿来一份午膳,然后和他一起忙活着。 而自己则是看着鼎中的颜色变化,笑容逐渐绽放。 马上成了。 而徐福明显感觉到,越熬搅拌起来就越艰难,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阻力阻止着自己搅拌,定睛一看,只见鼎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深红色的粘稠东西,一圈粘着一圈—— 这就是阻力的来源。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痴迷的香气飘散出来,徐福这辈子都没有闻过那么如此清甜的气息。 “好了好了,成了,那么也休息会吧,徐福,你好好看着我的手法!” 嬴轩看着差不多了,叫停了两人,随后亲自拿起一个木勺,当着两人的面将其中的东西捞了出来。 只见一道道粘稠无比的东西被大佬起来,嬴轩看着成色极好,笑了一下,随后拿出鱼肠剑切下三小块,自己留下一块,另外两块递给了两人。 “尝尝。” 嬴轩没有多说,直接把自己的那一块吃了下去。 嗯,刚刚出炉的麦芽糖,而且温度恰好,此时也不算太烫,顿时一股甘甜的气息直冲舌尖,似乎一下子就达到了人生巅峰! 这就是麦芽糖! 而且,这可是比小麦还要给力的军中储粮! 另外两人看着嬴轩的样子,也学着嬴轩吃了下去。 一瞬间,两人的舌尖的甘甜席卷全身! 甜,真甜! 比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还要甜,甚至让两人多出了还想再吃一些的想法! 而嬴轩看出了两人的想法,笑着拿出鱼肠剑,很快从鼎中割出更多的糖块,递给两人:“这东西很好制作,就是耗费时间,这些只是实验品,看样子还不错!我们就先吃一鼎吧!” 第23章 糖的妙用 徐福品尝着口中的没为,一时只觉得此物只应天上有,而他炼丹多年都未曾见过此等东西,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九公子,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只需要记住刚才的步骤以及我所告诉你的原料,即可做到!” 嬴轩拍了拍徐福的肩膀。 徐福看着嬴轩,顿时感觉到嬴轩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他所说的这句话,俨然是在说:自己的看家本事已经完完全全告诉你了,现在你已经是我嬴轩的小弟了! 为什么选他而不选夏无且,徐福心中也有了定数: 说到底,夏无且毕竟也是效忠于嬴政的,嬴轩虽然明面对他恭敬,实则还是有所防范,最后才选择了徐福。 徐福的各方面其实不比夏无且差多少,只是嬴政一直在任用夏无且,进而导致徐福显得默默无闻。 如今,在嬴轩的身边,他终于品尝到了被信任的滋味! 嬴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跪地声,随之而来的是徐福大义凛然的话:“九公子聪慧过人!从今以后,徐福愿在公子左右,刀山火海,徐福在所不辞!” 呃…… 这句话,说得不就是: 九公子啊,我要做你的狗腿子! 嬴轩回头看着徐福,反正意思大差不差,他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也同样达到了自己的想法,随后道:“徐福,你是聪明人,一些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说着,把徐福扶了起来,算是认下了这个小弟。 帐幔之后的嬴政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这个老九,挖墙脚挖得那么快? 要是朝中百官都是如此,岂不是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够挖走整个朝廷。 嬴政的内心打起了小算盘。 看来,还是不能给这小子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啊! 否则那天自己活过来,可能还真的掰不过他。 既要他去做他的休养生息的把戏。 又要他北抗匈奴,为大秦打下一片江山。 而且还不能让他越俎代庖。 嬴轩看着徐福,这番忠心的模样,微微点头,道:“这制糖术你只需要记住即可,跟着我,我以后还要很多炼丹方法交予你,我只有一点,不许再炼制给父皇的那些狗屁丹药,那些丹药全是骗人的,只是那些所谓的仙师拿来骗人的!” 嬴轩的话被嬴政听在耳朵里,不由得眉头一皱。 那些仙丹难道不是大补之物吗?朕虽然吃完之后总会感觉头疼欲裂,但是一觉醒来,总会是神清气爽,甚至批阅奏折都会加快一些,这不是大补,难道还是什么毒药吗? 徐福也有些不解,询问道:“公子何出此言,先帝……” “你身上可还有那些害人的丹药?” 嬴轩淡然开口,不过他也没等徐福回答,接着道:“你抽个时间,抓来几只小鸡小鸟,这些小动物神态偏小,毒素蔓延快,相信不到半个时辰,你就看到成效了!” “这……好吧!” 徐福点点头,半信半疑地记下了。 “卫颖,你去找一些牛奶过来,再多拿一些鼎来,同时吩咐夏侍医多拿一些原料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多多辛苦一些,多造一些糖出来,这些糖,我们明天有大用处!” 卫颖点头,刚才糖的滋味自己已经品尝过了,她恨不得再吃点呢! 看着卫颖出去,嬴轩回头看着徐福,似笑非笑:“你去找几块大木板,清洗干净,随后将筷子削尖带回殿中,我自有用!” 刚才嬴轩安排自己的事已经圆满完成,此刻嬴轩再次要求自己,且同时是要求自己和卫颖的,无疑已经给了徐福一种“自己和卫颖都是嬴轩的好兄弟”的错觉,他答应一声,连忙去准备。 而幕后的嬴政也闻到了专属于糖的那种甘甜气息,小腹饥饿无比的他,此时更是流起了口水。 这般宝物,朕之前从未品尝过!光是闻起来就觉得好吃了,更别说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吃完…… 要是朕也能吃就好了! 可惜,嬴政还不能“死”而复生。 少时,两人回来了,嬴轩接过徐福手中的干净木板,捞出鼎内还在发热的麦芽糖,对着两人道:“你们可曾见过画画?” 画画? 那自然是见过的,难道说嬴轩想画画了? 可这里也没有画画的工具啊,难道说,嬴轩要拿这个……糖来画画? 看着两人的样子,嬴轩笑道:“你们肯定没有见过糖画吧!那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说着,嬴轩手中削尖的筷子立刻沾上那些糖,将糖勾成一条条优美的曲线,很快绘制成了一只可爱的兔子形状。 随后,嬴轩等到糖兔子彻底凝固,那筷子自下而上串起,在两人面前展示一番:“这就是糖画,不仅仅可以拿来欣赏,还可以拿来吃,到时候拿起卖给那些达官贵族,也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说着,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嘎嘣脆。 两人都看待了,你说制糖就算了,而且还能玩出这些花样来? 这……这要不是亲眼所见,徐福根本不敢相信。 卫颖还好,毕竟这些年看见了自家公子的不少手段,自己都快习惯了。 “徐福,你先继续制糖,卫颖,你去帮我准备好一些水果,最好是偏酸一些的水果,还可以带一些牛乳进来,我有妙用!” 嬴轩把事情安排完毕,继续做着自己的甩手掌柜。 两个人也是见识到了嬴轩的神通广大,但是也没有异议,纷纷前去准备。 嬴轩则是重新燃起火,用着小火阻止鼎内糖的凝固。 很快,嬴轩要的东西卫颖全部准备齐了,而一旁正在熬糖的徐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一边—— 这嬴轩,又想做什么? 嬴轩看了一眼,卫颖拿来的无非是梨子苹果之类的东西,显得比较单调,不过看这成色应该也是只有达官贵族才吃得起的,只是叹气着接了过来。 看来引进新水果,也要提上日程了,天天不是梨就是苹果,都吃腻了。 “看好了,先把这些糖加水化开,让他不变得那么粘稠,再把这些水果丢进去搅拌一会,再拿出来……” 嬴轩一边说一边做,丢下了一个苹果,很快,看着苹果的表面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糖层,便立刻捞了出来。 如此反复,整整做了三个蜜渍苹果。 虽然正统的还是用蜂蜜好吃,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凑合一下也可以。 “尝尝?” 嬴轩丢给两人一人一个,自己一口咬了下去。 外面是糖的香甜,里面则是属于苹果微酸的味道,二者相合,俨然是苹果的另一番风味。 真是好吃啊!在这个朝代还能吃到这些东西! 还好自己之前学习好知道这些东西!否则现在指不定成饿死鬼了! 第24章 任重道远 日夜更替,又是新一天的早朝。 嬴轩昨天已经吩咐下去,令众臣早来半个时辰。 只是这一次的早朝,在属于嬴政的龙椅旁边,放了一个形态相似的小椅子。 无疑,这就是嬴轩的位置。 今天是巡回的最后一天,一般来说朝会要开两三个时辰,所以也给众位大臣准备了一些椅子桌子,好让这些大臣不至于站到虚脱—— 当然,这又是嬴轩的想法,看到这些桌子椅子,众大臣都是觉得诧异,只道是嬴轩当真会收留众心啊! 时辰到,嬴轩也吃完了早饭来到了朝会大殿,众臣举目望去,只见今日的嬴轩似乎意气风发,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压迫感,走到小龙椅面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诸位大臣心中一凛—— 这才一日之差,嬴轩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居然已经隐隐有了嬴政身上的龙之正气!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越来越接近原来的那位真龙天子! 他的成长速度,超乎了所有想象的快啊! 谁还敢说他是当年的小透明呢? 随后卫颖也跟着出面了,随后带来了一些侍女,侍女的手上正捧着昨天刚刚制出的蜜渍水果以及糖画,一一送到了各位大臣的桌案前。 各位大臣一愣,只听嬴轩说道:“这便是本公子昨天所说的‘糖’所制的糖画以及蜜渍水果,大家早朝辛苦,今日又是巡回最后一天,事务繁多,各位先尝尝味道,再说其他!” 李斯皱眉看着这些东西,糖在初生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与此同时,一股香甜的气息涌入了鼻子之中。 迟疑了片刻,李斯带头拿起一个蜜渍苹果,咬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的古怪气味,反倒是水果的微酸与糖的甘甜交合在一起,在味蕾上化为了一股奇妙的味道! 简直是,神奇的味道! 李斯心中莫名舒心了许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家见李斯先开始了,也半信半疑地吃了起来。 却没想到,居然一发不可收拾,简直是令人欲罢不能! 这就是糖吗?真是太好吃了! 甚至是桌子上还有几块呈现出乳白色的糖,拿起来闻一下,还有这牛乳的浓郁香味。 这又是嬴轩的一个绝招——牛奶糖! 看着众人吃得很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吃完,而众人口中的依旧残存着糖的风味。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嬴轩,都觉得不够吃,更有甚者还觉得早饭吃多了,刚才还吃快了呢…… 咳咳咳,该干的事情还要干! 时辰已到,真正的早朝开始了。 众臣立刻端坐起来,甚至连嬴轩让大家提前半个时辰的事情都抛于脑后了——这糖,也太好吃了吧! “卫颖,安排你做的事如何了?” 嬴轩开口。 “禀告公子,诸位公子已经安置妥当,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房间之中,并且还派有公子的十名卫士暗中守护,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卫颖立刻答道。 “嗯,很好,衣食住行就按照原来的去做就可以了。” 嬴轩点头:“切记要时刻派人守护各位兄弟的安危,不得有一丝遗漏,以告父皇在天之灵!” “喏!” 卫颖点点头。 其实说是守护安危,其实谁不知道是在加强监视? 昨天嬴轩手下的巡天卫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其看样子一个就顶十个普通士兵,而且这些公子身边多多少少也有护卫,还要严加看管,无疑就是想要将这些公子牢牢抓在手中,不允许一丝的错失! “李丞相,昨天让你办的事情呢?” 嬴轩接着看向李斯。 李斯起身,道:“回禀公子,咸鱼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昨日臣搜寻方圆十里,已经获得了五十几斤咸鱼!” “五十几斤,已经够用了!” 嬴轩接着道:“那钱财方面如何?” “公子,我们已经按照市场价格回馈给这些民户!” 李斯故意提高了声音:“在这之中,仍发现不少官员趁火打劫,强抢咸鱼,臣已经以大秦律法处置!”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就连暗处的嬴政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句话,无疑是再说,嬴轩刚刚执掌大局,就已经想着要铲除贪污腐败的问题了! 这龙椅都还没坐上,就来这一出? 不过嬴轩对李斯的做法很满意,确实,李斯还是希望大秦越来越昌盛的。 嬴轩道:“做的好!我们官府向民间购买东西,也应该支付相应的钱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得民心,得天下,不能因为是一点咸鱼就使用非常手段,这样对我大秦日后极其不利,甚至可能留下灾害!” 嬴政看着嬴轩,只是叹气。 贪腐,是苛政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这个问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哪怕追溯到大周朝都存在,岂是那么就简单就能够根除的? 正所谓任重而道远,但是嬴轩刚刚坐上小龙椅,就那么急功近利,恐怕不太好吧? 还说朕急于求成呢,你这样做,不是和朕一样吗? 果然还是太年轻,想的也太简单了! 不过嬴轩和李斯的对话,顿时让气氛诡异了起来。 在场的各位,谁敢说手上一点赃款都没有? 正所谓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些人好不容易当上官,自然是希望自己乃至是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所以多多少少也会拿点手续费什么的。 只是现在的嬴轩,就想着来整治他们了? 大家的敢怒不敢言啊! 谁让刚刚还吃了嬴轩的蜜渍水果呢!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而且,大家也不敢问嬴轩的下一步想法,生怕触碰到了嬴轩的霉头,稍微查询一番就被推下去秦法处置了! 草,感觉这是中计了啊? 欸,这个时候,还真有人敢说自己一向刚正不阿,同时他也是大臣们最强嘴替——史禄道:“九公子,微臣斗胆一问,对于这些贪腐官员,公子可有解决方法?” “史禄啊史禄,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吧!” 蔡泽几乎快跪倒在史禄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在心中大喊着一句又一句! 谁都知道,贪腐的问题,任重而道远,恐怕就连嬴轩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决,而史禄早就看那些贪官不爽,所以听见了嬴轩的话,就更想让嬴轩给个说法。 可是,要是嬴轩真的没有想好,这不就是在堵嬴轩的路,让嬴轩在众臣面前丢脸吗? 嬴轩的脾气确实是比嬴政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是他昨天才刚刚开始掌权,现在让他在众臣前丢脸,这……这不就是故意使绊吗? 万一真的不高兴,可就是杀头的罪名啊! 第25章 整顿贪腐,在所不辞! 而嬴政依旧是在暗处看戏,想看看嬴轩面对史禄能说出什么解决方法。 开玩笑,朕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是否贪污过赃款?难道朕就不想解决? 你一上来就要大开刀,也不怕闪着腰! 他正等着看嬴轩的笑话,却不知嬴轩泰然自若,缓缓开口: “既然本公子决意惩治贪腐之事,自然是有着本公子的思考量!” “首先,大家要清楚,我大秦贪腐之事,全是来自于我大秦重要集权制度之下,一些官员权力过大,进而导致监察体系未能达到有效覆盖,虽然父皇在当年也同样设置了监察制度,但是贪腐力量之大,甚至是已经蔓延到这些监察部门之中,同时,自商鞅大夫变法之后,军功授爵制度逐渐演变为贵族垄断晋升的渠道,导致不少官员位了升迁而贪腐!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大秦清官反而被这些贪官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迫于淫威加入贪官之列!而我大秦之法过于暴戾,同样让这些官员对百姓压榨之事有了可乘之机,同样也事贪腐的一大根源!” “贪腐存在我大秦良久,若要连根拔起,恐怕还有些困难,若是我没有猜错,在座的各位手上也有着不少贪腐事迹!既然本公子继位不久,那之前之事,本公子可有既往不咎!并且本公子还可以向诸位保证,整治途中,必然不会触及诸位根本利益,只要各位按照本公子的方法,在我大秦朝中安享晚年绝不成问题!” “其一,父皇手下的监察官,届时就由本公子亲自指派,本公子要加强监察制度,扩大监察职能,令这些检察官专门为我负责,以此来减少地方势力干预!此外,本公子要实行‘连坐法’改革,将官员连带责任的单纯惩罚转为互相监督,只要检举有功,本公子重重有赏!” “其二,本公子要亲自进行官员的选拔于考核,打破世袭垄断,在军功爵制基础之上,引入‘察举’之制,任官之前,本公子会派人细致调查,一旦其背后由贪腐势力支撑,当以秦朝律法处置!同时,本公子还要定期对政绩指标进行广度考核,分别通过百姓之口、朝廷之查、众臣之眼来定义考核,以此来推算此官是否合理!” “其三,本公子要开始以朝廷之名义向外售出我大秦珍稀之物,其收入全部归于朝廷所有——当然,本公子也不会独吞,抽出会抽出其中七成作为诸位官员手中俸禄,另外三成,朕自有打算!而那七成之中,完全根据每次考核而定!能拿多少,全靠本事!” “最后,本公子还要调整大秦法律!增加激励机制,提高真正清廉的官员的待遇,不能让这些清廉官员寒心!同时,删减一些繁密秦律,重点打击贪腐等核心问题!——还有一事,本公子回朝,会亲自去做!” 众臣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嬴轩说得轻松,可是谁都知道,要是要做这些,还是太难太难了。 他们底下这些官员还好说,但是咸阳呢? 咸阳上下的百臣,岂是能够轻易同意变法? 但是大家仔细想象,嬴轩所说的这些方法,确确实实可以借助朝廷力量扭转贪腐局面,既鼓励清廉,又能够让众位官员的俸禄与能力挂钩。 一方面能够彻底清除贪腐之关,另一方面又能让这些官员为大秦忠心效力! 高,实在是高! 嬴轩这样做,和嬴政的“重农抑商”有些相似,又更胜于嬴政,几乎是达到了农业商业一同前进,同时而且按照嬴轩的做法,当地官员为了考核以及得到更多的俸禄,一定会督促当地百姓躬耕田中,再加上秦法修改,基本上不会出现压迫剥削的事情。 而商这方面,都说了由朝廷亲自抄手,自然是和嬴轩有关。 当然了,嬴轩也是在给各地商人开了一个好头,告诉这些商人,大秦正在努力地朝着商业化发展! 当年嬴政“抑商”的做法,就是因为商路所得的钱财过于丰厚,嬴政害怕其势力暴起,方才开始了重农抑商的路子。 那么,嬴轩的解决方法呢? 很简单,就从嬴政的抑商的方法开始,适当减轻赋税,甚至能够通过地方官员增派官兵前去护卫,当然这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商队还需要向当地官员——或者说直接提交给朝廷类似于保护费的东西。 比起钱,这些商队更需要安全,有了朝廷的支持,商队出行安全也会有所保障。 就连暗处的嬴政,按照嬴轩的路子走下去,发现这或许就是大秦那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寻找的康庄大道! 还能这么玩啊? 这老九,真是厉害啊! 居然能想到那么多,更让嬴政对他刮目相看! 看来这些年的沉寂,让嬴轩对诸多杂事进行了安排,才能在现在一展风采! 而众臣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你别说,嬴轩的想法,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史禄细细思索片刻,眼睛中都不由得闪着几分光芒! 李斯一看时机到了,立刻道: “公子,本相认为,这些方法乃是万世之举!公子聪慧过人,实在是令本相钦佩!” 他的话一出来,大家赶忙道: “公子世无双!乃我大秦之荣幸!” “九公子深谋远虑,此等方法,定可彻底拔除我大秦贪污之根!” “九公子……” 一连串的彩虹屁打了上来,嬴轩看着下面激动的样子,自己坐在小龙椅之上,神色似乎有些肃穆。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绝非易事。 但是,嬴轩要是那种遇到难事就不做的人,那还是嬴轩吗? 那就不是他嬴轩了! 这件事,必须要做! 嬴轩摆摆手,令众人安静下来,继续下面的流程:“其他人,继续报告即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等回到咸阳在做细致处理!” 众臣灼热的目光总算平息了一些,但是落在嬴轩身上的时候,已然是崇拜无比。 嬴轩很享受这种感觉。 早朝结束,嬴轩处理完众臣口中的事情,站起了身。 而其他人也立刻跟随起身。 嬴轩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午时了,估摸着差不多,开口问道:“已是午时,诸位可自行食午膳!若是不需要的话,可自行离去!” 说起这个…… 因为是最后一次早朝,所以需要的时间很多,再加上嬴轩要求众臣提前道来,不少的官员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饭。 只是大伙现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丝毫的空腹感! “嘶……禀告公子,说来可疑,微臣命名早上没有吃饭,为何现在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是啊,微臣也是没吃早饭,但是此时尚且精神百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臣大眼瞪小眼,似乎因为这件事情感觉到了怪异,都是连声问道。 第26章 一石三鸟 看着众臣不解的深情,嬴轩哈哈一笑:“不饿就对了,这就是因为刚刚给各位吃的可是高糖食物!” 众臣愣了一下,还是蔡泽反应快,不可思议道:“按照公子的话,莫非……莫非是这‘糖’才让我们有都饱腹感?” “聪明!”嬴轩打了一个响指,赞赏道:“张大人果然聪明!没错,我之前所说的糖,就是可以给大家提供充足的能量让大家有饱腹感,并且这种饱腹感还是真实的!只要运用得当,甚至可以充当急行军储备粮!” 嬴轩的话,无疑是在众臣的心中敲起了鼓,这东西——真的可以吗? 糖的功效大家有目共睹,而要是真的想嬴轩所说的能够作为行军储备粮…… 那么那些加急支援部队,只要有了糖,就可以更快的到达前方部队,给敌人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只是……这种宝物,在量产方面…… 嬴轩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摆摆手道:“大家放心,糖的生产工艺很简单!” 说着,她拍拍手,很快几个下人就抬着几鼎糖走入了殿中,仔细一看,里面的都是一些已经凝固的麦芽糖,被细致地切分为块状。 嬴轩向前拿起一块,和嬴轩的手掌一般大小的糖砖就被拿了起来:“这一块,就足以支撑一整日的急行军!” 一块就是一整日! 这些都是被嬴轩指挥着压缩过的糖块,其能量是出乎意料的多,他指着那几鼎糖,道:“这些,仅仅是昨天晚上两人的炼制,就已经有如此之多,要是以后彻底加入我大秦的生产线,其收益……诸位可想而知!” 两个人! 一夜之间! 就能生产如此之多! 那以后若是按照朝廷那样的规模生产,那岂不是…… 众人几乎都不敢想! “还有,之前不是答应过各位解决军饷问题吗?” 嬴轩微微一笑:“我昨日已经安排了人马批量生产,届时我自有安排,我们便先从最近的木城开始,等到回到咸阳,自然能够得到诸位想看见的结果!” ………… 嬴政一直躲在幕后,他清楚嬴轩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让人在木城那些贪污大家族宣扬朝廷刚刚生产的“糖”有何等的好何等的妙,诱惑那些贪官大额购买。 糖的原料简易而常见,甚至都是一些农民不想要的东西,如此便是一本万利的计谋。 而且,嬴轩此举必然会需要大量的小麦发芽种子以及便宜的糯米,用着这些利息再去农民手中买卖原材料。 最重要的,是嬴轩准备先把糖的制造工艺牢牢攥紧在朝廷手中,然后在这些贪污家族搜刮一番,再进行公布。 一旦公布,那些妄想攒着糖试图敲诈的贪官必然会亏得毛都不剩。 而且,按照嬴轩的做法,无疑可以笼络明心,并且可以让这些贪官把钱全部吐出来,然后嬴轩再根据线索,铲除这些贪官以再度得到民心。 可谓是一石三鸟! 嬴轩的思考量很足,但是刚刚上位的他就想得到如此的成就。 在嬴政的心中,虽然有着期待,但是依旧是不敢有太多。 夜深。 “陛下,臣来了。” 秦王殿中,内史腾恭恭敬敬跪拜道。 嬴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安排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 “回陛下,臣已将那些丹药细细碾碎喂给麻雀之类,不出一刻钟,那些麻雀边诡异身亡,臣剖开其身体,其身体之中已变成乌黑之色,乃至血液也是如此!” 内史腾恭恭敬敬。 嬴政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而内史腾也不敢抬头,他很清楚为什么嬴政要派自己去而非是派夏无且去。 夏无且一直反对嬴政服用丹药,让内史腾去,也是可以避嫌的。 “起来吧。” 嬴政应允道。 “谢陛下。” 内史腾站起身子,目光不自觉地凝在了嬴政的指尖之中,只见其中似乎有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内史腾的心中莫名一苦,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老九,当真是让我意外啊。” 内史腾:“九公子蛰伏多年,就连陛下也无法察觉,其心性可见一斑,如今众臣皆拜于九公子,陛下……” “先回到咸阳再说之后的事情,我倒想看看,老九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嬴政摆手打断了内史腾的话,好似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蒙毅身在何处?” 要不是嬴轩召回了李信,否则自己早就死而复生了,不至于现在还在龙榻上装死,蒙毅不回来,自己偶尔见见来偷偷送饭的夏无且和内史腾都要藏着掖着。 反正蒙毅不回来,嬴政就绝对不会考虑复活的事情。 就算回来了,也要看着情况,毕竟现在老九的表现确实是不错的! “回陛下,蒙毅已经来到城外,正等着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将这个诏文给他吧。” 嬴政甩手丢出一封诏文:“你也尽快处理好,免得老九生疑!” “是。” 内史腾再次跪拜嬴政,退出大殿之中,随着大门的关闭,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摸眉心,却是一片湿润。 他只想到嬴政派自己去试探仙药,却没有想到嬴政也在试探自己。 伴君如伴虎啊!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已经有了赵高这个前车之鉴,嬴政小心也是正常的,现在最急的事情,就是找到蒙毅! ………… 后殿。 嬴轩安排的那些人马还在快马加鞭得制作糖块,而另一方面,他已经派出一些说士前去木城游说。 明日,就会有上千斤糖送往木城。 当然了,嬴轩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去其他地方,他也早早派出蔡泽去各地游说,以增加影响度。 看着这些人都在努力地制糖,嬴轩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这些糖应该已经足够用了,而我也已经派人前去准备车马,明日一早就拉入城中。” 徐福一边指挥着那边的人加快动作,一边对着嬴轩略有谄媚道。 “做的好,等回到了咸阳,少不了你奖励!” 嬴轩微微颔首。 “不敢,都是公子所赐,徐福怎敢僭越?” 徐福低着头,一副忠诚小弟的模样。 “一边去,老子说你有赏你便有赏,哪来那么多屁话?” 嬴轩给他来了一脚,笑骂道:“但是,你别忘了其他的弟兄们,给你的奖励,你也别少了其他弟兄们的!” “喏!” 徐福应诺道。 “对了,回到咸阳山高路远,你且去取一些硝石,按照我说的比例和方法去做,制造一些……” 嬴轩忽然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秦王殿的方向,对着徐福念念有词:“还有,臭咸鱼的味道太冲,你再去收集一些布料给我,莫要再路上苦了兄弟们……” 嬴轩说得头头是道,而徐福虽然不知道嬴轩要干什么,但是却是对嬴轩要自己去制的东西十分感兴趣,立刻答应了下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有了制糖的经验,徐福现在已经对嬴轩深信不疑了。 “公子,上卿蒙毅已经到了!” 就在嬴轩安排完的时候,卫颖匆忙来到后殿,急声道。 第27章 嬴政遗诏 “上卿蒙毅!” 嬴轩眼前一亮,叮嘱一声徐福往后事宜,随后催促卫颖道:“走走走,我们等的人来了!” “公子,我已经令人引蒙上卿前往正殿!” 卫颖答道。 “我们抄近路过去!” 嬴轩大手一挥,带着卫颖抄起了近道。 两人来到正殿不久,其他大臣也纷纷来到。 又过了一会,只见外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雄壮的身影,远远望去,还以为是那个武官,然而对方身上穿着的却是文官的服饰,这般体型却是文官,不是蒙毅还能是谁! 嬴轩也是一眼认出了来者,激动得刚想说话,却不曾想蒙毅大刀阔斧地走进来,看着龙椅旁刚刚坐稳不久的嬴轩,大声道:“六公子接诏!” 啊? 啊? 啊? 一时之间,别说是众大臣,饶是嬴轩都不由得愣住了:接诏?接什么诏? 但是蒙毅可没说太多,从怀中取出了一封诏书,正是嬴政的亲笔诏书。 却见嬴轩没有一分一毫的动静,蒙毅的眉头微微一皱,大有不满道:“此为陛下亲诏!特令臣令六公子接诏,如今六公子近在,莫非有无视陛下之心?” 嬴轩又一次愣住了,这老爷子都已经死了,怎么还有诏书? 能解释通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嬴政在死前就交给了蒙毅,可是蒙毅在长城已久,今日才回来,若是接到此诏书,恐怕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春风细雨楼,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更让嬴轩都想不到的是,如果按照上面的推测,嬴政只有可能是提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传诏给蒙毅,但是这诏书,居然要让自己来接? 没等嬴轩想太多,蒙毅立刻道:“六公子嬴轩,接诏!” 李斯一看,连忙跪拜下来,而其他人也是如此。 六公子啊,不是我们对你不忠不义,只是这诏书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没有办法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跪了! 嬴轩也不再多想,走下了高台,朝着蒙毅行礼,恭恭敬敬道:“臣嬴轩,接诏!” 蒙毅看着诏书,道: “大秦始皇诏曰:” “朕承天命,一统六国,夙夜兢兢,未有怠慢。车同轨,书同文,一同度量衡,万里长城尚有朕的痕迹,如今万民归心,天下大同!” “然,命有天数,朕今病笃,奈何处处寻仙求药,不得长生,而大限将至,特传此诏于蒙毅,以防朕归龙之时,有小人害我大秦。朕在,当开疆扩土,正万国朝拜,朕亡,龙魂用在,庇佑大秦,可护佑朕之大秦万世不衰。” “九公子轩,心思聪敏,素日不见其才,却乃是大秦之栋梁!朕观其德行,足堪大任;观其心思,细腻自然;观其作风,颇如朕龙威在世!自以为,朕崩殂之后,其可担我大秦二世之重任,即立下此诏。” “然,九公子轩,尚且年幼,仍需历练!即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掌朕之权以统御江山!若两年之内,可解决军中细作,且尚无过错,即可登临咸阳,立为帝!” “九公子,接诏!” 随着蒙毅的最后一句威严无比的话,嬴轩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诏书虽然没有明确说要立自己为太子,但是其内容,就是有意要把自己立为太子。 还是之前内史腾所说,若不能解决军中细事,太子之位,也是无用。 再者,也就是两年的考察期,嬴轩可有的是把握拿下大秦! 无非就是打打临时工罢了! 但是嬴轩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方面,顿时有些汗流浃背—— 不对啊,自己是前几天方才发力,而巡天卫一直是自己暗中培养,按照诏书所说,嬴政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这些手段,只是…… 平日里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一副放养的模样。 但是这些,他似乎都做到了心中有数,方才立下此诏,传与蒙毅。 这么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还在嬴政的掌控之中! 他也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或许这一切,都是蒙毅背后的势力——黑冰台的成果! 不愧是黑冰台,果然有的是手段! 既然嬴政没有做过多的阻碍,那就说明他默许了自己的这种行为…… 他只是想看看,嬴轩能走到那一步而已! 果然是千古一帝,这眼光,就是高啊! 而嬴政在暗处看着嬴轩脸上的神情交错变换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哼,臭小子,还想和朕玩手段?朕只需要稍加出手,你就被朕耍得团团转了!” 想了那么多,嬴轩还是接过了诏令。 “今陛下驾崩,正巧巡行之日结束在即,九公子可有打算?” 蒙毅深吸一口气,问道。 “明日便启程,将父皇遗体送回咸阳。” 嬴轩答道。 “这……舟车劳顿,恐怕陛下遗体……” 蒙毅明显有些不满:“我听说,你买了不少臭咸鱼,莫非是……” 这黑冰台,怎么连这都要调查? 不过还好,嬴轩还有另外一手准备,道:“蒙上卿不必担心,此去咸阳,舟车劳顿,父皇遗体恐会发生不测,咸鱼只是做做样子,父皇的遗体,嬴轩还自有定夺?” “哦?此言怎讲?” “我已派人前去制冰,至少可以保证父皇遗体能回到咸阳。” 制冰? 虽然大家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鉴于嬴轩刚刚创造出来的“糖”,大家也算是知道了嬴轩的手段,都没有多质疑什么。 蒙毅的嘴角微微一抽——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臭咸鱼就算了,怎么还能拿出来冰呢? 但是众臣的反应和嬴轩的自信,让他甚至自己都陷入了怀疑之中,一时之间,只能道:“九公子如此,陛下在天有灵,或许也会有所感应……” 不过嬴政在暗处脸色微微一沉。 臭咸鱼就算了,冰也来了? 现在嬴轩说能做出来什么,嬴政觉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不光要忍受臭咸鱼的味道,还有冰……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整老子的啊? 嬴轩恭恭敬敬:“父皇乃是嬴轩这一生最敬仰之人,如今不幸归龙而去,明日启程回咸阳,自然要保护好父皇尸体,只盼能够将父皇安然带回咸阳葬于皇陵,乃嬴轩一大心愿!也是嬴轩该做的!” 蒙毅:呵呵。 “至于臭咸鱼,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不测,嬴轩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取来一些牛粪遮掩?这更是对父皇的不敬!” 嬴轩也给出了一个让蒙毅说不下去的话,蒙毅怕再多说会引得嬴轩生疑,只能摆摆手作罢,随后道:“一路过来,听说你造出一个名为‘糖’的事物,据说是急行军必备之物……” “正是,蒙上卿,我已经派人将一部分加急运往长城……” 嬴轩已经安排妥当,给蒙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道:“蒙上卿,我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我大哥扶苏,现在在何处?” 第28章 再见扶苏 众臣散去。 “大公子扶苏已在城中安顿下来,说是要先见你一面,然后再在归途再为陛下购置一些东西,届时再前往咸阳参与陛下葬礼。” 嬴轩估摸着蒙毅说的话,令卫颖将扶苏带到秦王殿内。 给嬴政上了三柱香。 而此时,嬴政已经回到了龙榻之上,静静地看着嬴轩。 所谓虎毒不食子,如今扶苏和蒙毅一同来到这个地方,而嬴轩则是要将扶苏带来祭拜自己。 整个大殿之中,现在只有嬴轩一人,等一会,扶苏就会前来。 嬴政似乎已经看见了要发生什么。 当年他夺得帝位,诛杀自己的弟弟成蟜,软禁自己的生母赵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现在作为幕后人的他,自然不希望嬴轩这样做。 要是嬴轩真的敢对扶苏动手,他不介意现在就出面诛杀嬴轩,将太子之位传给扶苏。 反正现在蒙毅已经回来了,单凭一个李信,还不足以抗衡蒙毅以及蒙毅手下的黑冰台。 “父皇,你若在天有灵……” 嬴轩虚无飘渺的话,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一下子把嬴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已经知晓了嬴轩的下一句话,究竟是要说什么! “九弟,你也在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扶苏淡淡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随着一阵推门声,扶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嬴轩转过头,目光一如既往的淡冷,似乎有些刺眼,而扶苏依旧是嬴政印象中的儒雅,一袭白衣,翩翩公子。 对比嬴轩,少了几分彻骨的杀意。 嬴轩率先打破沉默:“大哥,好久不见。” 扶苏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嬴轩,走近了香炉,而嬴轩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看着扶苏在香炉中上了三柱香,扶苏这才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九弟,你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向父皇一样得到群臣的认可了!” 扶苏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嬴轩,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你也一样,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我也要多谢你,在长城救了我的命!” 嬴轩的手扶上了剑鞘:“大哥,你之前待我不薄!” 三言两语之间,兄弟二人俨然是再也没有了退路! “铮!” 一声刺耳的剑鸣爆响,利刃出鞘,嬴轩手中的鱼肠剑立即刺探而出,不留情面地杀向了扶苏。 嬴政的身子一抖,借着帐幔的掩护看着外面。 不出所料,扶苏的反应也不慢,立刻拔出剑,立刻抵挡住了嬴轩的剑刃! 看得出来,扶苏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在长城,也日夜不辍地练习剑法。 在长城多年,总算是有了几分杀戮的气息。 但是现在嬴政还来不及欣慰,心中却是紧张无比! 你们两个臭小子想干什么! 难道说,你们真的想让手足相残这件事让全大秦知道! 朕都骨头都还没有冷,你们就让天下看这一出好戏? 传出去,旁人会如何想我大秦,众臣又会如何想朕,天下又会如何看朕! 为了朕的皇位,你们真是不择手段了吗? 现在的嬴政,根本就是忘记了,手足相残的事情,明明是自己先开头的! “来吧,让我看看,那么多年,你的剑术长进了多少!” 扶苏不慌不忙,后撤一步,横剑挡住嬴轩的攻势,同时手腕微微用力,将嬴轩推后几步,进而转手为攻,长剑横扫向嬴轩的肋部。 嬴轩立刻站稳脚步,却没有按照嬴政的想法将剑挡在身侧后在做打算,而是直接将鱼肠剑直接劈向扶苏横扫而来的剑,进而一脚欲踩住剑身,探身又刺向扶苏。 扶苏似乎早有准备,在剑身被劈下之时立刻调转手腕,顺着嬴轩剑上的力道调转剑锋,进而给自己让出空间趁势抽出长剑,进而扫向嬴轩的腹部。 然而,嬴轩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硬刚,而是立刻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躲开了扶苏的剑,趁势也拉回了鱼肠剑,进而诡异地出现再了扶苏的身后。 扶苏的顿时觉得身后一冷,这样的步法他还是第一次见,但是幕后的嬴政却看得清楚,之间嬴轩将剑往前一推,便是直接刺向了扶苏的后心。 嬴轩!你这个逆子!给朕住手!你敢杀了你大哥,朕就立刻砍下你的头! 此刻,嬴政也顾不得露馅不露馅,立刻从床上坐起,正好一阵狂风吹起,他的嘴巴也即可要张开。 “几年不见,你的剑法大有精进,就连身法也到了这般地步啊!” 扶苏忽然笑了一声,抢在嬴政开口前道。 而嬴轩的剑并没有刺穿扶苏的后心,仅仅是将剑锋贴在其上,甚至连其衣衫都未曾刺破。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让嬴政立刻闭上了嘴巴。 “我在长城这些年,每日刻苦练剑,长城大半卫兵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看来,还是比不上你!” “大哥快马加鞭来看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剑法是否有长进?” 嬴轩笑了笑,将剑收回剑鞘:“大哥,你舟车劳顿,体力以及反应这方面,还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扶苏笑了,回头看着身后的嬴轩,忽然道:“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要是我想杀你,就绝对不会把真正的诏书送给你!” 嬴轩神色轻松,看着扶苏的目光不像有假。 “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扶苏看着嬴轩,意味深远。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何必落得手足相残的境地,若不是父皇早早归去,我也不用那么快地出手。” 嬴轩淡淡道:“而且,我知道,父皇终日念叨着你,我若杀你,父皇在九泉之下,绝不会轻饶我!” “我是如此,那其他兄弟呢?” 扶苏笑着问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没必要为了这群人,惹得一身腥臊!” 嬴轩忽然笑了:“怎么,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想法,难道你以为如今的人,就会容不得你们?” 扶苏深深看着嬴轩,许久,总算笑着向前拍了拍嬴轩的肩膀,开口:“九弟,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有着父皇当年的血性,还有着所谓仁德之心!” “大哥,你这是在试探我?” 嬴轩笑了,但是语气又忽然沉了几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父皇的位置我势在必得!这一点,你当年也知道!” “哼,若不是我知道,你是不是还要瞒着众臣?” 扶苏“哈哈”大笑。 幕后的嬴政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感情这两人是一伙的啊! 害得我白白高兴了! 也是,他应该知道,之前自己对嬴轩并不好,而受到了欺负,扶苏总是第一时间给他求情,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对了,九弟,我还有一事不解!” 扶苏看着嬴轩,神色似乎有些郑重:“以前都没有机会问你,现在父皇故去,估计还能够听见你的话——当年父皇对你并不好,为何你对父皇一点怨恨都没有?” 第29章 千古一帝?这也太憋屈了吧! 扶苏的这一番话,让幕后的嬴政也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确实,这些年来自己对待嬴轩确实不如其他公子,如果说自己的这些最有可能接过自己皇位的公子中,嬴轩应该是一个反骨仔,而且应该是极其讨厌自己的才对。 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胡亥那边的帮凶。 但是嬴轩并没有,而是一直在储蓄力量,一直等到嬴政去世之后才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是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父皇没有一丝的怨恨呢?” 嬴轩微微立直了身子,看向了扶苏。 “如果有的话,你恐怕不会如此口口声声的叫父皇了。” 扶苏看着嬴轩,嘴角微微抹过一丝笑容。 而嬴政则是在幕后直撇嘴。 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是这样了,在朕面前,还不是一口一个老爷子? 嬴轩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大哥,还是你观察细致!” 扶苏摇摇头:“我只是好奇,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他对着龙榻又拜了几拜,随后道:“九弟,回归咸阳路途遥远,还望你保护好父皇遗体,父皇最喜欢巡游山河,而我一路赶来已经绘制了不少我大秦江山的地图。而现在这地图还有些瑕疵,我还要沿途去考察一番,可能不能与你同去!本来这地图是打算亲手送给父皇,但是却没想到……罢了,到时就给父皇陪葬吧。” 嬴轩微微点头,看着扶苏转身离去,等到扶苏站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大哥,因为父皇在嬴轩心中,永远是千古一帝!” 扶苏的脚步微微一顿,因为背对着嬴轩,嬴轩并没有看见他的神情。 只是停顿了一会,便离去了。 千古一帝! ………… 次日,晴。 回归咸阳的队伍,启程了。 李信等武将自然是走在最前列,为众人开路;而嬴轩则是在队伍的中间,与之同在的还有那些公子,只是这些公子的周边马车都围着不少人,打着护卫的幌子,实际上…… 不言而喻。 而蒙毅则是在队伍的最后方,因为隐瞒嬴政驾崩的消息,自然是不能把嬴政的“遗体”装入棺材中,自然就由蒙毅亲自将其“遗体”放入一架马车之中,召集一部分黑冰台的铁鹰卫士便装与之随行。 一方面蒙毅对嬴政忠心耿耿,这等差事自然是没人抢得过嬴轩,另一方面,整个马车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寻常人自然是不愿意靠近的。 至于为什么蒙毅能够忍受…… 极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对嬴政的忠心,还有其他的原因,则是嬴连夜发明了一种名为“口罩”的东西,可以很好地抵挡住恶臭。 挂满臭咸鱼,既可以掩饰遗体腐烂的味道,也可以做到掩人耳目的效果,毕竟谁家皇帝坐在这车里啊。 但是嬴政可是确确实实地坐在里面,臭咸鱼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险些将嬴政生生臭死! “好你个老九,就那么折磨朕是吧!真是臭死朕了!” 嬴政在车内骂着嬴轩,还不敢大骂,只能在小本本上给嬴轩记下一笔又一笔! 臭小子,你就是那么对朕的?之前还说什么千古一帝!这也太憋屈了吧! 还没完! 没开始走几步,徐福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蒙上卿,我家公子担心先帝遗体腐烂过快,特意送来昨天刚刚造好的冰块,来缓解先帝遗体腐烂!” 在里面本来就被熏得险些晕过去的嬴政差点就在徐福的面前活过来了! 而外面的蒙毅也愣住了,看看现在的时间,夏末,没错啊,哪来的冰? 但是之后看见了一群人提着几个大冰桶走了过来,他不可思议之下,更是为车里的嬴政捏了一把汗! 这嬴轩,还真能造出冰啊! 但是这毕竟也是嬴轩的一番好意,蒙毅也没有理由拒绝嬴轩的好意,只能道:“明白了!且先放在此处,我一会便处理!” “蒙上卿,公子特意嘱托,要小人看着您放进去,公子实在是担心先帝遗体腐烂,还望蒙上卿成全!” 徐福抬头看着蒙毅,恭敬道。 蒙毅这些没办法了,只能叫着人把冰桶往车里倒。 看着几大桶冰桶全部倒进了车里,徐福这才满意点点头,随后道:“今虽是夏末,但冰融化依旧极快,半天之后,臣会再拿来一些冰给先帝,届时还望蒙上卿照顾!” 还有? 还要半天换一次? 里面的嬴政已经快跳起来,这老九,到底是真的关心朕,还是就是想搞朕啊? 蒙毅自然是知道里面嬴政的想法,但是他也就只能够知道知道了,对于这个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嬴轩注意到,总不能偷偷打开车帘和嬴政说话吧! 这件事情,还是要瞒下去! 陛下啊,你还是忍受忍受吧,等到有机会,臣一定帮您想办法! 蒙毅在心中默念道…… 行进一日,夜晚降临,整个车队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很快就升起了篝火。 趁着夜色,而这一车的咸鱼也不好在人多的地方,蒙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看着嬴轩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赶忙将一件厚实的衣服以及口罩以及一些吃食递了进去,同时道:“陛下,白日里九公子盯得紧,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现在才有机会!” “陛下,这大衣您先凑合着用用,还有这个东西名叫口罩,乃是九公子发明的,至于这个冰……” 蒙毅压低声音,和嬴政说着这些事情,这些冰自然是嬴轩用着硝石制造而来,原理就是硝石溶于水吸收热量而凝结成冰,而口罩则是…… “这老九,还真是聪敏……” 嬴政听着蒙毅的话,整张脸险些被臭咸鱼熏绿了,但是此时还是只能和小偷一样偷摸和蒙毅说话:“要不是看在他能耐了得,朕现在就砍了他!” “陛下,陛下,此事先不急!九公子现在得到了众臣特别是李斯的支持,现在动手,恐怕……” 蒙毅连忙劝道。 随着嬴政摆摆手,打下的蒙毅的忧虑:“无妨,这小子倒还是有些手段,我倒是好奇,他之后要怎么做!” 蒙毅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陛下,那……等到了咸阳,我们应该藏在什么地方呢?” 到了咸阳,李斯的手眼更是高明,要是藏得不好,恐怕能够轻易就挖出嬴政的位置! 不过嬴政已经有了对策,道:“朕的皇陵不是已经挖好了吗?朕便躲在那个地方即可!”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蒙毅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可行的,只听有着道:“朕当年令人修建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一条密道,届时送饭便走那条密道即可!” “喏!” 随着蒙毅答应下来,嬴政扬起下巴点了点嬴轩的方向,道:“你也不用在这待太久,免得等一下老九生疑,可以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第30章 前往沛县 “九公子,我们下一步要往那个方向走呢?” 卫颖在嬴轩的身边问道。 而一旁的李斯立刻拿出了一张地图,道:“九公子,我们有三条路可选,还请公子过目。” 嬴轩接过地图,一眼便看见了“沛县”的字眼,那是自己回去咸阳的必经之路。 而这一条路,相比于其他两条路的路程稍远许多,但是相对于平坦,嬴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便走这一条路吧,途径泗水郡至沛县,再转而向西即可。” 除了相对平坦,嬴轩还想在沛县找一个人。 不错,就是刘邦。 嬴轩很清楚,这个人要是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大秦就永远做不到经久不衰! “蒙上卿。” 他抬头看见蒙毅走来,招手道:“我们准备前往沛县,还请你秘密帮我调查一个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蒙毅一愣,但是嬴轩已经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喏!” 虽然蒙毅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既然是嬴轩的要求,找到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小问题! “这沛县只是一个小地方,为何公子要去……” 不过卫颖还是不太明白嬴轩的做法,问道。 嬴轩笑着回答:“我们之前不是说要扫除贪污腐败现象么?这种小县城或许也有很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我们先在这个小县立下威信,这样只要传出去了,各个地方都会知道我们的决心,我们以后也就可以更好地发号施令!” “也好,我们先从小地方开始惩治贪污,以小及大即可!” 一旁的李斯也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一个沛县能有什么能耐?” “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批改父皇批文时,曾看见沛县外好像有一些山贼在祸乱百姓,朝中三番五次不得剿灭,恐怕其中有人作梗!” 嬴轩之前批改奏折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些细密小事:“既然我们选定路程,那便去看看这伙山贼是怎么回事吧!” 一旁的李信立即道:“公子,臣愿领兵前往,剿灭山贼!” 而李斯也道:“公子,这山贼之势已久,且百姓时有上报,只是不知为何无法斩除,在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失去百姓的信任!既然我们已经决定途径沛县,何不出手剿灭山贼呢?” 茅焦思索片刻,看向李信,道:“李将军且慢,山贼祸乱多年,恐怕有着非我们所知的手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何不先做好准备,在想着如何剿灭山贼呢?” 茅焦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李信曾经就是因为骄傲自满而被嬴政贬黜,如今他也看出了李信迫切地想在嬴轩的眼前立下一些汗马功劳来表现自己。 他所担心的,是李信好不容易回来了,万一等一下出师不利……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李信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沉淀,早就认识并改正了自己的错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迟迟得不到嬴政的召回。 如今,嬴政驾崩,嬴轩又如此信任与自己,自己要是抓不住这机会,还真是枉费了嬴轩的信任。 另一方面,李信也压根没把这些山贼放在眼里。 他相信之前没有办法解决,一定是有着一些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作梗,而现在嬴轩马上就要前往沛县,且嬴轩还是嬴政遗诏中可以掌管军国大事的人,其能量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沛县可以承受得住的, 山贼除得够快,就越能够展现嬴轩的决心! 李信势必要为嬴轩打出这一条路! “我大秦,岂容此等宵小亵渎?” 在众人争论之中,嬴轩忽然开口道。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嬴轩,而嬴轩则是继续开口,却是一一下达了命令: “上卿蒙毅,保护陛下车队随行,不得有误!同时,帮本公子调查那伙山贼底细,务必事无巨细,不得有误!” “左丞相李斯,与众臣保持车队原样,胆敢擅自脱离队列,杀!” “李信听令,你现在立刻召兵,距离沛县还有一些时日,这几日,你务必与蒙上卿相互配合,剿灭山贼之事,不得有误!届时,我会与你一通前去,剿灭山贼!” “是!” 李信立刻应道! 内史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但是忽然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站出来,道:“九公子,您……您要亲自上山剿贼?” “不错!” 嬴轩点点头。 内史腾顿时冷汗直流,立刻道:“还请九公子三思!” 开什么玩笑,昨天刚刚收到嬴政遗诏,让嬴轩暂且掌管大秦细事,今天嬴轩就要亲自上山剿贼? 开什么玩笑? 万一您出了什么闪失,他可怎么办?大秦可怎么办? 在嬴政的遗诏之中,可没有定下第二个人,可只有您九公子啊! 这可万万不可啊! 而原处的嬴政也听见了这边的话,他一边忍受恶臭一边忍受寒冷,也有些惊异地看向了嬴轩。 这小子,狂得没边了? 哪有自己上阵剿贼的道理? 虽然说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但是全部交给李信就差不多可以了嘛,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嬴轩险些被气到了: 臭小子,你是存心要我做做过山车你才肯罢休是吗? 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太子,但是朕的遗诏也已经把你推上了这个位置,你应该要清楚,指挥台才是你的位置啊! 朕也知道,你有心在众人面前立威,但是从那一日赵高谋反至今,你给大家带来的震撼还不够你立威吗? 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退路堵死吧! 万一你拿不下那伙山贼,你让众臣怎么看?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朕怎么办? “内史大人不必多言,嬴轩心意已决,不再更改!” 不过,嬴轩却没有把内史腾的话放在耳中,而是道:“当年,父皇也是上阵杀敌,既然父皇可以,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不可以?莫非我说着要剿灭山贼,自己却缩在李信将军身后,成何体统!” “更何况,如今距离沛县尚远,本公子现在就开始准备,亦是不迟!” “本公子既有心令天下归秦,倘若只是一味躲在诸位大臣身后,天下会如何看我!天下的能臣又怎会愿意来到本公子身边为本公子效力!” 嬴轩的一番话,已然是将所有的路封死。 内史腾虽然急得满头是汗,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李信,你且先去调兵即可!等一到沛县,我们立刻出手!” 嬴轩不容置疑对着李信道。 李信看着嬴轩,虽然心中也有一些不可思议,但是还是应诺道:“喏!” 一旁的李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拦住了想要在说什么的内史腾,道:“内史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一次公子对赵高出手!” 内史腾愣了一下,这才想到那一天的事情,只听李斯继续道:“既然九公子有心如此,你也不用拦了,相信李信会照顾好九公子即可!” 第31章 二十人剿灭山贼? “这小子,竟然真想上阵杀贼?” 夜深,嬴政听着蒙毅带来的消息,只是在不住摇头。 这小子,立威就算了,结果还弄得如此的急功近利。 在嬴政的视角,这明显就是嬴轩不成熟的体现! “陛下,公子确实是这么说的,他现在正在让李信点兵,恐怕……” 蒙毅接着说道。 嬴政略加沉思,道:“不管怎么样,他毕竟也是朕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届时讨伐山贼的时候,你派一部分铁鹰卫士前去暗中保护,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有性命之危!” 顿了顿,接着道:“朕现在就不急着出面了,目前来看,这小子确实有着接过朕手中的大秦的能力!更何况,他还是朕的儿子!” “喏。” 蒙毅哪里不知道嬴政在想什么,应诺下来,随后接着道:“另外,九公子还让我借助黑冰台的力量,去查询一个叫做刘邦的人,陛下你看……” 说到一半,蒙毅很聪明地停止了话题,而知子莫若父,嬴政很早就看得出来,嬴轩想要掌管黑冰台的势力。 这一次,就是那这个叫做刘邦的人开开刀。 有了这一次,下一次也不会太远,而且所作的事情只会是越来越多,但是嬴政是绝对不允许把黑冰台交给现在的嬴轩的。 这一点,蒙毅也知道,之所以来告知嬴政这件事情,实际上就是想问问嬴政的想法。 再怎么说,黑冰台依旧是效忠于蒙毅,效忠于嬴政的,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控在嬴政的手上。 哪怕不知道这个刘邦是何许人也,哪怕嬴轩有着什么其他目的,黑冰台的大权,嬴政都要斟酌几分。 而蒙毅,就是想听听嬴政斟酌后的答案。 毕竟这个东西,还是嬴政说的算数。 “除了岭南、长城那边的情报,剩下的,都交给这小子吧!” 嬴政早就思考了这个问题,这就是答案。 岭南驻扎这赵佗以及任嚣打下的二十万大军,而长城那边的蒙恬更是不用说,这两股力量本身就是在大秦内部的顶尖指挥力量,其军中细节更是一绝,要是整合在一起,嬴政敢保证,足以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岭南那边,嬴政不会轻易让出去,长城那边,有着蒙恬,蒙恬心系这蒙毅,更是不用担心。 而在此之前,他早就在岭南那边做足了准备,立下诏书,吩咐无论如何,岭南那边的兵卒不得再动一分一毫。 岭南那边,和嬴轩永远隔着一层纱,说是嬴政最后的手段也不为过,只要他不点头,嬴轩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岭南那边军队。 臭小子,我只收回岭南以及长城,剩下的我大秦的情报,现在可都在你的手上,你最好给我好好做好你的位置,完成你对我的许诺,否则,我不介亲自领兵,把你赶下这个位置! 听闻此言,蒙毅立刻就知道了嬴政的意思。 一方面,嬴政还是不希望嬴轩能够立刻掌控大秦,就像诏书所言,要先看看两年的情况。 另一方面,嬴政也同样不愿意让嬴轩有那么大的权力,最起码,等待他假死结束的时候,他手中的这两张王牌,一定要给自己牢牢抓住! 蒙毅当即应诺,随后吩咐下去,保留黑冰台有关于岭南及长城的情报网,将明面上的黑冰台情报网交给嬴轩。 ………… 一夜过去,晨曦初晓。 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大秦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夜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的把柄被牢牢抓住,奠定着人头落地的最终之章! 又过了几天,沛县近在眼前。 “什么?沛县居然没有叫做刘邦的?” 然而,最让嬴政震惊的,是黑冰台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不是吧? 就连黑冰台都找不到的,难不成要拜托自己的春风细雨楼? 不大可能吧? 嬴政多少年的心血组建的黑冰台,怎么可能让嬴轩这几年培养的春风细雨楼钻空子呢? 按理来说,现在的刘邦应该是在沛县骗吃骗喝才对啊! 人去哪了呢? “回公子的话,听说这几日沛县内山贼横行,甚至还将泗水亭长杀了。” 蒙毅接着道:“根据调查,这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山贼!” 按照蒙毅的说法,这个亭长自然不会是刘邦。 该不会是刘邦听说这山贼到处杀人,他害怕就直接跑了吧? 按照刘邦的性格,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这伙山贼,坏了自己的好事! 嬴轩深吸一口气,只能吩咐:“继续查!但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找到此人,务必要秘密扣押带来见我!” 嬴轩的语气十分坚决,就连蒙毅都不知道嬴轩到底想找这个刘邦做什么。 总归……好像这位九公子很不喜欢这个刘邦就是了。 “喏!” 蒙毅立刻答应下去,接着道:“九公子,你之前让调查的那一伙山贼,他们统共不过五百人……” 嬴轩召来李信李斯等人,听着蒙毅带来的情报。 “就按我当时安排的去做,李丞相,车队的事宜,姑且交给你与蒙上卿了!我与李将军去去便回!” 听完之后,嬴轩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接过了李信手中递来的甲胄,很快就穿在了身上,而嬴轩则是看着李斯,道:“李丞相,胆敢擅自脱离队伍者,杀!我那几个兄弟也是,若是敢有擅自离开的想法,一律要扼杀在摇篮中!” “本相必遵公子之令!此去讨伐山贼,还请公子小心!” 看着嬴轩这个样子,李斯立刻应诺道。 “无妨,不过一群跳梁小丑!” 嬴轩摆摆手,看着李信:“李将军,你整理了多少将士?” “五百将士!” 李信立刻道:“那一伙山贼顶多不过五百人,我拿出五百将士,也是高看他们了的!” 嬴轩撇撇嘴,思索了一下,道:“不用那么多,依我看,只需要二十人,即可彻底剿灭山贼!” “二十人!” 嬴轩刚刚说出来这个数字,内史腾差点就跳起来了,赶忙道:“九公子慎重啊!这山贼虽然没有我大秦将士那么优良的装备,但二十人打上山头,恐怕……” 嬴轩笑了笑,打断了内史腾的话:“错啦,是只需要我一个人杀上山头,把他们全部印出来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内史腾更是冷汗直流:“九公子,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开玩笑啊!这群山贼终日在山里游走,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无异于山中猛虎,若是正面硬刚,恐怕……” 就连李斯都不由得脸色大变:“九公子,这……这不太对吧!只用二十人,而且您还要亲自杀上山门?” “九公子,这……万万不可啊!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陛下刚刚将大秦交付于你,万万不可就这样……” 就连史禄都站出来说话,别说,若不是嬴政那亲笔诏书,他现在叫着嬴轩还觉得拗口,有了那封诏书之后,他看嬴轩才顺眼了许多,可正是因为如此,他绝对不能看着嬴轩去送死! 哪怕是李信也道:“九公子!这等危险之事,还请让李信去做!末将李信不愿将此等危险地方交给公子,公子待李信不薄,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嬴政在黑暗的地方,听着嬴政的话,险些要把车一巴掌拍烂然后冲过来给嬴轩狠狠地几巴掌! 干什么?干什么? 之前刚刚说完朕急功近利,现在想要立威,就来这一套是吧? 二十个人你就想拿下整个山贼团伙,你真以为你是神仙啊! 而且,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陈豨是什么货色? “诸位莫急,诸位莫急,本公子既然说到,必然可以做到!” 嬴轩压压手让情绪激动的众人安静下来,随后看着李信,道:“李将军不必多言,你可曾记得,前几日我传授予你的——请君入瓮之法!” “请君入瓮?” 众人皆是一愣,而车子里即将暴起的嬴政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法子? 李信皱眉看着嬴轩,只听嬴轩继续道:“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这个法子的重点,不在于瓮,而是请!既然我有意去请,那么我必然是做了万全之策,李将军不必担心!” 随后,嬴轩就和众人简单说了一下什么叫做“请君入瓮”。 不过内史腾还是不放心,担心道:“九公子,此事明明让李将军活着一些兵卒去做即可,你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本公子要守护的,是大秦的江山,这请君入瓮之法,是最简单的计谋,倘若这一步迈不出去,我又如何能统御我大秦千军,如何能一统天下!” 嬴轩坚定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也是大秦的新鲜血液,兵卒可往,我亦可往!倘若这点小事无法做好,我又怎能担得起父皇之位!” 随后,他大手一挥:“够了!无需多言,我去意已决!明日晨起,讨伐山贼!” 第32章 请君,入瓮! “小小山贼,还不速速滚出山寨,跟小爷我回朝领赏!” 次日一大早,整座山都被嬴轩彻底叫醒,山寨门旁的哨卡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一看,居然是嬴轩一个人站在寨门前叫嚣! 而远方,李斯等人正站在隐蔽处,看着那边的嬴轩,冷汗直流。 “九公子有如此勇气确实不错,但是就这般一人就冲上上门,会不会有些不妥?” 反倒是卫颖在一旁摇摇头:“李丞相不必担心,公子这样做,自然是要引蛇出洞,若引不出来,请君入瓮的戏码也没办法看下去!” 李斯看了一眼卫颖,虽然卫颖是如此说的,但是她的手紧紧地按住腰间长剑,一刻也不愿松开。 而在他的身后,不少的弓箭兵张弓搭箭,乃至是蒙毅都提着一张大弓守候在旁,一刻也不敢懈怠。 谁都知道,嬴轩这种做法,就是在玩命! 而嬴政也是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嬴轩的方向,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他昨天已经吩咐过蒙毅了,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就要立刻出手,绝对不能让嬴轩死在那伙山贼的手下! 另一边,嬴轩仍旧是单枪匹马,但是声音却出乎意料的雄浑贯耳: “怎么?听闻本公子的名号,你们这群山贼都吓得不敢出来了?” “那就赶紧出来给本公子跪下,本公子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这一系列的挑衅,在哨卡上的小啰喽都听不下去了: “他妈的,这他妈谁啊!那么狂?” “看他这副样子,估计是沛县那边的哪家公子!我们前几天刚刚杀了亭长,这小子莫不是觊觎那亭长的位置,想要拿我们立威?”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老子先出去斩了这废物少爷,到时候给当家的请赏!” 说着,一个拿着重锤壮汉立刻杀出了山门,看着孤独站着的嬴轩,怒喝一声:“小子!竟然真敢一个人来!吃我一锤!” 随后不再多说,提起重锤,狠狠地砸向了嬴轩! 两人的体型有着明显的差距,而嬴轩在对方杀来之时,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然而此时重锤已然迎头砸下,只听寨门内一阵呼喊: “好!” “这小子怕是吓傻了吧!这都不躲!那就被砸成肉酱吧!” 嬴轩的眼中却容不下这群人,看着重锤落下,一道寒光骤然在手中闪过! “嘶嘶……” 只听一道细致入微的声音在重锤之下响起,却听几声踏步之声,嬴轩居然诡异地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单手执剑,冷冷地面向山寨之中。 那些刚才叫嚣的小啰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冲出去的那位弟兄—— 他强壮的身体在嬴轩的身后倒下,而在脖颈之上,似乎还留下了一道剑痕! 哗!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这嬴轩,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谁都没有看见,甚至是都没有看清嬴轩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那壮汉的身后,那壮汉却犹如狂风中的一根草,被拦脖斩断! 这乃是嬴轩自己开创的步法,追风步,可有追风之势! 寻常人绝对不可能捕捉到自己的步法轨迹,再加上自己的剑法,所以只是在瞬息之间,就抹掉了对方的脖子! “小小山贼,还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上山门门!” 嬴轩的追风步甚至可以用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随风起落,立刻就可以传给范围内的所有人听见,颇有草木皆兵之意。 “狂得没边了!小二,你去上报当家的!剩下的弟兄,我们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能打得过我们十个人!” 山贼毕竟是山贼,只是死了个人,还不足以真正震慑住他们,随后又是十个人从山门中冲出,直接提剑冲向嬴轩。 而嬴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冲来的十个人,嘴角,抹起几分笑意。 慢,太慢了!你们这群人,连那荒山中猎豹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嬴轩已然是退无可退,他们的速度也立刻加快起来,都想着取下嬴轩这颗人头去给当家的送个头功! 但是嬴轩根本没想退。 他手中的鱼肠剑闪烁着寒光,带着一阵似有若无的长风阵阵。 但听,一阵狂风骤起! 数道剑光顷刻杀出,几道血色冲天而起,嬴轩已然再度站定。 身后,已是十具尸体,甚至最近的一具还在缓缓倒下。 血都还未流透,便已经一剑闪破了咽喉。 “哼,你这山贼大当家,居然是一个缩头乌龟吗?我已杀了你十一兄弟都不敢出来,恐怕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草寇罢了!” 虽然嬴轩杀爽了,但是他还是很清楚,还是不能轻易进入山门之中,山门之后就是山贼大本营,变数太多,而且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请君! “罢了,既然只是一群没有骨气的草寇,我亦不愿脏了我的剑!” 说着,嬴轩就要收起剑转身离去。 “小子,你挺狂啊!吃我陈豨一枪” 却在此刻,只听一道狂妄无比的声音炸响在山门之中,但见一个提着长枪的人影杀出山门,手中的长枪挑出一个极其完美的枪花,扎向嬴轩。 嬴轩见其来势汹汹不敢硬碰硬,鱼肠剑竖在身前,稳稳地拦下了枪尖。 陈豨却不会给嬴轩如此舒服,握枪的手猛借着一棵稍微粗壮的树躲过横扫。 枪身沉重,竟然是直接将整棵树打得摇摇欲坠,那人冷哼一声,竟然是再度横扫而去,拦腰扫断那棵树,再度逼向嬴轩。 嬴轩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鱼肠剑匆忙格挡,却仍旧是被扫飞出去,随着那棵树落下,数道灰尘暴起。 “好!大当家的太厉害了!” 那些山贼如同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立刻在陈豨的身后叫嚣道:“这小子目中无人,是时候要给他一些教训了!大当家的,杀了他!” 骤然之间,蒙毅的长箭上弓,直指向那大当家的,似乎只要一秒,就可以立刻射杀他! 但就在这时,尘埃尚未落定,一个人便杀出尘埃,直冲向陈豨。 正是嬴轩! 陈豨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我乃长兵,岂会让你轻易近身?” 说着,手中的长枪挑出,借助着长度优势再度逼停嬴轩,随后几道枪花纵横而出,一次次地逼向嬴轩。 嬴轩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只能一味格挡,好在嬴轩防守功底不差,竟然是一次次地接住了陈豨的攻击。 “哼,只守不攻,到最后输的还是你!” 陈豨冷笑一声,手中的枪花凝结得越发快,竟然如同雨滴一般,一下连着一下越发迅猛,同时兼并长枪刺挑,将嬴轩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此刻嬴轩平静的心却终于有了浮动: 这个陈豨,果然是自己所想的那个陈豨! “小子,休得分心,拿命来!”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的分心,顿时让陈豨抓住了机会,一枪挑向嬴轩的面门,不过嬴轩却立刻仰身避开,进而脚下步法生风,就势避开了接下来的一砸,紧接着侯退几步,和陈豨保持着一个长枪两步的距离!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刚才在我山门前叫嚣不是停爽的吗?看枪!” 陈豨大笑,又是一枪刺出! 嬴轩此时却是根本就没有接招的意思,反倒是扭头就跑,倒是给陈豨挑回了一个金玉模样的东西。 陈豨顿时愣住了,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想跑?” 看了一眼枪尖的东西,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大字:“秦”。 竟然是大秦的某个公子吗? 陈豨眼中顿时冒起了怒火,道:“弟兄们,追!他是大秦公子,只要把他抓回来,我们就可以拿捏大秦!” “追!” 整座山顿时震动起来,那些山贼一听陈豨的话,自然也知道只要追上了意味着什么,立刻倾巢而出! 一时之间,整座山弥漫起一片灰尘,竟然是那些山贼倾巢而出,全部去追嬴轩了! 而在高处看着的李斯众人还没放下的心,立刻又提起来了! “这山路崎岖,九公子未必有这些山贼熟悉!” “没错,现在引是引出来了,如果说按照公子的说法,等到了埋伏的地方就可以一网打尽,可是公子究竟能否到那个地方呢?” “看,公子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众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而蒙毅一句话都没说,冷厉的弓箭从未离开过陈豨的眉心! “站住!” 身后的陈豨根本不想丢下这几乎到口的肥肉,挑起一块碎石随后借着枪势飞向嬴轩。 嬴轩的脚步错开一下,立刻朝着一旁闪去。 但也就是这一下,被陈豨追上了些许身位,再近一些,就会被陈豨的长枪穿个透心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被嬴轩引到了一处凹下去的山洼处! 也就在此时,嬴轩忽然刹住了脚步,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逼的最近的陈豨。 陈豨的心中骤然一汗,似乎是看见了世间最狠厉的凶兽一般,身形停滞了一下,而身旁的几个个小弟立刻欺身向前,举刀直劈向嬴轩! 嬴轩也不再逃,立刻回转过身,闪开避开几道刀锋,进而剑光横扫直接将其头颅连根斩下,而后几脚立刻飞出踢向其胸口,将其那几具无头尸体了身后的追兵。 众山贼看得心惊肉跳,而踢过来的无头尸体也狠狠地砸在了陈豨等人的身上,强行止住了陈豨的步伐! 陈豨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警惕地看着嬴轩:“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苦苦支撑!乖乖和我们回去,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哼,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嬴轩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忽而大笑一声! “火来!” 陈豨的心中顿时大惊,刚想向前冲杀掉嬴轩,但是嬴轩立刻施展追风步,诡异地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同时,整个山洼周边黑烟滚滚,只见二十人影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随后一道灼热热浪扑面而来! 中计了! 第33章 陈豨 “杀!” 秦军的喊杀声也骤然响起,几道火油立刻从几棵树上泼出,进而几根火折子丢出,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狠毒的火蛇扑向山贼。 一些不慎沾上了火蛇的山贼顿时失声尖叫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烈火,但是这些火油那里是那么容易拍下的,没挣扎几下便化为了一个火人在地上惨叫着打滚,最后声音越来越凄惨,进而戛然而止。 而那些机灵些的躲过火油,但这地方可是被嬴轩特意挑选过,那些枯枝败叶立刻在火油的催发之下,熊熊燃烧起来。 一时之间,烈焰暴起,顷刻间化为一道火墙,阻隔了内部山贼奔逃之路,火焰之大,根本不是这些山贼能够轻易闯出来的。 更何况,本来就是落入嬴轩的计谋之中,那些山贼四散慌乱而逃,根本听不见陈豨的指挥。 他们的下场也是凄惨,要么是被树上的士卒丢下的火油淋了个满头,进而立刻染上火焰灼烧起来,要么就是被守在在下方的士卒劈杀就地火化! 借着火圈的保护,那些士卒只需要将山贼拦在火圈之中烧死就可以了! 就算是在里面,随着树上的士卒丢下越来越多的火油,也逐渐没了落脚的地方,伴随着滚滚浓烟,呛的呛死,烧的烧死。 而嬴轩此刻已经是站在了最高处,冷冷地看着烈火灼烧之下的那些山贼。 而蒙毅此时看着下方的情况,死死咬住的心跳这才缓和了下来。 这一幕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其他人心中捏的一把汗顿时放下了,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装满了敬仰! “这九公子,当真给我们上演了一场请君入瓮!真是太精彩了!” “是啊,而且若不是要把山贼全部俘获,我觉得九公子绝对能够杀了那陈豨!正是九公子顾全大局才留他一条狗命,这才把山贼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 “九公子有勇有谋,有九公子,当乃我大秦之幸!” 而嬴政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终于是放下心来,看向嬴轩的背影,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 臭小子,不愧是朕看上的人!顾全大局,有勇有谋,我大秦之大族,不能有一个是窝囊废! 然,此时的嬴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负手看着烈焰之中,似乎在等着一个人。 “来吧,陈豨!” 嬴轩忽然吐出一句。 也就在此时,一个持枪人影忽然杀出了一道重围,他的脸上居然有着一个湿润的布料,此刻正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持枪,但是枪花依旧不弱,直接横扫而出,身法更是了得,躲过了居高临下丢下的火油,扫开了挡路的士卒,居然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火路! 他的身上也仅仅是留下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火伤! “臭小子,立威之路还很长!其实你也不该选这一伙山贼!这陈豨,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啊!” 躲在暗处的嬴政不由得摇头,他掌管黑冰台多年,自然是知道有陈豨这么一号人物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如临大敌的原因:“臭小子,拿他来立威,你算是踢到钢板了!” 随后,他轻轻敲了敲车子的门,而蒙毅耳朵尖,立刻就听见了,随后再次弯弓搭箭,指向陈豨。 却没有立即射出,因为他也知道,不到危急时刻,自己的出手,极其有可能让嬴轩失去一次立威的机会! 所以,他的箭,只有危急时刻才能射出! “哼!小子,用此诡计,胜之不武,算什么英雄!” 随着陈豨抬头看见上面的嬴轩,大喝一声! 看着陈豨冲出黑烟、杀出血路,嬴轩眼睛中顿时亮起了光芒:“你叫陈豨?” “正是,你爷爷陈豨,坐不更名行不改姓!” 陈豨哈哈大笑,他已经知道今天注定。 他毕竟是山贼,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陈豨,你若不服我用计降服你,那我们便再来打一场,若你赢了,我便放你离开……” 嬴轩敲了敲手中的鱼肠剑,笑着看着陈豨。 而陈豨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凝聚了一下,随后立刻抢过嬴轩的话:“若是我败了,要杀要剐,听你处置!” “好!” 嬴轩哈哈大笑一声。 随后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陈豨! 上面的人也不由得愣住了,反应过来,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信不由得着急:“公子这般是为何!这小子若是不降,一箭射死就算了,为何还要去冒险!公子糊涂啊!” 甚至是一向庄重的李斯都不由得着急起来:“九公子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是,这又是哪一出? 看这样子,是要单挑啊! 就连暗处的嬴政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你现在还摆不清你的位置吗?” “你是我大秦的掌事人,你现在与这山贼单挑,不是自降身份吗?” “你若是输了,我大秦的脸面何在!你想过没有!” “臭小子,你难道也要走李信的老路?我告诉你,要是你丢了我大秦的脸,我一定不饶你!” “你这臭小子,太狂了!还需要狠狠打磨!” 而另一边的蒙毅也是丝毫没有放松,箭芒从未离开陈豨。 君臣连心,他清楚的知道嬴政什么时候要自己做什么,什么时间自己应该怎么做! “真是好魄力,居然用自己的尿挡住口鼻,避免浓烟入鼻导致失力,然后冲出火圈!” 嬴轩站在陈豨的面前,不由得夸赞道。 “少废话!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看枪!” 陈豨冷笑,随后立刻挑起枪花,冲向嬴轩。 这一道枪花的力道丝毫不减,根本就没有因为刚才的追击以及烈火浓烟变得迟缓,反而是多了几分誓死方休的气息,挑向嬴轩。 嬴轩看着陈豨的样子,心中再次确认了此人的身份:“本公子向来说话算话,看剑!” 陈豨毕竟是穷凶极恶的山贼,率先发起了进攻,只见其一跃便拉近了三步的距离,手中的长枪似乎与手臂练成一体,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刺向了嬴轩。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空气中都泛起了爆鸣声,其声势骇人无比。 嬴轩则是单手持鱼肠剑,目光一下子锁定了长枪的攻击位置,随后手中的剑也一同横扫而出,扫开了长枪枪尖。 随后,其步法如同鬼魅一般,扫开枪尖之后,便立刻顺着枪身,欲近陈豨身。 陈豨很清楚自己长枪的优势就是在长,他也连退几步,手却是将握枪方位捏前几寸,进而腰马合一,借着枪身甩向嬴轩。 哪怕嬴轩早有预料,手中的鱼肠剑朝着身侧一挡,却依旧觉得身侧的枪身带给自己莫大的压力,随后不得不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再度扫开枪身。 也是这一下,给了陈豨喘息的机会,他立即退后几步,再度握住枪尾,枪尖炫出几点枪花,如骤雨般点向嬴轩。 嬴轩深吸一口气,眸子中的锐利从始至终都未曾抹去,手中也是剑花翻飞,一次次地抵挡住攻来的剑花。 陈豨对于长兵器长枪的运用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哪怕是刚才冲阵耗费了些许体力,但此时手中的长枪亦如毒蛇一般,犀利地盯住嬴轩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 这样一来,嬴轩没有距离优势,只能够被动格挡,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但是嬴轩并没有慌,哪怕是没有距离又是,他的剑法也是登峰造极,在陈豨的眼中,他虽然没有距离优势,但是每一次格挡总会带出几分危险的刺探,这种危险是仅仅对于陈豨自身而言的危险。 嬴轩在试图打乱自己的节奏,企图让自己露出破绽!甚至有几次还真的给他打乱了节奏,要不是仗着距离优势,恐怕陈豨的身上已经被刺上好几下了! 这等既能威胁他人,又能防护自己的剑法,陈豨确实是闻所未闻,对于嬴轩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反而是越发认真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家想要拿自己立威的公子,但是这般的手段,他陈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随后陈豨继续持枪,探向嬴轩,而嬴轩没有距离优势,能做的也只能是格挡住一次次狂烈的不过陈豨不知道,嬴政可是知道,嬴轩从始至终,还没有开始施展自己的步法! 嬴政有幸在那天嬴轩和扶苏的剑法对决之上,看见了嬴轩犹如鬼魅的步法! 仅仅是一瞬间,就来到了扶苏的身后,那么这一次…… 看着陈豨的枪法越发的锐利起来了,嬴轩也知道,这一场战斗也要尽快结束,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那么,这一场战斗,也结束了! 嬴轩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鱼肠剑一个重发力,瞬间打乱了陈豨的枪花,强劲的力道甚至逼的陈豨后退几步! 陈豨眼中一冷: 终于决定变幻招式了吗! 嬴轩弹开陈豨,同时剑光一闪,竟然是依旧欺身向前,直奔陈豨而来,而陈豨根本就没有想到嬴轩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只要自己的枪锋一转,就可以直接刺穿嬴轩的肋间! 可是战场瞬息万变,甚至是陈豨都没有看见嬴轩的步伐,嬴轩就几乎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情急之下,陈豨握紧长枪朝着嬴轩的肋间用劲一弹! 着枪身用得可不是一般金属,配合着陈豨的力气以及巧劲,足以打断嬴轩的几根肋骨! 事实证明,嬴轩也不敢硬抗,却是将剑挡在身侧,试图拦住枪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豨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力气骤然变大,那剑竟然被拦腰震断! 陈豨大喜,手中力气不减,再度砸向了嬴轩的方向! 而此时,蒙毅手中的箭羽微微一松,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射出去! “公子!” 随着蒙毅身边人的一声惊呼,却忽然感觉一阵风赫然吹过了众人的脸庞! 而陈豨最近,也骤然感觉到了脸庞上的清凉,他的心中顿时大惊,却见原本近在眼前的嬴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竟然是真的如风一般,消失在了陈豨的身旁。 几乎是瞬息之间。 没有人反应过来,就连一直聚精会神的局外人蒙毅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陈豨了,只听一声空气撕裂的声音,一道寒光骤然在陈豨的身后闪烁,最后一剑恍若来自长风之中,缺如骤雨将至,强大的压迫带着犀利的剑锋,直接斩断了陈豨的袖袍! 风,止。 嬴轩诡异地出现在陈豨的身后,单手持鱼肠剑,看着陈豨: “你,输了!” 话音落下,恍若一道长风骤然挂起,四方树林似乎都在迎风呼唤着嬴轩的名字! 呼唤着,他口中的这个字眼! 第34章 硬生生掰弯陈豨 “好狠的剑术!” 许久之后,陈豨回身看着在自己身后的这位少年,眉头轻轻一挑:“你的步法很凌厉,隐隐之间带着风的肃杀之气!你的剑也是如此,若非我使用长枪,否则绝不可能占你一点优势!” “这剑法步法皆是我自创而出!是以风为本体创造而出!” 嬴轩也看着陈豨:“刚才你看见碎掉的长剑不过是我的一个障眼法,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打乱你的枪法,最后找到属于我的时机,一击必胜!” 陈豨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杀我?” 刚才那一招,他就能看出,嬴轩完全有机会取自己的命无数次,最后堪堪只削下了一片衣襟而已。 看得出来,嬴轩并不想杀自己! 那么,嬴轩想要什么呢? “你的枪法如此高超,何必做一个山贼?不如跟着本公子,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陈豨身上的汗毛顿时倒竖,立刻道:“士可杀不可辱!跟着你?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说着,他立即凑近了嬴轩:“你现在就刺死我吧!” “决斗之前,我们曾经立下誓约,此刻是我胜了,你怎可食言?” 嬴轩眉头一皱。 陈豨嘴角一抽,显然,虽然他是山贼,但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话,可是和嬴轩决斗之前,也没说要收自己为小弟呢?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嬴轩见他不说话,冷着脸出声:“我乃是如今大秦九公子,不瞒你说,如今我近乎稳坐公子之位,我收你,一是要得军心,二是看中了你的才干,这才要收你!” “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豨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回应,但是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群锦衣玉食的公子,也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朝廷狗官:“你们这些公子养尊处优,根本不解百姓疾苦,那些狗官压榨百姓逼良为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这山贼?” 嬴轩定定地看着陈豨,许久才道:“那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没等陈豨说什么,嬴轩的声音立刻严厉起来:“我平生最恨那些贪污之人!我何尝不知道底下百姓深受贪官荼毒!而今日我上山讨伐山贼,就是要让助百姓先离开山贼荼毒!让天下人知道我的决心,知道我嬴轩的手段,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一条路上走得更远!” 说着,他似乎有些失望,甩手收剑,走过了陈豨的身边,道:“若是今天连你都看不见我嬴轩所做是为民,而讨伐你,那你便走吧!” 陈豨愣了一下,“嬴轩”这两个字在心中流转了一下,眼前闪烁过了之前曾经来过的官兵,只需要自己稍加打点,他们便离开山门前,继续回去荼毒百姓! 对比起来,眼前的嬴轩——呃,虽然说确确实实地让自己损失了不少弟兄,但是对比那些所谓的官员,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且,按照他刚才所说,他几乎稳坐公子之位! 公子亲自下阵讨贼,多么陌生的字眼! 他似乎在这一刻被点醒了,立刻回头,当即朝着嬴轩的背影跪下:“末将陈豨,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随后,他接着道:“公子有所不知,本地县令为非作歹多年,祸害了不少民女!我陈豨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拿下这县令!” 嬴轩心中暗暗一爽。 别人可能不认识陈豨,但是嬴轩认识啊。 陈豨,乃是历史上几乎和陈胜吴广齐名的“反王”,之后更是追随刘邦征战天下,之所以称之为“反王”,是因汉军多位将领都跟着陈豨上阵杀敌而成功以军功封侯,可见陈豨的含金量有多高! 虽然山贼几乎都被嬴轩灭得差不多了,但是嬴轩可是大秦公子啊,给陈豨一些兵带带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最重要的是,陈豨的能力,已经给李斯等人看见过了,自己让他归顺自己,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带着陈豨走回自己的部队时,李斯立刻迎上来道:“公子方才大显神威剿灭山贼,臣佩服至极!” 而御史大夫冯劫也有些惭愧道:“当初臣还在质疑公子,如今公子得胜归来,微臣实在是无颜以对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随后,便是内史腾等人的熟悉面孔,这些人毕竟也是朝中重臣,说的话倒是有些营养,至于其他官员的拍马屁倒是一点营养都没有,嬴轩也懒得再听。 只是那些人要说,嬴轩也只能被迫听着,嬴轩这才长叹一声,光是自己一天天都拍那么多马屁,更别说嬴政了。 老爷子啊,你当年被这些话蒙蔽了心神,但是本公子可不会了!而在那些马屁拍完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直守着嬴政“尸体”马车的蒙毅,他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看了嬴轩许久,方才开口:“不错。” 嬴轩哈哈一声,这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确实是这个时候蒙毅能够说出来的,而且他也知道,在自己临阵讨贼的时候蒙毅一直拉着弓生怕自己出现问题,笑道:“多谢蒙上卿夸奖!” 只是嬴轩并不知道,这两个字其实是嬴政所说的,由蒙毅带给嬴轩的而已。 再看见了嬴轩如此之多的手段,嬴政也不得不佩服,一开始自己还以为他在急功近利,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真能做到这些事情。 而嬴轩更是三番五次地打了嬴政的脸,这位千古一帝也不得不承认嬴轩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这两个字,隐隐之间也有着承认的意味。 啧,有些失策了啊! 而一旁的徐福眼观鼻鼻观心,立刻冒了出来:“蒙上卿,莫非是看见了陛下车中冰化而有些失神?莫要担心,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来人,给蒙上卿呈上来!” 蒙毅:“……” 嬴政:“……” 不过嬴轩也微微点头,自以为知道了蒙毅的想法,招手道:“徐福,多准备一些,这几日不知怎的忽然炎热,还是给父皇多多准备一些!” “是!” 所幸此刻已经有了些许夜色,没人注意到蒙毅微微抽动的嘴角…… 而嬴轩下一步也已经有了方向,指着沛县的方向到:“沛县县令,鱼肉百姓,今日我等方才得知!这是何等的恶劣行径!我们的下一步,就是要去铲除沛县县令,重立县令!另外给我下去严查这个县令,给我找到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是!” 蒙毅一边接过徐福递来的冰桶,一边道。 他知道,又要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但是对于黑冰台来说,这种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很快数道情报就送入了嬴轩的手中。 第35章 砸场子 “这一个小小县令,居然贪污如此之多,短短三年,居然就有着十万两的银子开销!好!胆子很大!” “而且已经年近六十,明日还要强迫民女与自己成婚!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大秦煌煌天威,岂容这般行径存在!” “人证物证皆在,若是连一个沛县县令都拿不下,我嬴轩还有什么脸对父皇说我要匡扶大秦!” 而嬴轩受到的消息,也在嬴政的手中,嬴政看见这些消息,比嬴轩还要愤怒! 朕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就是让你们这群人霍霍完的! 要不是朕忙于大事无暇管理你们这群蛀虫,朕定诛九族伺候! 不把你们踩死,我大秦有和脸面说是千古一国! “陈豨听令!” “卫颖听令!” “明日,你们于我乔装进城阻止这狗县令的龌龊事!剩下的人,趁着夜色进城,继续搜寻这狗县令的龌龊事!” 嬴轩看完这些情报,怒气冲天,三言两语安排下去! “本公子不杀了他,难解沛县对大秦的憎恨!难平父皇之心!明日,我们不用留手,直接砸了这一场大婚!” “是!” 卫颖和陈豨看见嬴轩当真是动了杀心,立刻应道! 翌日。 沛县城内,唢呐声,铜锣声。 “祝贺高县令又得贤妻!” “虽然高县令年事已高,但只与那贤妻差了三十二岁而已!大贺新婚!” “高兄晚得贤妻,实在是令兄弟们眼红,但毕竟兄弟一场,还是恭喜高兄!” “哈哈哈,谢谢大家祝贺,高某得此贤妻,离不开众兄弟的帮助!高某在此还得谢谢诸位!” 高县令出手真是阔绰,直接包下了一个婚楼,此时正在门口和那些所谓的“仁兄”道喜。 而那些路人看着高县令如此春风得意,哪怕心中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你不爽?” 高县令眼尖,立刻看见了那些不爽的人,冷哼一声,勾勾手,立即将那人抓起来丢入一个小巷子之中,随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而唢呐声越发的高昂起来,彻底掩盖了那一声声的惨叫! “高兄,如今已经到了见新娘子的时候,早就听说新娘子倾国倾城……” 周围人的谄媚,让高县令哈哈大笑,指着不原处正在缓缓而来的婚轿:“看,这不就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的身影就忽然跪在了他的身前,连忙磕头道:“高县令!高县令!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女!我们欠你们的债,我们一定早早还清!” 高县令的眉头微微一皱,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那花轿中女子的老父亲,他冷哼一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若还不上,我拿你女儿来抵债,这债我也要收!难道我就不需要钱?” “县令大人,您开开恩,我……” 那老父亲老泪纵横,而高县令却已经听不下去,冷哼一声:“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看在你是亲家的份上,我不打你!但是你最好识相点!滚!” “县令大人……” 那老人还想说什么,但是高县令眉头一皱,一脚将其踹飞出去,随后道:“抓起来!” 随后,一堆人立刻冲向前,要抓起那老父亲! “住手!” 在此时,却听一道狠厉的女声响起,随后只见一个人影闪在了那老父亲的身前,几腿飞出,将那些人狠狠踢飞出去。 正是卫颖! 而高县令见居然是一个便衣女子,顿时精虫上脑,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神情,道:“女侠好身手,敢问……” “问个屁!你配吗?” 卫颖冷哼一声,狠狠打断了高县令的话,顺势扶起那位老父亲,而高县令的话被打断,脸色一黑:“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想要干什么,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大爷啊!” 一道雄浑的男声从一旁暴起,再次打断了高县令的话,却见一个壮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几步冲向高县令,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直接将其打飞砸在墙上,那是以为农民模样的人,裹着脸露着眼,眼中的寒意似乎要撕碎高县令一般! 正是陈豨。 因为考虑到陈豨要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定然会因为周遭人的骚动,到时候不好动手,便让他如此遮掩出面! “大胆!竟敢来坏我好事,来人,给我拿下这两人!女的丢到后院,等我成婚之后好好享用,男的给我砍了那只手!给我把新娘子带走!不用来见宾客了,直接带回家!” 高县令脸都快被打歪了,而那些周遭的人也都收到了波及,他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怒道。 一时之间,一群人立刻围住了卫颖两人,而又是一拨人直接打开婚轿门,意图将里面的人抓出来! “好大的胆子啊,昭昭天日,竟敢强抢民女,谁给你们的胆子!” 而婚轿内传来一道冷酷的男声,随后一脚踹烂门,顺便将那只想要抓人的人踹飞,随后拉着一个盖头女子走下,看着那些欲向前抢人的贼人,目光冷淡! 不是嬴轩还是谁! “砰!” 嬴轩挡在那女子的身前,一脚踹翻轿子,看了一眼卫颖那边,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那县令的狗命给我留着!” “反了!反了!给我上,拿下他们!” 高县令怒道。 而那些走狗也一拥而上。 “公子小心!” 在嬴轩身后的那女子似乎是因为哭而嘶哑着嗓子,似乎也知道嬴轩是来救自己的,叮嘱道。 嬴轩冷笑,看着那些不自量力的走狗,但是还是不离开女子身边几步,照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脸,甩手就是一拳打飞出去! “砰砰砰!” “啪啪啪!” 拳拳到肉的声音炸响,在这一条街上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而高县令的神色从猥琐大笑到逐渐凝固,最后化为深深的绝望,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那些走狗就这样被三人硬生生打翻在地,不少还捂着肚子无法再度起身! “你……你们想干什么?” 而看着完事的陈豨以及卫颖逐渐逼了过来,心中不由得慌乱:“我可是县令,要是敢动我,我便昭告朝廷,说……” “左丞相到!” 而就在此时,一道快马来到,而卫颖和陈豨就站在了路旁让开了领头快马,正是李斯一队人,高县令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用尽力气挡在李斯马前,道:“丞相,今天是我大喜日子……” “住口!” 李斯暴喝道,直接将高县令喝得一句话不敢说,随后李斯的目光落在了嬴轩的身上,嬴轩刚刚丢下那女子的红盖头,正看着李斯。 李斯看着这一地狼藉,想必都是嬴轩等人所做,他面色冷淡,毫不客气的一脚将高县令踹到一边,对着嬴轩恭恭敬敬: “臣李斯,见过九公子!” 而身后的车马也立刻下车行礼,乃至卫颖及陈豨也是道:“臣,见过九公子!” 第36章 大秦公子亲自审案 再见已是公堂之上! 嬴轩高高坐在原本属于高县令的位置上,而此时,高县令已经被带上镣铐,成为了阶下囚。 而那些衙役,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嬴轩的人。 “高县令,你可知罪!” 嬴轩高高在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县令,虽然说手中证据已经足够,但是外面百姓还在看着,还是要走走过场的! 而高县令万万没想到,打乱了自己大婚之日的人,居然是大秦九公子!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高县令赶忙磕头:“不知公子也喜欢这女人,沾染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若是……” “住口!” 嬴轩冷哼一声:“你既不知错,那就让本公子来一条一条揪你的罪!” “来人!” 卫颖向前一步:“公子,掺假婚宴之人已经悉数抓来!听从公子发落!” 随后,一群人被推入公堂之中,他们也已经被戴上了镣铐,全部都跪在了嬴轩的眼前! “公子,抄写礼物的小吏已被拿下,这些是名单及其赠品!” 陈豨大步向前,将一本红色的小册子放在嬴轩的手边,而嬴轩随便翻看几页,便丢在了高县令的眼前:“借着大婚的名义,要那些不愿意来的人交钱,这叫什么事情?” “还有,强迫民女成婚,这又算什么?” 而嬴轩立刻站起来,对着外面道:“将百姓们放进来!我要还百姓们一个公道!我一条一条治罪!” 随着公堂大门打开,一张张沧桑的面孔出现在那些县官眼前,他们的脸上,顿时绝望无比! “大家都进来吧!今天本公子替你们做主!” “本太子知道这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如今,本公子就要帮你们治他们的罪!” “大家不必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本公子不会怪罪!大家畅所欲言,若是他们胆敢有一点动作,本公子立刻杀了这群狗官!” 但是,就算是嬴轩如此说了,那些人还是闪烁眼神,一句话都不敢说! 沛县从来都是上下勾结,百姓们虽然苦不堪言,但是也完全没有办法,而这位大秦的公子现在还在亲自审案,指不定又是什么苦肉计呢! 所以,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说话。 “公子,小女子有话要说!” 就在所有人踌躇的时候,一个女子带着老父亲走了出来,正是刚刚救下的那一对父女:“公子,小女吕素,与爹爹相依为命,这县令却暗中给爹爹逼着想要了小女,今日之事,公子也看在眼中,还望公子明鉴!” 她是吕素! 嬴轩的眉毛微微一挑,按照她的说法以及嬴轩所想的时间推算,他的姐夫应该就是嬴轩要找的刘邦。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被这县令搅乱了局势! “此事本公子亲眼所见,本公子也暗中调查,吕素此言不假。而本公子昨日也明察暗访,查的这狗官贪污无数!来人,将这狗官拖出去,斩首示众!” 嬴轩立刻站起来,厉声道! “喏!” 一时之间,整个公堂热闹起来,而高县令的失声尖叫起来,却在上到杀头台的时候,戛然而止! “真的砍头了!” “千真万确!” “妈的,老子和这群狗官拼了!” “就是,既然有一个杀头了,那么这些再留下,只会是祸患!我们绝对不能留这群人了!” 有了吕素打的头阵,其他人也立即冲向前,诉说着这些狗官的罪行! “诸位,是本公子来迟了!本公子答应过父皇,要整治我大秦贪污腐败之迹象!今日路过沛县,就发生了如此严重之事!大家放心,本公子一定严查这群贪官污吏,绝对不让任何一个逃出去!” 嬴轩看着群情激愤,大声道,随后叫人将之前负责记录罪责的人押上来,厉声道:“给我记!给我一个一个记!若是错了一个字,我揪砍了你的一根手指头!你好好数数你的手指头!” 今日来到高堂的百姓只是一部分,但是大家听说了嬴轩的行为之后,纷纷跑来高堂诉说着那些狗官的事情,从正午道日落,那人的手根本揪没有停过。 罄竹难书! 那人甚至都不用嬴轩砍他手指头,手就已经快要废了! 直到落日仅剩一点余晖,至于记录完毕,而这些人也被嬴轩亲自推了出去,斩首示众! 同时,嬴轩也派人去将这些县官抄家,而抄道的宝物按照官方标准全部分给了沛县百姓。 随之而来的,是百姓的喝彩! “本公子还会在沛县再呆一段时间,今日大伙先回去,本公子要重立县官,本公子的目光就是尺,大家也看见了。而本公子唯贤而任,还请诸位相信本公子的能力!若是还有本公子疏漏之贪官,大可直接来找本公子,本公子来者不拒!” “公子威武!” 随着那些县官人头落地,很快夜深,而嬴轩也随便找了一个县官被搬空的家中住了进去。 虽然现在已经被抄家,但是依旧有着其奢华痕迹,由此可见着这贪污有多么严重! “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嬴轩正站在后院,不停地叹气。 “公子,那位叫吕素的女子想见你!” 卫颖忽然出现,嬴轩有些奇怪,莫不是还有什么冤情:“让她进来吧!” 没过一会,吕素便出现在了后院,嬴轩一回头,还没等开口,吕素便立即跪下:“谢公子大恩!吕素无以为报!” 嬴轩怔怔看了几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说这些了,这些只是我顺手做的事而已!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我可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一语直接道破了吕素心中的想法,她有些惊诧地抬起头,难道说,嬴轩救自己,不是为了要自己的身子?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就算今日之人不是你,我也会出手,我只是看不惯那狗县令而已!” 嬴轩深吸一口气,看着吕素,解释道:“你先起来吧。” “……谢公子。” 吕素赶忙站起,脸上略有绯红,看着嬴轩在月色下依旧帅气的脸,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其实在今日嬴轩把自己从那轿子中带出来,丢下自己的红盖头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见嬴轩的时候,就已然动了心。 然,在沛县县令的影响之下,她内心也以为嬴轩只不过是想要占有自己,至于诛杀县令不过是顺手,再加上嬴轩确确实实救了自己,所以自己…… 却没有想到,嬴轩居然真的没有那种想法,这不由得让吕素心跳加快了许多。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要早早休息才是!” 嬴轩摆摆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吕素在想什么呢? 只是现在,还不合适。 “好……” 吕素很快离去。 等了一会,吕素离去,卫颖再度赶来:“公子,沛县北方正在闹饥荒,我们……” 嬴轩立刻道:“那就不休息了,我们现在立刻去粮仓,开仓济民!” 第37章 抄刘邦老底 涉及到民生的事情,嬴轩顿时没了困意,刚刚还说着好好休息,现在立刻打起了精神,让卫颖带路前往沛县的粮仓。 毕竟,粮仓的数据,最能够知道一个小小沛县有多少的贪污痕迹! 很快就来到了粮仓,嬴轩卫颖正带着粮仓总管,清点着一个个一个个仓库的粮食数量。 “这些粮草都对吗?” 但是还没走多久,粮仓总管便停下了脚步,皱眉打开了一个仓库,看着着手中的券书,喝得一旁的下人不敢说话,随后他也没有废话,喝道:“打开这个仓库!” 随着仓库的打开,众人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个写着“赵”的装着粮食的袋子边缘出现了一些发霉的迹象。 粮仓总管眉头一皱,过去踹了一脚,本来就脆弱的袋子立刻破开,而其中立刻冒出了一些发芽小麦,更有甚者甚至是一堆黑色的小麦。 一眼就看出不能吃! 粮仓事事经过他总管的手,这些粮什么时候用他都早就计划好了,根本不可能出现把粮食放烂的情况,出现这种事情,他的脸都黑了下来! “这是赵家交上来的储粮!” 粮仓总管面色极冷,立刻命人将券书拿来:“将赵府的券书拿来!我要一个一个查!不仅如此,还有沛县其他的券书,我都要一一过目!” “这些明显是有贪官贪污过的!” 嬴轩深吸一口气,不出他所料,这里果然可以找到东西! “让公子见笑了,臣立刻查清此事!既然有人交了烂粮,那么必然有人少交!公子且等我一刻钟,微臣立即去查!” 粮仓总管一边转头对嬴轩歉意道,一边招呼着人将那些废粮搬出,一边接过了下人递来的券书。 嬴轩的语气微微一沉:“查得到吗?” 毕竟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要经过县令的手才能到他的手上,其内容冗杂且单位极多,除非他有着极高的算学才能,否则根本不可能算的清楚! 大秦各地的粮仓都有着严格的记数,但是挡不住一些有心之人的魔掌,一旦要做什么事情,也是极难查出来的! “公子不必担心,这种事情交给臣便可!” 粮仓总管语气也严厉了许多,打开券书,上面的数字个个入目,其迅速翻阅着一堆券书,很快,那些差错被他一个个毫不犹豫地尽显修订,哪怕是三年前的错账也被精准地挑选出来,甚至有一些常人难以注意的细微差错也被迅速无比地揪了出来,而那边统计烂粮的人也统计完毕上报给他,他一一计算出来,修订之后再递给嬴轩: “李家交上足足五石三斤烂粮!之前还有一次大饥荒,用上了李家的这些烂粮,导致不少百姓腹中疼痛难忍,还生生饿死了不少人!” “高家与高县令勾结,贪污足足有五十石的粮食,最后高价卖给那些买不起粮食要饿死的人,还收了不少沾血银子,那吕家吕素就是被这样下套的!” “还有这赵家,本月少交了近三石三钧四两粮食,而算上之前的,一共百石有余!而其家中夜夜笙歌顿顿有肉,置我沛县百姓于何处!” “而其他家族也有不少贪污痕迹!难怪我说我沛县为何会时时缺粮,此时一翻券书,果真是有贪污之人从中作梗!根据粗略计算,几乎都是在高县令在位这一段时间所贪污的,臣已经一一列举而出,还请公子过目。” 嬴轩一一过目,他也自己计算了一遍,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皱眉: “你能力之强,放眼沛县无人可敌,怎么还在这做这个粮仓总管?” 粮仓总管叹气一声:“回公子的话,小官早些年得罪了高县令,所以……而这粮仓的数据,从来没有人交付给我,我一直只做着看管的工作,想来是被高县令藏起来了!如今翻看,竟然真有问题!” 别说,这些数据还真是抄了高县令家在他家里找到,今天晚上才匆忙送到他的手中,这才发现了有数目不对! 嬴轩看着这人,再看看手中的券书,那些官员贪污,那些家族少交漏交不交,这些数字如同一个个铁证一般,且其数据没有一点敷衍,单位从石到两,都详细记录着错误的地方,最后进行了一一汇总,然后单开一本券书,记录着这些官员家族的罪行。 其中,着赵府,贪污的数量最多,几乎比所有家族官员还要多! 而眼前这人……越看越熟悉,嬴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贱名萧何。” 原来是萧何! 嬴轩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光想着来铲除贪官,都忘记了沛县是刘邦的家底。 那就好了,既然找不到刘邦,那就把他家底给抄了吧! “萧何,本公子现令你为县令,你便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干净,如何?” 萧何是何许人?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嬴轩可清楚得很,这一位未来刘邦的大军师,刘邦能够走到那一步,萧何有着不可磨灭的踪迹! 萧何的眉头立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从一个看粮的小官直接做到县令,这几乎是一步登天,他也是立即跪下:“承蒙公子大恩,萧何定不负公子期待!” 萧何思索了一下,随后道:“公子,据我所知,赵府内养有一只大虫,闲等杂人不得入内,要不公子……” “若是动了军队,有失本公子形象,我看我们还是去找一个人一起进去即可!” 嬴轩若有所思:“你可知道,屠狗户樊哙在何处?” “樊哙?” 几人快马加鞭,找到了准备明日摆摊的樊哙,说明了情况之后,樊哙立即来了精神:“这狗赵府,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公子莫慌,区区一只巨虎,我樊哙去解决即可!” 说着,便一马当先,直接冲向赵府。 “赵老狗!你竟然敢在公子的眼前贪污赋税!还不快快将那些赋税补齐!” 刚到赵府门口,樊哙便大声叫嚣起来! “哼,什么狗屁公子?你可知道当朝中车府令是谁?乃是我赵府赵高之人!你这一个公子,又有什么本事?” 不一会,赵府紧闭的大门打开,从内走出来一个趾高气昂的老爷模样的人,身旁还跟着一只白额大虫,正拿着鼻孔看着门外的四人。 “大胆,你贪污赋税近百石,如今大秦公子在此,你竟敢如此目中无人,莫不是目无王法?” 萧何厉声喝止道。 “无须与这种人多言。” 嬴轩摆摆手,让樊哙和自己向前,看着赵老爷,道:“本公子就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不交!” 赵老爷冷笑一声:“你算哪门子的公子?说白了也不如十八公子!你恐怕不知道当朝中车府令支持的公子,是可是十八公子!你算什么东西,想要我交粮?那就和我的大虫要吧!” 说着,赵老爷轻唤一声,脚边的巨虎喘出一口血腥之气,随后居然是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嬴轩。 “放肆!” 樊哙大怒,从背后掏出自己的屠狗双刀,将嬴轩护在身后,而嬴轩也迅速躲闪而去,将战场交给樊哙。 只见他双刀一合,分别挡住了扑来的两只虎爪,随后凭借一身巨力掀翻巨虎,顺势迎了上去,两刀下去,居然是直接砍下了两只虎臂,其刚好卡在关节处,因而断面极其干净,而滚烫的虎血喷上了樊哙的身体,他眼睛眨也不眨,又是一刀下去,竟然是连根斩下巨虎的头! 不过是三四个呼吸间,便将这只巨虎拿下了! “胆敢对公子不敬,该死!” 现在的樊哙浑身都是虎血,如同一个来自炼狱的恶鬼一般,在夜色的渲染之下更是恐怖无比,吓得赵老爷连退几步,却被樊哙几步追上,一脚踹翻在地,双刀齐下削去了赵老爷的人头。 随着人头落地,赵府内顿时一阵尖叫! 哪怕是那些护卫都被吓得不轻,甚至都不敢靠近樊哙! “把赵府抄了吧!” 嬴轩站在赵府前,淡淡道。 “萧何,这大害已除,沛县内还有诸多事务,你去全部处理了!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个人,应该是被那个高县令逼走的人,叫做刘邦!” 嬴轩招呼着萧何。 “是!” “樊哙,你英勇无双,日后便和卫颖一样,做我的贴身侍卫,如何!” “樊哙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老九居然直接任命了一个看管粮仓的人为县令?” 嬴政的脸色立刻凝固起来。 这不是胡闹吗?郡县制下,地方官最大是郡守,其下就是县令,这么大的事情,嬴轩居然就直接任命了? 最起码,也要找李斯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并且,他还是直接提拔了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官,这样的人真的能担当县令大任吗?嬴政是不信的。 “他们今夜还去了赵府?还把赵府抄家了?还收了一个贴身侍卫?贴身侍卫之事也如此唐突,这老九是不是飘了?” 当然了,嬴政的这些抱怨,嬴轩是听不见的,他最后也没有再休息,而是再次坐在了公堂之上。 “禀告公子,粮仓清点完毕,贪官污吏清查数十人!” “禀告公子,微臣已将贪官过手的三十七起冤假错案平反,含冤入狱之人已如数释放!” “禀告公子……” 公堂之上,嬴轩听着萧何的报告,看着萧何差点把门槛踏破。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新上任的县令萧何带着樊哙清查贪官,无数的贪污钱财全部记在了沛县的粮仓之中。 仅仅是一夜之间,萧何九完成了嬴轩的任务,并且还将那些被冤枉的百姓安置妥当。 “公子,这是对赵府的调查。” 嬴轩好不容易想要休息一下,一旁的卫颖道,拿过来一份情报。 嬴轩立刻打起了精神。 根据消息,这赵府确实是与赵高有所勾结,难怪会如此狂妄,只怕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赵高已经被做成了人彘。 “还有,根据调查,赵高的目的,是要除掉所有公子,立胡亥为帝……特别提到了……公子,你。” “我?” 嬴轩忽然坐了起来,定定看着卫颖,卫颖同样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自己隐藏多年,竞争力完全不如其他公子,为什么赵高要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如此看来,当年自己被丢入山林之中,极大可能是赵高指使的! 第38章 构建自己的班底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沛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但是在城外的嬴政可是憋着一肚子火,在狭小的空间和一堆咸鱼还有讨厌的冰块睡在一起,他脾气能好就怪了! 对于嬴轩私自任命县令这个事情,惹得嬴政一晚上没睡好,在看着满车的咸鱼,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所幸外面一直看守着的蒙毅知道嬴政正在想什么,趁着天还未明,将一块竹片塞入了嬴政的车子里面。 每天的这个时候,蒙毅总会给嬴政带来一些有关于嬴轩的消息,今天,是将一夜之间沛县的变化全部带来了嬴政。 让嬴政有些奇怪的,是这一次居然是有足足三片竹片! 嬴政估计是太恼火了,一脸怒气地抓起竹片,他似乎是已经看见了嬴轩的失败,他马上就要跳起来踢飞嬴轩了,但是当看见竹片上的内容,嬴政脸上的怒气逐渐被惊讶取代了! “什么?老九任命的这个新县令,带着这个新的贴身侍卫樊哙闯入沛县那些贪官家里,杀了个屁滚尿流?” “而且,还将整个沛县粮仓的缺粮少粮问题统计出来了?而且哪怕是根据黑冰台的数据,也是分毫不差?” “不仅如此,还在一夜之间,组织人在沛县北方开设粥铺,为那边的饥民提供喝粥的的地方?” “拔除了赵高在沛县的一个党羽聚集地,更是查到赵高早就想篡夺皇位,而且还想要特别关照老九?” 而最后这样一条消息,更是让嬴政险些“掀开棺材盖”了! 朕都不知道老九蛰伏了那么久,你赵高怎么知道的? 你这赵高,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把心思打在这些公子身上! 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不过还好,现在赵高已经被嬴轩做成了人彘,相比之下嬴政更加郁闷的,是有关于萧何以及樊哙的。 这老九,真走了狗屎运?得到了这两个狠角色? 而且自己之前还觉得他用人不精,看人不准。 现在看来,原来那一个个巴掌打过来,疼的要死! “九公子出城了!” 在嬴政在这边暗戳戳地生闷气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喧闹,透过车窗帘缝,只见被嬴轩丢在外面的众士卒都站了起来,而远远的,还听见一些欢呼乃至是哭泣的声音。 什么情况? 嬴轩好奇无比,看向了嬴轩来的方向。 只见嬴轩等人正走出沛县,而不少的百姓都对嬴轩感激涕零,更有甚者甚至还不愿意让嬴轩离开,而那个萧何,则是一边跟着嬴轩,一边劝着那些百姓们先回去。 百姓夹道相迎? 而这个萧何,作为县令,甚至是屁股还没有捂热,居然没有人对他有一点的反感。 “公子,你别走啊,再留下来住几天啊,我们沛县虽穷,但是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公子!” “是啊,公子,你不仅帮我们铲除了贪官,还帮我们这些牢狱之人平反,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你就这样走了!” “公子,你不要走啊,我们还没有好好招待你呢!你可是我们沛县的英雄啊!” 这不由得让嬴政大跌眼睛,而各位将士则是在城门外五里处等着嬴轩,百姓却送了三里余远,甚至还需要嬴轩一个个地把他们劝回去才肯善罢甘休。 “公子,你看,沛县百姓都不舍得让你走,你揪不打算留下再住一会吗?” 萧何看着那些追出来的百姓,握住嬴轩的手,眼中也是不舍。 “不了,我去意已决,回到咸阳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嬴轩摇摇头,看着萧何:“沛县揪交给你了,若是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眼看留不住,萧何摇摇头,终于松开了手:“好,公子,一路顺风!” 而就在嬴轩扭头想走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忽然响起:“公子,公子,留步!” 众人皆是回头,却见吕素正飞奔而来,却在嬴轩的眼前缓缓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嬴轩的眼前,眼睛很红,似乎是哭了很久,看着嬴轩,却是许久都说不出话。 嬴轩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故意沉着声音道:“吕素姑娘,我要回咸阳了,日后若是有事,你可以写信给我,也可以告诉萧县令,我有空自然会回复的!” “公子……我……” 不知怎的,吕素的忽然哽咽了一下,缓了许久,这才开口:“公子,那日……那日……” “我说过了,这些是我的分内之事而已,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的。” 嬴轩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摆摆手,上了卫颖给自己牵来的马,道:“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吕家的事情我已经派萧县令打点,你也跟着萧县令回去吧!” 说着,便带着樊哙、卫颖以及陈豨等人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大部队中。 嬴轩一低头,只见自己的手中被塞入了一个竹片,想都不用想,这是萧何给自己的。 至于吕素。 自己和刘邦终有一战,他作为刘邦的妻子吕雉的妹妹,届时注定会受到牵连。 这是自己和刘邦的战斗,嬴轩不希望卷入任何一个外人,特别是吕素这样的人! “从今日起,陈豨,你帮我带着这帮士卒练兵,樊哙,揪做我的贴身侍卫!” 嬴轩一回到队伍,便立刻安排道。 “喏!” 两个人立刻答应下来。 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豨,不用多说,樊哙在沛县的事情,众军也都听说了,自然不敢生出一点不敬的念头。 而在幕后的嬴政看着这两人,心中已经知道了嬴轩想要做什么。 虽然说两人发迹于小小的沛县,对比于李斯等人,眼界以及能力是根本不够看的,但是好就好在几人的特点很明显,就是年轻。 当着众人的面,将车队随行的侍卫与官兵全部交给了两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由以前的赵高掌管,现在赵高变成了人彘,他们也等于失去了直接领导者,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从咸阳跟出来的,忠诚度和战斗力绝对是不错的。 交给了这两人,那么就意味着嬴轩的第一个班底,成功的组建起来了。 对于白手起家的嬴轩,无疑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嬴政看在眼中,不由得撇撇嘴。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居然就想着开始构建自己的班底了? 第39章 函谷关遇王翦 事实证明,嬴政还是小瞧了嬴轩。 行军几日,整个队伍就被陈豨以及樊哙处理得服服帖帖,虽然樊哙可能不怎么会带,但是陈豨会啊,陈豨虽然是出身山贼,但是依旧有着带兵的经验,并且两人还经常一起交流学习,硬是让樊哙也带出了一队兵。 从沛县走到黄河边上,车队内的那些兵士也终于走出了赵高这一个阴影之中,在两人的统领下士气高涨,不说每日越走越快了,就连走路的步调都像是提前演练好的一样,一步踏出,如同鼓点一般,每一步都能够踩在鼓点上,甚至掩盖了黄河滔滔流水的杂音。 治军之严,哪怕是嬴政都觉得恐怖。 一个山贼,一个屠狗户,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将这些军士练成这个样子。 嬴政很纳闷啊。 本来还以为这个樊哙翻不起什么风浪,顶多了是让陈豨来亲自领兵,却没有想到樊哙这边培养出的双刀大兵个个勇猛无双,而走在山林不少的猛兽都是这群人解决的。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啊! 嬴政清晰的知道这个道理,哪怕是现在他依旧觉得两人的手段很稚嫩,但是正如之前所说,他们很年轻,他们还有很多打拼的空间,只要细心培养,他们大概率能够成为大秦的新星! 甚至有可能超越蒙恬等人! 嬴政一生阅人无数,看错眼的人,他自认为只有赵高。 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次假死,先是一个嬴轩冒出来了,后面嬴轩带来的人,一个一个都让嬴政觉得不可思议! 老九啊老九,你也太能演戏了! 演了那么多年,除了你大哥扶苏,你演了整个大秦那么多年! 但是! 嬴政还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对嬴轩一向是爱答不理的,才嬴轩有了那么多韬光养晦的时间,但是恰恰是如此,他也错失了最佳的成长时间。 会到咸阳,嬴轩最大的问题——没有系统地学习治国、治军之道就会展现,如果每次都是靠着这样的运气以及小聪明,注定是没办法让大秦走下去,甚至有可能直接让大秦走向覆灭! 他应允了嬴轩接过自己的位置,但是是有着两年的试用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嬴轩的造化了! 从黄河中下游一路向前,函谷关近在眼前。 看见这个地方,整个队伍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函谷关,是咸阳之地的一个入口,也是巡回的终点,过了函谷关,就可以真正踏入咸阳的土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大秦横扫六国,不仅仅是用着张仪的纵横之术,更是在劲敌攻来之时,依靠函谷关的这个地理优势,抵挡住了数不胜数的攻击! 而如今,镇守这一座大门的,是大名鼎鼎的王翦父子! 他们早就听说了嬴政的巡回队伍将在今日归来,便带着五百士卒,一齐来迎接一行人。 然而,他们千等万等,等着嬴政这一位千古一帝归来,自己就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镇守函谷关多么艰难,终于等到您归来种种。 然而,他们望眼欲穿的人,看见了秦的旗子晃动的时候,激动无比的时候,却看见在整个队伍最前端的不是嬴政,而是一个和嬴政有着三分相似七分神似的人——嬴轩! 王翦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嬴轩,看了半天,而王贲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得皱眉道:“爹,这人……” “不是陛下!” 王翦丢下这一句话,立刻亮出了腰间的大刀,看着领头之人,怒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打着我大秦的大旗!” 声音之粗犷,恍若猛兽下山,震得嬴轩一行人耳膜生疼,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其眼中似乎闪烁着一道道凶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只最凶狠的狼王撕碎整个车队! 而随着这一声落下,他身后的士兵也一同拔出刀:“来者何人!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三声军令,震耳欲聋,甚至是函谷关上飞翔的几只鸟儿都被吓得肝胆俱裂,直接从半空坠落而下! 而领头的嬴轩轻轻抬起一只手,止住了身后的军队,看着上方的王翦王贲,似乎丝毫不受这两人的影响: “我乃大秦九公子嬴轩!” 一时之间,居然是以一己之声音,力压了回去,虽然比不上王翦的凶狠异常,但是却清晰地响遍了整个函谷关的镇守将士耳中! 明明是下风口,但是声音竟然如此清晰! 这也让王翦犹豫了一下,但是握着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当然,也不怪他,在回来的路上,黑冰台的能量将嬴政“驾崩”的事情全面封锁,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所以王翦等人才不知道这回事。 而王翦听见了“嬴轩”的名号,更是觉得疑惑,这九公子他倒是有印象,听说前阵子是出城去玩了,自己也没管,但是怎么一回来,反倒是挂上了大秦的旗子? 而嬴政则是在车队末尾看见了函谷关的情形,险些笑出声! 老九啊老九,喜欢朕给你准备的这个礼物吗? 在这次巡回之前,我特意吩咐了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父子二人是不会让开半步的! 难不成你还想像沛县一样浑水摸鱼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我一手培养的猛将!父子二人更是为我大秦打下寸寸江山,你要是胆敢冒进,他们不介意砍下你的头! 而嬴政在后面想着,嬴轩则是面不改色坐在马上,对身边的樊哙递了一个眼色。 “立!” 樊哙的声音立刻响起,整个车队顿时整齐地响起一声“啪”的声音,这是众位将士立正在原地的并脚声,然而越是这样,越是让王翦生疑。 他没记错的话,嬴轩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军队啊?而且,这个人是谁?旁边的那个人又是谁?自己怎么没有见过?还有那些士卒,王翦还是能够认出是赵高手下的人。 赵高去哪了?眼前这个嬴轩是大秦九公子不假,只是现在在怎么看,都没有之前那种传说中纨绔的样子! 而在一众士兵立正之时,嬴轩策马前进,来到了王翦父子身前三步的距离,却见王翦冷冷地看着自己,嬴轩顿时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第40章 王翦?跪下! 虽然王翦父子和嬴轩不熟,但是嬴轩对两人可是很熟悉啊。 作为嬴政最忠心的部下,与嬴政打下了大秦江山,并且一手障眼法玩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一边为大秦打下江山,一边请求高俸禄,让嬴政对之放松了警惕,他才得以活到现在。 可以说,能在嬴政手下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让嬴政感觉到功高盖主的,王翦是第一个。 而王贲更是如此,利用黄河水灌大梁城,趁着齐国孤立无援一举攻占齐国都城临淄,率先攻灭齐魏两国,完成了大秦一统六国的最后一击。 他们虽然功高,但是从来没有给嬴政功高震主的迹象,是少有的得以善终的大秦悍将。 嬴轩在他们面前勒住马,本来清晰无比的声音忽然一沉:“王翦王贲,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这一道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却如一只即将发怒的山中巨虎一般,立刻将函谷关的气氛压入了一个极点! 虎啸,最能震人心弦! 嬴轩这些年一直有意学习这些猛兽的嘶吼狂啸之声,并用以自己的声音之中,准备在不同的时候,动用不同的声线! 在面对山贼,他故意放缓声音,显得更加的纨绔与弱小,而面对眼前战功显赫的王翦父子,最好的做法,就是一开口,就压制他们! 和嬴轩想的一样,他刚刚开口,王翦父子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而自己身后的百官甚至都已经面露惧色,不可思议地看着嬴轩骑着马的背影! 他们比王翦父子更早一步接近真正的嬴轩,一路之上,嬴轩的气质日新月异,虽然大多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一个纨绔公子,但是真正有事的时候,他身上的领袖气质就会立即爆发! 还有一个原因,做成人彘的赵高到现在还活着,看着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还敢再有二话? 这一位未来的帝王,从即将踏入咸阳的那一刻,就在尽情展示着自己已经丰满的羽翼! 是的,他必须立即起飞! 否则咸阳内错综复杂的根枝,就会立刻把他抽死! “吁!” 王翦忽然眉头一皱,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胯下战马的缰绳,那只战马乃是一只老马,但是此时此刻,居然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哪怕被王翦压制,它也不由得低低嘶鸣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嬴轩——这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放肆!”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随着一声暴喝,卫颖和樊哙立即纵马前行,比嬴轩迟了一个马头,死死地盯住王翦父子,而卫颖的目光更加锐利,死死地盯着王翦不知何时已经按在腰间刀柄的手,自己则是一只手压着剑鞘,似乎只要王翦胆敢动手,自己就会一剑削下王翦的头颅! “父亲,这三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王贲深吸一口气,轻轻在王翦的耳边道:“这位九公子左边的,是他之前的贴身侍卫,看手上的剑茧,整个咸阳恐怕鲜有敌手!而右边的壮汉,那肌肉贲起,而且还是少见的双刀客,这一刀下来,恐怕我也扛不住!” 王翦何尝不知道,看着嬴轩这一副欲狂未狂的样子,不觉有几分恍惚,似乎是在这位传说中的纨绔公子身上,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 千古一帝! 而且越看,二人的影子还越发的重合了起来! 王翦深吸一口气,连忙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掉,率先打破沉默,趋势着战马向前半步,厉声道:“我王翦,儿子王贲,封陛下之命镇守函谷关!没有陛下的准许,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出!就算你是公子,也不行!” “当真如此?” 嬴轩倒是没有那么拘谨,松开缰绳战马悍然迈出一步,居然让王翦胯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而卫颖樊哙也向前一步:“速速放行,若是耽误了时机,公子饶不了你!” “不行!” 王翦眼神微微眯起,他当然看见了后面的李斯等人,心中还在思忖着赵高去了什么地方,又听见三人的话,立刻回绝道:“没有陛下手谕,闲等杂人,不得入内!” “闲等杂人,不得入内!” 身后的士兵似乎是早就演练好了一番,立刻齐声高呼起来! 而车队后方的嬴政看着王翦这个样子,只是觉得好笑:“哼,老九啊老九,你真以为他们父子二人会那么好糊弄?凭借着你说几句就能够放你进去?做梦!朕告诉你,这一路上朕受的苦,就先让他们父子在你这收一下利息!其他的,进到咸阳,朕再和你好好算算!” 嬴轩示意身边两人退后一些,依旧保持着那种傲然的态度,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诏书—— 而这一个动作,让在车队末尾陪着嬴政一起看戏的蒙毅登时瞪大了眼睛,那封诏书,正是自己带给嬴轩的! “手谕?这是父皇的亲笔诏书,不知能不能算是手谕!” 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嬴轩依旧沉着声音,领着马再向前毫不迟疑地踏了一步。 “锵!” 而就在他们踏出一步的时候,王翦身后的众士卒立刻亮出了利刃,拔刀之声振聋发聩,回荡在函谷关之中,而卫颖樊哙这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出长剑双刀,以三人敌五百人,气势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夹在中间的王翦似乎有了几分喘息的空间,打开了诏书。 一眼看去,正是嬴政的亲笔诏书,他的眉心微微一挑,心脏不由得颤动一下,随后继续往下看,接下来,就是瞳孔地震! “……即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掌朕之权以统御江山!……”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这一句话上,再也挪不开! “怎么?王将军,这一封诏书,有那么难看吗!” 嬴轩只等了他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立刻喝道! 而王贲也看了过来,父子同心,他的目光也死死地锁在了那一行字上,而嬴轩已经等不及了,几乎在刹那之间,鱼肠剑刺空而出,直直指向王翦的眉心:“王将军,你是看不明白吗?要我都给你听?‘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你现在,还不跪下!” “跪下!” 樊哙及卫颖立刻大喝道。 “跪下!” 身后的诸位将士也立刻跟着河道:“跪下!!” 三声跪下,莫大的压力顿时压在了王翦王贲的身上,终于,王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随后一扭头狠狠地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那些将士,带着儿子王贲立即翻身下马,直接在嬴轩的马前跪下: “臣,王翦,拜见公子!” “臣王贲,拜见公子!” 而看着自家的统领都如此,身后的士卒虽然心中震颤,但是依旧是老老实实和王翦一同跪拜:“众军,叩见公子!” 而身后的众人也一同跪下来: “臣,拜见见公子!” 身旁的两人也一齐下马叩拜! 而嬴轩的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王翦的身体,甚至是跪下的时候,都指着他的脑袋,而从始至终,嬴轩的面色都没有发生一点改变,似乎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是自己本就该得到的一样! “王翦,此诏书乃是父皇亲笔所写!本公子也实话告诉你,父皇早已驾崩!此诏书,乃是蒙上卿交给本公子的!” 王翦听闻此言,吓得差点抬头,而嬴轩冷声道:“跪下!” 他赶紧低下头,呈跪拜之姿! 不敢抬头! 第41章 抛出的橄榄枝,下跪的蒙毅 陛下驾崩了? 这一句话一直再王翦的心中回荡着。 陛下外出巡游,本来几日前就该归来,可是自己前些日子才收到消息,原来是陛下在路上驾崩了!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通了! 难怪陛下驾崩,而自己一直都不知道陛下已经内定好帝位的最佳人选,正是因为嬴轩害怕此事传来,嬴轩又远离咸阳,所以保密发丧的同时,封锁了一切消息,快马加鞭赶回咸阳! 这位九公子,这位咸阳着名的纨绔弟子,是陛下亲自选的帝位继承人! 绝对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废物,只有陛下这种英明神勇的人才能够看出端倪,并且直接立为帝位继承人! 其城府,其心思,其能力,以及就在刚刚,他亲自感受到了来自嬴轩身上的恐怖威压!以及他身上神似陛下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气质! 错不了! 陛下的眼睛错不了! 这位公子,五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惊天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若非是函谷关狂风震震让自己身子发凉,王翦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起来吧。” 就在此时,嬴轩淡淡道。 得到了准许,王翦赶忙起身,但是依旧不敢抬头,连忙对着坐在马上的嬴轩恭声道:“写公子隆恩!” “谢公子隆恩!” 一时之间,这样的声音整齐地响在整个函谷关! “大将军王翦,其子王贲,恪尽职守,护佑函谷关安全,庇护我大秦都城咸阳无恙,立为彻侯!其子王贲,其功不可没,立为关内侯!同时,赏黄金百两!地若干!今日起,二人随本公子返回都城,镇守咸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罢免其官!” 王翦王贲猛然抬头,却见嬴轩已然收起鱼肠剑,但依旧是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彻侯是什么? 是大秦军功爵位体系中的最高等级,享有封地及食邑。 而关内侯,仅次于彻侯,但是没有封地及食邑,但是二人是父子,其实待遇并无二样。 虽然王翦父子已经做到了大将军,但是在多疑的嬴政面前,还是不能够到达登堂入室的地步,最多,也就做到这看守函谷关的地步。 函谷关在怎么重要,对于咸阳来说,也只算是一个大门而已! 而嬴轩现在直接提拔他们去镇守咸阳,无疑是从内到里的一步。 这是嬴轩给王翦父子抛来的橄榄枝! 他更加清楚,嬴轩这是看重了他们父子二人的迹象,他这是希望他们父子二人能像效忠嬴政一样效忠他嬴轩!、 一瞬间,各种情感冲上心头,父子同心一齐跪下: “臣王翦(王贲)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这接连的两跪,让车里的千古一帝——嬴政险些破防! 这王翦父子,居然就这样被嬴轩硬生生折弯了膝盖? 跪了第一次,好说,毕竟是自己的亲笔诏书,第二次,居然是被接住了嬴轩抛来的橄榄枝,又跪了? 自己寄予厚望的王翦父子,和自己走南闯北收服天下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被嬴轩恩威并使,给拿下了? 嬴政只是觉得目瞪口呆,看向嬴轩端坐在马上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角度,就像是,曾经的无名小卒,仰望着自己一样! 默默无闻,却在心中定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 他猛然甩了甩头,终于把目光聚集在了嬴轩的身上,得到的却是一阵苦笑: 朕当年,何尝不是被这小子看着背影,自己却从未在意呢? 轻叹一声,却是苦笑! ………… 过函谷关,已是夜。 星夜灿烂,蒙毅顺着嬴轩的指示,来到了函谷关上。 此地绝境,远方便是咸阳,咸阳之繁华,尽收眼底。 蒙毅弯腰行礼: “臣蒙毅,见过公子。” “免礼。” 嬴轩倒背着手,看都没看蒙毅一眼,随着蒙毅的站起,两人忽然沉寂了一下,嬴轩忽然开口:“蒙上卿,你觉得,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蒙毅眉毛突突跳起,赶忙上前一步,道:“陛下英明神武,乃是天下第一人,一统六国,其功显赫!乃是天龙降于我大秦,佑我大秦万古不衰!” “其实,我也是那么觉得的。” 嬴轩呵呵一笑,回头看着蒙毅,目光却忽然锐利了许多:“不错,父皇在我心中,也是千古一帝!可是,以苛法治国多年,引得大秦上下百姓叫苦不迭!北修长城抗击匈奴,本是好事,却被有心者伪造成逼民修筑!日夜寻找长生之法,百姓却不知其心意,只道是荒废力气,不理朝政,谁又知父皇之心!” 蒙毅忽然抬起头,看着嬴轩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郑重,他是第一次,看见平日几乎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的嬴轩露出这副神情! 刚才已经不是“哈哈”的轻松一笑,却是“呵呵”的低沉笑容,装满了心事。 真是……越来越…… 蒙毅不敢多想。 “蒙毅,你不敢僭越父皇,我心里清楚,可是,你掌管着黑冰台,你应该很清楚,我大秦上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住的是什么房子,更应该明白,我们的中信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我们的手应该伸到什么地方!” 嬴轩看蒙毅不说话,又是怅然一笑:“蒙上卿,正如我之前所说,大秦之内忧外患已是迫在眉睫,自然灾害,且是大秦以北之旱灾,亦是黄河之水灾!这些,都是父皇穷尽一生、甚至是力求长生都要解决的问题!蒙上卿,若是我回到咸阳之后,尚且有不同的声音,朝政之路,注定会困住我的脚步!” “那么,一旦如此,本公子之大材,本公子之一腔热血,恐怕无法得以施展!” “父皇好不容易终结六国战乱之时,终结百姓在战争中流离失所之大难!哪怕我大秦在此刻,仍旧被不少百姓诟病,但是时至今日,对比六国之战乱,一统,成了最佳的选择,我大秦,若是不可维持一统之局,恐怕天下又要再乱几分!百姓民不聊生!” “蒙上卿,你也是出身底层,你比我更清楚百姓之苦究竟为何?事关一朝,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可兴时,若是本公子一腔热血得以施展,无小人从中作梗,本公子向你保证,必定会还百姓一个安宁盛世!” “我在父皇龙榻前,曾发誓,要护佑我大秦江山,直至千秋万代,直至记录史书,直至为万世所传颂!” 话已至此,嬴轩不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可是蒙毅看着嬴轩黑夜中的眼睛—— 有着一道光芒,有着让蒙毅都觉得耀眼的光芒! 如夜空长星! 蒙毅深吸一口气,知道了嬴轩召来自己,是想要做什么。 他是希望一行人在真正进入咸阳的时候,届时,必然会有一些盘踞朝廷的败类阻挠嬴轩上位之路。 嬴轩虽然有着嬴政的亲笔诏书,但是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公子出身,那些老油条,诸如赵高甚至都做到了篡改诏书这一步,其他人,说不定会能做出什么事情呢! 蒙毅是大秦重臣,是嬴政信任之人。 他和李斯一样,希望嬴轩能把大秦做得蒸蒸日上! 而他,是更加纯粹的希望大秦一直好下去,希望长城的哥哥能够一直安稳地镇守长城,自己也能够给哥哥打打下手,如此,而已。 所以,蒙毅单膝跪下。 这是蒙毅第一次面对嬴轩行如此大礼。 哪怕在函谷关前,众军皆跪,他也只是静静地行了一礼。 “臣蒙毅,愿听,公子调遣!” 第42章 雄鹰入咸阳 其实这一路上,蒙毅将嬴轩的成长,全部看在了眼中。 他的视角比嬴政略低一些,其实,在内心之中,他还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一只羽翼未满的雏鹰在转目之间褪去了幼稚的羽翼,直上云霄的过程。 嬴轩假死驾崩,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卫颖。 而之后,平定赵高之乱政,得到了李斯,李信的支持。 到沛县,收陈豨,得萧何、樊哙等人,百姓夹道相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函谷关,彻底拿下王翦父子。 如今,他的身边已经聚拢了一股不小的力量,粗略统计,嬴轩此时的兵力,几乎破万人。 现在的嬴轩,可以说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加上自己以及黑冰台。 那一句“不错”,是嬴政给嬴轩的称赞,只是作为臣子,蒙毅也已经被嬴轩坚韧的性格折服了些许。 而事实证明,嬴轩确实做到了让自己折服的地步,虽然他知道嬴政还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依旧是嬴政最得意的部下,但是对嬴轩,他早就开始全心全意了。 原因,就不用说得那么繁杂,只是一句话,他在嬴轩的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回到嬴政的身边,蒙毅知道,嬴政肯定还没有休息,于是立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嬴政。 嬴政只是听着,一句话没有说,不过蒙毅却也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可能便是君臣连心,哪怕嬴政在其他人的眼中是那种荒淫无度的暴君,但是也只有蒙毅知道,嬴政真的太累,太累了。 “他,和你说,朕是千古一帝?” 蒙毅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半分钟之后,嬴政忽然开口道。 “正是。” 蒙毅立即答道。 他清楚,嬴政对嬴轩,心中终究是有着一些芥蒂的,但是这一路走来,这样的芥蒂正在悄然化除,不仅是嬴轩所作所为,更是嬴轩身上的那种嬴政血脉中的傲气。 嬴政又沉默了。 “陛下。” 蒙毅小声道。 “你觉得,嬴轩是什么样的人!” 嬴政声音似乎沉了几许,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是似乎是能够听出几分期待。 就像是一只老鹰,想看看其他人对自己培养的小鹰的评价一样。 “我在九公子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蒙毅没有隐瞒,直言道。 “未来……是啊,老九啊,也给我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嬴政又是沉默,随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你先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喏。” 蒙毅刚想离去,却看见不远处,徐福来了…… “蒙上卿,我家公子说,马上到咸阳,天气越发的炎热,这冰桶要加急送来……” 坐在马车内的某人就差冲出来踹死这厮了! ………… 大秦都城,咸阳。 厚重的城墙,让人不由得猜想,究竟是怎样宏伟的城门,才能够配得上这如此的城墙,究竟是如此繁华的市井,才配得上咸阳这个名字。 只消一句话。 咸阳,乃万国所向之天下第一大城,足以。 文臣武将,两条纵队,绵延百步,鱼贯进城。 就在半个小时前,守城将士方才得知消息,天子座驾正在向函谷关向咸阳而来! 百官忙不迭迎出,前来迎接嬴政……呃,不对,好像是嬴轩。 虽然众臣看见嬴轩的时候,心中满是猜疑。 但是看着嬴轩与李斯、李信两人近乎齐头并进,众臣也不好多言,只能打碎了疑问往肚子里咽。 嗯,说起来,这样的情景,嬴轩还要给蒙毅大大点赞,不过呢,蒙毅还是正正坐在车队末尾,环抱着手,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这个时候,众臣心中如蚁噬般难受,也就在这时,与右丞相李斯并列的丞相冯去疾迎了上来,看着嬴轩,眉头微微一皱。 他倒不是不认识嬴轩,只是觉得疑惑,这嬴轩怎么走在了前面?不应该是李斯亦或者是蒙毅吗? 再怎么说,胡亥也可以啊? 什么时候轮到嬴轩了? 但是尽管心中有所疑惑,冯去疾还是主动向前行礼道:“臣冯去疾,拜见九公子。” 嬴轩摆了摆手:“免礼。” 光是这两个字,顿时让冯去疾脸色大变,而其他百官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真的,嬴轩虽然贵为九公子,但是冯去疾给他行礼,在所有人看来嬴轩都是受不住的,最正确的做法是下马也行拱手礼,再不济也得是他先行礼才对,可是如今,嬴轩一样都不占啊! 冯去疾毕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没有立即发作,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李斯,而李斯什么话都没说,依旧是端坐在马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嬴轩。 他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周围的众臣怎么会有冯去疾这样的眼色,尤其是那些与胡亥关系亲密的官员,立刻道: “九公子为何如此僭越!左丞相乃是你长辈,你怎能以‘平身’言之!” “不错,九公子,你这番话,折的可是左丞相之腰!” “九公子,你平日懒散惯了,但是宫中的礼仪,未免也要明白一些吧!” “按照当朝律法,公子犯错,与庶民同罪!九公子,此乃重罪啊!” 领头的嬴轩淡淡地看着这些人,冷冷一笑,在心中划掉了一个个名字。 很快,一些大臣眼尖,不由得道:“咦?怎么没看见郎中令大人?这次陛下外出,郎中令大人不是也跟随左右吗?” “莫不是九公子趁着郎中令大人不再,狐假虎威,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怎么可能?这样的人,只能是胡亥公子!绝不可能是九公子!” “不对,整个队伍,好像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公子啊!” “不仅如此,赵成、阎乐等人也不见了……” “啊……难道说……” 百官队伍中,那种叫嚣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弱,从一开始的吵若闹市,逐渐变得细如蚊鸣,最后消失在百官之中。 越来越多的人,终于知道了言多必失的意思,此时闭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郎中令赵高大人啊,你们想见他啊?” 看着众人安静下来了,嬴轩冷笑连连,似不在意地挥挥手,立刻,几个士兵就将一个盐罐抬了过来。 正是被做成人彘的赵高! 一瞬间,全场安静了,都惊疑地看着盐罐里的赵高——其一路奔波,已经是瘦弱无比,因为中途拒不吃东西,已经被打碎门牙,撕破嘴唇,强行留下一个洞口可以灌粥进去。 而一些溢出来的粥已经流入了盐罐之中,隐隐散发着恶臭的味道,令人不由作呕! 曾经意气风发的赵高……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还没完! 随着盐罐落地,一队队兵卒从队伍后冲出,迈着整齐无双的步伐,虽人数众多,但是每一步都是踩在同一个点,震得人耳朵生疼,随着最后一个鼓点尘埃落定,立即将百官围困起来,而领头之人,正是王翦父子! “王翦,王贲!” “陛下驾前,岂容……” 一些人又急了。 嬴轩缓缓开口: “跪下。” 他一人之声,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震慑着所有人的耳膜! “跪下!” 王翦父子也不客气,毫不客气道,随后不由分说,那些士卒便一脚踢向那些官员的膝盖,强迫其直接跪下,若用不从者,便直接按着其头颅,长剑压在脖子处,胆敢不跪,就是人头落地! “不是很想念郎中令大人吗?这个角度,正好让你们好好看看!” 嬴轩笑。 而士卒立刻抓起官员的头发,按着使其看向那一个人彘! 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赵高怎么装进去的,怎么变成这个高度的,他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缺失了…… 一下子,一目了然! 第43章 帝王术 “逆贼赵高,意图谋反,篡改诏书!已被九公子制成人彘!特将其带回,传阅百官,以儆效尤!” 就在众人傻眼时,卫颖高声喝道! 逆贼,赵高?意图谋反?篡改诏书? 已被九公子制成人彘? 明明每个字大家都认识,可是从卫颖口中说出来,却陌生无比! 赵高,可以说是当今朝廷与李斯相提并论之人,而起学生十八公子胡亥又是嬴政最喜欢的公子,上下朝廷,可以说就算是李斯要动赵高,都要掂量几分。 而现在,居然被这个“九公子嬴轩”制成了这副模样! 百官惊恐地看着盐罐里的赵高,似乎知道了什么。 这是嬴轩带给大家的——杀鸡儆猴,小品一则。 不由得让大家回想起当年陛下登基之时,也是踩着血流成河,也是踩着无数人头登上的皇位! 这一刻,越来越多的人都醒悟过来——这一个蛰伏多年的九公子嬴轩,已经羽翼丰满,如今,已经准备展翅高飞,而他展翅的第一步,就是从咸阳开始! “九公子!” 眼看场面似乎要立马失控,右丞相冯去疾有些受不住,不得不站出来:“九公子,臣等奉陛下之意,镇守咸阳!先前却先闻陛下归来,却未闻九公子先行归来,乃是众臣失了敬意!然,陛下临行之前,特嘱咐微臣,断要佑护我大秦千秋基业!故臣断不能看着公子将些许无辜大臣诛杀!还请公子明鉴!” “公子……公子明鉴啊!” 而周遭百官被吓尿的数不胜数,听见冯去疾这样说,也不用那些士卒按着了,自觉地就磕起头:“公子,臣等奉陛下之命,恪守咸阳,还请公子明鉴啊!” 嬴轩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冯去疾,手轻轻一抬,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便将所有人的吵闹之声压了下去。 “还有谁有话想说吗?” 然而,嬴轩的下一句话,却是连冯去疾都汗流浃背起来——这嬴轩,怕是真的不打算给面子啊! “九公子,臣以为,冯丞相所言再理,若是这些这些大臣有罪,还请公子拿出证据!孰是孰非,一看便知……亦或者,可以请陛下出面,亲自裁断!” 就在冯去疾感觉到汗流浃背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冯去疾的身后,乃是大秦年轻一辈名将,也是嬴政一手栽培之人,乃是在这乱世之中,多次平定大秦四方战乱之人——章邯! 其乃是嬴政一手提拔至今,为大秦安定立下汗马功劳,年纪轻轻便统御万军,是嬴政身边的一位军臣,其能力甚至丝毫不弱于王翦父子。 但是,嬴轩的目光依旧淡淡地扫了他一下,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动摇,继续道:“还有谁有话想说吗?” 一时之间,全场的气氛被压制到了冰点,众臣甚至都已经想好自己怎么死了! 眼下的情况,位居高位的李斯明显站在嬴轩这一边,王翦父子也成了嬴轩手下的人,连大家最抱有希望的蒙毅都在车队的末尾一言不发。 冯去疾和章邯的能量,似乎在嬴轩的眼中,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但是,即使是气温低压到了极致,但依旧有着淳于越、王绾等数位臣子,站在了冯去疾章邯的身后。 虽然知道,这样的场面,他们没有说话的地方,但是他们依旧用着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嬴轩自己的立场。 嬴轩冷厉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勒马立即前行几步,直逼打头的章邯冯去疾两人,两人顿时感觉压力如山般压在肩上,但是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双腿犹如被浇筑了一般,哪怕战马呼吸已经打在了身上,他们也丝毫不动! “很好。” 嬴轩恰得时宜地按住缰绳,停在了原地,看了一眼正从车队末尾来到前列的蒙毅,道:“蒙上卿。” 简简单单三个字,蒙毅立即答道:“喏。” 随后,立刻从怀中取出嬴政的亲笔诏书以及黑冰台收集到的诸多证据,一同交给了右丞相冯去疾:“冯丞相,这便是你要的证据,过目。” “谢……谢公子。” 在蒙毅逼近的时候,冯去疾的手似乎都在发抖,而当蒙毅真的将东西交付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他险些抖落。 “冯丞相,小心些。” 卫颖做了嬴轩的嘴替,淡淡道。 而嬴政在车队末尾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 他知道,嬴轩做这些,就是为了立威! 而诸如冯去疾等人,他们虽然站出来,但是并非是要做赵高同党,反而是在和赵高划清界限,不仅明哲保身,更是能够让正在发怒的嬴轩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这些人站出来,这一日的咸阳城又是大把的人头落地,而朝廷的运转还是需要这些官员,若是嬴轩全部斩首,必然会引起朝廷震动。 他们不是那种随风而倒的墙头草,而是真正能够在大秦危急时刻,站出来保护大秦的人。 嬴政看穿了嬴轩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认可了这种行为。 老九啊老九,你比朕还更胜一筹啊! 老九接管朕的事务权力,终究没有传回咸阳,而他并没有一出面就亮出自己的诏书以及蒙毅手上的情报,反而用一个暴怒之君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很明显,嬴轩就是要在这一天之内,尽可能的把那些可以重用的忠臣挑出来! 这一点,其实嬴政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而是在这一场大戏的结尾,如同彩蛋一般地叫出了蒙毅,这才让嬴政恍然大悟! 不错,这小子的身上确实有着一代帝王那种威武霸气! 如同山中猛虎一般占山即为王,说一不二,又不至于沦落到生杀予夺的暴君行列里头。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对王翦父子是如此,对朝中百官也是如此。 效果出奇的好! 而且这帝王术,嬴政从来没有教过嬴轩,可以说是嬴轩一个人自己悟到的,这嬴轩,当真是有帝王之姿啊! “果然是流淌着朕血脉的人,有朕一半的威风!” “这心思聪明,张弛有度,果然,和蒙毅说的一样,你的身上,有着大秦的未来!” “两年之期尚且很长,朕要看看,朕的眼光有没有错!若有,朕自会亲自出手!” “什么?陛下驾崩了!” 而嬴政还在车里自洽的时候,前面的冯去疾不由得失声道! “赵高与十八公子密谋造反?私自篡改诏书?” “九公子临危出现,拯救朝野,且陛下深谋远虑,已经暂让九公子代行天子之事!” 第44章 回归咸阳第一招! 从巡回路上到咸阳,隐瞒的事情在此刻终于被公之于众,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而冯去疾读到嬴政亲笔诏书的那一句话的时候,立刻呆住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嬴轩。 大秦皇帝驾崩,大秦何去何从? 谁都没有想到,陛下雄才大略,居然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平时的小透明嬴轩,并且立下诏书! 而诏书所言,就像是陛下早就算到的一样。 嬴轩,安定赵高造反之阴谋,不仅如此,还将赵高变成了人彘! 要是放在以前,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嬴轩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大家不信! 群臣激动,却被那些士卒压制,哪怕是站出来的冯去疾等人,再度看向嬴轩的目光,终于,充满了畏惧! “臣冯去疾,叩见公子!” “臣章邯,叩见公子!” 这一下,都不用催,打在前阵的两人立刻跪了下来,而冯去疾更是将诏书以及情报捧过头顶,欲要交付给马上的嬴轩! “臣,叩见公子!” 那些先前不明所以不敢站边,那些先前还在捧着胡亥,那些溜须拍马的昏臣,此刻都和冯去疾一样,生怕跪说慢了一步,自己的人头就先一步落地! “臣李斯,叩见公子!” 而一旁的李斯也立即高喝道,一同跪下,而整个车队的人,王翦父子极其手下的兵卒,都跪向嬴轩。 蒙毅身子动了动,单膝跪地: “臣蒙毅,拜见公子!” “轰!” 一道惊雷,将所有人的最后一分幻想斩断,唯有嬴轩还端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所有人,脸色丝毫不动,就这样硬生生给所有人跪了半刻钟左右,大家的腿都快跪麻的时候,嬴轩这才开口:“平身。” “谢公子!” 左右丞相一同道谢! “谢公子!” 众人一同道,随后终于平身,只听嬴轩接着道:“冯丞相,章将军,本公子在父皇龙榻之前,曾立下誓言,一旦回到咸阳,必先斩除阻我大秦脚步之奸污淫寇,还我大秦江山永在!” 得到了这句话,冯去疾诚惶诚恐地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嬴轩。 “公子威武,臣定万死不辞,拥护公子!” 冯去疾立刻答道,他哪敢说半个“不”,只怕现在再拦,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嬴轩微微一笑,抬起的手轻轻向下一划。 “公子有令,斩立决!” 王翦王贲二人一同喝道,随后手中的利刃一扫,顿时,他们身旁还没站稳的两人脑袋就被连根削下! “斩立决!” 众军跟随大喝,一瞬间,数十的人头落地,鲜血将咸阳天空都映成血红色,诡异得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城中! 鲜血飞扬,沾染了众军甲胄,不少还悉数落入了赵高的盐罐之中,而在盐罐中的赵高眼中最后的光芒也消逝了! 大秦,终究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他的最后一份利用价值已经被磨灭,嬴轩总算是回头看着赵高,冷笑一声。 “传人,将赵高在城楼之上,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胆敢忤逆我大秦之奸臣,是何等下场!” 这还不算完,嬴轩一挥手,下马,随后将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公子全部叫了出来,特别是胡亥,嬴轩也是毫不客气,直接一脚把他踹跪在赵高的盐罐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胆敢忤逆我大秦千秋基业,这就是下场!”、 说着,手中的剑飞舞,立刻斩下赵高的耳朵、鼻子、嘴唇,然后刺出其双目,把这些一股脑全部丢在了胡亥的眼前,一脚踩爆! 平时养尊处优的胡亥那里见过这种场面,看见赵高眼睛爆浆到了自己身上,当即吓尿了,一串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同时昨天、前天、大前天吃的东西都被吐了出来,最后居然吐晕了过去。 而其他公子,诸如公子高,在看见外面血腥的一幕就已经被吓尿了,现在这一幕更是让他毫不犹豫地晕死了过去! 公子将闾双腿一软,居然不由自主地跪下,连忙朝着嬴轩磕头:“饶命,饶命……” 其他公子更是不用说,一时间哭声饶命声呕吐声不绝于耳,嬴轩嫌弃地摆摆手,对着一旁的一个侍卫道:“把胡亥弄醒,让他亲自把赵高挂在城门上!” “喏!” 做完这些,嬴轩将手中的鱼肠剑擦干净收起,回头看着众臣。 一瞬之间,那种杀戮的气息扑面而来,杀的众人甚至是章邯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而冯去疾心中,满满都是刚才嬴轩只是一个压手,就将那么多人的人头砍落的景象吓得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边居然空无一人,而嬴轩正在缓缓走来。 “公……公子……” 避无可避,冯去疾赶忙行礼道。 “莫慌。” 嬴轩笑着说出这两个字,但是在冯去疾的耳中听到的却如同丧钟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听嬴轩接着道:“这些都是我大秦之奸臣!虽本公子向来觉得我大秦之法过于严苛,但对此等人,只能说还是太轻太轻了!多的本公子就不说了,本公子希望你们记住,本公子的眼中,容不下一点污秽!倘若有人再犯,我不介意让他变成第二个赵高!” 这一句话,无疑是再说,今天这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要是有办法把他们的头接上就去接,本公子不管那么多!但是以后若是再敢有犯,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杀伐果断,一出手便是血流成河! 而且冯去疾也看得出来,那些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忠臣,都在自己的身后呢。 这群大秦的蛀虫,这个贪污一下,那个搜刮一下,这才导致大秦的根枝腐烂,冯去疾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如今嬴轩一回来,立刻就做了这一件事,这一件冯去疾一直想做,却又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他心中的恐惧,很快就化为了崇拜,刚才心中所想的那个画面,让他如同看见了大秦之树正在努力生根发芽,他仿佛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甚至给了冯去疾一种幻觉,就好像,是嬴政这次巡回安全归来的幻觉! 冯去疾再次带头跪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恭迎九公子入城!” 虽然刚刚见到嬴轩心中还想着对方不配自己这一礼,但是现在,他看见了大秦的未来,恨不得把膝盖跪烂,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恭迎九公子入城!” 嬴轩策马进了咸阳城,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蒙毅道:“蒙上卿,张仪那边……”第44-2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入城门二十余里,顺利进入咸阳宫中。 这一个由嬴政花费大把资源人力的宫殿,是嬴轩日夜生活的地方,看着四处的辉煌,嬴轩只是觉得熟悉,更多的是冰冷。 谁都没有想到,他这一次进入咸阳宫,是以这样的形式,看着咸阳宫悬挂着的牌匾,嬴轩轻轻叹了一口气。 咸阳,我回来了。 但是现在的咸阳,依旧是暗流涌动,所以,很多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在咸阳宫前就提前说清楚:“诸位,你们看这咸阳宫,感觉如何?” 还没等回答,嬴轩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乃是父皇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所应得的!父皇之才能,是我等至今都不可攀登之高峰!” 车里的嬴政忽然有些摸不清嬴轩想干什么了,这老九,不是在自己面前经常挖苦朕吗?现在说那么多?又安什么心? 不出嬴政所料,嬴轩的下一句话,死死地扣住了所有人的心弦:“只是诸位有所不知!在本公子巡回之路,路过一个叫做沛县的地方,那里的县令官员和山贼勾结,令百姓民不聊生,若非本公子刚好路过,否则,那里的百姓定会在水深火热中苦苦煎熬!” “而诸卿,本宫子与你们同在咸阳宫内,却无手眼通天之神力,一个沛县如此,想必天下将会有无数的沛县!甚至沛县只是我们能看见的其中一点,真正的内幕,恐怕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其恐怖!” “俗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水君舟,若是民生一事无法解决,我大秦便无一日可安定!故,本公子决定,自踏入这宫门,第一件事,便是要处理民生之事!大秦以北,旱灾连年,即日起,举国上下,须尽全力对之进行援助!这件事,交给史禄你去,同时,本公子还要你开通灵渠,连接湘江和漓江,沟通长江珠江,用以‘南水北调’之策,解决大秦以北干旱之事!而黄河边缘,水灾泛滥,传郑国,前去修建通渠,以他之能,定可解决黄河水灾之便,与此同时,亦可开沟引渠,引泾水洛水灌溉北方土地,如此长久,北方干旱,黄河水灾,即可迎刃而解!” 卫颖机灵,立刻道:“公子,我立刻传令郑国、史禄,令他们带人前去。” 史禄本身便刚正不阿,北方干旱之事,交给他嬴轩很放心,郑国也是水利高手,去解决黄河洪水的同时,也可以帮助史禄解决北方干旱问题。 自从蒙毅带回了嬴政的亲笔诏书,史禄对嬴轩的态度终于发生了改变,而这种利国利民之事,他自然也乐意去做。 “第二件事,立刻停止对阿房宫的修建!定为本公子的住处,现在是什么样,本公子便住什么样!将修建工人全部放归农田,并将预算钱财划分五成给予其一定补给!另外三成全部收归国库用来修建关中直道,另外两成用于咸阳修建庇护之所,给咸阳无处容身之百姓修建房屋,不得有误,不得贪污!李丞相,这件事,便由你代劳!胆敢有染指补给者,就地格杀,不用汇报于我!” 李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闭上了嘴巴:“喏!” 阿房宫现在也是刚刚修建了一半,许多基础设施还未完善,本来李斯还不太希望嬴轩进去,但是嬴轩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他也不再多言,答应了下来。 “第三件事,便是父皇的尸体,路途遥远,父皇尸体还是按照原计划落入帝王陵内,冯丞相,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找回还在帝王陵内的工人,给父皇安葬下去,而帝王陵省下来的钱,论功赏给那些工匠,这一点,也不得有误!” 这一件事也没问题,毕竟嬴政现在已经驾崩,总不能让帝王陵修建完成,让嬴政去一边凉快呆着吧?提前停工,不仅可以节省工力,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第四件事,本公子即日起代行父皇之位,本公子要效仿齐王:群臣吏民能面刺本公子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本公子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本公子之耳者,受下赏!即日起,打开宫门,本公子要看看百姓对本公子的态度!” 四件事颁布下去,众人无不惊讶,对于大秦以北、黄河的事情,解决方案摆在那个地方,确实可行,再到安葬嬴政尸体,都很正常,让大家最震惊的,是这第四件! 这句话不就是在说,不管是什么人,身后是否有靠山,都可以见嬴轩一面诉苦冤屈!而且从阿房宫省下来的钱哪方面来看,让一路跟着回来的李斯执掌,嬴轩这是铁了心要整治贪官的节奏啊! 句句不提贪官,句句不离贪官。 咸阳宫内的某些人光是听着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更被说多说一句什么,而跟着嬴轩进入到咸阳宫的那些官员面色如常,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且嬴轩这样做,得益的也只会是他们而已! “蒙上卿,你且先去将父皇遗体安置妥当,择良辰吉日下葬!,其他人,明日与我上朝!” 嬴轩也不管那些人汗流浃背了,一招手,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直接去了阿房宫内,随便挑了一间住下。 ………… “陛下。” 夜深的咸阳城,嬴政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近几日在那又是冰又是臭咸鱼的车子里坐着,他的火气已经要把咸阳烧了。 看着蒙毅、夏无且以及内史腾恭恭敬敬站在自己的眼前,他总算是安心了下来,既然三人来见自己,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老九这一路,表现不错,日后,你们三人便根据朕的意思,监督老九办事做事就好,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即去帝王陵和我汇报!” “三日之后,便是朕入棺之时,你们三人别露出一点马脚!” “内史腾,你便日日跟着老九即可,如果有什么大事,你一定要及时制止!要是实在过分,朕会亲自出面,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内史腾:“陛下,臣一定悉心辅佐公子!不负陛下期望!” “夏无且,朕在帝王陵,滋养补身之药一个也不能少,朕随时可能出来!” 夏无且:“喏!” 长生的丹药夏无且没有,但是他可以做到让嬴政把百年的老人参当作肉干吃。 “蒙毅,你便如朕安排那样,将黑冰台部分势力交付于老九,要是有什么情况,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喏!” 嬴政摆摆手,遣散了三人:“好了,你们下去吧,朕这几日不得好好休息,有些疲惫。” 三人很快离去,不过呢,这一位千古一帝,却是在龙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看着漆黑的大殿,心中一直在回荡着嬴轩的那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45章 又是人头落地! 次日,上朝。 章台殿。 “九公子到!” 高处,卫颖洪亮声音响起的同时,百官皆面朝龙椅跪下朝拜。 嬴轩身着玄色蟒袍,头戴远游冠,腰间系着金带,脚踏赤舄,鱼肠剑着其身,迈步走向高处的龙椅。 而樊哙跟在嬴轩的身后,亦步亦趋,一个大老粗在嬴轩的面前倒向一个小弟,腰间的双刀闪着骇人的光芒,虽然出身屠狗户,但是军中宫中无一人敢轻视他,虽然他跟着嬴轩是低着头,但是步法铿锵有力,震得人心跳发抖。 新朝新气象,从樊哙的脚步声,大家隐隐之间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 嬴轩也不客气,大步走到龙椅前,直接坐了下去。 随着他坐下,下面的众臣便行三扣九拜之礼。 “兴!” 卫颖看着嬴轩的动作,接着道,随后百官平身,一手拿着笏板,一手整理朝服,细碎的响声不到半分钟就停止了。 “本公子今日第一次上朝,欲整顿贪官污吏之人,惩治贪污腐败之事,此时,本公子自踏入咸阳宫便提起,今日,便来与诸位好好谈谈!” 顿了顿,给了下面的人一点消化的时间,接着道:“此时,事关山河社稷,其重要程度,诸位心中有数!贪腐之事,令当地官员鱼肉百姓,甚至于山贼为伍,不仅如此,还排挤清廉之官,欲要拉其下水,如若不从,便是仕途处处打击,本公子不愿看见此等事情发生,若不加以解决,我大秦江山或将明日而亡!” “故,本公子决意设立‘百盈司’,以我大秦名义经营专属上坪,进行专利化营销商品,其收入一律归入大秦国库,民间不得私自贩卖!一旦查到,当论罪处置!” 而在章台殿的那些嬴轩早早准备士卒早有准备,将有关百盈司的资料全部交给了百官,只听嬴轩接着道:“正如大家所见,百盈司内的钱财,三成充以国库,五成按功分给诸位,令外两成充当军饷,其按功分配,皆经过本公子之手,不得有一人违反,违者,论罪处置!” 这……这是要改变嬴政重农抑商的决策,开始走商业化道路吗? 众臣听出了嬴轩的打算,但是手中的情报还没有看完,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有的只是翻阅竹简的声音。 只听嬴轩所说,要将嬴政立下的规定大刀阔斧的改变,但是这可是嬴政传下来的,就这样三言两语改变?这怎么可能! 但是在看完这一份计划书的时候,所有人的观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百盈司的意思,就是再说,百官本来的俸禄不变,但是需要每月都想百盈司中投入部分钱财充当“股份”,而每月之后,股份按照股份比例分发那五成利润! 哪怕你只投入了一点钱,那么分钱的时候,你也是有份的! 这是一个以大家之钱财集中来供给百盈司的盈利,而这些所谓的股份,会用来购置百盈司中所谓的产品原料! 这样的好事,对于某些贪官来说,就是将上交上头的钱交给百盈司,一个月之后,就会再吐出钱给自己。 而且,有着大秦整个国库的支持,这笔买卖,只有赚,没有亏! 这不比那些提心吊胆贪污受贿强多了? 看明白了之后,李斯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嬴轩,还真是敢弄啊! 但是,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早就预谋好的,否则绝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这一个计划,由此可见嬴轩蛰伏的那几年里,可没有闲着! 而且,其中的分发都是由嬴轩这一双大手操纵着的,他们下面这些人,要贿赂,只能是贿赂嬴轩,这可能吗?这不等着杀头吗? 从根本,杜绝了贪污腐败的源头。 既然作为嬴轩的初始力量,李斯立刻向前:“公子为国为民,臣无异议!” 有了李斯做开头,冯去疾也看完了全部,他的心思和李斯是差不多的,他也立刻站出来:“臣附议!” 而作为军队统领的王贲,其实并不是很在乎那些钱,更重要的,是嬴轩所说的,两成用来充当军饷,而且他也不笨,知道有着大秦在背后做后盾,就算没人交钱,也可以直接用大秦的国库购置原料,那么,那五成分给官员的就全部归为国库所有,两成依旧是军饷的。 军饷一事,一直是王翦父子的心病,如今终于有了解决方法,王贲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错过! 他深居军中,实在是太明白那些贪官污吏对军饷那叫一个虎视眈眈:“臣王贲,无异议!” 一时之间,朝中大部分的人马都表示赞同,但是,也正如嬴轩所想的,还是有一部分顽固分子开始了反对: “公子,此事乃是动到了我大秦根本,如今公子初上大殿,朝中未稳,此事或许应该缓缓?” “是啊,公子,祖宗之法不可变,更何况,陛下龙体未寒,此时还是需要在做商酌吧!” “公子,所谓‘百盈司’若是真如公子所说,能够一本万利,那为何现在才说出来?恐怕其刚刚成立之时,根基不稳,国库恐难以支撑,如今此法,莫非是想要搬空我大秦国库去支撑一个百盈司吗?” 诚然,动到了一些人的蛋糕,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是极其不愿意的,而且他们也相信,百盈司的成立,对于现在国库亏空的大秦来说,是失败的,哪怕说得如此之好,正如当年商鞅变法一样,最后动到了一些人的蛋糕,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他们也坚信,嬴轩现在还没有坐稳龙椅,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哦?”嬴轩忽然发出了一声危险的声音,顿时,李斯等人很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而另外一边的人还在叫嚣着什么,嬴轩接着道:“你们如何觉得,本公子做不到呢?” “蒙上卿。” 嬴轩再度抬起手,淡淡道:“将他们拿下!” 这个动作,冯去疾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瞳孔微微一缩,立刻低下了头! “有些事情,本公子原本不打算和你们计较,只是你们以为本公子初上朝堂,立足未稳,便想着借助父皇对你们的恩宠,倚老卖老地想要拿捏本公子?” “今日,本公子便告诉你们,你们做不到!你们也不配!若是本公子就那么轻易被你们拿捏,本公子还有和脸面立足于我大秦四野?既然你们想让本公子翻旧账,那本公子就一条一条翻给你们看!” 嬴轩的目光立即凝聚在一个人的身上:“你,身居治粟内史,掌管一地财政粮食事务,本应该是一个数着钱花的地位,却令人擅自更改测量器皿!口口声声说要遵循父皇的指示!那父皇统一度量衡之时,你却在此擅自修改?此事令当地不少百姓都无力赋税!而你却趁机以其漂亮女儿为要挟,要他们陪你喝一夜的酒!你用这种龌龊方法糟蹋了多少青春少女!一夜之后,她们甚至直接跳河自杀!你算什么东西?” “还有你,官居廷尉,本应是掌管我大秦司法之事,却每有冤屈之案,只需金钱打点,便可释放无罪,有时甚至还需要受害人给你钱财!你可是百姓们口中的父母官!执掌正义之官!你便是这样做这个父母官的?” “你,位居太仆,本应该是为我皇室饲养马匹,却贪污无数,千里之马被你祸害得皮包骨头!还私自带来下面人打点来的无用之马以次充良,为我军行军打仗造成多少障碍,你难道心中无数?如此延误战机,你该当何罪!” 嬴轩一个一个指着那些人的鼻子痛骂,不需要任何的记载,也不需要任何的提示,这些人的行径全部都刻在了嬴轩的脑海之中,他最痛恨贪官,自然记得清楚,数十位贪官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嬴轩冷哼一声:“拿下!” “是!” 随着嬴轩一声令下,卫颖厉声喝道,当即指挥下面的士卒将那些人全部包围起来,照着那些所谓的老臣膝盖就是一脚,这一脚没轻没重,甚至有的还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一连串的惨叫之声! “害群之马,何须留着?斩立决!” 嬴轩明显发火了,抽出腰间的鱼肠剑,直接指向了其中一位官员,大怒道。 “公子……” 冯去疾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斯一把扯住了衣袖,虽然两人是一左一右丞相,但是素日里还算是深交,看着冯去疾要去办傻事,李斯还是选择出手,拉住冯去疾,低声道:“别去!九公子如此,自然有九公子的道理!” “李斯,斩了那么多人,那朝廷诸事如何运转,你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冯去疾急了。 “听九公子的吧,一路走来,九公子已经不是你我认识的九公子了!” 李斯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嬴轩,坚定道。 而嬴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其实他也知道冯去疾担心的是什么,但是他在乎吗?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斩!” 随着士卒的雄壮声音,一道道刀锋刺破空气,甚至没有等那些人发出求饶的声音,人头便立刻落地! 章台殿下,血流成河! 四十多颗人头圆滚滚地落下,如同一个个玻璃球一样,有些甚至还滚到了另一边大臣的脚边。 虽然那边都是支持嬴轩的,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刚刚上台,就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情,本来在嬴政的身边就是伴君如伴虎,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的这个九公子嬴轩,居然比嬴政还要杀伐果断! “冯丞相,你有何话想说?” 杀完了这边的头,嬴轩转头看向冯去疾,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 震得冯去疾的心脏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第46章 肃清朝政! 冯去疾满头大汗,一咬牙,还是选择站了出来,道:“九公子,贸然杀了这些官员,朝中事务恐怕在短时间内无法正常运转……” “怎么?你是觉得我杀得不对?” 嬴轩刚刚开口,压迫感便立即下来:“本公子正欲惩治贪官,这些人,打着百姓父母官的名义,却不将心思用在百姓身上,倒是用在这些偷奸耍滑的技俩上,本公子难道不杀他们,要看着他们拿捏本公子不成?” “九公子,这……这事出突然……” “如何?难道你觉得,本公子要是放了他们一条命,他们就会有所收敛吗?” 嬴轩一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寒声道:“不会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若是本公子的朝堂之上,尚且留有这些贪官污吏,本公子不就成了只会喊喊口号的傀儡了?莫非,你也想拿捏本公子不成?” “九公子,臣……” “来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嬴轩懒得多说,怒喝道,霎时之间,两个士卒立刻从一旁冲了出来,拖着冯去疾就出去! “放开!”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士卒的手,看着嬴轩,语气似乎有些悲戚:“九公子,臣一心为我大秦着想,却不想九公子竟然要臣与这些贪官同罪!若是如此,无需九公子赐死,臣立刻回去吊死在家中!” “给我拖下去!” 嬴轩怒喝道! “九公子息怒,九公子息怒!” 一旁的李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战战兢兢跳出来,跪在了嬴轩的面前,连忙磕了几个头,道:“九公子,冯丞相也是为我大秦江山着想,还请公子三思,还请公子三思啊!” “怎么,你李斯也想忤逆我吗?” 嬴轩冷哼一声,死死盯着李斯。 李斯立即又磕了几个头,道:“九公子,臣所言不假,此事,确实不该如此冲动,这朝中百官如今仅剩一半不到,一时之间,确实不能找到更好的替代人选!” “还请公子明察!” 与此同时,其他站在李斯冯去疾一边的官员立刻跪下,一同道! 一时之间,整个章台殿不光弥漫着血腥的杀戮之气,同时还充斥着低压的气氛,看着李斯坚定的目光以及冯去疾视死如归的眼睛,嬴轩沉重地喘着气,似乎依旧对两人的做法不满意。 但是起码,话是听进去的。 “冯去疾,你可还有话要说?” “九公子。” 冯去疾挣脱了两位士卒的束缚,在嬴轩的面前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但是依旧保持着大臣的礼节,从满地血污之间找到了自己的笏板,朗声道:“此事确实不妥,这些人虽鱼肉百姓,按大秦律法,自然应论罪当处。” “然,此事牵扯人员甚广,若是全部处以极刑,必将让朝中运转不如意。依臣的意思,还是要先找到替代人选在做处置,这些繁杂之事,可暂由吾等代替,若是真的找到了适合人选,在做裁决也不迟!至于这些人,其罪不顺公子之心,却也是朝中重臣,恐怕传出去之后……” “李斯,你觉得呢?” 嬴轩转头,看向了李斯。 “臣……臣亦觉得如此!” 李斯连忙站起,手持笏板,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 嬴轩看着两人,颜色越发的严肃起来,最后似乎达到了一个极点,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你们二人,还真是我大秦的好丞相啊!” 忽然,嬴轩不知怎么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李斯跟着嬴轩比冯去疾久,立刻向前道:“还请公子明鉴!” 冯去疾:“这些官员被杀了头,其职务在此恐无人能替代,而公子刚才所言的百盈司……如今治粟内史亦被处死,恐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嬴轩逐渐沉默了下来,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在给大家演苦肉戏呢! 诚然,朝中百官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若是久久没有人替代,那么今天嬴轩所作的事情,确实是要成为史书的污点,而这三人演的这一出好戏,已经让不少人下跪为冯去疾求情,这也正好中了此计,也就是说,只要嬴轩在场上能够找到可以替代其官职的位置,这一个“随意诛杀半数大臣”的罪名,就可以变成“诛杀贪官污吏,随立诸贤臣担当,令一朝达最辉煌的一刻”! 而且,这件事情,还是群臣建议的,那么,先前斩杀贪官污吏的事情就可以正名化,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了,而是怎么找到人来替代这些人! 反正这些人,已经是其他清廉官员发指之人,杀了就杀了,再找便是了! 最最重要的问题,是史禄虽然被派出去了,但是这边的消息一旦传了过去,指不定史禄会如何攥写史书! “如何找不到?治粟内史我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嬴轩坐回了龙椅,对着门口的陈豨道:“陈豨,召蔡泽入宫!” “召蔡泽入宫!” 陈豨立刻朝外吩咐道。 不久,外面便传来了陈豨的声音:“蔡泽大夫到!” “微臣蔡泽,叩见九公子!” 而很快,蔡泽步入殿中,看着大殿中的一片血腥,哪怕是一个纵横家也面色如常,随后恭恭敬敬对嬴轩行三叩九拜之礼,在嬴轩的允许之下,朗声道:“公子,您安排之事,微臣以悉数完成,糖类在木城大卖!臣游说三日,便以收得木城往年之十倍赋税!还请公子过目!” “不仅如此,与木城相邻之林城、森城更是求着微臣多卖他们一些糖,其愿出十倍之价格购之!” 此言一出,哪怕是和李斯嬴轩演戏的冯去疾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蔡泽—— 这糖,在演戏之前,嬴轩已经告诉了他,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蔡泽一出马,竟然就做到这个地步! “好!” 嬴轩喝了一声,随后朝着卫颖使了一个眼色,卫颖立刻点头,走下高台,从满朝的血污之中找到了治粟内史的那个笏板,呈给蔡泽,而嬴轩道:“蔡泽,即日起,你即为治粟内史,掌管百盈司诸多事宜!传本公子命令,让茅焦辅佐你,若有任何问题出现,本公子拿你们是问!同时,令卓氏、程郑一同辅佐你们!” “是!” 蔡泽眼睛微微一跳,淡定地擦去笏板上的血迹,朗声道。 作为游说四方的纵横家,蔡泽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事,陈豨忽然道:“公子,大公子扶苏回来了,现在正在殿外!” 回来得正好! 扶苏得令,走入殿中,随后看着嬴轩在高台之上以及满地的脑袋血迹,嘴角微微一撇,但还是行三叩九拜之礼:“扶苏沿途收集大秦版图,现已收集完毕,故晚来一步,还请恕罪!” 嬴轩抬抬手示意其站起来:“先帝大公子,扶苏!” 嬴轩紧接着示意卫颖拿起一块笏板,接着道:“即日起,立为奉常!掌管天文历法、占卜吉凶,日后先帝下葬之事,便由你负责!” “是!” 扶苏接过了卫颖手中的笏板,朗声道。 这……呃,有这场戏吗? 冯去疾看了一眼李斯,而李斯咳嗽一声,示意不是你的戏,别强行加戏。 冯去疾眼观鼻鼻观心闭上嘴,毕竟在之前,嬴政踏步直上的时候,少说也要压制一下自己的兄弟,怎么到了嬴轩这里,一下子就将九卿之首让给了扶苏? 冯去疾都在想一件事,若是嬴轩找来支持他的人不是李斯,那么李斯和自己的位置…… 或者说,嬴轩不介意在左右丞相中,安插一个中丞相! “姚贾,你在父皇在时,多次出使东方各国,通过游说削弱六国抵抗意志,立为典客!顿弱,你作为姚贾的辅佐!我大秦立于天地之间,应处理好与周边大小关系,此事便交付于你们!” “韩终,你先前追随父皇有功……立为太医!” “喏!” 姚贾一步走出,接过卫颖手中的笏板。 嬴轩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名字,活下来的重臣都听着,这些人,确实是朝中少有的清廉之官,不仅如此,其能力确实也足以信任,足以认可。 李斯和冯去疾退至左右,刚才对着冯去疾发火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而李斯已经跟随嬴轩如此之久,也已经看出了嬴轩的身上,确实闪烁着大秦的未来,只要跟着嬴轩,作为嬴轩最坚定的原始势力,他的路,注定可以登上自己所想要的位置。 虽然,他一直觉得丞相的位置,有一个自己,有一个冯去疾,确实是有些挤了,但是巧就巧在嬴轩选择的第一个人是自己,而不是冯去疾。 而在嬴政专政的时候,冯去疾确实也没有李斯那么有存在感,现在换了一个李斯,确实更好了很多。 只是嬴轩越说,这些人的名字越远,越多,甚至就连杨端和、辛胜等老将也前来,不知道为什么,冯去疾忽然觉得嬴轩有一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但是嬴轩并不傻,也知道直接任命,恐怕史书还会给自己安一个胡乱做朝的罪名,因而也将其辉煌一字不落说了出来,说到众人信服,紧接着在安上爵位。 这件事,毫无疑问,快马加急来到了嬴政的手中。 “嗯?老九居然如此杀伐果断?一下子就斩了如此之多的贪官?不仅如此,还说服了冯去疾和李斯和自己演戏!而且还将杨端和等人叫来……” “怎么感觉像是在胡闹啊!但是他所说的那么多的事情,朕明明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之前却没有注意!”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那些贪官同流合污,一同设计陷害这些人,这才让朕的眼睛被蒙蔽了!” “杀得好啊!老九,杀得好啊!” 看着黑冰台的情报一条一条,嬴轩的眉头从紧皱再到舒缓开来,最后总算放松下来。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嬴轩是要开始启用那些老将,得到这些老将的支持,这样,才能够组成自己的一个班底! 老九啊老九,刚刚回到咸阳,就着急构建着急的班底? 只是这些人,有些也太老了吧!他们大多不像樊哙卫颖等人那么年轻,恐怕…… 但是,嬴政错了,完全错了。 这些人,被贪官污吏排挤,满腔愤懑无法施展,如今在嬴轩的提拔之下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这般的事情,他们求之不得,为了在嬴轩的面前打起干劲,他们所沉寂多年的潜力,注定会像洪水一样爆发! 第47章 送龙棺,百姓迎 “恭送先帝出宫!” 三天后,卫颖站在章台殿上,大声喝道! 今日,便是扶苏定下的良辰吉日。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被嬴轩软禁的各位公子被全部放了出来,乃至是被那日赵高吓瘫的胡亥也被硬生生拖了起来。 每个公子的身边,都跟着两个嬴轩亲手培养的巡天卫,只是今天并没有重甲披身,但是依旧穿着士卒甲胄,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宇非凡,一眼就看出来和其他的士卒完全不同。 压迫感极强! 而唯一没有受到特殊对待的扶苏则是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披麻戴孝,眼眶红润,似乎哭了很久很久。 虽然嬴政对他很严厉,但是他也清楚,这是嬴政希望是自己接过他的帝位的象征,只是他实在和嬴政身上的气息不合,出身儒家的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法家的严酷。 而嬴轩更是,出身芈氏一族,本身便是卑微之人,哪怕最后的时候,嬴政还是“看见了”嬴轩身上的闪光点,但是平日的嬴轩依旧是不受待见的! 只是,嬴轩似乎并没有太伤心,只是看着之前最照顾自自己、自己最敬重的大哥伤心的样子,也明白他的心意,便上前开口道:“大哥,你既是父皇长子,又是我大秦奉常,你便送父皇最后一程吧!” 扶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亲手为嬴政绘制的秦国地图,深吸一口气,道:“此图,就陪着父皇一起葬下帝王陵吧,这图的材料乃是我派奇人特制,可千年不烂,便与父皇陪葬吧!” “父皇棺内,也布满夜明珠,亦可护佑父皇身体不腐,只盼父皇有一日托梦归来,能够以看见大秦乃是千秋万代第一朝!” 嬴轩保持着微笑:“自当如此!” 两人的目光交汇,兄弟情丧父痛,都在此刻展现。 其实,这三日里,两人也是颇有交往,大多都是在商量着嬴政的下葬计划,扶苏之心可见一斑,而原本在旁人眼中,本该拔刀相向的两人,其实早就已经是站在统一战线! “起棺!” 扶苏看着吉时已到,喝道。 而按照大秦礼制,要让公子们一同起棺出宫,因此,众公子无论大小,都被赶向前抬起龙棺,嬴轩与扶苏也不例外,只有胡亥被排除在外,也是嬴轩直接了,令他去一边看着。 一个勾结赵高意图谋权篡位修改诏书的人,有什么资格抬起龙棺? 嬴政正板板正正躺在龙棺内,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还是很赞许的,他现在对胡亥的宠爱已经全然消失,剩下的,就只有是在归来的扶苏以及已经在成长的嬴轩身上了。 从章台殿到帝王陵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却没想还没抬到咸阳宫外,几个公子就已经手脚发软,在不肯动哪怕一点。 唯有扶苏以及嬴轩两人,身子一直笔直。 嬴轩就不用说了,扶苏的身子看起来比嬴轩纤弱很多,甚至不如一些公子,但是他始终挺着身子,哪怕他已经很累,但是他的心中,只是想为父皇送最后一程,尽了这份孝心。 而嬴轩的心思却全在龙棺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吃仙丹害人啊!不过呢,老头子,本公子也答应过你,接过你的大秦,让大秦之名,响彻千秋万代! 老头子,你的在天之灵,就好好看看,本公子是如何做的吧! 而龙棺内的嬴政也透过一个小孔看见了外面的一切,不由得发怒: “哼,一群娇生惯养的公子!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到最后,胆魄不如老九,身子不如老大,朕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不光是嬴政看见了,而其他官员也都看见了嬴轩扶苏两人挺拔的身子,都是不由得叹气。 在巡回路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得知了。 在历史之上,终究是百善孝为先,若不孝着在任何时代都是处以极刑,所以说,嬴轩对胡亥还是太仁慈了许多,至于其他那些气喘吁吁的公子,更是如此! 先帝还是有眼光的!不然怎么看上了大公子和九公子! 胡亥?胡亥就是一个畜生而已!享受着先帝的宠爱,最后却带着赵高做出了那等龌龊的事情,这和刨先帝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咸阳宫外,嬴轩带着头将龙棺放在马车上,脸不红气不喘,扶苏是比不上,但是放上去之后,还是大口大口喘着气,却是依旧强撑着板直的身子。 其他公子更是一个个累瘫在了地上,不像样子。 “来人,把这些人带回去!” 嬴轩冷哼一声,勒令道:“平时都吃得那么多!现在累成什么样子了!想必父皇在天有灵,也不愿看见你们这般样子!帝王陵之行便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免得父皇生气!” 卫颖心领神会,一挥手,立刻将那些公子全部赶了回去! 今天是父皇下葬的时间,也是诸位公子出面的时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嬴轩可担不起责任!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还是丢回咸阳宫为好。 其他大臣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嬴轩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百官面前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绝对地位,而且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在史书留下污点,那就借着嬴政的龙棺再发挥一下。 反正,是自己表现不好,怪不得嬴轩! 嬴政:老九啊老九,朕死了你都不愿意放过朕啊! 忽然,前方一阵喧闹,嬴政有些疑惑,看向外面,却见出了咸阳宫没几步,便看见街道两边的百姓披麻戴孝,看见拉着自己龙棺的马车前来,都是自发地跪下,很明显是来主动祭奠的! 一直到咸阳城外,几乎是沿路户户人家,都披麻戴孝,恭送嬴政! 哼,老九,你好好看看,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朕的江山!只要朕一挥手,立刻便有无数的人跟着朕走! 你嬴轩,只是朕的一个替代而已,并不真的拥有朕的一切! 嬴政看着这般情况,在心中沾沾自喜这。 “拜见九公子!” “老朽无能,代咸阳百姓,拜见九公子!” 忽然,守候在城门门口的百姓一齐跪在马车前,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将自己手中的祭品摆在路边,朝着嬴轩跪下,拜了九拜,朗声道:“九公子,心系百姓,下令停止修建阿房宫,花费金银为我等修建遮风庇护之所,护佑我咸阳百姓不受风雨,老朽无能,斗胆代咸阳百姓,感谢九公子大恩大德!” 什么? 在龙棺里的嬴政脸色立刻一变! 什么意思!这话,不就是再说,其实他们是不想来叩拜朕的?而是因为嬴轩的面子,才来跟着朕的? “今,咸阳万户,恭公子,恭送先皇故逝,九公子一路顺风,先皇一路走好!” “九公子一路顺风,先皇一路走好!”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第48章 千古一帝 “九公子深谙大义,为我咸阳百姓修筑遮风避雨之所,咸阳有公子,乃咸阳之幸!” “九公子体恤民生,效仿齐王纳谏,实属诚心,且纳谏之后,亦有回应,亦有作为,乃我大秦信义之君!” “九公子减轻赋税,惩处贪官,乃是商大夫之法,比商大夫更加深刻!乃是我大秦之幸!” “我等庶民,愿追随公子,恭送先皇!” 一道道声音,让龙棺里面的嬴政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群庶民,真是荒唐无比! 朕一统六国,这才让你们远离了战乱之纷!统御大秦数十年,横扫天下,北抗匈奴南征岭南,佑护我大秦经久不衰,难道朕的这些,就那么让你们看不上吗? 若是没有朕一统六国,你们还在战乱之中,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们一定要这样才觉得朕好吗? 就在嬴政实在忍不住要发作的时候,嬴轩立即下马,向前将那位老者服气,沉声道:“老人家,我们这些做官员的,声称自己是百姓父母官,百姓即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若无百姓,何以走到大秦如今地步!先人商大夫也好,父皇也好,我也好,其实无论如何,都是在为民办事,切莫不可将这些事情全部放在我一个身上,本公子实在接受不了!若是对父皇有所不满,你且与我言说便是!” 嬴轩的话,让嬴政心情平静了许多,看着那边。 朕是想听听,那些人能说出朕的什么不好! “公子,你有所不知啊!” 那老者立即老泪纵横:“先皇连年征战,军饷日益加重,军饷日益加重,却是压在百姓的肩头!近些年,民间赋税严重,还有不少官员鱼肉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而官员都在称赞先皇之威武,却不曾想,底下百姓已经是出于水深火热之中!难以逃出魔掌!” “今,幸得公子代先皇之位,处决贪官,将那些百姓真正喜欢的明官提拔而上,甚至我等还听说,公子让远在他国数年的明臣归来执掌大位,让我等贱民看见了大秦的希望!让我等贱民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而其他百姓也立刻跪拜道: “是啊,公子,修建阿房宫,本就是劳民伤财之事,公子能暂停,乃是我民生一大事,更是有着万金补贴,助我等家庭重新拿起锄头,甚至是为了我等贱民修建房屋遮风避雨,这一份情,我等未敢忘啊!” “公子子还将当年前去修建长城未归进行补偿,其金银虽不能以补偿人命,却是我们一家母子最后的希冀,有了这笔钱,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开始新生活!” “公子,您甚至还开放粮仓,让我等贱民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口粥喝,贱民没齿难忘!” 一言一语,直戳龙棺中嬴政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原来…… 而嬴轩一直没有说话,知道他们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这才将他们扶起来,随后,缓缓开口:“百姓们,其实这事,并不怪父皇!” 此言一出,百姓顿时愣住了,而扶苏也怔怔地看着嬴轩,百官也蒙蔽了,最最震撼的,当数在龙棺中的嬴政! “其实,我觉得,父皇一直都是千古一帝!” 嬴轩看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坚定道,看着老者噙着泪的目光,振振有词: “父皇之所以召人去修筑长城,实际上,是为了抗击我大秦以北之匈奴!匈奴之险恶,大家应该都有耳闻!若是守不住我大秦以北之匈奴,那么匈奴之灾害,便会在转瞬之间,反扑我大秦!而修筑长城之举,事实上,父皇并不是将那些人强行押去,而是令人前去安排,并且安置了金钱给予家庭!可谁料,父皇一个疏忽之间,这些金钱便被贪污而去!而且,长城修筑期间,匈奴亦来犯不止一次,父皇皆是倾尽全力阻挡,而你们的父亲、丈夫甚至是儿子,有一些就死在战乱之中!父皇深感遗憾,亦对其家族给予补偿……可谁知,大秦以北,路途遥远,最后到那些人手上的,不过寥寥几点!故,本公子最痛恨,便是贪官,上朝第一事,便是斩除贪官!” “不光是北击匈奴筑长城,更是南抗百越,收服岭南,此行次次,皆是为护佑我大秦安宁!而父皇一统六国,更是结束战乱,军饷日渐严重,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恐怖,完全都是因为当朝贪官过多,父皇又年长,所以疏忽了而已!” “而父皇修筑阿房宫,也是听信小人谗言,说住入其中,即可长寿,而父皇到处寻仙问道,诸位可知为何?乃是父皇想要多活些许时日,这样才能继续解决我大秦之根深蒂固之苦!父皇四处巡回,便是为照看我大秦江山之土!殊不知,小人从中作祟,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父皇被蒙蔽了双眼,这才让百姓苦不堪言!父皇年纪已长,如今已魂归故里,或许,父皇也不想看见我大秦如此!但是,父皇事务缠身,终日不得闲置,北方匈奴进攻惨烈,父皇殚精竭虑甚至日夜不眠!这才让贪官污吏暗中作梗,蒙蔽父皇双眼!而本公子即日上位,便是接过父皇打下的大秦江山,重构我大秦之雄风!父皇没有做到的,本公子能做到!父皇做得到的,本公子也要做到更好!” “本公子之父皇,诸位之先皇,众臣之先帝,乃是我大秦第一束光芒,只是小人从中作梗,令百姓不得安心,只有本公子知道,父皇,永远是千古一帝!乃是我大秦之骄傲!” 一番话下来,铿锵有力,说得众人瞋目结舌,这九公子,居然……如此拥护先皇,而且,所说之事还真有些说法! 说的身后的扶苏都不由得动容,原来,这就是嬴轩的答案,正如那一日在秦王殿,他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一句话——“父皇在嬴轩心中,永远是千古一帝!”。 说得那些刚刚确立的百官都在交换眼神,却都在点着头——九公子之胸怀,乃容纳山川河流! 诚然,嬴政的功绩,不足以磨灭。 也就像嬴轩所说,嬴政,永远都是千古一帝! 嬴轩轻轻出了一口气:“所以,老人家,百姓们,本公子只是站在了父皇的肩膀之上,只能说,父皇之功,在千秋万代,诸位莫要将这些东西强加于本公子身上,恐伤了父皇之名!” “诸位,吉时已到,帝王陵尚有一段距离,若想同去,本公子不拦你们,日后,我咸阳宫的殿门照常打开,纳谏之人,大可大步进入!”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听明白了,而那些百姓交流之间,确认了嬴轩所说之事切实可能,而那些贪官污吏,已经被嬴轩处决! 嬴政暴君之名,大多都是手下那些贪官污吏所造成的。 而北击匈奴筑长城这件事,也是真实的,按照嬴轩的说法,他作为公子,自然是会知道嬴政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 更何况,嬴轩现在就坐在嬴政的龙椅之上,按照道理,应该是在百姓面前多说一些嬴政的坏话才对,只有这样,才能够稳固自己的位置。 可是嬴轩现在,却是在给嬴政说话。 如此胸怀,如此大度,如此的纳谏之法,对大公子扶苏如此的对待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变了,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变得崇拜了许多,一齐道: “恭送公子出城门!恭送先皇!” “我等贱民,愿一路跟随!” “好!” 嬴轩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吉时将至,启程,帝王陵!” 第49章 过渡时期 看着百姓一路跟随,在嬴轩的指挥下,说在什么地方不能送,他们就停在什么地方不再前行,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朝着嬴政的龙棺磕起了头:“先皇故去,愿先皇在天有灵,可知当今公子之做法,以告在天之灵!” 蒙毅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嬴轩,已经把身边所有人管教得服服帖帖了! 没开玩笑,一路和嬴轩走来咸阳,一路上,嬴轩收服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蒙毅其实都看在了眼里,而且虽然这位九公子偶尔跳脱许多,但是收服人心的手段之高,确实是蒙毅所见的第一人! 这不,短短几句话,不光让这群百姓卸下了对嬴政的怨念,也变得更加拥护嬴轩了。 如此的影响力,实在是——闻所未闻! “卫颖。” 嬴轩等人正走在前面,忽然嬴轩眉头一皱,朝着那些跟来的百姓中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了一眼咸阳城,皱眉道:“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人一直想对我动手啊?” “嗯?” 嬴轩话还没说完,卫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上,警惕地盯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嬴轩依旧有着那种感觉,深吸一口气,道:“罢了,且先将父皇葬下吧!” 随着嬴政的棺材放在了帝王陵中,而蒙毅上下打点,给夏无且内史腾等人留下了一个秘密通道,嬴政驾崩、九公子嬴轩替代嬴政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 ………… “大哥?刚才那嬴氏小子就在那个地方,那时人多眼杂,为何不动手?” “不可!方才那嬴氏小子乃是众人拥护,如若贸然出手,实在不是我等英勇义士该做之事,不可污了英雄之名号!” “那……” “无需多言,日后尚且还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 “徐福,本公子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忙活了一天,嬴轩直接迈入阿房宫中,看着徐福道。 “公子,这其他的还好说,冰、糖、细盐,就是这造纸术,也太难弄出来了!” 徐福在阿房宫……啊不对,应该是被嬴轩改成了九玄殿的殿内,苦心研究嬴轩交给自己的那些秘密方子,这些什么糖啊冰啊,倒还好说,毕竟之前在外面是时间紧迫人手不足,现在回到了咸阳宫中,人手足够,这些糖啊什么的都已经存了一大堆,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竭了。 “这造纸术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你做不出来也罢,多试几次就可以了!” 嬴轩摆摆手,看着徐福:“你要知道,要是你精通造纸术,本公子就不用每天捧着那个破竹简,又重写字又难,而且,正所谓‘造纸’,其目的就是造,若是能造出来,其效用即价格必将远超现在的绫罗绸缎,而你,也会名垂青史!” 徐福眉头一跳,赶忙道:“公子,这造纸术也是您传给臣的,臣只求能为公子分忧,不敢妄言名垂青史!” “功与过,自然有着后代评判,本公子是如何,那就是如何,你徐福是如何,那也是如何,本公子何须因此而标榜自己?” 嬴轩放松地笑了笑,似乎那一日在朝堂上大杀四方的人并不是自己,只听他接着道:“你去继续学习这造纸术,记住,原料一定要便宜,找一些树皮、麻布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 “公子……” 徐福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不过呢嬴轩的目光已经看了出来,他赶忙道:“公子,臣斗胆想问一句……这冰、糖、细盐明明已经足够公子稳定百盈司的初步收入,为何公子还要执着于这些东西呢?就像是……纸?”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嬴轩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笑了一下:“刚才本公子也说了,纸的制造,虽说只是造纸,但是其影响,便是在千秋万代!你或许曾经见过,父皇批阅的奏折大多都是竹简,只有诏书才用那些昂贵的绸缎制作而成,且不说绸缎造价如何,你且看我这几日批阅奏折,打开那些竹简,批改奏折的时候,手都快累死了!这纸,只有竹简百分之一不足的重量,其可记载之事物,乃是一个竹简的数倍之多,现在你明白是为什么了吧?” “往小了说,我们的百盈司,需要一个东西来镇场子,而且在所有人的严重,这个东西必须要特别有用才行,住入糖、盐、冰之类的,这些还是太简单了,而造纸之术,一旦出现,几乎可以改变整个朝代的方向运转,最起码,那些文官家中摆放的竹简,都可以被这一张张纸代替!” “往大了说,我们需要造纸术,是这个‘术’来得到大家伙对我们百盈司的信心,也要得到其他商人的认可,光有一个大秦做靠山,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恰好就是威信与支持!” 徐福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道:“明白了,公子是想那这个东西打一个先例,让天下人都觉得,我们百盈司不是一个空壳子!” “不错!” 嬴轩打了一个响指,道:“我再教你一招,这一招,便是教你制造肥皂!” ………… 第二日,早朝。 一系列的繁文缛节,嬴轩总算又坐上了龙椅,而一旁的蔡泽立刻站了出来:“公子,百盈司内诸多杂事已经交付卓氏以及程郑安置妥当,而臣亦是对外公布百盈司之存在,一切准备就绪,请问公子合适开始动工?” “我安排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嬴轩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蔡泽朗声道:“公子,臣已在富庶家族散播公子吩咐之事,如今,他们都等着我们百盈司呢!” “好!” 嬴轩拍拍手:“传徐福入殿!带上东西供诸位观赏!” “传,徐福入殿!” 随着樊哙的声音沉了下去,不一会,徐福一路小跑来到殿中,而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伙夫抬着三尊鼎和一个箱子,来到殿中:“臣徐福,拜见公子!” 众臣皆是探头看去,只见那三座巨鼎之中,分别装着糖、冰、盐三种东西,嬴轩一个一个介绍了过去:“糖,乃是上等的口粮补充之物,一块即可抵一日行军!冰,今日虽已是夏末,但冰亦可做到降温等的效用,在某些地方更是可以发挥自己的最大作用!盐,古往今来,我大秦所食之盐皆乃粗盐,其百害而无一利,而此乃本公子精细制作之细盐,诸位还请一一过目!” 盐,这个东西,其实大家都不陌生,只是大家把目光看向鼎中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精细的盐?甚至是冯去疾不由得伸手一撮,那些盐完全没有外面那些粗盐的硌手,反而是细腻无比,浅尝一下,其口感更是比粗盐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冯丞相,你觉得如何呢?” 嬴轩笑着看着冯去疾,冯去疾立即道:“公子,这细盐,乃是上品,依我看,直接拿去售卖,百盈司绝对亏不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嬴轩回过头,看着徐福,指着那一个箱子,道:“那若是加上这个呢?” 说着,徐福立刻打开了箱子,却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和糖块差不多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是有着有如猪脂肪的色泽。 虽然已经见识过嬴轩以物造物的本事,但是这东西,确实是第一次见。 “此乃,肥皂,可以轻易洗涤去衣物上的污渍!” 第50章 百盈司开业 肥皂? 洗涤衣服上的污渍? 众臣不解,而徐福当即站起来,道:“方才臣赶来之时,不慎在宫外泥潭踩了些许泥水,诸位请看……” 说着他指着他脚下的那一片污渍,上面确确实实有一道泥水污渍,随后他拿出一块肥皂,当着所有人的面搓了一下,那污渍变立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一看,皆是啧啧称奇,此等物品,可是确确实实的实用啊! 要知道,别说是朝中大臣天天都要奔波,咸阳城内也有不少世家的公子少爷都要四处玩耍,末了归家之时,这些污渍便极其难以洗去,若是遇见第二天有急事,恐怕还会闹出不少的笑话。 如今,有了这肥皂,这样的笑话极有可能就直接被避免了! “大家也都看见了这些东西的妙用了吧?” 嬴轩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后道:“明日起,百盈司便开始运作!徐福,你领着张大夫前去拿取这些东西,明日便开始运作百盈司!” “喏!” 两人纷纷应下,姑且退下去忙活了。 而这边的消息,一一传到了帝王陵中。 “嗯?造纸术?有意思,还说可以替代竹简?真的可以吗?若是真的存在,朕还需要日日批阅这些竹简?” “哦?肥皂,这倒是有意思,居然可以洗涤衣服上的污渍,倒是有点意思!” “什么?之前凭借着蔡泽出去游说,已经有了如此之多的拥护者?都在等着百盈司开门?” “有意思,有意思啊,老九,你的手段还真是不错啊!” 嬴政看着这些情报,不由得啧啧赞叹,还得是老九啊,居然那么有胆子? 不过,真的要动大秦之重农抑商的本领,嬴政还是不看好嬴轩,毕竟当年他清晰的看见,商业活动很容易导致财富集中,进而家具社会贫富分化,极其容易引发社会动荡。 而嬴轩开了这个先例,哪怕这个百盈司是由嬴轩一手掌管的,那么就是在告诉其他人,商人也可以继续游说卖东西了,其流动性更大了,更加容易逃出嬴轩的手掌心。 这就是为什么要重农抑商,按照嬴政目前的看法,嬴轩毕竟刚刚上位不久,所谓的百盈司也不一定能够扳得过那些商人的手腕,说不定还会有暴毙的风险。 不过呢,嬴轩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也刚好,嬴政不是重农抑商吗? 既然如此,那就沉那些商人还没有转过弯来,立刻加油冲刺,一举超过那些商人,将这些不稳定的经济命脉牢牢地抓在大秦的国产企业百盈司中。 明天,百盈司就要开始运作了,嬴政倒也是想看看这百盈司究竟能翻起什么浪花。 ………… “噗!” 第二天,一向端庄稳重的李斯正接过了扶苏递来的茶,听着扶苏的话,居然不顾什么自身形象,不由得把口中的茶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九公子亲自去参与第一批商品的售卖了?” 扶苏也是扶额,擦去了身上的茶叶茶水,道:“确实如此,岳父大人,我也没有想到九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他还说什么要与民更始呢!”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斯立刻站了起来:“走,我们去找他!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一个九公子了!是掌管大秦大权之人!怎么能做如此掉价的事情?” 他说的没错,自嬴政上位,重农抑商,商人的生存空间被疯狂压榨,不久对商队提高赋税,更是将原本商队同行的车马撤掉让他们失去保障,让不少商人被迫改为田间农夫。 而甚至是有些商人,连那种最底层的田间农夫都不如! 而现在,已经坐上龙椅的嬴轩,居然要亲自去参加这种商会活动?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把天翻了吗? 李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叫人准备马车,等待马车的时候,不由得急得跳脚! “糊涂啊!先帝这才入帝王陵多久,这就要翻天了?糊涂啊!” 他这样子,哪里有当朝第一丞相的气度?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嬴政那边,嬴政更是火气冲天:“什么?这小子成立百盈司就算了!还去亲自售卖?真是要翻天了啊!真以为你夸我那些话,朕就不敢动你了?蒙毅!传令下去,给我派铁鹰卫士,去砸了老九的铺子!快去!” 他想过百盈司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大秦如今的状况,也想过百盈司只是打着幌子没过多久就要倒闭的念头,但是嬴政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居然要亲自去售卖! 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还是说这小子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砸了!看我不砸了你这个破百盈司! 而另一边。 李斯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完毕,李斯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跳了上去,回头却看见扶苏还愣愣地站在原处,不由火气烧起来:“扶苏,你做什么?快上来啊!” “岳父大人,我怎么觉得,这事好像有些不太对啊?” 扶苏看着李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岳父大人,你想想,这百盈司,乃是动摇我大秦根基的决定,九弟真的会这样做吗?” 李斯张了张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下了马车,又恢复了当朝丞相的那种稳重,思索一下,道:“你的意思是……” “九弟想做动摇大秦根基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斩杀贪官,就不会大开咸阳宫宫门令外人前来纳谏,也不会停止修建阿房宫!” 扶苏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斯总算是没有那么慌乱了:“你的意思是,九公子之前所说的‘与民更始’,并不是说着玩玩?” 扶苏点点头:“岳父大人,我觉得九弟或许要来一波大的了!而且,百盈司的诸多规章杂事,我们不是都一一过目了吗?只是现在九弟亲自去了而已,或许……九弟有着自己的思考量呢?” 李斯沉吟一阵,随后吩咐马车退回,道:“那我们慢慢过去,听说这百盈司就在咸阳城中开始运作!” 扶苏点点头,跟着李斯,步伐四平八稳,朝着百盈司的方向走去。 和刚才两人明显慌乱步伐,简直天壤之别! “来一来看一看!朝廷专营的百盈司!售卖糖块、冰块以及肥皂!这些东西的效用在此一一展示……” “最新的糖人出炉!只需要一文钱!最便宜的价格,最实惠的享受!” “还在因为粗盐中的那些杂物而烦恼吗?朝廷专营百盈司,提供大量的细盐!” “卖纸了!卖纸了!可以写字的纸!其比竹简更加方便!只需一张,就可以记录一整个竹简的信息!便宜卖!便宜卖!” “价格实惠,无论大小,无论多少都可以卖!” 还没走到百盈司的地方,便听见了一阵吆喝之声,而扶苏一眼看去,却是没有看见嬴轩,倒是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之上看见了嬴轩的影子。 只见嬴轩似乎早就知道两人要来,便招呼着两人上楼,给二人泡上茶:“大哥,丞相,怎么今天有空前来看我百盈司的热闹啊?” “你还说呢?” 这里也不是朝中,两兄弟的对话倒是随意,扶苏埋怨道:“说什么你也要来亲自售卖,我们还真以为你会去和那些小贩吆喝呢!” “那可太累了,我都是交给其他人的!” 嬴轩摆摆手,点了点这个茶楼忙碌的一个人:“他啊,乃是商贾之子,我把他们全部招了过来,他们一听说我让他们继续帮我百盈司卖东西,他们巴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呢!” “公子……呃,见过奉常,丞相。九公子,你之前安排的事情,臣已经圆满完成!” 蔡泽忽然打开门,他也没有料到里面会有如此之多的人,停顿了一下,将一张纸递给了嬴轩:“那些大鱼大肉之家族,已经早在先前臣的说服之下,买下了大量的冰、糖、细盐等物品,根据微臣的推测,这些家族应该已经被我们掏空了!其收入几乎比拟我大秦五年之收入!” “嗯,做的好!” 嬴轩接过了那张情报,看了一眼,哈哈一笑,看向李斯扶苏:“怎么样?我这招过河拆桥!让那些喜欢贪小便宜的家族大量囤积我大秦的这些宝物,然后再用我百盈司的名义,向平民百姓以几乎成本价出售,直接杜绝了赚差价的可能性,现在,那些大家族还可能欠着我们的钱呢!” 这一番操作,不由得让李斯扶苏目瞪口呆,而很快,程郑也跟着上来,大步走到了嬴轩的面前,道:“公子,这是一个早上的营收,还请过目!” “五千钱!” 帝王陵,嬴政看着加急发来的密保,险些跳了起来撞到帝王陵的天花板! 一个早上,五千钱! 仅仅是一个早上,而且百盈司真正开业到午时,还不及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狂赚五千钱,而且听说,嬴轩已经派人一天十二时辰轮轴转值班售卖…… 哪怕是千古一帝如嬴政,看见了这个数目,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还直接给那些天天缺斤少两的大家族背上了朝廷的好货?而且一个不差?这些事情,还是蔡泽从那一日离开就开始做的?” “这……这才几天啊……” 嬴政深吸一口气,粗略计算一下,且不说百盈司那边怎么样,光是搜刮上来的这些钱,就足够先前五年的国库总和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随后看着在帝王陵中待命的一众铁鹰卫士,一句话说不出来。 “陛下……” 蒙毅咳嗽一声。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朕累了!” 嬴政摆摆手,遣散了那些铁鹰卫士。 造纸术,制冰法,精致细盐,制造肥皂…… 这些事情在这位千古一帝的眼中一一闪过,终于,他轻轻叹气: 这老九,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第51章 分红之日 一月过去。 百盈司爆火! 哪怕是那些被狠狠宰了一刀的世家大族,但是对纸、糖以及肥皂,乃至是夏天都能拥有的冰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再加上百盈司又在严格管控其制造方法,这些大家族,明明不爽,但是也只能从百盈司中购买。 毕竟,生产的权力,还是紧紧握在嬴轩手中。 而且,如今那些超级大家族几乎被搬空,而嬴轩一坐上龙椅便直接诛杀朝中贪官,无论是咸阳还是咸阳以外的那些贪官都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他们的地位,可比咸阳官员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如今更是不敢贪污,也就断了那些大家族所垄断之事。 不过呢,嬴轩怎么还会放纵这些贪官呢,以雷霆手段,尽可能将那些被贬谪的清官提拔起来,这一下,整个大秦都看出来了,这一位名不经传的九公子,是铁了心想要整治贪腐了! “九公子到!” 早朝,嬴轩再度坐上龙椅,看着下方的大臣恭恭敬敬又带着期待兴奋的样子,而哪怕是李斯,脸上都显得兴奋了几分! 为什么呢? 因为今天是分红的时间啊,百盈司的每日收入,嬴轩每日早朝都会派人来宣读,这一个月以来,这每日收入只会多不会少,惹得百官都眼红了许多。 不过毕竟是嬴轩一手提拔之人,自然是不会有过多的非分之想。 很快,诸多杂事汇报完毕,嬴轩也一一做出回答,而临近退潮,嬴轩拍了拍手,几个侍卫立走过来,把昨天嬴轩按照规定划分好的红利分发到各个官员的手中。 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进了衣袋中,众臣更加兴奋了。 这可是真正的钱币啊!是能确确实实捏在手中的! 在嬴轩之前,这些大臣得到的不过是一些粮食布匹之类的,虽然说不算很缺吧,但是紧急时刻要拿出卖钱,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现在,就是真正的秦币在众人的手中。 “臣,谢公子所赐!” 李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带头道。 “臣,谢公子所赐!” 其他人也立即道,都不敢对这位九公子……不对,是财神爷丝毫的怠慢! 他们的声音一点恭维都没有,有的是满满的热情以及激动,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以至于咸阳宫处处都在回响众臣的声音。 “诸卿免礼,你们只需要记住,只要在本公子的手下好好为百姓办事,做好百姓父母官,本公子定不会为难你们,但是若是有人胆敢偷奸耍滑,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嬴轩一口甜枣一个巴掌打下去,打得众人那是服服帖帖:“臣,谨遵公子教诲!” “樊哙,今日可有人进宫来报?” 嬴轩看了一眼殿外,问道。 “公子,没有!” 樊哙朝外看了一眼,嬴轩微微点头:“不错,你便好好看着这咸阳宫,若是有百姓来访,直接来和我汇报,而且,无论是进宫亦或出宫,皆要小心保护,莫要让这些人受到一点伤害!” “公子放心,有俺在,绝对让这些人安安全全走出咸阳宫!” 李斯轻咳一声,向前一步,朗声道:“公子效仿齐王,初时群臣进谏,月中时鲜有踏宫,一月之后,虽欲言却无可进者!得公子,乃是我大秦之幸!” 群臣:“得公子,乃是我大秦之幸!” 嬴轩笑了笑,这李斯,什么时候那么会拍自己的马屁了? 其实,也是因为跟随了嬴轩已经快两个月的时间了,见证了嬴轩从小透明一路做到今日,说着仿照齐王,真就仿照齐王令众人纳谏,那一段时间,不少人进进出出,李斯也看见,嬴轩也在日夜不辍地收拾着嬴政留下的大秦重任。 与民更始,嬴轩做到了最极致,且是事无巨细;对于那些大家族世家,虽然被嬴轩设计骗出一些钱财,但是在嬴轩后续的调理,承诺若是大家族要批量购买,可以以市场价一半多一些一起出售,也同样聚拢了这些大家族的力量。 成本价两倍,那些东西都是一些没人要的东西而已,成本价两倍也没有不算很多的钱。 在李斯看来,嬴轩的身上,确实闪烁着大秦的未来,从一开始的李斯还想着要是嬴轩不行了,他就立刻支持扶苏,到现在已经全心全意为嬴轩服务了! “李丞相,奉常,蒙上卿,你们稍后停留一下。其他官员,姑且先回去吧!” 嬴轩摆了摆手,散了众臣。 等到群臣散去,嬴轩看着扶苏以及李斯,终于是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你们觉得,我这招如何?” 扶苏笑道:“九弟这招,实在是高啊!你有所不知,刚才我身边的官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斯也是道:“公子此招,真是让那些原本朝中贪官的冤魂看得眼红啊!这些钱,拿得堂堂正正,比他们偷摸贪污几月的钱还多!” 蒙毅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情况皆在他的眼中,他也收到了一份不轻的钱袋,而就在昨天晚上,嬴轩还亲自带人敲响了蒙毅的房门,将那两成的营收全部当成军饷给了蒙毅,他也是点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把这个月的营收送到国库吧!” 嬴轩笑着摆摆手,招呼着两人一路走向了国库,而身后还跟着五十士卒—— 倒不是嬴轩想要弄什么特别大的排场,而是那些钱箱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只有让着五十人一起跟着过去才行。 这边的消息,无疑是第一时间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这小子,居然真的把李斯变成了自己人?就连冯去疾也成了老九身边的人!” “百盈司一日收入比一日强,甚至是轮轴日夜不眠地工作,都还有人心甘情愿的在换班的时候加班?” “百姓都很喜欢百盈司的东西,就连那些大家族也要来百盈司收购这些东西,不对啊,这些大家族不是……” “原来是老九让百盈司按照市场价的一半多的价格来算?这价格,可是成本价的两倍有余啊!” 嬴政看着送来的情报——嗯,如今的纸张已经给蒙毅的黑冰卫用上了,在嬴政的眼中,比起那些压手的竹简好了不少,虽然说摸起来很粗糙,但是一听说成本就是那种路边不要的破布麻绳,就连嬴政都不由得感叹嬴轩的创造能力。 “嗯……朕以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还有这种妙处呢,若是早点造出来,朕就不用天天拿那些破竹简了!” 嬴政摩挲着手中的纸,不由得感叹道。 “嗯?老九李斯老大还有蒙毅正在前往国库?” 很快,最后一个消息就来到了嬴政的手中,嬴政放下了情报,笑道:“臭小子,为了这一天,朕可是下了大功夫的!不过,朕已经给蒙毅打点明白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第52章 真正的国库 嬴轩带着人,美滋滋地前往了大秦国库。 大秦国库很大,很宏伟,而墙壁也经历了数次加厚,每一根柱子都如同一个巨人的脚一般支撑起整个国库。 看起来,大秦国库还是很富有的嘛,还没有到那种时候嘛! 嬴轩这样想着,美滋滋地推开,随后不由得在原地石化了…… 呃,里面,确实很大,但是却显得空空荡荡,一边是粮库,一边是钱库,但是细细一看,却只有角落里面有几个钱箱还有一部分粮食。 国库越大,越显得那些东西很寂寥。 甚至是加上嬴轩等人带来的钱箱,都无法填补这种寂寥感。 饶是嬴轩都不由得扶额:“这……” “公子,大秦毕竟连年征战,且不说长城岭南的七十万兵力,就算是一些郡城的军队,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还有一些地方贪腐严重,这国库里的钱,经过上下打点,可能到士卒们的手中……光是军饷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国库,更别说还要修筑长城、阿房宫以及帝王陵,所以……” “而且,公子,在之前,您还派史禄他们去解决北方旱灾、黄河水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史禄大夫已经很节省了,但是那边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李斯其实是知道的,看到嬴轩这般反应,嗯,还是解释解释吧。 “罢了罢了。” 嬴轩摆摆手,这些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走进国库,看到的居然就是这样的景象。 阿房宫,耗费了大秦大半的国库,如今才建成一半不到,还好自己及时叫停,否则自己看见的恐怕就不只是这种惨象了! 大秦国库空虚,也就导致军队士气低落,也难怪嬴政去世之后,一个小小的陈胜吴广起义都难以镇压,最后更是…… “老爷子留下的这烂摊子,还是要本公子来解决啊!” 嬴轩毫不客气的抱怨一声,而身后的蒙毅只是轻轻叹气,扶苏和李斯面面相觑,这句话,说得……确实没毛病,但是他们可不敢说,这不就是在说,嬴政留下的大秦,就是一整个烂摊子吗? 而且,老爷子这个称呼,真的是能随便说的吗? 估计在场只有嬴轩敢这样吧,于是老爷子,但是父皇老爷子既这般又那般,实在是让本公子为难啊……” 毕竟这里还有李斯蒙毅在,否则嬴轩肯定张口就骂老头子了,只听嬴轩吩咐下去:“卫颖,传的我命令,将宫中的太监全部废除放出宫,宫女、侍卫全部放归乡田种地去,如果是从远方而来,那就给些盘缠!” “还有,加快抄那些贪官家的进度,这些年,他们所贪污的,肯定不少!到时候全部拿来充国库!” “另外,将我昨日批阅的那些奏折中一些冤假错案的人予以补偿,也是放回家乡,还有,把参与阿房宫、长城的那些工人统计清楚,这一份钱,就算是国库亏空,也不得拖延,不能失去百姓对我们的拥护!” 眼下的情况,嬴轩只能从自己开刀,做好先决作用,下面的百官才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也正好,废除了太监这一职位,不然这样的人天天在嬴轩的眼前转来转去,听得嬴轩头皮发麻,赵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卫颖一一记下,转头就走。 “九公子,不必着急,其实我大秦国库并非是公子所见这般空虚!” 在末尾的名义看着那些伙夫都悉数离去之后,蒙毅上前道。 “呃……公子,臣家中尚且有事,先行告退!” “九弟,我到了父皇定下的习兵书的时刻,便和岳父大人一同前去!” 蒙毅一开口,扶苏和李斯很有眼力见地想拔腿就跑,却是被嬴轩一眼看穿,一把将两人拉回来,喝道:“跑什么跑?这里就咱们四个人,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 两人被嬴轩拖了回来,满脸促狭的笑,而嬴轩则是关上了国库大门,道:“蒙上卿,你直说便是!” 蒙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点头,随后从怀中拿出两把钥匙: “正如公子所见,此处并非是我大秦真正的国库!” “陛下在时,曾将其中一钥匙交付于我,此即为大秦真正国库的钥匙之一,而另一把,是在收拾先帝遗体时找到的,臣恐日后有用,便将其收住,此刻,便是赠与公子手中。” 说着,将钥匙递给了嬴轩,将嬴轩引到了大秦国库深处,用手摩梭着,忽然,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两个栩栩如生的龙头从一块砖后呈现出来,口中各含一颗珠子,珠子之上,正是两个钥匙孔。 “公子,还请开锁!” 蒙毅拱手道。 嬴轩没有犹豫,将两把钥匙放进龙口中,随后用力一拧。 “咔咔……” 一阵由远到近的机关声响起,几人退后一步,只见眼前这一道墙忽然凸起,随后自中间分开,展现出一条偌大的通道。 随后,又是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路边两旁的墙壁忽然闪烁起了一道亮光,却见是一路的龙头制成的灯台,每一只龙口中都含着一颗夜明珠,随着通道打开,夜明珠缓缓绽放出温和的光芒。 “樊哙。” 嬴轩深吸一口气:“你看好国库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入内!” “是!” 跟随的樊哙是个大老粗,嬴轩也是害怕他进去等一下又触碰到什么机关就不好了。 “公子,请。” 蒙毅看着嬴轩,道。 “这密室之中,难道就没有机关?” 嬴轩依旧保持着警惕。 “自然是有的。” 蒙毅笑了笑,随后掏出两枚钱币丢入通道之中,转瞬只见,只听一道利箭穿过的声音,随着夜明珠的光芒,那枚钱币被穿孔钉在了墙上。 “公子,进去之前,需要现破除陛下留下的机关。” 蒙毅终于是露出了一份狡黠的笑意,随后指着一旁的几块仿佛刻着什么东西的石砖:“臣有幸见过陛下打开一次,陛下曾经也说过,若是谁能够破除这个机关,大秦国库里的东西,皆可肆意选取!” “哦?” 嬴轩看了一眼蒙毅,随后走向了蒙毅手指的地方,只见那些砖块都有些松动,距离后面的一块砖还有一点距离,只需轻轻一推即可推入其中。 而且,还不是同一行同一列,而是散乱地分布在整个墙壁上。 “老爷子,你这东西,还真有意思……” 第53章 小小机关,轻松拿捏 嬴轩走向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松动的砖块,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蒙上卿,难道陛下就没有给你一些提示?” 李斯看着嬴轩似乎短时间内没有解决办法,轻轻朝着蒙毅问道。 “陛下也只在我面前打开过一次,我哪有机会给公子提示呢?” 蒙毅摊开手:“按照陛下的说法,这里一共有七道机关,只要一道试错,那么这路上的机关就会不会关闭,而且要是想强行闯进去,必然是不可能的!并且我们身后的这一道石门还会关闭三个月,先在等下一次机会,也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再来。” “嘶……” 李斯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了一眼刚才那一个被钉在墙上的铜钱,顿时觉得牙疼,而扶苏也问道:“蒙上卿,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了,这一扇石门一旦打开,就算什么都不做再关闭,也只能等三个月以后才能开启,若是强行开启,说不定钥匙会直接卡死在机关中,这地方便永远打不开了,只要……” “咔……” 蒙毅话还没说完,却听见嬴轩那边忽然传出来了几声响动,众人心脏一提,皆是回头看向嬴轩那边,却见嬴轩一个一个数着那些砖头,最后毫不犹豫地地按了下去。 最后一个,则是最左边的一块石砖。 “只要有一个步骤不对,机关就会立刻启动,石门关闭……” 蒙毅长大了嘴巴,把刚才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惊异! “咔咔……” 而嬴轩身前的那一道墙忽然晃动起来,最后竟然是继续向后凹陷了几寸距离,终于停下。 嬴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丢出几个钱币。 机关没有触发! 众人不由得长大了嘴巴,蒙毅亦是如此,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蒙上卿,现在安全了吧?” 嬴轩回头颜色依旧淡淡地看着众人,最后落在了蒙毅的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这一道石门,据说是陛下亲自监督工匠制造,足足造了三个月的时间,据说,这一扇门,将墨家机关术利用到了极致!” “若是错一步,就没有试错机会!怎么……怎么……” 蒙毅着实被震惊了,看着嬴轩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大幅度的波动。 这一位有着如此气魄、有着如此胆识、又有着如此强大的体魄的公子,却没想到,在机关术这方面,也颇有微词! 服气!服气! “其实很简单啊,大哥,你过来看看,你对这些,应该最是熟悉!” 嬴轩笑了笑,将扶苏等人,推着扶苏走近了墙壁半步。 与此同时,帝王陵。 前一刻钟,嬴政还得知了嬴轩居然在李斯等人面前说自己留下的大秦是一个烂摊子,起的他直接跳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朕本来还想着你毕竟是朕的接班人,便让蒙毅告诉你一些打开机关锁的诀窍,让你自己去体悟!”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说朕?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叫朕老爷子?这种大不敬的称谓也能说给外人听?是不是皮痒了?” “那好,朕就不告诉你如何进去,要么你就慢慢试,三个月一次,朕倒是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打开这个门!” 但是现在,嬴政看着新来的情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不嘻嘻! “你的意思是,老九还没花一刻钟的时间,就破解了朕的机关术?” 嬴政险些气得掀桌:“你确定蒙毅没有给他一点提示吗?” “陛下,确实没有,而且,九公子打开锁之后,反倒是将大公子带过去了,都没有例会蒙上卿!” 那位铁鹰卫士恭恭敬敬道,嬴政顿时来了兴趣,道:“说了什么?” 黑冰台号称水银泻地,这点事情,自然是躲不过黑冰台的耳朵。 铁鹰卫士立刻拿出新情报,他说: “老爷子连年征战,一看便是一个好战之人,而老爷子最骄傲的东西,想必都全部在这个石墙后面,那么,他肯定也会用着自己最骄傲的东西,来帮助自己绘制这一道机关!” “大哥,你应该知道,老爷子最喜欢什么吧?你还特意给他绘制了大秦的地图,你可曾记得?” “相信你现在还记得,我大秦的各个都城的方向,那么你再往前看看,再往前看看,会是什么?” “没错,就是老爷子还没一统六国的时候!” “老爷子最骄傲的事情,无疑是自己一统六国之事!” “那么,这一面墙,其实就是我大秦的版图,而这些砖块,就代表着那些诸侯小国。” “老爷子每一战之后,总会让史官以浓重笔墨勾勒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我只需要按照老爷子攻破六国都城的顺序,按下这些机关,最后再按下象征的大秦都城的那一块,便可以破解此机关!” 扶苏立刻露出由衷的笑容:“九弟,可以啊,没想到你居然连机关术都如此精通?看来这些年,你没少看书啊!” 嬴轩笑了笑,道:“那是,毕竟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等了,太久太久了? 李斯和蒙毅的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消息。 不过这个事情,好像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嬴轩的这种蛰伏,和赵高胡亥那种蛰伏完全不同,只是现在和扶苏说着这样的话…… 李斯忽然想到一件事,有那么一段时间,扶苏特意和自己提起过嬴轩,说嬴轩也是一个栋梁之材什么的。 不过当时的李斯没有当回事,只道是随风而去。 原来,这兄弟俩就是来一起演戏的啊! 李斯嘴角微微一撇,满脸黑线:原来是自己变成了这两公子之间的桥梁,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嬴政一“驾崩”嬴轩就找上了自己,原来是扶苏在暗中安排。 而赵高私自篡改诏书的事情,或许也是扶苏有所预料告知嬴轩,这样一来,一切也都解释清楚了。 只能说,李斯猜对了一半,却没有猜到嬴轩早就对这些历史倒背如流。 而蒙毅只是觉得,嬴轩这般心思,嬴政没有发现嬴轩的小动作,也实在是情有可原,甚至连自己的黑冰台都没有察觉嬴轩居然秘密训练了那么多的重甲士兵! 可见,此子心思必然不一般。 只是他的心思都用在了对的地方,这不,大秦不是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吗? “好了,我们进去吧!” 在后面的两个人各想各的时候,嬴轩在前面招呼着两人。 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樊哙则是一直守在门口,通道末端,终于出现了一道木门,上面又有着一个锁。 “应该是这个。” 嬴轩拿出了一个钥匙——这是收拾嬴政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他觉得有用就一直带在身上,也正如嬴轩所愿,锁立刻打开。 一进去,看见的,便是传说中嬴政将天下兵器收回,熔炼成的十二座金人! 第54章 国库尽分天下以得天下心! “这些金人,都是老爷子当年防止有人作乱,收尽天下兵器锻炼而成……没想到,居然给老爷子私藏在这地方了。” 嬴轩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赞,倒是其他几人面露几分……呃,尴尬。 私藏,这话说得…… 不过嬴轩可不管那么多,笑着看着蒙毅,一看他这样子,蒙毅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只听道:“蒙上卿,刚才可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可以肆意选取?” 原来是拿我做挡箭牌了…… 不对,你要干什么? 蒙毅眉毛剧烈地跳动着,但是毕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蒙毅还是道:“正是,公子,既然你打开了机关,那便如陛下所言,公子,自便吧。” 嬴轩得到了准许,哈哈笑了一声,随后大步朝着那十二金人走去,之间这顶天立地的十二金人的脚下,正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每一个金人脚下摆的物品种类大不相同。 有一些住入人参灵芝这种有着灵气的药草。 有好一些金银物件,单是取出其上的一颗宝石,也是价值连城! 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很多的武器。 刀枪剑弩,一眼便是最坚硬的钢铁加上最高超的工匠制作而成,嬴轩随便拿起一把剑,划过自己的头发,自己的头发立刻断成两截。 一旁还摆满了不少的战甲,其战甲虽然是有些散乱,但是好歹也是被老爷子整理一番的,而在那一个金人后面,还有着一个小仓库,里面上到鱼鳞甲,下到皮甲,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嬴轩知道,比起那边的一箱箱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这可是无数的钱财打造而成的啊! “这老爷子,把这些东西都私藏在这些地方,难怪我说国库怎么如此亏空?真是知道享福,这些东西要是我没发现,是不是就一直留在密室里面了?那本公子就发发慈悲,帮你把这些都带出去,强化我大秦的天下!” 嬴轩说得振振有词颇有道理,但是在另外几人的耳中就是: 嘿嘿,我要把东西全部都抢走,一件不留! “此剑,是赤霄?好剑啊,这剑我便拿去了,我就知道刘邦那小子斩蛇是假的!” “哟,这不是霸王弓吗?怎么会在这里……嗯,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以留着!到时候给樊哙拿到我房间里!” “这是宝剑凌虚!剑身秀丽飘然欲仙,这个好啊,很适合拿起给卫颖用啊!” “渊虹?此剑怎么会在这里?算了不管他……咦?大哥你喜欢这剑啊?好,那就送给你了!” “还有这天问剑,举世无双啊,蒙上卿,要不就给你拿去防防身?” 嬴轩在那边逛了一大圈,将武器方面逛了一大圈,留下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而扶苏接过了渊虹,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岳父大人,九弟他……” “不用,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李斯见多了,好在他是文官,否则可能比嬴轩还要痴迷,这种武痴最喜欢的东西,才会让嬴轩变成这样…… 造孽啊,公子啊,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不一会,嬴轩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霸王弓套在了外面的樊哙身上,道:“此弓,你且放在我的房间内!还有这把刀……还有这把剑……还有这些战甲……” 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全部给樊哙堆了个满怀,幸亏樊哙人高马大力气不小,否则高低要被嬴轩压死。 “公子,这些是……” “哦,对了,你去放完,让兄弟们也来里面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把兄弟们的装备全部给我换成新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穿着这些战甲的是我大秦的士兵!” 嬴轩拍拍手,看了一眼门外,卫颖正守在门外,嬴轩招呼道:“卫颖,这凌虚剑就给你了,你届时也带着樊哙、陈豨也进去选一些东西!本公子要让你们一出去,就知道你们是本公子的贴身侍卫!” “还有,卫颖,咱们的装备也要升级了!” “呃……” 樊哙求助地眼神落在了卫颖身上,卫颖轻轻叹了一口气:“喏!” 自家公子一向如此,她都习惯了。 而且,她自然知道嬴轩所说的自己的军队是什么——也就是巡天卫! 嬴轩摆摆手,看出来樊哙的不解:“国库尽分天下以得天下心!本公子做这件事,是再为我大秦江山考虑!你就不用担心!” 樊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樊哙谨遵公子之言!” 他也是一个武将,看着这些金光闪闪崭新的装备,眼睛都快要瞪直了,得到了嬴轩的指示,立刻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另外,蒙上卿,届时我会让人将一些兵甲送到长城那边,这件事还请蒙上卿负责!” 嬴轩目光落在了蒙毅的身上,了。 可以说,蒙毅心中最关心的,无非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嬴政,还有就是长城的兄长蒙恬。 就这一件事,被嬴轩死死地拿捏住了,打着既然本公子不能让死者复生,那就对生者好一些! 蒙毅身子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强行压住了心中的喜悦,但是还是保持着一直以往冷酷的心态:“喏!” 嬴轩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任他安排了。 走出国库之后,看着还算闷热的下午阳光,嬴轩又把目光转向了李斯。 嗯,他乃是文官,这些武将喜欢的,确实不能打动他,但是还是有得说的。 谁让他是大秦第一丞相呢? “李丞相,你乃是当朝丞相,可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好东西吗?” 李斯满头黑线:你打劫上瘾啊? 但是现在天下都是眼前这人的,李斯便苦笑道:“自然是有的,公子,且与我去一趟马场,还有……” 带着嬴轩走向马场,回头一看,卫颖正忠心耿耿地跟在身后我,而樊哙和陈豨正欢天喜地地冲进了国库之中。 相比之下,还是嬴轩更加矜持一些,只是…… 不太符合其身份而已。 “李丞相,别发呆嘛,快走快走,本公子已经很久没有骑马了!” 嬴轩催促道。 李斯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雏鹰,此刻已经褪去了过去的成熟,他立刻挺直了腰背:“公子,请随我来,我知道一匹在马场的千里……嗯,也可以说是万里马!很适合公子!” 那又如何?这只雏鹰注定会成长为雄鹰,带着所有人的期待,直冲云霄,带着大秦,直上九天! ………… 而此事,帝王陵的嬴政已经是满头黑线。 “不是,你是说,老九那臭小子,拿着朕国库中的宝物,就送给了其他人?剩下的拿去充军?” “而且,还去马场征服了最烈的那匹红鬃马?……什么?老九刚刚走进去,那匹马倒贴过去了?朕收服他一个月都没有征服,气得朕差点把它,最后在李斯的劝诫下才把它关在角落,没想到它还活着……嗯?老九一去喂它就活蹦乱跳开始吃东西了?” “而且,这还是一匹千里马?还是李斯带这个臭小子去的?这李斯!” “还有,老九准备把国库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继续在大秦各地开放百盈司的势力?” “还拿出了刚刚进入国库的百盈司收入,给长城那边送去了三十万铁甲?而且分毫不差工匠铺的?就算差了就拿出一颗朕拿来当照明灯的夜明珠?” “然后还说,朕私藏了那么多东西?放他老九的狗屁!这些本来都是朕的!给他捡了便宜还卖乖?” “这些宝贝本来是要给我陪葬的!居然就被这臭小子这样挥霍!败家!真是败家的东西!” 一条条情报下来,看着嬴政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那一个黑冰卫低声道:“陛下,要不……让臣去砸了他的百盈司?免得如陛下所担心的那样……这些商人又生祸端?” “……” 嬴政沉默了,毕竟现在看来,百盈司一个月的营收,确实是如今略显空虚的国库中无法忽略的一部分! “报!陛下,九公子已经派出军队,开始保护百盈司的商队了!” “报!陛下,九公子的百盈司已经带着商队准备走出咸阳,据说……” 嬴政大喝一声:“据说什么?” “据说……各位大臣都派出了不少人随行,而且,目的地的城都还不远百里、千里、万里主动出军护送!” 嬴政愣住了。 虽然说铁鹰卫士以一敌百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么多人,一旦动手,不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要是这样,蒙毅可就危险了! “好好好,好你个老九,原来是下的这一盘棋!”嬴政思索许久,总算是看出来这个百盈司是拿来干什么的:“就是拿来拉拢各地官员,达到真正的百官来朝!” 咸阳百官的待遇,外面的人也已经看见了,肯定会各位眼红! 只要外面的人也对百盈司进行投资,增加所谓的股份,那么百盈司购买这些原材料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轻松! 盈利也就会越来越大,而且,还会刺激各地官员加大股份占比! 为了防止自己的钱出现差错,各地官员恨不得把一城兵力拿来护送! 百姓也是,这些东西都是由朝堂统一收购,而且大多是一些农作物,真正实现了农与商相关联! “不必了!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嬴政摆摆手,喝止了蠢蠢欲动的铁鹰卫士。 “喏!”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里,咸阳城内的各个大街小巷随着嬴轩的大力发展,已经布满了百盈司的铺子,甚至是有的都已经嫌地方不够大,盖起了高楼! 而各个大小不一的城池,也逐渐出现了百盈司的铺子,百盈司的商队也越来越多,哪怕是遥远的岭南,都开设了一两个。 最最重要的是,还从来没有发现山贼哄抢事件! 原因很简单,那些士卒都是陈豨带出来的,山贼带出的兵熟悉山贼的打法,属于是以毒攻毒了! 更何况,不少的商队还会主动给山贼一些打赏,这也是嬴轩所安排的。 不为什么,就是交个朋友! 但是见多识广的李斯已经看出来了: 这是差不多要用对这些山贼用上陈豨的那一套方法了啊! 第55章 玉漱公主来朝!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随着嬴轩对于百盈司的分店操作,无疑是真金白银地被所有人看见了其中的利润。 同时,也有着不少的城池官员愿意加入百盈司的股份之中。 反正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盈利! “百盈司,推出新品!” “琉璃琉璃!最新的琉璃!那是百盈司最最新品!和一般琉璃的模样差不多,但是卖相比一般的琉璃还要好!且价格便宜,观赏性更强!大家快来看看!” “最新推出调味品味精!和细盐搭配,会有更美的味道!” “冰淇淋!冰淇淋!百盈司用冰造出的最新美味!正在热卖中!最后一点,最后一点!等到夏天过去就没有机会享受了!” 而一个半月的时间,嬴轩又接着让百盈司推出了不少的新品,这些新品依旧是爆火,除了冰淇淋比较具有时效性,其他的都是可以长久购买的啊! 而糖如今已经作为了一种行军必备粮,而嬴轩还特意在那种军用唐砖中加入了一些小米等元素,这样吃起来也不会太腻,最起码能够最大效果地保证军队战斗水平! “公子,图安国玉漱公主求见公子!” “玉漱公主?” 朝上,典客姚贾恭恭敬敬禀告此事的时候,嬴轩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在嬴政留下的奏折中,确实是批准了玉漱公主入秦,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到咸阳了! “九公子,再过几日便是重阳,按照道理,该去拜见先帝了!” 扶苏也一同道。 “那便先见玉漱公主,去拜见父皇吧!” 嬴轩摆摆手道。 “喏!” 众臣应道。 玉漱公主…… 之前乃是图安国想要勾结大秦,送来给嬴政的礼物,理应是一个在政治漩涡中的女人,哪怕是要嫁给已经五十多岁的嬴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现在嬴轩上台,而且在短时间内还迅速掌控了朝政、设立百盈司且积极治理北方旱灾以及黄河之水,功名已是威震四方,之前大秦看起来还不算稳定,如今确实是又有了几分辉煌大秦的映像。 当然了,就算是不稳定,摁死一个图安国还是简简单单的,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名震天下的始皇帝,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被拿捏? 所以,该有的交往还是要有。 说真的,如果说还是要将女儿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嬴政,那边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现在换成了年少有为的嬴轩,嗯……好说,都好说! 嬴轩身为穿越者,也多少了解玉漱公主,这一位号称大秦天下第一美女,甚至比吕素虞姬还要美丽几分,足以可见后市对她的评价如何: 一世浮沉落雁姿,衾寒枕冷万千思。 芳心暗许梨花雪,不负风华绝代时。 这,便是玉漱公主。 而也不出双方所料,嬴轩第一眼看见玉漱公主的时候—— 只能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没有那个女人能比得上玉漱公主。 甚至这个朝代,嬴轩还没有开始发展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光是素颜,也已经秒杀了后世不少浓妆艳抹的女人。 难怪玉漱公主被图安国视若珍宝,而珍宝,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也就是在和大秦的联盟之中,其国王一出手就是王炸! 自然,护送玉漱公主的人,也是一些高大威猛的一些武士以及国内最优秀的典客,试图用玉漱公主的美貌,打动大秦的心,换得图安国的时代安宁。 “早便听闻大秦九公子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果然是……” 那边的典客一见到嬴轩,立刻向前道,但是话还没说完,姚贾便咳嗽一声,而嬴轩顺势接过了姚贾的话:“吾之大秦,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必不会懈怠远来之客,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诸位请与我一同进宫吧!” 这一句话一处,扶苏和李斯、冯去疾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眼下不好说,几人只是摇头…… 这一番话下来,倒是那边的典客噎住了,而玉漱公主看准时机,向前道:“公子,是小女子早便听闻公子深明大义,斩除贪官整顿朝政,小女子心中敬仰无比,如今相见,果然如传说中一般!” 她一开口,便如同潺潺流水,浸润了所有人的心弦,虽然是对着嬴轩说得,但是却仿佛在说他们一样。 嬴轩略有意外地看了一眼玉漱公主,笑道:“那在传说中,本公子是如何的?你也知道?” 玉漱公主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道:“光是公子深明大义,小女子沿路已经听了不少,还听说公子着手了百盈司,一个半月时间,便遍布大秦土地,公子如此魄力,乃是我等小国未敢想象,故派小女子前来,见过公子。” 一举一动,尽显大体,比起一边的典客更会说话,嬴轩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浓郁了,却看得不让人反感,玉漱公主目光似乎浮动着几分光芒,自然而然的行礼:“见过公子。” “走吧,同本公子进宫。” 嬴轩脸上的微笑微微平淡了许多,就在玉漱公主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一样,嬴轩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招呼着所有人就往内走。 玉漱公主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得到了嬴轩的认可吗? 看样子是的,她也很快跟了上去。走到了嬴轩身边后半步的位置,款款而行。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图安国派来的那些人有些像摆设一样,不过呢,他们也不敢怠慢,毕竟陈豨一行人就淡淡地行走在旁边,脸上山贼的气息还没有完全磨灭,倒是显得狠厉无比! “公子,听说您一上位,便停止了修建阿房宫,还将阿房宫改为你的住所?” 一路上,嬴轩都没有主动说话,反倒是玉漱公主先开口。 “不错。” 嬴轩点点头,回头看向玉漱公主:“你觉得,本公子做得如何?” 此话一出,后面的图安国等人脸色一变,皆是面露着急之色,生怕玉漱公主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毕竟,嬴轩可是那种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人,若是惹到的话,别说他们了,图安国说不定…… “小女子觉得,阿房宫毕竟是先皇留下的痕迹,虽耗时耗力,但是能给公子留下些许念想,倒也是不错。” 玉漱公主直直看着嬴轩的眼睛,道:“不过,此事小女子早有耳闻,听说先皇极其奢侈,反倒让阿房宫变成了劳民伤财之事,如此看来,还是公子的处理方式比较好。” 嬴轩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玉漱公主,而周围的人也立刻停止,一时之间,气氛似乎到达了一个冰点,他看着玉漱公主的眼睛,刚正不阿,似乎还带着几分卷入政治漩涡中的不甘心。 是的,她是有些不甘心的,同时,也没有办法,更多的是无奈——谁让图安国对比于辽阔的大秦,如同沧海一粟一般。 嬴轩看在眼中,忽然一笑,打破了有些低的气氛:“是吗?本公子也是那么觉得的,父皇还是太奢侈了,若是节省下来,那些士卒便可以有着更多的兵甲和武器了,我大秦也不会一直被匈奴骚扰!” 随后,他朝着其他人挥挥手:“走吧,与我去阿房宫,嗯,现在已经改成九玄殿了,去看看吧!” 说罢,便带人直接走向了九玄殿的方向。 如此,扶苏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九,还好没有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一个老爷子,多冒昧啊…… 到达九玄殿。 不得不说,虽然才修建了一半,但是这一半就已经让图安国的众人看傻了—— 是何等的辉煌,是何等的高大! 布局规整,呈现一个长方形,四周有城墙环绕,采用航图垒筑的方法,一眼就能够知道其地基十分坚固,一般的小地震应该伤害不了一点,而内部采用单纯的木构结构,没有一点石、砖的痕迹,而且内部对应着春夏秋冬,都有着不同的设计和布局。 更被别说里面摆放的珍贵玉器瓷瓶,随便拿出一件,就足够用钱砸死图安国了! “先皇之智慧,果然崇高无比双,这未完成的阿房宫,便已让我们看见了如此之多,实在是令人只有艳羡的功夫!” 玉漱公主不由得赞叹道。 嬴轩笑道:“这里已经是我的寝殿了,你若喜欢,这里的房间众多,你且选一处住下即可!其他人……” “公子,公子……” 李斯一看,情况不对,赶忙站出来:“公主,其他使者臣等已经布置了地方,不劳烦公子费心了!” “嗯?莫非是又重新造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嬴轩眉头一皱。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那些宫女、太监留下的地方,臣等稍加调整,还是很多位置。” “罢了,随你们去吧!” 嬴轩摆摆手,随便他们。 “呃,公子,臣等先行退去,且留公主在此与公子逗留吧!” 图安国各人也极其有眼色,赶忙离去。 一时间,整个九玄殿就剩下了嬴轩和卫颖樊哙以及玉漱公主四人。 “罢了,你先挑选一个房间吧,我还有奏折要批改,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嬴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是。” “卫颖,你带她去挑吧。” 嬴轩丢下这句话,就走向自己工作的房间里。 正是这时,嬴政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玉漱公主入秦了?而且已经被嬴轩接到了九玄殿内?” 嬴政看着这一则情报,“只是现在还在批改奏折,确定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确实没有。” 蒙毅恭恭敬敬道,他难得能来到这里,嬴政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还带来了不少从百盈司拿的东西。 “继续观察,如果是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和我说!” “喏!” 蒙毅答应下来,很快就退了出去。 君臣一心,嬴轩怎么可能不知道嬴政在担心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就算是沛县的吕素,比起玉漱公主也是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至少,现在看来,这个臭小子不是什么贪财之人,哪怕是百盈司的设立,也是再铲除了贪官污吏,而且还直接把五成的钱分给了诸位大臣。 “老九啊老九……” 嬴轩看着外面渐晚的天气,声音忽然带了几分认真的严厉:“你不敬朕,朕其实没多怪你,若是你真的在这一个泥潭里陷进去,那么,你就注定接不过朕手中的大秦!” “朕会亲自出现,废掉你!” 嬴政,虽不知有多少美女相伴,但终其一生未立皇后。 这一点,天下皆知,比起那些各朝各代的帝王,不知道好了多少! 嬴政可不希望看见嬴轩走不过这一个美人关! 第56章 欲承其重 “玉漱公主,您还没选好吗?” 而嬴轩已经去批改奏折了许久,而卫颖带着玉漱公主还没有选好,卫颖虽然不着急,但是玉漱公主实在是把整个九玄殿转了一圈,还没有找到心仪的地方,她也不由得问道。 “嗯……我想请问,公子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命运,语气略有几分无奈,询问道。 虽然嬴轩刚刚看见自己的时候,确实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如此贪婪的目光。 但是当嬴轩说,要让自己住在九玄殿内,她似乎就明白了一切,但是为了图安国,为了其他随行者的安危,她必须这样做才行。 “啊,你是想找这个啊?” 卫颖毕竟也是女性,也听出了玉漱公主口中的无奈,不过好在她也是明白嬴轩是什么样的人的,随后道:“公主,你不用担心,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大可放心。” “不,你还不明白吗?” 玉漱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这个聪明机灵的侍卫,嘴角露出了几分苦涩:“我踏入大秦土地,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许配给大秦,否则,我图安国的安危,终究不会有任何的保障,无论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卫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咂舌,她也只是嬴轩的一个侍女,对于这些家国大事确实不是很清楚,但是看着玉漱公主这个样子,能做的只有沉默。 是啊,从一出生的天生丽质,就注定了她会是权力漩涡的一个中心,就算这天下不是嬴轩的,也会是其他人,而玉漱公主,也只会属于其他统领天下的帝王。 却只见玉漱公主的目光忽然坚定了许多:“不过,你家公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确实值得天下的女子倾心,你是叫……卫颖吧,那就请允许我,去你家公子的住处去吧!” 卫颖听懂了,随后道:“公主,请与我来吧!” “多谢卫姑娘了。” 玉漱公主点点头。 ………… 嬴政留下来的奏折还是有很多,即使是嬴轩日夜不辍地批改,还是有着很多的奏折没有修改完。 “老爷子留下的事情真是多啊,又多又杂!” 嬴轩不由得抱怨一声,最重要的是,这些留下来的奏折还是竹简,嬴轩还要辨别刻在上面的字迹,然后再写在百盈司造出的纸上。 别说是沉重的竹简了,嬴轩提笔的手都快折了,短短一个半月,他已经不知用完了多少笔墨纸砚,甚至是九玄殿的几百个洗浴池都染黑了一整个! 没想到当年王羲之的传闻,自己还能够体验一遍! 可是嬴轩一点都不想啊! 但是没有办法。 每次批改奏折,嬴轩都熬到深夜,有时甚至是通宵,然后顶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朝廷给众臣上早朝,要不是咸阳宫里的大补之物颇多,他一点也不缺,否则他高低要瘦个几圈。 “公子,时间尚晚,为何还在忙碌?” 一道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在乾清殿门外,嬴轩一抬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这才发现来者并不是卫颖,而是玉漱公主。 赶紧把口中还未出口的“卫颖”吐掉,道:“玉漱公主?你怎么在此?” 玉漱公主眼睛似乎暗淡了许多,不过也没有让嬴轩看见,端着一碗粥缓缓走了进来:“迟迟不见公子归宿,索性起身来看看,正巧撞见了来给公子送粥的卫姑娘,便帮她端进来了。” 嬴轩赶忙接过她手中的碗,总算是甩了甩手,道:“我在批改老……父皇留下的这些奏折,父皇临走时留下了不少奏折,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想着帮父皇分担分担!” “如此……难怪了……” 玉漱公主温柔一笑,一般人一看便会被迷了心魄,而嬴轩倒是因为疲惫注意力全不在她身上,一口一口喝着粥,玉漱公主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继续问道: “那……公子还有多少需要批改?” 看着嬴轩桌案上的奏折已经不多了,大概只有三十几个竹简,大概,一个时辰便可以了吧。 “啊,还有这些!” 嬴轩抬起头,指了指身后。 玉漱公主似乎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嬴轩身后,笑容越发的凝固起来,甚至……有些尴尬。 后面,是一个个比两个嬴轩还高的书架,如同森林一般立在嬴轩的身后,一个挨着一个,而只有半个架子空空——看样子是批改完毕的,但是…… 还有那么多? 哪怕是玉漱公主没有认真数,一眼就超过百数甚至千数! 玉漱公主只能道:“早便听说先皇一日批改约一百二十斤奏折,如今一看,好像……” “是啊,但是一天的奏折起码上千斤!父皇也难以改完啊!” 嬴轩苦笑,摊开手:“本公子也没办法,但是这些大多都是国家大事,而且还有一些先前我未曾了解过的大秦国事,要是想接过父皇的位置,就必须要批改批改才可以!”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玉漱公主左右看看,忽然看见了正在门口、面对着嬴轩的那面墙上,正写着这一副字画。 至少,在现在的玉漱公主看来,嬴轩确实是做到了这一点。 嬴轩喝粥喝到了一半,目光忽然落在了玉漱公主的身上,而玉漱公主也很快察觉到了,心头微微动了动—— 她此前来,目的肯定不简单,此时的她正穿着一身略显清凉的睡服,虽然显得慵懒,但是束腰还是可以展现出其美丽的身姿,而且外面初秋的寒风正吹刮着自己宽松的衣衫,更加显得其柔美曲线。 玉漱公主对于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而她也看多了不少男人对自己身材垂涎欲滴的样子…… “玉漱公主……” 嬴轩忽然站了起来。 而玉漱公主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随后又像是掩饰什么一样,低头,掩饰去自己心中的惊慌:“公子,叫我玉漱即可……” 嬴轩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貂裘褪下,随后向前一步,追上了玉漱公主退后的步子,替他披上。 “初秋夜寒,莫要照亮了。” 一声关切的声音,而其影子也一下子倒退了好几步,让她不再处于阴影之中,玉漱公主不由得抬起头,只见嬴轩目光依旧淡淡的,但是隐隐之间,依旧能够看出其眼中炽热的关切之意。 如此的炽热,炽热到足以把一切杂念全部消除的目光,一下子就烙印在了玉漱公主的心中。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许久没有浮动的心弦,终于颤抖了一下。 “粥喝完了,你且先回去吧,碗的话,留着也行,明日让下人来收拾即可。” 嬴轩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桌案前:“今日的奏折,事关重阳之日,要去父皇的墓前祭拜,还有一些城池的贪官污吏尚未扫除,更是有着北方匈奴继续来犯的讯息,都需要加急处理,刻不容缓!玉漱公……姑娘,便先回去吧!” “我……” “你是公主,你不是本公子的下人,便回去吧!” 说着,嬴轩拨弄了一下灯芯,提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许久,一阵寒风吹来,把玉漱公主吹醒了,嬴轩却也没有看她一眼,一心扑在奏折之上,一丝不苟,玉漱公主眼眶有些湿红,不敢忤逆,跑回了房间——当然是嬴轩的房间。 她一直挑灯坐着等着,却不知是身上的貂裘太过温暖还是刚才嬴轩的目光太过灼热,玉漱公主闭上眼睛,似乎就立刻做着一个灼热的梦,终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之间,似乎感觉到房门打开,她立刻闭上了眼睛,装出了睡觉的样子,那个影子又一次地映在了自己的身上。 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挪动着自己身上的貂裘…… ………… 今天晚上,嬴政也睡不着。 当听说,玉漱公主亲自去乾清殿找嬴轩的事情,无疑是传回到了嬴政的耳朵里,他自然也听说了玉漱公主很自觉地躺进了嬴轩的房间中,所以对这件事情极其上心。 不过呢,听见了乾清殿的事情,他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几分。 “这小子,虽然说批阅奏折的时候嘴巴毒了一些,但是在外人面前,倒是没丢朕的脸,还好还好,若是玉漱公主听见了你如此说,会如何想朕?” “不过呢,朕当年好歹也是一天批改一百二十斤奏折的帝皇!还有那么多的奏折,你就慢慢批改吧,而且每日都会有不少的奏折送上来,老九啊老九,你总算被朕拿捏一次! 不得不说,难得看见嬴轩吃瘪,并且这些大多都是皇家大事,都必须要嬴轩亲自批阅才行,这一点,嬴政算是摆了嬴轩一道,看到这里,嬴政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在听说玉漱公主又去了嬴轩的房间的时候,他又立刻紧张了起来,一直等着情报送来。 终于,来了! “陛下……” 嬴政一字一句地听完,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你是说,老九什么都没干?” “不仅帮玉漱公主盖上了被子,还帮她灭了烛灯,关上房门,然后自己跑到偏殿去睡了?” “而且还是临时自己整理的?” 嬴轩听着来报,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老九啊,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嬴轩果然是朕看中的人!不为美色而动心! 而且,光是自己动手整理,就已经超过了当朝的不少公子! 据说,那群被圈养起来的公子,寝殿中也一向是仆人打理的!他们那一个个的样子,哪有嬴轩的万分之一! 所谓千古帝王,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而那群圈养的公子,吃着嬴轩的东西还恬不知耻,可以说,嬴政对于那些公子已经是耐心耗尽了! 还是嬴轩更对朕的胃口。 “继续监视,免得这小子趁夜又做什么事情!一旦有情报,立刻通报给朕!” “喏!” 第57章 演武 “喝!” 玉漱公主是被教场那边的一阵喧闹吵醒的,随后遥遥又传来几声“喝”的声音。 她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意识似乎有些恍惚,但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立刻转头,想看看嬴轩是不是正躺在旁边,很失望的是,并没有。 “公子……” 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自己身上的那一个貂裘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一床被褥,而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有酸痛的迹象,甚至唯一散乱的,是自己刚刚睡醒的头发,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忽然吐出一口气,却不知道到底是放松还是慌乱,裹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看看房间内,房间内一切如常,除了灯是灭掉的,和自己睡前几乎一模一样。 嬴轩……果然是什么都没做吗? 似乎还不死心,下意识地看了看床单——结白无比,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 心情微微荡漾的同时,她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喝”声,缓缓下床。 门外已经有人站着了,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人的背影,玉漱公主起身,打开门,本以为会是嬴轩,却没想到居然是卫颖。 “公主,您起了?” 卫颖一回头,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似乎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只是她也不敲门进来而已。 “嗯……卫姑娘,你家公子……” “公子早早便出门了,一边赶着人去训练,一边准备今日早朝的杂事。” 卫颖答道:“然后,让我守着你……公主要是有什么要求,卫颖尽量满足……” 玉漱公主的脸上似乎忽然飞起了红润,道:“昨天晚上,公子他……” 说着,又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见卫颖转过头,道:“公子昨天批改奏折之后,便走入房间,但是看见你睡在里面,一边埋怨我怎么不给你盖盖被子,一边跑去偏殿去睡了。” “是吗……”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这个事实,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但是也算是意料之外吧,却听卫颖接着道:“公主不必担心,昨日公子还说,你确实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这一句话,让玉漱公主的脸莫名又红了几分,活像一个在恋爱中被心仪男子夸赞的女人一般,但是很快就失落了下来—— 最漂亮又如何,还不是…… “公主,公子临走之前,嘱咐我让你多穿一些,莫要着凉了。” 卫颖接着道,随后拿出一件貂裘大衣,送给玉漱公主:“公主且穿上这衣物,随我去洗漱,公子说,若是有什么事情找他,等他退了早朝即可,剩下的时间便让我带你转转宫内。” “……多谢卫姑娘了。” 玉漱公主沉思片刻,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大衣。 “职责所在。” 卫颖答道。 很快洗漱完毕,玉漱公主也没有犹豫,让卫颖带着自己前往教场。 其上有一个高台,而下面的人一看见卫颖以及玉漱公主前来,便立刻放了上去,这个高台,是一个指挥台,站在上面,便可以看见下面的全景,而这样的高台,还有许多个,将整个教场围起来,互相连通,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教场中的情况! “乾阵,速度快一些!群英阵讲究的就是快!若是慢了,敌人便会逃出阵中!到时候此阵就彻底无用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十面埋伏,讲究的就是声势浩大!就算杀不死敌人,也要把敌人吓死!” “变阵!变阵!速速变阵!长蛇阵!把你们的七寸藏好!不要被敌人发现,这是你们的软肋!就是这样!好,马上转变卧龙阵!首尾相应!现在是敌人意志溃败的时候,可能要和你们决战了!一定不能硬碰硬,要开始周旋他们!” 而陈豨在台上激动地指挥着,下面的士兵随着陈豨的指示飞快变动阵法,令人不由得眼花缭乱,而且蜿蜒盘旋,其中的门道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好像是公子发明的‘奇门八卦阵’吧!” 玉漱公主看着这样庞大的阵型,辉煌无比,每一个阵型运作起来都是尘土飞扬,是十足的实力象征! “好!继续保持,退回原位!所谓奇门八卦,就是要让敌人猜不到我们的打算,我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击溃敌军!” 陈豨的声音虽然是在另一边,但是其声音甚至是对角这边的玉漱公主都听得清清楚楚。 哪怕自己不是所谓的敌军,但是看着这样庞大的阵法,玉漱公主的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敬畏。 “公主也知道这些?” 卫颖笑着问道。 “沿途听说,说是公子的奇门八卦阵举世无双,如今看见,果然是如此!” 玉漱公主微微点头,眼中留下的满满都是震撼:“好战之大秦之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大秦好战,天下皆知,要知道大秦本身就是军功起家,哪个人的身上没有点真本事,还真没法进到秦军队伍中! “公主。” 不过士兵还是有一些休息的时间的,陈豨叫停之后,看见了另一边的玉漱公主,也是笑着跑了过来:“公主,公子特意有吩咐,若是来到教场,有什么事情,直接与臣说便是!” “多谢了。” 玉漱公主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下方:“这一个奇门八卦阵,当真是举世无双,先前便听说如此,如今一看,当真是犀利无比!” 说着,盈盈目光落在了陈豨身上:“陈将军,你的能力也实在令人佩服,听说公子传下阵法还没有一个月,便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若是士卒真正多起来,恐怕其威力……不堪设想!” “都是公子写得好!” 陈豨摆摆手:“不瞒公主,臣本是山贼出身,也是被公子招来带兵——实际上,下面这些士卒,也有不少的一部分是山贼出身,都是被公子招来的,我们这些人大多是被一些贪官污吏逼成山贼,如今贪官污吏肃清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佩服公子,这才心甘情愿来到公子手下!” 玉漱公主若有所思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身后忽然有了声音陈豨等人立即回头行礼: “公子!” 远来,是嬴轩等人来到了教场,而玉漱公主余光之间,却是看见了图安国的众人。 他们也被召上朝了?嬴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玉漱公主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不过嬴轩现在的心情明显很好,摆摆手:“免礼免礼,我带诸位来,便是带大家来看看陈将军带的士卒如何!” 随着嬴轩的这句话,他身后的百官依次站在了高台之上,按照官爵高低自觉站在高台的各处。 “玉漱公主,你便于图安国的人站在我身边即可!” 嬴轩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玉漱公主看着其他人,其他人的脸上除了疑惑,剩下的倒是没有什么惧怕的意思,看样子,嬴轩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玉漱公主也没有多说,按着嬴轩的指示,站在了嬴轩的旁边。 “陈将军,便按我昨日给你的密报去做吧!” “喏!” 陈豨的目光立刻闪烁起来,面向了整个教场。 一时之间,风云,似乎开始了变动。 玉漱公主虽不明其意,但是依旧看着下方。 好戏,要开场了! “动!” 陈豨仅仅是一声高喝,刹那之间,整个教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而响! “杀!” 气势磅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而下面的秦军立刻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陈豨手中的指挥旗左右晃动着,目光如炬,紧接着喝道:“雁行!” 命令列下,几个呼吸之间,秦军已然排列成行,如同大雁飞行,前列士兵的刀光剑影骤然闪烁在所有人的眼中,没等陈豨说什么,所有秦军立刻冲杀向前,但是每一队秦军的冲杀方向大不相同,却是都直直盯着一个目标,一个个的士兵朝着不同的方向冲杀而去,速度、力量以及那种雁过留痕的景象切实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声势浩大,不失敏捷,光是其雁行阵出动之时,几乎已经在意志上瓦解了对手! 是大秦着名的冲杀阵法,雁行阵! 也不知道是陈豨故意安排的,那些秦军冲杀的方向正是玉漱公主这个方向,浩浩荡荡的秦军朝着不同方向冲来,那一种压迫感着实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鱼丽!” 陈豨又是一声令下! 秦军立刻行动起来,转眼,排列整齐的秦军立刻分散开来,几队骑兵从后方冲杀而来,将秦军队伍分成若干小队,而骑兵以及秦军都如如同灵活的游鱼般穿梭移动,时而变成密集小方阵,时而又变成诸如雁行阵的列阵,时而又分散开来,刀、枪、剑、马术在秦军的手上如同刺向敌人身上最致命的武器,依旧是面对着这边的方向。 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无比,游走四方,时而如受惊的鱼群,整合又立即散开,时而如迅捷的猎豹,目击猎物弱点,顷刻出动! 这也是大秦的一个着名冲杀阵法——鱼丽阵! 顾名思义,是以鱼的轨迹化作的冲阵,聚如破天流星,势不可挡,散亦如满天星,个个闪烁着专属于自己的色彩,通过密集的士兵而形成强大的防御力,同时利用骑兵的灵活性鱼步行军迂回包抄攻击对手的薄弱环节,不仅如此,还能够有效地抵御敌方的箭雨以及抛石机攻击。 第58章 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箭来!” 陈豨眼神似乎一下子灵动起来,暴喝一声! “咻咻咻!” 话音刚落,在教场的尘土飞扬之中,立刻有一道利箭划破尘土,朝着嬴轩这边高台的方向飞来! 随后,漫天的箭雨奔袭而来,将漫天的尘土硬生生撕碎,震得众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嬴轩并没有如此,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而玉漱公主看着嬴轩运筹帷幄的样子,轻轻咬了咬嘴唇,也没动。 漫天箭雨的压迫感,可是比刚才冲阵的压迫感沉重了不少,然而,那箭雨奔袭而来,却是精准无误地刺向了高台前半步的位置,随后几乎大部分的箭雨都刺在了那个地方,距离高台最近的,也足足有几寸的距离,根本不会影响到高台上的人。 玉漱公主眼尖,看见那些箭都没有箭雨,顶多是一些削尖的木棍而已。 “军费尚且不足,只是演武,还是要省着一些。” 似乎是注意到了玉漱公主的目光,嬴轩解释道。 箭雨足足落了几个呼吸这才停止,随后在后方显露出来的,俨然是秦军的弓箭手还有一些秦弩兵。 随着陈豨的指挥旗落下,那些秦军立刻迈着极其统一的步伐离开,一步一个鼓点,一丝不苟,陈豨治军之严,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陈豨深吸一口气,看向嬴轩:“公子,如何?” “你觉得呢?” 嬴轩笑了,看着不由得后退的大臣,转头却是看向了玉漱公主。 “秦,好战之国,大秦之秦弩,天下无双,大秦名阵之鱼丽、雁行,更是攻无不克,此生有幸能亲眼看见陈将军操练,乃是幸运无比!”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是在平息刚才所看见的震撼之感,停顿了一会,这才道:“听闻当年先皇乃是在商大夫变法、日夜操练三月不止,这才将这名震天下的阵法融入秦军之中,方才听说陈将军方才领军一个半月便将此阵法操练得如此出神入化,陈将军确实是一代将军!” “而且据说,这些阵法都是公子先行领悟后再教于陈将军,短短时间就有如此的规模,想必公子的阵法研究也是出神入化,天下鲜有人敌!” 玉漱公主的这些话,不卑不亢,不仅给足了陈豨面子,更是将嬴政狠狠地夸了一遍,随后又是将嬴轩也一同带上,三者兼顾,实在是让人找不到一点差错。 “公子英明神武,实在是让我等众人佩服!” 而身后的图安国随从当即给嬴轩跪下了,他们可是真正要上阵打仗之人,虽然图安国也自诩在小国在能武善战,但是看见了大秦…… 光是这一次的操练,就已经将他们的意志彻底打消,如今玉漱公主给了台阶,他们也不走,干脆直接给嬴轩跪下了! 嬴轩嘴角微微一挑,背对着几人,淡然道:“起来吧,本公子也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想将这三个阵法当作礼物,送给你们!” 他说是这样说,但是其的各种行为,几乎已经是在给几人下马威—— 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准许玉漱公主入朝,就想着胡作非为,这一针预防针,嬴轩已经是打好了,也是在警告他们,但凡敢在大秦胡作非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灭国! 背对生人,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但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是一点念头也不敢有,别说旁边人高马大的樊哙,一旁的卫颖,其剑法更是无敌,但凡敢有一点想法,恐怕他们的头会比手先落地! “来人,将本公子给各位准备的礼物奉上!” 嬴轩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一点的感情,而玉漱公主在一旁,回头一看。 这第一个礼物就已经让几人心惊胆战,那第二个礼物…… 却见一旁的韩终小心吩咐了下去,很快,一些仆从就将两个箱子抬了过来,打开,一箱是璀璨的琉璃,另一箱则是制造出来的宣纸。 这些宣纸,已经被韩终淬炼的炉火纯青,这些成色最好的,则是特意挑出来送给几人的。 “我刚才在早朝,说过了,玉漱公主便留在我大秦,而这些礼物,算是送给你图安的礼物,明日,便是重阳,届时我会带着你们去祭拜父皇,然后便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嬴轩一甩手,面向着几人,说完,抬脚便走,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 “公子。” 玉漱公主看着那些愣住的人,轻轻看了一眼点头示意,随后紧随上了嬴轩的步伐—— 嬴轩的话,无疑是准许了玉漱公主住入咸阳,这算是给这些逝者一个答案,也是他们远行大秦所需要的一个答案。 嬴轩没有说话,遣散了身边的众臣,只留下了玉漱公主一人,只听嬴轩开口:“玉漱姑娘,你若是喜欢我那主殿,便先住下吧,反正本公子住哪都一样,我已经让卫颖先回去收拾了,方才听说你并没有逛过这咸阳宫,那本公子便陪你走走吧。” 嬴轩的话,让玉漱公主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知道,嬴轩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说的,为的就是让她与自己未曾同殿的事情隐瞒下来,最起码,可以保证刚才的话作数。 而且还屈尊和自己逛着咸阳宫,无疑可以极大幅度地消除其外界流言蜚语。 “多谢公子。” 玉漱公主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明明是自己一直想的事情,她却有些失落。 “以后的事以后,明日你且先与我去见过父皇吧。” 嬴轩看着玉漱公主,嘴角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是却被玉漱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兰心蕙质的她还没有猜出是什么意思,便消失不见。 她很聪明,也没有多问,跟在了嬴轩的身后。 ………… 这边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雁行阵、鱼丽阵!” “好啊,这个老九,不仅能够拿捏人心,还会墨家机关术,更是在阵法造诣之上有如此成就!” “图安虽然是小国,但是其兵法也确实是我大秦不可多得的宝物,打好关系,并且能够震慑住对方,老九玩得好啊!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把图安拿捏的死死的!” “朕的眼光,果然不错……嗯,他还把玉漱公主留在九玄殿中?但是自己却将主殿给了玉漱公主?自己去了偏殿?” “这小子,倒是知道这些道理,不错,朕很看好他!” “继续监视,玉漱公主如此美貌,朕还是很担心,他会守不住心!” “千古帝王心,老九有,但是朕更希望,老九同样重情重义,毕竟老九也是人!” 嬴政这边肯定是得到了全部消息的,毕竟黑冰台的势力,是嬴轩都想不到的神通广大。 蒙毅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不得不说,嬴政的要求还很高,不但希望嬴轩守住本心不近美色,还希望嬴轩能够重情重义,这一个要求,就连蒙毅也不知道嬴轩要怎么样才能做到。 或许,作为嬴政的儿子,这就是必须经历的吧! 嬴政还在看着情报,不得不说,他是越来越看好嬴轩了,越来越认可嬴轩了。 不过…… “明日这小子就要来看朕了,朕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怎么样的一朵花!” 第59章 重阳再见 次日,晨。 骊山,帝王陵。 嬴轩驾着七马座驾,领着百官前来,头戴紫金高山冠,身着玄衣纁裳,,腰间束带,脚上着丝履,远远看去,颇有几分端庄之色,再加上又是当朝公子,光是迎面而来就带着几分淡淡的压迫感。 今日,是来祭拜嬴政的,嬴轩自然是端起了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为了嬴政的那些奏折险些抓破头皮,但是按照秦国礼仪,该来还是得来。 满朝文武,在离嬴轩最近的,无疑是卫颖以及樊哙,稍后一些,则是扶苏。 陈豨尚在带兵操练,嬴轩把他丢在了教场。 再加上他也是山贼出身,对于这些皇族的繁文缛节实在没兴趣,也就没有让他来。 在后面,就是玉漱公主图安国的众人了。 百官的行列几乎都已经换了半数,时代更迭,这样一个半月的时间来,大家都已经是习惯了。 或许,未来会有一些研究历史的人,能够知道,这已然是一个时代的更迭,因为在这些日子里,嬴轩已经将咸阳宫内的宦官全部清除,全部换上了由卫颖精心挑选的忠心侍卫,而保护咸阳的事情,也已经交给了王翦父子以及章邯。 可以说,在嬴轩的手下,宦官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嬴轩知道,后世的各朝各代,大多都是因为宦官专权而动荡不止,嬴轩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发生! 不过不得不说,大秦的祭奠礼仪,不像是未来清明那么简单,而是繁杂无比,一时之间香烟袅绕,那些负责祭祀的仆从随着扶苏的引导,忙活了好一阵,这才轮到嬴轩给嬴政上香扫坟。 而嬴轩也不客气,大步走上了祭台,他倒是不紧张,紧张的应该是李斯扶苏,毕竟他们可是知道嬴轩在私下是怎么叫嬴政的,如今百官都在眼前,更别说还有玉漱公主等人,要是嬴轩一个不小心…… 公子(九弟)啊,今天可是大日子,你别乱了我大秦的礼仪,算是本相(大哥)求求你了! “咳咳……” 嬴轩轻轻咳嗽了两声,顿时下面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幸嬴轩还是识得大体,在祭台上大声道:“德高三皇,功盖五帝。先帝始皇,横扫八荒!震慑匈奴于北外,南征岭南于乎内,是以我大秦岁月浩浩,岁月史书接记载先帝之丰功伟绩!奈何,苍天无眼,夺先帝于大秦之周,乃我大秦一大不行,今逢重阳,愿先帝于黄天之上,庇佑我大秦岁月无忧,九公子,轩!”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行大礼,祭台下的人立刻跪下,三叩九拜,皆是道:“臣等愿遵先帝之遗愿,奉九公子之命,延续我大秦之浩荡,愿先帝庇佑我大秦,传我大秦万世不竭!” 而在祭台之下的帝王陵,借着墨家机关术的“听风吟”,嬴政听得切切实实,而百官的声音也接连传来,听得嬴政那叫一个舒坦:“这老九,总算是没让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脸!算你有些孝心!也省得我去治你的大不敬的罪名!” “毕竟,你要知道,这天下,不管是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朕的!” 就算朕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上依旧流传着朕的传说! “老爷子。” 正在嬴政洋洋自喜的时候,嬴轩的声音忽然又传了过来,嬴政的眉头微微一皱,刚刚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这老九,还是改不了这个大不敬的毛病! 好在他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大声呼喊着,嬴政也勉强能接受,沉下心来听听他准备说什么。 “其实今天我来,除了给你上一柱香,让你在上面受些香火过得好一些,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看下面那位玉漱公主,年轻又漂亮,本来人家是要来陪你的,但是谁叫你走那么早,我作为儿子的,总不能让她下去陪你吧?再说了,到时候图安国的人也不会同意,而且我昨天也说了,就让她留在咸阳。” “当然了,老爷子,我也知道你,一生没有立下皇后,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习学习吗?至少我现在,还不会想着这些儿女情长,但是本公子毕竟也是个大老爷们……所以思来想去,这玉漱公主,便留在本公子身边算了。” “嗯,本公子毕竟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对玉漱公主这样不得不卷入权力漩涡的人很是心疼,但是这毕竟是弱肉强食的道理,本公子也清楚,那本公子便让她留在咸阳宫内,如果说不出什么差错的话,本公子也少不了她的一口饭。” “唉,老爷子,你艳福不浅啊,只是这走的太早了啊,若不是你走得早,我还见不到那么兰心蕙质的女人呢!” “唉,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我这样做了啊,等那天我对人家仁至义尽了,自然就是丢她在咸阳宫内自生自灭!” 什么叫……朕不说话,就当朕同意了? 朕能说话吗? 朕要是说话了,你不得立刻拿出水银把朕的帝王陵给灌了,顺便加上一些鸡血? 嬴政在下面听得嘴角不住地抽动着。 感情着嬴轩今天来,一方面是重阳来看看朕,一方面是来朕的坟头跳舞的啊? 不过呢,这些话,嬴轩是听不见了,而嬴轩在上面说的话,下面的人也听不见,大家只道是嬴轩太想念陛下了,想要和陛下说一些话。 啊,陛下虽然对九公子没那么好,但是九公子如此思念陛下,这般孝心,果真是苍天可鉴,着实是难得啊! 嬴轩说完了心里的话,随后拍拍手,走下了祭台,看着百官,尽量保持着淡淡的声音,道:“回宫吧,派人护送图安国的人回去吧!” “玉漱公主,你也先回去吧,我要回去与章邯将军讨论一些事情,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嬴轩吩咐下去。 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连声应诺,而玉漱公主与那些图安国的使者道别之后,回头一看,只见嬴轩还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他这是怕他要是回去之后,让玉漱公主自己回宫,免不得传出“玉漱公主已经被嬴轩打入冷宫”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一暖,很快跟上了嬴轩。 “你要去找王彻侯说些什么?” 玉漱公主好奇地问道。 “我要与他谈论一些兵家之事。今日之后,便是秋日,你多穿些衣物,晚上莫要着凉了。” 嬴轩与她谈论正事总是很短,反倒是关心居多,玉漱公主也知道他的意思,连声应诺而下。 “卫颖已经帮你加厚了被子,若是还感觉到寒冷的话,便再叫卫颖即可!” 第60章 兵马制改革 “什么?公子有意尽心兵马制改革?” 章邯听了嬴轩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皱。 他毕竟也是年少名将,忠心于大秦,忠诚于始皇帝,听到嬴轩居然想要进行兵马制改革,眉头也是轻轻皱起:“九公子,我自觉得兵马制我大秦兵马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何突然要进行改革呢?” 说实话,嬴轩进入咸阳的那一刻,就开始大开杀戒,而且在第一次早朝也让不少人人头落地,但是呢这些事情他也是偏向于赞成的,毕竟这些贪官污吏、赵高党羽不除,大秦将难以有未来,除了觉得嬴轩的手段过于雷霆以及暴力了,几乎不考虑会不会引起朝廷动荡以及咸阳内外安定,其他的,倒还好。 确实,始皇帝逝去,目前大秦最后的希望,还是在嬴轩的身上,而嬴轩的百盈司等事情,每一步都踩在章邯的心头。 特别是今天也看见了嬴轩派陈豨带兵的成果,他也不得不承认,嬴轩对于兵法的掌控,确实比自己、比王翦父子都要好。 所以说,要是嬴轩不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章邯还是愿意倾心助力,要是是为了大秦的事情,他更是愿意为嬴轩赴汤蹈火。 但是…… 这兵马制改革……是不是有点…… “章大将军,这是本公子拟好的章程,还请你过目。” 嬴轩深吸一口气,章邯的心意,嬴轩还是知道的,但是他也知道,大秦善战,但是其兵马制还是有着不少的问题需要解决,这依旧是在乱世之中,只有军队的能力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称霸于天下。 而这些兵法,是嬴轩提取了未来各朝各代的兵法优势,独创出来最适合秦兵的创新改革。 他来找章邯,也是因为这件事,章邯毕竟是嬴政留下的能臣,军中之事,除了目前被嬴轩派去带兵的王翦父子,他再清楚不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仅仅需要王翦父子的目光,更是需要章邯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副手,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真正大刀阔斧的改革。 年轻人,年轻气盛,心气最是高,一旦确定下来,便会深度改革! “这……” 这给章邯整不会了,原本还以为嬴轩之事提出此事和自己商量,但是却没有想到,章程都已经写好了,斟酌片刻之后,还是道:“公子,还请容许臣先看看,再下定论吧!” “章将军轻便。” 嬴轩微微点头,这一招闪电战,确实是打得章邯有些猝不及防了! ………… 而这边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老九这小子,居然要修改朕的兵马制?” 嬴政得知了这个消息,眉头都快记成一个川字:“而且现在就连明细章程都已经写好了,已经再给章邯看了?” 一时之间,几个黑冰卫的人都默不作声,不知道怎么接住嬴政的话,而嬴政也没有想让他们说,思索了一下,皱眉:“这老九,又想做什么?” “我大秦的兵马制,乃是传承了百年经验,经历过住入商大夫等能人的改革,这才铸就了我大秦之兵马天下无敌之说,而老九现在居然就想全面修改兵马制?” “而且,还特意找上了章邯,却不去找王翦父子,莫不是收服了王翦父子,这是想要收服章邯做自己的副手啊!想得挺好啊!” “再怎么说,章邯也是朕一手培养起来的!而我大秦的兵马制,章邯必然是极其熟悉的,必然是不会轻易同意嬴轩的改革的!毕竟章邯在军中还有一席之地,不可能让老九以一己之力顺利改革,若是章邯这关都过不了,那么王翦那边也不用担心,虽然老九已经把王翦收入手下,但是朕还是相信,王翦必然会料定其合理,决然不会让老九称心的!” “哼,铲除贪官、开设百盈司,这几步都走得不错,但是若是要改革兵马制,还妄图将章邯收入麾下,我看就是痴心妄想!” 嬴政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而现在看着嬴轩这个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嬴轩还是有些太少年意气了,毕竟以往嬴政都是凭借优秀的军队横扫天下,这些路嬴政早就走过了。 嬴轩的做法,无疑是在自己的头上动土,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在胡闹! “给我密切监视!若是老九胆敢肆意妄为,朕决不轻饶他!” 想到这些,嬴政的语气立刻严厉了许多! 如果说嬴轩胆敢仗着自己给他的权力胡作非为,那么他也可以出现,收走嬴轩现在的一切! “喏!” ………… 而另一边的章邯,看着手中一页页的兵马制改革章程。 不多,但是越往后看,他的眼中越发地讶然了起来,每看完一条改革,都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小声说着夸赞嬴轩的话。 而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惊讶,从一开始的以为是玩笑,到后面逐渐庄严肃穆起来。 看完了一遍,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不可思议地放下了这些章程,目光终于转向了嬴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很快又立刻闭上了,还是拿起了章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便。 看着章邯这个样子,嬴轩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看着他的神情,他就知道,几乎稳了! 恢复军功制度,这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当处这乃是商大夫提出的,在那个时候的秦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将士们的积极性被迅速调动,但是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军功制就被一些宦官捏在手中,不但废除,甚至还成为了一些贪官污吏手中贪污的资本,嬴轩已经除去了贪官污吏,所以,这个时候的军功制恢复,无疑是能够再度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想当年在商大夫改革之后,秦国几乎举国皆兵,家家户户都争先恐后加入大秦,而家中妻子则是为其家中男儿削发明志,愿长发时待君归来,而其父母甚至愿意以死明志,只盼儿子能够加入秦军保家卫国。 优化兵种配置,将大秦的诸多兵种,详细分类,诸如战车兵、弓兵、骑兵等,进行更加专业的训练,使其能够在战场中发挥其最大作用,并且,还要彻底改进大秦的兵法制度,使之在不同的环境下,能够有着不同的效果,给予战斗最大优势。 加强大秦的后勤,众所周知,一旦战线拉长,军队的后勤就成为了最大的问题,而现在,随着嬴轩百盈司推行到各处,一旦让这些百盈司的势力加入队伍之中,那么,秦军的后勤就能得到极大的保障,不仅如此,还能够更快更迅速地收购到当地的一些军中所需物资。 如今,百盈司已经在疯狂膨胀,已经开始以朝廷的名义买卖民间用品,在嬴轩的监督之下,没有人胆敢哄抢百姓,这也使得百姓更加愿意与百盈司交易,一旦战备紧急,就可以迅速地抽出一些民间力量,不仅如此,百盈司还将不少的商贩等收入其中,作为其流动资源。 这三者,仅仅只是嬴轩写出来的三点,整整三页宣纸,更是提到了强化指挥系统、提升兵力、增加队伍战力、拔高入军上限等的章程。 章邯终于有一次看完,看着嬴轩,眼中已经慢慢的不可思议。 随后,说出了足以让暗中监视的黑冰卫待会消息后,让嬴政都目瞪口呆的话: “公子真乃天纵奇才!此等如此的兵马改革,不但融合了我大秦先人之丰功伟绩,更是有些无比超前的战术视野,其光是这一个利用百盈司保障后勤,就足以令我大秦哪怕是边缘之地的后勤绝对能够跟得上,只需要微微出手,就足以等到援军赶来,逆转大局!” “虽然此章程还需要些许推敲,但是臣敢断定,随便拿出一条,我大秦之兵力定可大步向前!” “臣章邯,还望公子留于寒舍,与末将一同推敲,助我大秦之兵名扬天下!” 第61章 被打脸的嬴政的认可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章邯不仅同意了老九的兵马制改革,更是把老九留在了自己的住处,现在正在讨论商酌其改革详细,而且,老九的大多数意见都被章邯认可了?” “不仅如此,还叫来了王翦、王贲,四个人一起讨论,都觉得老九的想法很好?” “老九这个兵马制改革真的就那么好!” 随着日斜西山,咸阳宫里面的几人讨论激烈的时候,情况也传到了嬴政的这边,听着黑冰卫这边的情报,他的眼睛都快要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陛下,确实是如此,据说九公子还……” 那些人说出了一些几人讨论的大概内容,而嬴轩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深吸一口气,在那个地方走了几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最后还是继续坐下了。 “恢复商鞅大夫的军功制、保障后勤、针对训练亲兵……” 嬴政缓缓地喃喃几声,呼吸忽然急促了许多,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一下子就闪过了那么多年以来,秦军的种种。 秦军,也并非是战无不胜,有时候甚至是大好的局势,却被一个小石子给绊倒—— 但是这些终究是小事,嬴政也没有当回事,这次不行,下次总可以吧,所以,他也就没有在意,反正早晚也是收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嬴轩提出的这些有关兵马制的改革,不仅解决了如今兵马的诸多问题,更是将一些小问题全部连根拔起。 “老九啊老九,还真是没有让朕失望啊……” 许久,嬴政方才吐出这一句话,而其他人噤若寒蝉,什么都不敢说,只听嬴政接着说道:“派人,去将老九的兵马制的改革章程誊写一份交到我的手上!” “喏!” 那些人立刻如影子般散去,黑冰卫就像是一团看不见的影子,散落在大秦的各处,一旦有情报,就会立刻送到嬴政的手上,不远千里、万里! 嬴轩静静地坐在帝王陵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章邯似乎也将要拜服在嬴轩的身边了,他的身边,他一开始想要打造的属于自己的班底,已经逐渐成熟了起来。 “老九啊,你的胆子,可是真大啊……不仅如此,当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胆子,好像也是在你的野心中,勃勃生长,最后却连我都看不见啊……” 嬴政忽然吐出一口气。 很快,那边的情报传到了嬴政的手上,嬴政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往淡定的神色,随后翻着拿来誊抄的宣纸,一边感叹着老九这一份手艺的高超,一边看向了兵法。 一扫而过,密密麻麻,但是每一个章程的细则都是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这些都是黑冰卫誊抄出来的,嬴政看得出来,原来的章程还是做了一些修改,但是大多都很小,看样子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错误。 这就说明,嬴轩原来的看法,就已经足够折服章邯等人了。 而眼中一扫过去,其上的诸多细则,不由得让嬴政也啧啧称赞。 最中嬴政心意的,是嬴轩开发的一个名叫“虎符”的东西。 分为内外两块,一块在张兵之人的手中——这些人必然是嬴轩信任的诸如樊哙陈豨之类的人,而另一块,则是在嬴轩的手上。 一旦战争发起,如果要擅自调动兵线,都必须经过嬴轩手中的这一块虎符,而只有两块虎符完美相合,才能够顺利调动。 而若是虎符不对,则立斩来者! 而每次调动虎符,都要原封不动地送回虎符,然后再送一块新的过去,直到下一次调兵,若是在半路弄丢,那么那一块虎符就当即作废,一旦查到虎符私藏,便是杀头的罪名! “老九啊,你这是要将兵权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啊!” 嬴政看完这些,再看着那一些细则,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且,其他的有关于兵马制的改革,最最重要的,也是嬴政之前最想要改变的,就是兵马制的后勤问题。 难怪嬴轩要急着推行百盈司,原来,就是为了和改革兵马制接轨! 以往,嬴政断了商人的路子,这也就导致这样的资源没有办法尽快地运送到前线,极有可能延误战机。 而如今,嬴轩进行了百盈司推行,将那些商人的力量召回并在此时利用,可以直接压制住商人的势力过于分散的问题,也就从根本上杜绝了这些商人的势力庞大。 再加上百盈司的背后有着朝廷撑腰,而且这一个月的时间,民心几乎都已经向着百盈司,那些商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绝对无法撼动百盈司的地位了! “这老九,好大的气魄!” 看完之后,就连压制也不由得笑着摇摇头:“你这臭小子,还知道章邯和你一样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你这般几乎一眼就可以看见效果的改革,章邯怎么会不同意?你们二人又可以借着这少年意气大刀阔斧的改革!我大秦之利兵,好像就要在你们二人的手中诞生!” “老九啊,这一次,是你让朕最舒心的时候!虽然朕之前一点都不看好你,但是你现在也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而朕的眼光也没有错!” “只要这样的兵马制推行下去,不出两年的时间,我大秦之兵,注定会像当年商鞅大夫改革之后那般强大!” 嬴轩此时绽放出来的能力,让嬴政不由得大笑起来,声音回响在整个帝王陵中,而帝王陵里面的那些兵马俑丝毫不动,但是目光都直直地看向嬴轩的方向。 似乎这些灵动的兵马俑,也在附和嬴政的大笑! ………… “嘶,我怎么觉得后背老是有些发凉呢?” 嬴轩正在批改公文呢,背后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朝着四周看去,乾清殿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夜色渲染着,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嬴轩挠了挠头:“罢了,估计是我批改公文过多,有些疲惫了,等改完这一个奏折,就出去走走。” 嬴轩订正奏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手上的这个奏折,不出一刻钟就批阅完毕,随后将这些奏折一个一个摆在了该在的地方,伸了一个懒腰。 这些奏折,虽然说很重,而且内容都被嬴轩抄写在了宣纸上,几乎是利用了它们最后的价值,但是嬴轩没有选择丢掉,而是收藏在了一边。 这倒不是说嬴轩有多想念这些竹简,只是这些竹简在未来的未来,或许自己再次翻阅的时候,会长出一口气…… 嗯,那个时候,应该会很爽吧! 嬴轩看着外面夜色正浓,随后走出了乾清宫,准备去九玄殿的后院转转。 夜色弥漫,后院一阵清风吹来,嬴轩披着一件貂裘,尚且还有几分寒意,但是正好是嬴轩最最舒服的时候。 “嗯,好久没有练剑了。” 嬴轩这样想着,随后拔出自己的赤霄剑,伴着夜色,剑风顿时刮起,一瞬之间,剑出,剑回,一举一动,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却迎着风,竟然是直接与这自然之力对抗起来,居然并不落下风! “吱……” 不过今天的主角似乎并不是他,嬴轩很快就被一阵声音打断了,旋即单手执剑,一道剑风横扫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最后在来者的身前停下。 “玉漱姑娘,已是深夜,为何还未眠?” 嬴轩看清了来人,有些疑惑。 而这边的事情,很快就报到了嬴政的那边。 “玉漱公主又主动去找老九了?这一次,也不知道老九会如何应对!” 嬴政自然是知道这些卷入权力漩涡的女人的手段,所以对待事情的发展还是很在乎的:“继续观察,有什么情报,立刻送来。” 看着黑冰卫的人离开,嬴政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宣纸,缓缓道:“老九啊,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要知道红颜祸水的危害,也要知道,我作为我大秦的执事人,一定不能在情义方面有所懈怠!” 第62章 我之心意 玉漱公主正站在高处,深吸一口气,很快顺着楼梯下来,她才听说嬴轩批改完奏折,就来到了后院,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刚来就被发现了。 “玉漱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嬴轩有些疑惑,看着她走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此刻居然给他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自己不说是看不透,但是他总觉得,今夜似乎要发生些什么。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开口:“公子,前些日子你对我图安打了一棒子又赏了一颗甜枣,将使者送回图安之后,便打算对玉漱不闻不问了?” 嬴轩眉间的皱纹总归是平缓了许多,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你说说,我应该如何对你你方才满意?莫不是嫌弃我九玄殿太小了?” 玉漱公主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是不满意的,深吸一口气,款款走向了嬴轩,大秦华贵的衣物,遮挡不住他的天生丽质,但是这个时代“以夫为纲,母凭子贵”的传统,却已经是将他身上的气场磨去了许多,但是也莫名增添了几分浅淡的母性之美。 她虽然出身小国,但是在嬴轩、在大秦众臣的面前始终是不卑不亢,而且作为图安国的公主,虽是女性,但是亦可弯弓搭箭,骑马纵长枪。 也就是在嬴轩的眼前,能够让嬴轩看见几分来源不清的母性气质,今夜夜深,也是展现到了极致。 嬴轩深吸一口气,扫开了那种莫名的感觉,看着她前来,执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玉漱公主何等的兰心蕙质,一下子就看出了嬴轩心中所想的事情,随后莞尔一笑,停在了和嬴轩的安全距离,但是也就在停下的瞬间,那种母性的气息很快一扫而空,随后化作了一道寒冷的气息。 是的,她在步步紧逼,但是却让嬴轩并没有太反感: “公子,我乃是图安送来与大秦联烟和亲之人,我也知道,我从一出生的命运或许便是如此!秦,泱泱大国,自然,我的使命便是来到大秦!而我也早就想清楚了,无论龙椅之上坐的是先皇亦或是公子,还请给玉漱一个名正言顺之名分,此事,乃是玉漱所求,不强求公子,抑或是先皇,但若是不成,玉漱愿一跃井下,再不见人!” “玉漱可以接受公子日夜为秦操劳,可以接受公子夜不归宿,亦可以接受公子心中繁琐,哪怕是单单让玉漱住进主殿,公子执意睡在偏殿,玉漱亦无二言!但若是连个名分都未曾有,那玉漱断不能接受此般屈辱!” “若是公子实在看不上玉漱,大可以一封诏书将玉漱遣送回图安!我图安生灭,自有天定!若是公子眼中尚且有玉漱的一点影子,那便给玉漱一个名分,莫要让玉漱受此等无名无份之苦!” 玉漱言辞激烈无比,但是从始至终,神色都没有一丝的晃动,唯一变化的,或许就是随着言辞,逐渐变红的双眸。 是的,和嬴轩经常看见的样子一样,眼中始终都有的那一分不甘依旧衍生其中,此时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名分,对于大秦的各个女子,都是无比的重要。 如今,天下都知道玉漱进了咸阳,却迟迟没有封上名号的消息,乃是让不少人疑惑,更多的,是一些窃窃私语,对于玉漱的讽刺,何其之多? 她不怕死,她也不惧怕真的属于大秦的任意一个帝皇,她怕的,是自己就算是死在咸阳宫内,都是一个无名女人,未来被挖出来,也只会说是一个无分之人。 敢爱敢恨之性格,也是嬴轩最开始接受她,看见的她身上最耀眼的光芒。 所以,嬴轩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更多的,是一种对玉漱公主身份的尊重,那些非分之想,便是被这些尊重隐藏而去。 玉漱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她认为,她所等待的,若是自己不说,嬴轩或许就会丢之脑后,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决定才好! “你很聪明啊,但是你要知道,聪明的女人,往往下场都会很惨!” 嬴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不似外面那些人看见玉漱公主的笑容,却让玉漱公主第一次看不懂。 “玉漱的命运,想来是为了家国之事,若是玉漱只退不进,恐怕无法获得玉漱心中的所愿景,公子,玉漱只想问一句话,玉漱之心,公子难道一点不知?” 而她也没有给嬴轩回应的机会,立刻道:“公子英明无双,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公子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便拖着玉漱不放,玉漱只要不问,公子是不是也再也不会想起玉漱?” 这接连的攻势,倒是把嬴轩整不会了,但是依旧温和地保持着嘴角的笑意,道:“玉漱姑娘,你方才说,我既知你心意,却不闻不问,那我到时要反问姑娘,嬴轩的心意,莫非玉漱姑娘也丝毫不知?” 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嬴轩一如既往淡漠的目光,方才刚硬的心头,忽然有一些荡漾,而下一刻,嬴轩朝着她走来,一步,一步,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月色之下,留下的是一道散不去的绯红。 “卫颖,樊哙,肃清九玄殿,十尺之内,不得有一个人!” 嬴轩忽然道,随后,樊哙和卫颖立刻出现在了后院的门口,随着大门关闭,扫清的所有人的踪迹。 另一边的嬴政很快得到了消息,气得跳脚的同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若是现在焦急地出现,极有可能会坏了大事,嬴政立刻命令:“给我看好后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玉漱姑娘,你可知,我为何不与你同住正殿,哪怕是本公子自己收拾一个偏殿也不愿意?” 嬴轩又走近了玉漱公主几步,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可以听见,但是嬴轩的步伐微微一错,随后走到了玉漱公主的身侧,与并肩反向站立,也没有给玉漱公主回答的机会: “其一,乃是父皇与图安的约定,父皇仙逝,自然当由本公子掌权大事,若是因此而负了其约定,则天下便认为,我大秦看不起你图安,也会说我大秦不遵约定,所以,我才会把你留在咸阳!若是早早给你封下名号,又会说本公子早觊觎你的美貌,对本公子又会被琐言相对。” “本公子要做的,就是要弱化外界对我大秦始皇的印象,说得自私一些,本公子要离开父皇的阴影,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玉漱姑娘,本公子只能说,你或许还需要委屈一段时间,大概半年的时间,才足以让本公子走出父皇的阴影!” “其二,你应该也清楚,本公子正在推行一系列的新政,如今,大秦落入本公子的手中尚未稳固,本公子要改变如今大秦苛政严税的问题,改变大秦法家治国,彻底肃清大秦贪官污吏之事,这是一座有一座的高山,其路艰辛,必然生死难料!” “故,本公子在彻底完成之前,决意不牵动任何的人,包括是你,包括本公子身边的所有人,你要清楚,本公子的做法,是在保护你,而不是在排斥你!” “其三,本公子的性格,素来如此,若是要问如何看你,那本公子也难说,但是若是说心中无意,那确实是不可能,无非是本公子手上事务繁杂不可轻易脱身,故无法给姑娘过多的许诺,这一点,希望姑娘能够清楚的知道即可!” “方才我问你,说你不明白本公子的心意,那么现在,你总该听明白了吧,这乱世之中,未曾有真正属于本公子的位置,刚刚接过的大秦,乃是父皇的遗留之物,我在父皇龙榻之前答应过父皇,要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故此刻不得随心,还望姑娘莫怪!” 嬴轩语气平平,这些话不似假,说完之后,则是走过了玉漱公主的身边,走到玉漱公主的身后几步,这才回头,等到玉漱公主感知到,这才也转过身,两个人的眸子中的情意相合之刻,玉漱公主方才知道嬴轩刚才那一个读不懂的笑意,是为何而来。 是的,嬴轩是要办大事的人,任何阻挡的人,最后卷入其中,等待的只有逐渐消亡,也正是因为图安乃小国,权力的漩涡从始至终没有那么激烈,所以,玉漱公主才会看不懂。 玉漱公主终于明白了,然后朝着嬴轩,款款行了一礼: “公子,玉漱已然明白公子心意了!” “那,玉漱愿为公子献舞一道,只盼能告诉公子:” “无论半年,亦或之后的每一日,玉漱都在等候公子回眸,若是半年不可,一年,两年,就算是此生未了,玉漱亦会等着公子。” 说着,玉漱公主终于是褪去了身上的貂裘,其下是早已备好的舞衣,伴着月光,款款起舞! 此刻,他不是什么舞姬,也不是什么图安玉漱公主,更不是什么卷入权力漩涡之人,只是一个单纯的,为着心爱之人,倾尽自己绵延不断的爱意,赠与其的美丽之舞!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舞姿的优美,仿佛能让月亮都为之低垂。 嬴轩静静地看着,夜风忽然轻轻漾起波纹。 “天色尚冷,莫要着凉了。” 一舞终了,嬴轩缓缓向前。 玉漱公主的目光凝聚在了嬴轩的身上,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 很快,玉漱公主离开了后院的消息,传到了嬴政这边。 “玉漱公主身上的衣物并没有散乱?” 嬴轩看着带回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确实如此,而且,后院之中,有的大概只是正常交谈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玉漱公主身上的衣物一件不少,只是身上的貂裘已经是九公子的貂裘,再无其他!” 听着这些报告,嬴政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这老九,真的没有碰玉漱公主? 但是嬴政也没有多说,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事情离开自己的掌控: “传令蒙毅,让他盯紧这个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第63章 修改法制 后面的事情,确实没有如嬴政所愿,玉漱公主依旧在咸阳宫中,不过是此时的她不再主动再去找嬴轩,而嬴轩也终于得以用着更多的时间来策划自己的事情。 兵马制的改革,很快就被确定发布下去了。 但是,发布之后,咸阳宫内的气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反倒是平静地让人觉得不正常,只有一些真正的大臣知道,章邯、王翦父子以及大秦的其他知名将军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这些人很多年都不会聚在一起,但是最近…… 似乎是有一些密集了。 当然啦,这些事情和外面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或许只有那些秦军知道,近些日子这几位大将军开始注重于个人实力提升、队伍凝聚力之提高以及队伍密度逐渐壮大,以及很多的时候,秦军都要训练半天就被放归田野劳作半天,这才意识到,大秦的兵马制,似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因为如此,咸阳周边的荒地在迅速地开垦,而章邯甚至无视路途遥远,日夜奔波在大秦的各处,带着如今的兵马制来到了咸阳的周围、引到了咸阳之外。 好处是,秦军的士气,正在一日一日的高涨,而秦军的规模,也在逐渐扩大了。 当军功制回归,又开始展现出不少商大夫时期的军队盛景。 而也有眼尖的人发现,在百盈司的周边,逐渐有着一群穿着特殊的秦军出现,散布在百盈司的仓库、门口,稍微有些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些秦军是怕有些人闹事。 和之前的那些杂兵大不相同,现在的秦军,装备样样精锐,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戮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似乎,百盈司已经真的成为了大秦军队的一部分,但是其中的弯弯绕,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给人看出来了。 说起百盈司,近日的百盈司又推出了一件件新品,而每一件,都会被百盈司先给那些大家族批量售卖,然后等待价格稳定,再卖给那些市面上走动的农户等,可以说每一件都是爆款! 算算时间,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 百盈司的收入总算是填补上了之前国库的大部分亏空。 而随处走动的秦军,其气势也越发的骇人了,不停地在以百盈司为圆心的范围巡逻,个个昂首挺胸,胯下的战马也油光鲜亮,也不会发生众人所想的打家劫舍的行为,他们只是在单纯的巡逻,一旦有眼皮底下闹事的行为,全部都会被押送公堂! 嬴轩刚刚上位差不多两个月,军中、朝堂之上、城中的事务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从另一种方面来说,这就是嬴轩推行的各种制度效果逐渐显着起来。 不仅让大秦的兵力更上一层楼,其治军之严也是百姓皆知,更是让百姓对嬴轩的一系列做法拍手称赞! 得民心,得天下。 这是万古不变之定律。 秦军开垦荒地,让自古以来的农业开始了一大迈步,而一些农田甚至天天有着秦军照理,不少人一开始还是抱着怀疑态度,但是当真正遇到了事情,这些秦军总会伸出援手,也让百姓彻底接受了这些人。 这一切,也是嬴轩的兵马制改革,若是秦军有人帮助百姓解决问题,可以受到一定程度的赏赐,更有机会记在军功之上,发迹指日可待! 军民一心,嬴轩所需求的,已经开始有了雏形,但是要改变这些百姓心中的印象,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嬴轩也不急啊,毕竟,自己刚刚上位两个月嘛! “老爷子啊,近来,本公子还是打算推行一些法制上的改革!” 下了朝,嬴轩少有地来到了骊山帝王陵,只带着卫颖以及樊哙,朝着嬴政的坟头倒上了一杯杯百盈司新品美酒“花雕”。 随后看着远方的高山,长长吐出一口气:“老爷子,本公子也知道,您老人家以法家治国之术,确实是我大秦流传万古之根基,可是错就错在法家之绝唱过于严苛,惹得我大秦的人才未能得到深入的发掘,所以,若是真的要发掘人才,兵马制已经改革,还是要进行一系列的法制改革!” “否则,若是人才仅仅是只如李丞相那般,对于我大秦来说,还是不够,诚然,李丞相的能力,堪称天下第一,可万一……本公子说的是万一啊,丞相日夜操劳,若是有一日难以上奏,我大秦难道就要束手待毙吗?” “所以啊,老爷子,你莫怪我要动大秦之根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今天来给你敬一杯酒,就当是和你打个招呼……嗯,您不说话,本公子就当你同意了啊!和之前一样,我现在已经取得了你的准许,那本公子回去就办这件事!” 嬴轩说的这些话,无疑被下面的嬴政听得清清楚楚,他现在就差捻断自己的胡须了! 好小子,朕能说话吗? 其他的不说了,而且,兵马制改革,你的做法,也很得朕的心,但是你现在说,你要动我大秦之法制? 不行! 没错,就是不行!法家法制,乃我大秦治国之根本! 我大秦之国家稳定与统一,我大秦之秩序稳定,无一不是我大秦法制带来的好处,更是我大秦自建国以来的最优解,若是擅自改动,无疑会导致我大秦根基不稳,到时候,你龙椅都坐不稳!或许朕的坟都要被挖出来! 听见嬴轩说了那么多想改正大秦法制的事情,嬴政之所以没有跳起来,是因为他知道,这可不是兵马制,只需找到那些带兵之人即可,更何况嬴轩的兵马制改革确实是有一些说法,但是法制上面,不仅是李斯等人一直维护的根本,更是秦军立足于天下标准,若是擅自改动,都不需要嬴政动手,李斯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只是嬴政并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宦官专权、贪官横行,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大秦的法制严苛,无不令百姓忌惮! 而嬴轩,就是要打破这样的禁锢,采用相对柔和的儒家来改造大秦的法制,当然了,还是需要一些有关法家的力量!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如此绝对的事情,嬴轩是不会做的,只有将二者相合,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大秦! 只是…… 虽然现在嬴轩是这样和嬴政说的,但是嬴轩也清楚,这个事情,绝非易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地位尚且没有稳固,贸然去动大秦的法律,必然会受到不少的阻碍! 是,嬴轩之前确实是为了自己的想法施行,使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但是这一次,强硬的手段似乎已经不能用了,自己总不可能再发怒一次,把李斯冯去疾等人全部斩了吧—— 没错,嬴轩也知道,李斯等人一定会阻止的! 所以,现在要打下自己的根基,打下百姓的根基,是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如今,哪有那么快就打下根基的事情呢? 尽管如此,嬴轩还是对着嬴政的道:“老爷子,本公子也知道这一切也很难,但是没有关系,为了拯救大秦,本公子愿意以身试法,要用本公子眼中的一切,去帮我大秦扫清障碍!” 说着,嬴轩挺直了腰杆,再拿来了一壶花雕,将一整壶洒在了嬴政的坟头! “本公子既然接过了大秦,必然不会重蹈覆辙!本公子要还要向天下人证明,我大秦,可万世而为之!” 嬴政在下面听着,心头微微震动了一下,许久许久,这才吐出一句话: “老九啊老九,你的胆魄,很让朕欣慰!但是朕也要提醒你,不是什么事情会是一意孤行就可以完成的!既然你有改变我大秦根基之事,你也知道此事艰难,那你就要像朕一样,去争,去抢!若你真有这个本事,朕,便随你去了!” 或许是嬴轩口中的话太过于炽热,而一直以来的诸多事情都出乎了嬴政的意料,现在的嬴政,说实话,对嬴轩还抱有几分期待。 是的,就算嬴轩要动大秦的根基——法制,嬴政也很好奇,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兵马制的先例已经在前面了,那么,法制,会是下一个吗? 嬴政不知道,但是嬴政也是在期待,期待嬴轩能够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答复! 而深藏在嬴轩身边的那些黑冰卫也将如此的嬴政看在眼中,他们也能够听见嬴轩的话,他们也知道,嬴政,他们至高无上的千古一帝,他们口口相传的陛下,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嬴轩的存在了。 “报!” 就在“天人永隔”的两人沉默的时候,上方忽然一阵快马之声,带来了一个嬴轩和嬴政都震惊的消息 “报!公子!公子!北方南蛮已经在大举进攻,意图一举覆灭我大秦!” ………… 百官来朝! 百官已经是得到了消息,匆忙来朝,但是都是着装肃穆,脸上都是焦急之色,似乎一个个都快变成了苦瓜! “匈奴来犯?可是,陛下刚刚驾崩,九公子方才接过大秦,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匈奴个个奔走于草原之间,骑术甚至比我大秦之骑兵高了不少,骑射之术更是了得,据说我甚至能够直取五十步内的人头!” “听说蒙恬将军还在带着长城卫军镇守长城,如今已经是十数年,只怕这一次大举进攻,蒙恬将军……” “唉,若是先帝在时,那些匈奴安敢如此放肆?虽说九公子英明无双,但是怕就怕九公子谋略上……唉,我等还是担心九公子啊!” 不少的喧闹声在章台殿游荡,一时之间气氛低沉,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未来…… 哪怕是李斯,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而他看向冯去疾的时候,冯去疾的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般,甚至有些担忧。 “冯丞相,你怎么如此紧张?” 李斯知道两人不能如此,开口问道,但是眉头依旧是皱起。 “怕就怕九公子……” 冯去疾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肃静!” 卫颖的声音骤然响起,震下了所有的声音:“公子到!” 随后,众臣噤声,皆是跪下: “臣,拜见九公子!” 第64章 御驾亲征! 嬴轩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刚才众臣都在吵闹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虽然一上位就大刀阔斧的改革,并且新政推行的很好,不仅得到了民心,更是得到了各位大臣的忠心。 但是,这并不代表,嬴轩能够抵挡住匈奴的入秦。 匈奴乱秦已是多年,也是嬴政一直以来的心病,其凶悍程度只需要知道哪怕是嬴政都要砸开国库修建长城、建立三十万长城卫军就足以得知。 当年嬴政尚且活着的时候,匈奴还不敢冒进,而如今,他们必然是得到了消息,此时的总攻,应该是做足了准备! 趁大秦的病,要大秦的命! 嬴轩推行的新政再好有什么用?在匈奴人的眼中,这完全就是嬴轩给他们打好的基础! 他们怕的,是嬴政,而不是如今上位的嬴轩! 诸位大臣担心的,也是这个。 嬴轩如今年轻气盛,而百官都能够看得出来,嬴轩正在努力地冲破先帝留下的阴影,但是现在,是大秦真正的敌人——匈奴,正在蠢蠢欲动! 而嬴轩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摆脱先帝阴影的好机会! 虽然,大家也看见了嬴轩的武力值,也知道陈豨是怎么被收服的,更是知道嬴轩的兵法、政法造诣如此之高,但是,战场是战场,绝对不是与山贼争斗、纸上谈兵那么轻松的! 若是嬴轩太着急了,想着要御驾亲征,到时候到了长城,说不定会成为蒙恬将军的软肋,若是被匈奴抓住了这个机会…… 万里长城,恐怕真的挡不住匈奴! 一想到这些地方,底下的大臣不由得担心起来,然而就在此时,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蒙毅大步走进章台殿,对着嬴轩单膝跪下:“公子!东南百越也在集结兵甲,疑似是与匈奴串通,欲要冲击我大秦!” 什么?匈奴就算了,百越也来凑热闹! 一时之间,百官再也忍不住沉默,不由得讨论起来: “这……这一个匈奴,都让先帝如此难受,现在又来一个百越!这下我大秦的麻烦可算是大了!” “是啊,虽然公子的兵马制改革已经推行下去,但路途遥远,恐怕还没有送到大秦边境,这改革,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王氏将军二人,王翦将军已是垂暮,只怕一个王贲将军……恐难以胜任!” “蒙恬将军镇守长城多年,难道说……三十万的长城卫军,都无法!” “肃静!” 卫颖看着嬴轩越来越黑的脸,冷声开口,手中的长剑立刻拔出:“公子尚未说话,哪里轮到你们担心!” 此言一出,樊哙也向前一步,手中的双刀亮出,一时之间,杀意顿时爆发,大有几分再敢胡言便脑袋落地的气势:“还不快跪下!” 而章台殿内的守卫的众军立刻跟随喝道:“公子有令,肃静!” 下面的众臣立刻闭嘴,随后一一跪下:“还望公子恕罪!” 一瞬间,众人的心中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生怕触碰到了嬴轩的霉头。 一时间,整个章台殿落针可闻! 嬴轩站了起来,俯视着众臣: “父皇驾崩,异族来犯,这难道不是异族藐视我大秦之兵之意?诸位在我咸阳宫章台殿说出此等话,与那些异族之心何异?” “两军未曾交战,未战而惧!父皇当年一统天下,满朝文武何尝不知道前路漫长而艰难,有哪个会退?有哪个敢退!还不是跟随我父皇,积极献计,带兵出征,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你们这是对本公子的兵马制改革没有信心?还是对我大秦的兵马没有信心?还是说,对本公子立下的诸位大将军没有信心?如此之想,却是砍头的罪名!” “本公子曾说过,要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本公子早有预料,区区异族侵入我大秦,莫非这等小事,便要拦住本公子带着大秦前进的步伐?” “若是大家都是如此之想,那本公子也不客气!本公子宁愿送你们去与父皇跪下谢罪!也不需要你们如此堕落!哪怕最后仅剩本公子一人,本公子也绝不会退让一分!” “天子死国门,君王守社稷!我奉劝你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我大秦,人才辈出,绝不会被这等异族左右!” 随着嬴轩铿锵有力的话,李信从地上爬了起来,悍然出列,抱剑跪下:“末将李信,愿随公子,战死沙城,厮杀匈奴百越,在所不辞!” 随后,章邯也是一步踏出,似乎不想低于李信: “末将章邯,愿讨伐异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随后,不少人站了出来: “末将王贲,不敢忘先帝、公子之恩,愿为我大秦出征!” “末将陈豨,愿带兵与公子同往,死战不退!” “老将王翦,随迟暮之年,愿奉残烛之岁,为我大秦开万世之太平!为我大秦扬万名而死!” 一时之间,武将几乎都挺身而出,皆是单膝立剑跪下,王翦似乎枯槁的目光,也一下子亮起了光芒,如最明亮的星光一般! 吾将年轻,却有热血着身!吾将虽老,亦可千里而赴! 还没等嬴轩说什么,文官李斯、冯去疾一同起身,来到了龙椅之下,举着笏板:“臣李斯(冯去疾),愿追随公子,虽为文官,亦愿与公子同行,奉臣等绵薄之力,讨伐异族,不负先帝之望,不负公子寄托!” “臣等……” 有了李斯冯去疾的带头,其他人也立刻站了出来,毕竟都是嬴轩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方才的窃窃私语,其实也都是在关心嬴轩,全然没有退缩之意,他们都把嬴轩看成大秦的火种,他们还是愿意用着自己最后的身躯,保护嬴轩,保护这一个大秦未来的火种! 故,满朝文武,一同站出,无一再跪,誓要讨伐异族,在所不辞! 看着大家的样子,嬴轩深吸一口气,腰杆不自觉地挺直,看着众人,开口道:“讨伐异族,事关重要,必要时,亦会动摇我大秦之根本,本公子决意,御驾亲征,打击异族,与我大秦共进退!” 此言一出,情理之中,预料之内! 毕竟,刚才诸位大臣吵闹的时候,将近半数的人都提到了始皇帝嬴政,这说明,嬴政就算“死去”,满朝大臣心中的嬴轩,还远远比不过嬴政。 嬴轩也知道,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毕竟嬴政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帝,一生战绩彪炳,哪怕后世千年,都无法撼动其千古一帝的名号,岂会是嬴轩上位不足三月就能够替代的? 但是这一次,嬴轩决意不会后退,这一次的机会,他必须狠狠抓住,绝对不能够错过! 而其中的凶险,身为穿越而来的嬴轩,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知道,只有在击退匈奴、百越之后,大秦方才会把自己奉为救世主,方才能有抹出嬴政痕迹的机会! 到时候,嬴轩要是再推行以儒代法等措施,甚至有机会一下子就得到众臣、百姓的支持! 但是,一旦失败…… 但是对不起,嬴轩没有这样的选择! “公子!” 而就是嬴轩说出的这句话,顿时把冯去疾吓到了,他不顾李斯的阻拦,赶忙出声:“公子!您乃是我大秦之根本,乃是我大秦之火种,万万不可如此冒进!” 这一次,不是演技,而是冯去疾真的担心嬴轩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不光匈奴没有打败,说不定朝政又会改变风云! 不过,嬴轩去意已决,一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冯丞相不必多言!本公子去意已决!决意不会改变!即日起,本公子要亲自调集兵马,纵马长城岭南,抗击异族!” 而李斯此刻也立刻站出来,断了冯去疾往后的路:“公子英明神武,臣愿竭尽所能,为公子调集兵马征集粮草,此战,有公子鼓舞士气,我大秦必胜无疑!” “李斯!” 冯去疾顾不得什么尊卑,急声道,但是看见了李斯的眼睛,冯去疾却是无可奈何,迈前一步,直接朝着嬴轩跪下了:“好!既然左丞相如此说,公子又决意御驾亲征!那本相也不含糊!公子御驾亲征,臣愿誓死追随公子!若是公子有所不测,臣,愿以死而报先帝、公子之恩!” “咚!咚!咚!” 冯去疾立刻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沉重无比,让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然磕破,他的目光甚至都迷离了许多! 从这一刻起,武官知道,没有人能阻拦嬴轩御驾亲征,也没有人能阻拦他们一路北击匈奴!而文官也知道,他们能做的,就是帮嬴轩准备好粮草,整理好朝中事务,为嬴轩增加哪怕万分之一的胜算! “臣等愿誓死追随公子!” 众文官包括李斯也一同跪下,三声响头,不绝于耳! “好!” 嬴轩一挥手,仿佛一副天下皆为我大秦的样子,吩咐下去: “诸卿听令,立即下去准备武器粮草,此事由王翦大将军代劳,左相李斯为辅,三日之内,务必准备妥当!若有乱我军心者,王将军当可斩之!” “大将军章邯,点起三万秦军,出征百越!一路诸多杂事,皆由王贲将军负责!务必令章邯将军军队从咸阳至百越畅通无阻,沿途加入者,归来咸阳重赏,胆敢拦路者,杀无赦!” “三日之后,本公子亲率诸君,前往长城,与蒙恬将军联手,北击匈奴!” “上卿蒙毅,还请先行一步,前往长城与蒙恬将军报告我军情况,一路务必小心!这一块虎符便由你带上,见虎符如见本公子!若有难而邻城不助,等大胜而归,本公子要亲自解决!” “咸阳事务由奉常扶苏代理,,以右相冯去疾为首,左相李斯、内史腾等人为辅!我等此去讨伐异族,咸阳城内,不得有误,若是有所懈怠,本公子拿你们是问!” “喏!” 满朝文武,立即应诺! 第65章 大牢见英布 “什么?那帮天杀的匈奴来犯?不仅如此,东南百越也来凑热闹?真当朕死了,他们就来找存在感吗?” “你说什么?老九要御驾亲征讨伐匈奴!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的其他方面都好,但是,战场是战场!万万不得乱来!他哪来的勇气上阵杀敌!” “是!朕确实不拦着他改革那么多!朕知道他的改革确实有可取之处!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朕做不到的很多事情!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朕的大秦百姓、百官会如何看他?若是真的战死沙场,那朕的大秦怎么办!这是要反了天了!” “李斯是怎么回事!冯去疾又是怎么回事!冯去疾明明可以劝一下的,最后怎么又说要以死谢罪了!若是朕真的死了,朕恨不得你多劝几句!比你来我面前跪下都好!” “这个臭小子!臭小子!真是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帝王陵,嬴轩的暴喝不绝于耳! 几乎要把帝王陵震碎,他的担心,无疑是和冯去疾差不多! 嬴政也知道,嬴轩是想要削弱自己的影响,但是要用这般极端的手段,毫无疑问,嬴政是绝对不赞成的! 这明显就是拔苗助长!明显就是急功近利! 还敢说朕急功近利,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嬴政气急败坏,随后心中又是一阵懊恼! 他从来没有教过嬴轩帝王之术,也从来没有让嬴轩干涉朝政,在嬴政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有些关系! “全军集结!全军集结!给朕把人都找齐了!三日之后,若是他依旧一意孤行,置我大秦于水深火热之地,朕便亲自刨开帝王陵,亲自把他摁死!” 嬴政现在都想刨开帝王陵了恨不得现在就派人把嬴轩拖来帝王陵狠狠地打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 而嬴轩这边,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冯丞相,本公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是本公子必须做的事情,这一件事情,本公子也有信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准备的中途,冯去疾也经常能和嬴轩一起商量之后的事务。 “公子,臣已经说过了,若是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臣愿随公子而去,以死谢公子先帝之恩!” 冯去疾说得义不容辞! “好,好!” 嬴轩哈哈大笑起来,而冯去疾的脸色却始终很凝重——事实上,从那天之后,冯去疾每日茶不思饭不想,哪怕大半夜都要爬起来检查给嬴轩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周全,生怕到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酿成大祸! 看见嬴轩现在还笑得出来,冯去疾心头的阴云越发沉重了! “冯丞相放心,本公子这一去,只会胜,不会败!你也已经看见了本公子那么多事情了,就不要再做无故担心!” “……是!”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但是最后只能如此答道!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必须承认,他不能像李斯一样那么相信嬴轩,他更愿意嬴轩留在咸阳做一个指挥官的身份,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他端正了语气,问道:“公子,你是想要去我咸阳大牢,而且还是去最下面的一层,那里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就算公子想大赦天下,那里的人也绝对不能放出来!” “本公子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助我一路顺畅的人!” 嬴轩背过手,没有多说。 冯去疾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也不多问,引着嬴轩前去。 第三层地牢。 这里不见天日,在这里的人,终其一生无法看见外面的太阳,只能在黑暗中享受着大秦的地牢待遇,哪怕是吃食,每日只有一小点,几乎是在这个地方永远地苟且度日。 而哪怕是这里的铁窗加粗了一次一次,这里永远都是狱卒不愿意来到的地方。 但是,今天,嬴轩带着冯去疾还有一个恭恭敬敬举着火把照明的狱卒,走入了其中。 “哈哈哈,这就是那个老头子的第九个儿子?” “我看啊,细皮嫩肉的,很适合吃啊!” “哼,和那个老头一个样子!都是废物!都是废物!哈哈哈!”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甚至都敢对嬴政恶语相向,更别说是嬴轩了,而嬴轩装作没有听见,身边的卫颖以及樊哙也压紧了腰间的剑,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甚至会丢出一些石头之类的东西,这个时候,就到了卫颖和樊哙出手的时候。 越往里面,囚犯越发的穷凶极恶。 嬴轩停在了最后一间牢房前,这一个牢房墙壁是最厚的,而相邻的牢房是空着的,倒不是说不允许关人,而是为了防止这一间的人唆使做出什么事情,哪怕是对面,也是空空如也。 “英布。” 嬴轩缓缓地走向了那个牢房的门口。 “砰!” 就在嬴轩靠近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忽然在牢房中闪过,然后狠狠地撞在了铁栏之上,力气之大,几乎给人一种错觉,关在里面的,不是人,而是凶猛的野兽! “哼哼,小畜生!要不是这铁栏杆,我现在就撕了你!”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眼前亮起,而摇曳着火光的火把照在眼前的人的眼中,居然一点闪烁的迹象都没有,俨然如一个深不可测的黑夜一般,恐怖无比! 而他的脸上,更是有着为先前秦朝犯罪之人刻下的一个“囚”字,在飘摇的火光中,显得恐怖无比! “把门打开。” 嬴轩命令道。 “公子,这……” “把门打开!” 嬴轩的话不容置疑,随后给了樊哙和卫颖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也保护着冯去疾让开。 而冯去疾眉头一皱,但是看着卫颖樊哙两个人不由分说把自己架走,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狱卒心惊胆战地把门锁打开,甚至不敢推开,开完锁立马逃开。 而里面那个叫做“英布”的人也不含糊,立刻夺门而出,冲向了嬴轩:“去死吧!” 远远的,借着火把的光芒,他们看见英布立即冲向了嬴轩,即使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体,此时却爆发出了如同攻城锤般的气势,冲向了嬴轩。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起来。 而嬴轩不退反进,居然是直接迎了上去,随后在他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身子猛然一侧,随后从侧面抓住了英布的手,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是仅仅是一瞬之间,他的另一只手立刻张开成掌,一手拉一手推向其胸口,居然是直接借着这一道力气,将其甩回了牢房之中,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砰!” 一声闷响,把所有的囚犯都震住了! “英布大哥,被直接打败了?” “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明不像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打败英布大哥……” 一时间,整个第三层地牢喧闹起来。 而嬴轩看着对方,直接走进了牢房之中。 “喝……有点本事,这种以力打力的方法,真是给你玩透了。” 英布缓缓站起,眼睛中终于有了几分残忍的光芒。 “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找你。” 嬴轩倒背着手,看着英布:“就看你答不答应!” “哈哈哈!你和老头子一样啊!都想要我给你效力,给你做牛做马!我告诉你,不可能!” 英布哈哈大笑,却已经没有了进攻的意思。 “我要你去与我共同对抗北方匈奴,我会给你带兵,若是你成功了,我自会赦免你的罪行!” 嬴轩看着他,淡淡道:“如今,异族入侵我大秦,我乃大秦九公子,相信外面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呢,就和你简单说一下,本公子做了什么事情……” 嬴轩也不急不缓,淡淡地和英布说着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什么的事情,当说到铲除贪官、兵马制改革、兵甲归田的时候,英布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变得迟疑了起来。 “如今,我大秦内部已然安定了下来,当年诬陷你的贪官,本公子斩立决,如今,朝中已然肃清,然异族又意图入侵我大秦,本公子是知道你之能力,方才来找你,要用你的力量,助我攻破匈奴!” 英布听完这后,深吸一口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大秦九公子,如今大秦唯一的主人!” 嬴轩淡淡道,看着英布,目光忽然闪烁了起来:“先前,你忤逆我大秦,集兵抗秦,不就是因为你脸上的字乃是贪官所赐?本公子已经尽力铲除大秦贪官污吏!” “当然了,选择权在你,如今我大秦已经有了万世之姿,若是你仍旧执迷不悟,那么在史书之上……” 嬴轩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也平淡。 这个社会的人,看重的,无非是名利,而一旦一个朝代覆灭,开心的永远是这些反抗之人,因为他们确确实实地举起了反抗的旗帜。 但是,如今大秦已经迈入繁盛,恐怕短时间内难以覆灭!并且,嬴轩甚至还下令肃清贪官污吏,光是这种气魄,就足以证明嬴轩的能力! 足以带着大秦万世而为! 也是因为中,英布就需要考虑考虑了。 “条件已经给你了,若是你如此执迷不悟,史书,是决计不会骗人的!” 嬴轩等了一会,便失去了耐心,转头就走。 “留步!” 就在嬴轩即将迈出牢房的时候,英布忽然开口。 ………… “你说什么?老九居然把英布放出来了?还给了他一套衣服以及遮盖脸上黔字的布?把他放归出大牢,让他去看看如今的咸阳是什么情况?” “胡闹!胡闹!这老九,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嬴政很快得到了消息,气得跳脚—— 自己之前也想收服英布,结果无疑是失败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居然如此大胆! 居然直接放出大牢,放归咸阳,这还是下午的事情! 嬴政敢断定,这英布一定不会回来了! 嬴轩这一套方法,怎么可能对英布有用呢?难道自己在位的时候,不也是大秦盛世吗? 就在嬴政暴怒地想马上带兵冲出帝王陵的时候,最新的情报立刻送来。 “你说什么?英布一直留在咸阳城里?” “而且,现在还在往咸阳宫走?” “看样子,是要去见老九?” 嬴政听见这个消息,不由得愣住了,停下了想要冲出帝王陵的举动。 “这老九……真有本事啊?” 第66章 始皇点兵 英布。 就武力值来说,嬴轩很清楚,他的战斗力,可以说只在项羽之下!乃是在之后楚汉之争中勇战派的核心人物! 作为这样的人,嬴轩自然是不会错过! 而且,嬴轩很清楚,要是想要彻底抹除嬴政的痕迹,那么英布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心腹,甚至,和自己收服王翦父子、章邯的意愿完全不同,他就是要英布出征北击匈奴,等立下赫赫战功,那么天下人记住的就只有英布的威名,而他脸上无法去除的黔字,就可以作为他的形象代表! 更重要的,是嬴轩要发挥自己的光彩,用人方面,也是要向天下人展示的,用人不管其出身,乃是可以传承千古的佳话。 到时候,提起英布,就知道他嬴轩,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嬴轩也死死地拿捏住了英布的心理,如今异族来犯,大秦已有万世之状况,就算他不怕大秦灭国之后给她带来的影响,但是若是被异族入侵,那么后世的责骂就完全在他们这些反抗大秦的人身上,毕竟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异族侵略,这是何等屈辱的事情? 炎黄子孙的血脉觉醒,正是如此。 所以,嬴轩押准了放走了英布英布也一定会回来,也不出嬴轩所料,下午刚刚放走了英布,英布晚上就跑回来了。 那么,御驾亲征的日子,就快要来到了! 咸阳城教场。 一队队大秦军队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大刀、长剑以及大秦最出名的强弩等的武器,整齐地分化成好几个队伍,但是前后左右看去,都像是一个人一般,只有站上高台,才能够知道,这就是大秦的军队! “吁!” 随着一阵沉重的马蹄踏在所有人的心头,嬴轩也纵红鬃烈马而来,此刻他亦是身披铁甲,腰间的赤霄剑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身上的铁甲仿佛映着光芒,隐隐展现出几分血杀之气! 这是这战甲的第一次踏入战场,却已经在锻造的时候,染上了专属于战场的杀戮气息! 而身下的红鬃烈马,其也轻声嘶鸣着,似乎对于未来前去的方向充满了向往! 它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小小的马场,根本无法让它纵横!它的主场,是战场! 或许,是嬴轩多年的准备,在此凝聚! 而嬴轩的身后,是纵马的卫颖、樊哙,两人同样也披上铁甲,腰间挂着长剑、双刀,目光一样冷厉,扫过整顿森严的秦军,众军的心脏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哪怕秦军的血气再可怕,似乎都压不住这三人身上的气势! 但是没有关系,很快,他们就要一同上阵杀敌,并肩作战了! “公子,安!” 而下面的秦军待得三人停在众军之前,立即喝道。 “此去长城,凶险异常!诸位还请小心!我大秦还在等着诸位回来!” 嬴轩神色难得肃穆了起来,挥出腰间的长剑,直刺苍穹:“三日时间,我已经给了诸位后悔的时间,也给了各位壮士与亲友别过的时间!今日一别咸阳,目的便是万里长城,我等大秦子民,当誓死护佑我大秦!当誓死守护先皇以血画出的万里江山!” “臣等,提携玉龙为君死!” 也不知道陈豨是不是偷偷看过嬴轩的奏折,此刻,这一句话,从每一个秦军的口中吐出,众军单膝下跪,对着嬴轩大声道! “提携玉龙为君死!” “诸位,干了这碗酒!” 嬴轩心头微微一动,接过了玉漱公主递来的一碗酒,举着酒一饮而尽,随后狠狠砸碎了碗。 “啪啪啪!” 很快,一连串砸碗的声音响起。 “公子,一路小心!玉漱待君归!” 玉漱公主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今日前来,亦是在支持嬴轩,她作为嬴轩暗中最亲近的人,最是知道嬴轩想要什么,她这三日也辗转反侧难眠三日,最后还是想通了。 既然喜欢一个男人,那就应该做他最坚强的后盾,先相信他,再去爱他! “等我回来!” 嬴轩大手一挥,调转马头:“众军,与我出城!” 说着,嬴轩最后看了一眼玉漱公主,随后,不再回头! 而在教场门口,李斯、冯去疾等一众文官跪在出口两侧,看着嬴轩等人终于走了出来,立刻跪拜下去,朗声道:“公子北伐,臣等奉公子之命,护佑咸阳,我等即在咸阳,恭候公子大胜而归!” “大胜而归!” 百官朗声道! “公子,此去凶险异常,微臣愿以血祭天,换得公子大胜而归!” 而冯去疾磕下一个头,身为文官的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宝刀,狠狠地在手上划开一道,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公子,先皇在上,定会保佑公子,若是公子离开之后,咸阳有异国之心,微臣愿用贱命,挡住贼人,誓死守护咸阳!” 嬴轩的目光淡淡,终究是抽动了一下,但是他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纵马离开。 而在路的尽头,是扶苏。 扶苏长跪不起,直到嬴轩的马到了身前几步,这才抬头,朗声道:“九弟,此去凶险,还请小心!这是父皇赠与我之平安符,还请九弟万万收下!咸阳有大哥,定会稳如泰山!” 嬴轩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下马,将扶苏扶了起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平安符:“大哥,勿念。” 说完这句话,兄弟俩的目光交汇,便已是千言万语,扶苏也不再犹豫让开一条道! 出宫! 让嬴轩意外的是,宫外的百姓,都停止了先前繁盛的日常,而是全部站在了道路两旁,看见秦军出来,都是不由自主地跪下。 “咸阳百姓,承公子之恩,知晓秦军开垦荒田,护卫我等贱民,不胜感激!公子为国远行,我等贱民铭记于心,特此,祝公子早日大胜归来,我等愿大摆筵席,等候公子!” 嬴轩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民心,自己是拿在了手中。 嬴轩没有接过话,只是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放缓了速度,让这些百姓再好好地看看这些将士、这些大秦子民、这些不知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是谁的心爱之人。 是我大秦最骄傲的将士!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泣不成声,他们也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无论百姓还是将士,都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那么,就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咸阳以北,九嵕山。 嬴政已然在山上等候多时! 这是一座高山,他站立在山顶,看着咸阳内的喧闹,目光冷厉无比,而他的身后,是无数的铁鹰卫士,个个隐藏在暗处,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森严无比,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出动,横扫所踏过的一切! “老九啊老九,你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经过三天的焦急等待,最后却还是等来了嬴轩派兵北击匈奴的消息,急得他立刻带着铁鹰卫士直接登上了九嵕山,若是看见了嬴轩的队伍真的前来,他就立刻派出铁鹰卫士,彻底碾碎嬴轩的队伍! 战争岂是儿戏!他乃是大秦掌权人,非要来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这完全就是将大秦的命运置之于不顾之地! 作为大秦掌权人,要做的就是应该在咸阳,统御八方,令御四面! 战场之上,刀剑无情,明枪暗箭之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他嬴政来恢复大秦的元气?没有坚实的基础,以后大秦如何开疆扩土! 很快,嬴轩的队伍真的出了城,正在朝着九嵕山山脚下前行! 嬴政的脸都快气绿了! 刚才他也知道,城中的百官、百姓是何等的态度,但是这在怒气冲头的嬴政眼中,这就是逞能! 嬴政的手淡淡的抬起,而身后的铁鹰卫士立刻提起了手中的武器,只要嬴政的手放下,他们就会立刻冲出去,将嬴轩抓过来! “哒、哒、哒……” 一阵响亮的声音传来,嬴轩的军队越来越近了,几乎整个全貌都出现在了嬴政的眼前,而这位千古一帝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了整个军队之上,身后的铁鹰卫士也跃跃欲试。 但是也就是子啊嬴政看见了整个队伍,手却怎么也放不下去—— 领头的,是嬴轩三人,三人都是身披战甲,哪怕是在高处看下去,都别有几分英姿!饶是嬴政都快忍不住打头阵的居然是嬴轩! 很快,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雪亮的秦军队伍出现在了嬴政的眼前,而嬴政放眼望去,领头的居然是脸上尚且刻有黔字的英布! 他归顺嬴轩短短两天,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正拿着嬴轩赏赐的日月神斧,哪怕脸上的黔字看上去依旧令人心生厌恶,但是此刻战甲披身骑着战马,他身上莫名爆发出了一种英锐之气,和大牢里面那个如同黑暗中的老鼠的人截然不同! 最让嬴政震惊的,是他身后跟着的近三千的大秦盾甲兵,三千人手中的盾牌皆不相同,而另一只手的武器分作大刀、长剑、长枪,三种武器配合手中大中小的盾牌,足以在防御的时候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盾牌兵,个个人高马大身手非凡,乃是大秦最精锐的部队,可以说在战场上以一敌十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此刻都乖巧地跟随在刺着黔字的英布身后,哪怕是英布一个回眸,都会立刻让他们警惕起来,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敢忤逆! 很显然,在两天的时间里面,他成功的让盾牌兵全体都听自己的话! 怎么做到的?很简单,英布把这群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硬生生把他们全部打服了!就是那么粗暴,就是那么简单! 嬴政死死地盯着这一个队伍,抬起的手却怎么也放不下。 “英布啊英布……” 他忽然,缓缓地开口,同样是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真是让朕没想到,这老九,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如此忠心地跟在老九的身后,不仅如此,还把所有的盾牌兵打服了,又在两天时间内,训练成了这个样子!” 第67章 随他去吧 嬴政好不容易把眼睛挪开,而下一个队伍,乃是陈豨带着的重甲兵。 这些人几乎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样是人高马大的,身上穿着两层披身甲,而与一般的重甲兵不同的是,他们身后也有着两层甲胄,而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系数大为提升,甚至是完全不用和盾牌兵打配合,自己就可以做成一个队伍,以往背后没有甲胄护体的问题,也被嬴轩完美解决了,并且,就算是加了两层甲胄,一行人的步伐也没有一丝的迟缓,反而是健步如飞! 重甲兵最难受的事情,就是行动太过于缓慢,这也是最要命的,但是却不知道嬴轩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这些重甲兵健步如飞! 这样的钢铁洪流,一旦站在战场之上,必然就是撕破敌军层层防御的利刃! 不仅如此,嬴政不知道的是,嬴轩就是给了他们施加压力训练,让他们日夜背着比重甲重不少的物件进行训练,才能走得如此健步如飞,而重甲之下,还藏有一柄小刀,若是身陷重围,同样可以丢弃重甲,迅速地借助压力训练带来的隐性速度优势,摆脱敌人的重围,甚至可以给予敌军主将致命一击! 而后面,就是嬴政的老熟人,李信。 他正带着一列骑兵,庄严地跟在重甲兵之后,腰间的马刀寒光甚至都逼得嬴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更让嬴政惊讶的是,这些战马的步伐完完全全都被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每一步几乎都踏在一个相同的地方,每一个落点的时机似乎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甚至让嬴政感觉到整个九嵕山都因此而颤抖起来! 而后面,还有几个老面孔,杨端和、辛胜等人,分别带领着弓弩手、轻步兵等兵种,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行进。 最让嬴政震惊的,是整个队伍整整齐齐,无论是人还是马的步伐,都如同统一无比的鼓点,狠狠地敲在了嬴政的心头。 而嬴政身后的铁鹰卫士依旧沉默地蓄势待发,死死地盯住了嬴政迟迟不肯落下的手! 但是等到整个队伍都走过去的时候,嬴政的手依旧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也终于不再冷冽,反而是更加的严肃,紧紧地盯着队伍行进的背影。 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放下了手。 但是却是直接背在了身后。 而铁鹰卫士一下子收敛起了刚才紧张的气氛,继续隐藏在九嵕山山顶的各处,目光在嬴轩、嬴政的身上不停变换着。 别说,这样一看,确实是给了嬴政耳目一新的感觉。 哪怕是知道嬴轩要去的方向,是极其凶险的长城,直面北方匈奴,但是此刻,他却是觉得,似乎已经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把他平时训练秦军的事情说说。” 嬴政淡然道。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这一支军队有着这样的观赏性,而且,确确实实地给了嬴政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但是嬴政听到了自己好奇的东西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踢正步、站军姿、整理内务……” 就那么简单? 嬴政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明明每一件都是极其普通的事情,为什么能够练出这样的士兵? 他不知道,这种沉淀了百年的训练方法,为的就是训练出士兵的服从性以及纪律性,只要训练成功,哪怕只是简单的巡逻,都足以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如今,带兵出征,无疑更是将纪律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的身上肩负着国家的希望,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就化作了无可匹敌的气势,彻底地压倒了胆敢拦在前方的一切。 包括嬴政! “老九啊老九……” 嬴政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他身后的铁鹰卫士也立刻警惕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又要冲杀出去,却没有想到嬴政的语气却是松了一下:“你还真有些本事,这些兵甲,气宇非凡,比起商鞅大夫变法的时候尚且还要强上几分!” 看着这支军队的军容,嬴政的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希望嬴轩亲自带兵出征的念头,开始了动摇》 “实在不行,朕就开开恩,给你这个臭小子试试吧!” 嬴政缓缓开口,目光似乎坚定了起来:“嗯,可以!一支军队,要渲染上军队该有的荣威,必须要上真正的战场去历练一番才可以!” 至少现在,嬴政还可以保证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毕竟,长城那边还有蒙恬以及三十万大军,这三十万大军,同样是嬴轩怎么也迈不过的高山! 而且,黑冰台也可以完全掌控嬴轩身边发生的一切,就算嬴轩想耍什么小心思,嬴政也完全可以出手制止! 罢了,既然这臭小子想去试试,那就随他去吧!看看他手下的军队,能做到什么程度! 嬴政总算是挥了挥手:“回去吧!” ………… “卫颖。” 而这一列军队的派头,嬴轩忽然眉头一皱,朝着九嵕山的山顶看去:“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路过九嵕山的时候,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啊?” “公子,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好像还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好久。” 身后的英布快马跟了上来,语气微微沉了一些:“而且,这个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杀气……就好像,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可以灭了我们一般!” 此话一出,卫颖以及樊哙立刻按住暗中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山林中生存的嬴轩、在牢狱中度过的穷凶极恶的英布都如此说,那么这一种杀意,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整个队伍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但是没有一个人想着回头看着咸阳城! 他们的目的,都是前方的长城,从踏出城,他们就没有想过要回头! 哪怕前来的人,是武功盖世以一敌万之人,他们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后,还有要守护的无数人! 一行人戒备了好一段的时间,而嬴轩皱起的眉头也迟迟没有松开,但是他担心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发生,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九嵕山的山头,冷声道:“路途遥远,我等先行前去长城!若是真有人想要阻挡我等,必然会主动露面!一路上大家小心一些!” “喏!” 嬴轩随即松开缰绳,离开了这个地方。 几日急行军,众人已经远离咸阳百里。 而南征百越的章邯一行人也到达了沛县,县令萧何亲自出面迎接,并且还将几日之内匆忙聚集起来的兵力加入到了章邯的队伍之中。 “章将军,还有一人想要见你!” 而诸多事宜处置妥当之后,萧何忽然起身,令人打开了门,随着章邯的目光看去,门外乃是一位绝代风华之女子,虽然没有玉漱公主那么惊艳,但是也足以让章邯眼前一亮! 不是别人,正是吕素! “这是……” 章邯眉头一皱,目光忽然有些警惕地看向了萧何,这人,莫非不是…… “章邯将军,小女吕素,有礼了!” 看见帮助自己的萧何好像要被误会了,吕素赶忙向前行了一礼,道:“几月前,先皇九公子来到我沛县,救了小女子,今听闻公子御驾亲征,吕素心中急切,想要助九公子一臂之力,却不知九公子去向,今听闻章邯将军来到沛县,小女子特来拜访,还请章邯将军告诉吕素九公子的下落,吕素不胜感激!” “原来是要找九公子的!” 不过,章邯还是没有轻易说出,而是和自己信任之人耳语一番,确认了来者身份属实,这才开口:“吕姑娘,公子已北上长城,欲抗击匈奴!” “谢将军!” 得到了嬴轩的下落,吕素的心终于落下了,但是听见嬴轩居然要北上抗击匈奴,又不由得急切许多,赶忙道:“吕素意图为公子做些什么,如今终于得到公子下落,便先行离去了!” 章邯点点头,看着吕素离开,深吸一口气—— 九公子果然魅力无限,不光是玉漱公主都拜于公子,就连这小小沛县的绝色天资都愿誓死追随九公子,实在是…… 而这也无疑是他们一行士兵的良药,章邯回到军中,少不得将这件事给大伙说一遍,与各位将士互勉,要成为和嬴轩一样的人,这样才容易抱得美人归…… 而吕家。 “爹爹,吕素去意已决,吕素曾经说过,此生非九公子不嫁!如今公子北上抗击匈奴,吕素不可能不管不顾!还望爹爹成全!” 吕家在嬴轩离开、又在嬴轩开设的新法之下,开始蒸蒸日上,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全盛时期,而老父亲看着女儿的样子,虽心中不舍,但是看着吕素去意已决,只能道:“乖女儿,你去吧!爹不拦你!你一定要和公子平安归来!” “爹永远守护你!” “嗯!” 吕素眼含热泪,一转头,扬起马鞭,北上而去! 她要一些吕家大半资产凑出的军队,直追嬴轩的步伐! 他生,我生。 他亡,我亡! 吕素的心中荡漾无比,神色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纵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云边。 她没有再回头,她的心中,只有那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 快一些!再快一些! 我一定要找到你!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天人永隔! 我也一定要来到你的身边! 第68章 突袭秦军! “羽哥,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真的能等到那个小昏君吗?” 嬴轩一行人日夜急行军,只为能够尽早到达长城,而就在嬴轩等人看着夜色时安营扎寨的地方的不远处,二十个由汉子组成的队伍趁着夜色悄然骑上了马,其中一个男子低声询问着领头者道。 他们手上的武器大多都是民间的碎钢锻造,身上战甲不如秦军安全性那么高,就连马也不如秦军的高大,无论是什么方面,都比嬴轩手下的秦军差远了。 队伍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般庶民的样子,属于是丢到人堆就认不出来。 而领头那人与其他人不同,身高八尺有余,骑在马上如同一个巨人一般,面容白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黑色披肩的长发随着夜风飘扬起来,满是肌肉的手持着长戟,其上寒光染着夜色越发的骇人,星眸之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似乎在黑夜中死死盯着自己眼中的猎物! 和其他人相比,好认了不知一点半点,哪怕是把整个大秦的人都塞到他的身边,也能够一眼看出他是谁。 “我们一路上的情报没有错误,就算那个小昏君一路急行军不吃不喝,在这里也一定可以堵到他!” 那个被称为羽哥的人声音一沉,抬头,忽然看见了前方亮起的一道火光,眼前一亮:“看,那不就是吗?” 一行人立刻警惕起来,但是都没有擅自行动,勒住胯下的马,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许久,那边的火光稳定了下来,羽哥才开口道:“那个昏君死得早!却没想到还留了一手!居然让他留下了遗诏指定了暴秦掌事人!” “但是,你老头子等不到我去收你的命,那你的那个小崽子,马上就可以去和你团聚了!” 一行人深吸一口气,听着羽哥的话,心中却越发的平稳起来。 “羽哥,我们怎么做?” 一人低声问道。 “那个小畜生胆敢离开咸阳,身边必然是防备重重!哪怕是夜晚也有着人巡逻!但是,这群秦军起床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候,我在前面破开秦军的防御,你们跟在我身后,直取那小畜生的人头!要记住,我们最多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不可恋战!只要我发出撤退声响,必须立刻撤出去!你们先走,我给你们断后!” 一人冲破秦军防御这种话,若是其他人说起来,其他人必然会觉得他魔怔了,但是这句话在这个羽哥的口中,在其他人的耳中如同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大家几乎都默认羽哥完全能做到,都屏气听着羽哥的安排。 其他的不说,就说这些人听到要一起撕开秦军口子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是一个个激动了起来,全部贪婪地舔着嘴唇,一副喋血的模样。 仿佛他们要面对的不是秦军,而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而已! “羽哥,这个小畜生拿捏人心的手段不少!之前在咸阳,本来我们就准备趁着那日人多眼杂解决了他!却没想到百姓居然全部都站在他们那边!” “我看,就是在知人知面不知心!暴秦的这群畜生哪个不是这样!只是没有露出马脚,若是露出了马脚,我就不信百姓还会那么拥护他们!” 其他人顿时有些愤愤不平。 羽哥也是摇头:“确实如此,不怪这些百姓!这些百姓心思单纯,防不住这暴秦的小畜生利用暗箭伤人,若是一日不除,我大秦百姓便无安宁之日!什么狗屁千古一帝,我看就是在拉拢人心!昔年那个劳动子苛收杂税的仇还未报,用计灭我大楚之仇为报!明日一早,便是我们复仇的日子!” 听着羽哥的话,众人案子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二十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黎明时,便随眼前的羽哥,冲阵! 随着那边的火光以及静静的喧闹之声安稳下来,夜色也彻底将几人笼罩起来,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悄悄摸了过去,随后蛰伏起来。 黎明的一道光,赫然照在了羽哥的脸上。 “随我冲阵!” 羽哥口中忽然暴喝道,随后松开缰绳,胯下的战马立刻奔腾而去! 羽哥手持长戟,一马当先,直接杀入了营地之中! “敌人来袭!” 卫兵立即暴喝起来,很快,整个大营顿时骚动起来,而羽哥直冲而入,手中的长戟横扫而去,直接在秦军防线杀开一道防线! “冲阵!” 羽哥没有回头,而身后顿时爆出几声暴喝,随后便是一阵马蹄之声,一时之间,羽哥越战越勇,目标主营,直杀而入! “大胆!竟敢袭击我秦军营帐!” 在外围负责巡逻的辛胜看见羽哥杀来,手中的青铜剑悍然挥出,直接挡在了羽哥的长戟之下! “铮!” 一声闷响,青铜剑与长戟交锋,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顿时压在了辛胜的青铜剑上,如山一般的压力顿时压的他喘不过气,而羽哥也没有一丝的松懈,轻喝一声,手上顿时用力,居然是将辛胜连带着战马推后几步,而辛胜不敢怠慢,立刻勒住马绳控制着战马向后退去。 羽哥立刻追砍上去,而辛胜避无可避,手中的青铜剑再度横在头顶,再次硬险之又险,利用巧力极其勉强地接住了长戟,然而这一次,羽哥立即调转长戟角度,反而是顺着他的青铜剑之上,直接逼向辛胜的手。 辛胜大惊,立即翻过青铜剑,抵住剑身,死死抗住长戟攻击。 “好反应!” 羽哥不由得称赞一声,但是眼中的凶光越发的锐利起来,目光一下落在了战马身上,冷哼一声,居然是直接抽出了一只手,直接拍向了马头。 甚至带起了一阵掌风,哪怕是战马都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而因为松开了一只手,辛胜剑上的压力顿时小了一些,也看出了羽哥的意图,脸色一沉,立即扫开长戟,随后再度纵马转而退去,同时手中的青铜剑也挣脱长戟的攻势,扫向羽哥拍来的手,却没有进攻的意思,倒是有了退意,因而羽哥的手也得以顺利收回。 两招长交锋,却是在瞬息间发生,辛胜已经看清了眼前羽哥的实力,而羽哥也喝道:“你不是我对手,让开!” 话是那么说,但是下一刻又立刻杀了上去,因为羽哥很清楚,这些秦军将领断然不会轻易让开,路,还是自己劈开最好! 辛胜闷哼一声,趁势虚晃一剑,确确实实把羽哥给晃住了,立即松开了勒马退后,然而辛胜却立即调转马头,离开了战圈。 “哼,不自量力!” 羽哥哼了一声,随后回头:“兄弟们,抓紧时间!” 他身边的人个个英勇无敌,也算是打出了秦军猝不及防,因而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贼子休得放肆!” 而一行人又冲杀了一阵,一个人影忽然又迎面而来,正是嬴轩一手提拔的杨端和提枪而来。 他纵马而来,而手中的长枪犹如毒蛇一般刺出,借助着长度优势,直接刺向羽哥的咽喉。 “哼。” 羽哥冷哼,看见了来者竟然是一个老将,心中泛出几分轻蔑,手中的长戟一挥,赫然将刺来的长枪拍开,喝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但是无论是拳是棍,都怕一个壮!凭你也敢来拦我?” 棍法与枪法是相通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说杨端和不配与自己争斗! “贼子休得胡说!” 杨端和冷哼,趁着对方的长戟拍开自己的长枪,手腕一转,枪尖敏锐地避开了他的长戟,转而上挑直取其眉心! 凶险而狡诈! “嗯?” 羽哥的反应也是极快,纵着马飞快向后一退,躲开了这一枪,而下一枪转瞬而来,居然是攻向了自己的腰间,羽哥反应飞快,一戟按下长枪,又往后退开半步,眼睛中总算多出了几分狂热。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这个老将!这一手枪花玩得迅猛无比,看来…… 羽哥深吸一口气,将握戟的方位挪到了长戟末端,以此来削弱杨端和的距离优势,随后立刻纵马攻了上去! 杨端和眉头一皱,知道这样虽然取得了距离优势,但是其耗费的力气也一定会呈指数上升! “老将,看戟!” 羽哥暴喝一声,手中的长戟居然与刚才的速度并无两样,居然是直接劈向了杨端和! 什么!居然力道没有一丝的衰减,反倒是更加的凌锐了! 杨端和瞪大了眼睛,而长戟近在眼前,他也不敢用着手中的长枪硬接,立刻偏转马头,躲过了这一戟,然而现在的羽哥也不会轻敌了,看见杨端和居然躲开了,目光顿时一凛,竟然是直接凌空横过长戟,再次扫向杨端和! “他妈的!” 杨端和不由得骂道,随后立即掉转马头,朝后跃开几步,这才躲过了长戟横扫!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人天生巨力,而且将握住长戟末端还可以肆意发力,哪怕是凌空调转长戟都毫不费力! “休走!” 项羽立即追了上去,杨端和目光一寒,手中的长枪立即刺出,似乎想要虚晃一下项羽以便逃跑,不过刚才项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一戟劈断长枪,随后立即追了上去。 “咻!” 下一刻,一道利箭立即从杨端和身后飞射而出,硬生生止住了羽哥的身形,而杨端和冷哼一声,掉转马头,飞快离去! 弓箭已经摆出来了,秦军马上就要整顿完毕了,羽哥朝着后面吼了一声:“兄弟们,抓紧时间,随我冲!” 随后便转头看向了杨端和离开的方向,他知道这样的老将一定能带自己找到那个小畜生,便纵马追了上去。 他胯下的马儿飞快,哪怕有着一路秦军的阻拦,但是羽哥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长戟挥舞,硬生生逼退了那些秦军,很快就看见了杨端和的背影。 “休走!” 羽哥怒喝一声,抓起手中刚刚夺来的长枪,大力挥了出去,直接飞到了杨端和的马前,马顿时受惊,立刻朝着一旁奔袭而去,险些将杨端和弄得摔倒,幸好杨端和立刻跳下马,在地上翻滚一阵,总算是站稳了,也就是这一刹那,羽哥也追了上来,看着对方已经没有了马,也知道对方跑不掉: “那个小畜生在哪?” “哦?你要找我?” 一个含笑的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羽哥眉心一跳,抬头一看—— 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地势略低的地方,而嬴轩等人正站在高处,羽哥当即觉得不妙,立刻朝着后方发出一阵无法描述的吼声,自己也准备纵马而去,但是英布很快从后面领着盾牌军堵住了入口处! “中计了!” 嬴轩拍拍手:“这请君入瓮,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啊!” 第69章 霸王戟下过百招 “怎么样?项羽兄弟,本公子送你的这个见面礼,叫做瓮中捉鳖!”‘ 嬴轩冷声笑了一下,看着下面的“羽哥”,眼睛中莫名地灼热起来! 没错,这个叫做羽哥的人,正是传说中的西楚霸王,项羽! “你这个小畜生,怎么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项羽冷哼一声,看着四周,这个低矮的地段明显是人工造出来的,虽然项羽敢肯定,自己的战马一定可以带着自己踏着边缘冲出去,但是他也看见了嬴轩身后的那些弓驽兵,只要自己有这种想法,箭一定比自己更快。 一下子,项羽立即明白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喧闹声是怎么来的了! 不仅如此,嬴轩还派人把这个入口掩饰了一番,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再加上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小雨,完全可以隐藏成为一个塌方的地方,也是直接把项羽骗到了! “哼,你不会真以为你想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吧!那你也太小看我黑冰卫了!” 一个声音在嬴轩的身边响起,定睛一看,居然是蒙毅,他之前被嬴轩提前三日派去长城,居然在这个时候和嬴轩汇合了! “黑冰卫!” 项羽目光立即冷了下来。 其实,从那一日路过九嵕山,嬴轩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传信蒙毅让他帮忙纠察一番,而蒙毅也知道那种感觉其实是嬴政的踪迹,但是他总不可能直接把嬴政暴露出来吧,所以就带来了项羽一行人的踪迹。 没有想到,这一来,又给嬴轩送来了一份大礼包! 要知道,这一位西楚霸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所以,他们在嬴轩的军营外的消息,嬴轩早就知道,昨天晚上就和蒙毅商讨了一下,决定把人给引进来,再玩一次请君入瓮。 蒙毅也答应下来,毕竟忽然查到了这些楚国人的踪迹,而且看样子还是冲着嬴轩来的,蒙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看见了,对方一路杀过来畅通无阻,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 “项羽,你已经败了!既然如此,便赶紧缴械投降吧!” 蒙毅朗声道。 “投降?哼,你这个小畜生也配?” 嗯,和嬴轩想的一样,堂堂西楚霸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投降呢:“不过是用了一点诡计!若非如此,我定杀光你秦军!直取你首级!” “项羽,兵者,诡道也!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敢说要取我首级?真是惹人发笑啊!” 嬴轩淡淡一笑。 不过呢,杨端和辛胜二人确实是打不过项羽,但是也绝对不会是过了几招就败走而去,真要想着以死拖住项羽的话,起码也能够拖住两刻钟时间,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用命换一点伤口什么的! 要不是黑冰卫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大概计划,嬴轩才按着对方的想法设下这一计! “一群手下败将而已!也敢说是兵家之计?只是耍小聪明而已,算不得英雄!” 项羽暴喝一声,声音直冲天际,顿时席卷了整个营地,一时之间,若不是秦军人多势众,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逆贼,杀!” 而很快,秦军立即向前踏出一步,口中整齐喝道,总算是把这种压力给卸去。 而在入口处的盾牌军中忽然有一人纵马而出,手中的日月双斧闪烁寒光,甚至是与项羽一般的身材,与之不同的,是他的脸上还刺着黔字——正是英布: “凭你,也想走?” 项羽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英布的身上,最后落在了他脸上的黔字:“这不是暴秦之囚徒黔字么?怎么!你也归顺暴秦,给这暴秦做牛做马了?” “竖子安敢无礼?” 英布眼睛中立刻布满了杀意,持着双斧立即冲了过去,一阵血风顿时刮起,随后双斧举起,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了项羽。 破风之声,如雷贯耳! “哦?” 项羽大感意外,心中也莫名犯起了一份警惕,手中的长戟立即挡在了头顶。 “砰!” 反而不是金属交错的轻灵声,而是沉闷无比的声音,只见项羽以一己之力拿着长戟戟杆拦下了双斧。 这霸王戟的戟杆也是精钢锻造而成,在双斧的打击之下,自然是毫发无伤! “好力气!” 这一次,让项羽感觉到了长戟上的压力,他也立刻认真起来,一夹马腹,立即纵马躲开战圈,而英布亦是如此,两人很快调转马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同样的,英布也感觉到对方的力气确实不小。 真正的战马之斗,往往这样就算一招,并没有太长时间的相持,考验的就是短兵相接的力量! “来战!” 英布深吸一口气,双斧调转,再次迎了上去。 项羽则是将握戟的位置转到了中端——他并不是不知道在这钟短兵相接中,距离将会有足够大的优势,但是他敢确信,若是自己真的要这样,对方的双斧力量一定会让自己吃到苦头,而拿到中间,可以最好的用力—— 没错,这位西楚霸王,要认真了! 双斧如力劈华山,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戟如潜龙腾渊,敏锐而迅捷甚至比一根木棍都要顺心! 又是一招,沉闷的声音转瞬即使,压迫着所有人的心跳,甚至是让一些武痴不由得喝彩起来! 嬴轩也是看在眼中。 英布,是自己早就想要收入麾下的人,这一战,将会是英布的成名之战,虽然说之前被关进大牢不见天日瘦骨嶙峋,但是经历了嬴轩的一阵调理,已经是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而项羽先前还被杨端和辛胜消耗了一些体力,这一位西楚霸王之下的人,现在也足以和其打个平手! 嬴轩观察的不只是这些,他也在观察着项羽的一招一式—— 项羽此刻施展的招式,正是大名鼎鼎的霸王戟法以及单手十八挑,一招一式,都映入了嬴轩的眼中。 嬴轩毕竟也是穿越者,那么多年的潜心学习,其悟性也是大为提升,光是看一眼就记住了其一招一式的细节。 第二十招! 两人过到了二十招,且还是平分秋色,这不由得让项羽的脸色微微一变,从第一招开始,他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到现在,他却没有想到,嬴轩的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猛将,居然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累了?那就被我斩于马下吧!” 英布冷哼一声,手中的双斧再度劈了过去。 “休得放肆!” 项羽自然也是不服,长戟挥起,也是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都是只攻不守,随着短兵相接间,几点火花忽然闪烁在兵器之间,转而湮灭在交汇的地方。 第二十一招! 又是一轮激战! 两人越打越激烈,越打越精彩,有时候甚至是刚刚交手,便立刻调转马头,继续转头杀了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第一百招。 让人惊讶的是,两人居然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传说中,能真正打一百招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今天,英布和项羽就做到了! 而现在,一道朝阳已经闪烁在天边,替代了黎明的昏亮。 “英布,回去吧!” 嬴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出言将英布唤了回去。 杀红眼的英布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双斧,看着项羽,一步一步退到了盾牌兵之后。 “你这小畜生,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该是如何!” 项羽也是杀红了眼,看到嬴轩居然如此做,眉头一皱,长戟指着上方的嬴轩,怒喝道。 他从第一眼看见嬴轩的时候,就只看见他的腰间挂着赤霄剑,而没有一件像样的长兵器,立刻就断定嬴轩和那些纨绔公子一样,定然是没有胆子动真刀真枪那种人,所以他也毫不客气叫嚣道:“怎么?想玩车轮战!那就来啊!大爷陪你玩!” “凭你,还不配与我动手!” 嬴轩哈哈一笑,看着项羽战意盎然但是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哈哈大笑,一指其身后,道:“项羽,你看看后面,是什么人!” 项羽现在和困兽没有什么区别,而嬴轩身后的弓箭兵的箭直直指着自己,想让他死他早就被万箭穿心了,当下也不怕他弄什么诡计,立刻转头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登时愣住了: 只见先前和自己冲阵的弟兄们全部被绑了起来,一个个跪在了盾牌兵前,只听嬴轩的声音在身后道:“你倒是死战不退,但是跟你来的这些兄弟,小命恐怕是要不保了!” “你……小畜生!居然拿这个来要挟本大爷!真是卑鄙无耻!” 项羽眼睛微微一动,立刻转头对着嬴轩暴喝道! “那又如何?怎么样,我看你项羽也不像是那种冷酷无情之人,这样吧,本公子看你如此神勇,也不舍得杀你,不然我秦军去哪找那么厉害的对手磨练!你现在跪下求求放了你兄弟,我就让你走,如何?” 嬴轩看着项羽,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他很清楚,项羽手下的这群兄弟,乃是一起决定了反抗暴秦,如今这个情况,项羽决计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兄弟的! 丢下这群兄弟自己走? 项羽绝对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所以,嬴轩就要这样折断项羽骄傲的脊梁,只有这样才能够挫了他现在的锐气,否则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收服眼前的项羽的! 没错,嬴轩的目的,还是要收服项羽。 此刻,看着项羽脸上的风云变幻,嬴轩也莫名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项羽。 而这边的情况,也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嬴政的耳朵中。 “这项羽,当真是一名猛将啊!但是却是楚国的余孽!不能为我大秦效力实在是可惜!” “嗯?老九又用了一出请君入瓮?把他抓住了?” “难道说,又要像收服陈豨一样,把他收入自己的麾下?” 嬴政看着传来的情报,不由得皱眉,许久,才道:“项羽这种人,恐怕和陈豨、英布都不一样!就目前来看,你老九还未必能够真正收服他!如此英雄人物,却不能为我大秦效力……哪怕是朕,朕也觉得难以收服,如此——老九,你的选择,只有把他杀了!否则我大秦根基必定会被如此的人损害!” 嬴政对于这一件事情,抱着绝对的态度,他断定嬴轩只会走杀了项羽这一条路! 而嬴政之前得到了有关于项羽的情报,再加上其杀入秦军的表现,也觉得老九极其难以降伏其。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又来了一个请君入瓮,实在是让嬴政大跌眼镜—— “这请君入瓮真有那么好玩?若是有机会,朕也去玩玩!” 第70章 话疗项羽 “竖子安敢如此!竟然以出生入死之兄弟作为要挟!真是卑鄙无比!可敢下来与我大战一场!看老子不把你的头削下来!” 项羽必然是不会擅自丢下兄弟的,但是让他放下身段求嬴轩?这更是做梦!若是如此,他便不会如此坚定的反抗暴秦了!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算自己以后真的推翻了暴秦,那么后世也一定会说,他当年向暴秦低头得以苟活方才有如今的战绩! 项羽绝对不允许自己与暴秦有着一丝一毫的联系,更不允许嬴轩这样摧折自己的心志! 而嬴轩则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嘴角微微抹起一丝笑意:“你之神勇,我之将领莫不能敌!莫非你真以为我那么傻,会下去给你送人头?本公子现在就一句话,求,还是不求!若是不求,我便将你的兄弟全部杀死,单留你一人给他们收尸!” “你!” 项羽怒不可遏,指着嬴轩,却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只有嬴轩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像是项羽这样的猛将,就算说刚才的英布大展神威,直接和项羽战了个平手,但是他也知道,时间一长,英布必定不敌项羽,堪比项羽和真正的项羽,嬴轩还是分得清的! 秦朝天下第一战斗力,嬴轩还是很看重的,更何况,其战斗力还不只在秦朝有着赫赫威名,更是追溯到千年之后,都还流传着西楚霸王的名号,如此,项羽的历史战绩一片斐然! 更重要的是,其不光是武力高强,带兵能力更是一绝,且不说现在突袭秦军,光靠二十人,若非是嬴轩早就得到了情报,否则极有可能会栽在了这个地方,更别说之后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般的的指挥艺术,就算是王翦父子,也只能甘拜下风! 但是错就错在他身上的英雄意气过于浓烈,当年鸿门宴没有对刘邦下手,这才有了自刎乌江的惨事。 然而,后世仍旧将乌江自刎定做一段佳话,可见历史对于项羽的评价有多高。 所以嬴轩这一招,就是要先挫一下这一份英雄意气,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日后收服项羽有着更大的胜算。 此时,项羽的脸上风云变幻,死死地盯着嬴轩计谋得逞的脸,不出一会,他忽然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人喝道:“弟兄们,暴秦其罪当诛!我等曾经立下誓言,暴秦一日不除,我等决计不会放下武器投降!” “兄弟们放心,不过是碗大的伤疤!日后,我项羽定会为各位报仇,今日是我带着弟兄们中计,乃是我项羽失策!但我项羽决计不会向暴秦低头!今日血债,必让未来让暴秦百倍奉还!” 这一番话,顿时让那些被俘虏的人神色一震: “羽哥!我们不过是你的手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等愿做羽哥脚下枯骨,愿我等化灵护佑羽哥抗击暴秦!” “要杀要剐,悉听而便!羽哥休要管我们!这里没有你的对手,冲杀出去,日后为我等报仇!” 项羽噙着热泪,狠狠地点头,随后转身怒视着嬴轩,怒喝道:“暴秦当道,其罪当诛!小畜生,我定是要你血债血偿!” 嬴轩一看这一幕,顿时有些头疼—— 好吧,还小看了这群人的刚硬程度,那么这样一看,之前的种种设计,便全部算是白费了。 不过嬴轩也做了准备,直接是把他们全部绑了起来,也没有拿着刀子卡在脖子上,否则现在这些人就会立刻自刎,到时候,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办事不成,那就换一种方法! “暴秦无道?” 嬴轩看着项羽,寒声道:“项羽,你方才说暴秦无道,那我便问你,父皇乃至是本公子,有何等地方对不起大秦百姓!修筑长城?修筑阿房宫?修筑帝王陵?这些事情,父皇下葬那一日,我也已经说明了原因!难道百姓之口,你也一句不听?你还自诩要诛灭大秦!这般蛮不讲理甩锅,也敢妄称英雄?我看就是一头头脑简单的狗熊!” “暴秦无道,罄竹难书,兴修土木,增加赋税,强征民夫为劳力而……” 项羽在嬴轩的第一句话就想如此打断嬴轩的话,奈何嬴轩的嘴巴更快,一巴掌一巴掌打得项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怒视着嬴轩,然而眼中还是有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光芒—— 是的,嬴轩说的没错,而且,句句没错! 嬴轩上位之前,嬴政一统大秦。 而嬴政北击匈奴筑长城,并且还下发了补贴,本来应该是国民同庆之事,可是…… 而阿房宫,更是嬴政老糊涂了,听信了谗言,说是风水好可以延年益寿,但是同样也给了劳工补贴,然而…… 至于帝王陵,项羽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上万的兵马俑,若是按照嬴政一直以往的态度,必然是要拿活人陪葬,但是嬴政没有…… 而这三个事情,最后都是被如今上位的嬴轩紧急叫停…… 嬴轩上位之后,直接肃清朝堂,而也真正做到了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所谓暴秦的罪名,实际上已经在嬴轩的身上越来越低,而大开宫门学习齐王纳谏,传闻呢更是有着如项羽大楚曾经的优孟讽谏楚庄王葬马的佳话——这乃是项羽最熟悉的事情,嬴轩也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真正的与民更始,真正的大开宫门纳谏,真正的肃清朝堂! 所谓暴秦的那些罪名,似乎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 因为嬴轩真的在做这些事情。 “怎么?说不出话?还是说,本公子本身便无错只有,父皇更是如此!” 嬴轩抓住了项羽眼中的欲言又止,继续输出道:“口口声声说我大秦乃是暴政之朝,乃是暴秦,吾父皇,更加注重军事,若是没有修筑的万里长城,匈奴早就踏平我大秦!若没有岭南军队,百越必会压迫于我岭南百姓!” “奈何父皇实在分身乏术,难以朝、战皆顾,只能在巡回路上绝望而去!而本公子接过父皇之天下,立即控制我大秦内务!乃是父皇之战,得以让本公子安然处置!方才能做出肃清朝野、与民更始之事!无论是本公子还是父皇,其利在当下,功在千秋!本公子便不说了,父皇给本公子带来的一切,本公子看得最清楚!只有你,项羽,你是最看不清楚的!” 项羽死死地盯着嬴轩,嘴唇不停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至于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绞尽脑汁地想要反驳嬴轩,但是很遗憾,嬴轩的话,几乎是无懈可击,最后只是道:“小畜生,你们嬴氏是什么德行?天下皆知!再怎么说也无法偿还数十年天下之苦!” “我项羽诛伐暴秦,天经地义,从未有过二心!理应是天下之共主!” “哈哈哈!” 嬴轩不气反笑:“项羽,你莫非是糊涂了?我们嬴氏乃大族,乃一统天下之大秦!岂是你所说的如此不堪?” “数十年天下人之苦?你是如何说出来的?莫非你真想要我大秦解散,回到先前七国争霸之时?” 嬴轩的这一句话,又给了项羽一巴掌! “七国在时,各国连年征战,百姓民不聊生,处处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之事频发不断,战火牵连之地生灵涂炭!哪怕是老鼠都难以生存下去,更何况是百姓?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当年为了活下来,多少人都去从军以血肉换了饷钱,有多少人是为了军功?更多的是为了活下去!确实,他们不是战死在了沙场,就是在军队中活下去了——在军中,活下去的概率确实大了不少!但是,乱世中的百姓,难道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本公子曾经还看见,一个断臂的将士,最后只得到了半两黄金,本公子还见过,那些乱世中的青楼戏子,只需一曲,便可买了多少条断臂!莫非你是想让百姓再回到那七国时期?再次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才满意吗?” “父皇一统天下,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些百姓吗?我大秦一统之时,更是没有屠国,而是将其余六国势力留在了大秦之内,供你们生存下去,可是呢?正是有着和你项羽一样的人,没脑子的想要报仇,想要改变这大一统的天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项羽!” 嬴轩也是死死地盯着项羽,目光闪烁着什么光芒,好啊,既然要往大了谈,那就和你谈谈!看看大秦的功,到底是错是对! 项羽又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说的,好像都是我项羽的词才对啊! 宏观上,百姓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七国乱斗的时代,嬴政一统天下,真正的战斗,乃是和外来异族的战斗才对,比起内部自相残杀,与异族争斗,乃是单开族谱的事迹,自相残杀内讧又算什么? 微观上,也是有着嬴政打下的基础,百越南蛮无一敢贸然进犯大秦,嬴轩才有机会采用围观策略,进行民生修正。 说白了,真正应该打败的,不是暴秦,而是大秦之中的那些贪官污吏—— 而这一点,嬴轩一坐上龙椅,就在做! 就算是嬴政定下的赋税,那么也总能让百姓活下去,至少不用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烈事迹,要怪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偷奸耍滑才对。 “你项羽,就是是想反抗暴秦,还是想着复你大楚?我想,你心里面清楚,若是于大局,我不说你,若是为了私心,那么你项羽,枉为英雄!乃是狗熊!” 嬴轩最后的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项羽的脸上,而项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如何想的,他自己也最清楚,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被嬴轩狠狠地拍死了! 看着项羽吃瘪的样子,嬴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好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已经挫了一些项羽的锐气了! 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彻底收服项羽了! 第71章 三次之约 嬴轩看着项羽的心似乎有所动摇,给了他一些时间沉默了一会,随后接着开口: “项羽,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是英雄这一点,我可以认,但是你要是真的将百姓的命置之于不顾,甚至是将之置之于水深火热之中,别说是我,就算是未来万代的史官,提起你项羽,都是会说,你是应该自私自利的小人!” 光是这一点,就狠狠地冲破了项羽的心防,他忽然抬头看着嬴轩,却是依旧没有屈服的意思—— 是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污点,但是比起之前的向嬴轩低头,自己的私心被狠狠撕开并且还有可能真正的遗臭万年,这是最最不能接受的! 项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嬴轩继续道: “你一路跟踪我秦军,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北方匈奴、南方百越的情报,你应该也知道,而本公子的目的地,便是那长城之下肆虐的匈奴!你不认我大秦,好,我不拦你,但是比起我们二人英雄相斗,不如你便与我同去对抗匈奴,也好落一个威名!” “项羽,你手中的长戟,本来就不是对自己人的!我等皆是炎、黄之后人,如今外敌来犯,我等要是再内讧,恐怕会被天下人所诟病!” “先前的贪官污吏,本公子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这异族入侵,需要的正是英雄!若是可以,我认为你手中的长戟更希望用异族的血染上勋章,而不是用我等炎、黄后人之血。” 项羽依旧是在沉默,却是不再看嬴轩,目光则是落在了手中的霸王戟上——这一柄与自己共患难的长戟…… 忽然,他立即抬头,眼睛中的狠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嬴轩都想不到的平淡:“呸!你就是一个厚颜无耻只会用计谋的小人而已!你项大爷一生光明磊落,岂会成为你这个小畜生的爪牙!凭着这些就想让我和你走,那项羽还是死在这里最好!” 不得不说,项羽这般模样,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一旁的陈豨刚想开口,嬴轩却立即制止了他——因为这一切,也都在嬴轩的预料之中。 既然兄弟的命都不能让他折腰,那么这种话疗的目的,就是先摧毁他的心防,让他变得有了弱点就够了! 项羽的傲气,确实不是如此三言两语就可以摧折的! 若是真的可以,那么嬴轩高低也要低看他几眼。 “光明磊落?你口中的光明磊落,就是要看着匈奴踏平我大秦?或者说,踏平百姓如今安居乐业之地?我神州大地,乃是炎、黄后人之血染成!如今,匈奴大举入侵,你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本公子才是英雄,而你项羽,不过狗熊尔尔!” “本公子现在便直接和你说!若是你今日刺杀本公子成功,凭你?也配与匈奴百越争斗?你放你的屁!昔年父皇在时,匈奴百越皆是震于父皇之威不敢向前一步!如今,本公子御驾亲征,不光是要去鼓舞士气,更是要上阵杀敌——你既然如此阻拦,好,本公子便扒开你的狗眼,给你看看什么叫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嬴轩摆摆手,而那些盾牌兵立刻放开了手中的项羽的那些人,立即退后而去,居然是直接让开一条道:“你走吧!本公子不留你!从此到长城还有不少路程!这一路上,你大可以随时刺杀本公子,本公子也欢迎你来刺杀!但是你来一次,本公子就抓你一次!到时候,延误战机不说,若是真的让长城被攻破,你项羽就是天下的罪人!而本公子,则是拼了命要前往长城,奈何被路上贼人祸害死不瞑目的英雄!” 说着,嬴轩摆摆手,转身带着人就迈开了步伐。 一步,两步…… 嬴轩在赌,在赌项羽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这样抓住了他又给他疯狂戴帽子的行为,无疑是狠狠地刺着他的那一腔热血,他在赌项羽绝对不甘心这样的收场! 就像是正史最后,只留下了刘邦的汉朝,而留给项羽的,只有那一个乌江自刎的传言!留下的也是刚愎自用的负面评价! 虽是霸王本色,却也被诟病固执,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不知时宜的罪名! 三步…… 四步…… 嬴轩心中也没底,此时居然有些紧张,但是既然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样子,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进行让步! 八步! 项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嬴轩也立刻从苦闷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大步迈出了下一步。 九步。 “站住!” 在嬴轩等人走出十步之后,项羽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众人皆是回头,而嬴轩却依旧是背对着项羽——果然,项羽还是忍不住! “小畜生,你刚才说,本大爷来一次,你就抓一次!那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到你去往长城这些时间,若是我再被你抓住三次,本大爷就与你同去抵御匈奴!但是抵御匈奴之后,本大爷与你互不相欠!” “之后,本大爷依旧继续反抗暴秦,直到将你暴秦推翻为止,至于你,我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嬴氏的项上人头,本大爷要亲自收下!” 嬴轩站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了好一会,这才迈出了第十一步: “你来一次,我擒你一次!” “本公子随时奉陪!”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随后,身后立即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嬴轩这才回头,看着几人的背影,忽然运起呼啸:“项羽!你的时间不多!若要行刺,你可得抓紧时间!三次机会,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 “什么?老九居然把项羽给放走了?” “还答应项羽,说是答应抓住他三次,三次之后,就让项羽与他前往长城抗击匈奴?” 这边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异族那边,嬴政也是听得目瞪口呆,险些要把眼前禀告的黑冰卫生吞活剥了一般:“这个项羽如此英勇!这一次仅仅是被老九提前知道了消息,这才让老九得手,别说是三次,就算是下一次,只要项羽敢冲杀出来,老九不一定能做出如此的预料,总不能每天睡前都要再挖一个地方吧?不现实!而且下一次,项羽绝对会更加谨慎!” 更何况,项羽口中的“秦”,几乎已经到了非灭不可的地步,嬴轩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放虎归山,而且,就算是嬴轩成功抓了三次,项羽也只是答应一起去抗击匈奴,并没有真的归顺于嬴轩的手下! 这不就是埋下了一个隐患吗? 这个老九,真是胡闹! 嬴政立刻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凳子,怒道:“这个老九,才几天啊!就飘成这个样子?项羽的实力朕也看在眼中!若不是老九用了诡计,还真奈何不了这项羽!而这项羽也不是糊涂之人!光是从黎明突袭,朕就知道他并非是鲁莽之人!这样的人,若是不归顺直接杀了就可以了!还要这样弯弯绕做什么?” 嬴政气得怒不可遏,直接将情报的宣纸撕了个粉碎,怒意几乎要冲出帝王陵! 他狠狠地骂了好一顿,这才吩咐下去:“传令!给我跟踪好项羽一行人的踪迹!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 “报!”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则密报报了上来:“陛下,九公子派出手下的人,暗中掩盖了黑冰卫的所有眼线!现在项羽一行人已经消失在黑冰卫的视线之中了!” “砰!”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拧,随后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百年树木制成的桌子直接散架,足以可见这位千古一帝的愤怒:“反了!反了!这老九,真要反了朕吗!去,给朕盯紧老九!朕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朕还不信了,他要是下一次就被抓住,朕就亲自出马,在他的面前直接把项羽给杀了,给他看看什么叫做君王霸气!说一不二,绝不退后!” “给我密切关注!给我查!查清项羽的下落,朕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人消失在朕的掌控之中!查不到,那就拿你们的人头给我顶上。” “喏!” 黑冰卫一行人应诺下来,随后立即潜入黑暗之中。 “反了老九了!” 嬴政怒骂一声,看着两个黑冰卫将散架的桌子搬走,依旧是怒气未消! “臭小子,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否则,到时候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大秦的脸!” ………… “公子,为何要将人就此放走?这项羽并非常人,恐怕……是放虎归山,生死难料啊!” 英布来到了嬴轩的面前,单膝跪下,不解问道。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也是项羽口中,当年反抗我大秦之人,我也要用你吗?” 嬴轩笑了笑,目光直视着前方:“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毕竟都是本公子手中的人,本公子用起来,很放心!” “公子,项羽此人刚正无比,恐怕……” 英布大抵是听懂了,但是依旧有些担心。 “无妨,既然本公子放走了他,那本公子就敢保证,绝对还有机会再抓住他!” 嬴轩哈哈一笑。 英布和项羽战力相当,而两人一开始对于大秦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英布是嬴轩从大牢中放出来的,也确确实实地让他去进行了一下“民意调查”,这一招,最有用,直接让嬴轩成功收服了英布。 而项羽,则是更加的固执,因为在他的心中,不只有对所谓暴秦的不满,更是有着灭国的痛苦!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还有私心,还很刚愎自用! 但是没有关系,嬴轩很有自信,既然能抓住他一次,那就能抓住他三次。 三次之后,就算是开始把他狠狠掰弯! 虽然项羽说是如此说,但是对阵匈奴之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而嬴轩也决计不会轻易放过项羽。 这样的一员猛将,自己是一定要收入麾下的! 第72章 狠狠挫你的锐气! 白天被项羽搅和了一早上,也就接着行军三十余里,便又要准备安营扎寨了。 “公子,你将黑冰台的人拦下了?难道就不怕项羽逃脱您的掌心,再做什么妖吗?” 主营之中,蒙毅恭声道。 确实,他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很是疑惑,一般来说,对阵讲究的不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嬴轩居然敢直接放虎归山还拒绝了黑冰台的情报,难道嬴轩真的是运筹帷幄,一定能够将项羽拿捏在手中吗? 从白天项羽的表现,蒙毅也知道项羽这个人的绝非嬴轩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等闲之辈…… “蒙上卿不必担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嬴轩哈哈笑了笑,带着蒙毅走出了主营帐篷外,与蒙毅抬头看着天上逐渐挂起的月亮:“我给了项羽三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机会,而本公子就算没有了黑冰台,也一定可以掌握其一举一动!” “公子真有如此把握?” 蒙毅撇撇嘴,论起情报这方面,黑冰台还没有怕过谁,嬴轩就这样放弃了这样直接的情报来源,还说可以彻底掌握其一举一动,蒙毅是决计不信的:“公子刚才想与臣打赌,臣的确好奇,莫非……” “不错,我们就赌……” 嬴轩笑眯眯地看着蒙毅。 ………… 一般的军队,一日行军最多也是七十里左右,而嬴轩为了尽快赶往长城,一路上快马加鞭,早上又经历了项羽的一阵冲杀,让本来就疲惫的秦军越发显得疲惫了。 随着篝火升起,秦军驻扎地也很快安静下来,只留下另一部分巡逻的秦军在扫荡着四周—— 嗯,这一次,人倒是增加了一倍之多,甚至增加了盾牌兵以及弓弩手,还有几个骑兵在四处巡逻着。 黑夜,顿时加重了几分。 “杀!” 登时之间,火光骤然从营地周边亮起,定睛一看,竟然是项羽正举着火把直接从山上冲杀下来! 而巡逻的秦军甚至都愣住了——不是,早上来了一次,还来? 但是就是这一瞬之间,再加上项羽等人突袭的距离又极其近,项羽等人便直接杀入营地内部,直冲主营! “哼!” 项羽冷哼一声,胯下的马卖力地杀了过去——就算现在秦军被惊醒,那也已经迟了!主营近在眼前,一切都结束了! “小畜生,受死!” 项羽手中的长戟直接将营帐掀飞而去,甚至都没有等营帐完全飞起,第二戟便劈了下去,凌空将营帐劈开。 他从早到现在憋着的怒火顿时爆发出! 他妈的,早上又被嬴轩车轮战,又被嬴轩以话术打得抬不起头,最后更是管都不管自己拔腿就走,最后还丢下了极其挑衅的话,对于心高气傲的项羽来说,这简直是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趁着秦军还在恢复早上的劳累以及一路奔波的劳困倦,他项羽直接带着人冲杀下来,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主营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把胸腔中的怒火吐出来直接烧死里面的嬴轩! 然而,当长戟劈出之后,项羽登时愣住了: 大营之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不仅如此,里面还在正中间挑衅地摆上了一块木头,而项羽的长戟毫不客气地把木头劈成了两半! “项羽,早上才见过一次,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就想再被我抓一次吗?” 嬴轩的笑声立刻在项羽的身后响起,很快,整个营地立即亮起无数的火光,将这一片夜色彻底渲染成白昼的样子。 却见那些与自己一起来的弟兄已经被逼到了他这边,而在红鬃烈马上的嬴轩正笑着看着项羽。 这些藏在暗处真正的精兵,已经等候多时。 几方的兵马就像是黑夜中的恶鬼,将他们一行人全部赶成一堆,项羽心中的那一股火又一次燃烧起来,指着嬴轩,但是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方的盾牌高大无比,如同高山压着所有人的心脏;右方的骑兵个个骑在马上,战甲披身长剑犀利,哪怕是一只苍蝇进去都要被乱剑砍死,后方的弓驽兵箭已上扣,只需要一瞬间就足以把这群人射成马蜂窝,而前方,嬴轩亲自带领的步行军也是虎视眈眈,如同一只只贪婪恶狼一般! “哈哈哈,项羽,兵者,诡道也!这其中的门道,你怎么也摸不清!早上我给你玩了一下请君入瓮,晚上再来试试金蝉脱壳!看来对于你来说,这几招都挺受用啊!” 嬴轩看出了项羽的窘迫,但是他不窘迫啊,笑着帮项羽把话说了出来。 “破!” 随着嬴轩的话音落地,四方的秦军随风暴喝着,而后一步一步围了上来,强大的压迫感将项羽一行人的活动空间压得只剩一点,其四方合围的气势,哪怕是项羽都难以招架得住! “哒!” 甚至是脚步声都极其整齐,听不出一点的杂音。 随着黑夜秦军的一声声暴喝,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军迎着黑夜带来的压迫感十足,足以让任何军队都惧怕! 项羽的人也没多好,而胯下马更是受惊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也只能死死扯住缰绳控制着,甚至于不少人的手都磨出了鲜血。 嬴轩在火光中微笑着。 既然敢来,那就狠狠地挫挫你的锐气!让你知道这天下是谁的! “哒!” 这一声声暴喝,最后却落定在了一声极其整齐的踏步声中,若不是那些火光映在包围圈中的人的脸上,甚至都让人感觉到刚才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而已。 定睛一看,是嬴轩轻轻抬起来一只手,整个包围圈就保持着现有的状态,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石像一般—— 明明……更恐怖了啊! “项羽,你眼睛也挺好吧,今夜这一战,乃是本公子赢了!” 嬴轩松开马绳,胯下的红鬃烈马缓缓穿过身边的军队,逐渐靠近了项羽,而项羽的目光微微一缩,只见嬴轩的马居然在排列整齐的军队中畅通无阻,似乎本身就为着嬴轩的马留出了一条路…… 如果说,真的像是项羽所想的那么可怕的纪律,那么在真正战斗的时候,骑兵、步兵一定可以发挥最大程度的作用,相互合作,同手御敌! 上可纵马破敌军,下可行军扫六合! 看着嬴轩如此样子,项羽怒从胆边生,立即就想要冲向嬴轩狠狠地拧下他的头。 “咻!” 一道利箭忽然从黑暗中射出,项羽立刻感知到了,立刻勒住马,而来自黑暗中的那一箭精准地射在了距离马蹄不足三寸的地方,只要胆敢向前一步,废掉的就是一只马腿! 抬头看去,嬴轩后方遥遥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嬴轩早上也见过,正是蒙毅。 “项羽,本公子认识你,但是我手下的兵可不认识你!” 嬴轩也是勒住了马,刚好停在了长戟的攻击范围外一步的位置,嘴角的笑在火光中显得畅快无比:“本公子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等一下变成了马蜂窝,本公子可舍不得!” “哼,小畜生!要杀要剐随你便,装什么假慈悲!” 项羽怒道。 “我可没有装假慈悲啊,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两次机会,要怎么向我出手。” 嬴轩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看着项羽脸上的怒意最后不甘地落了下去。 “羽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同行的人好不容易勒住了马,轻声对着项羽道。 项羽心中的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他也想过自己完全可以冲杀出去,但是自己的兄弟怎么办?他绝对不可能丢下兄弟不顾的! “好,你这小畜生——叫嬴轩是吧!这一次,是你赢了!那你记住了,本大爷还有两次机会取你的项上人头!给本大爷等着!” 项羽冷哼一声,握着长戟的手微微松了一下——兵器松于手,这是投降的征兆。 “本公子说了,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只有最后两次机会了!” 嬴轩哈哈大笑,手淡淡地在空中挥了一下,而自己马旁的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而嬴轩也是调转马头,淡淡道:“跟紧本公子!莫要迷失了方向!” “你!” 项羽大怒,这句话不就是在说,要是项羽在这个时候再做什么妖,他随时可以灭了项羽吗? 但是,项羽不得不服,只能把这一口气咽下去,咬着牙对着兄弟们道:“走!” 一行人立刻纵马,跟着嬴轩的马,一起走了出去。 而这一条路上全是举着火把的秦军,身上的战甲在火光的映射下耀眼无比,而嬴轩乃是在刻意压着步伐,就这样背身对着项羽,丝毫没有一丝惧怕。 就算是再没眼色的人,都知道嬴轩这就是要告诉项羽一行人,我秦军战无不胜,你项羽只是我秦军砧板鱼肉! 这一条路,很长,很长!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项羽一路上都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长戟,他完全有自信直接杀了嬴轩,但是他心中的那种英雄气,做不出这种背地里搞偷袭的勾当——嬴轩也将这一个心理算计着! “好了,本公子便送你到这里了!” 嬴轩忽而调转马头,就这样立在了大路中间,将大路分隔两道,要是想走,就必须贴着秦军、贴着嬴轩过去,却见嬴轩笑眯眯道:“项羽,下次见哦!” “哼!” 项羽冷哼,示意弟兄们先走,而看着弟兄们一个个极其发怒地擦着秦军贴着嬴轩走了过去,项羽这才前行至嬴轩的身前,死死地盯着嬴轩。 嬴轩坐在马上,巍然不动,和项羽静静对视着,开口:“怎么?你还想玩美男计?这一招对本公子行不通哦!” “草!” 项羽性子直,怒骂一声,手中的长戟立即指向了嬴轩,而嬴轩丝毫不惧,直直看着戟锋,似乎笃定了项羽一定不会动自己的!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项羽果然不会,对峙一会,终于纵马而去,极其不情愿地贴着嬴轩离去。 “一路走好,别掉进阴沟里了!” 嬴轩哈哈大笑! “一路走好!” 而秦军也统一声调,一同喝道,这下,就算项羽没有踩进阴沟都险些滑了一下。 他妈的,贱!真是太贱了! 第73章 嬴轩的身后? “什么?就在今天晚上,项羽的又直接行动了?” 嬴政这边也立刻得到了一手消息,听闻此言,眉头一皱:“老九早就预料到了?还玩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戏码?” 看着这传来的情报,嬴政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而黑冰卫的下一句话,又让嬴政呆住了:“陛下,这一次放走了项羽,他依旧是派人抹除了项羽的踪迹,哪怕我们的黑冰卫紧急加强封锁,却再也找不到项羽的线索了!” “又来了,又来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这老九,又把这项羽给放走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是很快,嬴政立刻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夜袭,老九没用黑冰卫的力量?就是提前做出了准备,利用主营做幌子,然后直接围困住了项羽一行人?”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黑冰卫的回答,让嬴政气得站起来的身子如同原地石化了一般,许久都一动不动,最后终于开口:“老九啊老九,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朕的?” 很快,他立刻下令:“去查!把老九背后的那一条信息传递链查出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传回来!” 嬴政也很聪明,他立刻就知道嬴轩的身后一定还有如同黑冰卫一般的信息采集中心,否则嬴轩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做出了最正确的举动! “喏!” 黑冰卫立刻应诺下来。 而嬴政看着刚刚换上的桌子,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忍住了再砸烂一个桌子的举动,居然是缓缓地坐下了,拿起其上的宣纸,一份一份翻阅了起来。 无数的事实证明,嬴轩就算没有借助黑冰卫的力量,也能够获取外界足够多的消息,这些消息光是靠着批改奏折,是绝对不知道的…… 之前嬴政还没想那么多,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也只能够这样猜测一下。 潜伏了那么多年,不仅培养了自己的一个军队,更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情报系统。 真是……厉害呢…… 嬴政看了好一会,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宣纸,神色也越发的放松下来—— 看来,看好嬴轩这小子,是正确的! ………… 不过呢,嬴政只是猜中了一半,事实上,今天晚上的事情,嬴轩并没有借助春风细雨楼的力量,只是一个简单的预判,正所谓出奇制胜,项羽刚好被嬴轩预判了而已。 而春风细雨楼的手下足够干净,至少在短时间内,嬴轩是不会让春风细雨楼露不出什么马脚的。 夜再一次的深了过去,这一次,秦军都安安稳稳地沉睡而去,高处,嬴轩和蒙毅并肩而立。 “公子赌对了啊,这项羽果然会在今夜再次发动进攻!” 两人沉默着,蒙毅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我还敢断定,他今夜一定不会来了,他们那边的军心已经被我大秦军队打乱了,今夜应该是一个平安夜了!” 嬴轩微微颔首。 “公子,你的身后,肯定也有和黑冰卫一样的人!” 蒙毅忽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嬴轩,似乎很好奇嬴轩会如何回答。 “此话怎讲?” 嬴轩目光扫了一下蒙毅,不置可否。 “项羽夜袭之事,公子早早便进行了应对之法,依臣所看,恐怕并非是公子所谓的兵家博弈,倒像是早有预谋!” 嬴轩的目光也一转,转到了蒙毅的身上,只见蒙毅眼睛明亮,似乎如同隐藏在暗处的黑冰卫,足以洞穿嬴轩的心灵一般。 只是,或许只有蒙毅知道,他眼中的嬴轩,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没办法,本公子就是那么厉害,能有什么办法呢?” 嬴轩哈哈笑了笑,这话并不是假话! 而蒙毅却笑不出来,但是看着嬴轩自信无比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有一些动摇,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公子,臣先回去了。” “嗯,对了,吩咐下去,加紧行军进度,我们要尽快赶到长城,同时,我也要继续压缩项羽出手的时间!” 蒙毅嘴角微微一抽—— 之前还说要等着项羽前来,现在又说要加紧行军,这不就明摆着要摆项羽一道吗?逼着他连续出手? 反正两人约定的时间是嬴轩到达长城之前,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抓住三次,都算项羽输,嬴轩这一招,就叫做真正的出其不意! 不过蒙毅也知道,嬴轩似乎是并不想在项羽的突袭中浪费太多的时间了,也是应诺了下来,很快遁入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黑冰卫……” 嬴轩轻轻昂起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是的,黑冰卫虽然神通广大,拥有着大秦最复杂的情报网,但是,终究是蒙毅手下的组织,而去到长城,蒙毅蒙恬又都是效忠于嬴政的,真的要把黑冰卫一口吞下去,恐怕还真有些硌牙。 所以,嬴轩真正想做的,不是让黑冰卫吸收春风细雨楼,而是让春风细雨楼取代黑冰卫的位置。 没错,就是取代,嬴轩始终相信,只有自己手下的人,才是最值得依赖信任的! 秦军日日晨起而动,动作迅速。 转眼又是几日行程。 “我们的路线要进行修改,前方有一处乃淮阴之地,我想,我们需过去一番!” 中午休息的时候,嬴轩拿出地图,和蒙毅等人商量着未来的行军路线。 “公子,若是要过淮阴,则必须要路过一处绝壁,那一处最多只能任由一人一马通过,若是项羽提前在那个地方设下埋伏……” 蒙毅眉头一皱,把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毕竟,他也得到了嬴政的命令,最起码,在到达长城的时候,嬴轩绝对不能出事,而那一处绝壁又是鬼斧神工凶险异常,若是嬴轩真的要去,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项羽,那么其危险系数便会几何上升! “蒙上卿,你是怕那个地方凶险异常,项羽会设下埋伏吗?” 嬴轩一眼就看穿了蒙毅所想,随后毫不介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我先派出一部分人,先行将那个地方占领了,不就直接抹除了这样的隐患吗?而且,我秦军众多,少那么几个人……他项羽也不一定会知道!” 对哦! 蒙毅眼前一亮,嬴轩的话,无疑是打开了蒙毅的思路,既然项羽能够埋伏在那个地方,那么嬴轩为什么不能提前去埋伏呢? 而且,秦军目前的方向,本身就和那个绝壁错开,如今突然错开方向,定然会引起项羽的注意,他也一定会调转方向,死死咬住嬴轩的。 就看看足够项羽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就算是项羽觉察到不对劲,那也没有关系,直接过去,按照嬴轩的意思直接前往淮阴,而过了淮阴之后,往后的长城之路就是一片平坦,其行军速度也会大幅度提升! 那么,留给项羽突袭的时间就不多了! “就这样定了,立即派人分开一道,秘密前往这一处绝壁设伏!” 嬴轩当机立断,立刻令陈豨等人借着夜色先行一步,而他们也调整着方向,前往淮阴。 至于嬴轩为什么要去淮阴,那是因为在那个地方,还有嬴轩要找的一个人。 “蒙上卿,章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制定完这边的计划,嬴轩接着问道。 “回公子的话,章将军那边还在行军路上,估计会和我们同日到达百越所在地位,还有……” 蒙毅稍微整理了一下言辞,继续道:“据说,他们路过沛县与萧县令见了一面,从萧县令手上拿了一些兵甲,就继续前往,除此之外,吕家吕素也得知公子下落,已经带人前来追赶公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碰上了。” “嗯?那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嬴轩眉头一皱:“从沛县至此,一路凶险异常,吕素姑娘又是寻我而来,若是遭遇不测……” 说着,他忽然不说话了,叹了一口气,改口道:“她如今到了什么地方,你可有消息?” 蒙毅低着头,毕竟这事乃是嬴政指使的,若不是嬴轩问起章邯那边的事情,蒙毅也是不打算说的,立即道:“我军驻地,前方十里,有一处小村子,估计吕素姑娘的人就在那边了。” “嗯。” 一听相距不远,前方还有一个村子能够歇脚,听蒙毅的意思,吕素目前是不会有什么太大麻烦,下午行军也可以到那个小村子,嬴轩也终于放下心,将几张密令交给了蒙毅:“这些是本公子对付百越的锦囊妙计,本公子很是担心章邯将军,蒙上卿便帮本公子传到章将军手中,务必加急加急再加急!” 章邯将军对付百越的手段也有不少,更何况百越那边还有赵佗…… 蒙毅张了张嘴,似乎想把话说出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喏!” 毕竟,嬴轩也是担心章邯,担心的是大秦,如此想要献计于章邯,倒也没有问题,就算是这些计策无胜算,但是他还是相信章邯能够辨别是非,作出最佳的选择。 公子这是想要御敌千里之外,那就随公子玩玩吧。 “好了,我们也休息够了,继续行进吧。” 安排完这些,嬴轩立即起身。 当然了,嬴轩的这些锦囊妙计也是先落在了嬴政的手中。 “这老九,怎么吃着北方匈奴的,还想着岭南百越的呢?” 嬴政眉头微微一皱,接过了这边传来的情报,似乎对嬴轩这样子好高骛远很是不满—— 不错,老九确实很厉害,但是也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这边匈奴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就想着去一起解决百越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嬴政还是要过目一下。 这一看,嬴政许久都没有说话,一共三个锦囊妙计,每一个都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嬴政却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第一个锦囊妙计,嬴轩要章邯拿到手立刻打开,而上卖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分而治之,怀柔而收。 第74章 匈奴来犯? 百越,实际上是有着多个异族部落共同组成,虽然不是真的有一百个,但是拿出十几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真的,这些部落说到底,和当年的七个战国有什么区别?并且其规模也比七国差了很多,若不是其中有着几个部族势力强大,不然现在对于大秦来说也只是一只蝼蚁,但是也就是这些强大的部族,凭借着部族中强悍的战斗力以及出其不意的策略,却是将秦军耍得团团转。 嬴轩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暂时没有办法撼动那些主力部队,那就先“分而治之”,而嬴轩在下面也进行了解释,最好就先从杨越开始治理,杨越自是被称为“无君之地”,是最好捏的一个柿子,先把这些软柿子一个一个捏爆,那么最后等待主力的,就会是四下无援的下场。 而在这一路上,紧接着才有“怀柔而收”的策略,将这些异族俘虏收入秦军队伍中,让这些异族感受到秦军内部的善意,自然就可以打乱对方的军心削弱对方的实力,如此一来,逐个击破百越,是极其简单的。 百越之中的一些部族还是有着森严地位分化,弱族顶多就能够吃个半饱,只要秦军丢出的诱惑足够大,收服他们还是很简单的。 这和之前张仪大夫提出的“连纵六国”的策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说是秦朝一统天下的核心做法,此刻拿来对付百越,更是绰绰有余。 分而治之,怀柔而收。 嬴政看着这一句话,目光也落在了其他的锦囊之上—— 第二个锦囊,要章邯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打开,而第三个,则是嬴轩特地准备的,当战况焦灼的时候,可以打开彻底解除燃眉之急。 嬴政也一一过目,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但是心中已然是震撼无比! 这老九,还真有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的能力! “传朕的命令,加急将这几个锦囊送去给章邯!” 嬴政也不再犹豫,立刻吩咐。 既然这三个锦囊有用,那么嬴政就越来越好奇,这些锦囊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够发挥什么样的效果! 毕竟纸上谈兵不如亲自操练!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而嬴轩给出的这几个锦囊妙计,似乎是笃定了一定会成功似的,每一步都是相扣,几乎没有一点瑕疵! ………… 嬴轩这边,下午行军,远远便看见了前方的村落,嬴轩的心也微微舒缓了许多——吕素应该就在其中,现在看来,应该是相安无事。 “救命啊!救命啊!” “看,是秦军的大旗!是我大秦的秦军!” 而就在嬴轩这样想的时候,却就是不给嬴轩如愿,几声尖叫声忽然从前方传了过来,嬴轩皱眉,只见前方有着几个难民朝着这边跑来,有男有女,脸上皆是惶恐紧急之色,似乎身后有着什么猛兽一般! “站住!再敢向前,休怪我们不客气!” 樊哙一步迈出,警惕地看着对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副难民的样子就掉以轻心! 而那些人也因为樊哙的喝声而被吓得停下,不少人立即跪了下来:“将军,将军,救命啊……我们村里突然冲来了一队匈奴,他们在村子里劫掠,若不是一位吕姓小姐正好带着手下帮助我们阻挡,恐怕……” 匈奴? 嬴轩的眉头一皱,将樊哙拉了回来,厉声道:“我们乃是大秦军队!正是要去长城抗击匈奴!你们最好别欺骗我们!” “将军,不敢!不敢!那些匈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杀了进来,那位吕姓姑娘说让我们先跑,正好遇到将军,这才……” 那些人哀声一片:“将军,还请救救我们!我们万万不敢欺骗将军!吕小姐还在奋力抗击,还请将军出手!还请将军出手!” “樊哙,把他们带上,我们一起去看看!” 嬴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挥手,一行人立刻杀到了村子之中,而还没踏入其中便听见了一声声打斗的声音,看来那些人没有说谎,而说时迟那时快,嬴轩立刻看见了一个美丽女子纵马冲向自己,而身后还紧紧追着一个匈奴,当她回头之时,与嬴轩的目光一对,登时愣住了。 她正是吕素! 而嬴轩已经拉开了弓箭,目光如炬,甚至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吕素对上目光,手中的利箭便离弦而出,精准地射向了她身后匈奴的心口之中。 “嬴……九公子!” 吕素惊魂未定,纵马来到了嬴轩的眼前,看着嬴轩的脸,眼眶顿时红了:“公子,吕素从沛县而来,想要来跟随公子抗击匈奴,却不想……”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吧!” 嬴轩方才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温和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吕素:“吕素姑娘,多谢你了!” 他轻轻抬了抬手,樊哙立即带着一队人,直接冲向了前方交战的地方。 而很快,又是一个和吕素长得有几分神似的男子纵马而来,看见了嬴轩,连忙下马跪下:“公子,小妹得知公子从咸阳北上抗击匈奴,心中日夜牵挂不得,从章将军口中得知了公子的下落便立即带着人跑了过来,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劝不住,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却不想,我们得到了消息,说前方是公子的必经之地,我们前天方才在村中住下等候公子到来,今日便遇到了匈奴来犯,所幸……所幸遇到了将军,否则……” 嬴轩立即和吕素一起下马,扶起了吕素的兄长吕泽。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支援过去!本公子决计不会让这群匈奴为非作歹!” 嬴轩正色道。 这帮匈奴,估计是乔装打扮混过了防线,然后抢杀了一些村庄一路来到了这里烧杀抢掠! 想必蒙恬也已经知道这个事情,正准备派兵前来,而嬴轩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匈奴人的轨迹,他们要制造出匈奴已经大片入侵秦以内的假象,要让蒙恬分出兵力,以此来做出真正的冲锋! 此乃调虎离山! “蒙上卿,立刻传令蒙恬将军,没有本公子的命令,不得调走一兵一卒!” “杨端和、辛胜,你们派出一部分人,以这个村子为中心搜索出去,一旦找到匈奴踪迹,立即诛杀!不必与我汇报!” “李信,你也去分散一些兵力,稳定民心,切记不可引起骚动!胆敢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嬴轩立刻做出了决定,吩咐下去,这才回头看向吕素,皱眉:“这抗击匈奴之路,凶险异常,你看,光是这一个村子的匈奴都解决不了,你千里迢迢赶来与我,这不是……” “我不!公子,在你离开沛县的时候,吕素便说过非公子不嫁!公子如今为了大秦征战匈奴,吕素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哪怕只能出一点绵薄之力,吕素也绝对不会因为困难而离开公子一步!” 吕素猛然摇头,咬牙打断了嬴轩的话,固执地盯着嬴轩。 嬴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化作了无奈的笑:“好好好,既然你都来到这里了,我不赶你走,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长城之后,你不许一意孤行,必须听我的安排,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你回去!” “好!” 吕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似乎是为了和嬴轩去长城,做什么都愿意。 “好了好了,小妹,九公子这是担心你呢,到时候就听公子的话就可以了!”】 吕泽赶忙打圆场。 很快,樊哙等人就提着近九十个匈奴人的头走出了村子,那些逃出来的百姓立刻对着樊哙跪谢道:“将军神武,将军神武!” “多谢将军庇护我们,若非将军,恐怕我们……” “将军,刚才听说,你们是要去长城抗击匈奴!能不能算上我一个!这帮狗日的匈奴侵犯我大秦土地已久,我的父亲当年……公子,还请让我加入你们!”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愿为国立命!” 那些难民的哭声一下子拨动了嬴轩的心弦,给樊哙使了一个眼色,立即将那些人扶了起来,朗声道:“大家放心,我们大秦的军队面对匈奴必然战无不胜!既然你们有意报国,等一下便去我军中登记,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本公子也不强求,若是要去,去与自己父母、爱人告个别!” “将军,我们的父母爱人都被可恶的匈奴……公子,我不会后悔的!为了他们,我们也要上阵杀敌!” “对!亲人已死!我等已经没有牵绊,愿与公子一同前往长城!” 嬴轩点点头,把这些人全部交给了卫颖去登记,回头一看,却见吕素的身后正躲着一个少女,虽然能够看见她眼中的惊魂未定,但是看着嬴轩的目光却充满了崇拜。 似乎是注意到了嬴轩的疑惑,吕素便将身后的少女推了出来,两人一起站在了嬴轩的眼前,只听吕素悄声对着少女道:“看,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公子!” “你是说……他是,他是在先皇逝去之后的那个大秦掌权人?” 少女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凝滞了一下,上上下下看着嬴轩,他印象中的这些所谓的公子哥,没有一个是不纨绔的,之前方才还听过吕素夸赞过嬴轩,说嬴轩一上位就开始与民更始,为民谋福,如今一看,果然与之前的那些贪官污吏大有不同 而他,更是如今大秦的第一掌权人,按照刚才的话,他完全可以稳坐咸阳指南打北,但是现在居然真的御驾亲征前往长城北伐匈奴! 其身份何等的尊贵,竟然真的会离开都城来到这等凶险的地方! 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而吕素也一边给嬴轩介绍道:“九公子,她是虞家姐姐,名为虞姬,吕素前日便是借宿她家里,与她说了一些有关公子的事情,她对公子一直很好奇,如今一见,也算是完成了心愿。” 原来,她就是虞姬,在往后历史之上,霸王别姬的另外一个主角! 第75章 你要单挑我? “虞姬前几日听吕素妹妹说起过公子英明神武,如今见过,吕素妹妹果真没有骗虞姬。” 虞姬被吕素推向嬴轩,红着脸盈盈行了一礼:“公子不远千里自咸阳赶往长城抗击匈奴,虞姬甚是敬佩,愿与吕素妹妹一般,同公子而行,为公子助威!” 单单是这一个动作,便足以倾倒众生,乃至是嬴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虞姬出身于乡野,但是礼仪方面都做到了一个极致,这怎么能让人不着迷呢? 而且,虞姬也知道嬴轩坐上龙椅之后都是在为民谋福利,如今还能够上马前去讨伐匈奴,试问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之倾心呢? “虞姬姑娘过奖了,还是多谢这几日的时间里你帮忙照顾吕素了。” 嬴轩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了吕素身上,叹气:“算了,你要是想跟我去就去吧,我们估计也是要在村里休息一夜,明天便要继续追赶行程了!” “吕素自沛县至此,也是日夜追赶,只是为了等候公子而已,只道是公子明日莫要瞒着吕素离去就好!” 吕素又想起了在沛县嬴轩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的事情,轻轻咬了咬嘴唇,迈步向前动容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在沛县的时候是忙着回去咸阳。” 嬴轩嘴角微微一抽,这女人还记着那些事情呢?但是他也只是笑道:“既然你愿意与我前往长城,这一次本公子便带着你,若是往后你还愿意,我把你带入咸阳宫内也可以!” 嬴轩令樊哙以及卫颖随意将那些匈奴人的尸体丢在山林中喂野狗,便令秦军安顿下来。 “全军入村,不得强抢民宅,将身上的军饷匀出来一部分给百姓!不可违逆!” 随着嬴轩的命令传了下去,一些将士也很快拿出了钱强行塞给了那些老百姓,而不少的秦军还自发地组成一个队伍在村子的周围巡逻,而嬴轩也是住在了一个偏向于隐蔽的地方,至少这样若是突然有了敌袭,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找到嬴轩! “公子,你这一路而来,可曾遇到什么危险吗?本来我们估计你昨日就该来到村子,怎么反倒是耽搁了一天呢?” 看着嬴轩安排完这些,吕素总算有了插嘴的机会。 “路上遇到了一位楚国人……” 嬴轩刚刚开口,却见山林那边一阵尘土飞扬,却见蒙毅纵马来到嬴轩的面前,立即翻身下马:“公子,樊哙卫颖去处理尸体的时候撞上了项羽,此刻正在……” “杀!” 蒙毅还没有说完,一阵阵熟悉的喊杀声顿时炸响,很快,项羽的那一行人立即从村子周围冲了下来,其目标正是嬴轩! 嬴轩立刻站了起来,令人立刻将虞姬吕素两人保护起来,飞快地骑上了自己的红鬃烈马,对着陈豨李信等人吩咐道:“你们守护守好村子!我去去就回!莫要乱了军心!清理之后便可带人去找我!我去会会项羽!” 随后立刻催促蒙毅道:“走,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散出一队做诱饵去引走这群人,然后带我去看看项羽那边!” “好!” 蒙毅点点头,立刻掉转马头。 “吕素,虞姬,你们在此等我回来!” 嬴轩转头叮嘱两人,立刻跟上了蒙毅。 “公子!” 吕素焦急起身,看着嬴轩远去的方向,着急得差点哭了,她算是彻底怕了嬴轩还会像在沛县那样…… 而虞姬也立刻牵出了两匹马,坚定道:“吕素妹妹,我们一起去看看!” 吕素立刻擦了一下眼角,道一句“好”便立刻和虞姬追了上去。 正如蒙毅的情报,是樊哙和卫颖先行被项羽发现的。 “看戟!” 一声暴喝,项羽手中的长戟顿时劈向了樊哙,樊哙脸色一变,手中的双刀立刻挡在身前,一股莫大的压力顿时压向了他,如同山岳一般沉重。 这是他跟着嬴轩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压力!随后拼尽全力挣脱开长戟的压力,连连后退几步。 “看剑!” 看见樊哙被逼退,一旁的卫颖也欺身而去,手中凌虚宝剑飘渺若雾,虽轻柔但剑意也如同骤雨一般逼了上去。 “凌虚剑法!” 项羽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卫颖,喝道:“莫以为你是女人本大爷就不敢动你!” 说着,手中的长戟立即刺出,直接迎向了飘渺而来的长剑,速度之快甚至是直接将这长戟当作长剑一般,卫颖目光一闪,手中的剑式转攻为守,意图拦住其长戟横扫,然而,她很快就感觉到一道难以抵挡的力气打在剑上,几乎要将这凌虚剑生生砸断! 卫颖不敢怠慢,脚下步伐一转,同时手中的长剑拼尽力气挡住长戟,再加上步法加持这才跳出了长戟攻击范围。 然而就算是这样,卫颖落地之后脚下还是连错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过一群蝼蚁,也敢拦本大爷的路!找死!” 说着,手中再度动起单手十八戟,以一敌二却是一点不落下风,“铛铛铛”的一连串声音自这一处地方传出,远远便可以听见。 三人交手近二十招,然而却是项羽占尽了上风,死死地压制着两人:“你们二人就是那小畜生的贴身护卫!我倒是要看看,没了你们,那个小畜生还能有什么本事拦住本公子!” 项羽甚至不屑于挟持两人去让嬴轩低头,他一向觉得那种事情就只有嬴轩这种小人能做得出来! “樊哙,卫颖!” 三人还在激战,然而卫颖樊哙这边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却只听另一边传来了嬴轩的声音。 三人都愣住了,抬头一看,却看见嬴轩居然直接骑着马冲了过来,而卫颖两人则是立刻退开了好几步和项羽保持距离,只听嬴轩翻身下马,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先退下,让我与他一战!” 樊哙焦急道:“公子,你怎么能亲自上阵!我们还可以打!” 而卫颖也是:“公子,项羽凶猛异常,我们绝对不会任由公子一人向前的!” “没关系,相信本公子!而且,你们拖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本公子吧!” “公子,小心!” 看见嬴轩如此笃定,两人也没办法,只能异口同声道,在嬴轩的指引下,让两人骑着马先行离开了战场。 “你?要与我单挑?” 项羽冷冷看着嬴轩,眼睛中充满了不屑。 “对付你,还是得本公子亲自出手!” 嬴轩只是一笑,赤霄剑出手,直接与项羽对立而立。 “哼!那便看戟!” 项羽喝了一声,随后主动欺身而上,霸王戟法凌空劈向嬴轩,甚至于传出一阵一阵的破风声——这样沉重的武器能够劈出破风声,这般的霸王力气确实是令人诧异不已。 不过呢,嬴轩没有分心,看见长戟劈来,却是不退反进,手中的赤霄剑飞快刺出,脚下踩动的落叶顿时飞扬而起,直接逼向项羽的咽喉。 好快的速度! 项羽的眉头一拧,立刻将劈斩化为横劈,然而这个时候嬴轩却已经是避开了戟芒部分杀来,横扫而去的只是戟柄部分。 就算是如此,嬴轩也不敢小瞧,这戟柄也是精钢炼制,配合项羽的力气碰着了也得断几根骨头,随后立刻踩住身子,又是一柄剑自腰间挥出——鱼肠剑! “叮!” 嬴轩刹住了脚步,双剑合并挡在横扫而来的戟柄那一侧,一阵清脆的钢铁碰撞的声音,嬴轩居然是硬生生挡了下来,然而脚下还是向一旁滑出了几步。 “有意思。” 看见看似瘦弱的嬴轩居然真的拦下了自己的长戟,项羽的眼睛中顿时露出了几分饶有趣味的神色,身子也顺着戟柄直冲向前,一手抓戟另一手则是一掌挥出:“看掌!” “哼!” 嬴轩一边扫开他的戟柄,随后站稳身形同样是一掌迎了上去。 “砰。” 沉闷无比的声音炸响,二人的手相撞,甚至传出了一阵音爆之声,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嬴轩更是踏着落叶凌空后翻数步这才稳稳落下。 “不错啊,还真能做我的对手!” 作为进攻方的项羽不需要像嬴轩那样卸力,只是向后退了半步,然而光是这一次交锋,他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这嬴轩,还真不像是那种软绵无力的公子哥! 刚才的那一掌,项羽完全没有收力,然而嬴轩确确实实地接住了,要是一般人,不死也要断一条臂! 然而现在看看嬴轩,只是甩了甩手,双剑依旧可以稳稳握在手中。 嬴轩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虽然说他本身是没有办法接住这一掌的,但是好在他早就习得了最极致的卸力技巧,这才能勉强接住。 不得不说,项羽的力气是真大啊,哪怕是自己接住了,自己的手掌还是有些生疼! “只要腹中气足,就足够了!” 嬴轩还没有站稳,便再次冲了出去,手中双剑寒光闪烁,他的步子也迅速无比,转眼间就来到了项羽的进攻范围之内。 而项羽也借着刚才的势力抓住戟柄中央,用出了最好发力的一招,看准了嬴轩冲来的方向,长戟迎风刺了上去。 “砰。” 嬴轩手中的长剑也不是吃素的,横扫斩向长戟,转瞬之间便弹开了长戟攻势,而项羽没有犹豫,转刺为扫,再度扫向嬴轩的身子。 只见嬴轩看着长戟横扫而来,脚下的步伐一错,竟然是整个身子都低了下来,险之又险地弯着身子躲过了这一下横扫,停顿一下,再度试图近项羽的身。 “猛虎下山!” 项羽沉声一喝,手中的长戟再次以诡异的方式转扫为劈,直接压向了嬴轩。 “草。” 嬴轩暗骂一声,这一招乃是项羽的最强一招,自己是决计不可能再想着在这种情况再近项羽的身,只能令手中的双剑交叉,借助两柄剑的力量,卡住了其劈下的一戟。 仅仅是一瞬间,嬴轩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而自己脚下的山地甚至都陷下一点。 而在嬴轩的身后,蒙毅已经拔箭上弓,眼看就要直接射向项羽! “蒙上卿,不可!公子曾经说过,若是不能收服项羽反而将其射杀,那么公子便永远不会原谅你!” 卫颖一看,立刻阻止道:“而且,公子还没有发挥全力!还请蒙上卿放心!” 还不是全力? 蒙毅的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然而手中的箭依旧没有放下,死死地盯着项羽。 只要有一点不对,他哪管什么原谅不原谅! 第76章 攻心术 “嗯?” 项羽有些惊异地“嗯”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接住了自己这一招猛虎下山的嬴轩。 此时的嬴轩微微压着深吸,双剑交叉的地方死死地卡住长戟落下的位置,而嬴轩的手居然没有一丝的颤抖,乃至是目光都立刻冷厉了许多。 “项羽,你很厉害,但是很抱歉,你遇见的,是本公子!” 嬴轩沉声道,随后压着的身子缓缓挺直了起来,而项羽立刻感觉到了,手中的力气立即压了下去,确实还是有用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嬴轩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哼一声:“长风!” 随后,嬴轩手中的双剑立刻打开,借着反作用力居然是直接推开了长戟,而下一刻,嬴轩居然诡异地在项羽的面前消失。 “嘶嘶……” 一阵清风骤然刮起,项羽顿时感觉到后颈一凉,下意识地提着长戟转身劈砍而去。 “哦?” 而嬴轩此刻就在项羽的身后,看见项羽居然能够抓住自己的步法,发出了一阵诧异的声音,而项羽也立刻用起力气,运起长戟劈砍下去:“雕虫小技!看戟!” “你追不上我的!” 嬴轩冷笑一声,还没等项羽的长戟劈砍到自己的身上,身子又立即消失在了远处。 难道说又在身后? 项羽顿时感觉到了身后的一阵凉意,冷哼一声:“玩一次就够了!你还想玩多少次!” 说着,立即转身,手中的长戟立即横扫而去。 然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输了!” 一道剑光赫然闪过,直接顶住了项羽的后心,嬴轩终于长长地喘出一口气——他根本就没有动,而是利用自己的诡异的步法,给了项羽错误的信息! 嬴轩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收起了赤霄剑,看着项羽呆呆地转过身,眼睛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禀告公子!前来偷袭者已经悉数抓来,听候公子发落!” “禀告公子,调虎离山之人已经完整归来,一个不少!” “大胆项羽!竟敢趁乱偷袭!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不少的声音从四方响起,只见英布等人带着四方人马立即杀了下来,而他们的马上还绑着一个人,细数一下,正是跟随项羽的那些人! 而不少的秦军立刻将二人交战的地方围困起来,随后毫不客气地把那些被绑起来的项羽同伙丢在了地上,而一阵奔雷的声音顷刻响起,秦军一个个地出现在了此处山林的每一个地方,而在这些人的之前,蒙毅手中的弓箭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项羽的眉心! 而在蒙毅的身边,还出现了吕素虞姬,此刻都用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嬴轩。 项羽,又被嬴轩抓了一次! 而这,也是嬴轩第一次以武将的身份,力抗强敌,此时的他身披黄金甲,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显得熠熠生辉,在密不透风的秦军背景之下,俨然如一位帝王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这一次,我可没有设计与你!是与你公公正正打了一场!是你自己判断失误这才失败的!” 嬴轩缓缓收起剑,收起了刚才谨慎的目光,有些愉悦地看着项羽。 项羽也知道理亏,冷哼一声:“你那步伐诡异无比!这一次,本大爷是栽在你的手上了!但是你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还没有结束!” “我记住了你这步法,下一次,我不会轻敌!” 嬴轩看着项羽这般样子,笑了笑,随后示意将项羽的同伙松绑,让开一条道:“好!还有一次!那你也记住了,我们马上就要到长城了!到了长城,我大秦三十万将士,你将再无出手的机会!而且,长城战线吃紧,若是你真想在本公子危急时刻刺杀,那么……” “小畜生!说什么呢!我项羽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若是你到了长城,本大爷自然会去找你!不用你担心!” 项羽冷声打断了嬴轩的话,随后对着那些同伙道:“走!” 看着项羽一行人纵马而去,嬴轩则是淡淡地走了过去,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不出几步,他便看见项羽居然勒住马,回头,正好对上嬴轩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项羽这才掉转马头,继续潜入了山林之中。 “蒙上卿,下一次,他们必然会全力进攻!这一次,就需要黑冰台的力量了!” 嬴轩看着那一双和之前已然有了些许变化的眼睛,心中微微欣喜了许多,但是他也清楚,下一次项羽绝对会成长,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憋了很久的黑冰卫出来转转吧! “喏!” 蒙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说实话,他早就手痒了,这一次实在是紧急,若不是嬴轩早就有了计谋已经提前去到了隐蔽的地方,否则还真有可能会马失前蹄! ………… “什么?老九打败了项羽?就凭老九??” 嬴政看着新传来的情报,不可思议,催促着黑冰卫:“快说!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陛下,公子就是用着剑法、步法相互结合……” 那个黑冰卫具体情况全部和嬴政说了一遍,嬴政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硬抗项羽? 说实话,前面还有卫颖和樊哙帮助嬴轩消耗了一些项羽的体力。 但是嬴政也知道,光是这两个人,顶天了只能够耗项羽不到两成的体力,换句话说,嬴轩对战的目标,还是有着八成力气的项羽! 但是哪怕只有一成的力气,嬴政都觉得,他能把嬴轩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嬴轩居然和项羽打了个难舍难分,更是…… “不,不可能,这项羽定是轻敌了!否则,以朕的眼光,老九和项羽还是差了很多!” 嬴政思索了一下,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就是如朕所想的那样!否则,老九也绝对不会用那种偷袭的伎俩取得胜利!” 事实确实是如此,项羽确实是一开始轻敌,这才被嬴轩抓住了机会! “不过,老九这样诡异的步法……真是……” 嬴政微微平静了一下,嬴轩的这种步法,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如今来看,嬴轩的身上还是有着真本事的! “继续观察!老九不是继续启用黑冰卫的力量了吗?那就也帮朕好好观察观察,看看这个项羽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老九如此执着!” “还有,盯紧老九!特别是要尽快挖出老九身后的情报网!” “最后,一定要让蒙毅稳住!非必要时刻不出手!他的目的就是要盯紧老九,不能让他做出一些对大秦不利的事情!” ………… 夜色下,篝火边。 项羽盯着众人中间升起的篝火,似乎有些失神。 刚刚和嬴轩对视的那一眼,他似乎就已经看出了嬴轩的想法。 正如嬴轩所说的,他要做的,就是要去长城御驾亲征。 其次,还有这项羽的不可思议,他一向看不起这些嬴氏的公子,认为这些公子都是极其奢侈且一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却没有想到,这个嬴轩就这样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不得不说,像项羽这样的英雄,看到了嬴轩的这个样子,甚至项羽在对战的时候,都已经忘记了嬴轩的身份,只是想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个劲敌! 嬴轩…… “羽哥,他们距离长城最后不过五日的路程了!” 看着项羽在看着篝火发呆,他的一个心腹小声提醒道。 项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立刻站起来,道:“兄弟们,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要在秦军都意想不到的地方进行突袭!一举拿下!” 哼!我项羽怎么可能会归顺在暴秦的身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本大爷要死死地压制住秦军! ………… 嬴轩很清楚,自己今天主动和项羽对战,正是要给项羽的心中种下一个种子,就是要告诉项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厉害的人——比如说,嬴轩。 对于像项羽这样英雄意气且骄傲的人,就是要狠狠地挫杀他的锐气,狠狠地打压他的傲气,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的收服他! 哪怕现在的项羽还是一如既往的刚正不阿,但是从刚刚的对视之中,嬴轩已经看出了项羽心态的变化。 不过呢…… 第三次,他决计不会让项羽主动出击,反而是他要主动出击! 所以,他才彻底打开了黑冰台的通道,毕竟他清楚,要是真的等到项羽主动出击,恐怕那个时候,项羽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抓住自己,这样一来,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只有让他被自己主动抓一次,才能更好的磨掉他心中的傲气! 当然了,他也要加快行军速度,让项羽着急,只有让项羽着急,他才会露出破绽,才能被自己死死抓住! 欲拒还迎,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可抵御的。 嗯,比如说,嬴轩今天晚上脱下战甲没多久,吕素便敲响了房门。 “哦?吕素姑娘,你怎么来了?” 嬴轩看着门外的吕素,有些惊异。 “公子,你今日大战一场,想必此刻正是腰酸背痛,吕素刚刚问虞姬姐姐要了一些偏方,正好可以缓解公子酸痛!” 吕素红着脸看着公子,从身后拿出了几张药贴:“而且,吕素在沛县也学了一些按摩的技巧,也可以帮帮公子……” 说着,似乎是怕嬴轩误会,赶忙解释道:“公子,吕素是听说,那个项羽以后还会来,吕素是怕公子到时候……” “好,多谢吕素姑娘了!” 嬴轩没有让他说下去,哈哈一笑,随后坐到了桌案前。 吕素脸色一红,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帮嬴轩贴上了药贴,随后温柔地帮他按摩着。 嬴轩也清楚,对于吕素和虞姬来说,自己今天的表现无疑是极其好的,而对比起项羽,简直是天壤之别。 项羽是什么人?为了一己私怨,不停地阻挠前往长城抗击匈奴的嬴轩! 对于嬴轩的深明大义,项羽简直就是路边一条啊! 而吕素对于嬴轩的情愫,早就是在沛县就酝酿的,上面说的种种,更是虞姬心中所想的。 她也在为嬴轩打抱不平了,这个项羽,真不是个东西! 也是在这种朦胧的感情,他也对嬴轩有着极大的好感。 大好男儿,当如是嬴轩这般,谁要看那项羽啊?空有一身的力气功夫,阴招全使在了嬴轩的身上,这不叫英雄,明明就是狗熊啊! 哪怕是嬴政来了也不得不说,嬴轩的攻心术,不仅用在了项羽身上,更是在虞姬、吕素二人身上用得淋漓尽致! 第77章 胯下之辱 吕素与吕泽顺理成章加入了嬴轩的队伍,嬴轩的队伍一下子增加了一千兵甲,不过对于嬴轩来说,最最重要的,还是吕泽这个人。 他未来也是一个统军主将级别的人。 虽然说,他和吕素一样出身沛县,或许没有见过多大的市面,但是日后嬴轩好好的磨练一番后也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将领。 眼下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吕泽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错过的,而前方的淮阴,还有一个嬴轩要找的人呢。 “报!公子,淮阴有一群小混混在聚众闹事!” 临近淮阴,前方探路的秦军立刻带回了这个消息,嬴轩眉头微微一皱,道:“是什么人?如今匈奴未除,怎么自己人还打起了自己人?” “公子,据说那人叫做韩信,身怀宝刀,但是……” “我们我看看。” 嬴轩听见了韩信的名字,便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眼睛中立刻放出了光彩,立即带着队伍行进而去。 ………… “臭小子!这里不让摆摊,你不知道吗!” 淮阴街道,一个高大的浑身猪血气味的屠夫正站在一个草马铺子前,怒目圆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信。 他手中此时还拿着一卷兵书,腰间还挂着潜蛟宝剑,看见屠夫逼来,他眉头微微一皱,站了起来,也知道对方是这一条街上的一个恶霸,深吸一口气,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哎!干什么!你是不是不知道规矩啊?在这条街摆摊,是要收钱的!你既然摆了,就得交钱!快点交钱!” 那屠夫一伸手拦住了韩信的去路,韩信轻轻按住了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这一早上都没有卖出去一个,哪来的钱?” “没钱?没钱,你拿东西来抵扣也行啊!” 屠夫哈哈大笑,言语间充满了讽刺。 “我韩信只有这些没人要的草马,你若是想要,那就尽管拿走就好!” 韩信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和屠夫错开了步伐,正欲离去,却没有想到屠夫的小弟立刻拦住了韩信,只听屠夫在身后一脚踹翻了韩信拿来挂着草马的物件,怒骂道:“就这东西?本大爷拿来擦屁股都嫌脏!” 随后其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韩信的眼前,目光落在了他的剑上,奸笑道:“韩信啊,你这剑一直挂在身上,想必也能卖不少钱吧!若是没钱,就拿此剑来抵钱!” 韩信皱眉,将剑挪开了他的视线,知道对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冷声道:“此剑削铁如泥吹毫即断,乃是祖传之宝,岂是你能拿去的?” “哼,此剑跟着你,算是遇到了一个废物!整日只知道挎着剑到处走,真让人看不惯!” 屠夫仍旧不依不挠。 “看不惯,那就将眼睛挪往别处!休要日日盯着他人,他人之事,与你何干?” 韩信看着屠夫,倒退几步,目光冰冷地刺在了他的脸上。 “你……” 屠夫自认没有韩信这般会说话,脸上顿时一红,随后立即迈出一步,趁着韩信不备拔出韩信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指向韩信,凶神恶煞道:“你既然挎着剑,想必就有本事杀人!那你便用此剑将我杀了!” “我不杀你。” 韩信也知道屠夫就是想逼自己杀了他然后触犯秦朝的法律,杀人的下场,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既然看穿了,也懒得再多说,伸手想要夺回剑,然而屠夫却得寸进尺,将剑丢在自己的脚边:“你若不敢杀我,那你今日便从本大爷的胯下钻过去,钱的事情,本大爷就不追究了!”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起哄起来,这样一来,给韩信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捡起剑杀了这个屠夫,要么钻过这屠夫的胯下忍受胯下之辱。 韩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一下子凝聚在了人群中的一个女子的身上——季桃。 季桃一向倾心于自己,也正是如此,惹得眼前的这位屠夫心怀不满,这才故意来找茬,现在的季桃有些焦急地盯着韩信的目光,连连摇头,示意韩信不要这样做…… 然而,韩信根本没得选,毕竟周围大多都是屠夫的人,看着屠夫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再看着心上女子焦急却也没有办法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居然是真的一点一点爬了过去,无比漫长的几分钟,爬过去之后,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动摇,似乎是一直以来的精神世界被摧毁了一般,嘴唇不住地颤抖起来,甚至爬起来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但是最终还是俯身捡起地上的剑,看着季桃,心中有所不忍。 “锵!” 长剑入鞘,一阵凌厉的剑鸣骤然响起,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他会用剑,他随时都可以杀了眼前的屠夫。 然而,他没有。 ………… “去他妈的!” 而此时,在高处看见这般情景、嬴轩身边的樊哙忍不住骂道:“堂堂男儿,竟然甘心忍受如此奇耻大辱!他又不是不会用剑!要俺说,俺就算是触犯了律法,也不容这般小辈侮辱!真是丢脸!” 哪怕是卫颖也是不由得摇头:“这人……就是刚才所说的韩信么?他明明是会用剑啊,可是为什么不敢刺杀那个闹事屠夫?这屠夫就是来挑事的,杀了就杀了,相信这边的县令也会网开一面……” 嬴轩笑了笑,道:“走,跟我过去!” 只有嬴轩知道,能够做到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那就是一个未来冠绝当世的奇才! 他立即纵马而去,直接拦在了韩信的眼前,韩信眉头微微一皱,方才溃散的目光此时似乎才凝聚起来,看清了坐在马上的人似乎身份不凡,他立刻错开步伐让开一道想要离开,然而嬴轩并没有让他如愿,而是勒马挡在了他的眼前。 “抓起来。” 嬴轩的语气淡淡,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十几个秦军立刻从嬴轩的身后跑了出来,围住了…… 呃,那个闹事的屠夫? “聚众闹事,胡乱收费,本公子怎么不记得大秦的法律有着摆摊收费这一条呢?” 嬴轩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屠夫,目光犀利:“给我抓去好好审问,究竟是谁定下的这一个规矩!” “你是何人?” 屠夫看见突然冒出来的秦军,心中有些不快,看着嬴轩也不认识,他也知道,淮阴也有着一部分秦军巡逻,这个公子,难道是想要多管闲事? 而很快,樊哙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怒喝道:“敢对我大秦公子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你也敢用这般语气说话,真是活够了!” “大秦公子?” 这一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顿时一愣,看向嬴轩的目光都变化了许多: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在先皇故去,转而上位的公子?” “嘶,好像是这样的……你看那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好像是叫做樊哙!而另一个……是叫卫颖,错不了,就是公子!” “听说,公子在远征长城讨伐匈奴的路上,算算时间,好像确实是这个时候回到我们淮阴!” “拜见公子!公子为民谋福,乃是我大秦之幸!” 大家都认出了嬴轩,不少人立即跪下拜见嬴轩,而那个屠夫更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心中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用樊哙多说什么立刻跪下来:“公子,公子,冤枉啊……” “冤枉?冤枉什么?你是说,本公子刚才亲眼看见你挑事,是本公子眼睛有问题吗?” 嬴轩下马,站在了韩信的眼前,全场的人都跪下了,而韩信依旧没有跪下,只是看着嬴轩,眉眼间露出了几分诧异。 “怎么?刚才愿意承受胯下之辱,如今见到本公子,却又不舍得跪下?” 嬴轩看着韩信,笑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能屈能伸!” 韩信看着嬴轩,缓缓退后了一步:“不过是保全自身,未来尚远,如此屈辱不能受,谈何大丈夫?” 看着韩信如今穷困潦倒的样子,估计是刚刚被那个亭长家里人赶出来不久,而他也正是嬴轩要找的人,立刻命令樊哙把屠夫押送过来:“我大秦,凡闹事者,必与其受者道歉!今日你对其有胯下之辱,那你此刻再给本公子钻回去!本公子……” “公子,公子,我钻,我钻!” 嬴轩话还没说完,屠夫便立即跪下,就要钻入韩信的胯下—— “啪……” 却没想,韩信一脚抵住了他的肩膀,目光却是看在了嬴轩身上,道:“听闻公子远征匈奴,如蒙不弃,还请让韩信跟随公子,等立下功名,再堂堂正正回来!” “好!有骨气!” 嬴轩拍手笑道,看了一眼樊哙依旧是有些看不起韩信的样子,但是也只是一笑——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樊哙就会心服口服! “听见了吗?那你就去领罚吧!这胯下之辱,便日后来取!” 嬴轩一挥手,樊哙便立刻将人丢了回去:“去,把县令找来!” 县令早就得知了消息,甚至是一路跑了过来,哪怕摔了好几下也不敢怠慢,直接跪在了嬴轩面前: “本公子要征讨北方匈奴,却不想路过你淮阴,居然有如此事情!此乃是你管理不周!本公子这一次不罚你!你把人带下去好生管教,莫要再犯!否则本公子拿你是问!” 县令哪敢说什么,连忙磕头求情。 “公子深明大义,亲征匈奴,真乃是我等仰慕对象……” 而身后,那些百姓知道了嬴轩的去处,连忙拜道:“公子,今日天色不早,还请留于我淮阴,我等定好生照料公子!” “好,那就先行在淮阴住下,明日一早便走!” 嬴轩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也立刻让秦军散开各自找地方住下,对着韩信道:“韩信,与我走吧,做我嬴轩的谋士!我等一起上阵杀敌!” 韩信也跟着嬴轩走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季桃身上,手暗自攥紧。 而嬴轩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给一旁有些不解的卫颖递了一个眼神。 ………… “公子,此等没有骨气之人,为何要用他!” 而樊哙还是对于刚才胯下之辱的事情耿耿于怀,当着韩信的面不解道。 “樊哙,用人者,切不可看其表面!大丈夫能伸能屈,休得对其无礼!” 嬴轩皱眉安抚了下激动的樊哙,转头看向了韩信,笑道:“侍卫粗人,见笑了。” 韩信微微低头,恭声道:“不想今日让公子、樊哙将军见笑……” “无妨!我正好有事要拜托于你!” 嬴轩大气地摆摆手:“……从现在开始,我秦军都听令于你!只要事成,本公子保证,再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公子!为何如此!我军中谋士无数,岂能拜于这等没有骨气之人手下!” 樊哙听了嬴轩的话,自然是更加不爽。 “樊哙,不得无礼!” 嬴轩知道樊哙也是心直口快之人,而且,若是真的任由韩信去调兵,无论是樊哙还是秦军都会有诸多不满,思索了一下,将鱼肠剑交予韩信:“韩信,这是本公子的鱼肠剑,此剑交于你,见此剑如见本公子,如有不从者,军法处置!” “是!” 韩信立刻站起身,行礼接过嬴轩的东西:“韩信定不负公子所托,定要活捉项羽!” 第78章 韩信点兵! “胯下之辱?” 嬴政的眉头,又双叒叕皱了起来:“这个老九又搞什么鬼?怎么连这种我大秦骨气都没有的人去做谋士?莫非是觉得李斯等人无法胜任?其他的不说,光是李斯的骨气,就足以压死韩信!” “韩信的资料呢?拿来给我看看!” 项羽就算了,毕竟项羽是有着真本事的,但是这个韩信,嬴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好歹项羽还有点英雄气和真本事在身上,但是这个韩信,明明会使用剑,而那柄剑的来历的确也不凡,乃是一柄好剑,但是仍旧要此名剑跟着自己委屈受苦! 反正嬴政是十分看不起这样的人的!胯下之辱这种事情做出来,几乎就已经在嬴政的面前丧失了全部的机会!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嬴轩居然还是有意要把他收入麾下! 这怎么可能不让嬴政恼火? 而看了韩信的资料,嬴政更是勃然大怒: “这等小人,整日无所事事,甚至还去到当地亭长中蹭饭,真是恬不知耻,甚至最后还要亭长其妻子把他赶出来!” “更是在亭长询问他有什么志向的时候,他天马行空扯了一大堆,最后居然说自己没有钱!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难道就不能自己去打拼一番吗?朕真是看不起这种人!” “不仅如此,那个季桃也不知道什么眼睛,居然看上了这个臭小子!怎么,整日看着兵书就能知道这些兵法吗?也不知道是给季桃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样的人,老九也敢收入麾下?我就不信手下的秦军会信服于他……什么?老九把鱼肠剑交给了韩信?还说见到鱼肠剑就如见到他?就把兵权交给了韩信!” “这不是胡闹吗?之前的樊哙、陈豨就算了,他们各个都是有本事之人!但是这个韩信……依朕看,就是一个地痞流氓!比那个屠夫还地痞流氓!朕哪怕是希望老九收下那个屠夫,也绝对不想看见老九去收这个韩信!” 嬴政很生气,特别的生气,要是说之嬴轩收服了樊哙陈豨等人,甚至是英布都还好说,因为他们身上的本领也是在嬴政的眼中,但是要是说这个韩信…… 不够格!绝对不够格! 嬴政只会觉得是嬴轩飘了,看见自己有了前车之鉴,就想着到处找这种奇人异士,嬴政也不是不让他找,但是就凭韩信这种? 胯下之辱一声不吭就过去了,但凡他爬过去之后,起身一剑斩了屠夫,嬴政都觉得此子还是有一些骨气,结果最后还是在靠着嬴轩! 这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给我密切监视!要是这个韩信胆敢做出什么越位的事情,不用和我汇报,直接就地处死!” 嬴政直接将情报撕了个粉碎,怒不可遏道:“让蒙毅给我盯好老九,别让他再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 “见剑如见公子!” 此时,韩信正在连夜点兵,不少的将士都被召集到了一个教场之中,分成两派,又按照原来嬴轩的要求分为几个不同的兵种分队,而韩信此时正和嬴轩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的这些秦军,而嬴轩的鱼肠剑正摆在韩信的面前。 “英布!” 韩信叫道,而一旁的英布眉头一皱,看着韩信似乎心中也和樊哙一般极其不爽,但是还是深吸口气,迈出一步,在台下单膝跪下:“臣在!” “项羽行踪你已知晓,正在我淮阴以北,那一处绝壁之地,那里我已经让陈豨将军做好了准备!你明日便去与挑战,切记,只许输,不许败!” “莫非你是想要将项羽引入那一处绝壁?” 英布眉头一皱:“此计公子早有预料,我们已经做好了打算,早就不需要调配!” 韩信看着英布,语气平淡无比:“英布将军,公子之计策固然好,然,三番两次请君入瓮,项羽定然不会贸然进入绝壁之中!如此一来,绝壁之策已然不可再用,需要稍微做些改变,方可使计谋成功!” 他正说着,穿着战甲的陈豨从教场外来到台下,单膝跪地道: “禀告公子,韩信所要求臣所作之事已经完毕!” 韩信:“甚好,明日,便由英布将军与你联手!此计,你们乃是重要关卡,务必要做好!” 虽然英布不是很服,但是一旁的陈豨却已经向前接过军令,开口:“喏!” 英布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豨,他知道陈豨其实和自己出身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短短这一段时间,陈豨居然那么听话了? 还没等英布问出来,陈豨便拉着英布站在了一边。 韩信接着道:“樊哙将军!” 等了好一会,樊哙都没有回话,韩信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一些:“樊哙将军!” “樊哙……” 樊哙身边的卫颖肘了他,提醒道,樊哙见卫颖这般样子,“哼”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走在台前,也不跪下,直身道:“在!” “你去拿着几个锅,在绝壁东方方点燃后直接熄灭!记住,一定要弄出浓烟,越多越好!” “喏!” 樊哙答应一声,向前接过军令,也站在一边。 “卫颖!” 韩信接着道,而卫颖立刻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单膝跪下:“臣在,军师吩咐!” 看着卫颖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韩信的语气也柔和许多:“明日,你在绝壁西方,举着秦军战旗带兵奔袭,奔袭至那边最近的一个山头,我会派陈豨将军前去接应于你!你带上须带上大量兵力,但是绝对不可与之争斗,直接前去山头即可!” “喏!” 卫颖恭恭敬敬向前,接过军令:“臣卫颖定遵军师之令!” “剩下的人,只需与公子呆在淮阴,保护公子安全即可!” 韩信站了起来,看着众军:“明日,我自会亲自出阵,必将擒拿住项羽!” 说着,目光落向了一旁的嬴轩,恭声道:“公子,且在淮阴等臣好消息!” “大家都听见了吧!这些安排,一件事都不可怠慢!” 嬴轩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服、正在被卫颖劝慰的樊哙,压住了他不服的心思,转头对韩信道:“本公子自然相信于你!” ………… 次日,晨。 “项羽!给我滚出来,决一死战!” 项羽等人刚刚整装上阵,准备今天发起最后一次突袭,然而却没有想到,一声暴喝忽然响起在山的那头,抬头看去,居然是英布一个人前来:“匹夫!凭你也想着刺杀我家公子,真是不自量力!我家公子根本不屑等你,便令本大爷来收你!” “狂妄!” 项羽听见了英布这般话,顿时大怒,抄起长戟便冲了上去,而他身后的弟兄其实也见识过英布的实力,也立刻跟着项羽冲了上去! 项羽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云龙三现!” 项羽手中的长戟立刻刺出,飞快地刺出三次,其速度之快甚至是直接亮出了残影。 而之前英布对战项羽的时候,前面起码还消耗了一些项羽的体力,这一次,他是面对着项羽的全力,一瞬间,莫大的压力立刻刺向了他,他手中的双斧连续抵挡三下,这才将这云龙三现挡了下来。 而很快,项羽身后的那些人也立刻赶了过来,项羽立即回头:“我们单挑!莫要来插手!之前是我疏忽中计,这一次我必然大杀四方!” 随后,立刻回头,长戟如同凤凰展翅飞出,却是带着一种绝命的美丽,直刺向英布: “凤凰展翅!” 英布不敢大意,双斧赫然向下一劈,直接打散了勾勒而出的枪花,然而项羽还没等他出手,又是一招“蛟龙出海”横扫而出! “铛!” 日月双斧立即护在身侧,交叉而起,死死地扣住了长戟,然而,项羽立刻发现了对方的手几乎是在颤抖着,心中的战意更加高昂——之前就是自己被消耗了!英布根本就打不过自己! 他立即挣脱了双斧的束缚,纵马走出一段距离,随后掉转马头,腰腹合一:“吃我这一招猛虎下山!” 话音未落,手中的长戟已经凝聚起了无双的力量,如山岳般劈了下去,英布冷哼一声,这一戟,他深知不能硬抗,便策马躲开,冷冷看了一眼项羽,转身就走! “羽哥,小心他们有诈!” 那些小弟立刻提醒道! “无妨,本大爷今天就要生擒那小畜生!兄弟们,跟我追!只需要路路小心!他身边没有人能挡得住我!” 随后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其他人也被这样的项羽渲染,立即跟了上去。 很快,便看见了一处绝壁,而英布也直接进入其中,转头道:“项羽!再来一战!” 项羽勒住马,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处绝壁必然是一个埋伏,喝道:“哼!还想设计埋伏与我!休想!” 与此同时,在绝壁东方,尚且还有继续浓烟升起,项羽眼尖,而他身后的人立即道:“公子,那是篝火被熄灭的征兆!那个小畜生定然就在附近埋伏!定是特意派这个人来勾引我们的,只要……” 话还没说完,只见绝壁之后忽然挥起了秦军军旗,却是没有奔向项羽,而是朝着西方飞去,项羽眼前一亮:“看,那个小畜生的阴谋被识破,他们也才刚刚熄灭篝火,那里必然是小畜生所在的地方,兄弟们,杀过去!” “杀!” 一时间,一行人调转马头,立刻追了上去,定睛一看,那边正是卫颖带领的一大行军队,项羽一眼就认出了卫颖,激动道:“是那小畜生的贴身护卫!且秦军众多,小畜生埋伏不成,定然要跑向在那边!追!” 而卫颖回头看了一眼,加紧马腹,纵马直接进入了一处林隐之中。 项羽等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追了上来,而其他人也从各个方向包夹过去,很快就立刻将将整个队伍包围了起来,而项羽也提着长戟杀来,直奔被围在最中间的那一辆马车:“小畜生,受死吧!”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只见林隐落叶之下,忽然升起了一根根粗壮无比、由藤蔓搓成的草绳,立刻将准备冲杀的战马绊倒。 随后,一个人影高高地出现在一座山头,只听一声:“攻!” 顿时,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落叶立刻被掀开,居然是一处伪装的地面,随后又是一处—— 无数的秦军立刻从中杀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五千秦军翻土而出,毫不客气地将被连马带人被绊倒的项羽一行人抓了起来! 有多快? 乃至是项羽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这些秦军就立刻蜂拥而上,卸掉了一行人的武器,将他们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而就在项羽想要凭借力气挣脱束缚的时候,一阵机括上弦的声音响起,但见在那些巨树之上,不少的秦军持秦弩,直接对准了一行人! “项羽,希望你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 韩信缓缓在山的那头站了起来,纵声大笑:“韩信!你可记住了!这一次,抓你的人,叫做韩信!” 第79章 收项羽 淮阴。 韩信带着一众人将项羽直接押到了嬴轩的面前,看着嬴轩,恭恭敬敬道:“末将韩信,应公子之命,擒得项羽,还请公子发落!” 说着,便令人将项羽一行人推了出来。 一时之间,除了教场高台中稳坐的嬴轩,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项羽连续被嬴轩设计两次,这一次必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然而从韩信派遣英布去挑战项羽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将项羽生擒而来。 “项羽,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一次,本公子不等你来冲杀便先行一步抓住你,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嬴轩哈哈大笑,站起来带头鼓起掌,目光深深看了项羽一眼:“项羽,你是服,还是不服!” 看见嬴轩居然稳坐在教场之中,项羽的目光中满满的不可思议,进而看向一旁稳立的韩信,咬牙道:“这又是如何诡计!为何你竟在这教场之中反倒不在那马车之中!” 对于项羽来说,他已经笃定了嬴轩一定会在那一辆车中,却没想想到真正的嬴轩居然在这…… “很简单,那边熄灭的篝火浓烟,不过是给你下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让你觉得我等刚刚离开正在绝壁之中埋伏于你,而你必然能够看得出来,我便引出卫颖将军奔向另一方,你必然会直追而上,必然会陷入我的圈套!” 在嬴轩的示意之下,韩信迈出一步,悍然开口:“项羽,公子特令不得伤你!否则,你如今已经是林中孤鬼!还不谢过公子!” 嬴轩也立即接过了韩信的话:“项羽,我再问你,你服,还是不服!若是不服,本公子立刻便杀了你,给你留一个千古骂名!若是服,便与我同去长城,抗击匈奴,先前之约,仍旧奏效——等平定匈奴,你自可离去!” 项羽是英雄,乃是后世鼎鼎有名之西楚霸王,其重情重义程度超乎史书想象。 于情,项羽输了,自然也要如先前约定臣服于嬴轩手下。 但是于义,他自然对不起楚国先烈,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支撑他抗击秦朝! 嬴轩把两条路摆在了项羽的面前,要么死,要么活! 若是项羽这般都不愿意归顺,那么嬴轩也绝不会留手,他就会立即被打成与刘邦一般自己绝不允许活在秦朝的人! 那便就地格杀,再无商量! 项羽死死地盯着嬴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三番五次的落入嬴轩的计谋之中,第一次还是自己突袭然而嬴轩依旧有所防备,而第二次,则是嬴轩让自己尝到了武力失败的味道,这第三次,则是韩信在战术上,死死地压制住自己! 大丈夫,一言九鼎! 君子一诺,千金难买! 之前还是自己提出的赌约,必然不可能说改就改,项羽就算是死,也不愿丢弃自己的气节,更不愿意自己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项羽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戟微微一松,然而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再度握紧,迈步向前,直直杀向了嬴轩,而嬴轩的目光急剧变化,其身后的樊哙卫颖等人拔出武器就要冲来,却被嬴轩硬生生止住了! 一时之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杀气,嬴轩面色不改,稳坐在高台,看着项羽大步前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些汗流浃背了,西楚霸王的压迫感还是很足的。 然而,项羽来到了嬴轩前方五步的位置停下,看着嬴轩端坐如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楚国原国方向行了一礼:“本大爷从不欠债!说出去的话本大爷也自会遵守!我大楚先皇在天有灵,望可原谅项羽!如今,项羽自是要去抗击异族,先护佑我炎、黄子孙安宁,再去讨伐大秦!” 随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嬴轩,腰杆挺直:“我,项羽,便与你去扫平匈奴!一切事宜,悉听指使!若有不从,项羽自会自刎长城!绝无二心!” 看着项羽这个样子,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单拿出他先朝着大楚方向行礼誓言、与嬴轩说话却毫无敬意,这样和当面造反有什么区别? 嬴轩看着项羽这个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收服项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但是没有关系,嬴轩也看得出来,项羽心中从被自己击败的那一刻,便已经有所动摇,只要自己温水煮青蛙,总会有一天,能够收服项羽! 嬴轩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立即挥挥手:“项羽,你既然如此之说,我等便是一起抗击匈奴之有志之士,那本公子便赠与你一匹马!令你与本公子一同奔赴长城,共抗匈奴!” 嬴轩的这一句话,无疑是让项羽的眉头一皱,他也是没有想到,嬴轩居然还能容得下自己,而顺着嬴轩的手指看去,只见陈豨正牵着一匹战马前来。 这战马浑身乌黑犹如黑缎子般油光发亮,四蹄雪白,强壮的肌肉与那些骑兵的战马截然不同,光是看上去就有几分安若泰山之意。 单单是第一眼,项羽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 “此马名为乌骓,你且记住,是本公子赠送与你!若是未来离去之时,它愿与你而去,那便当本公子赠予你的第一个礼物!” 乌骓的眼睛也看见了项羽,轻嘶一声,居然是直接挣脱了陈豨手中的缰绳,立刻跑向了项羽,随后稳稳在项羽的面前停下,硕大的头亲昵地撞在项羽宽阔的胸膛上,还主动厮磨着项羽的手。 这个时代的大好男儿,追求的无非是一匹好马亦或是绝世美人,这乌骓,就是其中之一。 而乌骓在那么多人中立刻就注意到了项羽,并且还主动前来厮磨,这怎么不让项羽的心跳加快,他看了一眼嬴轩,似乎是想克制克制,可是手却是很成熟,伸出手摸了摸乌骓的脑袋。 而乌骓也是主动低下头,轻轻舔着项羽的手,嘴中吐出一口口凝重的气息,连带着一阵欣喜的嘶鸣之声,更是让项羽挪不开眼睛。 如同乌骓这种宝马一般都是烈马而来,整个秦军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亲近他,正如之前嬴轩胯下的红鬃烈马一样,然而,当他们看见了真正与自己有着心中联系的英雄的时候,总会很主动地倒贴上去。 英雄尚且惺惺相惜,何况是马? 而乌骓通灵性,一扭咬住自己的缰绳,随后送到了项羽的手中,口鼻中哼哧哼哧,似乎极其喜欢项羽一般。 项羽又何尝不是如此,和乌骓目光交错之间,许久,他终于挪开了目光,转头看向嬴轩,缓缓开口:“谢。” 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谢过公子”,然而光是这样,便已经让嬴轩足够满足了,他很清楚项羽出身大楚草民,需要的反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更需要这些武器! 小样,自己还有很多的手段呢! “你的营帐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今夜色已重,你且带着你的兄弟们去好好休息!” 嬴轩摆摆手,令卫颖带着项羽离去,而后招呼着韩信来到自己的身边,对着下方: “韩信,你点兵有功,从今往后,你便做本公子的军师!往后军中细事,皆可由你安排!” “樊哙,从今往后,你不光要保护本公子,也要好好护着本公子的军师!不得再让任何人近军师之身!” “此后,军师之令如本公子之令,若是有人胆敢不从,军师自可斩立决!” 这一次,樊哙没有犹豫,大步迈了出来,朝着韩信单膝跪下:“喏!军师,樊哙粗人,先前对军师不敬,还请军师恕罪!” “樊哙将军请起,韩信自知初见时丢失颜面,乃不合樊哙将军之心。今将军回眸,韩信不胜感激,此去长城,还望将军照顾!” 韩信回复道。 樊哙立即大声可以让所有人听见自己的话:“军师放心,若是日后敢有人不服,俺樊哙第一个砍了他的头!” 一天不到的时间,樊哙就已经成了韩信的小迷弟,嬴轩看得也是发笑,随后嬴轩看着送完项羽回来的卫颖,接着道:“军师,且看卫颖带来了谁。” 韩信一抬头,眼眶便红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季桃! 此时的季桃也是红着眼睛,直接扑入了韩信的怀中,而嬴轩立刻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人立刻散开,教场只留下了韩信以及在暗处的嬴轩等人。 季桃未来会被逼迫嫁给那个屠夫的,而昨日之事,也是为了季桃这个人。 韩信也是人,他自然知道季桃的心意,如今归入了嬴轩的麾下,再见到季桃…… “我们就静静看着就可以了。” 嬴轩远远看着:“良辰美景奈何……” ………… “韩信亲自点兵?用以奇计翻土出兵,将项羽等人生擒到了老九的眼前?” 嬴政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那一个甘愿忍受胯下之辱的人,连朕都看不起的人,居然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他韩信只是一个只会看兵书的窝囊废吗?怎么现在就可以直接点兵生擒项羽!” 项羽何人,就这样,被这样一个嬴政从始至终都不看好的人生擒了? 老九的运气那么好?哪怕是随便捡的一个人,都有这种本事? 嬴政消化了好一会才把这口气给咽下去,先前的萧何樊哙,现在他倒是越来越顺眼,但是这个韩信,总是给嬴政感觉好像被卡着喉咙一样,郁闷之下,只能道“真是忍辱负重之奇才”后,闷闷又翻开了下一页纸: “还有,这个老九在搞什么?项羽的叛反之心都已经昭然若揭,老九还要将朕的乌骓宝马赠予项羽?而且,还有那一个霸王弓老九也送给了项羽?” “那霸王弓虽重,但是足以有破军之力!以项羽的力气,绝对可以拉满!这等武器在项羽的手中,必然是一个大杀器!” “韩信就算了,他这般忍辱负重,好歹身上也是有着真本事,并且也愿意效忠于朕的大秦,乃是忍辱负重之奇才!项羽又算什么?这不是养虎于身吗?” “不行!坚决不行!” 嬴政怒道:“他老九丢得起这个养虎为患的脸!朕丢不了!派人!将项羽给我刺死!” 铁鹰卫士立刻集结,直接杀往长城,嬴政愤怒的声音指引着所有人:“这件事,就算被老九知道了也无妨!我大秦绝对不需要这样的虎将!这简直就是玩火自焚!若是老九敢拦,把老九也给朕废了带回咸阳,朕就不信他能翻了天不成!” 嬴政的愤怒,几乎让项羽的死成了定局! 那一柄利刃,随着铁鹰卫士杀向长城,越来越快地刺向项羽的心脏! 第80章 与蒙恬的第一面 急行军两日,自淮阴而至长城。 这些日子,韩信不停设计将那些匈奴的眼线悄然击破,直接将长城周边的所有匈奴耳目连根拔起。 做完了这些事情,一行人这才来到了长城,看着浩大的长城,不少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 然而,还不能松懈,因为另一边,就是险恶的匈奴! “项羽,你且去!” 嬴轩勒住马,看着在长城下前来迎接的人马,令道。 “喏。” 项羽深吸一口气,骑着乌骓行进而去,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几道利箭便立刻从长城上射了下来,箭矢顷刻间就将项羽连同乌骓围了一圈。 “来者何人!” 对方怒喝一声,气沉丹田,似乎带着几分震吓之意。 “本大爷乃项羽!今与小……大秦九公子前来支援长城!共与大秦抗击匈奴!还不速速让开!” 项羽眉头一皱,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几个勒马而来的秦军,眼中满是不爽。 他口中的小畜生刚刚要吐出来,就立刻被塞回去了,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下这些话还是不应该说才对。 “九公子?虎符何在!” 对方听见了嬴轩的名号,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转而令项羽交出虎符。 “虎符?” 项羽回头一看,只见嬴轩端坐在马上,一副看戏的模样,项羽气得牙痒痒,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卖了,立刻道:“九公子驾前!还要什么狗屁虎符,快快闪开,贻误战机,你们承担得起吗!” “咔!” “哒!” “锵!” 项羽话音未落,长城那边就立刻响起了极其整齐的弓弩上扣、步兵停步以及一连串整齐无比的拔刀之声,而那秦军也是厉声喝道:“只认虎符不认人!若无虎符,便不得再进一步,否则,杀无赦!” “你!” 项羽心中大怒,没有想到他一个小兵居然会如此与自己说话,提起长戟就想冲上前砍了眼前的人! “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声迎风而来,竟然是直逼其眉心,项羽立即勒住马,手中的长戟一挥,将飞来利箭挡下哎,然而与此同时,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震,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被自己落在地上的箭矢—— 这一箭,力气之大,居然能让自己的霸王戟震动哪怕只有一刹,他赫然抬头,却看见长城之最高处,一个高大的穿着战甲的影子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手中的大弓似乎还在回荡着余音,他声音冰冷:“没有虎符,再进一步,杀无赦!” “杀无赦!” 一瞬之间,整个长城的杀意顿时压在了项羽的身上,这一群日夜与穷凶极恶匈奴争斗的将士,第一次给了项羽如此大的压力! 这才是秦军最精锐的部队,日夜抗击匈奴,匈奴的血染红了所有人的战甲,这头一等的杀意,哪怕是项羽都难以抵挡! “大哥!” 而身后,蒙毅快步纵马而来,看着高处高高而立的蒙恬,立即下马,朗声道:“大哥!九公子远赴长城,前来抗击匈奴,此事万不敢有假!还请大哥放行,令我一行人进入战场!” 项羽看了一眼身边的蒙毅,再看看上方的人影,二人果然有不少的相似之处,那么上面的人无疑就是长城将领——蒙恬! 看见蒙毅已经站了出来,项羽也松开马绳,对着蒙恬喝道:“蒙恬!你弟弟都已经出来了,如今你应该相信了吧!还不快放我们进去!” 然而,蒙恬的目光仅仅是在蒙毅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进而大声喝道:“交出虎符!否则,杀无赦!” 有一股莫大的压力死死地压在了项羽的身上,项羽的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哪怕是蒙毅出面,对方也要所谓的虎符! “虎符在此!” 就在项羽震撼之时,樊哙飞快纵马而来,而后在蒙毅的身边干净利落的下马,从怀中拿出了一半的虎符,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前方之人。 很快,嬴轩等人也纵马来到了项羽的身边,看着项羽有些吃瘪的样子,嬴轩忍住笑,淡淡解释道:“此虎符,乃朝中调集兵力唯一信物,不见虎符,不得出兵!这是本公子的治军之策!” 言外之意——项羽啊,你就学吧! 然,就算是樊哙拿出了虎符,项羽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明里暗里都有着不少的弓弩准心正对着自己,让他的心中一时有几分如同蚁噬般的感觉…… 项羽只能尽量把注意力转移,看向了交接虎符那边,只见两个其貌不扬的虎符很快就在两人的手中严丝合缝,合成了一个老虎形状,那秦军这才转头,拿过虎符,快步回到长城之中,少时,就送到了蒙恬的手中,蒙恬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在阳光下摆摆手,一时之间,项羽心中的拿着蚁噬感才消失而去:“果真是九公子!进来吧!” “入长城!” 嬴轩立即道,随后一马当先,带着卫颖樊哙等人一同进入其中。 长城远看似乎如一个城墙而已,然而其实是一个到处是机关的战略地,那些机关很快将众人带进了长城,一眼望去,三十万长城卫军只有冰山一角在这一处,但是即便如此,也有着不少的兵种,而其中的机关更是玄妙,甚至也让项羽看见了投石车——足以连续投掷数块巨石的机关,甚至装填都不需要人力,而只需要依靠一旁的一个水车,就可以将后备“弹药”运送上去。 看着项羽这般样子,嬴轩没有多说。 从一开始,嬴轩就有意让项羽好好看看大秦的兵力是如何的! 没有虎符,不得入内,哪怕报上最为信任的人的名字,也没用! 长城内部的机关重重,而每一个兵种都有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以至于长城之上,甚至有着无数的将士日夜巡逻,时刻提防着匈奴突然来犯。 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折断项羽心中的英雄气,让他知道秦军并非他想象的那么轻易被攻破,而整体的治军之严,更是能带给项羽无限震撼,再加上自己一路走来的催化,项羽对于秦军自然会产生几分敬畏。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哪怕是一点,对于日后嬴轩收服他,就会越有利。 很快,蒙恬就站在了众人的眼前。 “蒙恬将军。” 嬴轩向前一步。 “九公子。” 蒙恬立即行礼,道:“九公子远过咸阳于此,与众将士共抗匈奴,必将使我秦军士气恢弘,战无不胜!” 随后,蒙恬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项羽,再看了一眼一旁的蒙毅,语气忽然一沉:“你便是……项羽?” “正是!” 项羽迈步向前,而蒙恬上上下下看着他,目光看向了嬴轩,神色依旧冰寒,甚至是一只手已经压在了腰间长剑:“听闻九公子……” “报!” 蒙恬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秦军立刻从远处奔袭而来,随后立即跪在了蒙恬的身边,急声道:“将军,烽火台狼烟四起!” 嬴轩的脸色风云变幻,他也顾不得蒙恬要说什么了,立刻道:“蒙恬将军,匈奴来犯,我等寒暄且先放下!韩信,你亲自点兵,我等要与蒙恬将军一同抗击匈奴,守护长城!” 韩信立即出列,看着蒙毅,将一封似乎是早就写好的军令递给了蒙恬:“蒙恬将军,我自一日前便拟好军令,这一封军令便是赠与将军的,将军只管照做,剩下的事情,韩信已经安排妥当!” 蒙恬点点头,接过了其手中的军令,目光终于从项羽的身上挪开:“公子,保重!” “将军你也是!” 两人立刻带着各自的人错开步伐…… 烽火台,狼烟四起! 朔风裹挟着无尽的寒风,长城烽火连天染黑了天的一方,而蒙恬直直站立在长城之上,看着俯视着长城之下的一片烟尘骤起,无数的匈奴人从远方杀了过来。 “这是积攒了许久的兵力,觉得能够推翻我大秦,遂发起的一次总攻?” 蒙恬如一根擎天巨柱站立,战甲熠熠生辉,眸子中却透着极其的不屑:“只可惜,我大秦岂是如此脆弱!小小匈奴,也敢冒犯我大秦!真是找死!” “震鼓!” 很快,蒙恬的第一道命令下了下去,一阵昂扬的鼓声顿时炸响,一瞬间便响彻了这一方天地,随后无数的弓弩手立刻站在了长城之上,机括上弦,直接瞄准了杀来的匈奴。 秦朝的弓弩乃天下无双,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步!” 蒙恬紧接着喝道。 鼓声立即变换,由刚才的飘逸如风变得沉重了许多,而长城之上,无数的步兵集结起来,个个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神情,蒙恬喝道:“若是有人胆敢靠近城墙,滚木伺候!” “是!” 看着那些匈奴飞速接近,很快就走近了百步范围,然而,蒙恬却没有下令放箭,而是喝道:“起!” 鼓声越发的激昂起来了,而那些匈奴的也已经突破了九十步,正是喊杀声震天之时,忽然,他们脚下的土地立即松动起来! “嗷!” 而很快,冲在最前面的那一队马兵身下的战马忽然跪了下去,随后似乎是受到了重创,直接将马背上的人震了下来。 “放箭!” 蒙恬当即喝道,而鼓声顿时加快,如同长风一般迅捷。 转眼只见,漫天的飞箭射出,真正的解释了什么叫做箭雨,方才倒下的那个匈奴人一下子就被射成了刺猬! 而定睛一看,方才那个人踏过的地方正埋着无数的铁蒺藜,狠狠地刺穿了战马的马蹄! 这里是距离长城七十步的位置! 蒙恬不愧是绝世将领,哪怕是秦弩能够射杀百步之敌,也绝不会贸然放箭,而是利用铁蒺藜先行刺穿马蹄,最后再放箭! 然,那些匈奴人都已经杀到了这个地方,定然不可以再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向长城! 既然有铁蒺藜,那就用前方的尸体,做成一条血路,踏过去! 匈奴之残暴,可见一斑! 但是就算是如此想的,秦弩可不和他们开玩笑!箭雨扑面而来,不仅是地毯式地打击,更是精准地射向了胆敢再进一步的任何一个人! 匈奴皮甲本身就不如秦军那般先进,只要被秦弩锁定,必死无疑! “骑兵分散!分散秦军的箭矢!步兵给我冲!顶上去!” 但是很快,蒙恬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百步之外,在战车之上指挥全局的人! “冒顿单于!” 是匈奴骑兵的大统领,同时,也是这一次大总攻的指挥员,此刻,他正在强弓范围之外,抬头看着长城,看着那一尊长城之上的擎天之柱。 沉寂了那么久,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第81章 抗击匈奴 冒顿单于的命令下达下去,而那些冲刺而来的骑兵,立即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少的步兵冲杀而来,那些铁蒺藜立刻就被清扫亦或者是被步兵尸体覆盖而上,而骑兵由整化零,顶着箭雨仍旧向前,匈奴的凶残本性一展无遗! 冒顿单于还不相信,蒙恬手下的弓箭兵难道就没有一个缺口? 而且,长城何其之长,这一次大总攻,我冒顿单于还不信你蒙恬每一个地方都能守得住! 匈奴听从着命令,立即将战线绵延下去,从一条顷刻间化作十数条,在箭雨中穿梭着,远远看去似乎如一个个无头苍蝇,然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长城! “看来还不算太笨呢!” 蒙恬看着下方的骑兵一个个冲杀,这一群和自己交战多年的老对手,总归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不少的匈奴已经近乎冲破了箭雨防线,如同一只恶魔的巨手一样死死抓住了一处破绽,冲杀而出! “杀!” 然,这只是韩信嘱托给蒙恬的一计,乃是其他地方加强防守,那一处则是暗中埋伏,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匈奴精英部队,最后一击而破! 然而,就当蒙恬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险些扑出长城边缘,不可思议地看着—— 那领头之人,身披黄金龙鳞甲,手持赤霄宝剑,胯下的红鬃烈马如同一只血色的利箭一般,径直冲向了匈奴战圈中央。 而在他的身边,乃是两员大将,一男一女,男者威猛无比,手中的双刀似乎还残存着血的灼热,清晰无比地映射到了蒙恬的脸上,女者亦是身披战甲,手中的长剑如同她眸中的冰冷万分刚毅无比,犹如漫天飞雪,直刺而上! 而身后,还有蒙恬熟悉的李信,还有蒙恬不怎么熟悉的陈豨等人。 不对! 嬴轩怎么是打头阵!他打算御驾亲征就算了,蒙恬万万没想到,嬴轩居然敢冲在前面! 蒙恬心里很清楚,相比于长城防线,嬴轩的命在自己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也同样不希望嬴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当即取出了自己的强弓,一箭一箭跟随嬴轩的步伐射出。 不过,嬴轩也没有像项羽所想的那样,只是做做样子就进入末尾,而是真的带头杀入了战场,而身后的人也如同潮水般冲了过去,随之而来的,则是各种兵种杀出。 重骑飒踏的雄风毫不客气地碾压着从侧面而来的匈奴,盾牌兵一手持盾一手捏矛,利用强悍的力气抵抗住匈奴的战马马蹄,而手中的长矛毫不客气地刺向匈奴的下颚。 而步兵则是朝着两边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盛开,很快就融入了战场之中,前排的人压低身子,扫断马腿,而后面的人踩着前方秦军的空隙挥刀跟上。 “咻咻咻!” 而在众军的身后,无数的弓弩手放出道道利箭,径直射杀那些妄想突破重围的匈奴,而战车部队则是在最后方,组成最后的一道防线,滴水不漏! 而当蒙恬的目光再次落在已经杀入重围的嬴轩的身上时,只见嬴轩手中的赤霄宝剑每一次挥下便有一个骑兵倒下,而他也丝毫不恋战,根本就不给匈奴围困自己的机会,打完就走,纵马技术、身上剑术到达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冲杀了十几个匈奴之后,不过衣角微脏,浓厚的血色沾染上他的战甲。 而其他人也是如此,几乎都陷入了杀戮之中,守在阵前,丝毫不退! “传令下去!启用重骑兵!前去支援公子!” 蒙恬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随后立刻吩咐下去。 重骑兵,无论是在哪个朝代都是兵家宝物,而蒙恬一出手,就直接让自己的重骑兵杀出去辅助嬴轩,足以可见蒙恬对于嬴轩的态度转化。 哼,小家伙,本来以为你就是来体验生活的!既然如此,那本将便助你一臂之力! “地载!” 还没等蒙恬回过神来,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顿时响起在某处,却见韩信正骑在战马之上,同样是身披战甲,持剑杀死一位匈奴之后,以剑指天,暴喝道! 一时之间,整队秦军化作一条蜿蜒的巨龙,重甲兵皆是迈开步伐,直接冲向了最外围,如同一只巨手将所有匈奴包围起来,凭借着重甲的压迫将匈奴兵力冲成一个个小圈,而那些步兵则是见缝插针,长剑挥砍,和重甲兵配合无间,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将那一个小圈的人吃干抹净…… 而其他地方也皆是如此,韩信则是站在阵法的最中央,紧接着喝道:“十面埋伏!” 话音刚落,重骑兵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减,而后方的弓弩手利箭迅捷射出,精准地射杀着陷于“十面埋伏”中的匈奴,而那些步兵、重骑兵也紧跟而上,径直将那些残党践踏致死! “犯我大秦,虽远必诛!” 随着一次次的冲杀成功,这些杀红眼的将士当即朗声道,在匈奴人,在异族的面前,他们不会退后一步! “杀!冲杀!”韩信骑在马上,指挥着众军! “这便是那忍受胯下之辱之人?果真是有些意思!” 蒙恬看着韩信,眼神无意间流露出了几分异样情感。 然而,更加让蒙恬震惊的,乃是整个秦军军队的锐利程度,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敢想的一种程度,如此整齐划一的阵法、如此森严军律的队伍,哪怕蒙恬亲自训练多年的长城卫军都远远达不到! “将重甲兵唤回!” 蒙恬立刻道——他是真的觉得,哪怕是自己训练的重甲兵,进入这等队伍中,反倒是需要特殊照顾的队伍! 就在战场这边眼花缭乱之时,却听在远方,立即响起了一阵喊杀之声: “杀!” 蒙恬更加震惊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那边,只见英布、项羽等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冲破了匈奴的侧边防御,直接杀向了匈奴的大营位置,而那一边的危险程度,根本不比这边长城之下的差多少,并且还是秦弩的射程范围之外,没有长城秦弩的支援,那边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英布以及项羽两人带头杀了进去,昔日看不对眼的两人此时都将自己的背后交付于对方,一人手持双斧劈杀着,一人长戟远攻近攻自如无比,只消略微出手,那些匈奴精兵就死伤一片。 而那边的兵马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说这边是蒙恬见过的最强军队,那么那一边,则几乎是天子护卫,勇猛无双! 一路来到战场,项羽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然而在看见了长城之威严、嬴轩等人冲杀匈奴之景象、看见了不少无名小卒前仆后继,他的热血立刻冲上了脑壳,手中长戟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甚至是英布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敢肯定,现在的项羽已经被众军的热血冲上了脑壳,但凡自己是他的对手,必然不是一点对手! 非我炎、黄子孙,其心必异,虽远必诛! 以前的战国也好,现在的大秦也罢,项羽的的血脉被疯狂激发,要知道,比起和拥有着同一道血脉的人争斗,这群异族之血更让项羽激动! 他妈的,老子打打就是兄弟之间分分家产,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群异族指手画脚? 看戟! 项羽兴奋无比地举起长戟,他身后的精兵也一拥而上,精兵精兵,人少但本事大,其他人就不说了,哪怕是项羽深陷重围之中,他手中的长戟仍旧毫不客气地刺杀那些匈奴,一时之间鲜血暴起,竟然是直接将项羽的双眸染红! “杀!” “哟!” 项羽兴奋大喝,乌骓也是激动地哟鸣起来,不知疲倦地跟着带着项羽在战场奔腾着。 百人斩,这个词说出来容易,又有几个人真正能够做到? 但是此时,在蒙恬的身边,这个项羽真正做到了,哪怕是他后面一点不落下风的英布都做不到在百人之中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只有项羽,一个人做得到! 而蒙恬还细致观察了一番,这些骑兵的战马上还有着专门扣住脚部的回环——这样,就可以在激战之中减少落马的概率,更加有效的冲杀敌军。 真是奇妙设计!直接让骑兵的战斗力上升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英布没有项羽如此神勇,然而其手中的双斧不停地劈砍,和项羽一样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同样让蒙恬记住了这一位脸上刺着黔字的将领! 项羽骑着乌骓,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戟不停展现着神勇,如同不知疲倦一般,将无数的匈奴斩于马下,势如破竹般杀入了匈奴精兵之中! “不是,你别杀那么猛啊!你杀完了我杀什么!” 英布甚至都呆住了,看着项羽继续深入匈奴深处,不由得骂道! “他妈的,自己抢不到就说本大爷的不是!这匈奴如此之多,你自己抢不到还怪上本大爷?哪来的道理!” 甚至在项羽冲杀的时候,还能够腾出时间来和英布拌拌嘴! 越冲,匈奴人人的战斗力便越高,越向前,他们所受到的阻碍就越大! 但,仅仅是如此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蝼蚁,那些亲兵哪怕是用着一条条命去拖住项羽,但是依旧不能阻止项羽杀入,更别说项羽的身后,同样有着精兵! “杀!” 而更让冒顿单于震惊的是,那些派去冲杀的骑兵也在韩信的点兵之下尽数被灭,而嬴轩正带着无数人杀了过来。 “撤!” 没办法,冒顿单于只能大声呼喝道,随后派出亲兵抵抗近处项羽的攻击,自己则是奔逃而去。 “竖子,休走!” 项羽大骂一声,手中长戟将前方的亲兵尽数扫死,然而,这群亲兵别的不说,倒是挺能拖的,哪怕只有一秒,他们也要拖! “受死!” 英布大喝一声,立刻来到了项羽的面前,手中双斧生威,顷刻间化作一道道斧花,直接将项羽眼前的亲兵斩杀殆尽。 而这个时候,两人做出了一个让蒙恬根本不敢相信的动作: 英布直接给项羽开出一道血路,而胯下的战马也通灵似的矮下一个身位,乌骓立刻踏着其马背腾跃而起,而项羽则是直接跳出马背,手中的长戟扣在马上,而身后的霸王弓赫然张开,拉箭上弓! 一瞬之间,蒙恬都惊呆了,然而项羽可不会停,手中的利箭离弦。 “咻!” 单单是那一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项羽的身子如同一幅神勇无比之画,而利箭也毫不客气地穿过了世界上的所有障碍,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冒顿单于的后心! 项羽悍然落地,而乌骓也精准地接住了项羽。 嬴轩的人立刻从后方赶来,两人的目光简单交错了一下—— “项羽神勇!全军听令,杀!” 第82章 违抗君令?我扛着! “报!此次总攻我军大获全胜!” “报!逃跑之匈奴余孽被我军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报!项羽提着冒顿单于的头回来了!” 长城内,无数的通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血战一场之后依旧整齐无双的秦军脚步,领头的也正是嬴轩。 这一战,嬴轩的军队损失不过区区百人,而匈奴之大军尽数剿灭,可以说是战功显赫了! 而迎接他们的,也是长城主将蒙恬,看见嬴轩前来,立刻迈步向前,单膝跪下:“公子英明神武,大挫匈奴!匈奴此乃战败之时,想必不敢再轻易进攻!末将斗胆设宴,宴请公子,望公子赏脸!” 嬴轩赶忙向前,扶起了蒙恬,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蒙恬将军日夜操守长城,本公子只今日方来,若说宴请,也是本公子宴请将军才是!”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英布项羽等人,隆重介绍道:“刚才事出突然,未能与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我大秦上将军蒙恬!率领长城卫军抗击匈奴十余年!可谓劳苦功高,我大秦上下无不有人能及!今日之事,在他们看来仅仅是日常!” “上将军之名,如我大秦之明星,映照我大秦不受匈奴之灾!” 嬴轩说到这里,卫颖也立即向前,朝着蒙恬行礼朗声道:“上将军如明星映我大秦!” “上将军如明星映我大秦!” 而身后的一众人也立即朝着蒙恬朗声道。 大秦善战,每一位秦军之个人能力放在其他国家都是一等一的存在,然而,蒙恬的大名却从始至终都无法被撼动,每一位秦军都将蒙恬作为自己心中的偶像,如今终于能见一面,这些秦军的声音都充满了激动! 这可是偶像啊!这可是全大秦的偶像,偶像就在眼前,而且自己刚刚还和偶像并肩作战,那种热血上头的滋味众人无不怀念。 哪怕是项羽也听说过蒙恬的鼎鼎大名,更是迈向前一步,道:“蒙恬将军,项羽这边有礼了。” 看,哪怕是一心反秦的项羽都如此敬佩蒙恬,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蒙恬目光在项羽的身上停了一下,转而挪开:“末将已然设宴,还请诸位一同赴宴,然还需一些时间方可摆席,还请诸位同上长城,一揽我大秦江山。” “好,那我们便与上将军去长城之上看看!” 嬴轩哈哈大笑,随后立刻跟上了蒙恬的步伐,直接站上了长城之顶。 长城绵延万里,而一边,是穷凶极恶之匈奴之地,另一边则是众人拼死守护的大家安居乐业之国土,大战方息,下方则是有着不少的长城卫军收拾着战场。 一边的高高的山头,摆放的是秦军尸体,一个一个整齐无比,还有着不少低声抽泣,有些都是与自己一路走来之兄弟,如今却天人永隔——但是没有关系,好兄弟,你安心睡吧,你的仇,我会让匈奴十倍奉还。 而另一边的一个大坑,则是摆放着匈奴的尸体,比起另一边的秦军陵园的秦军尸体排列整齐甚至还被记录下名字,这些匈奴的尸体则是被长城卫军皱着眉随意丢到了那边,少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看上去颇为诡异—— 这些尸体,光是看着都觉得反胃,甚至连烧都懒得烧,干脆全部丢在那边给一些野狗叼去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野狗倒也膘肥体壮。 然而,但凡那些野狗敢踏入秦军陵园一步,利箭就立刻射杀。 而嬴轩也在不停地介绍着身边的人给蒙恬—— “这位是樊哙,当年在沛县的一个屠狗户,如今跟在了本公子的身边,虽然是屠狗户出身,但是当年可是以一人压制巨虎嫉恶如仇的杀了沛县的贪官,虽然是粗人,但是可是忠心得很呢!” “还有这位,乃是本公子的军师——韩信,是本公子于淮阴收入麾下的,方才看见的奇门八卦阵,乃是他改良而成,方才有如此吞吐风云之气息。” “还有这位,是英布,是本公子于牢狱中释放,如今效命于本公子,是本公子身边仅弱于项羽几分的猛将!” “还有卫颖……” 蒙恬一一看了过去,这一个个要么人高马大、在刚才一战中一展雄风,或者是如韩信那边,又可带兵又可上阵的军师,一眼看去个个都可以作为大秦栋梁之一。 而嬴轩,更是了不得,居然能够让那么多人跟随自己,再加上刚才一马当先的冲阵,听说骑兵回环的设置也是嬴轩发明出来的,合上这些,蒙恬眼中的嬴轩越发的顺眼了。 之前是本将军疏忽了,还以为你嬴轩和那种娇生惯养的公子一样不行,如今一看,嘿,还真和陛下所言,也是我大秦的可塑之才! 今日斩杀万数匈奴,乃是一大军功,小酒总得喝一点吧。 当然了,喝醉是肯定不行的,但是喝一个尽兴,也是可以的,蒙恬带着众人参观了一番长城,便令人带着嬴轩等前去宴席处,说是自己稍后就到。 而大家也都看见蒙毅缓缓走向了蒙恬,只道是兄弟之间许久不见,有些唠叨要说,也就不管蒙毅,先去酒席了。 “大哥。” 等到那些人都走完了,蒙毅这才开口,似乎是有些迟疑…… “小弟,你还在想陛下的诏令吗?” 兄弟同心,蒙恬看着他这个迟疑的样子,一下子就看穿了蒙毅的事情,但他也无奈地笑了笑,顿时间,感觉一股压力就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在长城上静静站立了许久,迎着渐晚的风,正如刚才抗击匈奴的一般,思索了好一下,才道:“项羽,乃是绝世猛将!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不管怎么说,项羽并无异心,且,也是我炎、黄之血!或许不久的将来,若是九公子顺利,他绝对会是我大秦的栋梁之一……” 蒙毅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想说什么。 英雄惺惺相惜,他蒙恬是英雄,他蒙毅也是英雄,今日项羽的表现,无疑是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一般,刻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而只会越来越深。 蒙毅就算了,一路上他很清楚项羽的实力,而哪怕是来到长城,在蒙恬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能力,甚至…… 在自己之上。 可是,陛下的亲笔诏书就在眼前,君命难违,若是不遵,那便是杀头的罪名。 其实蒙毅早就得到了情报要刺杀项羽,可是他,下不去手,下不去手! 这边的黑冰卫的情报也一直被死死攥在手中,不敢给嬴政送过去,他也知道违抗嬴政的亲笔诏书会是什么下场,但是他也知道,今日之战,项羽之神勇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若是将项羽当众刺杀…… 这叫什么事嘛? 用完了就杀?那天下的军队会如何看蒙毅蒙恬,往大了说,天下的百姓又怎么再去相信秦军? 再说大一些,一路上,嬴轩对于项羽的呵护,蒙毅都看在眼中,赠乌骓,送霸王弓,甚至是好酒好菜款待…… 说难听一些,项羽就是一个楚国余孽,嬴轩根本不应该给项羽这个机会才对,可是嬴轩还是做了,并且就在刚才,也得到了回报。 若是真的杀了,嬴轩会不会…… “大哥,九公子乃是我见过的除了陛下之外,最英明的一位公子,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我大秦未来之栋梁!” 寒意爬上了蒙毅的脊梁骨,他终于开口:“刺杀好说,可是若是伤到了公子,这……” “九公子,自山林中接回陈豨,从牢狱中带出英布,在胯下之辱中收了韩信,又接连三次捉拿项羽,公子的目光,一向很好,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一个能像公子这样目光高远之人,若是……” 蒙毅的话还没有说完,蒙恬就抬手打断了。 若是让嬴轩手下的班底毁掉,这无异于是在毁掉大秦未来的基石! 蒙恬蒙毅两兄弟,从始至终一心为秦,就算不是为了项羽,也要为了嬴轩啊! 他们绝对不忍心亲手毁掉这样的一个国家栋梁! “大哥,我们已经老了啊……” 蒙毅苦笑一声。 是的,他们已经接近四旬,留给他们的全省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要像王翦大夫一样进入暮年了。 “哈哈哈,未来,必然是我们的!” 两人正说着,宴席之中忽然传出了嬴轩的放声大笑,蒙恬的心脏似乎被刺了一下,他甚至已经看见了,若是自己真的去刺杀项羽,这一声大笑他就再也不会听见了。 “大哥!” 蒙毅也听见了,动容地看向蒙恬。 “那……便按照我们心中所想,给陛下传信回去吧。” 蒙恬忽然抬起头,看着逐渐布满了夜空的明星,一瞬间,他眼中一直以来让匈奴惧怕的自信再度显露而出,看着蒙毅:“这件事,便由大哥顶着!无论如何,大哥也不想……” “不,大哥,还有蒙毅,蒙毅要和大哥一起……” 两兄弟的声音缓缓弱了下来。 远方的明星,一闪一闪。 他们的目光,也坚定无比。 是啊,项羽等人还很年轻,大秦的未来注定是他们的! 当嬴轩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若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用命换的大秦万世。 那么,他们愿意! ………… 嬴政没有等来项羽被刺杀的密报,反而等来了蒙毅蒙恬两人的谢罪! “什么?这两人居然要违抗朕的命令!哪怕是死也要保住项羽?” 嬴政立刻站起来,然而面上却没有一丝的怒意,居然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蒙毅蒙恬!既然你们想死,那朕就满足你们!居然敢违抗朕的命令,那朕就如你们所愿,现在,立刻,马上,赐死!” 在嬴政的心中,本来应该钻别人胯下的懦夫就算了,这个楚国的余孽又算怎么回事?这有什么斩不得的? “陛下,方才长城有所一战,密报送来!” 就在嬴政心中极其不是滋味的时候,又是一封密报送来,嬴政眉头一皱:“这么怎么大的事情现在才送来?” 但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接过了密报。 然而仅仅是一眼,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挪开眼睛了…… 第83章 以孝当道,释放兵甲 “韩信改良老九的奇门八卦阵法,秦军冲杀万人匈奴大队,大破匈奴,死伤不足百余人!” “项羽英勇无双,打破冒顿单于,直取冒顿单于头颅,以一敌百不落下风,完成了万人斩之壮举?” “骑兵利用老九的巧思,在战场上直接压制擅长骑射之匈奴,再加上奇门八卦阵周旋匈奴,杀了匈奴一个片甲不留!” 看着这一行行字,嬴政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下,这些事情一眼看过去,个个都是在史书流传千古之事,然而在这一个密报之上,却只简单地写了一小段话。 而这样的话,足足写了两页有余。 嬴政看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盯着密报上的每一个字—— 匈奴骑射,乃是天下闻名,然而却被嬴轩手下的秦军打得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倒不是说嬴轩手下的秦军骑射能有多厉害,反而是嬴轩带领的秦军多方面发展,就算匈奴的骑射技术再好,盾牌兵、重骑都能死死地卡住匈奴的进攻范围,震慑他们的军心,给后方的步兵提供输出时间。 想起嬴政当年想着集结兵力准备将匈奴一举击破,这些匈奴立刻就分散在草原之上,让秦军扑了个空,而在秦军疲惫的时候又突然窜出来给一刀,然后在秦军离开之后立刻又组合起来在长城那边不停骚扰着…… 可以说,嬴政在位那么多年,没少为匈奴的事情操心劳神,以至于听见长城那边的军事都着急得日日夜夜睡不着觉。 秦军强大,可是面对灵活的匈奴,始终没有办法一举击破。 而就在今日,匈奴妄图大举进攻,确实是被老九抓住了狐狸尾巴,但是嬴政很知道,超过万数的匈奴,绝对不是长城卫军可以轻易抵挡的。 但是,这一次的一个变故,就是老九来到了长城,并且带着韩信、项羽等人加入了战场。 以百人之代价,冲杀万余匈奴。 赫赫战功!赫赫战功啊! 哪怕是刚才还在暴怒的嬴政看到了这样的密报,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和之前准备赐死蒙恬蒙毅的冷笑相比,顺耳了不止一点半点。 项羽,韩信! 然而,就在这两个名字还萦绕在嬴政的心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减弱了几分,但是总归是拿着密报,坐了下来,看着上面的“羽之神勇,天下莫有人敌”的蒙毅蒙恬的谢罪书,当即狠狠一拍桌子,脸色立刻阴狠了起来,直接将那一封谢罪书抓起来就要撕碎…… 但是他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盯住了那一封谢罪书,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最后一行—— “万望陛下开恩,蒙氏兄弟愿以命相抵,愿求得陛下赦免项羽!臣等愿为大秦之兴隆呕心沥血,万死不辞!更愿为陛下竭尽心血,以报陛下之恩!” 字字诛心,字字酌情,如一道利剑扎向了嬴政,嬴政沉寂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蒙毅啊蒙毅,蒙恬啊蒙恬!” 一时之间,整个帝王了似乎又冷了许多,只听嬴政令道:“取纸来!取朕笔来!” 很快黑冰卫取来,而嬴政立即在纸上再度写下一封诏书,越写越急,越写越快,写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一咬牙,将笔直接丢了出去,转而站了起来,似乎根本就不想再看这一封自己的亲笔诏书: “送去长城!一定要亲自送到蒙毅手中!” “喏!” 黑冰卫不敢怠慢,以超快的速度送了过去。 而嬴政则是背过身,走入了帝王陵深处,看着那些兵马俑,昔年自己执掌天下、剑扫六国的一幕幕映在眼前,秦军之神勇,天下莫不敢闻,秦军之法严,天下莫不敢不敬,秦军之威严,天下莫不敢不从! “罢了!罢了!不杀便不杀!” 嬴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任用贤才,不拘一格:“那你便为朕之大秦效力!抗击匈奴之事,不得有误,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 “喝!今日我军大胜,匈奴不敢来犯,大家喝个尽兴!” 长城那边,嬴轩还不知道蒙恬和蒙毅顶住了多大的压力,直接让长城附近的百盈司拿来上千头羊,犒劳一众将士,很快,这些羊肉便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令众军不由得垂涎欲滴,嬴轩也不客气,大声笑道:“大家吃肉喝酒!今日本公子全权请客!大家敞开喝酒,大口吃肉!” 就在一众将士饮酒之时,蒙恬也立刻走了进来,看着里面的情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今日公子为我大秦抗击匈奴,神勇无双,末将斗胆代我长城卫军敬公子一杯!” 说着,蒙恬满满地斟上一斛酒,单膝跪向嬴轩,随后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上一斛:“余弟尚且忙于政务,不能前来,末将便代余弟,敬公子一斛!” 两斛下肚,蒙恬紧接着又斟上一斛酒,大声道:“公子不远千里前来长城,助末将抗击匈奴,末将不胜感激,这一斛,末将敬公子!” 嬴轩也没有客气,跟着蒙恬喝下三斛酒,随后朗声道:“上将军不必多礼!我大秦如此多年安定,上将军费了不少心思,今日本公子稍微设计而已,这酒,还是本公子敬上将军为好!” 说着,两人又对酌一斛,紧接着,嬴轩看向了所有的士兵,朗声道:“诸位,本公子有一事想问,你们有多久未曾回家了?” 嬴轩的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不少人的乡思,一个胆大的长城卫军立刻向前道:“公子,臣已经有五年未归家!” 这一句话,顿时点燃了整个宴席: “公子,微臣十五从军征,如今已是三年岁月!” “公子,匈奴屡次来犯,家父特令微臣不得擅自归家,若是贻误战机,他定不饶我!” “公子,昔年家父故去,奈何战线吃紧,家母亦是不想让儿臣归去,故自缢于家中……尔来,七年矣!” 一声声的诉说,让那些嬴轩带来的从咸阳远道而来的将士红了眼眶—— 这些护卫大秦边境之战士,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的比比皆是!甚至有着不少家庭为了让孩子继续护卫边疆而不惜以命相逼! 此等忠心,惊天地泣鬼神! 哪怕是一向粗鲁的樊哙都不由得先行跪在了嬴轩的面前,大声道:“公子,俺愿意代替这些兄弟们镇守长城,愿公子应允兄弟们先行回家,以报孝心!” 很快,卫颖、陈豨等人也红着眼站了出来,都在帮着那些长城卫军说话。 “好!本公子应允了!” 嬴轩大手一挥,不知不觉间眼眶也红了许多,这些长城卫军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时间不够他来不及解决,今日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处理处理:“传令下去,凡五年以上未归家者,今夜即刻收拾回家半月!凡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半月之后离去十日后归来!,一年以上三年以下,一月之后离去五日后归来!剩下的事务由本公子之军代行之!” “另外,从今往后,本公子每年都会抽出一些时间让大家回家看看!此事本公子决然不会马虎,必然要让大家有空回家看看尽孝!” “此外,本公子来长城之意,便是彻底剿灭匈奴!如此,大家回家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多!同时,若是家中有急事,只要得到应允亦可提前归家。” “我炎、黄血脉,从古至今讲究的就是一个‘孝’!百善孝为先,诸位莫要忘记,我大秦如今正是推行孝道,切莫不可忤逆!” 嬴轩说完,情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诸位,我们共饮一杯!未来,本公子定将横扫匈奴,送大家一个安稳!” “好!” 整个宴席中的将士也都眼含热泪,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更是死心塌地,哪怕是项羽也站了起来:“多谢公子!我等不胜感激,臣等愿为公子横扫匈奴尽绵薄之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干了这斛酒!” 嬴轩豪放地干了那杯酒! “干了这斛酒!” 嬴政手下的兵、长城卫军此刻都红了眼眶,朗声附和道,这一道声音响彻整个夜空,将夜空之寒冷都驱散了许多。 这一刻,蒙恬才真正知道为什么嬴轩的身边能够得到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为什么嬴轩的身边都是一群忠志之士! 不光是因为嬴轩本身能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嬴轩一直以来都与秦军一心,且是真正做到了与民更始之帝皇。 甚至在这一点,嬴政都比不上嬴轩! 在干了那一斛之后,大家也接连坐下,也终于放开了喝,觥筹交错之间,烤全羊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公子!” 就在这个时候,项羽站了起来,穿过一层层的将士,而卫颖的眉头一皱,拔剑就要迈过去,但是嬴轩却拉住了她,缓缓摇头。 卫颖毕竟是女人,酒量自然是不足,她也很有分寸,喝得差不多了就把敬酒的人都推了,而看见项羽大步走来,这才警惕起来,但是却被嬴轩拦了下来,她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收起了剑。 只见项羽大步来到嬴轩的面前:“还能喝吗?” “呵,笑话,若无这等酒量,我便不是这大秦九公子了!” 嬴轩哈哈大笑,而项羽则是立即正色,刚才的酒意立刻散去:“那公子便来与我痛饮!” “哦?若是痛饮,却无赌注,岂不是极没意思?” 嬴轩的小算盘都打到了项羽的身上,而项羽豪气地大笑一声,看着嬴轩:“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只帮你击退匈奴!后而离去!” 嬴轩的目光微微一凛,不过项羽没等他多说什么,直接把放在旁边的两大罐酒抓了过来,一个直接丢到了嬴轩的手中:“若是你今夜你比我多喝一斛酒,我便多跟你一个月时间,如何!” 嬴轩的目光一下子亮了,抬头示意了一下卫颖,接过话:“此话当真?”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项羽之话,岂会有假!” 项羽哈哈大笑。 “好,那本公子便奉陪!奉陪!” 嬴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客气,斟上一斛酒:“来!干了!” “公子,项羽敬你!” 然而,这第一斛酒,嬴轩的眼睛便微微睁大了一些,他还没有来得及看见项羽的眼睛,项羽就已经饮酒下肚,却又看见嬴轩还没喝,笑骂道:“怎么?公子想反悔?” “哈哈哈!哪里的话!” 事已至此,嬴轩也不再客气,一饮而尽:“上酒!上酒!” 第84章 以酒当歌 于是乎,两人就在高台上一斛一斛地干了起来,众人都看呆了,而大家的氛围又立刻被调动了起来,继续大碗喝酒。 夜色越发的浓了,借着夜色,看着这边的景象,趁人不注意走出了宴席,随后在黑暗中找到了蒙毅。 “大哥!” 蒙毅一看见蒙恬,便向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也不知道是夜色太凉还是什么原因,蒙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蒙毅的手似乎是在颤抖着,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如何?” “陛下说,让我们看好项羽……” 蒙毅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甚至是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热泪,紧紧地抓着大哥的手。 蒙恬也终于是释怀地点点头,稳稳地扶住蒙毅的手,语气忽然坚定了许多:“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蒙毅,还是在安慰自己:“九公子能力不凡,如今两人正在其中饮酒,我看项羽已经醉了不少,公子尚且能饮,若是这般下去,项羽必然会败于公子!公子眼光不凡,必然能够将项羽化作我大秦的顶梁柱,只有到最后不行,我们……” “大哥,大哥,我们要相信公子!” 蒙毅坚定道,看了一眼还在和项羽痛饮的嬴轩,嬴轩收拢人心的技巧蒙毅清楚无比,虽然说项羽一开始对嬴轩那叫一顶一的不尊,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蒙毅也清楚项羽的心意已经发生了改变。 慢慢来,慢慢来,蒙毅现在已经越来越信任蒙毅了。 ………… “起来!继续喝啊?怎么?这就喝不下了?” 宴席之中,嬴轩豪气地再倒满一斛酒,直接塞到了项羽的嘴边,笑骂道:“怎么?这就不行了?别装孙子!快起来,本公子还没有喝尽兴,快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 项羽看见了嬴轩递过来的酒,赶忙摆摆手推开,要是说刚刚上来的时候眼中的醉意还没有多少,但是一旁的近二十壶花雕都空了,这种酒的度数又是极高,项羽俨然被嬴轩喝醉了:“我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公子海量,公子海量,公子现在已经比我多喝了……” “这一杯,是第六杯!” 嬴轩接过了项羽的话,眼睛中却没有一点的醉意,直接一饮而尽,随后摆摆手再令人上酒:“你既然喝不下了,本公子就继续喝了!” 项羽顿时傻眼,然后看着嬴轩又是一斛一斛地喝了下去,直到喝到了第十二斛,项羽终于坐不住了,赶忙站起来:“公子,够了,够了,一年,一年,说好了!……喝酒伤身体,喝酒伤身体……” “怎么?你好像不愿意跟我很久啊?” 嬴轩哈哈大笑,将第十二斛喝了下去,项羽带着醉意没大没小,赶忙道:“没有,没有,公子别喝了,项羽自小以来千杯不醉,这一次确实是栽在了公子的身上,但是再喝下去,恐怕真的会伤到身体,公子今日还是先且停下,日后……日后还有时间!” 嬴轩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摆开了项羽的手,又喝了一斛:“好了好了,第十三斛,本公子不喝了啊,一年一个月,少一天,你项羽就是我孙子!” 别说,嬴轩现在还真的不醉,他穿越之前可是实打实的酒蒙子,哪怕是来到大秦,先前日夜泡在酒楼青楼,虽然项羽很能喝,但是好歹嬴轩也是直接把青楼头牌灌醉的人—— 当然啦,嬴轩啥都没做,把她灌醉就是啥都不想干,这样才好散出烟幕弹,彻底地淡出所有人的视野,再加上他几乎每夜都去找,酒量更是惊人无比,哪怕是项羽也不是很够看,微醺说不上,倒是中醺了一些。 项羽是真的担心嬴轩喝坏了,听见这句话,立刻点头:“我项羽,一诺千金!少一天,你……你是我孙子……” 说着就倒在了嬴轩的身边。 嬴轩:嘶,不对,他刚才是不是占自己便宜呢?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令他的那些兄弟把他带下去,而嬴轩也站了起来,一旁的卫颖赶忙递来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下面还在觥筹交错,嬴轩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 “你也去给项羽送一些醒酒汤,莫要让他睡太死了,若是匈奴今夜再来犯,恐怕……” “公子,我已经安排过了。” 卫颖连忙道。 嬴轩点头,刚刚喝了一碗醒酒汤,再加上夜色的寒风吹拂而来,一下子把他吹得清醒了许多。 然而呢,嬴轩到处闲逛的时候,却直接撞上了在外面的蒙毅蒙恬,两人也看见了嬴轩,赶忙前道:“公子,你……” 两人的话说了一半,便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嬴轩一下,刚才项羽那样的大块头都已经被抬了出去,但是现在看看嬴轩—— 怎么好像没有醉的意思啊? 嬴轩点点头:“蒙上卿,蒙上将军,你们怎么在这?” 蒙毅脑子转的快,向前道:“公子,那些匈奴凶狠无比,我们怕今日他们还会再度发起一次进攻,故而不敢喝多,方才在这商讨公子要抗击匈奴之事。” 嬴轩“哦”了一声,思索了一下,道:“那二位可有什么好的计策?可以与本公子说一说,毕竟打击匈奴这件事,越快越好。” “公子,据末将所知,这群匈奴终日再草原上驰骋,说是时刻团结,实际上内部却是有些分崩离析,而且,他们的兵马极度依赖于环境,再过几日便到了秋末冬初,到时候匈奴的韧性应该会大幅度降低,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匈奴总会分散在草原各处,若是要前去追杀,恐怕我军会陷入茫茫草原之中,到时候我秦军或许……” 蒙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之前又何尝不想趁着冬日匈奴粮草短缺的时候一举拿下匈奴呢,但是匈奴毕竟是多年生活在草原,对于草原的藏身点、补给点肯定比秦军熟悉,更是能够先秦军一步,而且,一旦踏入草原,若是分不清方向之人,可就要成为无头苍蝇,不是饿死就是被暗处的匈奴袭击…… 总不可能让每一个秦军都带上司南前去吧?说白了这玩意就基本上是一个累赘,若是小巧一些还有一些带的必要,否则还不如多装几根箭呢。 “嗯,这个事情,本公子或许可以解决。” 嬴轩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而两人的眼前一亮:“公子有何妙招?如今正是匈奴猖獗之时……” 三人小声地商讨了一阵,最后定下了最后的决策。 “……此事便交给韩信去办吧,这些事情,他来做是最顺心的。” 嬴轩被冷风一吹,再和两人交谈一番,醉意终于上来了,他看了看四周,忽然皱眉:“嗯?韩信呢?” “公子,在上面呢。” 蒙恬指了指长城上面,只见上面有两个人,吹着风,喝着小酒,窃窃私语着什么。 在下面的几人都是笑了,识趣地离开,商讨之后,嬴轩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酒气终于是逼了上来,甚至是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卫颖花了好一分力气才将他扶回了营帐中。 “嘶……公子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吕素远远便闻声而来,看着烂醉如泥却还强行让卫颖将自己扶坐在了桌案前的嬴轩,心头微微一痛,赶忙去让虞姬再拿来一碗醒酒汤一齐拿了进来直接给嬴轩喂了下去。 “公子方才与项羽在对酒呢,现在项羽已经彻底醉了,方才又和蒙恬将军谈论了一些匈奴杂事,大概是酒气上头……” 卫颖应着吕素的话。 “真是的,怎么喝那么多啊……” 吕素将醒酒汤温和地喂给了嬴轩,接着道:“虞姬姐姐,再去让人烧一些过来吧……” “好。” 虞姬点点头,也是担心地看了一眼嬴轩,而卫颖也是跟了出去,叮嘱道:“吕素姑娘,卫颖也一同去,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叫卫颖即可,卫颖必会第一时间赶来!” 吕素答应了下来,而回头一看,却看见嬴轩的目光似乎终于是清澈了许多,此刻正看着自己,她的俏脸一红,道:“公子,怎么如此看着我?” “吕素啊,你知道吗?” 嬴轩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在吕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着窗子外的一轮明月,语气似乎有几分惆怅:“先前,我批阅过父皇留下的奏折,都在和我说,匈奴乱大秦边境已久,一日不除,大秦边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等我到了长城,我才知道,这边的将士,很多都好几年回不了家,他们的父母甚至……” “这些都是我大秦的子民,更是我大秦的英雄!然而,他们为了我大秦奉献了自己的所有,或许到最后,只留下马革裹尸!本公子看着这些人,本公子心里苦啊!苦啊!” “所以,本公子就下定决心,本公子不要让这些大秦将士寒心,本公子要好好地护佑好大秦,不光是为了父皇,更是为了这些兄弟们,还有……” 嬴轩的目光逐渐模糊了。 虽然吕素不是很明白,但是她也知道这些将士的苦楚,转头看向嬴轩,他此时似乎是被什么哽咽着,迟迟吐不出一句话,吕素的心头一动,主动牵住了嬴轩的手,明眸如皓月看着嬴轩:“为了这些,你想守护的人,是吗?” 看着吕素的目光,嬴轩终于是缓缓点头。 “公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先皇的良苦用心,已经快没有人说,先皇是暴君,先皇不近人情。而公子,你做得更好,你与民更始,为民谋福,现在,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追随于你!你是吕素长那么大以来,见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你是我们大秦的骄傲,未来,或许会比先皇更加优秀,会比先皇更加让大秦威名远扬!” 嬴轩看着吕素的眼睛,吕素的目光很坚定,很温和…… 他已经听见了不少人对自己的认可,但是很多,都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许,他们还会有私心。 只有现在的吕素,现在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自己毅然离开沛县,她也忘记了如何和自己相识,她自沛县远赴长城,只为与自己在一起。 他没有一点私心,从始至终,对嬴轩都是满满的敬意。 也不知道是今天也太冷,还是肚子里面的酒在发热,嬴轩看着吕素的目光,心中阵阵暖流。 注意到了嬴轩的目光,吕素的心头微微一软,缓缓走近了嬴轩的身体,轻轻踮起脚…… 嬴轩心中的火似乎一下子被引爆了,直接搂住了吕素的柔软腰肢…… 月光似乎有些冷了,缓缓地照在了嬴轩的身上,嬴轩似乎清醒了许多,目光也一下子坚定了许多,缓缓地,坚定地,推开了吕素。 他没有再进一步,没有。 吕素却抢先开口:“公子,无需多言!” 两人明眸交汇之间,嬴轩要说的什么,嬴轩未来要做的什么,嬴轩还在希冀着的什么。 被吕素猜得透透的。 “吕素姑娘,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嬴轩缓缓开口,而吕素则是捂嘴笑了笑,妩媚无比:“还有虞姬姐姐哦!” 嬴轩愣了一下,转而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是啊,好男儿,志在四方,身后必然要有贤惠女子支撑才对嘛! 第85章 除夕夜袭? 正如嬴轩所料,匈奴此战已经是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没有再进攻一次,也是因为如此,嬴轩下令的让将士归家的计划才得以施行。 时间流转,不知不觉便是到了除夕夜。 秦朝有过除夕的习俗,再加上嬴轩的到来以及之前打下的百盈司的基础,整个除夕又充满着喜庆的气息,不光是伙食都好了许多,就连武器都逐渐精进了许多。 又是一场豪饮。 然而在夜色逐渐渲染天际,几分蠕动的危机正在长城之外悄然酝酿。 此时此刻,匈奴右贤王正脸色阴沉地骑在马上,死死地盯着远方绵延万里的长城,那边喜庆的气氛和他们这边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已经在这等候了两个小时了,如今已经是寒冬时节,他们身上的皮裘在凛冽寒风面前形同虚设,甚至还沾上了一些晨露,连战马都冷得发抖。 “贤王,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左大将实在是顶不住了,抖了抖身上的夜霜,声音颤抖问道。 “再等等!” 右贤王的声音也变了模样,听得人骨头发寒:“我们是草原之狼!有时候,只有潜伏下去,打猎物一个出其不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大丰收!” 匈奴与长城卫军抗争多年,今日是除夕之夜,而以往这个时候,匈奴早就开始化整为零,然而也正是得知了嬴政死了嬴轩上位,他们这才没有按照以往那样化整为零,意图在这个时候拿下长城卫军。 本来他们还以为,嬴政一死,秦朝不过是风中残烛,就算是立刻有人顶了上来,他们也笃定这个人不会像嬴政一样拦得住他们,也因此耗费大量的时间,集结全体兵力。 但是上一次的那一战,他很快也得到了密报,说是新的大秦上位者居然御驾亲征,不仅如此,还带头冲锋! 就连嬴政都做不到如此,顶多就是亲自来到长城指挥—— 右贤王狠狠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回想那一个令无数匈奴恐惧的人!所幸大秦内部的问题也很多,嬴政前来指挥长城卫军终究是少数,但是蒙恬的能量同样是不容小觑。 可以说,要是异族想要入侵秦,那么嬴政就是所有异族一个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无论是百越还是匈奴,都没有发起过总攻,他们都在赌,都在赌谁能比嬴政活得久。 事实证明,现在他们确实比嬴政活得久,但是却没有想到,新上位的嬴轩居然不比嬴政差多少,不仅如此,他手下的兵甲一个个凶狠无比,更是有着一个实至名归的百人斩—— 项羽! 而百越那边的消息也远远传来,说是章邯一到达战线,就立刻发起了一次次细小的进攻,直接将百越的几个软柿子捏爆,速度之快不由得令人侧目,而其行进速度极快,似乎征战百越之事,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 那边有章邯,这边有项羽! 右贤王好不容易把思绪拉回,拍去了身上的夜霜,沉声道:“晨曦之时,必然是秦军懈怠之时!那便是我们的机会!他们肯定想不到,本来应该化整为零的我们此时还在这个埋伏!到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绝对扛不住!” 他身后的那些匈奴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信息,此时立刻停滞身子,就算身子发抖,但是眼睛中还是透着几分凶狠劲—— 这一次,除非秦军破例不过除夕,否则他们很有把我将秦军的一部分主力部队冲杀后全身而退。 只要这一次突袭能够将秦军的主力部队冲杀而死,那么以后的进攻就很简单了,他们完全有自信,能在这个冬天彻底攻陷长城。 “贤王,贤王……” 就在一行人继续又屏息埋伏了一段时间,却听见远方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右贤王一看,乃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披着夜色快速赶到了右贤王的眼前,沉声道:“贤王,那些秦军现在都在大口喝酒呢!估摸着时间也快要喝醉了,长城之上连巡逻的人都很少,我们……” “先不急,还是先稳住!” 右贤王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忽然激动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沉寂下去:“秦军狡猾,若是惊动之后,恐怕便如惊弓之鸟,让他们再多喝一些,喝得越多,我们的胜算越大!” “再探再报,有什么情况,立刻传回来!” “是!” 那探子连声应下,随后再次进入了夜色之中,右贤王的目光忽然凌厉了许多:“兄弟们,我们的机会马上来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趁着夜色无声上马,狠狠地擦去了刀上、弓上的夜霜,只待右贤王一声令下,就立即冲杀出去! 探子又去了一段时间,然后远远地,一道火光忽然在一旁的林子亮了起来——这是之前约定好的,进攻的信号! 右贤王立刻打起了精神,所有人也整装待发:“所有人,随我……” “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利箭毫不客气地从夜色之中射出,精准地刺在了他身前半步的位置,还没有等一众人反应过来,却见那一道火光忽然绵延而起,转眼之间就点亮了那一片林子! 而重骑更是直接摸黑冲了出来,用铁骑将所有匈奴冲散!而无数的箭矢也随之而来,直接将那些离开了大部队的匈奴射成了刺猬! 右贤王的目光顿时凝滞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令众人掉转马头:“坏了!秦军有诈!快走!快撤退!” 然而,秦军可不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就在右贤王调转马头的时间里,只见身后也立刻绵延起一片火光,顷刻间点亮了整个夜空,腹背受敌就不说了,就连侧面都亮起了一阵阵火光! 十面埋伏! “杀!” “冲杀匈奴!为我大秦壮士报仇!” 顿时,喊杀声连天,火光顿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径直冲杀下去。 “拉弓!拉弓!给我拦住!” 右贤王的声音嘶哑着,立刻命令自己身边的精兵,指着一处秦军包围圈看似薄弱的地方:“杀!给我杀出去!趁着包围圈还没有成型,杀出去!” 那些精兵立即拔出弓,冻僵的手在死亡的威胁下频频出箭,而一行人也全部护住右贤王,朝着那一个方向奔腾而去。 而从前方杀来的秦军中,项羽更是一马当先,人未至长戟先至,直接杀入了战圈之中,长戟挥舞时匈奴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在他的冲杀之下还有不少人直接横扫而起,如同秋日落叶一般倒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紧随而来的重甲兵硬生生跺成肉泥! “大胆匈奴,休走!” 项羽暴喝一声,立即追了上去。 而右贤王匆忙逃命,回头看了一眼,项羽眼中的杀气逼得他险些魂飞魄散,他赶忙回头不敢多看,催促道:“走!快走!拦住他!” 精兵手的箭在不停地射出,但是对于项羽来说,就是一戟横扫而开,根本拦不住自己的步伐,唯一能让他停滞一瞬间的,就是挡在眼前的杂碎。 不过好在,右贤王的这一支队伍已经冲到了那一个薄弱处之前,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然而,就在右贤王即将要冲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火光顿时亮起,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明亮,逼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只见在火光之中,两个人就静静等候在阵前,一人瘦削,腰中的潜蛟宝剑却如寒冰一般让人心寒,其脸上神色嘲讽无比;一人的脸上刺着黔字,手中的双斧顿时爆发出了嗜血的颤动! 只见那个瘦削之人淡淡地挥挥手。 一瞬间,前方后方的火光立刻冲杀而来,仅仅是在一瞬之间,就撕碎了整个精兵队伍! 整个草原,火光连天,如同最明亮的明星,骤然点亮了整个草原夜色,而长城之上,那一个让无数匈奴人都惧怕的如同擎天柱的影子终于出现,看着下方的火光以及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匈奴,神色冰冷,然而嘴角却微微扬起了几分笑。 他的目光很快转向了长城的另一边,这边的气氛温和无比,而漫天的喊杀声似乎只是给这边增添了几分乐趣,他的目光精准地抓住了一个在所有人中间豪情饮酒的男子! 战绩斐然啊! ………… “这群本来应该化整为零的匈奴居然敢在除夕进攻?” 这边的战绩斐然,毫无意外加急送到了嬴政的手中,听闻了这件事情,嬴政立即站了起来,语气低沉:“这群匈奴!真以为朕死了就想着要突破我大秦防线是吧!若不是朕事务繁忙,否则必定不会留你匈奴!” 嬴政正恼火着,随后翻到了下一页,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了: “哦?老九早有预料?特意派韩信等人前去阻截匈奴?不仅成功,还将匈奴右贤王的头挂在了长城之上?” “不对啊,如果说要包围的话,那么朕的长城卫军必须得提前进入草原,最后才能够完成绕后,任何和正面的秦军包围匈奴才对……莫非他们都带上了司南?” “嗯?老九的百盈司又研发出了新东西?指南针?这是什么东西?可以一直指示方向?这不是和司南一样吗……什么?这个指南针特别小,只需要揣兜里就可以?” 嬴政一页页地翻看着传来的战报,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随后化为了一声声长笑:“哈哈哈,这指南针真乃宝物啊!朕果然没有看错人,老九居然把这小东西做出来了!这样一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朕的秦军都可以时刻找到方向!日后就算是要剿灭异族,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老九啊老九,朕果然没有看见你!哈哈!” 嬴轩的笑声回荡在帝王陵中,而黑冰卫接着道:“陛下,公子还令徐福炼制了一种叫做‘玻璃’的东西,看上去和琉璃差不多,但是是可以将百盈司内的东西直接展示出来……” “哦?” 嬴政顿时来了兴趣:“去,拿来给我看看!” “这老九,还真是心灵手巧!” 这些还都是小事,看见嬴轩那边大获全胜,而且还提前预判了匈奴的突袭路线,嬴政就不由自主地开心了许多。 朕就知道,朕的眼光没错! 第86章 匈奴之谋? “不过嘛……” 帝王陵中的嬴政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匈奴集结了如此之兵力,然而在这些时间里,他们居然只直接进攻了这两次?而且两次看下来,好像派出的也都不算是什么精英部队啊,若是真的要对朕的大秦发起总攻……” 忽然之间,嬴政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思索了好一阵—— 匈奴惧怕于自己,但是不代表就不敢和自己的大秦交战,以往交战的时候,那些匈奴总是会一一次次剧烈地进攻长城,除非是化整为零的时间点。 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懈怠。 就拿这次的除夕夜袭来说,如果匈奴真的有心的话,不应该只派右贤王前来,而是真正的大举进攻,真真确确地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嬴政也估计过,如果说匈奴这样做的话,就算攻破不了秦军,就算有着嬴轩带来的项羽韩信等人在,秦军也决计不可能会如此轻松的剿灭这些匈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匈奴已经放弃了化整为零,势必要在这个冬天彻底攻陷长城! 嬴政背后的寒意越发的告诉嬴政,这种感觉没有错。 换而言之,对于嬴政亦或者嬴轩来说,剿灭匈奴,必须加快步伐才可以! “也不知道老九能不能知道匈奴的这些心思……” 不得不说,嬴政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嬴轩毕竟年纪尚小,和匈奴争斗的经验不足,他们之狡猾,乃是嬴政与之争斗多年,现在才能够大胆地揣测匈奴的意图。 要知道,如果说是猜测错了,擅自领着秦军去追踪匈奴的痕迹,在浩大的草原上,哪怕有着嬴轩指南针的帮助,秦军也很难是匈奴的对手。 匈奴这一次,一次性集结了十几万的兵马,但是在除夕突袭的时候,却只派出了一万不到的人马…… 匈奴在暗,且熟悉草原的各种地形,这些刚刚拿到指南针的秦军顶多只能够辨别长城的方向,归来的时候能够找到长城,但是如果说在草原上遇到匈奴…… 就那么说吧,就算是项羽,无论是带着多少精兵,在辽阔草原上遇到匈奴,都只能是掉头就走,否则匈奴借助着地利,项羽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铁鹰卫士!” 嬴政想到这里,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匈奴就是想让秦军在这个关键节点松懈,然后再进行真正的大举进攻,意图在这个时间,对秦军进行真正的大打击! 不出半刻钟,铁鹰卫士全部集结完毕,在帝王陵中如那些兵马俑一般立在了嬴轩的身前——他们才是大秦最精锐的兵士,是嬴政最骄傲的部队。 不过呢,这些只是一部分,铁鹰卫士和黑冰台一样分布在各处,但是凭借着黑冰台的情报系统,足以在短时间内调动所有的铁鹰卫士! “你们立刻前往草原!每个人都带上指南针,先行一步进入草原寻找匈奴的下落!切记,不可与之交战,就算被迫交战,一定要处理干净!如果说匈奴有着大举进攻的征兆,你们立刻出面阻拦,同时一部分人去给老九报信!无论如何,朕不允许匈奴动我大秦的一寸土地!” “喏!” 那些铁鹰卫士应声承诺,随后如同蚂蚁一般出巢而去,目标直指长城! “老九啊老九,朕希望你能够看穿匈奴的意图!” 看着铁鹰卫士离开,嬴政把玩着手中的那一个小巧的指南针,脸色微微寒冷了下来:“匈奴来犯,既然你老九想要这一个功绩,好,朕不和你抢!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悟性!若是没有,那朕的铁鹰卫士就会收下这头功!一旦如此,你手下的秦军这辈子都别想超越朕的铁鹰卫士!”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虽然说嬴政希望这与匈奴的一战是自己主导,但是看着嬴轩应之而起,他也愿意给嬴轩这个机会,但是若是做不到,那么知道两年之后自己再出现,嬴轩就算是在朝政之中得到了再大的政绩,军务之上也绝无可能碾压自己! 军,乃一国之要,政,得往后稍稍。 而一旦在“军”的方面压制,那么“政”的天平也会倾倒于一方。 就像是未来都记住了嬴政一统六国,北击匈奴南征百越,那些想要抹黑嬴政的人,只有在政绩上去抹黑嬴政而已! “朕可是给你机会了,老九,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莫要到两年之后,你无论是军中影响力还是政绩之上,都压不住朕!那么到时候,你也只能先滚到朕的身后!” ………… “从那一次除夕夜袭之后,匈奴立刻就销声匿迹了,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匈奴应该是已经化整为零,将整个部落分开各自为生了。” 除夕之后的三天,嬴轩再度与蒙恬韩信等人登上了长城之上,看着辽阔的草原,声音似乎终于轻松了许多:“蒙上将军,军师,你们觉得,我们的下一步应该是如何呢?” 蒙恬略加思索,随后道:“公子,末将认为,这些匈奴已经不足为惧,他们所依赖的草原粮草在冬日会严重缩减,若不化整为零分散而去各自营生,那么他们的粮草是绝对不够的。” “虽然说化整为零之后,等到春日再集结在一起也会有所损失,但是这样的损失,也比匈奴整个冬日都混在一起的损失要少很多很多!” “匈奴自是以牧为生,粮草不足,马力也不足,那么其能力便大为缩减,若是他们还敢来进攻我大秦长城,就是自杀式的行为而已!只要我秦军稍微拖一拖,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慢性死亡而已!” 韩信听着蒙恬的话,也缓缓开口: “公子,臣也是如此觉得的,如今匈奴已经来犯两次,冒顿单于、右贤王已经战死,再加上冬日将至,之前在淮阴也听说过,每到这个时候,匈奴的人都会重新分散到草原之上,这一段时间,恰好就是匈奴最脆弱的时候。” “然而,我秦军却不能深入追击,因为草原地形多样,哪怕是现在有着公子的指南针,我们也不太能够与匈奴周旋于草原,若是真的要去追捕,必然耗费长城大部分兵力,到时候我长城兵力削减,他们若是反应过来,可能会提前结束化整为零,先将派出去的部队杀于草原,再合为一体进攻长城,恐怕……” 嬴政听着两人的话,皱眉沉思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二位所言甚之有理,如今冬日已至,我等还是安心守住长城即可!可以稍微松弛,但是一定要有后手在才是!” “蒙上将军,你继续派长城卫军去巡逻长城,不得有一分怠慢!” “军师,你派出我们的兵,与蒙上卿配合,将长城周围的那些村落扫荡一遍,要是发现了匈奴的踪迹,必定不得留下!直接诛杀即可,不能让匈奴趁虚而入!” “喏!” 两人连声应诺下来,而蒙恬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道:“公子,贤弟那边……” “蒙上卿那边掌管黑冰台、铁鹰卫士,对我大秦忠心耿耿,我先前与之商讨过,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做即可!本公子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嬴轩摆摆手,虽然蒙恬蒙毅目前对自己都还不如对嬴政那么忠心,但是两人对大秦还是极其忠心,再加上要是擅自动摇他们心中嬴政的地位,恐怕会得不偿失,他还是采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去润透两人的心。 就像是蒙恬,他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下的将士,之前嬴轩将很大一部分的长城卫军放归回家的事情,已经在蒙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就这样,慢慢来就好了。 “好。” 蒙恬点点头,旋即立即要跟着韩信下去。 “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响箭之声赫然响起,就响在三人的附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利箭直接射在了嬴轩前面的城墙之上,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直接刺穿嬴轩的小腹! “戒备!” 蒙恬吓了一跳,立刻大声喝道,立即,无数的重甲兵涌入长城之上,沉重的铠甲一下子将嬴轩及蒙恬韩信等人围了起来,如同一道铁墙一般,密不透风,不会让哪怕一箭射进来…… 一行人警惕了一刻钟的时间,都再也没有一箭射出,嬴轩忽然开口:“把那一支箭拿来我看看。” 挡在嬴轩面前的重甲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此时天色大明,而暗箭之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也是簇拥着嬴轩一步不轻易离开,派出了一个外围重甲兵前去拿箭,而立刻又来了一个重甲兵挡住了那个缝隙。 很快,那柄箭就来到了嬴轩的手中,嬴轩仔细端详了一下,沉声道:“是我大秦之箭!” 早在嬴轩兵马制改革之后,这些弓弩手的箭就已经被嬴轩替换成了百盈司自己秘密制造的箭,这些箭比起一般的箭更加迅猛锐利,与民间的秦箭或匈奴之箭俨然不同。 但是这一支箭,上面确确实实有着秦箭的标志…… 也就是一瞬之间,三人立刻想到了项羽,特别是蒙恬,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而嬴轩也想到了,但是他也相信项羽决计不可能做出这等偷袭的事情。 那这一箭,是谁射来的呢?莫非是军内有叛徒? 嬴轩皱着眉,手抚过箭锋,这箭明显是已经使用过的,箭锋应该是被磨了一阵才变成了原有的锐利样子,他的目光落在了箭锋之上,却看见了其上似乎有几分…… 缝隙? 秦箭的箭锋是不会有那么大的缝隙的,每一根箭都要经过徐福的手,这种箭,就算是劣质箭了。 “啪嗒!” 不出嬴轩所料,嬴轩轻轻敲了敲箭锋,整个箭锋就立刻掉了下来,同时,还有一张纸条落了下来…… 同样是宣纸。 “不是项羽,这里有一张纸条。” 嬴轩轻轻打消了另外两人的胡思乱想,俯身捡起了那一张纸条,是很纯正的宣纸,大概是百盈司所造,而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匈奴大军压境! 匈奴大军压境? 嬴轩的眉头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然后将这一张纸条递给了另外两人,另外两人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蒙恬更是早就派人前去搜查,但是现在还没有一点的消息,就好像这一支箭是没有主人的一般! “大军压境?” 嬴轩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辽阔的草原,逐渐冷了下来…… “蒙上卿,你继续派出黑冰卫,去探一下匈奴那边究竟是什么情报!一定要越详细越好!” “蒙上将军,你去让兄弟们加紧防卫!在我发令之前,不得有一点的疏忽!” “军师,你与我来,我们去找兄弟们商讨一下!你先去让人把我们商议的地方的人全部清理一遍,方圆五十步不许有一个外人!,把樊哙、卫颖等人全部叫来!” “喏!” 三人立刻答应了下来,随后转身就走。 第87章 无的放矢?还是早有预谋! “公子,此事或许是匈奴的人放出的烟幕弹,或许是那些匈奴想要以此来消耗我秦军的耐心,时间一长,大家都不敢休息,大家的弦都一直绷着,恐怕……” “公子,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匈奴大军压境的事情是否属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则消息究竟是谁送来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送来,莫非,秦军中有叛徒?” “公子,此事还是小心为妙,此事亦真亦假,还是不可轻举妄动,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毫无疑问,这一支箭立刻在嬴轩这边掀起了哄然大波,嬴轩也将将士们召来一同商讨,他则是听着下方的讨论,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这张纸上的字迹,绝对不可能出自任何人之手,自己手下的兵,自己心里面很清楚,其中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等扰乱军心的事情,而长城卫军日夜与匈奴对战,对匈奴恨之入骨,也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无的放矢的事情…… 那么能够射出这一支箭的,无非就是匈奴的诡计,亦或者是什么嬴轩没有见过的、有心帮助自己的人。 究竟是匈奴的诡计,还是世外高人的帮助呢? 嬴轩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樊哙立即站了出来:“大家莫吵了!不过是小小匈奴!我樊哙愿先行带兵前去,一锅端了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樊哙。” 看着樊哙站了出来,嬴轩忽然想通了,喝止了樊哙的话,把他招来自己的身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而樊哙的脸上顿时震惊了,刚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嬴轩摇摇头,强行让樊哙闭上了嘴。 好吧…… 樊哙挠挠头,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听令于嬴轩,先一步走出了这个地方。 “这一箭,若是匈奴所射,那么按照其对本公子之恨,必然是恨不得直接射杀于我!决计不可能还让我站在这里!” 嬴轩深吸一口气,举着手中的箭,继续道:“而且,此箭乃是我秦箭,其与匈奴之箭大有不同,也是契合与我秦弩秦弓,必不是匈奴所射。那么只会是我大秦之人射出,然而在搜查的时候,却迟迟不见其人,想必也是不想被我们所找到,而其上的消息——或许当真不假!” 他的话一说出来,一时间,一阵哗然,不少人还是觉得,这件事完全是无的放矢,就是给予秦军压力,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也是觉得嬴轩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嬴轩也压压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给大家解释道:“大家且先听我说。”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这一次,匈奴足足组建了十几万的兵马,然而,两次的进攻,不过是两万或三万的兵马!就算是其骑兵首领以及其右贤王被我们格杀,但是据我所知,匈奴的手段,远远不止如此!” “我们都知道他们每到冬日就会化整为零,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甚至他们还知道,我们除夕夜要过节,防守薄弱,他们也会进行夜袭!若不是那个时候军师设计,或许我等还真的会中了匈奴的诡计!” “我们知道的,匈奴也知道,匈奴知道的,我们不一定知道!既然匈奴已经集结了如此的兵力,那么他们也一定清楚,冬日将至,他们的粮草很快就会不足,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等到来年春夏再召集兵力围困我大秦呢?” “很显然,他们就是想要趁着我军放松警惕之时,给予我军致命一击!先前除夕之事大家也看见了,匈奴就是要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我军不能够放松警惕,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将长城周边巡逻干净!这一道箭信,或许正是在提醒本公子以及各位,一定要在这一个匈奴绝对不可能进攻的时间,加强防守,不容懈怠!” 嬴轩的一番话,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长城另一边的草原—— 在寒风之下,草原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昏黄,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那些青青之草就会彻底消失。 或许,匈奴真的想要拼死一击,趁着秦军最放松的时间,给予秦军致命一击呢? 那这样…… 好像真的可以! 一次性集结了如此的兵力,不惜折煞骑兵大将冒顿单于以及右贤王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在给秦军抛出“我们的两员大将已经被你们剿灭,我们已经伤了元气不敢进攻”的错误信息,或者说是在做削弱秦军兵力的举措,要为之后的大总攻垫下基础! 若不是这两次都有着韩信的兵法帮助,或许,还真能够给匈奴打出这样的后果! “公子,项羽愿意带兵为公子杀向草原,直接将这群匈奴就地格杀!以免去公子心中担忧!” 项羽立刻从一旁走了出来,朝着嬴轩朗声道。 自从上一次开始,项羽对于嬴轩的态度就改观了许多,至少现在不会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叫自己了。 “项羽,你且先不急!草原之上,乃是匈奴的地盘,我等无法占尽地利人和,光是靠着我秦军的数量想去压垮匈奴,胜算何其之小!而且本公子敢断定,就算你带着再多的人,最好的情况,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嬴轩摇摇头,他绝对不能拿着自己手下的兵和项羽去冒险,不过好在嬴轩的话也说动了项羽,项羽思索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接着道:“公子,那总不能让兄弟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吧!到时候兄弟们的神经都压断了,一看匈奴早就化整为零了,那岂不是……” 嬴轩“哈哈”笑了一下,一下子把大家心头的阴霾驱散了许多,随后道:“大家不用担心!本公子自有安排!既然匈奴们想拖,那我们就和他们拖!而且,本公子有一计,需要大家一起配合,这样,我们便可以好好看一场戏了!” 说起演戏这件事情,项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毕竟自己可是陪着嬴轩演了好几出戏,不过呢,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大家立刻凑了上来,听着嬴轩的安排…… ………… 与此同时,草原那边。 “这群秦人还真是凶狠,特别是那一个刚刚上位的九公子,居然比嬴政还要勇猛!” 一位披着貂裘的人坐在主营之中,而外面还有这边不少的营帐,一点都没有化整为零的意思,他看着身边的那些与自己差不多穿着的人,目光顿时冷厉了许多,随后再次看向了长城的方向:“就算是冒顿、右王都难以抵挡,右王那是中了埋伏按下不提!而冒顿那边,完完全全就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便是匈奴如今的掌权人,左贤王。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秦如今的这一位上位者居然比嬴政还要狠,在短短的时间之间,就斩杀了大单于以及右贤王,如今整个匈奴的大权,确确实实地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左贤王,秦军必然想不到我等不似平日那般四散在草原!必定会放松警惕!我等再稍等一段时间,即可集结兵力直冲长城!必然能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秦军有了一次防备,难道次次都会有防备吗?” 这是,冒顿单于的儿子——老上单于发话,他在冒顿单于被项羽斩杀之后,也直接坐上了新大单于的位置。 “不错,那一日右王前去突袭,若非是被发觉,或许那一次突袭就可以成功!这秦军的情报网络,可真是恐怖!” 左贤王的目光忽然尖锐了许多:“或许是右王前去过早,被秦军听见了风声!我等若是卡好了时间,这辽阔的草原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他们决计不可能得到我们的踪迹的!” “全族听令!给我蛰伏下来!一旦发现了秦军的身影,我们一定立刻转换位置!如果可以,就把那些踏入我族领地之秦军就地格杀!趁夜色送到长城,告诉那些人这就是胆敢踏入草原的下场!” “是!” 左贤王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长城的方向,锐利无双! 秦军,等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军便突然出击,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报!报!报!”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一个匈奴忽然闯进了营帐之中:“报左贤王,方才有一伙秦军杀来,却不想并不是来刺杀我等,而是追着一人而来!而秦军远远看见我等,不敢向前,被追杀之人则是直奔我们而来,说是要来投靠贤王,我等已经将其扣押,听候贤王发落!” “什么?” 左贤王的眉头一皱,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把他押进来!” 很快,匈奴便立刻将一个人押了进来,他一看见左贤王,便立刻大步走了过来,一时之间那些匈奴都赶忙拔刀,却没想那人直接单膝跪下:“在下夸发,特来投靠贤王,还请贤王收留!” 嗯? 就在左贤王怀疑的时候,那人立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转过背给左贤王一看,一时之间,整个主营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个背上,有着十数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或许是长途跋涉,导致这些血都化为了黑色,看上去恐怖无比! “暴秦当诛!当初被哄骗加入秦军,却不知伴君如伴虎,听闻贤王要进攻暴秦,俺便特意赶来拜见贤王,还请贤王给我一条明路!” 左贤王的眼中的怀疑还是没有松懈,而又有一个人前来,跪下报道:“贤王,我等在长城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是要追杀一位名为夸发的人!而且还放出话,要诛杀夸发九族!” 这一句话一出来,左贤王的目光终于是缓和了许多,令到:“你去再探!一定要得到具体消息!” 随后,目光看向了夸发,道:“你当真要与本王一同诛秦?” “贤王,俺愿意,那秦朝公子简直是欺人太甚!不仅如此,他还说要动俺的九族!” 夸发连忙转过来,单膝跪下:“暴秦当诛,俺夸发愿为贤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左贤王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一丝,但是还是一挥手:“押下去,若是真的没有问题,再把你放出来!” “贤王,贤王,这里有长城具体兵力分布图,还请过目!贤王不信俺,俺也无话可说,只求贤王能够收留俺!俺一定为贤王尽心尽力” 左贤王微微点头,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张兵力分布图,还是将夸发押了下去,但是该招待的该做的还是安排妥当了下去。 毕竟,他身上的伤已经证明了他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而这一份兵力分布图的真假,只需要让探子去看看是否属实就可以! 而且,他还是重骑兵的统领,如果说真的是为了匈奴而战,那么能够带给匈奴的收益,一定可以放到最大! 第88章 始皇帝出山? “老九那边出了个叛徒?” 嬴政骤然在帝王陵中站起身,目光一下子冷厉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给我说清楚!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叛徒投靠匈奴?” “陛下息怒,据说是……” 嬴政身上的气压一下子压在了黑冰卫的身上,几个黑冰卫一时间面面相觑,缓了好一会才有一个人向前恭恭敬敬道。 而越听,嬴政的脸色就越发的阴沉,整个人身上的威严毫不客气地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逼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朕要出山!前往长城!” 好一会,嬴政的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八个字! 他千古一帝的每一句话,不容置疑,不容怀疑,不容反驳! 多年在位,杀伐果断,无论是黑冰卫还是铁鹰卫士还是什么人,胆敢在这种时候反驳嬴政,那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去!给我准备!今日之内,朕要立即前往长城!” 嬴政周身的气压已经彻底爆发,压得人心里发慌,他所担心的,无疑是两件事。 于公,叛徒投靠匈奴,如今又是匈奴大举进攻长城之时,如果说嬴轩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将整个长城防线拱手让出,到时候如果说没有人能够立刻顶上来,那么长城的防线就极其有可能被突破!则大秦危矣! 于私,是嬴轩手下的人叛离秦军投靠匈奴!再怎么说,嬴轩也是自己的好儿子!比起偏柔性的扶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胡亥还有那些根本入不了嬴政眼睛的公子,他嬴轩绝对是最有资格接过自己帝位的儿子,如果说嬴轩顶不住众军的压力,如果说嬴轩顶不住匈奴那边叛徒带来的压力,如果说嬴轩因为这些事情早早夭折,且说日后的大秦交予谁手,就说能有谁能够伏得住如今的朝廷! 朝中忠臣全部都是嬴轩精心挑选,也就只有嬴轩能用得顺手了! 叛徒必须除!长城必须守!嬴轩不能死!这就是嬴政决定出山的全部目的! 而那几个黑冰卫立刻跪下,三言两语便绑嬴政安排了下来: “陛下,您的玄色千里马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这乃是百盈司利用猪油熬制而成的‘人皮面具’,有着遮蔽真容的效果!只要戴上,沿路贼人亦或者是九公子都绝对不会认出陛下!还请陛下戴上!以防又不测之时!” “陛下,这是您当年的战甲,我等已经为陛下清洗完毕,还请准许我等为陛下披上战甲!” “陛下,铁鹰卫士集结完毕,统共五十人,听候陛下调遣!”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出发长城只需您一声……” “出发!” 嬴政冷冷地打断了接下来的话,随后直接松开了马绳,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位始皇帝,出山了! ………… 长城。 “匈奴来犯!全军出击!” “果然不出公子所料,这些匈奴果然还会再来!兄弟们,一起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踏入长城一步!” 不出嬴轩所料,匈奴再一次来犯,而且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就已经进攻了数次! “该死的,这群匈奴怎么一下子那么聪明!总会挑着我们的防守薄弱部分进攻!” 蒙恬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逐渐退去的匈奴,狠狠地拍了一下长城城墙:“定是那个叛徒!居然将我军的详细情报全部送给了匈奴!公子待他不薄,他为何会突然叛变!” “报,上将军,那些匈奴都退走了!” 蒙恬正恼火着呢,而一个长城卫军从那边刚刚落定的战火方向跑过来,汇报道:“这一次来的匈奴,大概有五千多人,我们只剿灭了千人不到,而在我们的增援部队赶来之前,他们就立马离开了!” “他妈的,叛徒!” 蒙恬不由得怒道,现在的这群匈奴,几乎每次都卡着长城卫军换班的时候发起进攻,不仅如此,还恰好在增援的人来到的时候就迅速退走,哪怕是退不走,顶天了也就留下不上千人殿后,这一次还是蒙恬早有准备,早早就准备了增援的人候着,这才拦下了上千人,但是对于匈奴来说,还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伤亡! “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蒙恬还是问起了具体情况。 “那个方向是九公子看守的地方,九公子没什么大碍,那些匈奴大多都是被九公子斩于马下,而叛徒的踪迹公子也是在紧急查清,据说已经派出人前去刺杀。” 那人接着报道道。 “据说,那个叛徒是从九公子身边逃走的……” 蒙恬摆摆手,示意没必要再说下去了,道:“九公子那边的事情九公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而且据我所知,这几日的主力突击目标,大概都是九公子在防守的吧!我们给九公子打好下手就可以了!” 这边正说着嬴轩,嬴轩也很快从长城下面走了上来,身上的黄金甲尚且沾着匈奴的热血,手中的赤霄剑似乎也因此而灼热了许多,看见了蒙恬,便立刻大步走了过来:“蒙上将军,本公子管理不周,劳烦您多费心!” “公子无需多言,现在已经确定了匈奴确实是早有预谋,只是那该死的叛徒加快了进程,无论如何,这一次大战终究要打响!也好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不用整日战战兢兢,届时真正决战的时候,亦能不落下风!” 蒙恬摇摇头,看着嬴轩,语气坚定。 “好,叛徒之事,便交给我全权负责!蒙上将军只需守住长城、蒙上卿则是往外围多召来几分兵力助我长城即可!我等乃是大秦之栋梁,决计不可令匈奴迈过长城一分一毫!” 嬴轩的语气倒是平淡,也不知道是对那个叛徒感到心寒还是说刚刚与匈奴对抗有些劳神,摆摆手便离开了。 而蒙恬看着嬴轩离开的背影,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却又说不出口,立刻回头对着弟兄们道:“弟兄们!我们与匈奴终有一战!大家切莫不可乱了阵脚!” “是!” “大哥。” 而就在长城卫军整齐应答道的时候,蒙毅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看样子,脸色并不好:“大哥,我们借一步说话?” “……” “什么?你是说……” 不出蒙毅所料,蒙恬听见了这个消息,险些跳了起来,而蒙毅赶忙拉住了蒙恬的衣角,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而蒙毅也是接着道:“陛下估计明天就会来到长城,按照陛下的意思,或许是真的i想要直接接手长城的事情……” 蒙恬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消息可靠吗?” 蒙毅则是苦笑。 开玩笑,黑冰台的情报,能够经过蒙毅的手就没有错过,只是蒙恬现在都不敢相信,在帝王陵待了那么久的嬴政居然想着现在出来? “不过陛下那边,小弟我也稳住了,虽然说匈奴那边有叛徒帮忙,但是目前来看很难掀起什么风浪。按照陛下的意思,估计是准备要装成一个长城卫军,在你我……还有九公子的身边看看情况,如果说九公子真的拦不住,那么陛下就会……” 说到这里,蒙毅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传回去的消息,还是可以让嬴政信服一些的,而且嬴政之前也预感到匈奴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离开,现在匈奴来大举进攻也算是预料之中,倒也不会让嬴政太着急暴露自己。 但是对于蒙氏两兄弟来说,要怎么把嬴政接待好,是最重要的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 蒙恬深吸一口气,只能这样道,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一日公子在他的营帐中到底谈了什么?黑冰台那边有情报吗?” 蒙毅摇摇头:“目前没有,但是听说也是在那一天之后,那个叛徒就被九公子亲自重罚,然后才趁着夜色逃出了营帐,直接跑向了草原,恐怕……” 两兄弟皆是叹气:这要紧的时候,怎么就出了这些事情呢?不仅如此,还惊动了陛下前来,真是…… “罢了,明天我们安排一下,把陛下秘密接入长城卫军就好!” “嗯,按照陛下的意思,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做一个‘军师’就行,目前先不要惊动公子!” 说出这话,两人皆是苦笑—— 开什么玩笑?千古一帝给我做军师?这军师会不会一剑把我砍了啊? ………… “好!看见秦军这个样子,本王很是满意啊!” 相比于长城这边的死气沉沉,匈奴左贤王那边难得地办起了酒宴,要知道在以往的冬日,这样的酒宴可是很少有的! 但是这一次,左贤王直接宴请了夸发,并且亲自给他斟上热酒。 而夸发也接过了左贤王的酒,一饮而尽,如今他后背的伤口已经被一些精妙的衣物遮掩住,而身边则是有着不少匈奴的美女给他捶背捏肩,好不惬意,不过他的目光全没有在那些美女的身上,而是道:“多谢贤王收留!暴秦当诛!当年俺为暴秦做了那么多事情,想来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居然未来一点事情就这样对付俺,实在是……” 说着,他狠狠地擦了一把鼻涕,目光越发的坚定起来,又亲自给左贤王斟上一杯酒:“此酒,敬贤王,日后万等联手,必定能诛杀暴秦!” “哈哈哈,好!” 左贤王带头站了起来,而其他的首领也一同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有了夸发在,他们的进攻却是顺心了许多,不仅如此,就算是有伤亡,也降低到了一个很少的地步!而且每一次都可以看看秦军干瞪眼看着自己跑回草原,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你秦军不是喜欢玩吗?那我们就多玩会! 现在只是在一次次的试探,等到再多去几次,或许就能够直接发起总攻! “夸发,那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高招吗?” 一斛酒饮罢,左贤王又再次问道。 夸发不假思索:“暴秦里面有一个什么‘百盈司’,那个是暴秦军队的补给大户!而我们散播在草原上,如果说要打持久战的话,我们是打不过暴秦的,而那个公子必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就可能会派人来进攻我们的粮草地方!我们只需要在那个地方加以防守,定然能让那些秦军有去无回!只要能够他们沉不住气,那么久一定会派出大量的兵马前来,到时候我们再直接正面进攻……” “而且,我们也可以多建几个存储粮草地,慢慢诱敌深入,最后再一网打尽!这样,就算是秦军真的杀过来,我们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就让这群狗日的死在草原吧!” “好,好,甚好!” 左贤王大笑道:“那这一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做!” “好,俺一定不会让贤王失望的!” 夸发立刻应道。 第89章 与始皇的目光对视 月黑风高,一队人马在蒙恬蒙毅的接待之下,来到了蒙恬的帐中。 “陛下。” 看见嬴政穿着战甲带着头盔,腰间定秦剑,脚踏千里玄色马的那一刻,哪怕是带着人人皮面具,其气质就连蒙恬都有一些恍惚—— 所有人都只记得嬴政是千古一帝,只会记得嬴政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年嬴政也几乎是御驾亲征,几乎参加了剿灭六国的所有着名大小战役,其兵法在当时更是举世无双,配合上当时的军队力量,横扫六国就如喝水吃饭一样。 “怎么,看见朕,很意外的样子?” 嬴政淡淡地翻身下马,一举一动一点都没有四十多岁人的样子,反倒是在这一身战甲下显得越发的雄姿英发,如果说是丢进军队里,足以是那种一举一动都能够让大秦女子为之欢呼。 “陛下,您说您,从咸阳到长城路途遥远,再加上又是快马加鞭,定是劳累无比,如今已经是深夜,要不陛下……” 一旁的蒙毅也看呆了嬴政的这一副装束,看见兄长似乎快哑巴得说不出话,赶忙迎了上去。 “不了,朕要亲自登上长城,看看朕留下的痕迹!” 嬴政摆了摆手,让一个已经伪装成秦军的铁鹰卫士将马牵走,目光又转向了蒙毅:“一路上的事情应该没有泄露吧!” 蒙毅发现自己的目光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从这一套战装的嬴政身上挪开了,甚至是呼吸都停滞了一下,趁着嬴政问话,赶忙低头:“陛下放心。” 那一双独属于嬴政的眼睛,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给任何人无穷的压迫感! 嬴政似乎是没有看见,转头就走上长城:“那就好,走,与朕去长城之上看看。” 蒙氏两兄弟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皑皑月光,照长城。 高高之态,立三人。 几分冰寒的气息,弥漫在三人的身上,嬴政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草原方向,那边的夜霜几乎已经化作了夜雾,寒冷地铺在了草原之上,虽然看上去一片平静,但是大家都知道,其中藏着匈奴的主力,乃是危机四伏。 “朕听说老九之前在长城之上险些被人射杀,最后是从箭上得知匈奴还没有真的离去?” “正是。” 嬴政深深看了一眼蒙恬,开口:“老九还是太嫩了,匈奴集结那么长时间的兵力,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离去,这一点,是老九的不是,也是你们把匈奴想得太简单了。” “不必跪下,你们就把朕当作你们的军师,就当是朕作为军师在呵斥你们照顾不周就是了!” 嬴政直接预判了两人之后的动作,轻声道。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忽然,远方的一道火光骤然亮起,随后又是一处……又是一处! 一阵寒风顿时扑面而来! “匈奴来犯!匈奴来犯!” 长城上的哨兵立即击鼓,随着铿锵有力的鼓声,整个长城立刻躁动了起来! “陛下,要不……” 蒙恬下意识地转头就要去带兵,然后才反应过来嬴政还在上面,赶忙回头道。 而嬴政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道:“朕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你只管去带兵,蒙毅,你便与我在此看看情况吧!” “好。” 两兄弟一对上眼神,立刻安排好了事情。 刚刚站上高台,嬴政便立刻看见城墙之上居然有着不几个稀少的人影! “有匈奴爬上长城了!” 这个声音,是嬴轩! 嬴政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只见嬴轩带着一队人马提剑杀来,一剑砍下了刺穿了刚刚爬上来的一个匈奴,随后一脚踹下长城,他立刻朝着另一边前来的秦军喝道:“小心!那些匈奴已经爬上来了!” 只是可惜,嬴轩的呼喊示警还是稍微晚了一些,其他已经露头的几个匈奴人陡然加快了速度爬上了城墙,趁着夜色直接扑向了巡夜的秦军,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顿乱砍,好在那些人似乎早有防备,迅速躲开,但是依旧被这几个匈奴逼退而去,那些匈奴也没管那些秦军,立刻转身甩下几根藤条制成的绳索从城头抛了下去。 而另一边,居然是三四个匈奴胆大包天地直接冲向了嬴轩。 “他妈的,给我砍死这群匈奴!” 看着这些匈奴居然敢直接冲向自己,这无疑是示威的表现,惹得嬴轩不由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直接冲了上去,手中的赤霄剑简单却又锐利地直接将那些匈奴的头齐齐砍下,接着转身斩断那些绳索,对着后面赶来的人怒道:“给我斩断绳索!不能让匈奴爬上来!” 如果说不能及时切断这些绳索,堵住他们爬上来的路线,那么这些匈奴极有可能会占据先机,无论如何,对于嬴轩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要是速度不够快,这些匈奴极有可能爬上城墙! 这一部分,同样是最薄弱的地方,在夜色之下,就算是刻意拿着火把去照,也不一定能照在那些死角,这也给了匈奴夜袭的机会! 而如此之高的地方,就算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不过那些匈奴也不是什么便宜的货色,这一根绳子被砍断,他们就立刻跳到旁边的绳子上,跳不到就算了,直接摔下去也好,免得到时候上上不得下下不得的窘迫,来了个干脆! 这群匈奴,当真是穷凶极恶! 而秦军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一个都去斩断绳索,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已经有不少的匈奴都爬上了长城城墙,开始和那些秦军争斗起来。 双方的争斗彻底拉开了序幕! 那些匈奴训练有素,爬上来的人都直接将那些想着砍断绳子的秦军逼退以便让其他人好爬上来,而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就眼下的这些秦军都难以阻拦。 “小小匈奴,竟敢夜袭!吃我一戟!”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在另一边响起,人未至长戟先至,直接横扫了几队的匈奴,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好几根绳子直接斩断,救下了那一圈的秦军,随后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同样在奋勇杀敌的嬴轩,他很是相信嬴轩,便立刻转头:“那边交给公子就可以!我们去另一边!” 有了项羽的加入,整个战局立刻扭转,少时这一段长城上就堆满了匈奴的尸体,而另一边的嬴轩更是身先士卒,拖住了不少的匈奴,更是斩断了不少的绳索。 “跨过长城者,杀无赦!” 嬴轩狠狠地抹去了剑刃上的血迹,看着几乎已经全部苏醒的秦军猛兽,怒喝一声。 “杀无赦!” 秦军顿时士气大涨,面对着先行的保护绳索的匈奴送死一般的进攻,没有一丝退意地迎了上去。 随着秦军的士气高涨,还没有冲上长城绳索的匈奴自然而然地心生退意,再加上绳索已经被斩断得差不多了,此时再不跑,等到再被包围绝对就是必死的局面! 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没有再继续爬上去,而是直接丢下了那些还在绳索上的人,扭头就跑。 然而,苏醒的秦军是绝对不会给这群猎物一点机会的! “放箭!” 蒙恬粗犷的声音顿时响起,只见夜色之下,无数的火光自天边亮起,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支支带着火焰的箭矢飞射而出! 将整个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不错。” 站在高台处的嬴政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烁着,终于是开口道。 “陛下……” 蒙毅也看着这漫天绚烂的火箭,开口道:“陛下,这些……其实都是九公子安排好的。” “他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便说,这一处,晚上匈奴必定会夜袭,便说先放开这一处的防守,让那些匈奴先一步攀上长城,然后再……”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你的意思是,老九其实早就知道这里会被攻击?之所以是不立刻派出长城内部潜伏兵力,而是先诱敌深入?” 蒙毅点点头。 如此,嬴政便明白了嬴轩的计谋,也就是给匈奴有一种可以趁夜色趁乱攻上长城的意图,借助这个心理再吸引大部分的军队而来,最后直接剿灭! “老九是如何得知的呢?” 嬴政忽然问道,而蒙毅摇摇头:“九公子当时只是说,他有预感……” 好吧,问了等于没问。 嬴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嬴轩也缓缓走上了高台,两人赶忙终止了刚才的话题,而嬴轩一眼便看见了蒙毅,而身边还有一个人,两人感觉到嬴轩上来,皆是回头,而嬴轩则是略微沉声道:“蒙上卿,这位是?” “嗯……是兄长当年派出去的一个军师,今天晚上才归来,听说了公子在这边设伏,特意来看看。” 蒙毅只能这样解释道。 嬴轩“哦”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一种压迫且又有些熟悉的感觉。 而当这个人转过来的时候,嬴轩的这种感觉越发的浓重了,不过既然蒙毅都那么说了,那或许真是长城卫军的那个军师吧,但是嬴轩的目光却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魔力的牵引,不由自主地和他对视了一下。 嬴轩:“那……这位军师觉得,本公子刚才的这一战如何?” 嗯,这也是嬴政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和嬴轩说话,想起之前,嬴轩连见自己的面都没有,他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了嬴轩的身上,如同一柄利剑一般,似乎一下子就穿透了嬴轩的心脏一样。 看见了嬴政的目光,嬴轩心中的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不仅如此,似乎还带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感! 不应该啊,这种感觉……只能说是在之前的王翦父子以及初见的蒙恬身上有过,但是嬴轩敢说,就算是王翦父子加上蒙恬三个人,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一半! 这个人,好恐怖,到底是谁,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嬴轩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急促了许多,死死地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无比,仿佛是天生都带着那一份不可言状的威严,就好像是—— 天下的所有事情,都逃不出自己的掌控的感觉,是一种真正的君临天下、决胜千里的目光!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弧度,随后开口: “朕……” 第90章 往昔帝王与“今时帝王”之交锋 “朕……” 嬴政的这一个字刚刚出来,蒙毅立刻紧张了起来,还好这个时候嬴政也反应了过来,即刻顺口道:“正所谓兵不厌诈,你这心理博弈,真乃是天下一绝!” 于此,蒙毅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若是刚才真的说出了那一个字,嬴轩必然会生疑而去调查,若是真的调查出什么东西…… 虽然说得到了嬴政的夸赞,但是嬴轩依旧是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那一双眼睛,盯得人皮面具之下的嬴政都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莫非老九看出来了? “九公子,这一位军师乃是兄长提拔,在臣离开长城之时,长城事务皆由这位军师代理,而后诸多战役皆是在这位军师的统领下大获全胜——怎么?公子也认识兄长的这位军师?” 蒙毅看着嬴轩的目光,心中也很是害怕嬴政被看出来,当即迈步向前,恭敬问道。 “嗯……没有,就是觉得,这位军师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本公子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嬴轩目光最后在嬴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随后终于有些疑惑又有些依依不舍地转开:“如此么……那按照蒙上卿的说法,这位军师也真是天下绝人一位!敢问军师大名?” 疑惑很好说,为什么依依不舍呢?很简单,嬴轩又想把眼前的这位军师收入麾下,既然是一个能够指挥长城卫军的人,就算是比不上韩信,但是也比常见的军师好了不止一点,毕竟人才嘛,多多益善! 要知道,蒙氏兄弟一向亲密无间,如今中间又多出来了一个军师但是且甚至比蒙毅地位高一些,怎么不让嬴轩想把他收入麾下呢? 而且看下来蒙毅似乎还甘愿居于其之下,其之谋策能力想必是连蒙毅都比不上。 “秦正。大秦之秦,正道之正。” 嬴政何等的聪明,再加上他也是从一代帝王走来的,一眼就看出了嬴轩心中所想,心中一笑——小样,迷不死你! “秦军师,受教了!” 嬴轩也不说什么,立即对着其行礼,随后道:“依军师所看,这匈奴如今大举进攻,可有何等精妙之法?” 哟?这迫在眉睫的问题就这样抛给朕了?这是要朕给你出谋划策? 好吧,既然朕都来到这里,便点拨你一下吧!谁让你还是我儿子呢! “朕……正所谓兵不厌诈,如今匈奴来犯,必是拜那叛徒所赐,当务之急,应当是先行将叛徒杀死,然后再趁着匈奴未曾化整为零,派遣几队秦军游走于草原之上与匈奴周旋,而后暗中打听匈奴主营所在位置,等到打听完毕,继续丢出一部分秦军前去与之周旋,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之时,将其一举拿下!此计,必可大破匈奴!断了匈奴想要在此冬日破开长城防守之事!” “而这日夜之进攻,自然也要派遣重兵防守,你这一次博弈成功,未尝可以次次成功,所以加紧防守,乃是重中之重!” “一边加强防守紧密巡逻,一边派出强兵精将前往草原与匈奴周旋,不得恋战!等到调查到匈奴主营的大体方向,最后利用秦军周旋给他们施加烟幕弹,一方面可以令其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分散部分正面兵力,更可以增加突袭成功几率!只要斩杀左贤王及其精兵强将,即可令匈奴元气大伤,没有个几十年,他们不敢再冒犯我大秦!” 嬴政说得铿锵有力,而嬴轩则是一字一句细细听着,眼睛中也逐渐露出了光芒,这种光芒蒙毅不是第一次见了,从看见萧何樊哙等人的时候就已经亮了起来。 而嬴政也是收入眼下,心中得意无比—— 臭小子,你就学吧!朕的军师才能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比起你这样赌一般的心理博弈,朕直接主动出击,先除掉叛徒,再设计坑杀匈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秦军师之言,甚是妙啊!” 嬴轩也笑了起来,大概是打消了心中的那种疑虑:“既能够将叛徒除掉,又能够化被动为主动!本公子甚是佩服啊!不过……” 嬴轩意味深长的一个不过,顿时让嬴政皱起了眉头:怎么?还轮得到你小子说朕的兵法的不是了? “不过,草原辽阔,若是真的要在草原周旋匈奴,恐怕吃亏的也是我们!而且,匈奴屡次进攻,想必是叛徒在其中提供情报,匈奴恨不得睡觉都要护着那叛徒,我们贸然杀入其中,极有可能陷入围困之境!到时候怕是得不偿失!” “哎,我有一计,既可以彻底打击匈奴,又可以让我军损伤最少!匈奴本应是化整为零,如今又集结在一起,其粮草必然是极不充裕!人是可以流动的,但是粮草极其难以移动,只要我们找到粮草所在的位置,火攻之,那么就可以直接破掉匈奴的后勤资源!而我大秦后方还有着百盈司,匈奴必然耗不下去!而且毁掉粮仓,匈奴的斗志必然被破,届时再派遣秦军前去围剿,其斗志不如我秦军,人数不如我秦军,装备不如我秦军,自然可以将匈奴一网打尽!何乐不为?” 嬴轩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着嬴政。 很明显,这是一种对着嬴轩开大的行为。 嬴政脸色微微一沉,目光骤然锐利了许多,似乎想着要逼退嬴轩:“你刚才说,要找到匈奴的粮草地?难道你能想到的事情,匈奴想不到吗?匈奴不仅是单纯穷凶极恶,更是有着极强的军事头脑,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说匈奴不会想到?匈奴必然会设置多个粮草点作为烟幕弹,然后派重兵把守,只要敢派秦军前往突袭,最后的战果必然不符合预期,更是不能够彻底打击匈奴的粮草地,到时候若是我大秦扛不住了,且屡次的战斗不能够真正找到匈奴粮草地,你就敢说我秦军斗志不会减弱?” 嬴轩并没有被吓退,立即反驳道:“军师方才所言,乃是令我军化被动为主动,但是在草原之匈奴何等凶险,想必军师也知道,届时极有可能会损失我军干将,到时候的斗志岂不是溃散得更加快?更何况我们还是要去进攻匈奴主营,如果说提前拔除了其粮草,那么匈奴必然会陷入腹背受敌之态!” “你之计策,过于保守,等到探查到真正的粮草地,匈奴早就进攻我大秦城墙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卡着我秦军换岗时间突袭,这样长久以往,还要等到你们去探查?恐怕士气早就散成一团!” “那本公子还是觉得,这也总比去做无谓牺牲好很多!起码我们能一边守住长城,一边派出少量兵力前去调查,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秦军完整性,而且就算是要耗着匈奴,匈奴凭借那些粮草,也必然耗不过我大秦!” “还是过于保守!比起这样盼不到头的日子,我觉得我秦军更适合主动出击,用鲜血染红草原之土,刺激我秦军斗志,如此在最后冲杀之刻,就算是其左贤王想跑,也必然跑不过我秦军激昂之斗志!” “我看未必,恐怕到时候……” 两人居然就在蒙毅的面前争论了起来,各执一词,谁说谁都有理,蒙毅顿时满脸黑线,不是,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啊! 你说劝吧,他能劝谁呢? 劝嬴政?他不想活了? 劝嬴轩?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嬴轩派遣长城卫军以及其带来的军队,莫不敢有人不服嬴轩的指挥!而且嬴轩一次次的博弈也是极其成功的,劝嬴轩?等一下要是引起了众怒…… “那若是我说,最晚在后天,本公子便能够得知其主要粮草具体所在之地,便可派兵前去进攻其粮草之地,若是无法成功,本公子便将调兵之权交给军师,任军师驰骋,如何?” 就在蒙毅左右为难的时候,嬴轩忽然迈出一步,居然是直接逼近了嬴政,身上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一下子疯狂地爆发出来,而嬴政怎么可能给嬴轩压制自己的机会,笑道:“后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需要明天一天时间,就能够找到匈奴粮草所在地?” “正是!” 嬴轩自信道。 嬴政死死地盯着嬴轩,好小子,很有朕的风范,就连目光都如此坚定,真是有着朕当年的风骨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和朕叫板的勇气了! “好!那我们就立下此赌!若是届时你与我赌输了,那便将兵权交付与我,由我全权负责匈奴之事!” 那这一个送给朕的战功,朕就收下了! 其实说实话,嬴轩就算是要七日的时间,嬴政也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要是嬴轩说,只需要明天一天,那嬴政只会觉得嬴轩是想在这里将自己一军,为了让自己惧怕而已! 他可是千古一帝,吃过的恐吓比他吃过的盐还多,怎么可能会怕他呢? “好!君子一言!” 嬴轩哈哈大笑,一副胜券在握,朝着嬴政伸出去一只手。 嬴政看着那只手,而一旁的蒙毅只是觉得毛骨悚然,这只手,掌管了整个大秦的生杀予夺,岂是能够随便握住的? 然而下一刻,嬴政直接握了上去:“驷马难追!” 往昔帝王与“今时帝王”的第一场面对面对决,自此展开! ………… “贤王,俺已经将粮仓之事办置妥当!还请贤王过目!” 匈奴那边,夸发恭恭敬敬的将一个地图递给了左贤王,道:“俗话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俺将主要粮仓直接藏在了距离我大营较远、距离长城较近的地方,而周边还有着不少的烟幕弹,那一处主要粮仓与周边其他地方差不多,而且俺也将那些粮食细心藏好,若是秦军搜寻不仔细,必然不会发现那些粮仓!只要秦军认为那边乃是烟幕弹,必然会觉得我们的粮仓藏在草原深处,自然会派兵前来,到时候我们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好!好!” 左贤王连道几声好,向前拍了拍夸发的肩膀:“据说本王赏你的那些女子,你是一概不要,就连金银珠宝也不愿收取,实在是……” “贤王,俺乃粗人,如今暴秦诛灭我九族,此仇未报,俺夸发不敢轻怠,只愿届时攻破暴秦,贤王能够应允在下叩拜父母!” 夸发连忙接过了左贤王的话。 “好,好啊!哈哈哈,我匈奴得此大奖,乃是我单于台神之恩赐!届时破开大秦,别说是叩拜你父母,就算是那咸阳中的玉漱公主本王都可以赏赐给你!” 夸发深吸一口气:“如今大战在即,儿女私情且先丢弃一边!如今粮草之事俺已经安置妥当,今日突袭,弟兄们也已经能够熟悉秦军进攻之规律,明日,便是大总攻之时!还请贤王任命俺为先锋,冲破长城防线,夸发在所不辞!” “好!那明日便由你带兵杀往长城!” 左贤王目光犀利:“此大任交付于你,你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危,无论成败,你都必须回来见我!届时,我会在战场之外接应于你!” “多谢贤王!” 夸发目光如炬:“明日贤王只消等俺消息即可!” 第91章 斩匈奴,大秦赋 翌日,晨。 嬴政与蒙毅已经早早站在了长城高台,注视着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的草原,两人目光如炬,一丝也不肯松懈。 “蒙毅,你说老九心中到底想着什么呢?” 嬴政率先开口了。 昨天,他回去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嬴轩自信无比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在那个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想嬴轩是不是早有准备? 或许是之前在帝王陵的时候,嬴轩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可以说,每一次都是运筹帷幄没有一点的容错…… 他觉得,嬴轩或许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大棋! 莫非,自己要赌输了吗? 所以,他早早地就带着蒙毅来到了长城的高台,似乎想听听蒙毅的想法。 蒙毅思索了一下,开口:“臣以为,公子一路走来,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或许……” 后面的话虽然不说,但是嬴政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看来,你对老九的评价很高啊。” 嬴政的话平平淡淡,然而蒙毅蒙毅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下跪,嬴政看都没看他,似乎目光全在远方,但是却用着威严的话抬起了蒙毅的膝盖:“免礼,朕不是在责罚你,朕只是在说,老九确实很优秀,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喏。” 蒙毅身上忽然一松,终于是站直了身子。 冬日之风,凌冽地吹在了嬴政的身上,他的目光忽然在草原的某处凝聚了一下,只见远方似乎有着几个黑点在悄然凝聚,最后变成了几个巨大的黑点,朝着长城的方向冲来! “匈奴来犯!” “全军戒备!” “弓弩手准备!踏入长城七十步者,杀无赦!” “重骑听令!立刻下城楼,与九公子部队汇合,共抗匈奴!” 烽火台,狼烟四起。 随着这边的狼烟四起,数万的匈奴兵立刻草原方向冲来,而领头者赫然是叛徒夸发,他跟随部队冲杀一阵,随后停在了原地,在整个匈奴之后、秦军射程之外指挥着: “骑兵不要分散开!冲出秦军弓弩的重围!前往长城往西方向!那个方向的军队最为薄弱!你们去打开关口!届时接应步兵!” “步兵,正面冲击!给骑兵减少冲杀难度!” “骑射手,骑上你们的战马,在步兵掩护之下拉弓!重点保护骑兵那边的安全!” “兄弟们,不要怕死!我们只要冲破长城往西的方向,那么长城就会瞬间沦陷!我们只要冲破长城,诛灭暴秦,指日可待!” “给俺冲啊!” 狂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速地就接近了战场边缘,而长城之上的鼓声霎时间变得锐利了起来,随后,无数的利箭立即倾泻而出,直接逼向扑面而来的那些步兵,而分化出去的骑兵也快马加鞭,手中的长马刀闪烁着冰寒的刀光,目光锐利,直接杀向了弓箭数量明显偏少的长城西侧。 那个方向,是一处密林,就算是有弓箭,那些弓弩手也很难瞄准,能够发力的只有步兵,哪怕是骑兵都难以发挥,也是只有素日在草原上纵横的匈奴能够把握住密林的纵马技巧。 那个方向着实是一个极其适合骑兵冲击的地方,再加上正面还有步兵突袭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骑兵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冲破了长城七十步距离! 而左贤王在夸发远方的身后看着这边的情况,心中不由得激起了几分激动—— 这夸发真是了解长城的各方向兵力,不仅定制了最佳的计划,而现在突破长城的梦,似乎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那些骑兵迅速地杀到了长城往西的地方,眼看就要冲往长城,心中更是激动无比,夹紧胯下的战马,喊杀声一时之间便涌了过去。 然而,在踏过去的时候,忽然一道战甲反光一闪而过,闪得所有匈奴不由得止住了突袭的脚步,最最重要的,领头者,乃是项羽与英布! 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久等了,他们的身后,更是有着近千数的重甲骑兵,重甲之上冰寒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住冲杀而来的众人。 “大秦,威武!” 英布骤然大喝一声,旋即与项羽一同冲了出去:“杀!” 顿时,喊杀声连天,长城以西方向顿时闪起了一道道的血光,几乎要将那边的天色染红! 秦军在那边早有埋伏!而且仅仅是一出手,就直接将匈奴最重要的骑兵围困住! 这个时候,夸发要做的,就是令大军撤退!无论如何,骑兵绝对不能就这样陷入大秦的包围圈,然鹅,夸发没有,反而是怒喝道:“不许后退!给我冲!我们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听到了夸发的话,那些掉头的骑兵一咬牙,回头继续冲了上去,而正面的匈奴也不停地冲了上去,漫天的箭雨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一人靠近的机会,而那些踏着步兵的骑射兵在箭雨之中自顾不暇,就算是有拔箭上弓的机会,射出去的剑打在了那些弓驽兵的身上,却如同一朵棉花砸上去了一样,不光是没有见血,甚至连战甲都没有刺穿! ——是最新的战甲,而且,还足足垫了好几层,就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杀!” 随着秦军那边的士气逐渐高昂,无数的喊杀声顿时从长城之下响起,嬴政抬头看去,只见嬴轩仍旧是骑着红鬃烈马一马当先,径直杀入了包围圈中,手持赤霄剑,赤红色地剑光闪烁,逼起一大片的血色冲天而起,而他的身后,陈豨李信等人也一同杀出,而身后同样是无数的秦军冲杀而出,视死如归地冲向了来犯匈奴。 然而,夸发还是没有退去的意思:“不许后退!不许后退!谁敢后退,杀无赦!” 那些匈奴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而后面的左贤王眼皮不住地跳动,怒道:“搞什么!这明显就是中了秦军的埋伏!为什么还不撤退!现在这是要把我十万匈奴大军全部送出去给秦军吗?” 就在左贤王在这边无能狂怒的时候,一旁的一个精兵忽然纵马而来,焦急地翻身下马跪在左贤王面前:“贤王……我们的粮仓被发现了!” “什么!” 左贤王大怒:“怎么会那么快?” “不……不知道,那些秦军不知道为什么,根本就没有管其他的粮仓,直接冲到了我们主粮仓的地方,把那里的人全部杀了个干净,占领了那个地方……现在,现在,正在向这边杀过来!” 左贤王这时候终于急了,看向那边的夸发,他身边的匈奴已经全部冲了上去,哪怕是精兵夸发也毫不犹豫地送去冲锋,此时他的身边显得孤零零的。 “夸发!快走!快撤军!我们的粮仓已经被破了!再打下去,我们不会有胜算的!” 左贤王喝道:“快撤军!快撤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夸发大抵是听见了左贤王的话,调转马头,但是却又没有撤兵的意思,他身边空无一人,而身后的刀光剑影闪烁在这一片天地,他的目光此刻变得阴沉无比,阴沉地让左贤王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是夸发! 随后,他的手重重地压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在左贤王等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居然是将一个人皮面具硬生生撕了下来,很快,那一张黝黑的脸庞显露出来,左贤王的眼光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可思议道: “樊……樊哙?” “杀!” 就在左贤王尚且还在愣神之时,左边忽然震起一片喊杀声,转头一看,只见卫颖一行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身上的战甲尚且带着未干涸的血光,手中的利剑犹如寒芒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疼! 中计了! 左贤王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中了樊哙的苦肉计! 数日的卧薪尝胆,三番五次的指挥匈奴进攻,得到了左贤王以及一众匈奴首领的信任,这样就拿到了粮仓的位置,这样就可以让所谓的烟幕弹形同虚设,不仅耗费了人力,还间接把这边的主要战斗力全部放到那些烟幕弹之中! 无疑,这就是在分散兵力,遇到了有备而来的秦军,就是送人头的! 同时还拿过了兵权,和嬴轩达成配合,一边让十万匈奴大军全部送死,另一边趁着支援不及时,破开粮仓的防守,最后再回头把目标定在自己的身上。 好一招……苦肉计! “走!我们走!不能再停留了!走!” 短暂的失神,左贤王一咬牙,当即调转马头:“分开走!不要让秦军抓住我们的路径!如果说还有机会活下来,我们就在老地方集合!我单于神之大业,绝对不可……” “哼,你是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山岳般的声音赫然响起在了四周,只见蒙恬带领的重甲兵早就在匈奴大举进攻的时候把那些外围的匈奴悄无声息解决掉了!绕到了左贤王的身后。 还想逃?想往哪逃啊! “全军听力,剿灭匈奴!公子立有战功!” 而此时,长城那边的厮杀也已然结束,项羽嬴轩连带着樊哙等人都一同冲杀了下来,十面埋伏的一番好戏,再次展现在嬴政的眼前! 已经不用看了,别说是蒙恬了,就算是只有一个卫颖,那些匈奴也根本挡不住秦军的步伐,要么被乱刀砍死,要么被弓箭射死,或者就是被重骑踏成肉泥,而长城这边,一阵铿锵有力的鼓音振聋发聩—— 是鸣鼓收兵,大获全胜之声! 整场战斗,持续了几乎一个时辰,随着左贤王被冲杀、匈奴十万兵马毁于一旦,彻底宣判了匈奴的死期! 嬴政看着远方徐徐升起的太阳,明媚无比地照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又看向下方的嬴轩,身披黄金甲,冲杀敌阵之中;项羽挥舞长戟,以一敌百;韩信坐于山头,举手投足之间,秦军凌厉地变换兵法,冲杀匈奴…… “杀!” “杀!” “杀!” 喊杀声从未停下,似乎在宣告匈奴的灭亡,也在向整个天下宣布,我大秦,乃是天下第一国!谁敢来犯,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一声声喊杀之声,如同一道道悦耳无比的大秦赋,哪怕是嬴政的目光都盯在了嬴轩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连蒙毅都没有料到—— 嬴政居然缓缓地为嬴轩拍起了手: “不错!” 第92章 针锋相对 嬴轩等人班师回到了长城内,大破匈奴的喜悦一下子就将众人包围起来。 而随之而来的,还有近万名匈奴俘虏,更是有着两万多匹的战马被收缴而来,而刀剑等的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了,这些东西秦军是看不上的,不过呢把这些垃圾回炉重造又是一批不少的原铁,进而就可以打造制成秦军武器,便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更何况,草原上的匈奴还没有来得及赶尽杀绝,而他们本身就不擅长锻刀,这些武器更是用一个少一个,全部收缴上来,也是间接削弱了匈奴的兵力。 很快,嬴轩就已经在吕素虞姬的服侍之下脱下了金甲,换上了一身貂裘,这才回到了长城之下的营地—— 如今匈奴主力部队已经剿灭,短时间内,匈奴是不敢再来造次了,如今大战结束,是时候该宴请三军,然后再好好商讨一下班师回朝的事情了。 嬴轩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主帅的位置,两边站着樊哙卫颖两人,而长城卫军以蒙恬为首,站在了嬴轩左边的位置,右边则是嬴轩带来的项羽韩信等人,大家的脸上尚且带着大战一场的酣畅淋漓,目光依旧是灼热地看着嬴轩。 “蒙上卿到!” 而外面,忽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只见蒙毅正带着秦正……呃,嬴政走了进来,走到了嬴轩的面前,蒙毅先行行了一礼:“公子世无双!设此计围困匈奴大军,捣毁匈奴粮仓,收缴上来的粮食足以保证我长城能够安稳过完这个冬天!公子之功,臣等不胜感激!” “我等不胜感激!” 坐在嬴轩左边的那些人也连声应和道,一时之间,除了嬴政,大家无不对着嬴轩行礼。 而嬴轩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嬴政的身上,嘴角微微挑起一分微笑:“秦军师,本公子此计,你以为如何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政的身上,而蒙恬以及蒙毅也立刻紧张了起来。 而嬴政面色如常,向前一步,却也不行礼,道:“公子之计,确实是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是佩服!” 虽然说嬴政并没有行礼,不过呢嬴轩也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的东西,哈哈一笑,道:“此计虽好,不过就是比较废樊哙,若是多来几次……” 樊哙脸色一凛,立刻迈前一步:“能为公子效命,是樊哙之幸!就算再来个十次八次,俺樊哙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若是皱了半下,不算好汉!” “哈哈哈!” 看着樊哙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家的气氛一下子欢快了许多,就连嬴政也被樊哙的这种豁达影响了,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而嬴轩摆摆手,示意樊哙先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秦军师,还记得之前我与你之赌注么?本公子曾经说过,若是本公子赌输了,本公子愿意将兵权交付与你!如今看来,可是你输了,当时你可是没有说出你的赌注,现在再说,也不迟啊!” 蒙毅蒙恬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蒙恬更是抬起脚马上就要迈出一步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嬴政的余光很明显地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光是这一眼,就逼着蒙恬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而嬴政的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摆了摆,将也想上前说什么的蒙毅定在了原地,转而朗声道:“这倒也是,那公子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本军师好好商酌商酌!” “我想要什么?” 嬴轩着实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回答,但是这样也好,也能给自己挑一挑,既然蒙恬蒙毅都在这里,那么嬴轩胆子大一点也好:“那本公子要你跟着本公子回到咸阳,与本公子稳固我大秦之霸业!届时我大秦雄霸天下,也有你的一分功劳!” “噗!” 嬴轩的话音刚落,一旁刚刚喝下一口水的蒙恬便一口吐了出来,一瞬间,众人连同嬴政的目光都落在了蒙恬的身上,似乎有些啼笑皆非,蒙恬老脸一红,赶忙道:“没事,没事,我刚刚实在是太高兴了,呛水了而已……” 随后他擦了擦嘴角,正色道:“公子,你就这般明目张胆地挖走我的军师?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也太不给我蒙恬面子了吧?再说,你不看我蒙恬的面子,总得看……呃,军师的意思吧?” 蒙毅也是很努力地在憋住笑,咳嗽一声,道:“公子,此事我们说了可不算,只有军师本人说的才算数!” 稳固大秦霸业? 还到时候大秦雄霸天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嬴轩眼前的,乃是大秦的开国皇帝,更是横扫六国之人,说什么一份功劳,就算是嬴政想要独揽十份的功劳,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所以,听见嬴轩这样说,两人都险些忍不住笑了! “好啊。” 然而,就在蒙毅蒙恬两人还没有调整好的时候,嬴政嘴角微微抹起一分不明所以的笑:“既然公子想带我回咸阳,那我便跟着公子回去吧。之前远在长城,只听说公子治国有方、与民更始,本军师甚是好奇,既然公子想,那秦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轰!” 一瞬间,蒙恬蒙毅两人如同五雷轰顶,他们脸上的笑也顿时僵住了,不过呢嬴轩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道:“军师肯定还有其他的要求!否则肯定舍不得离开长城与我回去!” “若是有什么要求,那就现在提出来!本公子一定尽力满足!” 这个时候,身为捧哏的樊哙也向前,拍拍胸脯道:“军师不必拘束!俺樊哙之前就是一个屠狗的!还不是被公子带回来做了侍卫!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和俺抢公子,都可以提出来!别说是公子,俺樊哙也可以答应!” 不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和你抢嬴轩? 一时之间,大家的气氛更加的欢快了起来,而且还是嬴轩带头大笑了起来,不得不起身拉回了樊哙,摇摇头笑道:“樊哙,你别说话了,这可是军师,可是和你这个武夫不一样的!就像韩信兄弟一样,本公子带回去自然是要让他们代我施行一些法策的!不得胡来!” “公子,那若是……” “好了,好了,别争了,没有人能从你手中夺走本公子,够了吧?” 嬴轩生怕他等一下又说出什么骇世惊俗的话,赶忙打断了他,示意卫颖拉着点樊哙,随后笑着转头看向了嬴政:“军师,如何呢?” “我就一个要求,若是日后公子治秦不效,那我便立即离去,公子不得阻拦,仅此一条!” 嬴政平视着嬴轩的眼睛,无形之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威严,也不知道是众人错觉还是怎么样,刚才那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了许多。 好凌厉的眼睛! 嬴轩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这一双眼睛,绝非常人! 正如同那振翅而飞之雄鹰,目光高远,只要锁定了目标,那么等待猎物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嬴轩自认自己沉寂多年,又在野外生存了一段时间,还没有人能够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而嬴政,则是第一个! 不过嬴轩清楚,若是现在就软下来,恐怕难以收服眼前这位军师,当即振奋起精神,眼睛中立即闪烁起了比嬴政还要锐利的光芒,同时气沉丹田,虎啸之力再度凝聚起来,方才脸上的笑意也骤然化去,整个人变得威严无比:“怎么?你信本公子?” 磅礴而低沉的呼啸,一下子把刚才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心中都莫名对嬴轩生出几分敬意,就连是嬴政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如此低沉的呼啸而弄得漏了一拍,嬴轩身上的压迫感也很有目的性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他是谁?他可是千古一帝,大秦唯一的帝王,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压制! “那就看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嬴政立即笑了起来,不光没有被嬴轩逼退,反而是向前一步,似乎就是这一步,立刻抖掉了身上那种形同山岳般的压力,更是没有刻意去改变自己的声调,嬴轩的虎啸之功一下子失去了那种力量:“若是公子开张圣听,一心为我大秦,我自会帮助公子料理朝政!而若是公子达不到本军师心中所想,本军师自会离去!再不回头!若是公子无法应允,那本军师便留在长城,哪都不去!”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哪是招安啊,这分明是两个人在较劲啊! 别说,这两人的性格还真是相似! 嬴轩一心想着要压制“秦正”,而“秦正”却偏偏不让嬴轩如愿! 甚至是这一幕让项羽无比的熟悉!当年自己败在了嬴轩的手下的时候,嬴轩也是如此压制自己的,但是现在,两人之间眼神交错之间,几乎快要擦出火花,一时之间,大家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 因为大家能够感觉到,“秦正”身上的气质,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光是面对嬴轩的那一声虎啸之功,就足以看出来,甚至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化去了这一分压力! 他能够享受嬴轩如此的重视,就算是韩信,就算是项羽,都一点都不眼红! 两人针锋相对,似乎都不肯让出第一步! “好!” 但是,就在那股火焰味已经越来越浓烈,而两人眼睛中的火花几乎快要点爆气氛的时候,嬴轩忽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依旧没有退后,仍旧是站在原地盯着嬴政的眼睛:“那本公子便答应你!若是本公子无力,那便亲自备上千里马,送军师离开咸阳!本公子也保证不会派兵追击!除非我与军师沙场相见!” 嬴轩的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嬴轩还是很中意嬴政的。 第二层,是嬴政“之前”乃是长城的军师,对大秦有功,就算不满意自己,他去什么地方嬴轩都无所谓,但是要是真的在沙场相见,嬴轩不会留手! “期待!” 嬴政怎么可能读不出,也知道嬴轩这算是退一步的意思,当即卸掉了身上惊起的那一分威严。 他没有嬴轩那么弯弯绕,他就只有一句话,如果说嬴轩做不到,那么他就摘掉面具,取而代之! 而两人总算是把气氛打开了,距离两人最近的蒙毅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是暗中得到了嬴政的准许,连忙向前道:“公子,如今匈奴打破,我们……” 嬴轩大手一挥,把刚才沉闷的气氛扫除:“匈奴大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犯,事已至此,本公子就要开始奖励军功了!” 而嬴政也往蒙恬那边站了过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或许是帝王的感知力吧,嬴政感觉到嬴轩的目光还是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第93章 班师回朝 “对战诸多事宜,本公子一时也想不出来了,若是各位有什么高见,尽情说出来,本公子会酌情考虑!” 嬴轩做好了一些基础的诸如军功、奖赏、封爵的事情之后,看着众人道。 “公子,我军将士喋血沙场,死伤虽少但也不可小觑!且其他将士也劳累不堪,不少弟兄也都伤的伤残的残,我们这边也不是给他们的家里交代啊!” 而蒙恬立刻站了出来,对着嬴轩恭恭敬敬道。 蒙恬从来都不是只为一己之私之人,正是因为如此,三十万长城卫军才如此忠心地跟随着蒙恬在这等凶险的地方抗击匈奴,所以就算是嬴轩大胜而归,也从来不敢想去取代蒙恬在长城中的位置。 “这件事,本公子倒是疏忽了,光记着去奖赏那些将士,那些故去的将士倒是……” 嬴轩听闻,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立刻看着蒙恬道:“如今匈奴已破,长城卫军的兄弟也快呀陆续回家看望亲人!便按照之前的安排,加大排量!而那些负伤的兄弟,奖赏已经说过了,便按照其家里再做增添,只许多,不许少!还有,这些兄弟们归家之后,若是实在重伤而无法挑起家中事务,则令当地县令助其,此事不得有误!且免除其一年赋税,此赋税但凡有人敢碰,杀无赦!” “若是那些不慎死在了战场之上的弟兄——不论是在长城还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死在了为我大秦之战争中,归为烈士!本公子要将他们一一收录史册名扬千古,其家里则赠牌匾‘烈士之家’,当地县令则是照顾其家人三代,免付三年赋税,不得有一点差错,不能让烈士流血又流泪!如果说有人胆敢欺辱我大秦烈士,立即上报我大秦之公堂,杀无赦!” “蒙恬将军,有关长城卫军此事便交付与你全权负责,本公子回到咸阳之后,会下发天下诏令,宣明此事!” 大秦的律法严苛,至今还是嬴轩一直诟病的事情,奈何之前实在是没有机会插手进来,如今自己已大破匈奴,风头正盛,正好能着手整治老头子留下的祸根。 从军中由内而外的整治,更能够让天下人看见自己的决心。 随后,不少的将军哪怕是小士卒都斗胆向前提出建议—— “匈奴多年进攻,长城有几个地方已经被摧毁?修,本公子会亲自拨出我大秦国库之资金,重修长城!” “匈奴恐怕还会再来冒犯?这个是小问题,匈奴如今再酝酿,也得酝酿十几年才可以!这些年,本公子会派人前往草原之中游说散漫的匈奴,令其归于我大秦,同时,也尽量测绘出草原地图,以防不时之需!” “什么?韩信你说可以在匈奴的地盘开设百盈司?……嗯,这个事情,还是得先将草原大概的地图测绘出来才行,而且,我们还需要和那些散漫的匈奴打打交道!但是本公子相信秦还是有这个实力!准了!” “还有……” 一时之间,整个营帐之中,不少人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能够进入到营帐的,对于大秦来说都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其提出的建议大多都是让大秦越做越好,嬴轩也大多是同意了,而那些没有同意的,则是嬴轩觉得略有不妥,至少在目前不能擅自去做,但是好在时间尚且还有,便先推向后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服者一个个想法,而嬴政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众人有如进谏一般的活力,目光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嗯,这老九,还真是开始了所谓的与民更始,为民谋福,如今是继续在军中发扬了。 看起来,老九之前做的广开咸阳城门的事情,确实不假! “公子,本军师先行一步离去!” 看见这边的氛围还不错,嬴政也不打算在这边多做停留,转身便带着蒙恬蒙毅离开。 “秦军师,用不了几日,我军便要离开长城,还请军师做好准备,与本公子一同回往咸阳!” 嬴轩看着嬴政,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叮嘱道。 嬴政摆摆手,直接走了出来,带着蒙恬蒙毅再次走上了长城。 “陛下,你……” 蒙毅有些担心的开口,然而,嬴政微微摇摇头,堵住了蒙毅的嘴巴,许久,才道:“老九这帝王心术玩得果然不错,短短几日,三十万长城卫军都快成了他手下的兵卒了,只能说,朕没有看错他。” 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无妨,日后,我会亲自跟在老九的身边,若是老九做不到,那朕取而代之便是!” 嬴政的话说得很绝对,而蒙毅和蒙恬对视一眼,也不敢反驳,恭声道:“喏!” “老九啊老九,你现在还太嫩了!耳边尚且没有一点杂音……也是不行的!那接下来,就让朕好好看看,你会如何对付这些杂音吧!” 嬴政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确实让身边的蒙氏兄弟心头微微动了一动。 两人很清楚,嬴政出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之前老九做的一些事情,嬴政实在是觉得太过于激进了,就算最后的成果不错,但是嬴政还是不满意,一直都觉得嬴政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都认为是嬴轩急功近利赌对了而已。 那么接下来,嬴政会亲自待在嬴轩的身边,既然他身边的人都那么归顺于嬴轩,那么嬴政绝对不会再让嬴轩那么顺心! 这也是他为什么刚才一步不退,一定要在那个时候给嬴轩一些压力,这就是在给嬴轩一个下马威,就算嬴轩不知道是自己,靠着蒙恬蒙毅两个人在身后,嬴轩必然会礼让自己几分。 如此,就可以让自己之后的话能在嬴轩那边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啦,如果说嬴轩做的真的没错的话,他必然是会鼎力支持的,可以说,只要嬴轩不做那些很出格但是又能够让大秦繁荣昌盛下去,他还是愿意给嬴轩一些暗中的帮助的。 ………… 短短数日,韩信便将班师回朝的事情安排妥当。 还有一个好消息也遥遥送来—— 章邯军队对战百越大获全胜,杀得百越片甲不留,更是用着连纵的方法,将大量负隅顽抗的百越收入了秦军之下。 甚至是章邯只打开了嬴轩送去的第一个锦囊,其他两个根本用不上。 章邯只传来这一句话:平定百越,可计日而待! “将此消息送回咸阳,传我命令,立大哥扶苏为贤王,从今即可代行本公子行之诸事!此事连同我们以及百越那边的情况一同送回去!” “喏!” 蒙毅得到准许,立刻开启了黑冰台的宏大网络。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蒙氏兄弟以及嬴政的眼睛下实行的,蒙恬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都是支持扶苏的,如今变成了这个嬴轩,他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一些转不过来,哪怕是听说咸阳那边嬴轩对扶苏不错,不过如今看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心里面那点折扣也抹去了。 “军师,你觉得如何?” 嬴轩也注意到了蒙恬的心理变化,心中微微一松,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嬴政。 嬴政语气平淡:“先帝自然是愿意看见公子兄亲弟恭这一幕,还希望公子继续保持,莫要为一点私事乱了先帝之愿望!” 确实,在这个时代,早夭简直是平常得就像喝水一样,嬴政好不容易有了十八个儿子没有早夭,自然是不希望嬴轩去刺杀那些公子的。 嬴轩的目光在嬴政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仅仅是这一句话,他就感觉到了这位“秦正”似乎与嬴政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历史之上,确实没有秦正这个人啊? 莫非又是那一个被老头子藏着的一个贤明军师?也对,他都一直在长城,或许就像是蒙恬的坚强后盾一样,把自己隐藏在了蒙恬之后,这样解释,就可以说得通了。 嬴轩哈哈一笑:“军师和本公子所想一样!父皇在天有灵,必然不会允许本公子动其血脉!” 嬴政目光微微一闪—— 臭小子,你最好别乱来!若是真想动朕的血脉,朕绝对不轻饶你! 聪明如嬴轩,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一位千古一帝,便在自己的身旁呢? “对了,公子,你回到咸阳之后,可有其他的打算?” 蒙毅去而复返,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主动开口问道。 “保密。” 嬴轩笑了:“本公子好不容易打完了匈奴,回到咸阳还有诸多的事务要做,这些事情本公子还不能全权负责,而且一路上,本公子还要去见一些人!” “去见一些人?” 嬴政有些疑惑——这老九又想做什么?天下哪来的那么多英杰给他见呢? “到时候军师便知道了!” 嬴轩神秘一笑:“这些人,都如军师一般,本公子都要带回咸阳,届时,本公子要重新治理大秦,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 大秦万世而为之! 嬴政的心头微微一动——这可是他的毕生所想! ………… “九弟传密令回来了!九弟传密令回来了!岳父,你看!九弟说,匈奴大败!他们马上就要班师回朝!” 咸阳城内,扶苏也收到了黑冰台的消息,焦急地踏入了李斯的书房,而李斯则是一皱眉,看着激动的扶苏,沉声道:“传令便传令,那么激动做什么?平日教你的礼节,都忘记了?” “岳父,不敢!” 扶苏一见自己的老师及岳父,赶忙收住了,但是脸上的喜悦还是无法抹去。 李斯也放下笔,接过了密令,扫过一眼,随后便再次丢给了扶苏,道:“好了,你如今也是贤王,我们去看看冯去疾吧!” 扶苏似乎对李斯的淡定很吃惊:“岳父,你怎么……” “本相一直相信九公子,区区匈奴,公子何曾放在心上?得胜已是定局!” 李斯摆摆手,大步走出了书房:“你也老大不小了,还那么躁动,真是不该!” 扶苏赶忙低头:“岳父说得对。” 但是呢,扶苏一回头,余光落在了书桌之上,却看见李斯刚才在就着宣纸写字,还没有写完,下一笔则是横跨了整张大宣纸。 啧,岳父明显比自己还激动呢! “还不跟上去看看冯丞相?冯丞相日日夜夜等着公子的信件!” 李斯当即喝道,扶苏也是一笑,快步跟了上去:“来了!” 第94章 回朝路上 “老冯!老冯!” 李斯大步迈进了冯去疾的书房,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早就挂在了横梁之上的白绫,而下方还放着一个凳子,以冯去疾的身高,只要踩上去,刚好可以直接挂在上面。 此时的冯去疾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听见李斯叫自己,一抬头,双目赤红眼袋低垂,一看便知道是因为多日的劳累以及日日以泪洗面,整个人对比起之前瘦了好几圈,甚至脸上的颧骨都工工整整地显露出来。 “左相,奉常。” 他赶忙迎了上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二人如此便来到我的住处中?莫非是公子那边……” 他说着说着,通红的眼睛又不由得流出了泪水,紧紧抓住扶苏的手,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下至腿部,上至嘴唇,努力睁大着眼睛看着扶苏,似乎想要从扶苏的眼中看出个所以然。 确实,一般两人都不会来他的书房,自从嬴轩离开咸阳,城中诸事都要过他的手,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两人同时出现,然而现在…… “说话啊,说话啊,莫非是长城那边……” 冯去疾仅仅是停顿了一会,便觉得仿佛过了好多的岁月一般,抢过了扶苏的话头:“大公子,九公子那边怎么了?你说话啊……” 看着冯去疾这般动情的样子,扶苏赶忙按住了他的手,赶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生怕他等一下就挂上去,道:“右相,右相,你别急,是长城那边传来捷报,说是九公子大胜而归,过几日便班师回朝,公子还说,让你亲自去准备一下他的接风酒!所以,还说要你……” “九公子……大胜而归?” 其他话冯去疾都没有听进耳朵,他只听见了这句话,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涌出,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那种莫大的惊喜之中,他终于松开了抓住扶苏的手,似乎有些颓丧但是又带着几分欣喜的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那一个在书房中央的凳子上,整个人似乎有一些神志不清,只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大胜而归……大胜而归……” 在日夜的操劳与担心,冯去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长城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他立马就吊死在房梁之上,就算是被及时发现,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当时,他可是发誓誓死要追随…… 而如今,收到了匈奴之战大捷的消息,他心中一直压着的大山终于被狠狠地砸破,大喜之下,居然是直接疯了! “老冯!你冷静点!” 李斯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一步向前,而扶苏也是如此,直接扯下了那挂在房梁上的白绫,随后一转头,却看见李斯直接举起手,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冯去疾的脸上,直接将冯去疾打翻在地,暴喝一声:“老冯!九公子还等着你给他准备接风宴呢!你发什么疯!” 这一巴掌…… 说实话,在扶苏看来,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主要是李斯昨天还说,冯去疾日夜这般,恐怕都快忘记了在两人刚刚成为大秦丞相的时候,冯去疾拿了一条黄狗在角落吓了自己一大跳因而引得先帝嘲笑自己的这件事情…… 不过还好,李斯的这一巴掌下去,冯去疾方才眼中的那种混沌瞬间散开了,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很多,但是身体依旧是在不停地轻微颤抖着,李斯见状,也是叹了一口气,赶忙去扶起他:“老冯,你这样子,公子看见了必然也不开心啊,要不,你这几天先好生休养,接风宴之事……” “老李!” 冯去疾看着李斯伸出来的手,眼含热泪,居然是直接冲上去狠狠抱了李斯一下,在他的耳边似乎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再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坚定道:“不!不用!公子的接风宴,由我全权负责即可!这几日我一定好好保养!” “呃……那这宫内事务,便由我暂时代劳。” 李斯看着刚才险些疯癫现在又激动得好像真的疯了一般的冯去疾,不由得汗颜,还斟酌着要说些什么,冯去疾却立即道:“那就拜托你了!我去准备公子的接风宴了!” 说着,也不等李斯多说,直接冲出了书房,直接冲向了御膳房中,丝毫没有大秦右相的气质,倒像是一个饿死鬼一般冲向了御膳房。 “我早说了要相信九公子,这老冯,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还差点疯了。” 李斯只是摇头,看着这一地狼藉,不由得摇摇头,低头想要收拾,但是再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而扶苏努力憋着笑,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在这边。 “你现在是贤王,九公子也说了,可以让你代行一些朝中事务,你先去朝中宣布此事吧!” 李斯干咳一声,命令道。 “好。” 扶苏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回想了一遍,这才准备走出去,但是没走几步,扶苏又回头问道:“岳父,刚才右相与你说了什么?” “说那日早知道便多带几条狗让我在先帝面前多丢一些脸。” 李斯嘴角一撇,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 “九公子大破匈奴!几日之后就要班师回朝!” “而且,这一次伤亡甚至不足万五千人,便冲杀了匈奴十万的兵马?” “听说,公子还将匈奴的储粮全部搬回了长城!” “公子太帅了吧!” 扶苏也应之而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群臣,哪怕是当时因为年纪之事被留在了咸阳的王翦听说了这个事情都不由得震惊:“公子当真以一万兵马诛杀匈奴十万兵马?真是让老将大开眼界啊!” 哪怕是当年的杀神白起,都没有给王翦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是嬴轩做到了! “而且,公子还在途中给前往越南抗击百越的章邯将军送去了三个锦囊?仅仅是只用了一个,就将百越打得溃不成军,可能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便也要回朝!” “公子之神勇,王翦为所未闻!公子真乃是神人也!” 一声声夸赞,冲上了如今的贤王扶苏的面上,扶苏压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后道:“公子大概几日之后便可回归咸阳!我等要好好给公子置办一场接风宴!另外,将此事告知于咸阳百姓,看看百姓们会如何看此事!” “喏!” 众臣大声应和下来。 匈奴之事,一直都是百官的心头之痛,更是百姓心头之荆棘,如今得以灭除,说嬴轩的功绩已经在嬴政扎根的土地之下冒出了一点尖尖都不为过。 ………… 回归咸阳的大军南归而去,渡过黄河,三川郡。 一行人还顺路来打听了一番这边史禄的情况。 一向刚正不阿的史禄听说了嬴轩前来,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亲自来接见了嬴轩。 说是有了嬴轩的支持,这边的水利工程开展的很成功,别说是黄河两岸的百姓了,甚至是那些山贼都主动加入了兴修水利的队伍之中。 当然啦,还有一些山贼想要加入朝中麾下,而史禄则是调查一番,这些人,有罪治罪,有得罪百姓的就去给百姓道个歉,赎罪之后再做斟酌,总归是没有做出什么超出嬴轩接受范围的事情。 而亲自前来接见,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这件事关乎着大秦的安危,如今大胜而归,甚至是史禄都已经完全认可了嬴轩。 现在的嬴轩,足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了! 这是史禄的认可。 而嬴轩带来的,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嬴轩也都一一介绍过去,史禄连连点头,口中道“这些将士跟随公子破敌有功”,一边令人上了茶水招待。 如今,寒意尚且逼人,在众军到来之时,甚至还落下了几分雪意,按照这个意思,或许明日,便会下起一场大雪! “对了,公子特意前来,莫非是有事想要拜托?公子只管提,若是史禄能帮上,史禄一定帮! 看见史禄这般样子,站在蒙毅身后的嬴政不由得撇嘴—— 这老九,居然那么快就把史禄掰弯了? 要知道,历史上像是史禄这些史官,一向嘴巴都带着刀子,一开口就让嬴政想把他格杀勿论! 但是史官一般都是世家,父亲死了儿子就顶上来,儿子被杀孙子就顶上来,若是这样到最后,这些史官个个都是名流千古,而斩杀史官的帝王就只会落下一个千古骂名。 然而现在,史禄居然会主动想着去问嬴轩有什么需要的…… 说真的,嬴政居然觉得有些醋意! “我前来,想来你这边找一个名叫郦食其的人!” 嬴轩也不客气,直接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这个人?” 史禄眉头一皱:“据臣所知,此人自幼喜欢读书,但是家境贫寒,生活落魄,甚至是连自己都养不活,好些年前想要争得大秦文臣,但是却被刷了下来,之后便疯了……本官来到这里之后,念其可怜,便在那边山腰修筑了一个屋子,让他在其中住下,最近听说他收留了一个叫做陈平的人在身边……这陈平听说是几年前在寒冬捡来的一个孩子,这孩子倒是孝顺,一直服侍着郦食其,不过一直都是流浪在郡中……” 郦食其!陈平! 嬴轩的眼中一亮,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狂生”以及大秦第一阴谋家居然混在了一起! 本来只想找找郦食其的,没有想到还有特殊的收获! “他们在哪?” 嬴轩对这两人更是熟悉无比,立刻问道。 史禄指向了一座山,疑惑道:“公子,不会想把这两人……” “不错!这两人乃是奇才!本公子确实是有意收入麾下!” 嬴轩哈哈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呃……公子,这两人倒是有一些……‘疯’,公子若是要去寻,还请小心!” “好!” 嬴轩点点头:“你也不必再管我了,黄河水利之事尚未完成,你先去忙吧!” 史禄应声离开,而嬴轩看着众人点头道:“卫颖樊哙,秦正,你们明日与我前去看看!” “这郦食其……不过是一个读书读疯了的人而已,公子当真要带回咸阳重用?” 嬴政眉头一皱,大步走了出来,朗声道:“任用贤才,可不是随意任用!若是公子真觉得这两人都能带回咸阳,何必将本军师也一同带回呢?” “军师稍安勿躁!等回到咸阳之后,军师自知我之意图!” 嬴轩摆摆手,看都没看嬴政,而看见其还要多说,语气立刻重了许多:“军师休得多言!此事本公子已下决心,若是军师不愿意,那本公子也不强求,明日便由樊哙卫颖与我同去即可!” 第95章 三顾茅庐 我……草……了! 一旁的蒙毅看着这一幕,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嬴政可是千古一帝,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这样逼问? 其他的就不说了,就算是李斯那种的激进派都要在嬴政的面前收敛一些,否则等着的就是脑袋落地! 但是目前……好像不太对吧? 嬴轩居然敢这样和嬴政说话?而且甚至还不愿意过多的解释,摆明了就不想让嬴政明白自己的想法,更是不允许嬴政反驳自己。 “你……” 而嬴政死死抓住腰间的长剑,迈向前一步似乎打算一剑给嬴轩砍翻,语气也顿时填满了几分暴怒,似乎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军师,军师,军师息怒。” 蒙毅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向前,拦在了嬴政的面前,道:“军师,公子看人的眼光是不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此事究竟是错是对,等人接回来之后再说嘛!” “秦军师,你若不愿意,那本公子也不拦你,但是这两人乃是奇才,若是本公子不能善用,那还不如让本公子杀了他们!若是杀了他们,那本公子谈何要揽收天下英才呢?” 看着蒙毅居然为嬴政站了出来,嬴轩心中的猜想越发的坚定了——这秦正,果然来历不凡!并且还能够在史书上彻底消失,必定不是一般人! “陛下,还是……先看看吧!” 此时蒙毅看着嬴政,挤着口型道。 有了蒙毅的劝说,而之后嬴轩似乎也松了口,嬴政眼睛中的冰冷及愤怒这才消散而去,深吸一口气:“本军师刚才也说过了,公子任用贤才乃是好事,若是任用无效,莫要怪本军师对公子不客气!” “若是本公子任人无用,悉听军师责罚!” 嬴轩大步迈向前,居然是无形间动用了虎啸之音! “好,那我便先回营帐,等着公子的消息!” 嬴政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一甩手,带着蒙毅离开了此处。 两人离开之后,其他人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了味道,嬴轩倒是没有感觉什么,问道:“当时大胜归来,不是令韩信先回淮阴看看么?如今韩信到了什么地方?” “禀告公子,按照时间推算,再有三日便可赶上我等!” 卫颖回应道。 嬴轩微微点头,算是把刚才的事情全部揭过,和众人商谈起了其他事务。 ………… “这老九!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这样与朕说话!反了他了!” 嬴政一回到营帐,无疑是大发雷霆,手中的定秦剑根本就不客气地把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劈了个稀碎,蒙毅根本不敢拦啊,甚至是不敢靠近,生怕等一下嬴政气急眼了连自己也劈了。 当然了,虽然这边的动静很大,但是这一处营帐周边的人全部被黑冰卫以及嬴政身边的铁鹰卫士清扫,无需担心被发现。 “这两人,一个是农夫弃子,一个是老疯子,有何等能耐能进入我大秦为朕的大秦效力?莫非是嫌朕大秦太富裕了?两张嘴巴不嫌多?” “混账!若是之后带回来,这两人做不出什么实际事情,朕便将人带到这个臭小子面前亲自动手!告诉他,朕看不上的人,那就是无用之人!” 嬴政狠狠地撒了一通气,骂得蒙毅一句话不敢说,只是低头站在营帐中,不过气也总该是有个头的,嬴政很快也觉得气都撒出去了,但是心里面还是闷着的,冷哼一声,坐在了书桌前,还是没有收起定秦剑,似乎就算是等一下嬴轩亲自来道歉说“刚才人多”诸类,他也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要把嬴轩捅死的样子。 “陛下,九公子看中了那么多人,陈豨,萧何……老将杨端和也被召回,为我大秦立下赫赫战功。而且项羽也是如此,之前还只答应与公子击退匈奴再离开,现在……还决定要跟在嬴轩的身边一年零一个月……” 看见嬴政终于消停了下来,蒙毅斗胆向前宽慰道:“这两人不管是什么来路,就先任公子驱驰,若是日后不效,臣便为陛下亲自动手,也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也罢!” 听着蒙毅这一番宽慰的话,嬴政心中的无名火总归是压下了一些,总算是把定秦剑收入剑鞘之中,声音冰寒:“明日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那对老小宵小敢耍朕,朕就对他们不客气!” “喏。” 蒙毅心中轻轻叹气—— 公子的眼光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陛下还是不相信公子呢? 莫非,陛下是有什么…… 蒙毅身子一抖,赶忙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开。 ………… 翌日,晨起,外方山。 那一场大雪,提前地下了下来,而嬴轩、卫颖、樊哙、嬴政、蒙毅五个人带着一队兵甲一同踏雪而行,茫茫雪地,印下一群人的脚印。 在郡内还好,起码可以骑马,但是到了山脚下,嬴轩命令众人下马,准备沿着山下的一条蜿蜒小道走上去,其他人倒是还好,倒是嬴政有些不满意了—— 不就是去见一个人吗?至于这样吗?朕去见他乃是他的荣幸,哪来的那么大架子啊? 若不是蒙毅在一旁拉着嬴政,恐怕嬴政真的想破口大骂! 几人大概踏雪上山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寒风不断从其中吹出来呼呼作响,带着房梁都吱呀作响,而门上房顶上压着积雪,一副风雨飘摇的模样,似乎雪再大一些,风再狂一些,便会将这房子连根拔起一般。 那里,便是郦食其的住处了。 嬴轩精神立刻振奋了起来,爬山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而身后的嬴政很是无语,那么激动,哪有国君的样子?真是丢脸! 但是现在可由不得他。 只见嬴轩大步向前,刚想直接推门而入,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只是轻轻地叩门,对着这破烂的门行礼朗声道:“晚辈嬴轩,特来拜访前辈!还请前辈开开门!” 嘿,你别说,光是轻轻叩门这几下,那门就摇摇欲坠,上方的雪也落下了几分,直接落在了嬴轩的身上,但是嬴轩丝毫不动,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但是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嬴轩站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小声嘀咕:“应该就是这里啊?”随后又朗声道:“前辈!晚辈慕名而来,还请前辈赏个面子!” 然而,等待他的,还是一片平静。 “你们……来找这里面的老疯子?”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太久,山路之上忽然有一个声音疑惑地响起,看着这一行人气质不凡,心中似乎有些迟疑,但是在得到了嬴轩的肯定回复之后,那人脸色一松,道:“这里面的两人今日一早便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两人每次出门,都要到明天才回来,公子还请回吧!” 居然是不在吗! 嬴轩深吸一口气,示意卫颖去给眼前此人一些赏赐,算是道谢,随后喃喃自语:“也是,本公子昨夜也忘记派人来告知,不怪他们!” “取纸笔来!” 很快,樊哙取来了纸笔,而嬴轩写了一封信卡在了门缝之中,随后转身:“我们明日再来吧!” “这老疯子好大的架子!我们都亲自前来,他居然还不在?我看真是疯了!” 嬴政一看,走了那么长的时间,等来的居然是闭门羹,脸色一沉,不由得抱怨道:“这般不识好歹之人,要了何用!” 而嬴轩则是看了嬴政一眼,开口道:“军师不得无礼!如果说真那么容易与本公子相见,那还是本公子认下的奇人么?今日不行,明日再来,明日不行,本公子便请到他来为之!军师不必多言,若是军师心里不舒服,下次不来就是了!” 随后也不多说,带着人就准备下山。 蒙毅:完了,陛下回去又要大发脾气了! 确实,嬴政一回去,又开始大发脾气! 次日,依旧是晨起,雪更大了。 虽然说嬴政嘴上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跟随上了嬴轩的步伐,满脸怨气地跟了上去。 嬴轩也不介意,既然来了就来了,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站在了破屋门口,刚想敲门,目光却落在了昨日夹在门缝中的信上。 “今日出门会友!公子不必等待!” 这……又是被鸽子了啊! 嬴轩深吸一口气,朝着破房拜了几拜,令人将给其准备的礼物放在门口,又带着人回去了。 这一次,嬴政自然也是碎碎念不断,直言道:“怎么不直接破了这门!这门又不值钱,我们直接进去等候即可!也免得下次再来!” “军师……” 嬴轩面露不悦。 “军师息怒,所谓事不过三,这才第二次呢……” 看着嬴轩又要开始惹嬴政生气了,蒙毅赶忙跳出来劝道。 “哼!那就再给一次机会!若是三次都不行,休怪本军师不奉陪!” 蒙毅的话总归是比嬴轩的话温和,但是嬴政还是有了脾气,回去之后还是大发雷霆。 又是一日,嬴轩等人依旧前来,但是远远地便看见昨日摆在门口的东西似乎原封不动,哪怕是嬴轩的心头都不由得一动——莫非是会友还没回来? 嬴政也看见了,在蒙毅的身后碎碎念道:“这老疯子!本军师今天非得踹开他的门!本军师就不信这老疯子有什么能耐!” “军师不得无礼!” 嬴轩喝止了嬴政的话,不过他也清楚,秦正似乎一直都和自己不怎么对付,也不多说什么,剩下的交给蒙毅,他则是迈步向前敲门。 “晚辈嬴轩,前来拜访前辈!” 一行人等了一会,但是嬴政却早就耐不住了,刚想发作的时候,却见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嬴轩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下——终于在家了! 只见其中露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影,寒冷的冬季身上的衣物却是单薄无比,但是对方身上却没有一点寒冷的颤抖意思,警惕地看着嬴轩:“公子是……” “我等前两日来拜访老先生,都未曾见到,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拜访先生的!” 破屋住着两个人,现在的郦食其已经很老了,那么眼前的人,无疑就是陈平,嬴轩也赶忙道明了来意。 “啊,是来见老师的啊?” 陈平上上下下看了嬴轩一会,随后看了一眼里屋,道:“老师正在睡觉,我现在去……” “不必,不必……” 嬴轩听见郦食其是在家的,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拦住陈平:“等你老师醒来再见,也不迟!” “呃……也好,那公子先进来……” “不必,在外等候即可。” 陈平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毕竟这破地方,其实里面和外面都差不多。 嬴轩倒是没有在意,对着身后一行人道:“噤声,等老先生醒来!” “好大的架子……” 嬴政只是觉得无语,但是他是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嬴轩如此尊敬! 嬴轩也算是实打实地传下了一段三顾茅庐的佳话了! 大雪一直下,一行人居然在外面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 蒙毅心头一动——完了,陛下又要发作了…… 随着他一回头,他的想法印证了…… 第96章 狂生郦食其 大雪一直下。 漫天的飞雪落在了一行人的身上,很快就堆了厚厚的一层,然而嬴轩还是带着卫颖樊哙一动不动,他们不动,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动,就这样让雪逐渐将他们掩盖,这外方山是多出了不少的雪人,他们不是来请什么王公贵族,而是来请一个住在破烂房子中的老疯子? 嬴政哪里受得了这样,直接抖落了身上的雪,冷着脸拔出了定秦剑,这一次他更是一句话不说,直接冲到了嬴轩身前,一脚就要踹开门。 “军师!你要干什么了?” 嬴轩眉头一皱,立即冲向前扯住了嬴政,居然是直接让嬴政摔在了雪地之中,而嬴政自然是勃然大怒,直接甩开了嬴轩想要把自己扶起来的手,自顾自地爬起来之后,面露愠怒之色:“这老疯子!我等来见了足足三次,好不容易等到他在家,居然还要等他睡醒?这是什么道理!我这就去将他的脑袋剖开,让我们好好看看他的脑子里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让公子如此痴迷!” 说着,又向前又要踹开门。 “军师!不得对其中之人无礼!你应该知道,本公子既然大费周章三次拜见,其必然有过人之处!” 嬴轩不由分说,再度挡在了他的眼前,挡在了他的箭锋前:“你若是真要这样,那本公子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蒙毅听得脑壳劈里啪啦一阵响,这这这……这是什么话? 这是在威胁嬴政——这一位千古一帝吗! “你!” 嬴政退后几步,抬着剑指着嬴轩的脸,那一张坚定的脸,映得嬴政的眼睛不住地颤抖着,哪怕是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为了这件事情,自己就要杀了他吗? 就算是现在,嬴政敢保证,蒙毅在场,卫颖樊哙也动不得自己一点,但是说实话,他的心中终究是刺不下这一剑,而且,卫颖樊哙就在旁边,他们两人身上的雪还没有抖掉,却也没有一点动静,似乎笃定了嬴轩必然不会输嬴政的这一剑的! “那你便告诉我,你要找这两人,有何事要做!否则,本军师现在就冲进去杀了他们!” 万般思索之下,他还是咬牙怒声问道。 “他们二人之策,一人可破我大秦之军!一人可为我大秦广招四海人才,四海人才无一不会不因此而来!” 嬴轩不客气地把嬴政的剑拍往一边,直接贴近了嬴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寸步不让盯着嬴政:“他们的死,还论不到你说是与不是!本公子自一开始便说了,若是你不愿意,你大可不来!如今跟着本公子而来,倒成了本公子之错了?” 他死死地盯着嬴政,大有一副要用这个事实死死地压住嬴政一般。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此时的嬴政还是无比强势的样子,甚至比项羽还要难压住,竟然也是寸步不让。 不过,当嬴轩说出了两人能做什么的时候,嬴政的目光第一次颤动了一下。 一人能破大秦之军?一人可为大秦广招四海人才? 大秦之军,天下闻名,岂是说破就破? 四海人才,散布大秦各个角落,大者如之前被贬的杨端和等人,小者如沛县萧何,现在居然说,可以广招天下人才无一例外? 不得不说,这两句话,确实是打在了嬴政的心中,这两件事,乃是在军中事务之下,嬴政最最在意的事情。 但是,要是真的有嬴轩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的那么简单,嬴政就不会操劳那么久,还要去寻找成仙之路了! 两人针锋相对了好一会,一个都不退让。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只见陈平探头出来,对着众人道:“公子,我家老师醒了。” “是与不是,等一下军师你只消看着便知!” 嬴轩看着嬴政如此硬气的样子,一时也感觉没什么办法,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门内,而身后的众人也终于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进去吧。 嬴政也实在是气不过,但是好歹人家都已经起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吧,看了一眼也跟了上来的蒙毅,冷哼一声,此时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定秦剑入鞘,大步跟了进去。 里面,嗯,其实和想象中的一样,破烂不堪,只有一个屋子尚且还没有那么破烂,但是却很小,小到只能容许嬴轩几人进入,其他跟随而来的士卒则是只能站在外面淋雪。 屋子之中,有一个炭炉,看样子应该是在主人睡觉之前就已经弄好的,此时其中散出的灼灼热意,这才将众人身上的寒冷驱散了几分。 “来者……何人啊?” 主人自然是郦食其,感觉到似乎有人进门了,他也方才从炭炉边的床上坐了起来,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几人当回事,顺手拿起了还躺在床边的一个竹简,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就不见了!我还要出门去会友呢!” “老师,这位是大秦九公子,特意来拜访您呢!” 看着老师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陈平赶忙向前,给郦食其披上了一些略厚的衣物,解释道:“公子他们在外面等候了一个时辰,说是不忍心打扰老师歇息呢!” “才一个时辰与我说做什么?又不是老子想见他们!” 郦食其大声呵斥道,目光看向了进来的几人,睡眼朦胧,厉声喝道:“大秦九公子?那又怎么样?这大秦之法政,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了,哈哈哈!” 这般大不敬的话,顿时让一行人包括陈平的脸色都变幻了一下,陈平也有些焦急,迈步向前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而在后面的嬴政更是咬牙切齿,面露愤怒之意,死死地抓住了手中的剑,迈向前的时刻剑光已然闪烁而起,似乎下一刻这一道寒光就要绽放在这狂徒的脖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嬴轩大步向前,一边拦住了嬴政的剑,一边止住了陈平的惊呼,厉声开口道: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老先生,你若是甘心在这外方山枯坐一辈子,抱着你手中的竹简,可未必能够实现你的远大抱负!” 此言一出,郦食其翻开竹简的手赫然一抖,居然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随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嬴轩,下一刻居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扑了过来,直接在嬴轩的面前跪下了,失声尖叫道:“怎么会!怎么会!这首诗是你在哪里看见的!在哪看见的!快说啊!” 和刚才狂傲无比的样子俨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声一声的质问,甚至将屋顶之上的积雪都震下了几分,嬴轩微微低下头,扶起了郦食其,缓缓开口:“郦食其老先生,当年你力求做我大秦之文官,却不想有人从中作梗,令你不得荐举!如今本公子特意前来,便是要招你做我大秦的科举大夫,为我大秦招揽人才,如何?” 郦食其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死死地盯着嬴轩,似乎眼中的疯劲少了很多,一字一句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嬴!嬴轩!当朝九公子,现已接父皇之大秦!掌管我大秦上下事务!” 嬴轩悍然答道。 “嬴……嬴……” 郦食其的身子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嬴轩不由自主地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口中不停喃喃:“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郦食其在这外方山等了如此之多的岁月,就是为了能等到四处巡游的嬴政,他坚信,就算自己无法直接做大秦的文臣,要是被嬴政遇到了,也能够得到赏识,可是却没有想到,嬴政英年早逝,他心中的信仰也崩塌了…… 但是现在,却又等来了嬴轩,这一位大秦现今的掌门人,他知道嬴轩,他虽然是疯,但是对于大秦上下的事情,还是极其关心的。 嬴政看着这一副样子,内心百感交集,一方面,是也能够听出他口中所能够表达出的那种怀才不遇的苦楚,另一方面,是在想,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已经疯了,那么天下肯定还有不少和郦食其一样的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嬴政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够有担当起科举大夫的职责? 还有,这个科举大夫,是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那么多,老九还是选择了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嬴政一万个不理解,但是嬴政还是耐下性子,想看看后面是怎么回事。 “本公子决意,实行科举制!此事,便是由你主持展开!” 嬴轩看着他的样子,接着道:“所谓科举,乃是支持开办私学,辅以施行太学,令天下学子参加科考,一旦科考成功,再经过本公子亲自进行殿试,则可不看出身,无论贫富,不谈身家,直接由本公子定下官职,为我大秦效力!” 唰! 嬴轩的一番话,顿时让郦食其眼前一亮,而身后的嬴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支持开办私学?辅以施行太学? 这不是自己当年焚书坑儒之后,私学的事情也许久都不见踪影了吗?莫非,嬴轩又想重新启用那那些术士? “当然了,公子并不会擅自启用那些无知的术士!所有的私学资源,本公子都会掌握在手中,决意不会让这些人去因此而带坏我大秦子民!先生亦可放心!” 而嬴轩的下一句话,打消了嬴政以及郦食其的顾虑:“这些私学夫子,都需要先到本公子通过测试,并且本公子也会私下调查,保证这些私学大夫教的都是真才实学,做的都是为我大秦之事,方可启用为私学夫子!” “此乃本公子拙见,还请问郦大夫还有何等建议!尽管提出!” 不看出身,无论贫富,不谈身家,直接为官! 还有这等好事? 郦食其的心头颤抖了一下—— 若是早点推行这所谓的科举制,那老夫何必苦苦守在此处,最后却落得一场空呢! 而且还说,继续开放私学—— 这些年,因为私学只要出现,机会就会立刻被当地的贪官污吏抓住,等到的就是酷刑伺候,这也就导致郦食其徒有一身知识却苦于没有办法传与他人,不能在青史留名就算了,最后却只能够化为一捧土,随风而去。 这嬴轩,似乎真的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谓的纨绔公子啊! “公子,此话……此话当真?” 郦食其眼中的那种疯癫之意顿时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期待,是属于光的模样! 嬴轩看到这样,微微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笑道:“郦大夫还是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第97章 科举之道 一时之间,大家伙都闭上了嘴巴,嬴政也是如此,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郦食其,只要他再敢口吐狂言,谁都拦不住嬴政一剑就砍了这疯子的头! 郦食其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嬴政充满杀意的目光,注意力全在嬴轩的身上,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 “公子,这所谓之科举法,若是得以施行,则可令天下贤士入殿参加公子亲自殿试,乃是利国利民之策,且还开放私学、太学,可令天下有才之士之指挥不被雪藏,亦可以师道传承而下,为大秦贡献出更多贤士,实在是千古招揽人才之策。” “然,这科举虽好,但是对于大秦……恐怕,难以实行!” “大秦,以法家治国,哪怕公子如今废除了不少的法令及苛税,然大秦之法,依旧携带有法家之严苛——昔年,先皇征讨六国,时势所造,故而以法治国,以法立兵。今,兵甲已足,六国俱灭而且国族则是被先皇收于咸阳内外,且公子又讨伐匈奴大胜而来,以鄙人之见,或许,法,已然不适合大秦!” 怎么,你是想要推翻朕立下的法家治国之路吗? 这句话说完,嬴政的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烧了起来,这一次他不顾卫颖的阻拦,向前喝道:“大秦立足天下,正是以法为道方可达成这般大业!你这般话,倒是说起法家的不是?居心何在?莫非是想要令我大秦覆灭不成!” 嬴轩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打断嬴政的话,而目光则是接着盯着郦食其。 “那,阁下认为,如今大秦,前有先皇横扫六国开太平,今有公子朝中斩除贪官污吏、北上长城抗击匈奴,对于大秦来说,还有何等大业未竟?无非不是修养民生为重?” 郦食其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说完了这一句话,便死死地盯住了嬴政的眼睛——然而这一眼,他便后悔了,自打一看见嬴政的眼睛,他便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从未在一个人的眼中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于是乎,他赶忙转开了眼睛,只是心中多年怀才不遇的悲愤压着心脏实在难受,转而继续道:“正如鄙人刚才所说,法家治国已经难以适应大秦如今的状况,是时候该启用昔年被先皇坑杀之‘儒道’治国,方可真正做到科举之制!” “开放私学、太学,本身便是儒家有教无类之法,若是要以厉法取而代之,恐怕科举一法难以实施下去,就算得以施行,也未必可以除去大秦之日夜积弊,更是会雪上加霜!” “故,更改法道,遵从儒术,乃是大秦要开创公子口中所谓‘科举’一法之重中之策!” “法家适合乱世,正是先皇应之而起,故可有横扫六国之势;而治世之策,还是应交给儒家来做,若是想打造盛世之朝,无疑,儒家之温和,比法家之严苛更加适合!” “且,鄙人斗胆建议公子,最好,是不要废除先皇留下之法家制度,而是在其上进行修改,再次废除一些严苛之政法,以法令觊觎大秦之人不敢有所动作,进而作为儒家之根基,便可开创科举之制,只有软硬兼并,方可真正荣我大秦!乃是万世之法!” 郦食其越说越激动,越说眼中的光芒闪烁得就越明亮,最后甚至如长夜启明星,其他的不说,却是直接砸在了嬴政的心中。 眼前这个人,初见时,还是一个满口疯话的老疯子,怎么细谈之下,居然能够说出这般话,不仅如此,还直接道出了嬴政心中的那根倒刺。 是的,他一向推崇法家治国,认为这就是打造大秦盛世的最根本方法,也是独一无二的方法,因为大秦之前的几位皇帝也是如此之做,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在短短九年时间,覆灭六国。 而今天,听了郦食其的话,他心中的那一份信念,终于在动摇。 是,他一统六国归于大秦,是,他连年征战,修筑长城抗击匈奴、南征百越,是,他的一生,可以说是踏着大秦万万的尸骨而来,从未停止。 他已经打下了大秦如今的无尽江山,可是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一直走在这条路,无法回头呢? 匈奴,百越,就不说了。 或许,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大秦这一亩三分地,而是真正的天下,真正的天下为秦,天下进秦! 可是,他在这一条路走了那么久,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己的功绩,哪怕是史禄都要一笔一笔记录于史书之中,他也说—— “陛下之功,必将是万世之楷模!” 嬴政却唯独忘记了,一次次的征战,消耗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大秦国库,更是百姓用着满地的饿殍堆积而出,他踩着的尸骨,一半是敌人,一半是百姓! 所以,嬴轩一上台,立刻开始居于咸阳,疗养民生,与民更始,为民立命,自此,大秦停下了嬴政一直走的那一条路,而是去另辟蹊径,在嬴轩的指挥之下,真正将“民”放在了心上。 就算没有连年征战,就算没有百战百胜的战功,大秦的军队也一样强盛起来了,不少的百姓也更加愿意为大秦抛洒热血,不是吗? 光是嬴轩召集咸阳之志士抗击匈奴,咸阳内都走出了不下万人跟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军师,你如何觉得?” 就在嬴政缓缓将腰间的剑收了回去的时候,嬴轩忽然转过头,嘴角抹起几分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嬴政。 嬴政缓缓收起了心中刚才的震撼,思索了一下,开口:“大秦之法,固若金汤,短时间内,不可变幻过多!” “这位,是公子的军师?” 郦食其看着两人的对话,刚才看着嬴政的眼睛的震撼还没有平息,他此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贵军师,其实当年白起将军一事,已然足以印证鄙人所言!当年白起长平大破赵,后因小人设计,班师回朝,那个时候的白起将军便言曰须休养生息,但是却不及小人进谏,后果……” “够了。” 嬴政听不下去了,喝止了郦食其的话,沉声道:“往事休得再提,此事还需先回到咸阳,再做斟酌!”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中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嬴轩回头看向了嬴政,嬴政此时似乎已然是被说服了,握着腰间的剑,缓缓,退到了蒙毅的身边。 似乎,已经是被郦食其说服了一般。 “郦大夫言之有理,嬴轩受教了!” 沉寂了一会,嬴轩终于是接过了郦食其的话,随后朝着郦食其再度抛出了橄榄枝: “郦大夫,我大秦之科举之事,本公子决意自咸阳而开始,为了能够给予天下寒门提供一个平台,还请郦大夫与本公子一同回往咸阳,待本公子与百官商议,便由你全权代理科举之事,不知……” “臣,叩见公子!” 嬴轩的话还没有说完,郦食其便立即跪了下来,朝着嬴轩跪拜道。 这一跪,算是接过了这一根橄榄枝,随后,他立起身,看着嬴轩,一瞬之间,先前的不满,先前的怀才不遇,先前的所有不甘,此刻都烟消云散! 现在,没有郦食其,只有,科举大夫! 他要做天下寒门的撑伞人,他决意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有才之人冻死于寒冬之中! “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够在科举制之中,以臣之绵薄之力,尽公子近日三顾草庐之心!若有是治之不效,公子还请赐罪!若是臣手下没落了任何一位贤才,臣愿以死谢罪!” 他不要高官厚禄,也不要封地,他只求天下志士不被埋没! “这位,便是您的学生陈平吧。本公子前来,除了您,还要来找他!” 嬴轩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嬴政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便趁热打铁,干脆把陈平也收入麾下。 “既然老师前去,陈平亦会跟随而去!” 陈平朗声道。 这陈平…… 嬴政深吸一口气,罢了,既然这郦食其都有着如此高明的间接,再带上一个陈平也没有什么,毕竟再怎么说,他总不可能令嬴轩把陈平踹在这地方自生自灭吧? 一方面是不人道,另一方面,嬴政也不希望史书上有自己的污点。 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蒙毅看着嬴政的这副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嬴轩找到的这个郦食其,还真不错,居然能够在嬴政最敏感的地方说出了如今大秦的痛处,最重要的是,还能够直接说服嬴政。 嬴轩的眼光,真好啊! ………… 夜色弥漫,一匹快马正在朝着嬴轩这边赶来。 是中道拐回淮阴的韩信。 他这一次回去韩信,他的名字已经响彻了整个淮阴—— 在长城之上,举兵若棋,步步为营,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一步,就足以碾碎匈奴的所有谋划。 当然,他回去的时候,县令自然是亲自为他接风,而那一位曾经欺辱自己的屠夫害怕得不敢出门,还是韩信亲自去拜访的。 嗯,韩信没有杀他,而是将嬴轩赏赐而下的一两黄金丢在了他的手中,最后扬长而去。 下一个地方,是那一个亭长的家里,同样赏赐了一两黄金。 还有那一位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拜她为义母,将自己的潜蛟剑赠予。 这一柄宝剑,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在淮阴,要是哪个敢动她,那么惹到的,可就是韩信,以及如今深信韩信的嬴轩! 做完了这些,他纵马前去追赶嬴轩,此时夜色将至,雪花披在了他的身上,三川郡近在眼前,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正立着一位与自己差不多高大的人。 “来者何人!” 韩信勒住马,立刻警觉起来。 “韩信。” 然而,对方精确地喊出了韩信的名字,随后一个锦囊趁着借着夜色直接飞向了韩信,韩信伸手接住,只听那人道:“此物,代我交予扶苏!他自会来找我的!届时便说我正在咸阳!” “你又是何人!” 韩信一捏,锦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硬硬的,他厉声喝道。 “你只消将锦囊中的长命锁交给扶苏即可!他自会告诉你们的!” 那人笑了一下,随后借着夜色,立刻消失在了韩信的眼前。 第98章 野心 “这郦食其,好像还真有一些意思啊!” 这一夜,嬴政睡不着,便站在黄河旁边,看着下方滚滚的黄河之水,语气似乎有些动容。 “陛下,您也觉得公子口中的‘科举制’可行吗?” 蒙毅眼中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嬴政了。 要知道,以前的嬴政,是决计不可能修改大秦依法治国的现状的。 “郦食其是郦食其,老九是老九。” 嬴政摇摇头,不知可否。 说什么,就来什么,嬴轩的声音便骤然从身后响起:“蒙上卿,秦军师,夜深人静,为何在此彻夜不归?” 两人回头,嬴政则是示意蒙毅先靠往一边,而嬴轩却是直接开口:“军师,今日郦大夫的说辞,是否能够说服于你?” “公子,你当真决定要修改大秦法家治国之现状?” 嬴政的目光忽然凝聚在了嬴轩的身上—— 要知道,他嬴轩才是目前整个国家的掌事人,光是听那个郦食其所言,是远远不够的,郦食其虽然能够一眼看出大秦如今的问题,但是依旧是比不上君王之眼界! 顶天了,他也就做一个开辟道路之人,若是嬴轩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到时候这个所谓的“科举”落入了郦食其的手中,没有嬴轩从中干预,其危险性,是能够看见的! “军师果然还是想听我的看法吗?” 嬴轩的语气倒是没有一分的不快,只是借着夜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深知,要是想要得到眼前的秦正的心,是绝对不能够擅作主张的,现在对方的意思,就是想让嬴轩说一说自己回到咸阳之后,会如何开展所谓的“科举”一说。 就算是秦正和自己不是很对付,自己也很难压制于他,且嬴轩也知道,要是真的想要得到蒙氏兄弟的支持,秦正是一定绕不过去的。 郦食其说得再天花乱坠,嬴轩还要说服秦正才行。 还好,嬴轩现在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科举,看似如早上所说的,乃是儒家之术,然而,在本公子这里,却是一种‘效法天道’的选才机制,其强调墨家的‘量能授官’,更是与商君的‘军功爵制’有着一定的衔接,是借其所谓时代公平,彰显我大秦的重用人才之愿景!” “于此,本公子将会设立诸如‘明法科’、‘耕战策论’等的科举试题,考核有关《秦律》《算经》等内容,其根本目的,其实也是运用儒家之术,为我大秦法家治国之策提供新鲜血液!今日也已经提起过,大秦祖法不可轻易变更,但是如今是盛世,须以儒家道术相辅相成,方可以成功过渡而去!” “至于设立私学公学,本公子决定在每郡设置‘郡学’,每县设置‘县庠’,强制贵族子弟进入其中学习科举相关科目,等到有一定成效之后,开展儒学之有教无类之法,以国库之资历,将那些无法进入郡学、县庠的寒门弟子纳入其中给予同等科举教学方法,且开设大小层级,分出不同学习阶段,每个阶段参杂考试,以此来订立其学子之成果,再来确定是否能够迈入科举之场,考验其是否能效力于我大秦。” 嬴轩一字一句,振振有词。 他已经看出了大秦如今法家治国的政策确实是没有办法顺利地开展科举制度,但是若是沿用儒家之法,科举之路,定然可以一路走下去。 不仅如此,嬴轩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儒家代替法家,但是在百官面前,肯定也不会说得那么明显,儒家的高明之处,便是由其润物细无声之力量而彰显。 所以,嬴轩在表面上还是说“效法天道”、“量能授官”之言,这些正是为法家所服务,实际上,嬴轩打着这两个大旗,其中加入儒家的一些私货,对于如今大秦的人才枯竭的问题,已经是最优解法。 所以,嬴轩必须要去做,嬴轩没有退路,如果说自己只能这样在乡野之中寻找贤士,那样太慢太慢,说不定自己以后都已经下去陪嬴政了,秦朝最后还是难以填补其这个窟窿,最后的下场,或许也就是秦二世而亡和秦三世而亡的区别了! 嬴政和嬴轩都是聪明人,两人都在揣度着对方在想什么,还没等嬴政开口,嬴轩便迈向前一步,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以后要做的所有事情,眼前的……秦正,就算是不同意,也没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秦正再重要,嬴轩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秦在自己的手上没落下去,嬴轩悍然道:“故,本公子要搏!本公子要去为大秦搏一个父皇所期望的未来的大秦!更是要为本公子的未来奠定经久不衰的基础!此事,军师若是想劝,那就不必了!” 看着嬴轩这样步步紧逼的样子,嬴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似乎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嬴轩的野心! 是的,是那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和自己当处一统六国时的野心! 没有给嬴轩直接的回复,而是近乎质问道:“你已经下定决心?回到咸阳立刻施行科举制,不再回头?”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军师这件事就觉得本公子做得不对,那便请军师告诉我,我大秦雪藏之贤士如此之多,究竟要如何才能全部招入我大秦门下!若是没有,还请军师莫要再多言!” 汹涌的黄河之水,拍在两岸的声音哗哗作响,而嬴轩的声音也坚定无比,振聋发聩,但是尽管如此,嬴轩的脸上一点迟疑都没有。 “若是这科举制真如公子口中所说,能够得到天下才子之支持,那本军师也不含糊!若是不成……” “不可能不成!本公子敢笃定,这便是拯救大秦的唯一方法!” 嬴轩声音明朗,似乎要穿破这黑夜,穿破涛涛的黄河之水:“若是军师还没有想清楚,那本公子和之前答应你的一样!你现在便消失在本公子的视野之中!本公子也不会再强求你!无论军师想回长城还是去什么地方,本公子绝对不拦!但是,若是军师执意要与本公子为敌,本公子必不会放过你!” 说到最后,嬴轩的目光越来越锐利,似乎在那么一个瞬间,闪起了比嬴政还要犀利的光芒。 嬴政盯着他的眼睛,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嬴轩的决心,不仅如此,还有嬴轩确实是那种求贤若渴的人,哪怕是自己这样经常忤逆他的想法的人,他也在尽心尽力地想要征服自己! 要不,就给老九试试吧! 反正自己现在还在嬴轩的身边,如果说真的遇到了什么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或者说,未来的大秦落入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自己也可以直接出面! “从三川郡至咸阳,顶多只有一天的时间,等到回到咸阳,便看看你这所谓的科举制究竟对我大秦有何等用处吧!” 终于,嬴政还是松了口,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嬴轩目光总算是没有那么刺得人生疼,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了,那个郦食其,按照其目光,作为这科举制的科举大夫,确实可行,而那陈平……” 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 “军师莫看陈平普普通通,其谋术,本公子可以保证天下无人能比,日后,军师便可以见识到陈平之才能了!” 得,嬴轩又没有给嬴政合理的解释,不过现在在眼前最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所谓的科举制。 是的,嬴政也知道,大秦之人才,已经短缺了很长的时间了,要是这科举制能够给这一块干涸的地方带来甘霖,那就证明,此法,可行。 “公子,韩信军师已经来到三川郡!” 三人正在这边吹着风,卫颖忽然从一个地方出现禀告道。 “好,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咸阳近在眼前!” 嬴轩在三川郡停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等着韩信追上来,既然韩信已经到了,再加上史禄这边的黄河工程也差不多修筑成功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明日,回咸阳! ………… 一路,春风得意马蹄疾。 咸阳城外,远远地,众人便看见了不少的人影,一层围着一层,而众军都愣了一下,快走几步,却看见那些人影乃是咸阳城的百姓! 而在前头的那些年轻人一看见嬴轩骑着红鬃烈马、身上的战甲还未卸下的嬴轩,立刻激动了起来: “看!是九公子!九公子回来了!” “听说九公子此行大破匈奴!” “九公子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御驾亲征,最后听说还以不到万数的损失,击溃匈奴十万大军!” 当然了,除了这些,还有着不少的哭声: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吗?” “儿啊,你在哪?娘、爹都在这里呢!” “二狗!二狗!我在这里!你说了,等你回来,你要娶我啊!” 看着眼前百姓自发地出城迎接他们,嬴轩也是轻轻摆摆手,令众军下马,卸掉兵甲,归于百姓之中。 一时之间,激动、颤抖、欢喜的哭声此起彼伏,只见不少的秦军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家人,掩面痛哭。 当然了,有人归来,就有人死去,他们在这些人之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等的人,只能眼含热泪,颤抖地来到嬴轩的马下,道:“公子,我家的小子不孝,未能归来,只愿他追随公子途中,未曾忤逆公子,未曾给公子添乱,犬子为国而战死,乃是老朽一家之荣幸!” 嬴轩赶忙下马,扶起了自己眼前噙着热泪的一行人,眼眶同样一红,强行压住了哽咽,坚定道:“乡亲们,能与本公子出征之人,都是我大秦一顶一之将士!他们都是我大秦不可磨灭之魂,护佑我大秦万世不灭!本公子已经将这些人的名字记录在册,立为我大秦烈士!” 嬴轩越是这样说,那些人的哭泣声越发的沉重了起来,但是每一个人都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哭出声。 越是这样,嬴轩的心中越是难受,他忽然吐出一口气,立刻站起来,令到:“全军集结!” 那些散下去的秦军立刻与怀中家人告别,几乎是在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全部集结而起,无论是横看竖看还是斜着看,都是一个人! 而嬴轩也不含糊,拿出了那些所有人的名单,面对着众人,朗声道:“接下来,我要点名!” “王二狗!” “到!” “李大锤!” “……到!” 一声答到声响起,每每念到那些死去的秦军战士的时候,整个队伍都会一同代他答到! 好兄弟,生死与共!你死,却是在兄弟们的心中,那就让兄弟们代替你们活下去! 回不来的人,很多,但是嬴轩一个没漏,点完之后,那些百姓终于忍不住,在城门前呜呜大哭起来! 嬴政在一旁看着,本来这些百姓会出来迎接秦军,就已经让嬴政意外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的这一出,让嬴政都看呆了。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嬴轩身上不由自主散发而出的人格魅力—— 刚毅,情义,身居高位却亲民,与民更始亦随军。 这些人,不跟着嬴轩,还能跟着谁!还有谁,能够比嬴轩还能够得到他们的忠心! 没有!这个天下,只有嬴轩可以!只有!——哪怕是嬴政,也敢如此断定! 嬴政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无可描述。 第99章 凯旋归来,斩草除根! 嬴政还没有从这样的悲怆、隆重而又动人心弦的氛围中走出,点名已经完毕,再看向城门,只见贤王扶苏带领百官前来相迎。 看见嬴轩,扶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也不顾什么贤王不贤王的了,快步迎了上去,恭声道:“臣扶苏,听闻公子大破匈奴,特率百官前来祝贺公子凯旋!” “大哥不必……” 嬴轩刚想说些客套话,却被扶苏堵了回去:“公子,私下是私下,大局是大局,莫要折煞我了!” 嬴轩不由得扶眉叹气,摆摆手:“罢了罢了。” 扶苏微微一笑,心中一直以来的礼节他是不会放下的,这一切也得益于李斯的教诲,而嬴政在一旁也看得真实,心中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却没有注意到扶苏缓缓贴近了嬴轩的耳朵说了几句。 嬴轩面色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异样,而扶苏也是退开两步,让开了位置,对着身后的百官朗声道:“庆贺公子凯旋!” “公子世无双!大破匈奴凯旋而归,乃我大秦浓重一笔,臣等特跟随贤王,恭迎公子凯旋!” 身后的百官也一同跪下,朝着嬴轩跪拜而下,而嬴轩一眼望过去,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虽然众臣大多是为嬴轩凯旋而归欢喜,但是也有这边不少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要知道,当时嬴轩决意御驾亲征的那一段时间,也有着不少的人进行劝谏,虽然说这也都是为了嬴轩着想,但是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些人过于迂腐了…… 换句话说,这些人已经不适合在嬴轩的麾下继续办事了,虽然之前肃清朝政过一次,但是这些保守以至于到了迂腐的大臣仍然在朝中,对于嬴轩日后想要进行的“科举制”还会增加一定的难度。 当时是因为实在无人可用,只能留下,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丞相何在!” 嬴轩锐利的目光扫过了那些神色极其不自然的人身上,把那些人逼得低下了头,而后嬴轩也懒得在这个大喜的时候管他们,随后朗声问道。 很快,李斯、冯去疾从前列站了出来,向前几步,朝着嬴轩恭恭敬敬地跪下:“臣李斯(冯去疾)拜见公子!” “本公子征战数月,咸阳诸事,有劳两位丞相!” 嬴轩亲自向前,扶起了两人,温和一笑:“等本公子回到宫中,必然重重有赏!” “对了,本公子带回了不少人,这位是项羽,这两位是军师韩信、秦正……请两位丞相为这些与本公子征战之士悉心安排,这件事,便交付与你二人了!” 嬴轩和两人一一介绍一番那些新面孔,两人连声应下,而这个时候,冯去疾和李斯的目光都有默契地落在了嬴轩口中的“秦正”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个人本身就带着那种逼人的魅力一般,在诸多人中,一眼就能够以被这两位千古之相认出来,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撼,哪怕是没有对视没有言说,但是两人联手朝政多年,也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 这个人,好强大的气势!甚至比九公子还要强大!而且,还很熟悉…… 然而,这样的人也一样在嬴轩的帐下,一下子,嬴轩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嗯,不对,右相。” 就在两人平身,正准备去准备嬴轩所说的事宜的时候,嬴轩忽然叫住了冯去疾:“你,给本公子抬头。”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还是被发现了吗? 那么多天的疗养,还是做不到啊。 “怎么?莫非是宫中有人不服于你?还是说宫中有小人作梗?去征战数月有余,右相怎么如此消瘦?” 嬴轩看着冯去疾脸上依旧高高突起的颧骨,而其他地方肉眼可见的消瘦,只有少数地方是这几日听说了嬴轩归来之后才开始狠狠大补而起的一些细碎的肉感,嬴轩的心中微微一凛,语气也沉重了许多:“莫非是这咸阳宫中,有人不服于本公子临行前所说的令右相操劳宫中事务!” “公子,这……” 冯去疾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一旁的李斯却立刻看出了嬴轩想要说什么,向前朗声道:“公子无需忧虑,自公子御驾亲征,宫中事务均由臣与右相携手,就算是有人心怀不满,也乱不了宫中诸事!无论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那些留在宫中的公子,臣与右相都安顿而下,至于悠悠之事,臣也记录在册,全听公子安排!” 一瞬间,那些百官的脸色顿时大变—— 哪怕是嬴政也不由得多看了李斯几眼—— 这李斯,现在还真成了嬴轩的心腹,嬴轩只要这般一说,李斯就立刻给了嬴轩一个台阶,言外之意,就是让那些迂腐的官员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要是跟不上公子的脚步,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今日是我秦军归来之时,这些事情,先留到之后吧!” 嬴轩心中一笑,和李斯对视一眼,一副君子同思之态,而冯去疾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对,公子,今日是大喜之日,臣之辛劳,与公子相比远远不及,臣已经为公子准备了接风宴——当然了,这个接风宴,乃是咸阳百姓、官员一起主动给公子摆出的,公子一路奔波,还是莫要等到菜凉了!” “好!” 嬴轩哈哈大笑:“全军,走,去吃一顿接风宴!” 而这个时候,李斯咳嗽一声,正色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自公子离去之后,右相日夜操劳,而前几日听闻公子大胜而归……” “你!” 冯去疾顿时急了,然而在嬴轩的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只能看着李斯把当时冯去疾险些疯癫的糗事说给了嬴轩听完。 李斯说完,哪怕是卫颖都不由得笑了一声,一时之间,气氛欢快了许多,而李斯也笑着看着冯去疾,仿佛在说——你让我在先帝面前丢脸,那我如今便让你在公子前丢丢脸吧。 “左相,那么多人呢,怎么能当众揭短右相呢?” 嬴轩也笑了,随后扬了扬下巴:“你这般,让右相颜面何在,这样吧,本公子罚你十大板,这事便由右相监督!” “臣附议!” 冯去疾早就气的牙痒痒,没等李斯说什么,立刻道。 “哈哈哈!” 嬴轩摆摆手,让这好哥俩自己去闹去了,随后对着众军道:“进宫!接风!” ………… 次日,章台殿。 “臣,叩见九公子!” 百官进谏,文官领头的自然是李斯冯去疾两人,而武官那边的则是王翦。 时隔几个月的早朝,多了不少新面孔,嬴轩的身边站着卫颖及樊哙,下方两侧则是韩信和嬴政。 看着百官来朝的样子,嬴政很是熟悉——这些都是自己当年看腻的,怎么当时就没有感觉到如此隆重呢? 或许是当时的水深火热宦官黑暗,让嬴政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灼热,而如今嬴轩大胜而归,百官的声音也卖力了许多。 嬴轩今日要做的事情,很明显,就是要把那些迂腐之官员彻底铲除! 当然了,下面的个别官员也知道,所以喊得极其卖力。 不过可惜了,既然是做了错事,那就要立正挨打!嬴轩心意已决,这一个早朝,无非是一个缓刑而已。 “鲍白令之!” 嬴轩令众人平身之后,开始了大点名: 鲍白令之恭恭敬敬地站了出来,低头道:“臣在!” 他也知道,他当时也是不想让嬴轩去御驾亲征的那一行人,不仅如此,在嬴轩集结兵力的时候,还屡次进谏嬴轩,如今看来,嬴轩是要秋后问斩了,他也知道,嬴轩想拿他第一个开刀…… “当年公子御驾亲征,是老臣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公子之本领,还请公子恕罪!公子如何处罚臣,臣绝无怨言!” 鲍白令之也不想当那一个待宰的鱼肉,抢着嬴轩的话道。 嬴轩心中微微一笑,本公子等的就是你的这一句话,随后立即从龙椅上站起,亲自向前扶起了鲍白令之,道:“鲍博士何出此言,您乃是我大秦儒家博士,德高望重,本公子怎么能处罚于你?而且,当初你也是担心本公子,本公子也并不怪你!还请起来吧!” 然而,他的手也没有用力,而鲍白令之也知道,这个时候胆敢站起来,后面可就不好说了,连忙重重跪下:“公子,当初是老臣有眼无珠,耽误了大秦大事!还请公子责罚!否则老臣将会夜夜无眠!” “公子。” 这个时候,嬴政却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是在做什么?凌迟吗?而且,虽然鲍白令之是儒家博士与大秦法家格格不入,但是于大秦来说,他所付出的心血其实不比其他官员少,只是平时迂腐了一些而已,还不至于走到罢官这个地步:“鲍博士当年确实是担心于公子,不足以定罪,还请公子……” “怎么?本公子如今在殿中处理事务,轮得到你来多嘴了?” 然而,嬴轩却没有给嬴政留下一点情面,冷声喝道,一瞬间,甚至让周围的温度一度降到了冰点! “你……” 嬴政这辈子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指着嬴轩,刚想说什么,而嬴轩也皱起了眉头,冷冷看着嬴政:“秦军师,本公子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本公子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还不退下!” 蒙毅眼看不太对,赶忙挡在了嬴政身前,道:“殿中之事,公子料理即可!” 堵住了嬴政的嘴,而他也努力地给嬴政眨了眨眼睛,示意现在还是不要找茬! 毕竟这里可是章台殿,百官都在,更是有着嬴轩暗中潜藏的巡天卫,谁都不能够保证嬴政的安危! 鲍白令之一看情况不对,赶忙磕头道:“还请公子恕罪!军师也无需再劝,臣险些耽误国家大事,受点惩罚,有何不可?” 趁着他磕头的时候,蒙毅赶忙带着嬴政站向一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但是……嬴政的脸色,非常难看,非常难看! 嬴轩看了一眼嬴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了鲍白令之的身上,一道笑容又变了出来:“好,既然你主动提出,那本公子便从了你心意!赏赐你咸阳城外豪宅一处,百亩良田,送黄金百两!你从今日起,便在其中好好修养一下身体吧!” 此言一出,大殿上更加冷了! 所有人都如同触电了一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鲍白令之。 嬴轩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就是要鲍白令之离开咸阳宫,去咸阳城内养老,不再参加朝堂事务了! 第100章 释兵权 鲍白令之的身子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嬴轩—— 他的确是主动和嬴轩请罪,要求嬴轩惩罚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居然上下嘴唇一张一闭,就直接把自己罢官了? 不是,自己好像没有辞官的意思吧? 怎么,嬴轩难道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直接把自己摁在了土里? 而这一番话,无疑是让嬴政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同时鲍白令之也是想说什么,然而嬴轩的嘴巴比他们更加快更毒,强行打断了两人的支吾:“鲍博士那么多年一心为我大秦,劳苦功高,这些赏赐,也是本公子理应赏赐给你的,若是鲍博士不满意,那尽管开口吧!如今本公子大胜而归,得到了不少的战利品!只要鲍博士开口,本公子不会说一个‘不’字,怎么样?” 什么罢官?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罢你的官了? 本公子只是在礼贤下士,体恤鲍博士为大秦做的那么多的事情,何罪之有? 倒是你鲍白令之,敢开口一个试试?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那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的卑鄙小人!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大家更加清楚的是,嬴轩早就看这些迂腐官员不爽了。 当年肃清朝政,也有着不少的人心怀不满,还有百盈司开放也是如此,但是嬴轩一直压着不说话,一直压着不反驳,一直忍着……忍到了现在。 现在,嬴轩大破匈奴,立下千秋功劳,威望达到了顶峰,再加上又从路上带回来了不少的能臣志士,从带回来的时候,慌的,就是这些人了。 之前嬴轩是换不掉,现在是嬴轩根本不缺! “怎么?鲍博士,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说不够,那就直说就行!不必拘束,本公子也说过了,你为大秦如此效力,必然不会亏待于你!” 嬴轩看着鲍白令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语气依旧温和,但是依旧可以听出多了一些淡淡的寒意,似乎只要鲍白令之再不说话,暗中的刀斧手就立刻把他的头砍下来! “微臣……谢公子隆恩……” 终于,鲍白令之看着嬴轩,艰难苦涩地开口。 “对嘛,这样就对了!” 嬴轩笑了,随后摆摆手:“车马本公子已经给你备好了,你若是想走,现在便出殿即可!今后若是不诏,便无需来向本公子请安了,鲍博士,请自便吧!” 鲍白令之颤抖地站了起来,甚至是险些跌倒在身边大臣身上,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眼中的光芒似乎消散了,他哪敢再待在这个地方—— 最后最后朝着嬴轩行了一礼,却发现嬴轩已经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再看他哪怕一眼,他嘴唇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章台殿。 看着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嬴轩却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交给他,嬴政的心头顿时烧起了几分怒火,但是目光落在了李斯冯去疾的身上,只见两位丞相面无表情,默默立在一旁,等候着嬴轩的下一句话! 你们两个居然不觉得这样是……这不是……胡闹,胡闹吗! 嬴政此刻也坐不住了,不顾蒙毅的阻拦,迈步向前,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在龙椅之上,下面的大臣是什么感觉。 然而,他无所畏惧,厉声喝道:“公子!鲍博士虽然迂腐了一些,但是曾经为我大秦提出了废禅让延世袭的制度,更是精心劝谏先帝不可大兴土木、奢侈享乐,如此明官,无比难求!如今居然要因为这等小事将其罢免,未免……过于冒进了吧!” “嗯?那按照军师的话,你还有比这种办法更加好的办法吗?” 嬴轩知道秦正必然会站出来和自己争辩的,但是这一次,他也同样是做足了准备:“若是留着这等保守乃至于迂腐之人,本公子日后之改革如何能够推行?按照军师的意思,本公子还要留着这些人,作为日后推行诸多事务的改革的阻碍,是这样么!” 嬴政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咬牙道:“鲍博士之功绩,虽然比不上两位丞相,但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够落得这般下场!还请公子三思,如今鲍博士还未到宫门门口,若是此时找回,公子尚且还有机会挽回,若是……” “不必了!” 嬴轩忽然暴喝一声,而章台殿护卫的巡天卫也立即迈出一步,一时之间巨大的压迫感顿时压在了嬴政的身上,腰间的长刀也展现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直接映在了嬴政的身上,嬴轩接着道:“本公子所作之事,若是军师觉得不妥,那就请军师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法!若是不行,那军师还请自便!休要挡了本公子之路!” “你的意思,你还不止要罢免鲍博士!” 嬴政死死咬着牙,紧紧盯着嬴政,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错!军师若是想说什么不相干的话,那就给本公子憋着!若是本公子真有过错,那就给本公子指出,本公子会酌情更正!但是若是军师说不出个所以然,若是耽误了家国大事,你一个军师,担得起责任吗!” 顿时,那些巡天卫又迈出一步,漫天的压力顿时压在了嬴政的身上,别说是嬴政,哪怕是距离这些巡天卫最近的李斯冯去疾都被压得险些喘不过气,但是两人的余光落在嬴政的身上,却发现嬴政依旧挺着腰杆,似乎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哼!本军师自长城而来,听闻公子礼贤下士,与民更始,心中好奇方才跟着公子前来咸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不过是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之人!所谓贤明,恕本军师一点都看不出来!” 嬴政寒声道。 “那你就给本公子滚!” 嬴轩脸上顿时冷了许多,一挥手,竟然是直接将嬴政遣退下朝:“蒙上卿!本公子令你将秦军师送出殿外,今日之事,与他无关,本公子也不和他计较!” 蒙毅苦笑,刚想上前,嬴政陡然转头:“你敢!” 无比霸气的声音朝着四方横扫而去,瞬间将百官的心脏全部划掉一个节拍,甚至是刚才那么多巡天卫的气势压迫,都不如这两个字带来的压迫感。 蒙毅这下是上不上,下不下了。 “本军师自己有腿!何须麻烦他人!若是公子留不下本军师,那本军师也不含糊!” 说着,他一甩手,居然是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立即回头:“公子,军师有一言,百官之中,迂腐之人还是不可……” “左将军!” 嬴轩骤然暴喝打断嬴政的话,左将军正是心惊胆战,赶忙走了出来,但是还没等行礼,嬴轩便直接道:“听闻你家中,新添一位重孙!念你为大秦征战多年,本公子现特赦你归家,赏金万两,颐养天年!” “日后,若是左将军有心,便来见一见本公子,请个安即可!咸阳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轰! 蒙毅的脑子瞬间爆炸了—— 这,这,这…… 这是在嬴政的警告之后,当着面,直接罢免了这一位左将军! “你……好,好,好!” 嬴政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样说了那么多,嬴政居然还敢继续,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罢免,他怒极反笑,看着嬴轩,冷哼一声,扭头就出了章台殿。 “公子,我……” 蒙毅急了,看着嬴轩…… “站住!他既然不要你,你作为我大秦上卿,不得去热脸贴冷屁股!” 嬴政打断了蒙毅的话,看上去余怒未消。 得,自己又进不得,退不得了! 他现在只能够期望,嬴政做不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半个早朝,罢免官员。 剩下半个早朝,便将萧何、韩信、郦食其等人,塞入了百官团伙之中,百官之中,立刻多出了不少的新面孔,但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坚定—— 他们是嬴轩的忠实追随者,只要嬴轩说打东,他们绝不打西,只要嬴轩让他们上刀山,他们绝对不下火海! 嬴轩只用一张嘴巴,就将朝政重新治理清楚,乃是杯酒释兵权之招,甚至连酒都不需要。 ………… “混账!混账!混账!” 嬴政回到咸阳宫中,嬴轩安排给自己的住处,便立刻破口大骂道,狠狠地砸了通,最后哪怕是不解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冷冷地坐在了书桌之前,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铁鹰卫士,眼睛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又忍不住站起来接着砸! “鲍白令之,左将军……这些人跟随朕多年,肃然迂腐,但是从未忤逆过朕!就算是有,也不是什么大差错!朕尚且可以忍受,且知道这些人的下场决意不是罢官这一条路!老九倒好,挥挥手就罢免了!” “不仅如此,哪怕朕都已经如此说了,他还是要一意孤行!” “这些人,何错之有?虽然比起李斯冯去疾显得平庸,对于朝中贡献不高,但是就算没有什么大功劳,也可以将大秦运转起来,就这样说罢免就罢免?” “其他人会如何看我大秦!难道就说我大秦兔死狗烹!说我大秦不仁义!老九倒好,不愿意背负这个骂名,反倒是赏赐千金!留下一个美名,好事都给他占了!” “萧何、韩信、郦食其、陈平!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一个小县的县令,没见过世面,本来就应该在那个小县中磨练,却直接提拔上了朝堂!韩信,如此年轻,就替代了左将军的位置?他吃的饭有左将军的仗多吗!还有郦食其陈平,一个老疯子一个孤儿……这,这都是什么人!用这些人替代大秦多年的忠臣?” 嬴政每骂一句话,就砸一个东西,没东西砸了,他就撕一本书,砸一支笔,一时之间,他的住处一片狼藉! 不行,不能再让老九这样放肆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大秦不知道会被老九搞成什么样子! 提上来的这些人,嬴政倒不是说不看好,但是要让他们立刻接过大秦的江山,这不就是胡闹吗! 这个老九,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军集结!全军集结!朕就不信了,他老九还能翻了天不成!朕要是不让他吃点苦头,朕的大秦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嬴政赫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一个仍旧跪着的铁鹰卫士,怒喝道! “诺!” 铁鹰卫士立即答道,立刻出去召集兵马! 而嬴政眼中的怒火仍旧在肆意燃烧! 第101章 隔膜 “陛下,陛下!” 就在那个铁鹰卫士离开不久之后,蒙毅便跟着刚才出去的那个铁鹰卫士回来,而蒙毅也听了铁鹰卫士的话,转而远远地看见殿中一片狼藉,心中顿感不妙,快步赶了进来,当看见嬴政正坐在桌子前,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他的心脏不由得一抽,连忙跪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你要朕如何息怒!” 嬴政冷哼一声:“他竟敢如此对朕说话,就这样把朕身边的大臣弄走,你告诉朕,要朕息怒?莫非是这小子在长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你事事护着他,反倒是不认朕了,是这样吗!” “陛下,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蒙毅听闻此言脸色大变,立即磕头道:“陛下,蒙毅对您忠心耿耿,还请陛下……” 嬴政悍然开口,打断道:“那你来此,想说什么!那便说!若是想着给老九求情,明日朕便亲自废了你!” “陛下,臣带来了黑冰卫的情报,这些是那些被九公子提拔而起的人的诸多情报,还请陛下过目!以微臣所见,这些人,未必比鲍博士、左将军等人差!” 说着,蒙毅身子颤抖,一步一步跪行向前,将一张宣纸将递送给嬴政,随后赶忙再磕几个头:“陛下,九公子之治国方法,确实是能够令我大秦万世而为,还请陛下息怒,再做决定!万万不可令九公子半途而废啊!” 嬴政张了张嘴巴,转而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被蒙毅带回来的那个铁鹰卫士,心中的怒火总算是熄灭了许多,但是威严的眸子中依旧燃烧着火焰,便抓起那张宣纸,带着怒气读了下去。 郦食其回到咸阳,仅仅一日时间,设宴与人作对,咸阳诸多学者无一能对,且郦食其与每一个学者吟出之对各不相同,引得无数学者争相追随,而郦食其也是直接开办“师学”,以己为师教师,教导几个聪慧之人助其开展有教无类之私学,仅仅是昨天一天的时间,便收获了咸阳上百学生!更是挑选出无数聪颖之人为亲传弟子! 郦食其的名字,在咸阳的学者中绽放出无尽光彩,这群之前孤高自傲的学者,此时都成了郦食其的小迷弟! 韩信前往教场,修改奇门八卦阵,并且对之进行改进,随后进行双军演绎,利用兵法,指挥一方军队大破秦军鱼丽阵、雁行阵!众军无不觉得神奇,皆参拜韩信! 陈平在路途之中,向着在百越那边的章邯将军献计,仅仅是一日之间,最后负隅顽抗的百越防线由内而外被冲破!如今章邯将军几乎斩尽百越,正在搜查百越余孽! 萧何,特意被嬴轩从沛县召来。在沛县做县令的时候,哪怕是自己吃不上饭也要给手下的人发放粮饷,做到了真正的礼贤下士;更是在冬日寒雪之前帮助县中农户提前盖好粮草房安放粮食,甚至是亲自下田帮助农户耕田,据说被召入宫时,萧何更是被送了十余里远!做到了真正的万民爱戴! 看着看着,嬴政的神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些咸阳的学者,那叫一个孤高自傲,自认是咸阳贵族出身,谁都奈何不了他们,哪怕是嬴政在位的时候,他们也会会借着自己的一方之词说嬴政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且嬴政还顾着一国之君的脸面没办法和他们争论,更不能随意说一句格杀勿论,居然就被郦食其在一日之间收入了麾下?还帮着他一起开放私学? 鱼丽阵、雁行阵乃是大秦士兵引以为傲之阵型,横扫六国其功不可没,更是没有一人能够轻松冲破,然而韩信只用一日的时间,更改奇门八卦阵,就将这两个阵法破除? 百越那边,章邯开始虽然顺畅,但是总有一些顽固百越固守城池令章邯无法强行突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而陈平仅仅是一计,就将百越由内而外瓦解? 还有萧何,这般的见识,这般的远见,这般的取民心之道,绝对不是一个县令能够堪比的,若说,甚至是可以取代一个丞相的位置都不为过!而嬴轩的目的也很简单,让他进入咸阳宫咸阳城见见世面,免得萧何见不到更加广阔的天空,达不到更高的要求! 这几人的本事……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愤怒终于是平息了下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蒙毅,道:“平身。” “谢陛下。” 蒙毅战战兢兢站了起来,但是也听出了嬴政的语气似乎平和了许多,连忙道:“陛下,这些人都是一些不可多得的奇才,还请陛下多看几日,莫要乱了分寸!” “传,内史腾!” 嬴政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蒙毅,缓缓开口,说出了这一句有些不明所以的话,接着道:“蒙毅,你先退下吧,朕自会定夺。” 听着嬴政的语气松了许多,蒙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喏。” 转而退去。 很快,内史腾前来,嬴政淡然道:“你去将郦食其、韩信、陈平以及萧何的事情,给朕细细打听而来!” “是。” 内史腾点点头,很快又退下了。 这几天,他跟在嬴轩的身边,见到黑冰卫的机会也不多,最多也就是蒙毅,为了防止蒙毅因为长城的诸多事情对嬴轩开恩而篡改情报。 这个事情,嬴政还要听内史腾亲自来报! 嬴政接着吩咐那个铁鹰卫士:“铁鹰卫士先行待命,等我消息!若是老九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或许连嬴政都没有意识到,他与蒙毅,君臣之间,似乎又来一道隔膜。 两日之后。 内史腾的消息终于传来,和蒙毅情报里说的差不多,大差不差。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嬴政松了一口气—— 那些被任命之人的身上,看样子还是有一些手段的,且甚至比那些原本的官员更加厉害。 至于蒙毅,也确实还是效忠于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不过,内史腾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三公子、十公子这几日似乎有动静! 也就是公子高、公子将闾两个人不甘心一直被圈禁在咸阳宫中! 他们要造反,要造嬴轩的反! “什么!他们好大的胆子!” 嬴政听到这件事情,不由得暴怒:“老九虽说将他们圈养于咸阳宫内,但是与之前公子之待遇一样不差,他们居然还想……” 但是很快,嬴政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那老九……按照老九的性子,这些大秦之臣都可以直接罢官,那……这两个自己的要造反的儿子呢?” 难道说,老九要……一瞬间,嬴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站起身:“传蒙毅,与我一同去九玄殿找老九!” 严格来说,这两个人说是造反,其实无论是对于嬴轩还是嬴政来说,只是两只虫子在乱跳一般,但是嬴政最最担心的,是嬴轩不顾兄弟前面,斩杀两人! 他嬴政最不愿看见的,是手足相残的戏码! 如果说,嬴轩真的沉不住气,杀了两位公子,那么嬴政一定不会轻饶他! ………… 九玄殿。 公子高、公子将闾那边的事情,嬴轩早就得知了,此时,其诸如李斯、冯去疾、萧何等心腹正坐在嬴轩的两侧,脸色都是一脸冷酷,贤王扶苏、卫颖、樊哙则是站在嬴轩的身边。 这些人聚集起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今日,老三、老十那边好像不太平啊?” 嬴轩的目光冰冷,看着下方的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本公子故意不在章台殿说此事,便是不想引人耳目,我大秦之威名,不可被这两颗老鼠屎搅坏!但是留着的话,又实在是一个大患!故本公子召集诸位,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公子,据臣所知,这两人在当年秦王殿便有与公子争天下之意,如今非但不感激公子不杀之恩,反倒是要与公子唱反调,臣以为,这等人也不必留在咸阳宫,免得看见了心烦!故,公子斩杀二人,或许是最好之方法!” 嬴轩的话音刚落,陈平便立刻从一旁站了出来。 “我看未必!” 嬴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暴喝从外面响起,一瞬间将气氛降至了冰点,抬头看去,只见嬴政带着蒙毅大步踏入殿中,目光如炬,瞪了陈平一眼,陈平心中顿时大震,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而其他人也心中一凛—— 之前的早朝,他敢这样回怼嬴轩,但是嬴轩也没有生气,更是没有将其强行驱逐出宫、而蒙毅似乎也甘愿在其之下,众人心中也知道,这个叫做“秦正”的人,很不简单! 而嬴轩的目光也看向了嬴政,只见其大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朗声道:“手足相残之事,乃是历史之一大污点!若是真要格杀勿论,恐怕后世之人想到我大秦,皆是言说我大秦乃是兄弟相残反目成仇之朝!” 而蒙毅也是迈步向前,附和道:“而且当年陛下也曾言,说他的十八个公子,哪怕是死后,陛下也不愿意看着公子手足相残,故令臣看好几位公子!如今九公子掌握大权声名远扬,三公子、十公子之事恐怕会玷污了公子之名!而两位公子虽有行动,但实际动不得公子一分!公子也无需小题大做,免得后世支吾,依臣看,给个教训即可,未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两人的一番话,乃是借着嬴政的名字,说出了若是擅自斩杀两位公子会给嬴轩带来的后果,同时也依旧是在拿嬴政压着嬴轩的话!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要是嬴轩真的敢动,且不说嬴政会不会破土而出,后世谈论起嬴轩的时候,都只会说——他为了大位,不惜手足相残! 而这个时候,扶苏也劝道:“是啊,公子,父皇若是在天有灵,必然是不愿意看着你去残害老三老十的,给一个教训,也就差不多了吧!” 一时之间,整个九玄殿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支持嬴轩杀了两位公子,另一派则是认为这两位公子罪不至死,给一点教训即可。 不过呢,这一切的结果,都要看嬴轩的,看着众人吵得差不多了,嬴轩朝着樊哙挑了挑下巴。 “肃静!” 樊哙得到了嬴轩的指示,立刻大喝一声,顿时,整个九玄殿便停止了争吵,变得冰冷无比,而嬴轩的目光则是直直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军师,几日之前,你不满我罢免官员职务,今日,又借着父皇余威,前来劝说本公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句话一出来,蒙毅顿时感觉不妙——好像,好像嬴轩还是想将两位公子给…… “本军师就一句话,你若是擅自行动,史书之上,必是一片污点!” 嬴政也没有退缩,冷声道。 要知道,他没有老九,也完全可以培养其他公子,但是,要是真的让老九开了这个戒…… 他绝对不允许! 就算是废了老九,自己还可以再培养一个接班人,史书之上,其罪名是单单在自己的身上,与下一个帝王无关,与大秦无关! 大秦,是他的一切,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大秦有着一点的污点!且自己在位多年,史书功绩不少!他更加愿意用自己换大秦之万世而为! 这暴君之名,就让嬴政一个人背负就足够了! 第102章 自己浮出水面 “心怀叵测之人,理应斩草除根!无论如何,留下来就是一个威胁!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除掉,做好善后事宜,只要不留下千古骂名即可!” 陈平听了嬴政的话,脸色一冷,居然是直接选择顶着嬴政身上的压力起身道:“公子辛辛苦苦走到如今,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抗击匈奴……难道说,就要留下这两个祸患一直卡着公子手脚?若是当真如此,那大秦在他人眼中,岂不是任人宰割之士?” 看着他这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嬴政只是觉得好笑,向前道:“史笔如刀,你若是真觉得能够善后,本军师倒不如此觉得!” 一时之间,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不过…… 李斯的目光则是闪烁着看着嬴轩。 他很清楚,他们说得再多,只要嬴轩不松口,都没用! 嬴政也知道,现在在众臣的眼中,嬴轩有着最高话事权,他也不客气,看向嬴轩,道:“公子若是真要刺杀三公子、十公子,那就先迈过本军师这一关!无论如何,先帝必然不愿意看见公子如此做!本军师也好万古流芳!” “够了!吵吵嚷嚷,如何成大事!” 嬴轩也看见了两人的目光,喝声镇住一行人,深吸一口气,道:“陈平,你所言,不妥!就算是处理干净,那大哥那边如何交代?父皇那边如何交代?本公子可不愿意与大哥产生一点隔阂,更不愿意让父皇失望!” 这一句话一出来,蒙毅的呼吸顿时平了许多——有戏!看样子,嬴轩也不愿意背负这骂名!更是不会真的让嬴政出什么事情! 看来,嬴轩还是很中意这个嬴政假扮的“秦正”的! 包括嬴政听见了嬴轩这样说,也微微平静了一些。 “不过。” 嬴轩的话锋一转,顿时又让两个人紧张起来,只听嬴轩徐徐道:“本公子确实不是残暴到手足相残之人,但是老三、老十如此嚣张跋扈,本公子实在是难以忍受,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人说本公子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这句话的意思照应上一句话,无非就是在说,要不是看在扶苏和父皇的颜面下,他还真恨不得派人立刻杀过去把两人的首级送来! 而言外之意,就是这一次召集了那么多人前来,就是为了商讨这个事情要怎么办才最好! “公子,本军师提议,直接将两人抓来这九玄殿中,拿出证据审问,逼迫二人低头承认!” 嬴政读出了嬴轩的言外之意,心情略微平稳了许多,开口道:“想必,黑冰台摆在台面上,两人不可能不低头!若是两人还敢忤逆,再做惩罚也不迟!但是无论如何,这两人绝对不能有生命危险,如此便可以……” “不可!” 嬴政还没有说完,嬴轩便立即打断:“这样一来,本公子还不是要低三下四!还是一个软柿子!” “军师,你之计谋,次次不得本公子之心,还是一边玩去吧!” 这一句话一出来,嬴政的嘴角一抽,厉声喝道:“先前罢免官员时,公子说,若是本军师没有好方法便不必开口,如今还未曾有比本军师更好的方法,莫非……公子自己都做不到那般吗?” “本公子做不做得到,就不劳烦军师操心了!” 嬴轩看着嬴政,不由得觉得心脏一疼—— 这一只猛虎,当真难压制啊!都已经那么多次了,还是一点屈服的意思都没有,难啊……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每一句话,实际上都是站在老爷子的立场上说的,这也越发让嬴轩断定他与老爷子的关系不浅。 算了,就把他当作一个魏征吧,留在身边警示自己,也不是不行。 不嬴政的质问犹在耳畔,嬴轩灵光一闪,忽然道:“不如,咱们给他们两个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吧!” 嬴政皱眉:“什么方法?还等他们浮出水面?倒不如……” “军师,闭嘴!你若不信,便闭嘴好好看看,到最后,本公子自会告诉你,这个方法,比你那个方法,好了不止百倍!” 既然把他当成了魏征,嬴轩也不客气,直接喝止了他,然后看都不看他震怒的眼睛,徐徐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蒙毅却是发现,在嬴轩说着的时候,嬴政却是慢慢地沉默了下来,甚至是开始不住地点头…… 当然了,蒙毅也在认真听,听完之后,也觉得—— 嬴轩的方法,确实是比嬴政高明! “这般,风险极大!” 许久,嬴政方才吐出这一句话! “军师若是不信,那就不信吧!不过,本公子还是愿意放下身段,请你看这一出好戏!” 嬴轩摆摆手,毫不在意,却是把嬴政气得不轻,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起来:“好!那本军师就看看,你是如何让他们自投罗网送上台面的!” ………… 夜色,消沉。 “老三!该动手了!” 三公子嬴高的房间内,烛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忽然点亮了闯进来的十公子公子将闾的脸,他此时面色冷峻,焦急道:“再不动手,我们就要成为板上鱼肉,再无翻身之时!” 嬴高的嘴角微微一抽,显然还是拿不定主意,道:“三哥,老九如今大胜归来,我们这个时候动手,恐怕……很难得手,更何况,他前几天不是把一些父皇的心腹换了下去吗?若是这一次失败……” “老三!” 将闾的一拍桌子,把嬴高吓了一跳,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狰狞凶残无比:“你怎么那么糊涂,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出来?老九他就是不敢动我们!否则,当年老十八都已经被处死了!他就是担心父皇等一下从帝王陵中爬出来算账!而且你看,都已经那么久了,我们还不是好好的!” “而且,据我所知,老九自归来之后,就肃清了一次朝政,之后九玄殿中夜夜笙歌,看样子是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回事了!我们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到老九反应过来,把我们全部抓起来吗!” “老三!你要是在犹豫,我们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他现在正在把那些人换成自己心中的人,等到到时候全部换完了,我们再想动手也难了!” “你也不用担心,等事成之后,功劳全部给你,我自愿离开咸阳,找一个和咸阳差不多的城里,娶一个小老婆做一个大官,绝不与你争抢!这辈子也再也不会回到咸阳!” 将闾越说,嬴高的心就越发的躁动起来—— 诚然,如今还是大秦的天下,他又是姓嬴的,坐上龙椅的味道,他怎么可能不向往! 两人合作,而最后只留下自己,无疑是直接将天下拱手让给自己,这样的诱惑…… 别说嬴高了,就算是一个草民,都绝对不会轻易拒绝! 绝对不会! 既然姓嬴了,那……就拼一把! 嬴高立刻站起来,声音顿时阴冷了许多:“好!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手!” 他一下子下定了决心,一扫之前的优柔寡断的神色,变得凶残无比! 将闾看见他终于答应,也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一共能集齐三百兵力!虽然少,但是老九的九玄殿内仅仅有一百护卫,而老九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他!绝对会掉以轻心,到时候我们杀入其中,用老九要挟写下让位诏书,那么天下必然是我们的!” “而且,今夜负责看守的人,已经被老十我买通了,今夜嵌入其中,乃是探囊取物,而且,他还会将那些巡逻秦军引开一处,这样一来,九玄殿内没有一个护卫,我们生擒老九,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嬴高一拍手:“那还等什么!今夜三更,我等便带着人马前去!” 两人一拍即合,随后立刻回头去集结自己的兵力。 只不过,将闾走出嬴高的住处的时候,嘴角淡淡地浮起一分冷笑…… 三更天,夜大暗。 “吱……” 九玄殿的门被悄然推开,而随后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他们在内殿,往那个方向前去……” “知道了……” 进来的人,不是将闾以及嬴高还能是谁,而将闾悄悄塞了一个钱袋给那人,低声道:“多谢了。” 那人笑了笑:“拿人钱财,帮人办事,何须如此,快去吧,这几日九公子夜夜笙歌,巡逻秦军都被我调开了,你们速速动手!” 将闾以及嬴高的面色一冷,迅速带着一行黑衣行者进入其中,缓缓地走向了那人手指的地方。 而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但是目光却一直在这一行人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眼中逐渐泛起的冰冷、逐渐凝固的笑容…… “才给那么一点,也是我放过你们了!不过……路,可是你们自己选的!由不得别人,那么,一路走好!” 随着又是一声“吱”的声音,九玄殿的门彻底关闭,切断了和外界唯一的通道,看着将闾以及嬴高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他轻轻咳嗽一声,潜藏在暗处的秦军便立刻聚集了起来,抄近路走了过去…… 将闾和嬴高浑然不觉,因为调走了秦军,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而越走往里面,其中的歌舞之声也越发的接近了,再走几步,便看见了在殿上悠悠起舞的曼妙身影——这般美丽,不是玉漱公主,还能是谁? 光是看见了一个影子,就让将闾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冷声道:“这老九,真会享受!” 嬴高也是低声附和道:“是啊……都已经半夜三更,还在这里起舞,这样一看,估计是夜夜如此!真是狂得没边了!不仅如此,除了这位玉漱公主,他的身边还有两个绝色女子!到时候……” “好了,等到这一曲结束,我们就杀进去!到时候,江山美人,哪个不是我们的!” 将闾深吸一口气。 很快,一曲终了,传出了嬴轩的声音:“好!好!下一道舞!今夜,仍旧不眠!” 嬴高的眼光一凛: “动手!” 第103章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兄弟们!冲啊!九公子轩大量耗费兵力,贪图享乐、擅自罢官!乃是我大秦之一大蛀虫!今日我等便替大秦行天道!给我杀!” 作为嬴氏,就算是造反,也要理由充分,这样才能够不被后世说成乱臣贼子,只能说嬴高和将闾虽然冒进,但是这点浅显的道理还是很明白的。 不过现在说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三百多名黑衣人直接杀入其中,刀剑的光芒在殿中闪烁而起,一窝蜂地冲进了嬴轩一行人娱乐的地方,几乎是一瞬之间,整个前殿一阵混乱,刀光剑影之中,正如将闾所预料的那样,那些秦军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五十多人直接逼到了绝境无法反抗,而剩下的人则是直接冲进其中。 听见了前殿的动静,一舞方休的玉漱公主的目光顿时冷厉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外面黑暗中潜行之人,手中似乎闪烁起了一道道细微的银光…… 图安国其实和匈奴是差不多的,本身也是狩猎为生,她虽是一介女子,面对这等情况也不会像普通宫女那样惊慌失措。 “不用你。” 这种时候,嬴轩自然是不会允许她出手的,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一边把玉漱公主往自己的身后护着,随后抓住方才喝酒的青铜杯,发力将其直接甩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头部,顿时,那个黑衣人就立刻倒在了黑夜之中,血溅当场! 而这一个杯子,顿时让那些黑衣人愣住了—— 他们毕竟也只是嬴高、将闾豢养的门客而已,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这个时候,将闾忽然喝道:“怕什么!不就是一条命而已吗?给我冲!我就不信这个逆贼能有多少杯子!事成之后,本公子重重有赏!赏赐你们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 将闾的话一说出来,剩下的黑衣人也甩去了刚才心中的那种恐惧,一咬牙硬是顶了上去,而内殿中的那些护卫也终于反应过来,冲出来抵抗。 不过,这些人和将闾所想的一样,这些护卫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说是弱不禁风都不为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开门之人,已经将秦军的精锐部分引出去了! 所以,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卫颖、樊哙见来者来势汹汹,也不敢硬碰硬,而是退到了嬴轩的身边,以刀剑护卫着嬴轩周身。 “成了!” 看见就连卫颖和樊哙都不敢硬碰硬,将闾欣喜无比,令人立刻将前门后门全部堵死,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去,将他们围住!” 嬴高心中也是激动无比,叫着自己手下的人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将闾,问道:“老十!你不进去!” “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事成之后,你便是这宫中之王!” 将闾嘴角抹过一分笑容,似乎在夜色之下尤其瘆人,然而嬴高却不这样想,根本不怀疑和自己一路走到这里的将闾会做什么事情,大步走入殿中! “给我全部拿下!” 就在这个时候,将闾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嬴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想回头,小腹就立刻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顿时如一只虾一般蜷缩起来,还没等他说什么,两柄大刀顿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进而死死地将其按在了一根柱子之上。 他不敢乱动,只能吃力地喝道:“老十!你干什么!” 将闾带着笑意缓缓地走了上来,迎上了嬴高的目光,冷笑道:“老三,你还是太单纯了!世子之争素来如此!既然你没有那个造反的勇气,那就让我来代替你!我大秦不需要你这般优柔寡断之人!” 嬴高死死咬住牙:“你……” “你什么你,你是想问我是什么意思?” 将闾嘴角冰冷邪恶的微笑终于全部绽放而出,捏着嬴高的脸,淡然道:“我就是想要那张龙椅,听明白了吗?不过没有关系,念在你今夜,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哈哈哈!” 嬴高咬紧牙关,挣脱无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他脖子上的刀锋立刻贴了过来,甚至是划破了一道口子,已经开始有血透出流淌在刀上,他顿时也不敢乱动。 “够了,兄弟一场,何故如此!” 嬴轩眉头一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喝道:“父皇在天有灵,决意不愿意看见如此!老三一路来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手足相残之事,最好还是别做的好!” 将闾看了一眼嬴轩,虽然说看他很不爽,但是嬴轩的话也确实没错,而且现在,大局完全在自己的手中,他只是挥挥手:“走吧。去和老九谈一谈!” 说着,将闾的五十名黑衣护卫立刻围在了他的身边与他一同进入殿中,嬴高则是被双大刀卡着脖子,一同走了进去。 他脸上的邪笑,似乎让夜色越发的冰冷了许多,看的人心中发怵,而他的目光死死凝固在了嬴轩的身上,开口道:“老九啊老九!没有想到吧!你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甚至已经忘记了,其实我们流淌着父皇的同一道血脉!而你,就是最垃圾的那一道,一个……芈氏之血脉!”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语气,嘲讽无比,一副决胜千里之模样,同时眼中的野心,也终于在嬴轩——这一位当朝公子的面前完全显露出来。 嬴轩可太熟悉、太熟悉了! “本公子已经没有什么可说了,倒是你……有什么要说的不成?” “你装什么装?都已经大祸临头了,还强装镇定?” 将闾对嬴轩的反应十分不满,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玉漱公主的身上,不由得露出了垂涎欲滴的模样,笑道:“哦……原来是不舍得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露出洋相啊!没有关系,等到我抓住你,我要挖出你的眼睛,让你好好看看本公子是怎么享用他的!另外……” 他一边说着,登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转身,狠狠地刺入了嬴高的心口,在所有人都震惊的时候,他拔出剑,紧接着回头,提剑指着嬴轩,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残忍笑道:“我将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帝王本色!所谓帝王,一生孤独!所有挡着本公子、阻碍本公子的人,都得死!我不会像你一样,还在宫内留着一群猛兽,他们都有着嬴氏血脉,其心不可测!你,老九,是你太过于柔软了!你要知道,留着一群猛兽在身边,就是你最大的败笔!” “你说得对,我早该把你们都杀了才是。” 嬴轩嘴角微微一笑:“倒是本公子想错了,本公子还以为,可以把你们留下,日后让你们与本公子一同治理大秦,一起名扬天下,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你,老十,居然如此狼子野心!真是……意想不到!” 嬴高此时死死地看着将闾的背影,终于,他眼中的光芒不甘心地散去,最后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将闾的脸一红,但是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他厉声喝道:“住口!是你鼠目寸光不知帝王之术!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的不是!” “你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等到明日天明,你的咸阳宫、你的那些忠臣、你的红鬃烈马、你的三位绝世美女,还有这个九玄殿,也该改名叫做十玄殿了!你,嬴轩,只配死在我的脚下!” “好啊,既然现在,本公子为板上鱼肉,那你说什么,本公子自然会给你什么!” 嬴轩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后嘴角轻微地一挑:“你还要什么,现在就说出来吧!” “哈哈哈,老九啊老九!你没想到吧,你努力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全部都是我的!” 看见嬴轩这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将闾心中的骄傲膨胀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仰天长笑道:“不,不!我不要你死!我要让你看看本公子是怎么享用这三大美女的,要让你看看你亲自挑选的那些百官,是怎么跪下在本公子足下的,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嬴轩的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好啊,本公子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那你,也答应本公子一件事,如何!” “哦?是要我饶你一条狗命?还是说要让我给你留一个美女?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美女……既然你有这个癖好,那本公子就开开恩,今日之后把你阉割!之后我与这些美女同房的时候,准许你在旁边看着!” “不,本公子的要求,就一个。” 嬴轩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将闾手中的长剑仅仅只有半步的距离,保持着笑容,开口:“你刚才说,‘等到明日天明’……本公子只有一个要求,你,先活到天明的时候吧!” “呼!呼!呼!” 嬴轩的话音落下,不知何处而来的狂风骤起,将整个大殿的烛火吹灭,随后,黑暗之中,一道道属于夜明珠的光亮闪烁而起,只见大殿的几个暗门应之打开。 “老十啊老十,你可真是让大哥……我失望啊!”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贤王扶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嬴高,语气冰冷! “陛下在时,曾经说过,兄弟之间不得手足相残,十公子,你是全部忘记了吗!” 第二个,则是左相李斯,他的语气冷厉,带着独属于大秦第一相的威严,一瞬之间就将将闾彻底压垮下去! “十公子,你可……真是让我……我们……还有陛下失望啊!陛下龙骨尚且在庇佑我大秦,你竟然做出如此手足相残之事!” 右相冯去疾也走了出来,此刻更是心痛无比!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居然敢上演这一出手足相残之大戏!” “混账!混账东西!” 随后,蒙毅、嬴政的暴喝一同砸向将闾,两人的目光冷厉无比,蒙毅就不说了,光是嬴政一个人的目光,就足够将将闾像蚂蚁一样硬生生踩死! “十公子将闾,夜闯九玄殿妄图篡位,刺杀三公子高,手足相残,人神共愤!” 更加要命的是,被嬴轩派遣去治理黄河的史禄也被嬴轩找了回来,此刻,史禄正在一张宣纸之上记载着什么…… 史笔如刀,这一笔,就足以让将闾与天子之位彻底告别! “他妈的!真以为我怕你们啊!” 将闾知道自己中计了,既然如此,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他要把这些人全部在这里杀死,不惜一切代价!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要踩着这些尸体走上天子之位,把现在这些人全部杀了,那么,就没有人会说什么!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说是自己为了大秦铲除奸贼即可! “给我上!都给我上!一个活口都不留!把这群废物,全部,全部,全部!” “都杀了!” 将闾愤怒暴喝道。 顿时,狂风骤起! 第104章 本是同根生 “给我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然而,大风一直吹,却没有暴雨落下。 迟迟不见动静,将闾顿时气急败坏,喝道,与此同时,他的心中突然无端弥漫起一分恐怖的感觉,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仍旧是一脸微笑的嬴轩身上,最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就凭你那些虾兵蟹将,也敢夜闯本公子九玄殿,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了。” 在他愣神的时候,嬴轩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剑拍落转而踢向一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目光冰冷,这一次,他才是真正的居高临下,君临天下! 随后,还不等将闾恼怒,数道莫名的闪光骤然亮起,几乎是转瞬之间,无数支利箭从天而降,围着将闾周身形成一个圆圈! 将闾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跑不掉了,但是心中的恐惧依旧迫使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穹顶之上,一张张连弩正对着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 那么,他就能享受到什么叫做万箭穿心! 而与此同时,一道冰寒无比的气息分别从前心后心凝聚而起,他机械地把抬着的头放了下来,只见前方的蒙毅已经拉弓搭弦,正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而后面,项羽正拉着霸王弓,千斤之力,只需一瞬间,就足以将他的心脏彻底撕碎! “本公子不杀你们,是看在父皇和大哥的颜面上,本公子也不愿意做那种上位便屠杀兄弟的事情,你们平时怎么闹怎么玩,本公子一律不管……” 嬴轩慢条斯理,拿起了一旁的一个青铜杯,喝了一口酒,眼神如鹰一般,洞穿了将闾的所有心思:“你,老十,真以为我抗击匈奴大败而归,靠的全是别人吗?你真以为,我大胜而归真的会夜夜笙歌不理朝政吗?你真的觉得,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动作吗?” “还是说,你觉得,一个黑冰台,你们现在就可以抗衡?蒙上卿尚且站在我的身后,你若是想,可以问问蒙上卿,你们做的那些小动作,我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是在前几日我罢官的时候?还是在我进入咸阳城内?还是说,我在归途之中便已经得知呢……” “本来呢,我还觉得你甘愿与父皇下葬,高看你几分,觉得你不像老十八那样无可救药,但是今天晚上,你也太令我失望,太令我失望了……” “本公子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你们骗了进来,刚才你如此狂妄自大,却不知道本公子暗中安排,轻轻松松就把你带来的人撕成了碎片……倒是你,不仅狠心到残害兄弟,更是想要破罐子破摔将我们全杀了,真是……可悲啊!” 嬴轩缓缓说着,似乎在无声的叹息,然而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欣喜了几分,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嬴高,目光转向了面色冰冷——从未如此冰冷的扶苏,接着开口:“长兄如父,大哥,这件事情,如何定夺,全听你言!” 压力给到扶苏。 扶苏当然是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的,但是将闾之残忍,他也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将闾居然敢顶着嬴轩给的父皇的压力,还要杀害嬴高,一向儒雅的扶苏此刻都不由得泛起了火气。 “……父皇……” 许久,扶苏终于开口:“父皇若是在,定然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然而,让老十以死谢罪,父皇必然更加不愿意再看见老十死去……” “大……大哥,我知道错了!大哥,饶命!” 将闾一看,似乎事情还有转机,当即朝着扶苏跪了下来,连忙磕头拜道。 扶苏也是于心不忍,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将老三穿心而死,那我便罚你割下一块大腿肉以供奉老三,斋戒三月并关入禁闭,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好……好!” 将闾一听,赶忙答应了下来,这个惩罚,比起一剑刺死他,已经太好太好了! 他仍旧跪在嬴高的血泊之中,但是刚才他的剑已经被嬴轩直接踢飞了,他一咬牙,强行翻过嬴高的尸体,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骂道:“老三啊老三!你自己也心怀鬼胎!若不是我动手快,否则倒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随后,他抽出匕首,也不含糊地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大腿,顿时一阵尖叫声在殿中响起,将闾果真是削下了一块肉,连同匕首丢在了嬴高的身上,忍着痛站起来,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嬴轩:“你……” “好了,这个事情,就此结束吧!” 扶苏皱眉打断:“今日之事,不可再犯!九公子乃是看在父皇及大哥我的面子上不杀你,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再保你!” “我……谢大哥!” 毕竟现在将闾理亏,又有那么多的大臣看着,他一咬牙,连声答应下来。 “退下吧。” 嬴轩懒得再看他,挥挥手令其离开,将闾也没脸久留,转身就走。 而后,嬴轩看向了一旁脸色极其不好的嬴政,沉思片刻,召来人:“来人,把老三的尸体……”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噗”的吐血的声音,众人一愣,却见门口的将闾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旋即立即失去力气摔倒在地上——然而他离门槛还有一些距离的! 他的头则是狠狠地砸在了门槛之上,然而他再也站不起来了,随着几声听着让人膈应无比的闷声咳嗽,一口一口的黑血从他的口中咳了出来,居然是…… 中毒而亡! 这两兄弟,在之前商量得好好的,却没有想到都各自心怀鬼胎,哪怕是将闾先行动手,然而嬴高怀中淬毒之匕首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刺死了将闾的勃勃野心! 扶苏愣了一下,进而不可思议地看着已经死透了的嬴高,最后的最后,化作了一声轻叹。 而嬴政的瞳孔也猛烈地地震了起来,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此刻他死死地盯着将闾手中的匕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本来损失一个儿子,他已经足够心痛了,然而,将闾也倒在了门口,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但是他毕竟是千古一帝,他见过的场面还太多太多,哪怕是心中不由得萧索许多,他也立刻恢复了过来,示意蒙毅不用管自己,借着蒙毅的遮掩,他揉了揉眼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嬴轩摇摇头,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淡漠站立着的吕素虞姬二人,就算嬴轩的目光扫过去,她们二人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一柄匕首,很明显,不是嬴高的…… “军师。” 看着这等惨状,嬴轩回头看向了嬴政,嬴政的脸色很冷,冷的人骨头发寒,嬴轩思忖了一下,道:“本公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会手足相残,但是史笔如刀,二人之事必然会记录在史册之上!甚至就算是本公子召他们前来,他们也不见得会来,甚至可能就直接起义,这件事发生是必然之事,可是与本公子无关哦。” 这叫什么话?这不就是想要撇清关系吗? 但是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既然二人决意要做这个事情,那么二人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嬴政乃是嬴氏之帝王,深知这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任何东西都只会成为一个肥料! “公子……” 终于,嬴政略带着苦涩的开口,很快又恢复原来那般低沉威严:“公子做的没错,说的也没错,此事自然是与公子无关!” “那就托军师辅佐蒙上卿,将两位公子的尸体安葬吧。还是不要与父皇相距太近,免得父皇给他们好一顿痛骂……” 这……这……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不过目前的情况,好像只能是这样了,两人就只配背着这千古骂名,永远地死在史书之上! 两人入棺,嬴轩也懒得管,令人收拾现场,而蒙毅以及嬴政及其隐下的铁鹰卫士则是将二人的尸体带到了骊山之麓—— 这里,和骊山帝王陵相距不远,但是一个是在山脚,一个是在山顶,还是从了嬴轩的意思,当然,也有着嬴政的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尸体,也是自己的儿子。 蒙毅等人很有眼力见,将棺材送到之后,便扫出一片地方,退到一个既可以护卫嬴政又听不见的距离。 此时的嬴政,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老三、老十!” “你们两个混账犊子!早知道今日,朕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日立老九为掌事人时,就该令你们二人前去外地,哪怕是做一个逍遥富贵王,也不必落得这般境地!”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怎么会觉得老九会放松警惕呢?而且,老九并没有杀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手足相残白白葬送了性命!” “混账!混账啊!” 嬴政苦涩的声音,回响于此,嬴政的一生,也是坎坷无比,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如今,晚年丧子之苦也给他品尝到了…… 可是,嬴政心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嬴高是被将闾一剑刺死的,这个无可厚非,但是那一柄毒死将闾的匕首…… 越是那么简单,就让嬴政觉得越是蹊跷,哪怕最后的夏无且都说,那是狼毒,挨着就会中毒,碰到就会身死。 当时已经浸润了整个匕首,更别说刺入将闾的大腿上…… “不!这件事,一定和老九有关系!一定!”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朕会去查!朕一定要查清楚,看看这狼毒究竟是如何来到老三的手中的!” “朕要你给朕一个交代!要给老三、老十一个交代!” 大风起,嬴政对着死去的两个儿子喃喃一阵,终于令人将两人安葬下来。 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似乎刚才的那种悲伤的气息,就此消失而去! “去,给我查,查到这狼毒究竟是从何而来,查清楚是怎么带入咸阳宫的,只要有一点线索,立刻抓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嬴政冷冷吩咐道。 “喏!” 蒙毅知道,嬴政现在已经怀疑上了嬴轩,奈何今日之事,乃是嬴政亲眼看见,明里暗里,或许还有着隐情。 这一位千古一帝的第六感,真是吓人。 第105章 天下为公之苗头 嬴政这边刚刚把人葬下,而嬴轩那边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斯等人也都全部打道回府准备明日早朝,嬴轩倒是睡不着,坐在了殿中院子,望着朗朗明月,似乎在想着什么。 “九公子,巡逻秦军已归来,莫非还在担心有人行刺不成?” 玉漱公主忽然从院子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嬴轩的这副样子,不由得发笑:“今日,你可是把玉漱护在身后呢!如今刺客已除,公子还在担心什么?” “本公子自然是不担心还有刺客的,今日是事发突然,再加上马上也要天明,真要休息,也没什么时间了。” 嬴轩笑了笑,看向玉漱公主:“你看你,今日又穿得这般少。” 说着,便脱下身上的貂裘,披在了玉漱公主的身上,而玉漱公主这一次没有放跑嬴轩,抱住了嬴轩的脖子,吐气如兰:“怎么,公子去一次长城,带回吕、虞两位姑娘,一路花香便忘记玉漱了?” “不敢不敢。” 嬴轩挠挠头,然而玉漱却笑着道:“早知之前便让夏侍医炼制一些灼心药,专门给公子这种负心汉吃下,让你烧心而死!” “哎呀,好了好了,我只是去征战一番,怎么会忘记你呢,再说了,当初我给你许下的誓言,本公子……” 嬴轩还没有解释完,玉漱公主便主动封住了嬴轩的话,寒风阵阵,两人目光交汇—— 他嬴轩很深刻的感觉到,玉漱公主的目光,和其他人远远不一样,远远不一样…… 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至少,让嬴轩的心头不由得动了几分,下意识地就想要反手抱住玉漱公主,不过玉漱公主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如一条小鱼一般滑出了嬴轩的怀中,笑道:“那两位姑娘的守宫砂尚且还在—— 不过呢,玉漱也知道,越是有能力之男子,身边优秀女子越多,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今大业未成,本公子不会沉溺于其中,自然,大业建成之后,也不会忘记与你的承诺。” 嬴轩看着玉漱公主,缓缓开口。 玉漱公主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嘻嘻一笑,转而又扑入了嬴轩的怀中,这一次,她便任嬴轩宰割,许久,玉漱公主才开口:“公子,好像对那位叫做秦正的军师很好奇呢?” “嗯。” 嬴轩没有掩饰,点点头:“他手中之剑,乃是定秦剑,是父皇最喜欢的剑,然而父皇故去之后,此剑便消失不见,如今又出现在秦军师手上,足以证明这位军师非同小可!而且,哪怕是蒙上卿也对其恭恭敬敬——除了这些,他之眼界,本公子能够够感受到,是整个大秦最能够接近本公子眼界之人!虽然平日与本公子说话毒辣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忠言逆耳,本公子也从未怪罪过他。更重要的是,是他身上有着连本公子都压制不住的感觉……本公子很看重于他!” “是么?玉漱怎么觉得,公子有时候实在是有些恼火呢?” 玉漱公主轻声笑道,但是很快正色道:“有此良臣,乃是公子之幸,还请公子多多与秦军师商讨一些家国之事,如此,大秦盛世,可计日而待!” “那是,你没看,本公子虽然说话毒了许多,但是从未想将其赶走吗?” 嬴轩笑了笑:“只是军师之眼界,终究不如本公子,然而其本应是山林猛虎、空中雄鹰,如今愿意居于本公子名下,身上傲气必然难以磨灭,目前最好先以强势手段打压,日后再说收入之事。” “而且听说,本公子之前罢官,他最后也是默许了,也是道,这些人确实是比原官员好了不少……” “他虽然有些看不透本公子之计,但是好在能够听进本公子之话,也能够因此而更正自身,与那些迂腐官员,完全不同!” 玉漱公主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是听着很绕,她也不去想那么多,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必然要有一个贤惠之女人,她便是。 玉漱公主动情,又是轻轻吻了上去。 ………… 晨。 章台殿。 大臣们纷纷上朝,在嬴轩还没有来的间隙之间,议论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听说了吗?昨天九玄殿中好像有刺客要造反呢!” “听说了,据说,是被九公子圈禁起来的三公子和十公子!但是最后却被九公子抓了个正着!” “而且,九公子看在贤王和先帝的面子上,本来就不打算杀他们,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十公子当面刺杀三公子,三公子之剑又歪打正着毒死了十公子……” “啧啧啧,真是狼子野心!九公子遵循先帝遗愿没动他们,他们本来应该戴恩戴德,却没有想到居然闹出这番事情,真是让人心寒啊!” “哦对了,那个秦军师,你们有什么小道消息吗?怎么感觉他如此忤逆公子,公子都未曾想过要……” “肃静!” 就在下方还是一阵吵嚷时,卫颖的声音骤然暴起,而后,百官立即安静了下来,等到嬴轩出现在章台殿,百官皆是一起跪拜: “臣等叩见九公子!九公子圣安!” 嬴轩坐在了龙椅之上,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有什么反应,道:“诸卿平身!” 说罢,他看着众人,道:“昨日之事,想必诸卿已经知晓,本公子也就不必多说了!” “传令下去,本公子要前往帝王陵,今日之早朝,便去父皇墓前召开,同时,本公子还要宣布新的律法!从今往后,造反之事,决计不可再发生在宫内!” “本公子从始至终,对诸卿、对兄弟、对父皇恭恭敬敬,从未想过第一个动刀之人,居然是本公子最为亲近之人!” “召,列位大秦公子,包括胡亥一同前往帝王陵!” 嬴轩大手一挥,而早就知道了事情始末的李斯冯去疾立即道:“公子,车马已经备好!” 百官心中一凛——好嘛,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来这里走走过场,至于是想要展示威风还是说要敲打什么,就不知道了! 很快,百官、胡亥等公子包括嬴政蒙毅都一同来到了帝王陵,也率先跪下,朗声喝道:“父皇,儿臣轩,久未见父皇,心中想念,特带百官来此叩见,愿父皇龙体圣安!” “陛下龙体圣安,大秦万世而为!” 身后的大臣也紧跟着跪下,随后一一将香火插上—— 当然了,胡亥可不允许这样,甚至连跪拜都不允许,这也是嬴轩安排的,特意令项羽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胆敢跪下,项羽直接就是一脚。 随后,嬴轩大步走上了祭台之上,俯视着百官,至于开口:“逆贼嬴高、将闾,本公子好心收留他们于咸阳,却不想其狼子野心,居然做出刺杀本公子之事,最后手足相残,酿成恶果!本公子念着父皇之恩,不敢忘父皇之教导,故令诸卿、兄弟前来拜访父皇,父皇在天有灵,还请降罪于轩,轩管制不严,其罪难违!” “此事并非公子之过,还请先帝莫怪!” 一阵风忽然吹起,台下,李斯冯去疾带着百官迎风跪拜呼喝道。 嬴政看着嬴轩站在祭台之上,嘴角一抽—— 你还好意思说,这两人都在你的面前死去,现在又来朕的墓前假慈悲什么呢? 那一阵风很快便停下了,嬴轩的目的也达到了,终于是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父皇,您应该听见了,此事并非是本公子之错!” “同样,本公子也不愿意再看见兄弟手足相残之事,故,今日起,本公子决意在原本大秦法家之基础上,推行本公子所言之‘天下为公’之道,令天下、令诸位公子学习以本公子钦定之道,以求今后所谓造反之事,再不发生!我大秦之威名,再也无可玷污!” “此乃是‘效法天道’,父皇,您在天有灵,自然知道,如今北击匈奴,大胜!南征百越,大胜!亦是盛世之时,单纯法家,已经无法令大秦迈进一步,需于本公子所言之‘天下为公’之道,方才是大秦未来之路!” 百官的心脏忽然突突跳动起来。 不需要商议,不需要讨论,甚至都没有想过和他们下面的百官或者是任何一个人热热场子,而是直接带到了帝王陵,对着已经“死去”的先帝,说: 本公子要改变治国方略!本公子觉得法家已经不足以让大秦走下去了!本公子要开始推行本公子的专属之道啦!本公子要借着“效法天道”开始变法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 嬴政在台下,听着这一番话,脸色顿时一变,但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李斯冯去疾等人又冒了出来:“公子深明大义,我等愿随公子之令而忠天下为公之道,以应公子‘效法天道’,创我大秦万世之辉煌!公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又带头跪了下去,而两位丞相一跪,剩下的百官敢不跪吗?怎么可能敢呢!嬴轩当年第一次来咸阳的时候,那些圆滚滚的人头,大家还没有忘记呢! 而且,现在的这些百官,都是嬴轩的死忠,既然李斯冯去疾已经带头了,他们也不含糊,一一跪了下来: “臣等愿追随公子!” 大风起,这一次,嬴轩的目光转向了还捏紧拳头站着的嬴政身上,心中微微动—— 坏了,军师又要说什么了! 不出嬴轩所料,就算是百官跪下的压力压下来,嬴政还是直接走出来,看着祭台之上的嬴轩,冷声道:“法家治国,乃是先帝钦定的国策!公子怎么能就这样随意修改!公子所言,莫非是要……不管不顾我大秦根基,执意要以所谓‘天下为公’治理我大秦?” “依本军师所看,三公子、十公子之事未尝就如此简单!尘埃落定尚且还早,公子居然在此时去修改国策?还是修改先帝之国策哄抬公子之策,且不说当年百家之中法家是如何在我大秦脱颖而出,那么长时间的沉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更改?公子更是来到了先帝祭台之上!这般,与三公子、十公子所作之事,何异!” “大秦江山,完全靠着法家治国支撑而起!决意不可擅自修改,更是不可如此直接罢黜法家之术!” “于先帝而言,此事,与造反何异?莫非,公子当真不怕先帝震怒,降下余威吗!” 嬴政说得振振有词,而周围的大臣都一齐跪下,他的身边空无一人,然而,他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嬴轩的身上,似乎不容一点质疑! “你?” 不过,嬴轩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缓缓开口道:“你不过是本公子的一个军师,有何资格在本公子面前支吾!而且,如今大秦,放弃法家,乃是重中之重!此事,军师休得插手,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不客气?如何不客气!” 嬴政冷哼一声,不吃压力:“若是今日公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那本军师也不会坐视不管!大秦之根基,不能毁在你的手中!先帝若在,定会支持本军师!” 哼,自己就是大秦帝皇,自己肯定是支持自己的! “本公子已经说了,你只是一个军师,你又何等资格说本公子的不是!” 嬴轩居高临下,暴喝道。 一时之间,风云骤起,百官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成了两人之间的霉头。 “那本军师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本军师便不再拦你!否则,休怪本军师不客气!” 嬴政抬起头,霸气侧漏! 第106章 天下为公绝学 当年,嬴政法家治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命名大秦,无疑,这个国策在嬴政的心中是无比正确的,而这老九,仅仅是大胜匈奴,羽翼未满,就要想着要修改大秦定国国策? 要知道,天下未定之时,六国忌惮于商君变法之大秦,皆是争相结盟亦或者是各自结盟只为抗击大秦精锐。 齐技击、魏武卒、赵边骑、秦锐士,乃是天下最为强悍的四大精锐部队,然而,当秦之锐士破国而出,征战六国之时,六国无不胆战心惊,其历经大秦束带君王而依旧屹立不倒,乃至是嬴政仅仅花费九年一统天下的时候,这些锐士更是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哪怕是成国之后,也正是这些锐士的存在,才让那些虎视眈眈之人不敢再大秦境内造次。 只有,当嬴政“死去”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才敢揭竿而起! 而这些的根基,正是“法家之道”支撑而起,这一切,嬴政都看在眼中,那么现在,他怎么能够容忍老九擅自去修改这些呢? 不行!绝对不行!除非,除非老九真的说出一个一二三,否则,他绝对不会同意! 他便立在祭台之下,抬目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哪怕是对方居高临下,但是他的气势居然一点都不落下风! “军师,你记住了,本公子接下来说的话,是说给父皇听的!若是本公子说完之后,父皇不降罪于本公子,那么这件事,你便不许再做多言!胆敢多言,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嬴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背过身,直面骊山帝王陵,迎着孤独且又萧瑟的风,悍然开口: “数十年来,我大秦法家治国,律法严苛!在本公子之前,便已经有饿殍满地之可怖景象,四方易子而食,百姓更是深处水深火热之中!直到本公子接过大秦以来,本公子肃清朝政,拔除贪官污吏,纵横四野,前去北方抗击匈奴,更是看见了在本公子看不见的地方,豪强恃强凌弱,将不少人才打压与胯下!” “这一切,乃是暴行,乃是大罪!然而,因为法家之道,其苛法深入人心,导致大秦百姓心中无一不将此‘暴’立于心中,认为,只有‘暴’方可止暴,因此,不少老实人变成了所谓的逆国之贼!是我大秦不得民心,一大问题! “不仅如此,本公子还听闻不少地方有着山贼乱政,以至于贪官污吏勾结地方豪强,甚至胆敢染指我大秦国库,且以法治国,军饷之事尚且未曾解决,而其中真正送到前线的,却是少之又少!” “所谓法,不一定真的要严苛!也不一定真的要以‘暴’而闻名!真正的法,为的理应是‘天下为公’!更是应该将百姓心中对秦之误会彻底消除于四海,令有罪之人得到相应且能够接受的惩罚!令无罪之人得到公正对待!此法,方才为治国之策!而法之本身,本身也不容许被‘暴’染指,否则,执法之人,极有可能以残暴方法令本该无罪之人变为有罪之人!” “故,法,理应有柔性,法,理应有温度,法,更应该有力度!” “若无法家改革,何来柔性?若无人心与法之合,何来温度?若天下都认为,我大秦之法不合理、过于残暴,何来法之力度?” “儿臣轩,自掌权以来,一直认为君轻民贵,故而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法之开展,同样也需要民之支持!所以,儿臣轩愿将此千古哪怕万古骂名背负于身上,令我大秦百姓,亲于秦,服于秦,效力于秦!如此,儿臣轩就算受千刀万剐之苦,也无妨!” “故,所谓天下为公也,乃是普天之下,百姓皆以大秦为准!乃是我大秦万世而为之法也!破而后立,我大秦必将万世而为!” 嬴轩看着遥远的骊山帝王陵,越说语气越动情,然而他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在帝王陵的地方挪开过,说到最后,甚至是直接回过头,对着百官,激情嘶声道。 是的,他作为穿越而来的穿越者,深知秦始皇之功绩在千秋有名,而又是第一个真正统一之大国,只有将大秦的根基彻底打牢,日后,或许才会有机会达成天下为秦之梦想! 好男儿志在四方,若是没有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志向,谈何大丈夫! 且天下为公,正是得到天下之民心,只有先得到民心,大秦方可有征战四方之底气,更是有着真正的万世而为! “天下为公!” 而嬴轩的话音刚刚落下,跟随嬴轩而来的那些秦军将士便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山呼起来。 “天下为公!” 武官如此,文官尚且如此,就算是一向是法家代表的李斯也站了起来,看着嬴轩,带着百官喝道。 没错,李斯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接受,但是今日听了嬴轩的一番话,他知道了,嬴轩并非是真的要完全罢黜法家,而是要用柔性之法治理大秦,本质也是法家之道,以此来杂合大秦之法律,令大秦之法之根基更加牢固,李斯稍加思索,便知道了嬴轩用心之苦,是确确实实再在为大秦做事! 同样,嬴轩的野心,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李斯也更加坚定,眼前此人,定然能够让大秦走向更广阔的天空! 不仅如此,那些被押来的公子也同样被嬴轩的话而带动了起来,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心中不知何来的一股豪情,也跟着文官武官一齐喝道: “天下为公!” 而因为好奇而来的咸阳数万百姓在听完嬴轩的这一番话之后,在压制于秦之律法、在秦之律法的最底层生活的他们,也听出了嬴轩的决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嬴轩要怎么做,但是从嬴轩掌权到现在,他们也能够感觉出来,嬴轩正是要为了他们而进行变法!甚至是不惜大改大秦一直以来之国策!因而,他们也跟着喝道: “天下为公!” 整个祭台,似乎都因这一声声山呼而震颤起来,哪怕是嬴政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也在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之声似乎化为一道道狂风,吹拂着这一片天空,吹拂过嬴政直直立在原地的身子,逐渐将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打开—— 是的,嬴政,又,说动他了! 如今,百官从心,万民归心,乃是明君之标志! 哪怕是当乃难道嬴政,费尽心思想要将自己刻在百姓的心上,但是,最后留下的,只有百姓之恨、百姓之怕! 嬴政当时很苦恼啊,很苦恼啊! 但是现在,嬴轩居然如此轻松,就说出了万民之心,凭着刚刚嬴轩所说的天下为公这几个字,就达到了这第一步! 嬴政的紧紧捏紧的拳头忽然松开,终于,终于,松开了手。 缓缓地,退到了蒙毅的身边。 嬴轩看着他的这一副模样,深知,自己又一次说动了嬴政。 那么,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直到……彻底将他收入麾下! ………… 回宫内。 嬴轩也是终于顺利地将儒天下为公之道顺利的推行下去。 当然了,嬴轩也很清楚,这件事说得简单,但是实际做起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酵才行,就算郦食其那边已经找到了部分私学的老师,但是要找到那些好学生,特别是那些因为穷苦而被隐藏的学生,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 毕竟,先前秦法之力量,已经深入民心,短时间内,不能够强行消除。 而儒法之道,则是自咸阳开始,要先让那些官员看见成效,方才能够顺利施行下去。 所谓润物细无声,正是要将真正的天下为公之道悄无声息地深入人心,这样才能够达到嬴轩想要的效果,就像是之前的百盈司一样,咸阳城外的其他城,正是看见了百盈司日进斗金,这才让百盈司的入城顺滑无比几乎没有一点阻碍。 谁都喜欢钱,百盈司的成功,也是嬴轩预料之中。 天下为公之道,就是要让当下的百姓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执法有力度,执法有温度”,拿捏住民心,就可以让日后科举制上的有志之士更加忠心为秦效命,到时候再给城中原本官员推出一个奖励机制,那么人才不就是源源不断了吗? 所以呢,嬴轩制定了一系列的修改之法道,譬如鼓励私学,为今后的科举制奠定一个好的基础,令郦食其去做;譬如将那些山贼慢慢地招安收入朝堂,由陈豨去做;譬如在咸阳城中用宣纸张贴一些天下为公之道的事情,让百姓耳濡目染,让樊哙去做;还有便是整顿军容,令咸阳城内巡逻的秦军执法力度稍微放宽变得有温度,不要一点事情就要大费周章,也得看这情况开开小灶嘛……虽然依旧严格,但是比之前那般不近人情好了不止一点…… 当然啦,这件事,是需要发酵的!是需要时间的!嬴轩再急也没有办法。 刚才不是说到百盈司了吗?在等待儒法之道发酵的时间里,再研究出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珍稀物品,为百盈司的增添新的活力。 近来,虽然百盈司一直在尝试新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吧,说不上劣质,但是还是太过于平平无奇了,导致营业比起之前的日进万金,变成了日进九千金。 可别小看这一千金,这可是后继乏力的苗头,如果说再不推出一些好东西,百姓对于百盈司的期待就会下降,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一千金了。 是时候把那种炼钢技术端上来了! 不过嬴轩已经有了打算,就是开始走高炉炼钢的路。 目前大秦的钢材极其之少,几乎都是用着铁矿锻打而来,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淬火之后还有可能根本不能用,废钢则是无法进行循环利用,如此既浪费了时间,也耗费了人力,且钢材之事,乃是国家重器之根本,还是越早提上日程最好。 而且,嬴轩还有一个心头之痛—— 那便是刘邦尚且找不到踪迹!如今项羽已经收入了麾下,这刘邦…… 算了。 目前嬴轩风头正盛,不急于处理刘邦的事情,便先准备把高炉弄起来。 所谓高炉,是由一些耐火材料砌筑而起的炉子,分为五个部分,嬴轩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找到耐热的材料。 当然了,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秦朝来说还是太先进了,嬴轩能够想到的,就是将沙石锻打成砖,和徐福一块一块地去试,开始嘛,都是失败的,但是两人也毫不气馁。 “公子,你要那么耐热的砖头做高炉干什么?” 一次休息,徐福看着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嬴轩,好奇问道。 “你有所不知,本公子要做的高炉,其内部温度可以高达数千摄氏度,到时候,我们不管是炼钢还是说要制造一些瓷器,都能够用这个高炉,事半功倍!” 徐福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道:“摄氏度?是什么?可以吃吗?” 嬴轩无奈一笑,好吧,忘记了大秦还没有摄氏度的概念,解释道:“这个……算了,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高炉里面炼钢,不仅能够提高效率,更是能够给我大秦铁匠一个安全的氛围!” “而且,我们之后,可以先用一些高炉来炼制瓷器,摆上百盈司,还可以大赚一笔!” 没错,嬴轩不仅要拿高炉来炼钢,更是要制造出瓷器,狠狠地割一把那些贵族的韭菜。 当然,还可以等后人挖出来之后,做成一个古物放在博物馆里,想想都爽! 徐福不懂,而很快,卫颖快步而来,道:“公子,韩信那边,将一个长命锁交给了大公子,大公子现在已然出宫,说是要去见一个故人。” “大哥想去,便让他去吧。” 嬴轩摆摆手,没有在意,兄弟那么多年,他还会怀疑扶苏不成? 卫颖微微点头,继续道:“大公子说,他要见的人,叫做……甘罗。” 第107章 回归的甘罗 “大哥!你在这里!” 咸阳内,酒楼。 自从接手大秦以来,嬴轩就很少来这种地方了,不过酒楼老板还记得这个今非昔比的公子,甚至是酒楼老板一看见他,就赶忙令人去拿出他存着的酒。 不过嬴轩没有停留,直接去到了最好的那一个房间,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只见其中正坐着两个人,一位正是是扶苏,另一位—— 只见其穿着一身玄色曲裾深衣,其上纹有云雷纹,下摆、袖缘处还绣有银线暗纹,领口、袖口、衣摆均镶黑边,看上去庄重无比,下着絜裤,踩着黑色翘头履,腰束革带,镶玉钩,悬挂蹀躞带,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玉佩,乃是一副当朝丞相的装束,可是如今大秦的两位丞相尚且还在宫中,而眼前此人……正微笑着和扶苏说着什么。 看见嬴轩进来,他也赶忙起身,朝着嬴轩行礼道:“参见九公子!” 嬴轩的心中微微一凛,大步走了进来,将甘罗扶起平身,看着他,缓缓道:“那日,是你?” 那一日,在长城之上,给自己送来匈奴准备大举进攻的情报的人! 甘罗微笑着,算是默认了。 嬴轩深吸一口气,看着甘罗,随后行了一礼:“多谢甘丞相那日告知实际情况,否则,本公子还真不一定能够捕捉到匈奴大举进攻的蛛丝马迹!” 丞相! 没错,这一位十二岁就被嬴政封为宰相的丞相,但是却又在之后的历史之中彻底消失,有人说他早夭,有人说他被赵高暗杀,还有人说,他站在了丞相的位置位高权重更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便离开咸阳,做了一个云游四海之人。 如今看来,还真是偷偷离开咸阳,云游四海了! 这下,嬴轩更加确认了来者的身份,这一位在十二岁游说赵国权臣李兑,促成秦赵两国和解、这一位献计“以燕献秦,以赵攻燕”之策攻占燕国太原之地的“使赵”,这一位老爷子擢升为左丞相,封文信侯,位列战国七雄权臣之尊的人! 甚至,能够肩比现在的李斯! “甘罗远道而来,是特意来见我与我说话的,你倒好,还追了过来!” 扶苏笑了一下,而后带着嬴轩一同坐了下来,而甘罗先是敬了嬴轩一杯酒,转而道:“公子最近在做的事情,可是以所谓天下为公之道治理大秦?” “正是,不知甘丞相有何高见?” 嬴轩点头,之前会见郦食其是时候,嬴轩却是是想过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是目前来看,大秦的法家还是过于严苛,根本不适合儒术推行,而且之前老爷子还焚书坑儒,大哥扶苏更是深受儒家之迫害,可以说,儒道,在大秦是决计行不通的! 那么,他与郦食其商量了一阵,便想到了未来的“天下为公”之道,正好可以适合大秦法家思想,更是可以进行一个圆滑的过渡。 谁说不是呢?大秦法律严明,对于天下为公也就是后世所谓之法也,只需要将那些不人道的“法”去除或者进行修改,即可! “你知道的,我一向强调的,是法治与权术结合,或许在这些事情之上,我并不能帮你太多。” 甘罗缓缓答道:“不过,就之前先帝在时来看,秦之律法,确实是过于严苛!这些严苛的律法,和我当初所想的倒是有些出入,但是之前毕竟是乱世之中,法家治国,并无不可!” “只是在平定六国之后,先帝依旧在征战四方,诸多军饷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大秦之法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直到,九公子如今上位,开始整顿大秦之法,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具体怎么做……” “甘丞相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听本公子细细说说。” 嬴轩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和甘罗这种几乎和自己一般年纪又年少成名的人谈论一些手中事情,得到的一定会是正反馈! “这天下为公之道,顾名思义……” 嬴轩细细说完,甘罗轻皱眉头思索了一下,道:“想法倒是很好,但是你的切入点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如果说要从我大秦之招揽人才这一步开始的话,此事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做成的!倒是你说的,润物细无声地将这些想法浸润到百姓心中……此事,可行,而且,还应该将这些立为重点才行——” “比如,可以优先将大秦的一些极刑废除,转为较为柔和的刑罚,就算是死刑,也没必要如此的残暴,至于其他的刑法,建议以关禁闭为主,而关禁闭之时,最好也请去几个夫子,将这些有错之人进行一定教诲,同时令之进行一定的体力劳动,如此,既能够解决大秦如今人力不足,更是能够在刑罚之上更易令人接受。” “也可以将孝顺之道推行而下,毕竟百善孝为先,先前,大秦法政严苛,反倒是‘孝’之责罚减轻了许多,如今,还有着不少不孝之行为流转在百姓之中,先前宫中三公子、十公子正是对先帝不孝,方才做出此等事情,所以,孝道推行,刻不容缓!” “而且,既然要开办私学,目前来看,私学的弟子大多都是那些富家公子,对于私学夫子来说,还是需要有着专属于师道之尊严,否则……这个所谓的私学,开办的并不能够像是儒家所说的‘有教无类’那般有效!” “还有……” 三人促膝而谈,不是熟读儒家经典的扶苏也能够插上几句话,而嬴轩则是一一听了进去,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样子,这一位曾经也是和李斯一样主张法家的十二岁丞相,也是被嬴轩口中所说的天下为公之道吸引住了。 他和李斯差不多,但是和李斯相比,少了那种对权力的渴望,但是也是真的希望秦国继续强盛下去。 毕竟,大秦一统了六国的混乱局面,百姓也终于能够有了喘息的机会,所谓民为根本,甘罗十二岁就被拜为丞相,这种眼界还是有的。 ………… “什么?甘罗?他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去见了老九和扶苏?” 当然,一个小小的咸阳城,黑冰台的情报早就传到了嬴政这边,看着这一则忽然传来的情报,嬴政的内心无比震动! 那一位十二岁并运筹帷幄的少年,在立为丞相之后,就立刻消失在了嬴政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嬴政拍黑冰台仔细搜寻了好一阵无果,怀疑过他是不是偷偷出城被野兽叼走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嬴轩的跟前,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一副不求官名,准备全心全意辅佐嬴轩的模样。 当年甘罗对自己的时候,尚且没有如此,怎么换成嬴轩,就…… 嬴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爽,当年甘罗就这样直接和自己玩消失了!现在一出现,居然是在自己死之后,就义无反顾地扑进了嬴轩的草台班子之中,而且还不求功名利禄,这怎么能不让嬴政心中不爽! “这老九,难道说身上真的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会一下子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找上了门?” 嬴政翻阅着情报,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难道说,朕之前以法家治国之法,真的有错?真的不如老九吗?这样才让那么多人对朕不满?” 这一位千古一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但是很快,他就甩开了这种内耗的想法,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哼,法家本来就是朕大秦的根基!老九现在要搞什么天下为公?虽然说说着好听,但是真正要完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朕还是先沉住气,好好看看老九又想做什么!” 说真的,虽然那天嬴轩确确实实说服了嬴政,但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嬴轩一点实际的进展都没有,反倒是听说他在捣鼓那些石头砖头之类的东西,一点都没有那种推行天下为公的意思,不仅如此,甚至连石头都捣鼓不明白。 嬴政这下可不爽了,老九啊老九,咱就是说,咱们嘴巴挺会说啊,怎么做起来什么效果都没有呢? “再给老九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要是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还是在原地踏步,朕就要立刻出手!” 思索了一阵,毕竟现在甘罗回来且有意辅佐嬴轩,那么这些事情其实可以推一推,就一个月的时间,嬴政想看看在甘罗的辅佐之下,会不会有一些进展,若是不行,嬴政就不会允许嬴政硬是要推行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把自己的大秦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比起一瓶不满半瓶摇,嬴政还是觉得,守住以法治国之根本,才是重中之重! “到时候,你胆敢乱来,别说是甘罗,就算是蒙毅,也休想拦着我!” 嬴政目光逐渐冷厉了起来。 ………… 自那次谈话完毕,嬴轩对于天下为公之道也有了崭新的见解,顺着甘罗的意思,他是有意跟在嬴轩的身边,的那么嬴轩和毫不客气地把他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自然,他与李斯冯去疾两位当朝丞相也见过一面,不过一夜的促膝长谈之后,也不知道甘罗说了什么,居然是将两位丞相都说服了,次日,立即在朝中上书,说是要与甘罗一起操劳所谓的天下为公之事。 嬴轩:呃,不是,你们两人就那么被说服了? 不过嬴轩或许不知道的是,其实身为丞相的两人,当年也曾经是仰望甘罗之人,偶像既然都在眼前了,并且偶像还没有想和他们争夺权力地位的心思,那还不跟着偶像撸起袖子加油干吗? 所以呢,甘罗也不客气,将天下为公之事宜告诉了两位丞相。 一时之间,三位前朝丞相相处融洽无比,而按照着嬴轩的大纲、甘罗的指导,那日与嬴轩商讨的事情就慢慢地施行下去。 而嬴轩那边,经过日夜的研究,也终于是找到了一个高炉的合格砖头。 他和徐福足足努力了一个星期才找到的! 嬴轩大手一挥,当即下令,按量批生产这种转头! 没过几天就把高炉所需要的砖头全部生产出来了,而嬴轩则是将其一个个堆了起来,按照着未来的高炉的结构,又忙活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高炉堆积了起来。 但是,这个高炉,不足以用来炼制铁具,不过,刚好可以拿来炼制嬴轩想要的那些陶瓷器! 几日时间。 “来看看来看看!大家都来看看,百盈司推出了最新产品——青花瓷瓶!拿回去无论是观赏还是拿来养花养草,一定会收获客人的赞叹!此乃是我大秦九公子亲自研发的陶瓷技术!这些就是第一批成品,九公子亲自煅烧,完全可以做一个传家宝!” 嬴轩第一批煅烧而出的青花瓷瓶就直接流入了市场之中,很快,就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第108章 开门,自由贸易! “瞧一瞧,看一看,百盈司新品青花瓷!” “你还在担心你的府上没有装饰而被客人看不起吗?你还在担心府中太空不知道放什么好吗?你还在担心不知道送夫人什么东西吗?那就快来百盈司看看吧,经过九公子亲自指导烧制而出的青花瓷瓶!让你的府上更加有面,让你的绿植有一个家,让夫人觉得你是一个有品味的人!” “不仅是青花瓷瓶,我们还推出了青花瓷碗!对比于之前的陶碗,瓷碗的触感更加细腻,装饭的时候还不会蹭到什么脏东西,让你彻底告别陶碗的加小料!” “而且,瓷碗的价格更加便宜!我们百盈司已经将陶碗全面下架,大家快来试试瓷碗吧!” “而且,公子下令,收集全城商户没有卖出去的陶碗,用等量的瓷碗交换,大家一起互利共赢!” 没错,嬴轩发明高炉之后立刻起火,很快就制出了陶瓷,更是直接将其制成青花瓷瓶、青花瓷碗,不仅有观赏性,而且实用性更是远超现在的陶碗。 而且,这种陶瓷的造价极低,甚至连陶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嬴轩将瓷瓶对那些豪门贵族用各种言语装饰以高价卖出,只需要给那些人傻钱多的豪门贵族进行一系列的pua,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至于瓷碗,无论是豪门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是需要的,就可以把价格稍微降下一些。 但是对比起微不足道的成本,还是足够嬴轩吃饱喝足了! 别说是城中了,就连咸阳宫内的那些陶碗也全部替换成了青花瓷碗,不仅极具有观赏性,而且其根据不同的模板刻造出不同的家伙什,其用处更是五花八门,比之前宫中随处可见的青铜器、陶瓷器等相比高大上了不少。 而且,嬴轩知道,这些陶瓷和之前的青铜器、陶瓷器相比,在硬度方面肯定不是那么好,不过好就好在比陶器、青铜器便宜不少,那些达官贵族要是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为了让自己的家里继续那么高大上,肯定会做百盈司的回头客的。 所以,短短两天的时间,百盈司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烂了,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来买比陶碗便宜不少、好看不少的青花瓷碗,更是有着不少的商户拿着陶碗来进行交换,顺便多进一些货在自家商铺售卖。 这些陶碗,自然是嬴轩全部丢入高炉之中烧制新的瓷器,这些可都是原料了,本着不浪费以及不让这些陶器商户砸烂在手上导致亏本的原则,嬴轩当然是“大气”地回收了回来,大大减少这些人的亏本。 这些人亏本,很有可能就会对百盈司心生怨念,嬴轩可不想看见这些怨念又造出什么牛鬼蛇神,所以就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们给予人道关怀,直接拔除。 当然了,对于这些商家,因为嬴轩的法令也下达下去,你买回去的东西可以自己决定涨价降价,但是绝对不能降低到最低价,嬴轩清楚,这样会扰乱市场平衡,也会导致一些人不满。 所以他定下规矩,一旦有人举报低于市场价过多,那就是巨额的罚款。 嬴轩的这一个法令下下去,那些商户顿时都老实了起来。 大家都是想赚钱的,有钱一起赚,赚到就是你的本事!由此也将商户捆绑成一个整体,相互监督。 而且现在还是在秦朝,好办事,掌握大权和军队,想要造次?先问问咸阳的秦军答不答应! 而在短短几日内,看着咸阳百盈司又回到了之前日赚万金的时候,其他城池中的百盈司也坐不住了,甚至还亲自派人前来学习方法,既然都是自家人,嬴轩也不客气,把自己会的全部都教了出去。 商户的力量,目前已经登上了大秦的舞台,而通过嬴轩的宏观调控以及国家之手,这些商人在嬴轩的手下可谓是被当枪使了,一下子就将百盈司的威名全部传了出去。 当枪使归当枪使,但是能拿到白花花的钱,谁不要啊? 所以说,嬴政先前所担心的商人流动性导致的国家根基不稳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们现在赚钱都还来不及呢,哪里想过要撼动嬴轩打下的根基? 毕竟好不容易能够喘一口气,谁愿意去砍自己的摇钱树呢?而且这摇钱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这个造反逆贼! 更别说嬴轩刚刚大破匈奴,为大秦万民传唱,再加上最近又不停的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山贼进行招安,还特意将这些山贼归为了商队护卫,他们想造反,他们有这个胆吗? 之前都是被这些山贼抢劫,现在这些山贼近在眼前,他们不抢自己就该知足了,而山贼的钱完全都是由嬴轩从商队的利润中抽取提成而贡献的,这些商队但凡有造反的念头,这些山贼可是会为了这一笔钱把他们的头给砍下来的。 而且,这些山贼还不会私吞货物,会完完全全地把货物送回到百盈司,再由百盈司重新派出商队。 毕竟护卫队和百盈司的利润是相统一的,如果说他们真敢侵占这些货物,百盈司背后的嬴轩可是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百盈司的诸多事宜,已经被嬴轩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拿着这些青花瓷器去招揽我大秦周边国家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看着青花瓷瓶在大秦境内大火,达官贵族之中的都以最新的青花瓷瓶为富贵的象征,而那些平头小百姓则是也用着这些青花瓷碗,其带来的利润,甚至已经追赶上了之前的百盈司,已经让大秦内的百姓对百盈司重新充满了信心!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打开国门,开启所谓的自由贸易了! “传令蔡泽,派出秦使,游走各国,以青花瓷瓶为我国国器,广交友国,令这些国家奉我大秦为上宾!切记,一定不可急躁!徐徐而行即可!” 嬴轩也没有犹豫,当即召上了先前游说而将百盈司的“糖”火遍大秦的蔡泽,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并且还叮嘱道:“那些小国有些还是太迂腐了,此去定是需要一些时日的,若是真的不行,那就换下一根目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等到以后,他们自然会求着我们要和我们合作的!” 打开国门,自由贸易,先从周边国家开始,不能够让闭关锁国的悲剧重演,这是嬴轩所想的。 而蔡泽所想的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纵横家,他的理解是: 广交友国,令这些国家奉大秦为上宾,若是不交,那就打到你们交! 开门,自由贸易! 蔡泽:“喏!” 公子交给我那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努力完成,如果他们不愿意打开国门,我就踹进去!公子一定是看着现在人多,不好意思把言外之意说出来,没关系,我蔡泽知道公子的心意就可以了! 而蔡泽整顿好兵马商队,都已经开始走出咸阳踏上出国之路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嬴轩传来的密信,里面是一笔不少的盘缠以及嬴轩特意列出的几个可以先行探路的小国度。 蔡泽一看,很感动: 公子知道此行可能困难无比,特意将这些可能会泯顽不顾国家圈起来,要我悉心关照一下这几个国家!把他们彻底打下来!好,我定不负公子之愿,一定要让他们奉我大秦为上上宾! 这样“误会”着嬴轩,蔡泽眼含热泪,抓紧出国之路。 而嬴轩此时正站在城楼之上,若有所思道:“嗯,此事交给蔡泽,应该就足够了!上面列举的那些国家是一些比较有人脉的国家,只需他们收下我大秦的国器,就可以让他们帮我们打打广告,这样,我们的青花瓷器也是可以真正地走出国门!” 和蔡泽的想法,可以说说是完全不同啊! 但是很明显,蔡泽的方法更加直接,而且,可能还会更加有效! ………… 此时,嬴政在宫中住处,把玩着手中小巧的一个小青花瓷瓶,爱不释手: “嘿,你别说,老九新研发出的这个东西,雅俗共赏,朕也是很喜欢啊!” “不错,不错,当时老九捣鼓这个什么……高炉?就是为了弄这玩意?不错,这些东西要是以后一起丢入朕的帝王陵中,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哈哈哈!” “什么?老九还派了蔡泽出国,立这个青花瓷瓶为我大国的国器,要展现我大秦仁德之威名,去和周边的国家进行青花瓷瓶交易?” “这个老九,是不是都没有认清我大秦的地位啊?不应该是这些国家主动与我大秦建交吗?什么时候轮到我大秦主动和他们建交?” 嬴政把玩着青花瓷瓶,对嬴轩的这种做法有些不满,而黑冰卫也立刻道:“陛下,按照公子的意思,是我大秦地广物博,不少的国家都不敢擅自进入我大秦疆土,因而公子才想着主动前去建交,如此,日后百盈司就可以顺利在他国扎根,可以更快的充盈国库!” 嬴政略微思索,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大秦强盛,真的会有一些国家胆子小不敢踏入大秦的土地,又不像是图安国那样能够送出玉漱公主这样绝色美女——再说了,就算有,有几个能够比得上玉漱公主? 可以说,嬴轩确实是有眼界,一眼就能够看透周边国家的心思,故而主动出击。 粗略估算一下,要是周边的国家都让百盈司的股份加入其中,其百盈司的利润,起码能够提升一成左右! 可别小看了这一成,这可是整个大秦收入的一成!足以任意砸死一个小国家了! “不过……” 嬴政微微点头,但是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这些商品,说得再多,也只是丰盈我大秦之国库,朕真正担心的,还是老九之前所说的要天下为公治国啊!” 据说,最近嬴轩有了不少的动静,虽然说郦食其那边的私学还在筹办之中,而按照甘罗的意思在城内推行天下为公制度,但是一直都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老九做了些什么,现在的城中变成什么样了,嬴政也不知道。 “不行,一直窝在宫中也不妥,朕要亲自入城,去看看老九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究竟是什么样的!” 嬴政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即召来蒙毅,令其与他一同更衣,日后在黑冰卫的掩护之下走出咸阳宫。 一代帝王,微服私访! 第109章 微服私访 很久没有出宫了,嬴政再一次踏上咸阳时,装扮成了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主要是其他身份也和嬴政身上的气质有着根本不同,要是真让嬴政装扮成一个苦力,就算嬴政愿意,也怕一些有心之人偷摸盯上嬴政。 是极其不妥的。 而且,蒙毅也是朝中的名人,不便出面,便只能在暗中保护,不过还好,咸阳人多,几下就把蒙毅以及一部分黑冰卫融入其中,在其他人看来,嬴政就是一个出来玩的富家大爷。 实际上,可是有不少的目光在嬴政的身上,如果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这咸阳城,必然就要见血。 嬴政的第一站,便是前往了咸阳中百盈司的总部。 还没有走近,一阵喧闹扑面而来,烟火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嬴政之前都是忙于朝中事务,从来不会有着微服私访的机会,也是借着这一次假死的机会,才有机会真正迈入咸阳城,或许是之前的咸阳城也没有那么繁华那么富有烟火气,嬴政居然觉得有些恍惚。 没一会,便走到了百盈司的门口,只见这里是一处高楼,足足有四层楼,每一层的占地面积估计有给几百平,乃是咸阳城中最高最大的一个建筑,在其门上则是挂着“百盈司”的一个牌子。 此时的百盈司人头攒动,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权贵都摩肩接踵,正是为了嬴轩刚刚研发出来的“青花瓷”而来,而在百盈司的旁边还有不少流动的小商贩正吆喝着什么。 “啧啧啧,这百盈司,还真是繁华呢!”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嬴政都不由得赞叹道,要知道之前他可是重农抑商,故而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商铺能有这样的人流量,而现在,眼前的百盈司做到了,并且其中流动的钱财都是直接流入国库之中,根据蒙毅的情报,如今的国库可是一天比一天饱满了,而入股的百官的衣物更是越来越高大上了,这无疑是赚了大钱的缘故。 说实话,这些钱大部分流入国库、充入军饷,嬴政一点也不眼红,毕竟都是大秦的东西。 “这位客官,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吗?” 就在嬴政看得正入迷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只见一个估摸着是掌柜模样的人挂着商人的笑意走近了嬴政。 这个人,嬴政没有记错的话,叫做程郑,是自己之前重点打击的一个商人,没有想到,在这百盈司中,他倒是焕发新芽了。 “嗯,我想看一些青花瓷瓶,到时候拿回去插插花。” 嬴政没有露出心中所想,缓缓道。 “这样啊……客官,一层的话,是售卖青花瓷杯、碗的,可能没有客官要的青花瓷瓶!若是要购置一些青花瓷瓶,需要的钱可不是这些杯子、碗能够比拟的!特别是那些有观赏性的瓷瓶!” 程郑笑着,语气间却是没有看不起嬴政的样子,道:“刚刚看客官在站着不动,大抵是一层没有客官想要的东西,不如与在下前去我司三层,在下给客官好好挑选挑选可好?” 看着他语气还算是诚恳,嬴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随之与其一起走上了三楼,程郑道:“客官,你在此等候,我去叫人将一个青花瓷瓶带过来给您看看!” “嗯。” 嬴政点头答应了下来便让程郑去准备了,但是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栏杆处,看着下方繁华的咸阳城。 百盈司很高,而相隔不远处,还有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和百盈司差不多的高楼,那里就是百盈司的分店。 百盈司自设立而起,发展飞快,转眼就在咸阳城内生根发芽,如今嬴政也是直观地感觉到了百盈司在程郑、卓氏的带领下有着如此的潜力,而最最重要的,还是嬴轩在背后进行所谓的“宏观调控”,不仅限制了商队的分散力量,更是令原本空虚的国库慢慢充盈起来。 看到了这些,嬴政的心中还是略有欣喜的,对于他来说,嬴轩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能够做到这一步,他已经比不少公子好太多太多了。 “不过,目前来看,百盈司似乎隐隐有颓废之势,这青花瓷……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得起百盈司,若是以后反倒要国库倒贴,朕也是不允许的!” 虽然嬴政之前重农抑商,但是如今百盈司也算是有了成效,嬴政倒也放宽了要求,但若是发生了倒贴之事,他也是绝对不会再让嬴轩这样胡闹下去的! 除了百盈司这边的商业,还有一件事…… 嬴政还是坚信,嬴轩要是想坐上大秦皇帝的位置,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历练才行,光靠这些华而不实还是不行的,成为皇帝最重要的,是眼界,是民心,还有他口中的天下为公之道。 现在的这些,只能说是基础中的基础,等待嬴轩的,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这小子,之前一口一个老爷子!倒是在百官面前说朕的这里好那里好,也不知道在这心腹之地,会如何说朕的坏话!” 嬴政微服私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在百盈司这种心腹之地,嬴轩会如何评价自己。 毕竟,嬴政也不希望嬴轩做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那日下葬之后说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现在…… 不行,若是来老九胆敢做这种让,朕绝不轻饶他! “客官,您看,您要的青花瓷瓶。” 正想着呢,程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只见其手中正拿着一个青花玉瓷瓶,正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笑着递给了嬴政:“客官,你说想可以拿回去插花的瓶子,这一个瓶子刚刚好,只需在其中放一些泥土,少时记得浇水即可!” 嬴政接了过来,只听程郑接着道:“客官,你若是说要拿去送人也可以,我们还可以帮你包装一番,若是说,你想插花之后再拿去送人,敝司后面也可以为您效劳,敝司这里还存有一些极易养活的鲜花以及适合其扦插的泥土,若是需要,敝司皆可代劳!” “哦?你们百盈司居然那么全能?” 嬴政听完之后,心中不由得震撼,以前的那些商铺,好像并不会帮忙做这些繁琐的事情吧! “客官一定很少来敝司吧!” 程郑微笑道:“敝司一直都是如此,以诸位客官为主,服务于诸位客官,若是客官需要,我们会尽量满足,这是当朝九公子的原话,如果说不能让客官们满意,那敝司也不用在咸阳内开店了!” “不错,不错,这老……九公子,还真是考虑周全!” 嬴政点点头,差点说漏嘴。 嗯,看起来,老九这个百盈司,经营得还可以啊! “客官说笑了,九公子不仅是敝司最大的股东,而且还带着弟兄们一起赚钱,不仅如此,九公子尚且还在我咸阳施展天下为公之道,废除了一些苛刻刑罚,更是开放太学、私学,而在城中巡逻之秦军更是公子亲自委托,他们一边维护着咸阳制度,更是比之前有了不少的人情味呢!” 程郑说着,语气中无不自豪,似乎嬴轩已经是他心中最好的明君了! 看着好儿子在民间的评价如此之高,嬴政也微微点头,看来老九说的与民更始已经有了成果,随后沉吟一声,接着问道:“难道说,之前先帝在时,其法真有如此不堪吗?” 程郑眉头一皱,看着嬴政,能问出这句话的人,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人,但是本着为消费者解答的工作,他也是笑道:“这倒不是,只是九公子曾经与我们说过,先帝之法,虽然残酷,但是对于那些穷凶极恶、不可饶恕之人颇有用处,然而如今正是太平之时,那些刑罚还是不适合再留在大秦,如果说留下来,有可能会导致社会动荡,便将之改之……而且,九公子还时常说,让我们不仅要记着九公子之恩德,更是要记住先帝之圣恩!若是没有先帝,我们也不会如此安定地在此开办百盈司了!” “不瞒客官,其实我们都知道,九公子对先帝之敬仰之心从未改变,而公子也经常和我们说,先帝之前所作的诸如‘焚书坑儒’之事,实际上坑杀的是一些骗人的方士罢了,根本就没有将那些有才有德的儒生坑杀,那些骗人的方士乃是影响我大秦发展的罪人,实在是该杀!” “不仅如此,九公子不是还令人开放私学吗?私学里面的人,有达官贵人之子,也有一些落魄的学子,但是郦食其老先生都是悉心教导从未有过偏颇,而且每日上课之前,都会遵从九公子之愿,回顾先帝之功德,并且还说,若是以后开展科举,先帝之功德也要纳入考试范围之中!” 一番话下来,将嬴政的心一次一次的触动,看着手中精美的青花瓷瓶,他总算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还没有“死”之前,他说是嬴轩的父亲,但是却一点父爱都没有给嬴轩,但是现在,说嬴轩是以德报怨都不为过,嬴政的心也是肉长的,听到这些事情,他的心中顿时有些苦涩。 这老九,一直没有享受过父爱,是朕的过错啊! 刚才的那种猜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愧疚。 想到这里,嬴政接过了那个青花瓷瓶,道:“好了,这个瓷瓶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把钱送来的!” 百盈司与这些达官贵族交易,这种身上的钱暂且不够,日后派人补上的事情也是极其常见的,程郑也没有多说什么,令人记住了“秦正”的名字,便让嬴政离开了百盈司。 看着手中的青花瓷瓶,嬴政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便大步走向了咸阳城太学的方向。 既然都出来了,那便去这个太学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不过,百盈司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嬴轩那边,嬴轩看着“秦正”这个名字,不由得面露疑惑: “军师怎么都跑出宫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去就去呗,正好,之前他不是看不惯自己的天下为公吗?如今自己的天下为公已经推行到了一个小阶段了,也该让他看看成果了! 嬴政很快就来到了太学之外,其中读书朗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名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嬴政远远便听见了这读书之声,心头微微一动——这些书加快步伐赶了过去。 却不曾想,他走得太急,一不小心直接撞上了一队从拐角走出来的骑马巡逻的秦军,若不是嬴政反应快往后叉开一步稳住身形,否则他嬴政就会直接仰翻而去! 不仅如此,战马也受了惊,直接将领头的秦军掀翻下地。 而嬴政手中的青花瓷瓶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飞了向了巡逻秦军之中,直接砸到了一个秦军的脑袋上,随后精美的包装被打开,青花瓷瓶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一时之间,双方都吓了一跳,而领头的巡逻人则是立刻回过神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接抓住了嬴政的手腕…… 由于事发突然,蒙毅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个领头的秦军立刻已经抓住了嬴政的手,眉头一皱,似乎是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 要知道,之前的秦军巡逻的时候,这种情况可就和袭击差不多!是要被丢进大牢的! 让嬴政坐大牢?真的假的? 暗处的蒙毅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朝着旁边暗藏的黑冰卫使了一个眼色…… 第110章 天下为公——以民为本 “吁!” 战马受惊嘶鸣起来,而那个被掀翻在地的秦军爬了起来,冰冷的脸似乎要滴出水来,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嬴政向后险些要摔倒的手,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而嬴政可不是吃素的,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了那人的手,喝道:“怎么?你要问罪于我吗!” 顿时,嬴政以及那些巡逻秦军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似乎就连太学里面的朗朗读书声都小了许多,探头朝外看去。 那个秦军的脸微微一抽,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反手握住缰绳令受惊的马儿安静下来,随后缓缓地对着嬴政行了一礼:“这位大哥,我们这边,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顿时让嬴政愣在了原地,这……这剧本不对吧? 不应该是直接把自己抓起来押入大牢,然后嬴轩赶紧跑去大牢给自己请罪,最后毕恭毕敬地给把自己请出来吗? 怎么还没等进大牢,反倒是眼前的这人先给自己道歉了呢? 顿时让嬴政整不会了,而他的余光瞥见了还站在远处假装买东西的蒙毅以及周围伺机而动但是却又一点不动的黑冰卫,他虽有不解,但是也没人可以问啊! “老大,你看你,又把人家老百姓吓到了!” 就在这时,一位比这位被叫做“老大”的人矮半个头的秦军笑着走了出来,随后面露“嫌弃”地推开了老大,走到了嬴政的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哥,巡逻乃是我们分内之事!这次是我们疏忽了没有看见您,惊吓了您,您看看你有什么事情没有……要不,大哥留个家门?那个青花瓷瓶稍后便亲自送到府上?保证一点不差!” “嗯?” 嬴政的眉头皱起,看着眼前这个士卒,他脸上的笑温润如玉,丝毫没有那种笑里藏刀的小人模样,他灵机一动,立即道:“你们这般,莫不是要偷偷记在心中,好到时候将我送到九公子眼前领罪不成!” 嬴政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那些秦军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特别是那个老大更是脸色大变,一把推开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赶忙道:“这位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九公子有令,若是因为我等疏忽令城中百姓不满,我们才是要蹲大牢的啊!再说了,如今九公子施行以天下为公治国,之前那些事情……别说是那些事情了,就算是胆敢这般干的,身上这身战甲啊可都被扒下来了啊!” “兄弟,这件事是我等分心之过错,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啊!” 天下为公…… 这是嬴政微服私访以来,第一次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这个词,缓缓道:“这天下为公……九公子是如何吩咐的?能否与我说说?” 看见嬴政的神色似乎缓和了许多,领头老大也松了一口气,道: “公子有令,我等乃大秦咸阳巡逻队,主要的任务就是维护咸阳城内城外安定,若是有胡搅蛮缠之人,我等才能够施行抓捕,将闹事之人按上高堂定罪,且我等不能随意闹事,不得惹得百姓不满,不得为军自重,否则与造反无异!”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小队呢,就像是我们就负责太学周边之安定,若是有百姓与我等报告城中有闹事之人,我等须立即前去维护城中秩序,不得有误!” “而若是在抓捕过程中,若是弄坏了百姓之物,要在之后进行赔偿……至于赔偿多少,就由九公子亲自去谈,不得隐瞒,否则百姓亦可告上高堂,定我们的罪呢!” “按照公子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巡逻军队,都是为了百姓安定而行进,除非要紧之事,一切皆以百姓为主!” 领头老大看嬴政似乎是从别城而来,大抵是不知道咸阳已经按照嬴轩的意思施行天下为公之道,便也耐下性子给嬴政一一解释道。 嬴政听完这些,却似乎找到了什么缺漏,有些生气道:“那若是那些百姓故意捉弄于你们呢?难不成你们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嬴政其实心中所想的,是军中威严不容侵犯,若是因为这一道命令,让这些秦军变成了极个别百姓捉弄的对象,这样一来,难道不会军心不稳吗? 领头老大看嬴政似乎是某位武官世家,自然也能够知道为什么嬴政那么好奇,摆摆手,笑道:“不必担心,公子有令,若是恶意侵犯我大秦将士、恶意捉弄、亦或者是报告虚假消息导致人力损失,我们也可以找到那人,直接把他押上高堂!方才大哥你说的那些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按照公子的话,便是我等为百姓服务,百姓不仅对我等进行监督等职责,也要对自己所言负责!” “所谓天下为公行法道,便是让我等对百姓有容忍度,同时也让百姓逐步接受我们——您看,只要百姓接受了我们,我们其实也是很受百姓欢迎的啊,等到我们轮班之时,还可以和一些小朋友与我等玩闹呢!” 领头老大笑道。 嬴政心中刚才不好的猜测,全部在眼前此人的话语中化解开来,而且按照刚才他们所说所做的,似乎真的是因为嬴轩的法令在前,否则方才自己免不得被扣上一顶帽子! 现在看来,倒是误会老九了! 那领头老大看嬴政不说话了,看向了地上那个碎掉的青花瓷瓶,一拍脑袋,道:“我等还要继续巡逻呢!大哥,你要不给我们留一个方向,这样我等轮换之后,好去赔偿于你!” 嬴政刚想开口,却只见私学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此处私学,正是读书时,何人在此喧哗!” 那些秦军身子一颤,刚才开玩笑的神色也收了起来,赶忙转身朝向太学门口,那领头老大朗声道:“郦大夫,我等方才不小心撞上了这位大哥,正在商讨赔偿事宜呢!” 从太学中走出来的,正是如今太学博士郦食其,他方才正在教导学生习读儒道经典,却不曾想外面吵闹不止,碰巧正是中堂休息,索性出来看看。 而当他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目光顿时一热,连声道:“秦军师,怎么今日……怎么今日这身装扮出来?而且还没有人提前通报,老夫还没有准备呢!” 秦……秦军师? 而那一队秦军听见了郦食其的话,顿时张大了嘴巴,看向赶忙让开一条道,让郦食其直接来到了嬴政的眼前,而他们的目光也在不停交错着…… 这位,便是那一位连蒙上卿、九公子都尊敬的不得了的秦正?秦军师? 刚才,自己还一口一个大哥? 这谁顶得住啊? 顿时,那一行秦军顿时如芒在背,不过嬴政本来也是来微服私访的,而且这些秦军表现也是不错的,他只是摆摆手,看着郦食其,道:“本军师前来微服私访,看看公子所谓天下为公推行得如何,便来太学看看,自然是没有通报的!” “那……军师感觉如何?” 郦食其之前疯了是因为怀才不遇,然而现在被嬴轩重用,那种疯劲早就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嬴轩想要的能臣了,自然也能够看出来这些秦军所担心的事情,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一瞬间,那些秦军立即紧张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嬴政的眼睛。 嬴政的目光看见那些秦军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想笑,但是还是忍住,目光最后落在那个领头老大的身上:“不错,这些秦军,确实有着九公子天下为公之道!” 嬴政的话一说出来,那些秦军顿时放心下来,但是还是不敢平身。 “好了,你们继续去巡逻吧,若是等一下九公子知道了,只怕是说你们偷懒!” 郦食其微微点头,随后给那些秦军下了特赦令:“军师之青花瓷瓶,到时候我来赔偿就是,你们先去巡逻吧!” 而那些秦军看嬴政点点头,便立刻上马,继续朝着那边前去巡逻了。 “秦军师,你想进太学里看看?正好老夫今日已经没课,便与你在其中走走?” 郦食其对着嬴政笑着道:“不知,蒙上卿何在?” 嬴政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摆摆手,示意藏在暗处的蒙毅出来,与自己一起进去。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藏了,而且这太学,本身也是心腹之地,叫上蒙毅也没有什么。 “你们这太学,是如何置办的?” 走入其中,只见其中有着不少富家公子少爷,正在不同的夫子手下在念着不同的书,看上去还是蛮充实的,嬴政与郦食其缓缓走过一道道门,直到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学生上课,距离上课的地方也较远,嬴政也终于开口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丢出。 “这太学,目前是先让一些学生来此学习,习以师道、国道、史道等知识,等到学习得差不多,便可以送去参加科考了。” 郦食其应道。 “科考?” 嬴政眉头一皱:“便是那科举制?” “正是,最近的一次科考,也该是在半月之后,九公子正在筹备地方,花大价钱准备进行我大秦的第一次科考呢!” 郦食其点点头,看着里面的那些学生,道:“这些学生倒是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估计下一次科考才能轮到,公子也说了,这第一次科考,广集的是天下之没落之才,只有这些没落之才来到做好榜样,这科举制才能够施行下去!” “这科举制,花费了不少国库钱财置办场地……” 而蒙毅在一旁小声道。 “花了这般价钱,若是最后没有一人前来,此科举岂不是劳民伤财?” 嬴政一听要花很多钱,眉头一皱,难怪老九急着推出青花瓷器,原来是因为这等事情,他的语气也不由得严厉了许多:“这般用青花瓷瓶填补空漏,恐怕不是长久之计!且这科举制乃是在咸阳开设,那些天下穷苦之才,未必会刻意前往咸阳!” “此事军师也不必担心,九公子也有安排,令宫中人将消息散播,通知各城,若是有人要前来,是会安置盘缠的!无论多少,一律可以送来咸阳!” 郦食其应道。 “这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难道他就那么确定,这些人中能够出那么多可塑之才吗!” 嬴政语气却是越发的严厉了起来:“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等事情,他也清楚,如此大费周章最后若是得不到想要的效果,本军师决意不会再将此事交付于他!” “军师,这……” 郦食其见嬴政这般说,莫名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只听一个声音冷冷喝道:“军师莫非是忘记了,本公子招揽郦博士之时是何等情况!郦博士尚且如此,天下贤才,本公子莫非真的要将他们掩埋于尘土之中不成!”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是嬴轩得到了消息,来到此处,但是听见了嬴政的话,他眉头皱起,大步走了过来,道:“天下贤才比郦博士还惨的人尚且有,本公子花费国库之钱,招揽贤才之事有何不可!先前军师也与本公子前去招揽来郦博士,如今郦博士这般,难道一点都得不到军师认可?” 第1章 秦始皇假死 “九公子,大事不妙,陛下驾崩了!” 沙丘宫,正在和宫女探讨人生理想的赢轩,在听到下属的汇报时,猛地一惊。 作为一位熟读史书的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嬴政扫六国后,为了宜德扬威,安定天下,先后进行了五次巡视,最终死于第五次巡视的路上。 关键现在才第四次巡视,距离第五次巡视还差一年半载,这货是怎么死的? 该不会是吃仙丹吃的吧? 有可能! 之前嬴政就派徐福去东海寻长生不老的仙丹,结果徐福东渡一去不返,便又派了另外几批寻找仙丹的队伍过去,最终寻得一瓶乌漆墨黑的药丸。 当时赢轩还提醒过嬴政,这玩意有慢性剧毒,不是仙丹。 可嬴政非但不听,还大发雷霆,将他禁足,直到这次巡视才放他出来。 “嗑药修仙害死人呐!” 嬴轩叹息一声,徐徐穿衣。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终于不用继续装下去了。” 穿越秦朝五年,因为生母是芈氏族人的缘故,嬴轩一直不受嬴政的待见。 他和胡亥外出打猎,分东西两边。 同样失踪,东边的胡亥只花了半天就被找了回来。 而西边的他,却硬生生被困了一个月才获救。 这还是因为原主死了,他魂穿过来后,利用野外求生知识活下来的。 回到咸阳宫后,嬴轩自知处境危险,果断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无所事事,只知风流快活,不知何为朝政的废物公子。 尤其是在生母去世后,他将猥琐发育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主打一个遇事不决就装傻,旁人急煞我吃瓜。 虽然这使得他在皇宫中的地位极低,是条狗路过都能朝他叫几声,但却也让他在众公子的尔虞我诈中明哲保身,苟活到了现在。 但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这些年赢轩做了哪些准备! 不要小看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现代人,一心蛰伏苟发育的能力! “九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下属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 她叫卫颖,是秦朝大兴土木修建阿房宫时的一位阿房女,父母双亡,经常被人欺凌,四年前因一次过失,落得砍头之罪。 嬴轩见她聪慧能干,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她救下,并把她收入了麾下,作为贴身侍卫重用。 “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我们的本事了。” “暗中调动密令,让巡天卫,春风细雨楼的人出动吧!” 嬴轩话音刚落,卫颖眸中猛地闪过一道精芒。 巡天卫,是赢轩五年前就着手组建的秘密组织,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由他亲手挖掘,并且按照现代特种战士的标准训练,卫颖见识过其中一些人的战力,赤手空拳就能以一敌十,披甲后更为惊人,为首的几位统领尤为恐怖! 春风细雨楼,则是赢轩在咸阳各大青楼中安插的棋子,经过数年发展,如同参天大树扎根进了咸阳城中,已经成为了他坐看风云,洞悉天下的重要耳目! 所有人都以为嬴轩文识浅薄,武力低下,不懂战阵,只知吃喝玩乐,苟且偷生,唯独她清楚这位大秦九公子的真正能耐。 尤其是那超乎常人的隐忍,纵观整个大秦,无人出其右。 九公子等这一天的时机,等的太久了! “你这样……” 嬴轩凑在卫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卫颖也不怕冒犯嬴轩,直言道:“九公子,左丞相李斯是扶苏的岳父,我感觉他要帮也是帮扶苏,而不是帮您……” “李斯出身布衣,正是因为不堪卑贱穷困才效命于陛下,而今虽然位居三公,享尽荣华富贵,但依然时时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唯恐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化为泡影。” 嬴轩呵呵道:“在才能、功绩、谋略、取信天下以及扶苏的信任程度这几方面,他完全比不过蒙恬。” “扶苏上位,左丞相一职必定由蒙恬掌权,所以,他不会帮扶苏的。” “相反,只要我们从李斯这个性格弱点发动进攻,他绝对不会拥护扶苏上位。” 卫颖闻言,犹豫道:“九公子,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陛下立了遗诏,点名扶苏上位,那我们……” “简单,把赵高抓了,他乃郎中令,掌管印玺,伪造诏书对他来说如喝水般简单。” 嬴轩的话,让卫颖吓了一跳。 她属实没料到,嬴轩竟敢这么大胆。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了……” 卫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赢轩方才转目看向窗外的星空,一股意气风发的姿态若隐若现。 嬴政若不死,纵然天下苦于暴秦,可却还能相对稳固。 他一死,原本太平的天下可就不太平了,秦二世而亡的历史轨迹也将登上台面。 若是嬴轩还像之前那样苟着,那将来不是被赵高控制的胡亥斩杀,就是被陈胜和吴广联合镇压。 这样的结局,绝不是嬴轩想要的。 “壮士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嬴轩眼神微眯,月光和他脸上的睿智相得益彰。 谁规定了秦二世就得由胡亥接任? 历史有用的话,还要他这个穿越者干嘛? ……………… 卫颖行动之时,内史腾也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秦王殿。 作为大秦名将,他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忠诚的态度,赢得了嬴政的信任,负责大秦内部的政治事务,地位极高。 “陛下,您假死驾崩,借此考验公子们一事,我已办理妥当。” 话毕,一个人影徐徐从黑暗中走出。 他面庞冷峻,剑眉斜插入鬓,眼眸深邃如渊,幽黑之中好似暗藏着吞天噬地的霸气。 那目光扫向内史腾时,强大的压迫感令内史腾低垂头颅,噤若寒蝉,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那眼中的威严灼伤。 此人,正是千古一帝——嬴政! “朕驾崩消息传出后,他们有何反应?” 内史腾连忙道:“胡亥悲痛欲绝,痛哭流涕。” “公子将闾和公子高有些惊慌失措,一炷香后派人前往咸阳,似乎是想稳定咸阳局面。” “微臣偷偷控制了两位公子的人,以免其它人知晓此事后误做判断,造成大乱。” “至于剩下的公子们,基本无动于衷,仿若无闻。” “哼!” 嬴政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声虽不大,却如洪钟鸣响,震得内史腾冷汗簌簌而下。 “胡亥年幼,为朕大哭,可见孝心。” “将闾和高做事迟钝,却也可以理解,毕竟朕假死带给他们的冲击不小。” “至于其它那些没用的东西,朕也没指望他们有何做派。” 殿中一片死寂。 沉默好久,内史腾才道:“陛下,有件事微臣不知该不该说。” “何事?” “我在路上发现了九公子的贴身侍卫,她的目的地好像是左丞相李斯的寝居。” “九公子?赢轩?” 嬴政愣了愣,愕然道:“这小子平日里傻乎乎的,竟有这种认知?” 大秦的中央官制以皇权为中心,丞相作为皇帝的左右手,拥有极大的权力。 想要坐上秦二世的位置,拉拢丞相无疑是首要之策。 右丞相冯去疾此刻在咸阳,手伸不到沙丘宫来,唯一起决定性作用的,便是左丞相李斯了。 不过,嬴轩显然是天真过了头。 他区区九公子,在皇宫中毫无地位可言,李斯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我想九公子应该是想寻求左丞相的庇护。”内史腾推测道。 “也对,那小子胆小如鼠,朕在时,他尚可快活无忧,朕一旦不在,他肯定会慌不择路的找新靠山。” 嬴政摸着胡须,嗤之以鼻道:“靠人不如靠己,指望着别人救命的家伙,能有什么出息?” “陛下,需要拦下九公子的贴身侍卫么?”内史腾询问道。 “她若是将您驾崩一事告诉李斯,以李斯的性格,极有可能闹出事端。” 嬴政摆了摆手道:“不需要,此事虽是考验我的儿子们,但也是考验李斯的态度。” 之前扶苏多次上书,劝谏他坑术士一事,让他很是不爽,便将扶苏发配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恬的军队去了。 而李斯身为扶苏的岳父,表面上虽然没有替扶苏说话,但暗地里会怎么做无人可知。 此次假死驾崩,正好可以试探一下李斯。 倘若这家伙想推扶苏上位,那他的左丞相一职也无需再留。 “陛下英明……” 内史腾笑容勉强,略显汗流浃背。 嬴政嘴上说着考验李斯和公子们,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连带着考验自己呢? 可得小心一点才行!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我要考验他们?”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节奏沉稳却又如同重锤,敲在内史腾心上。 他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道:“微臣不敢揣摩陛下的心思。” “你是怕说错话,导致朕责罚你吧?” 内史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双腿都开始哆嗦了。 “你跟随朕多年,朕已将你视为心腹,所以在朕面前,你大可放心言论,朕不会怪罪你。” 内史腾犹豫半晌,才道:“微臣认为,陛下之所以这么做,是听闻了民间那些妖言,说大秦会在二世灭亡,所以才想选一位靠谱的秦二世,将大秦延续下去。” “说对了一半。” 嬴政点头又摇头:“朕的身体每况愈下,大不如前,派去寻找仙丹的徐福也不见人影,生死未知,虽有其余人送来仙丹,但不知真假,朕也不敢贸然服用。” “看似朕还年轻,可留给朕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推出可以力保大秦千秋万世的秦二世。” “陛下,恕微臣直言,公子扶苏仁慈宽厚,深受儒生和百姓的爱戴,治国有道,又是您的长子,为何不考虑他呢?” “扶苏缺点太明显。” 嬴政叹息道:“他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和心机,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懦弱和无主见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决策和行动,大秦交给他,朕放心不下。” 自己以一己之力扫六合,靠的是武力,扶苏却要用怀柔政策来治理天下,走一条尚且没有经过校准的路,那怎么能行? 这不是摆明了和自己对着干么? 内史腾也不敢和嬴政唱反调,拱手道:“那就请陛下静待此次考验结果吧。” 嬴政嗯了一声,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宽大的手掌紧握成拳,骨节分明,仿佛手中正攥着这江山社稷。 “朕以虎狼之师,横扫六合,天下皆为秦土,万民俱仰秦威。” “今日便让朕看看,有谁能肩负朕的霸业,为后世铭记秦之辉煌铺就砖石!” 言罢,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簌簌作响,似在回应他的豪言壮语,又仿若天地都在为这位帝王的霸气震颤…… 第2章 且看公子们表演 通往秦王殿的路上。 胡亥和赵高正低声议论,探讨着接下来的上位行动。 公子高、公子将闾等人同样有这个想法。 驾驭群臣和向人称臣,统治别人和被人统治,岂可同日而语? 只要乾坤未定,皆是黑马,逆天改命的机会谁不想抓住? 相较于这群为夺权杀红了眼的公子们,嬴轩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作为唯一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早已揣摩透了那群人的想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争夺秦二世的头衔,问过我了么?”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帝王风范!” 嬴轩推门而出,天际之上的乌云一扫而光,月光撒在他的背影之上,拉出一道霸气人影。 …… 秦王殿。 内史腾拿着一份竹简,给嬴政逐一报读。 “陛下,根据下属汇总,公子高率领四十护卫,公子将闾与其不相上下,其余公子的人马则不足十人。” “和朕预料的差不多。”嬴政微微点头。 既然以假死来考验儿子们,看看是否具备当秦二世的潜质,那自然得物尽其用,好好查查儿子们的底细。 有多少人,谁拉帮,谁结派,都得记录一下。 同样的,若是在这场假死戏上,有人心术不正,试图动摇大秦根基,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望着嬴政那幽暗的目光,内史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大秦统一六国后,很少再发生战火,这也使得不少人都忘记了嬴政的心狠手辣。 不出剑,和有剑不出,那是两码事! 千古一帝岂是浪得虚名? “胡亥呢?”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 内史腾吞了吞口水道:“胡亥在他老师赵高的陪同下,披麻戴孝,含泪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嬴轩也在路上,戴着一顶丧帽,并未带其它人马。” 嬴政眼神错愕:“嬴轩孤身前往朕的寝殿?你确定?” “回禀陛下,微臣早已按照您的吩咐,设下人马监视,所有公子的行径都逃不过微臣的眼睛。” “这些年来,嬴轩拿着钱花天酒地,所以身边只有一位贴身侍卫,也就是被派去李斯住处的那位,再无其他。” 嬴政托腮,眉头紧皱。 在他印象里面,嬴轩一直是个怯懦且扶不起的阿斗,夫子们对他的评价是既无管理之才,又无匹夫之勇,比一般的郡王都不如。 平日里被其它公子吼一声都不敢发脾气,唯唯诺诺的家伙,今日竟这般胆大,一人来他的寝殿? 这小子难道丝毫不懂争权夺位的危险么? 若是真不懂,又为何派人去李斯那里寻求庇护? 怪哉! 要知道,诸臣一开口,嬴政便能从语调起伏、神色转换间,洞悉其所求、所惧、所谋,朝堂局势仿若丝缕尽在掌心。 也是靠着洞彻人心之力,他才能驭大秦江山如臂使指。 然而,今日的嬴轩却让嬴政有种猜不透的感觉。 “莫非,嬴轩真有把握说服李斯,为他所用?” 嬴政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被他掐灭了。 李斯当左丞相这么久,比谁都精明,对权位看的极其重要,也是如此,当初扶苏冒犯自己的时候,他即便是扶苏的岳父,也没吱声半句,为的就是保住丞相职位。 换而言之,此次夺权之战,李斯只有两个人选。 扶苏以及胡亥! 至于嬴轩,一没扶苏这样的本事,二没胡亥背后的靠山,李斯选他纯粹就是脑子进水了。 “陛下,有突发情况!” 这时,内史腾接到一封信,面色骇然。 “说!” “李斯和嬴轩的贴身侍卫正来往您的寝殿中。” “什么?!”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目露骇然。 “李斯竟会被嬴轩说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止是嬴政这么惊愕,就连内史腾的脑瓜子也嗡嗡作响。 那可是嬴轩啊! 身继大秦血脉,却似折翼雏鸟,徒有尊贵之名,每遇些许风波,便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仿若惊弓之鸟。 平日里只流连于花街柳巷,晨起便呼朋唤友,一头扎进那销金窟,沉醉于丝竹管弦、美酒佳人,对诗书上的经国济世之道全然不睬,于家国大事更是一窍不通,全然不见嬴政那般洞察秋毫之能。 就这种人,也能搞定李斯? 开玩笑吧! “陛下,李斯估计是听到您驾崩的消息后,不敢相信,特来看一看的,和嬴轩没什么关系。” 嬴政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问内史腾。 “假如李斯真是嬴轩叫来的,你认为嬴轩有机会么?”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说嬴轩夺权,实则是在说李斯若是站队嬴轩,能不能战胜胡亥这边。 此次巡游,嬴政本来计划是测试一下除胡亥以外的公子,但出发之前,却因胡亥哭闹着要来,便破例带上胡亥了。 这足以说明胡亥在嬴政心中的地位! 同时也说明,在长子扶苏不受待见的情况下,嬴政有意将胡亥当做秦二世候选人! 这个时候内史腾要是说嬴轩有机会,那就等于说胡亥配不上秦二世之位,变相等于否了嬴政的决定。 可要是说嬴轩没机会,那无疑是睁眼说瞎话,冒了欺君之罪。 横竖都是死路,此时此刻内史腾后背都湿了,说话更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陛下,微……微臣认为……” 就在内史腾满头大汗,不知如何回答之际,一道哭声自远而近的传来。 “父皇,您怎能如此狠心,抛下儿臣而去……” 只见胡亥身着粗麻丧服,仰头悲号,踉踉跄跄的走进寝殿。 嬴政迅速在床上躺好,还不忘提醒内史腾:“出去吧,让夏无且机灵点,别穿帮了。” “好的陛下!” 内史腾如蒙大赦,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外边,胡亥踉跄着扑向床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地。 “父皇,您在时,儿臣万事皆有依靠,如今您一走,这茫茫天地,儿臣该如何是好……” 他双肩剧烈颤抖,身子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床木之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要用这疼痛宣泄内心的悲恸。 周围的侍从和宫女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唯有那悲戚的哭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殿下,陛下虽故,但还有他留下的大秦根基所在,还有满朝文武百官为您所用,您应该化悲痛为力量,继承陛下的遗志,带领大秦辉煌千秋万世。”赵高假惺惺的走上前去安慰,实则已经开始宣布主权了。 “老师说的对,父皇以虎狼之师、雄韬伟略横扫六国,创我大秦万世之基,我虽年幼浅薄,却也知晓这江山得来不易,不能让父皇心血白费。” 胡亥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劲儿。 “父皇,儿臣在此起誓,定当倾尽全力,让大秦的烽火永不熄灭,让父皇的伟业永存世间。” 帐幔之内的嬴政听到这话,别提有多欣慰了。 胡亥不愧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孝顺不说,还这么有决心,懂得他的不容易。 这一点,扶苏比起胡亥就差太多了。 不仅忤逆他的话,以下犯上,而且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他下不了台,妥妥的逆子一个。 但凡扶苏能像胡亥这样乖巧懂事,他还犯得着整这么一出么? 虽说嬴政此刻的内心已经很想将胡亥立为太子,接任秦二世之位,但他也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静观其变,看看其它儿子的表现,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法刚落,公子高和公子将闾先后走入殿内。 和胡亥流露的真性情哭泣不同,这两人完全就是在假哭,就差没告诉别人自己在演戏了。 “看来,朕提倡的焚书坑儒是对的,那群夫子教来教去,结果教出这么两个娘们唧的家伙,真给朕丢人现眼。” 嬴政黑着脸,气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他忍着两人那刺耳的哭声时,嬴轩现身了。 一身粗糙的布料,和其它公子那绫罗绸缎比起来,十分的黯淡。 头顶戴着丧帽,麻绳系在腰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偏偏这样的姿态,却让嬴政罕见的刮目相看。 在所有的儿子里面,嬴轩地位最为低下。 因为自己的不重视,他没有机会研习高深的典籍,没有良师倾囊相授,所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坊间俗事、农耕桑麻,还得承受其它人的鄙夷与不屑,过的如履薄冰。 饶是如此,嬴轩却没有记仇自己,反而在听到自己驾崩后,不惧危险,赶来守灵。 更别说,他还是孤身前往,这足以证明他没有结党谋私,没有和芈氏家族拉帮结派。 “嬴轩毕竟是朕的儿子,可朕却使得他像一个被整个大秦遗忘的弃子,孤独地挣扎求生,真是不该。” 嬴政莫名有些愧疚。 堂堂大秦九公子,只有一个贴身侍卫,而其它公子则是前呼后拥,奴仆成群。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纵使这孩子脑瓜子不灵活,天天沉迷酒色,不务正业,可到底孝心一片,此事过后,给他封个郡王吧。” 嬴政思索之余,便见嬴轩绕过胡亥等人,直达夏无且面前。 “夏侍医,父皇究竟出于什么原因驾崩?” 第3章 菜鸡互啄,李斯登场 听到嬴轩的询问,夏无且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相较于这群跑过来就哭的不正常公子,过问嬴政死因的嬴轩才是个正常人。 但奇怪的是,记忆中嬴轩一直是个傻乎乎的家伙,时而清醒,时而痴狂,不像是能问出这么正经问题的人啊。 “也许是陛下的死刺激到了他,让他恢复了一些。” 夏无且心里想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悲戚的神情,按照嬴政提前交代他的话,徐徐答道:“陛下他……他批阅奏章至深夜,本就劳累过度,加之近日来朝中诸事繁杂,陛下忧心忡忡,积劳成疾,突然昏迷不醒,臣等虽全力施救,却依旧……回天乏术……” 夏无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悲恸,可仔细听来,又隐隐有着一丝刻意的痕迹。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内心的恐惧、担忧以及对这场戏的忐忑,都随着这耸动一并宣泄出去。 没办法,帷幔之内的嬴政正盯着自己,要不卖力一点,怕是脑袋不保。 “夏侍医,你已经尽力了,别太自责。” 内史腾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适时的切入话题。 “陛下驾崩,未立遗诏,未立太子,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说这话时,他扫过全场的公子,言外之意很明显:谁来接任秦二世之位? 嬴轩没有说话,徐徐往后退。 他不是没胆子,而是在等大招‘李斯’到位。 在此之前,先让几个炮灰上去争一争好了。 “按照朝代继位规则,父皇逝去,理应由嫡长子的扶苏大哥接任皇位。”公子将闾假惺惺的道。 公子高擦去眼泪,摇头道:“将闾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大秦横扫六国,凌驾于规则之上,不应该受规则束缚。” “况且,父皇在世时,一直推崇的是能者强者继承制,而非嫡长子继承制。” 内史腾和夏无且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他们怎么没听嬴政提起过这个事情? 这确定不是公子高临时编造的? “可大哥也是一位能人啊!”公子将闾冷不伶仃的带了一波节奏。 “难不成,高哥自认为比扶苏大哥更强?” 公子高理直气壮的道:“扶苏大哥和在治国理念上和父皇严重不符,父皇坚信法家思想,推崇以严苛律法治理天下,认为只有重刑峻法才能震慑百姓,确保大秦江山稳固。” “他大力推行郡县制,加强中央集权,对违抗法令者严惩不贷,不惜动用残酷刑罚,而扶苏大哥却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心怀仁爱,主张以仁义治国,认为应给予违抗法令者一定的安抚,怀柔相待,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减少反抗。” “扶苏大哥儒之迂腐,不足为道,让他继位,我大秦必会摇摇欲坠。” 说到这,他又看向公子将闾。 “将闾弟行事较为低调,没有明显的激进或莽撞行为,可惜优柔寡断,缺乏果敢的决断力。” “胡亥弟为人乖巧,悟性可圈可点,可惜年纪轻轻,经验不足,把握不住朝政走向。” “其它人就更加不用说了,胸无大志,不学无术,沉迷享乐,无力继承皇位。” “纵观父皇的所有儿子,也就我公子高一人能撑起大秦这片天地了。” 公子高一捧一踩,最后才表露出狼子野心。 “高殿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时,赵高忽然发言。 “年纪并非问题,纵观史上那些名人,不乏年幼成才,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胡亥殿下乃天纵奇才,且跟随陛下进行过深刻的学习,精通朝政,还能揣摩陛下的心思,明白陛下未来的打算。” “他是陛下手把手教出来的帝王之人,大家有目共睹,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否认的。” 胡亥听到这话,赶紧上前,昂首挺胸道:“不错,我才是父皇的心头肉,连扶苏大哥都要弱我三分。” 他终究没有赵高那等口才和阅历,口气也年少无知了些,但话糙理不糙,论受嬴政宠爱程度,在场的所有公子加起来都不够胡亥一个人打的。 “放屁,你一个没断奶的家伙,除了在父皇面前卖弄你的可怜外,还会什么?依我看,父皇就是被你这毒奶毒死的。”公子赢麻是个暴脾气,说话也难听,把胡亥怼的眼都红了。 公子嬴光阴阳怪气道:“赢麻殿下,在陛下遗体面前,你说话也太不成体统了。” 他和赢麻从小不对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的机会。 “总比你这个娘娘腔说话好听!”公子赢麻冷笑一声。 公子嬴光勃然大怒:“混蛋,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再怎么也是你的兄长。” 两人当众谩骂起来,而公子高等人也没歇着,死咬皇位不放手,争的面红耳赤。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种叫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整个秦王殿好似养鸡场,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吐沫星子满天飞。 帷幔之内的嬴政面色极其难看,心中的失望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们即便没有他的雄才大略,也该有几分担当与气魄。 可如今看到他们为了皇位,不顾兄弟情谊,不顾大秦的未来,如此丑陋地争得头破血流,只觉得满心悲凉。 “这就是我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大秦的江山交到他们手中能行吗?” 嬴政双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帷幔,痛斥这些不成器的儿子。 可他还是强忍着,借着这个机会,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个可造之材。 一番打望过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了无人问津的嬴轩身上。 只见嬴轩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身姿挺拔,神色镇定自若,与其他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皇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既没有参与争吵,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焦急与渴望,双手负于身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皇位之争与他毫无关系。 “嬴轩这小子,还真是沉得住气。” 嬴政托着下巴,又联想到了嬴轩让贴身女侍去找李斯的事,微微点头:“现场里面,他算是为数不多看透局势的人,懂得李斯的决定性作用,所以并没有逞口舌之争,而是选择蓄势待发,不错。” 这伙人在这里争来争去其实毫无意义,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李斯。 他的态度决定着皇位的走向。 相较于这群只知道打嘴炮的家伙,嬴轩是唯一跳出这个局,以局外人视角看待问题的人。 而嬴轩接下来的话,也算是进一步印证了嬴政的想法。 “皇位不是靠谁嘴巴能说,与其在这里菜鸡互啄,倒不如想想谁有权利决定皇位的归属方。” “嗯?” 全场忽然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嬴轩身上,见他微仰头,眼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有些疑惑。 这货是疯了吗? 他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这种场合中插嘴? 这也不怪大家对嬴轩有偏见,而是嬴轩本身就属于没啥存在感的人,并且能耐还是最差的那个。 还不等大家把矛头调转到嬴轩身上,一个传话太监高喊道:“左丞相李斯到!” 旋即,一阵脚步自远而近的传来。 只见李斯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朝服,衣角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色丝线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身姿挺拔,脊背笔直,仿佛承载着整个大秦的重量。 “陛下龙御归天才多久,你们竟敢在他龙未寒之前大声嚷嚷,简直有损皇子形象。” 李斯脸上神色冷峻,双眸深邃而锐利,透着一股久经官场的威严与精明。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的话自带沉默效果。 一声令下,全场都不敢吱声。 公子们一个个低头,深怕被李斯盯上。 胡亥看向赵高,显然有些慌张。 赵高却是摇头一笑,示意胡亥不要紧张。 嬴政身体不行,他早有所料。 那些带毒的仙丹,也没少通过他加料,让人送过去给嬴政吃。 所以对于嬴政的死,赵高并不意外,还在此之前特地做了准备。 比如,将李斯拉到自己这边来。 如此便可在杀回咸阳宫后,将右丞相冯去疾一等人镇压。 “九公子,真的能行么?”卫颖悄悄来到嬴轩身边,内心略微紧张。 她知道嬴轩隐忍这么多年,就为了今天。 但能不能成,还得看接下来的情况。 万一出现变故,那岂不是白遭罪了这些年? “相信我。” 嬴轩凑在卫颖耳边,轻轻吐声。 智珠在握! 他太了解李斯了! 这货对权力比任何人都向往,比任何人都沉醉! 见嬴轩信誓旦旦,卫颖强压忐忑,看向李斯。 就在这时,李斯看了过来,和嬴轩的目光相撞,不由瞳孔一缩。 就在不久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九公子的贴身侍卫找到他,许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承诺,彼时的他只感到好笑,一个人尽皆知的废物九公子也想拉拢老夫,争夺帝位? 但,当那贴身侍卫事无巨细的道出,昨夜他在府中私宴上和友人交谈的内容时,李斯才惊出一身冷汗。 再听卫颖带来的嬴轩的一番话,李斯这才恍然惊觉,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九公子,实则心机深沉,如潜龙在渊,对天下,对政治,对各方势力都有独特犀利的见解,且暗中积攒了一股恐怖的实力。 连自己这般重臣都在其目光掌控之下,可见一斑! 况且,始皇帝死去,自己也没有退路了,如果嬴轩没有暴露,胡亥勉强算个选择。 但珠玉在前,他决定豪赌一次! 目光低垂,李斯不愧是老狐狸,控场之后,还假情假意的对着嬴政的遗体三跪六拜,给足了脸面。 随后,他才看向内史腾:“陛下是否有遗诏?” “没有。” 内史腾问道:“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认为该怎么做?” 李斯没有回应,视线在众公子上飘过,定格在胡亥这里。 赵高嘴角一掀,露出了一抹深有意味的笑容。 李斯身为丞相,位高权重,却也有着自己的顾虑。 此人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维护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而自己,手中掌握着诸多权力,又深得胡亥的信任,只要自己稍加劝说,以利益相诱,李斯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尤其是两人过往的种种交集,那些在朝堂上相互配合的场景,那些私下里的利益交换,更让赵高坚定李斯会成为自己盟友的结果。 毕竟,李斯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如今这皇位之争的关键时刻,他没有理由不选择与自己联手。 一旦自己扶持的胡亥登上皇位,李斯依旧能稳坐丞相之位,甚至还能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但要是让扶苏上位……那就难说了! “完了!” 卫颖内心猛地一个咯噔。 李斯这模样,似乎要站队胡亥? 九公子终究没有打动李斯么? 还是说,赵高那个老狐狸给了更多的利益? 不止卫颖心一颤,其余人也都是纷纷提心吊胆起来。 若是有李斯加入阵营,胡亥这边那是必赢的,他们毫无争夺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皇位非胡亥莫属的时候,李斯的一句话,却是惊呆了众人。 “胡亥公子只读圣贤书,不懂天下民,纸上谈兵,难成大事,难以巩固大秦根基。” “我认为,胡亥公子暂不能接任皇位。” 第4章 九公子嬴轩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赵高的眼中也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李斯,似乎要把他撕碎一般。 但是此时还不是失态之时! “李丞相,此言……何出于此!胡亥公子乃是陛下生前最喜爱的太子,此刻大秦正是动荡之时,怎能当作儿戏!” 李斯神色平淡:“胡亥公子却是是聪慧无双,可惜年纪尚小,资历多有不足,以我之见,还不足以稳住刚才你所说的动荡之时!” “只怕是要多回去读一些书,多历练一些时日,再谈此事吧!” 再谈此事? 在场众人都不是蠢猪,自然听出来李斯话中有话,而嬴政也是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等待着李斯的下文。 胡亥,确实是自己最宠爱的太子,他的聪慧有目共睹,如今嫡长子扶苏坚信仁爱治国,在嬴政的严重颇不成器,在场的最佳人选,确实是只有胡亥一人而已。 难道说…… 嬴轩! 嬴政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和李斯的目光,一同落在嬴轩的身上。 难道说,嬴轩真能说动李斯? 在嬴政疑惑之时,李斯已然开口:“九公子,你怎么看?” 他的话,不像是询问,反倒更像是命令! 命令所有人! 众人有一次愣住。 莫非,李斯在说什么儿戏吗? 可是此乃皇权大事,此时的李斯怎么会看不清局势,没问胡亥而贬低胡亥,反倒是问起嬴轩的意见? 难道说,李斯早就看好老九,看好这一个日日花天酒地的废材? 愣神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嬴轩,逐渐变得怪异起来,而更多的,是和赵高一样的阴沉与揣测! 这一个整日沉迷于酒色的纨绔子弟,居然能被李斯看中? 闻言,嬴轩迎着李斯无人敢直视的目光向前,毫不犹豫地来到龙榻之前,大殿之中。 他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这等漩涡的洗礼的! 哪怕是胡亥也罢,扶苏也罢,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是嬴轩! 嬴轩则是表现得极其淡定,淡然开口: “大秦的问题极多,我嬴轩——九公子和一一列举,试问谁会有解决之法?” 不等他人说话,嬴轩便自顾自道: “我大秦法度严苛,百姓苦不堪言,各地无时无刻都在有暴乱发生,试问各位谁能够安抚民心?” “北方匈奴三番五次入侵我大秦边疆,屠戮我大秦生民,令我大秦边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试问各位谁敢与之一战且不伤百姓全身而退?” “咸阳境内,九国不少余孽仍在妖言惑众,甚至有传闻要推翻大秦统治,其先降后判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试问谁能前去平定?” “大秦北方,旱灾连年,同时连带着蝗灾不断,令北方百姓苦不堪言,不少秦朝子民易子而食,试问谁有良策对抗旱灾猛兽??” “秦朝上下,贪污腐败不断,导致我大秦国库亏空,不少地方压榨百姓以夺取其粮食以充国库,若有此权力前去调查,谁敢明察秋毫断是非?” 嬴轩的话,萦绕在大殿之中,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这些问题,句句属实,在场的各位宦官更是心知肚明,奈何千古一帝嬴政都没有办法解决,更何况是这些曾经被嬴政打败收服的九国宦官呢? “九公子此言不假,不过这些问题众人皆知,难道需要你在此陈述?” 赵高不满开口。 “你们不能,我能!” 嬴轩向着赵高的方向迈出一步,把赵高震得后退半步,声音无比激昂! 他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漩涡乐章的终章一般,震得所有想向赵高一样反驳的人说不出一个字! 如若惊雷! 更是让装死的嬴政骤然瞪大眼睛,差点上演“诈尸”,压制住心中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嬴轩! 此子,非同小可! 嬴轩刚才所说的这些,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分别阐述对于大秦——或者说自己“生前”的大秦的几个难以拔除的蛀牙,这些问题,嬴政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哪怕是他绞尽脑汁,多年以来,反倒惹得一身腥臊! 按照嬴轩的说法,嬴轩可以解决这件事? 哪怕是嬴政都觉得不可能,但是让嬴政震惊的,是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在自己心中一直不学无术比扶苏还要废物的九公子——嬴轩说出的! “以后谁再敢说老九的不是,我嬴政必定抠出他的眼睛!” 嬴政在心中暗暗道。 而大殿内,其神态比嬴政还要精彩。 众人都看着嬴轩,满目地不可思议。 要不是今日李斯所言、嬴轩所作所说,说都没有想到,一向最纨绔的九公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斯微微的回眸,看着嬴轩,嘴角不自觉地挑起几分笑。 自从卫颖来到自己的府邸说出那些事情,李斯就明白,这一切,只是嬴轩抛出的烟雾弹! 他隐忍那么多年,入青楼斗蛐蛐一个不落,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此心性,想必…… 李斯瞥了一眼赵高——连你都比不上吧! 再看向嬴轩的时候,虽然依旧咄咄逼人,但是多出一丝赞赏! 嬴轩的心中一笑,面上却没有什么动静,一时之间。 狂风欲起! 在嬴政驾崩之时,嬴轩就立刻派卫颖找上李斯。 为什么? 就因为嬴轩很清楚李斯此时在想什么,他是一个极其看重权力之人,他想要的不过是指掌天下权柄,而在他的眼中,继承帝位之人,根基越薄弱越好! 比起扶苏以及胡亥,一个嫡长子一个嬴政最看好的人,李斯很难选,但是如果是嬴轩,那就很简单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左丞相,就算嬴轩失败,其他人也奈何不了自己,更何况自己手上的权力,完全可以转去辅佐胡亥以及扶苏任何一人! 而现在,他看清嬴轩的手段,那么帮助嬴轩坐上帝王之座,不仅可以保命,甚至可以比之前在嬴政的身边有着更加辉煌的前途。 这是两全之法! 大秦越强大,他左丞相的权力才会更大,所以在内心中,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大秦衰败下去。 而之前,他故意征询嬴轩的意见,实际上就是在考验嬴轩,如今看来,嬴轩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哼,纸上谈兵而已!国家大事岂是在此无故喧哗就可以解决?若是九公子真有妙计,这些问题还会出现在你口中?我看就是在蛊惑人心,想要空手套白狼拿到这帝位吧!” 在两人对上目光的那一刻,赵高冷声开口:“九公子伶牙俐齿,怕不是在青楼与那些下贱的妓女习得?拿来哄骗大家!如今龙骨未寒,竟然就做出此等卑鄙之事,实在是令人厌恶!” 第5章 天下大材! “就……就是,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只是我看在哥哥们的面上不与你争辩!” 看见赵高在帮自己说话,胡亥也不由道。 却没想到,赵高皱眉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蠢货!” 赵高在心中骂道,这种时候,胡亥说出这样的话,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胡亥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拾人牙慧,说白了就是耍小聪明! 幕后的嬴政也是眉头一皱,看向胡亥的目光骤然阴沉了下来! 你要是真有说出这些的本事,那现在就把解决方法说出来,朕立刻“复活”立你为太子! 要不怎么说左丞相李斯是嬴政的心腹,他刚有这种想法,李斯便开口: “哦?若是胡亥公子早就知道,时至今日可有解决之法!还请胡亥公子拿出来救我大秦!” “这……” 胡亥面露难色,说不出话。 众人皆是叹气——正如李斯所言,胡亥小小年纪便在此耍小聪明想夺走皇权,倒不如多回去读几年书! 今日胡亥之言,似乎披露出他的夫子赵高大抵是只教会了胡亥如何讨陛下欢心,倒是没教国家大事这些东西。 李斯一笑,转头看向嬴轩:“九公子,既然胡亥公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本相也不为难他,倒是你……知晓如此之多大秦国事,当真如你所言有解决之法?” 顿了顿,接着道:“若是有,便在陛下龙骨之前畅言,如若确实有用,本相将会全力支持九公子!” 嬴轩口中的“方法”,不光是嬴政想知道,李斯也迫切的想知道破局之法! 毕竟,他还是大秦左丞相,只有大秦做大做强,方可让自己走上更高位置! 随着李斯这句话,所有人包括幕后的嬴政都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九公子嬴轩的身上。 “大秦上下,内忧外患已是根深蒂固之毒,更别提如今猖獗之自然灾害,光是一个北方大旱,就已经令大秦岌岌可危,更别提还有黄河等各处自然灾害……我敢断言,稍有不慎,我大秦王朝便会覆灭!而父皇在位之时,处理内务而无法察民心,巡回民间又无暇顾及朝廷,早便来到了危急之时。若非父皇雄才大略,否则我大秦绝不可走到此时!” 嬴轩倒背着手,面对众人侃侃而谈。 自信,充斥着他的语调,就连幕后的秦皇都不由得频频点头: “朕求长生多年,就是因为朝堂内外无法完全照顾,朕只是想要更多的时间来尽可能帮助后世顺利解决!却没想到遭到了上下骂声!嬴轩啊,原来你日日醉生梦死,却是最明白朕苦心之人!” 但是此时的嬴政,依旧没有意识到,他日夜服用的仙丹,却是自己的催命符! 嬴轩还想继续说,但是却被赵高冷声打断:“危言耸听!方才你也说了,陛下雄才大略!横扫六合统一天下令天下人臣服!此等小事又何足挂齿?你所说这些事虽严峻,又岂能动摇我大秦之根本?” 赵高这番话,若是在嬴政眼前,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彩虹屁,嬴政势必要嘉奖一番,但是此时,嬴政是以第三方视角来看赵高,心中连带着刚才胡亥的不满一同爆发: “蠢货!十足的蠢货!若是真能像你说得如此轻松,朕也没必要追求长生之道!” “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都这般时候,还在内讧……看来,嬴轩的目光确实是毒辣!” “赵丞相!我们还是先听听九公子之言,在做定论也不迟!” 李斯不愧是嬴政的顶级嘴替,皱眉道。 赵高怏怏闭嘴,毕竟……以后胡亥夺权,还是需要李斯的支持! 但是他阴毒无比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盘踞在了嬴轩的身上! 嬴轩反倒是轻松一笑,接着道: “回李丞相的话,这几个危机,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是彼此相连。众人皆知,我大秦数十年来征战不久,又以法家治国,此番确实是加强了我大秦的实力!可是问题往往出自小地方,为了加强国力,大秦各地方对百姓赋税严苛,百姓早就是苦不堪言!” “而一旦有人无法赋税,我大秦的法律便会施以暴刑,百姓自然无法安心劳作,更何况我大秦连年旱灾下,赋税却依旧严苛,且拿北方大秦人民来说,因为旱灾而无法赋税,因而触犯我大秦法律,轻则流离失所,重则叫家破人亡,自然导致劳动力缺失,干旱田地无人料理。” “据我所调查,大秦之北如今旱灾连年,但是依旧赋税不减,为了凑足赋税,已经有出现了不少易子而食之事,然,当地宦官却不管不顾,依旧苛收杂税,如有不顺依旧是秦法处置,也就导致了灾害连年以至于无法根治!” “而征收的粮草,理应来说是极多的,就拿我大秦北方小城黎城来说,一城应有万石之收,但是拿到国库之中,却不足千石,这,难道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民不聊生,饿殍满地,易子而食,而匈奴百越等异族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屡屡作乱,无时无刻都想着入侵我大秦境地,更有甚者,甚至招募了我大秦子民为己所用,更进一步,则是强抢民女征收民兵,甚至是……内外勾结!” “而父皇在位之时,龙体欠佳,无法详细地排查此等琐事,有时还要抽空国库以支援边境,导致国库亏空……这些重担,最后都会落在黎民百姓身上!”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虽然单独拿出一个问题,大家可能会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大秦又不是担当不起!那我请问大家,若是十个呢?百个呢?千个呢?等到以后,大秦子民对大秦彻底失望投奔前去异族,我们失去了民心,如何能够立得住千古一朝之名?” “答案很明显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先拿下民心!才能够有机会把这些事情全部集中起来,才可以一一解决,此事不可懈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劳永逸,才能真正实现大秦大一统,才能够真正让大秦扬名立万!” 嬴轩越说语气越发激昂,最后“扬名立万”竟是深深喘出几口大气,虽然是动了些许力气,但是他的目光,坚定无双,身姿更是挺拔无比! 一刹那,大家似乎看见了一个人! 嬴政! 是的,这个九公子,有嬴政之姿! 嬴政现在虽然只能看见嬴轩的背影,但是通过李斯同样震惊的神情,嬴政同样感觉到了…… 此子,不容小觑! 朝廷内外皆知九公子嬴轩终日纸醉金迷,连最基础的《商君书》都都不明白。 如今,却如此侃侃而谈。 实在是…… 天下,大材! 第6章 撕破脸皮 李斯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闪烁不定。 看来,是时候重新认识这位—— 九公子了。 大殿之中,大家都听明白了嬴轩的意思,总归是要先从俘获民心开始,随后由浅入深,进而强化整个大秦! 终于,嬴轩的话让众臣都为之震惊,这些方法乃是嬴政都未曾想到的,如今又轻而易举地说出在嬴轩的口中。 这一个废物公子——嬴轩! 演戏演了那么多年,骗了所以人那么多年! 幕后的嬴政,内心更是精彩无比。 他刚才在心中把嬴轩的话细细回想一边,哪怕是雄才大略如他,都不得不承认嬴轩的方法确实可行! 且不说是否能够解决,光是嬴轩去调查黎城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嬴政震撼,毕竟此等小城,自己几乎可以一只手摁死,丝毫不用在意那边的看法,然而嬴轩却是去暗中调查,知晓其中的弯弯绕…… “好你个嬴轩,好你个老九,那么多年,居然连朕都骗过去了!” “此等野心,和朕当年一模一样!若不是朕今日假死,你这番野心,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嬴轩啊嬴轩,真是我小瞧你了!” 在嬴政心中,嬴轩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从一开始敏锐察觉要与李斯结盟,到后来大殿的临危不乱,再到现在的高瞻远瞩! 之前自己耳中听见的不是老九醉倒在青楼门口就是在后宫和一群小屁孩斗蛐蛐,此刻正迅速地贴近了嬴政的心田! 此子,有我的风范! “啪,啪,啪!”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李斯伸出双手,缓缓地鼓起了掌! 似乎这一刻,他眼中的嬴轩不再是不学无术的九公子,而是……嬴政! “嬴……九公子的看法当真是令人佩服!诸君,我建议,推举九公子为太子!” “哼!李斯,你别得意太早了!” 赵高冷哼一声,把还没来得及带动全场一起鼓掌的李斯冲得眉头一皱,转头怒视赵高。 只听赵高怪笑道:“李斯,你真以为我再和你、和你们商量吗!我告诉你们,这帝王之位,一定是胡亥的!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由不得你们说不是!” 李斯脸色立刻紧绷起来,对着其喝道:“赵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看着李斯一副真的要立嬴轩为太子的样子,赵高也决定不装了,干脆直接撕破脸:“我的意思是,我要立胡亥为太子!今天谁敢不同意,就走不出这个大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随着他的怪笑,一阵整齐无比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一队身披铁甲的侍卫直接闯入大殿之中,手中宝剑的寒光映得人眼睛发疼! 这般的动静,让幕后的嬴政都有些坐不住,但是他依旧沉住气,落在赵高身上的目光,骤然寒冷许多! “赵高,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斯质问道,目光冰冷:“陛下龙骨未寒,你便做出这等事情……” “别说那么难听嘛,李丞相!” 赵高摆摆手,挡住了李斯后续的话,转而变成一种轻快的语气:“我可没有造反!我这是在遵从陛下的遗愿,立胡亥为帝!我都是在为我大秦着想,怎么能叫造反呢?” 内史腾心跳骤然加速,死死盯着赵高! 他没有想到,赵高居然敢在陛下眼下动刀枪,这不是…… 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依旧压下了火气,阴寒地盯着赵高。 看来,今天这一出戏,演完之后,注定要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人会脑袋落地! 可以想象,此刻幕后的嬴政脸色是多么的阴沉! 赵高,你胆子,可真大啊! 嬴政和内史腾在心中道。 “哈哈哈!” 赵高的笑容逐渐狰狞了起来,看着李斯的神情也越发像一条毒蛇:“陛下生前最喜欢胡亥公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么我扶持胡亥……哦,十八公子登基,不就是名正言顺么?” “李斯,我已经给过你脸了,现在后悔,放弃你那废物九公子,还来得及!” “其他人……哼,谁敢不服,那就站出来给我开开眼!” 公子高和将闾的人全部在外面,看情形不对,立刻向外示警! 然而,得到的,只有外面凌冽的风声,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都被杀了?还是说…… 他们都是赵高的手腕! “呵呵,两位公子还是别费心思,我想,他们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着,要是想动,恐怕……” 赵高邪笑这,假做失望地抹一下脖颈,似乎在讽刺两人的做法。 他们两位公子,手上不过是五六十人罢了。 赵高可不一样,他的手上,可是掌管着大量的驻军呢! 看着赵高这副样子,两位公子不敢多言,乖乖闭上嘴巴,生怕身边的寒光立刻落在自己的身上。 幕后的嬴政看着赵高如此淫威,双拳握紧! 废物!废物! 为父怎么教导你们的!遇到这种事情就立刻怂了!为父的勇猛就败在你们的身上了! 还有你,赵高! 朕平时如此信任你,关键时刻居然做出这等事情! 原来,嬴轩口中的乱臣贼子,就是你!你这个卑贱的阉人! 嬴政勃然大怒,当即就像拔出剑冲出去捅死赵高! “哈哈哈,赵高,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就在嬴政暴怒之时,嬴轩忽然笑着开口,他的声音在这般冰冷的氛围之下显得尤其突出,甚至是让赵高的冷笑都噎住了:“能把造反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赵高,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赵高回头看向了嬴轩,他正从李斯的背后缓缓走出,直视着自己。 困兽之斗罢了! “怎么?九公子,你不服?” 当下,赵高也不装了,摊牌了! 但是嬴政立刻冷静了下来,死死盯着嬴轩。 今天嬴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而他话里有话,似乎对于赵高谋反的事情……早就有了风声,甚至是……对策。 今天的老九,似乎一直把控着全场的节奏,甚至嬴政可以认为……不只是今晚,最晚,可以追溯到卫颖找到李斯的那一夜。 难道说,嬴轩还有后手? 嬴轩这小子,真的能够看得那么准?一眼就能够看出赵高和李斯的区别,真的那么远?早就知道赵高蓄意造反,早就有了对策? 嬴政按着宝剑,看着嬴轩。 老九,莫慌,若是这赵高真敢动你,我决不饶他! “我乃真龙之子,你敢动我不成?” 出乎意料的,嬴轩一脸的平静,但是正是这种平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压得赵高怒目圆睁,甚至有些惧怕! “装神弄鬼!那就那你来开刀!” 说着,赵高挥手示意手下。 动手! 第7章 鱼死网破?可笑! 随着赵高话音落下,走在领头的高大将士手中的寒光一闪,指向了面无表情的嬴轩心口,似乎下一秒就刺穿嬴轩的心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赵高怒骂一声。 那人铁甲下发出一声冷笑,寒光乍破,剑锋调转,直接指向了赵高的眉心。 哪怕相隔甚远,依旧吓得赵高立刻往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你也想造反吗!” 赵高压下心中的惊慌,故作镇定道。 “造反,郎中令,这句话应该是我问问你吧!” 一声大笑,那人用另一只手掀开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这一个照面,赵高不由得失声惊呼:“李信!你……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李信笑了,转头看向了立在原地巍然不动的嬴轩,道:“末将李信,奉九公子之命,来此殿中斩除我大秦奸细!” “有劳李将军。” 嬴轩淡淡回应。 俨然一副君临天下之姿。 李信深深看了嬴轩一眼,收起剑,而其他弟兄的剑则是立刻拔出,对准了赵高,只听李信道: “末将为国效命,理所当然,谢九公子信任!” 两人的对话,已然如君臣一般。 嬴政在幕后也是震惊无比: 这李信,竟是老九的人。 十几年前,他为了削弱几个大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力,便沉心培养部分年轻将领,而李信就是其中的翘楚。 在横扫六国时,李信优秀的指挥能力一展无遗,灭赵伐燕的大功,全部记在李信的头上。 然而,对于李信这样年少成名的猛将来说,其心中难免滋生出几分骄傲,虽屡战屡胜,但是其心气依旧越来越高,从完胜到险胜,再到最后讨伐楚国时被打得大败而归,在自己的面前却振振有词,气得嬴政直接把他贬到齐地,十年不见嬴政,也不再升迁。 如同落日一般,就此消失在了大家的视角中。 不由得令人唏嘘。 万万没想到,嬴轩不仅找到并得到了李斯的支持,更是在如今危急时刻提前找到了李信瓦解了赵高的阴谋…… 现在,李信应该已经是嬴轩的人了。 卫颖一直压着剑站在一旁,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嬴轩,很久之前嬴轩的话在此时振聋发聩: “李将军沉沦太久,此时已经沉淀十年之久,必然渴望再度崛起,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李将军先下手,到时候……可有大用处!” 这,就是嬴轩让卫颖找到李斯之后去做的事。 他笃定了李信一定会回来,笃定了李信一定会赶在赵高之前处理完赵高的人,笃定了李信对大秦还有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想法。 李信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嬴政从一开始的杀意冲天,到现在能够平静下来观看整场大戏,不由得暗暗感慨: “老九啊老九,你藏的,可真深啊!” “朕掌控大秦江山多年,居然一点都不知晓你的手段,真是颇有朕的风度!朕希望你能够胜于朕,只有这样,你才能接过朕的皇位!” 随着大殿死一般的寂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高的脸色乍变,而嬴轩朝着赵高的方向走近几步,目光如炬:“将赵高等人一齐拿下,回到咸阳再听发落!” 厉害,实在是厉害! 这些话一说出来,李信都不由得恍惚,仿佛当年带着将士们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嬴政就在眼前。 从李信露出真容,在场就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九公子说的每一个字。 “喏!” 李信如山般的应诺,立刻冲向前欲拿下赵高。 然,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闪烁在赵高的袖袍,闪烁在嬴轩的冷眸中。 “嬴轩,给我去死吧!” 看着大势将去,赵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疯狂的表情,从袖子中抽出一柄利刃,刺向嬴轩。 他准备鱼死网破! “九公子!” 李信和李斯同时发出惊呼,只是刚刚嬴轩朝着赵高迈出几步,且事发突然,怎么看都已经来不及救援。 嬴轩眉头一皱,一个侧身躲过利刃突袭,随后更是一拳砸出。 “嘭——” 一声闷响,直击其小腹,力气之大,直接将赵高打翻在地! 再看嬴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双手倒背在身后,只是目光越发如寒风般凌冽了。 想鱼死网破?真是可笑! 众人身子一抖,仿佛此刻就置身于寒冬之中。 “鱼肠剑。” 嬴轩附身捡起了刚刚被打落的鱼肠剑,缓缓走向了倒地不起的赵高,在手中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你也配用?” 说完,寒光顿时闪烁,只听一声惨叫,赵高的耳朵立刻被割下! 秦朝有记载,上阵杀敌者,可割下其右耳,作为战功的一部分。 这赵高的耳朵,就是隐忍多年的九公子——嬴轩的第一道战功! “今日我父皇驾崩,我不愿伤我父皇仁德之名,李信,这些人就且先押回咸阳,若有反抗,杀无赦!” 看着满地打滚的赵高,嬴轩冷声道。 “我家公子早年在野外一人生存一月之久,你也敢向我家公子拔刀?真是不识好歹。” 卫颖声音同样清冷,如一道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卫颖所说的,莫非是……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敬畏起来。 是啊,大家都忘记了,当年嬴轩被困在深山一个月才回来,大家只道是他这个废物怎么走丢还有脸回来,却忘记问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赵高这两下子,还不够嬴轩看的呢。 九弟……” “九公子……” “好……好恐怖啊!” 彼时,刚刚和赵高一起叫嚣的胡亥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生怕下一拳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赵高尚且如此。 李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嬴轩出手,那一拳,恐怕是身经百战如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能接下。 这九公子嬴轩,真是越来越有嬴政的味道了。 武将李信尚且如此,李斯九更加不用说了,他已经完全看呆了。 嬴轩深藏不露,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些年,确实是把嬴轩看得太轻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泛起了几分狂喜。 现在的嬴轩还小就有如此的心性手段,他敢断定,在嬴轩的手上,一定可以让大秦走得更远,走得更高,甚至可以做到真正的天下一统,自己这个左丞相,也一定会…… 幕后的嬴政与众人的惊愕不同,心中有的只是畅快: “打得好啊,打得好啊!” “这逆臣贼子,竟然拿着朕赐予的鱼肠剑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 “老九,天下人都说我是暴君,只有你说我是仁德之君,真是知我者,老九也!” 第8章 哭?哭也算时间! 同时,更大的疑惑,也立刻来到嬴政的心头。 这嬴轩,如此身手,如此谋略,居然还要忍气吞声,看样子平时没少被其他世子欺负,尤其是胡亥,恐怕当年嬴轩在大山里失踪,就是赵高的手段。 但是万万没想到,嬴轩居然能够走出来,并且活到今天。 赵高,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而赵高毕竟作为长辈,在宫中也不好对嬴轩直接出手,能够唆使的,只有胡亥了…… 而自己也没有办法时刻关注到这些阴暗的角落,就算关注到了,也只会因为是嬴轩而挥挥手作个玩笑过去了。 胡亥……? 嬴政深吸一口气。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宠爱胡亥如此长的时间,自己的这一次假死,两人的地位已经颠倒过来,从一开始胡亥的不谙世事以及自作聪明,到现在的与赵高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已经让嬴政对他们的耐心悉数耗尽。 现在,看着嬴轩俊挺的背影,嬴政越发的喜欢了。 强大的人,总是会被更加强大的人吸引。 嬴政在嬴轩的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辉煌未来。 隐忍多年,一鸣惊人! 从李斯到李信,正如之前嬴轩所说的: “……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是彼此相连。” 他也是那么做的。 这一出好戏,看似是嬴政做的局,而现在,整个大局似乎都已经被嬴轩掌控下来,环环相扣,丝毫不差,哪怕是强如嬴政,都找不到一点纰漏。 厉害,实在是厉害! 从一片荒芜走到如今的高位,嬴轩要付出的努力就连嬴政都不敢想象,更别提他隐忍那么多年以至于大家都快忘记了“九公子”的存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他,究竟要得到怎样的结果? 嬴政敢肯定,帝位,只是其中之一,他一定还有更加想要的。 或许,就像是自己一直想要的—— 天下! ………… “劳烦丞相安顿好我的兄弟们,希望回到咸阳之前,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李将军,还请你肃清赵高余党,凡有阻拦者,杀无赦。” “我父皇驾崩,不便处理诸多事,还请丞相、将军多多担待!” 嬴轩发号施令,接连的命令让大殿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两人速度很快,立刻将赵高极其残党一同押出大殿。 “卫颖。” 同时,嬴轩看了一眼卫颖,而卫颖立刻吹起一声尖锐的哨音,只见五十位身披重甲的侍卫杀入殿中,毫不客气地推着诸位公子滚出大殿,像猪羊一样圈养起来。 这些侍卫个个虎背熊腰,穿上重甲之后更是压迫感十足,诸位公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亥更是险些哭了出来。 “给你们半刻时间,滚出去!……哭?哭也算时间!” 嬴轩一点情面都不留,把所有人赶了出去。 这五十位侍卫就是自己巡天卫的全部,那么多年的隐忍,在各项预算严重超标的情况下,嬴轩依旧培养出了这等规模,更有着多年悉心隐藏不被发现,这番手段,更是让嬴政以及李斯内心震动。 半刻钟的时间,大殿顿时清净了下来。 只留下了嬴轩,卫颖,夏无且以及内史腾。 “九公子。” “九公子。”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嬴轩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劳苦功高,照顾父皇许久,今不幸驾崩,往后还需护送父皇回咸阳宫中,嬴轩手大脚大,还要劳烦两位大人。” “嬴轩只有一条,希望两位大人回宫途中,不许走漏风声,如今大秦本不安定,恐怕父皇驾崩会使各国余孽蠢蠢欲动,当务之急,且先稳定民心,此为重中之重!” 内史腾与夏无且对视一眼:“喏。” “两位大人,轻便吧。” 嬴轩见两人答应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让开一道,而两人也是疾步走出了此殿。 同时,心中还暗暗道: 陛下!你好像玩脱了,玩脱了啊! 嬴政在幕后,看着殿中仅剩的两人,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死”了下去。 自己确实玩脱了。 事已至此,先“死”一会吧,姑且,先别活了。 李信归来,这是第一点,而五十重甲兵,这才是重点,让他发现好像局面有些失控了…… 自己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哪个儿子更加优秀,却没有想到居然杀出了一个嬴轩,而嬴轩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强势地要争夺帝位,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从赵高造反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信的归来,摆明了是要从现在开始效忠嬴轩,要做嬴轩的得力之臣了。 他是遭受严重贬黜的名将,苦等东山再起十年,终于被嬴轩召回身边,嬴政的冷落到嬴政的“驾崩”,再到嬴轩的召回,他已经向着嬴轩跪下了! 一边是嬴政的贬黜,一边的嬴轩的宠爱,嬴政甚至敢肯定,自己刚才但凡敢诈尸,李信的剑就立马把自己的头砍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没有拔剑,他身边的将士早就按捺不住,定是会砍了嬴政的头献给嬴轩来做登基之礼以得从龙之功。 左丞相李斯更是如此,嬴政知晓李斯的心理,嬴轩如此强势,必然能够得到李斯的欢心,李斯也会更加情愿辅佐嬴轩。 文,李斯,武,李信。 两手大棋都在嬴轩的手上。 所以嬴政发现,还是“死”一下比较好。 免得等一下真死了! 至少,要等到蒙毅回到自己的身边,嬴政才能够完成“死而复生”的大戏。 他是蒙恬的亲弟弟,兄长蒙恬常年在外领兵,效忠于自己,镇守长城,而他则是常年侍奉在嬴政身旁。 堪称嬴政的双子星。 不过现在看来,嬴轩的身边好像也有双子星啊。 蒙毅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文官,前几天还被嬴政派去祭祀山川神灵,车马飞快不敌路途遥远,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否则,赵高也不敢如此放肆。 “卫颖,派人给上卿蒙毅送的信如何了?” 嬴政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还打上了蒙毅的主意了? “公子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得到消息,催促蒙毅上卿快马加鞭,七日之内必定能回归秦王殿。” 嬴政是在中途驾崩,此殿便该做秦王殿用来安放嬴政尸体,要回到咸阳还需要一些时日。 听到了卫颖的话,嬴轩微微点头:“甚好。” 沉默片刻,卫颖忽然开口:“公子,您这是担心,我们压制不了李丞相?” 嬴轩点点头:“确实是如此,但是只对了一半,我们还需要一个更加重要的东西,才能够满足我的野心。” “难道是……” 卫颖立刻反应过来,却被嬴轩道:“慎言。” 没错,就是太子之位! 要先拿到立太子之诏,才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龙椅,成为皇帝。 既然现在嬴政已死,未立遗诏,那么嬴轩就要用自己的本事,打出一条遗诏,立自己为太子! 第9章 老爷子 立太子之诏,这是嬴轩登基路上不可能绕开的一步,只有得到了群臣的认可,才能够顺理成章接管大秦。 可以说,刚刚他们这些公子个个都在龙榻前抛头露面,甚至是赵高不惜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太子,大家所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得到群臣认可,由群臣立下诏书,承认太子的合法化! 而从秦王殿到咸阳路途遥远,难保中途会出现什么意外,更何况现在局面看似稳定了下来,但是其中的水,可是深不见底啊。 沿途的守关武将,说不定有一些就是自己兄弟的心腹呢! 蒙毅,是嬴政身边的红人,且虽是文官,但是却有着武官一般的胆略,在大秦位列上卿,地位可想而知。 拿到群臣认可,蒙毅也是不可绕开的一步! 所以就更加需要等待蒙毅的归来。 而他的手上,也掌握着一只神秘部队——黑冰台。 作为嬴政的亲臣,这一支队伍完全和禁卫军一样,专门负责刺探天下的情报,并且由蒙毅亲自掌权,一旦发现有不忠于嬴政的奸臣,便会立刻刺杀。 先斩后奏,是嬴政默许,就算是被人抓住把柄,也奈何不了蒙毅一分一毫。 说起来,嬴轩组织自己的巡天卫能逃过黑冰台的追查,嬴轩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管怎么样,蒙毅和蒙毅手下的黑冰台,是如今大秦绝对不可忽视的力量! 卫颖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关系,也不枉费他在嬴轩的身边服侍多年。 蒙毅忠义当天,绝对不会像赵高那样残害嬴政的骨肉,更不允许在回到咸阳之前,嬴政的“尸首”受到一点威胁。 所以,把蒙毅请回来,一方面是未来可以压制李斯,同时也可以作为嬴轩的一个护身符。 今日的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到蒙毅的手中,大秦上下不可无帝,嬴轩无疑是最佳人选。 有了李斯的支持,有了李信的忠心,再加上未来蒙毅的归来,嬴轩不想当皇帝都得当! ………… 两人近在咫尺的交谈被幕后的嬴政听得一清二楚。 嬴轩,他的生平,在嬴政的脑海一闪而过。 芈氏公子,打猎失踪。 归来之后母亲去世,随机仗着嬴氏血脉就辗转于青楼等玩笑之地,是纨绔中的纨绔弟子。 而这个卫颖,则是当年嬴轩保下一位侍女。 现在看来,这个卫颖同样不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想起数年前犯下的过错再到如今能够立刻读懂嬴轩的诸多暗示,这个嬴轩…… 也太会演戏了吧! 李斯是什么样的人,嬴政心中很清楚,他其实和赵高一样,都是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住的,就算有,打死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嬴轩。 刚才两人的话语之间,却是将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安排了过去,足以可见两人的聪敏过人。 如今局势,李斯暂且站在了嬴轩这边,但是从刚刚李斯的反应来看,似乎并没有完全信服嬴轩,想来嬴轩也清楚,李斯或许只是暂时站在自己这一边,未来还很长…… 所以,召回蒙毅,压制李斯,是连嬴政都没有想到的一招妙棋。 更何况,蒙毅的手中还掌握着黑冰台的绝对主动权,要不说嬴政的眼光好,要是将黑冰台交给赵高,说不定赵高早就起来造反,何须等待今日? 无孔不入、疏而不漏,是黑冰台的标志,只要掌握了黑冰台,就可以轻松收集到第一手情报,进而有效地处理一些藏在暗处的隐患,无疑是在为自己登上帝位而做准备。 而刚才嬴轩手下的巡天卫也绽放出了帝王近卫的冷酷,看得出来,他是想让黑冰台和自己手下的巡天卫交融起来,甚至是成为黑冰台的下一代掌控着。 到时候,别说是李斯,就算是满朝文武都不敢说一个“不”。 不光是情报,黑冰台内部有着蒙毅精心培养的刺客,时至今日,依旧有着不少的奸臣逆贼被黑冰台刺杀的事迹,而黑冰台的名号也流传与民间。 “嬴轩啊嬴轩,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收服朕的黑冰台!” 嬴政在心中轻声道。 你的能力很强,但是要拿下黑冰台,绝对不是纸上谈兵,就算你的气魄与我一般,你也要得到蒙毅的认可才行! “卫颖,你且出去,我再好好和父皇说说话。” 想到这里,嬴轩的话忽然道,随后便是卫颖的脚步声,而嬴政的心头微微一热: 臭小子,朕执掌江山多年,从未善待与你,如今倒是能看见你的一片孝心,实在是。 嬴轩待卫颖闭门而出,看着嬴政的“尸首”,轻轻跪下,行次子之礼。 “父皇,你便安心而去,儿臣必将令大秦为万世而歌颂!” 嬴轩的声音极大,说得嬴政热血沸腾: “好!有骨气!朕看好你!你也给朕争争气,莫丢了朕的脸面!” 随后,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乎在朝着自己的龙榻而来,嬴政眼观鼻,鼻观心,放缓呼吸装死起来,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他想看看嬴轩想要做什么。 之间嬴轩缓步走了上来,居然……居然直接坐上了自己的龙榻,屁股和自己的身体距离不足一寸! 大胆!朕的龙榻岂是你能坐的! 嬴政心中大恼,但是依旧沉住气,他想看看着嬴轩想要做什么。 而嬴轩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如平时一般严峻的嬴政的脸,这一位只出现在历史书上的千古一帝,居然……就这样死了? 不得不说,嬴轩之前还是很敬仰嬴政的,主要是这一副身体的主人实在是不争气,再加上他很长时间的猥琐发育,见到嬴政的时候,大多都是严厉无双。 “父皇……您如今驾鹤西去,也听不见,在众人面前叫你父皇就算了,如今。只有我们二人,我便叫你一声老爷子吧!” 不是? 你叫什么? 老爷子? 逆子!要不是看你刚才表现良好,老子现在就要治你的不敬之罪! 嬴政的心脏默默加速了,但是有些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觉得无限心酸。 “老爷子,这些年来,你对我属实是不怎么样,我说我是路边一条狗也不过分,但是您毕竟是我的父皇,毕竟是大秦的统治者,我也是大秦的子民,更是大秦的九公子,无论如何,您若是有遗愿,我还是愿意帮你完成这些愿望。” “只可惜,那么多年了,您好像没怎么正眼看过我。时至今日,您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实在不行,今天晚上你来我梦里……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太先看见您冷漠的脸了!我怕我被你吓死。” “如果可以,你或许可以托梦给李斯丞相……亦或者李信将军,两人都是您的得力干将,若是您真能托梦,还请您一定要叮嘱二人万万记住,儿臣好替您实现遗愿,以昭告您泉下有知。” 这么多年来,嬴政却是没有给嬴轩什么好脸色,而如今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不仅让嬴政心头把刚才“不敬之罪”放下不少,也是嬴轩一直以来想和嬴政说的事情。 嬴政何曾真正容纳过嬴轩呢? 答案是没有的。 老爷子就老爷子吧,这小子心里面对自己总归是有不满的!那就听听他能说什么话吧。 第10章 天下执棋手 归根结底,还是嬴轩之前装出的那副废材的模样,才展现出那一副勉强度日花天酒地的模样。 但是说到这个,难道和嬴政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显然不能。 嬴政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确实是看不起出身低贱的芈氏之子,却没想到就此埋没了嬴轩,嬴政难辞其咎。 而嬴轩还在继续说着,也不知道是承诺,还是诉苦,还是想把一直以来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老爷子,其实我知道,你担心的,无非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问题,我帮你解决了就是了,您在九泉之下放心,实在不行,您给下面的人说说,让我好办一些。” “老爷子,你放心,内忧,我有的是手段和办法配那些奸臣玩,外患,您已经修筑了长城,哪怕世人不懂你,指责您兴修土木,但是我知道,若是没有长城,我大秦边境早就是一片狼藉!您在我的心中,是千古一帝,大秦,则如万古不灭之星辰,注定要闪烁下去!” “老爷子,您不必担心,有我在,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大秦的基业!谁敢挡我大秦的路,我绝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爷子,您好好看着吧,这大秦,终究会如你所愿,被万世所传唱!” 嬴政心中波涛起伏,大秦内部暗流涌动,边疆异族侵扰连天,大秦以北旱灾连年,他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前去补救,可成果却是微乎其微,甚至还惹得黎民百姓叫苦连天。 哪怕他现在只能装死,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嬴轩会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九公子,诸位公子已经妥善安顿好了!至于十八公子,我们也进行了严苛拷打,据他所言,赵高假传天子诏书以立胡亥为太子,同时还在伪造诏书中言明,令大公子扶苏以及蒙恬将军自裁!” 什么! 嬴政还没有来得及憎恨李斯怎么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嬴轩的话,就已经被李斯的话掀起了惊天巨浪! 赵高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敢假传诏书! 立胡亥为太子就算了,这必然也是赵高为了一己之私而做的屁事,但是胆敢让扶苏和蒙恬自裁…… 若是这假诏书真的传出去,长城卫军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了长城卫军,又有什么人能去抵抗来势汹汹的匈奴人呢? 这赵高,简直是找死! 而龙榻之上,嬴轩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诏书上的内容,声音冰寒:“确实,这确实是赵高能做出来的事情!” “传我的命令,把赵高的四肢砍下来,把舌头连根拔掉,不准他死,把他装进罐子里面一起带回咸阳,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胆敢对我大秦的江山社稷动手的乱臣贼子是什么下场!” 虽然刚才还在说秦法严苛,但是对于这种逆贼,自然是越严苛越好,就这样让他死去也太便宜他了,更何况,赵高的地位可不一般,做成人彘带回去,还可以给自己立威! 李斯心头微微一动,虽然他本来就和赵高不对付,但是听见了嬴轩这样安排,也听出了嬴轩心中的怒火,只是觉得恐怖无比。 那么一瞬间,李斯似乎感觉到了嬴政的气息,那一个生杀大权攥在手中,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活你就得活的嬴政! 杀伐果决的气势,当真如嬴政一般,这可能也是嬴氏刻在血脉的一道痕迹吧! “喏!” 李斯很快退去。 今日的嬴轩,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此时又杀伐果断冷厉无双,令李斯都不敢冒进一分一毫。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李斯知道,嬴轩现在虽然依靠与自己,但是眼下就有嬴轩的另外一个依靠——李信。 他和自己一样,正等着上位呢,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李斯抢了个先罢了。 李斯退下之后许久,嬴轩都在沉默,忽然听见卫颖在外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卫颖,进来吧。” 卫颖很快进来,看见了居然坐在龙榻之上的嬴轩,心头不由得一跳,但是毕竟是自家公子,其野心自己早就得知,也没多言什么,来到了龙榻之下,如同君臣一般: “公子,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提早把这件事告诉了蒙毅将军,此刻,蒙毅将军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做的好!” 嬴轩点点头,拷打胡亥的事情,自然也是嬴轩交给卫颖去做的。 他应完此话,目光转向遥远,遥远无比的北方。 “北筑长城抗匈奴,父皇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而如今,匈奴依旧对我大秦磨刀霍霍!传我的命令,长城绝对不能倒下,卫颖,你也记住了,只要我嬴轩还活着,我绝对不允许出现胡人乱华之事发生!” “卫颖明白,卫颖誓死追随公子!” 哪怕卫颖是女儿身,听到此等话皆是热血上涌! 而嬴政则是在心中暗暗一笑。 这卫颖对嬴轩倒是忠心耿耿,只是没有嬴轩指点,对比那些朝中重臣有些呆傻。 不过方才的豪言壮语自然是真实无比,其坚定语气,嬴政也听得出来。 她只听见了嬴轩要守护长城不倒,但却没有听出来,嬴轩的一番话,是想要掌管长城卫军三十万将士。 执掌天下,其一是兵权,其二是钱财。 长城卫军三十万将士,常年与穷凶极恶之匈奴交战,个个都是大秦精锐,这这一支军队的灵魂,自然是蒙恬。 这嬴轩,是想把蒙恬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样,自己才能坐稳这龙椅! 至于提前给蒙毅通风报信,就相当于间接地救下扶苏的命。 虽然大秦立法当以长子为太子,但嬴轩此刻可是救下了扶苏,扶苏回到咸阳,也绝对不好意思和嬴轩争夺帝位。 而一直支持扶苏的百官,想必也会给嬴轩这一个面子,顺着扶苏的想法,全力支持嬴轩。 李斯,李信,蒙恬,蒙毅,扶苏,真是一盘大棋啊! 而嬴轩,就是要作为那一个执棋之人,用这一颗颗无比重要的棋子,登上自己的帝位! 这嬴轩,才是真正的天下执棋手! 嬴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自然是知道嬴轩心中所想,一边在心中指点江山,一边赞赏着嬴轩的谋略。 却听嬴轩话锋一转“老爷子,你看看你,早些年任用贤臣,怎么到了近些年,却是听信了奸臣谗言,特别是这个逆臣赵高……儿臣之前也数次提醒过您,您却不了了之,如今其狼子野心,想必您九泉有知!您说李信骄傲,您又何尝不是,自认为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如今却是识人不明,实在是让人唏嘘,也注定要让后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不是,还轮到你教训老子了?你小子没完没了了? 第11章 三张不烂之舌 正在嬴政怒气冲头时,只听嬴轩继续道: “老爷子,不是我说您,赵高这样的祸害居然能留到今日,若不是我暗中藏有手腕,否则今日大秦恐怕要叫做大赵了!” “老爷子,你别说没有,他手中我龌龊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只是看在胡亥的面子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般做法,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呢?” “您就没有想过,一旦赵高大权在握,他还会老老实实做一个臣子吗?相信今天的事情您也是泉下有知,而现在,胡亥对赵高的依赖心有多强你也知道,就算日后胡亥成功称帝,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赵高手中的傀儡皇帝罢了。” “老爷子,如今你已经躺下了,赵高的事情,就让我帮您处理吧……至于胡亥……您放心,只要他不乱来,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嬴政满脑子的怒火一下子被这一番话降下了许多,他思索了一下,却是,嬴轩所说的这些话,都是极其有可能发生的,赵高今日胆敢发难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嬴政不愿意承认自己眼睛不好,但是嬴轩的话,难免让嬴政有些反思。 事实上,光是今天对于嬴政的反思就极其之多。 比如说,当年为什么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这一位儿子呢? 嬴政心中的气放缓许多,似乎已经听进了嬴轩的话,刚才那股想跳起来立刻刺死嬴轩的念头随风而去,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担忧。 老九,你真的能够守住朕的江山么? 现在远离咸阳,有李斯李信坐镇,杀一个赵高容易,但是要是想收服朝堂百官之心,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老九虽然心性强大,但是之前自己也没有让老九接手过朝中事务,恐怕…… 难,实在是难啊! 说实话,就算是今天嬴轩的表现极好,嬴政也莫名对他没什么太大的信心。 ………… 星河灿烂。 血流成河! 子时一过,随着卫颖的命令,整个殿外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而大殿内,嬴轩正躺在躺椅之上,闭目养神,似乎外面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 一将功成万骨枯,嬴轩很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何况,这些还都是一些叛军,杀了就杀了,要是不杀,难免会乱军心。 这些赵高的走狗,留着也是白搭。 “公子,你要找的人已经来到外面了。” 卫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嬴轩一下子来了力气,才躺椅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显得端庄了几分,对着卫颖吩咐道。 卫颖点点头,前去推开了殿门,三位大臣就站在门外,似乎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卫颖—— 三人,乃是蔡泽、茅焦、史禄。 蔡泽,献计秦昭王攻灭东周,随后在秦孝文王、秦庄襄王、秦始皇任职四代,未来号称纲成君,其他的不说,光是在大秦四个主宰者的手下做事,与大秦几乎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茅焦,乃是蔡泽的副手,在大秦的法律与政治体系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史禄,乃是大秦的太史令,专门负责记录史料。 这……这不对吧,开门之人居然不是郎中令赵高,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女子面孔? 这大殿,似乎不好进去吧?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赵高,估计已经被做成人彘了。 嬴轩郑重其事地从殿中走向了前殿,看着三人,恭恭敬敬道:“三位大人,嬴轩这边有礼了。” 听着嬴轩的话,茅焦和史禄眉头一皱,有些警惕地看向嬴轩—— 说实话,要不是嬴轩刚才自我介绍了一番,恐怕两人还认不出嬴轩。 当然,认出了也没印象。 谁让嬴轩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小透明呢? 说得直接点,他和路边的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几乎不会有人在意。 也是因为他不经常在嬴政的面前抛头露面,更是没有得到嬴政的时刻嘉奖与宠爱,导致朝中大半臣子都不认识嬴轩。 好在蔡泽经常出入于内宫之中,嬴轩还有些印象,思索片刻,道:“原来是九公子,陛下深夜召见我等,难道是和九公子有关?还是另有他事?” 哦—— 原来是九公子嬴轩啊。 随着蔡泽的话,茅焦与史禄立刻朝着嬴轩行礼。 “三位大人只管入殿,嬴轩叫来三位大人自然是有事想说!” 嬴轩没有多言,丢下这一句话,转头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三人一头雾水。 尽管九公子在宫中不起眼,但这毕竟也是嬴政的血脉之一,他们也不敢违抗,跟着嬴轩走了进去。 幕后的嬴政看见了这三人,立刻就明白了嬴轩的用意。 三人的口风,便是天下读书人的风向标,他们说什么,几乎就代表这大秦的下一步大动作,甚至是整个舆论的风口。 嬴轩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争夺的帝位变得合理化,至少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的帝位来路不明。 先打基础,再建高楼,这一手,嬴轩玩得妙啊! 身为嬴政的血脉,容不得一点污秽。 现在已经是半夜,留给嬴轩的时间不多了。 想想嬴政称帝以来,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缺席朝会,即使是外出巡视,也会抽出时间与随行官员议事。 目前,自己“驾崩”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要是再没有动作,恐怕会遭到不少大臣嚼舌根。 换句话说,明天一早,嬴轩就要面对群臣。 在这些可怜的时间中,嬴轩总不可能跑到各位大臣的营帐中说明此事前因后果,若是如此,恐怕连李斯那边都说不过去! 让这三人成为嘴替,无疑是最佳选择。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而嬴轩在诸多随行的臣子中,精确地找到了这三人,足以可见嬴轩平日的细心,对于朝中百官的见解可谓是可见一斑。 不过呢,这三人都是有功于大秦,且口舌皆是出众于常人,嬴政倒是好奇,嬴轩到底要怎么说服这三张嘴巴。 单是阐明利益,恐怕还远远不够。 “父皇驾崩了。” 万万没想到,嬴轩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还没坐稳狐疑的三人炸得跳了起来! 什么? 父皇……那么也就是——嬴政! 驾崩了? 怎么可能! 陛下昨天还召集官员们议事呢,甚至还在议会上提起有意召安阳国的安然公主来朝呢。 什么情况,一日之隔,昨天口口声声的陛下,今天就变成先帝了? 嬴轩则是神色自若,三人的反应很正常,他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了龙榻之前,将帐幔掀开一条缝,沉声道:“父皇龙体再次,内史腾大人与夏侍医均在偏殿,若是不信,你们可自行向他们求证。” 饶是三人见过无数达成面,此刻依旧是脸色大变。 抛开赵高及李斯,夏无且与内史腾在嬴政亲信的人中始终有着一席之地,透过掀开的帐幔,三人也看见了嬴政的“尸体”,而嬴轩又搬出了夏无且及内史腾,三人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悲切之色,朝着龙榻行三拜九叩之礼。 茅焦率先开口提议:“陛下驾崩,大秦不可一日无君,理应有朝廷名义昭告天下,重立……” 说道一半,硬生生地把后话噎住了。 重立太子? 可是此时在大殿之中,不是嫡长子扶苏,也不是嬴政生前最偏爱的胡亥,而是…… 小透明——嬴轩? 第12章 扶苏的缺陷 茅焦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把刚才的话说下去。 沉默随之而来。 还是蔡泽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九公子,陛下驾崩,臣等却受召入宫,难道说是陛下的一员?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九公子的安排?” “自然是我的安排。” 嬴轩镇定自若答道。 “那……九公子意欲何为?” 茅焦接着问道。 只见嬴轩朝着三人抱拳行礼道:“大秦昌盛,绝不可一日无君!而嬴轩今日召来三位大人,是想请三位大人助我嬴轩登基!” 反正重新登基之事迟早都要说,不管怎么样也无法避开。 但是让三人没有想到的是,嬴轩居然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并且还是在龙榻之前说了出来。 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也太直白了一些吧! 甚至是在蔡泽的耳中有一些刺耳,这一丁点都不遮掩的意思,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说得好听些叫做登基,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叫做图谋篡位! 最最重要的是,大秦是先考虑立长,在考虑立贤,自然是后者的比重较多一些。 长子扶苏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嬴轩又来凑什么热闹? 要论是贤,说的难听些就是你嬴轩就是路边一条,和贤有半毛钱关系吗?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九公子来继承大秦血脉了? “九公子此言差矣,以微臣之议,还是大公子贤明远扬,乃是我大秦儒家的得意门生,长久以来深得大秦朝中众人信赖。依我看,现在还是火速通报大公子,请他来秦王殿一趟吧!” 太史令史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 他是负责记录史料的,深知青史之上若是留下自己不立扶苏而立嬴轩的之事,指定要落下一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茅焦也赶忙道:“理应如此!论立长,无疑是大公子,论立贤,也是大公子最佳,我看着登基人选,乃是大公子的才是!” 两人都在力荐扶苏,看上去就像是扶苏的小迷弟一半,顿时让大殿之中陷入了一阵尴尬。 嬴政则是在幕后默默看戏,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和嬴轩叫板,心中却是想笑。 老九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够说动他们吗?这不就是自讨苦吃? 看着两人的样子,似乎就是站死了扶苏的队伍。 三人的嘴巴,缺一不可,若是嬴轩不能全部拿下,这一日的辛劳,最后都要归在扶苏的身上! 嬴政看得饶有趣味,看着嬴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道是还不如接着李信以及李斯的支持,直接宣布此事呢! 而蔡泽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再观察这嬴轩的神情。 嬴轩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哪怕是气氛尴尬,都没有一丝的松动。 看到这些,蔡泽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担心,这两人的发言会引来一些无妄之灾啊! 虽然嬴轩是小透明,但是砍下两人的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两人终究是自己手下的辅佐之臣,没有看出来嬴轩为什么出现在秦王殿,而为什么赵高却不再,以至于刚才嬴轩搬出了夏无且及内史腾,就足以说明—— 整个秦王殿,都已经落入了嬴轩的手中。 当着主人的面扯其他的人,就算是对付不了扶苏,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蔡泽对嬴轩的印象不深,但是他也清楚,这群嬴氏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秦王殿落入了嬴轩的手中,足以证明其有着足够的手段。 好在看着嬴轩现在的样子,并不会发生蔡泽担心的事情。 嬴轩也是,非但没有反驳,而是轻轻颔首,道:“二位大人说得不错,扶苏大哥确实是帝位的最佳人选……”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嬴轩则是接着道:“可如今大秦并非是太平之时,但是北方匈奴的骚扰就令我大秦不堪其忧,既然两位大人都再帮着扶苏大哥说话,那我想问问三位大人,父皇为何要让大哥去长城戍边?” 史禄立刻答道:“自然是陛下在磨炼大公子,让大公子在血与刀剑的淬炼下迅速成长!” 茅焦也附和道:“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能够彰显先帝对大公子寄予厚望,若先帝在天有灵,必然是希望大公子接替皇位的!” 而蔡泽的心思比两人都更加细腻,反驳着嬴轩的话:“九公子刚才说大秦并非是太平之时,臣不敢苟同。单论先帝北筑长城建立长城卫军,就已经将匈奴压制在长城之外,对于此刻大秦来说,这些匈奴不过无能之辈,又怎么能说我大秦此时不是太平之时?” “先帝派大公子前往长城戍边,很明显是在锻炼大公子的意志以及心性,而并非是到了要让嫡长子亲自上场杀敌的地步!” “以我所看,那些匈奴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我大秦此刻也是太平之时,理应由大公子继承大一统之大秦更为合适!” 嬴轩没有预料中的登然生气,而是笑着看着蔡泽。 果然是三寸不烂之舌,今日也是见识到了。 张弛有度,又不像另外两人一样咄咄逼人,言辞犀利,更是打得一般人无话可说。 不过可惜了,嬴轩不是一般人。 “三位大人既然知道长城是我大秦的防线,想必也知道,我大秦仍在抵御着源源不断的匈奴袭击,每一次袭击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护养我大秦长城。” “长城,对于大秦来说是一道阻拦,是匈奴迈不过去的一道坎,那么对于我大秦来说,是固然要修的!此举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是不可否认,修筑长城的代价是巨大的!” “父皇自是千古一帝,自然能够看清楚其中的利弊,他派大哥前往长城,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磨练大哥,而是想让大哥看一看民间疾苦,之后才是想让大哥磨练出一身铁血之气。” “这一点,三位大人都已经提到过了,那么我有一个问题,父皇为什么要磨练大哥的铁血之气呢?” 嬴轩的话戛然而止,而三人顺着嬴轩有理有据的话打开了思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细思极恐! 不错,太平时代,是不需要那么多的铁血之气,更需要的是疗养民生,需要的是生生不息的发展才是。 而扶苏哪哪都好,但是似乎一直都有着一个问题,就是…… 太……柔弱了。 那么反推一下,嬴政——先帝是怕以他柔弱的性格以及儒家的思想根深蒂固,无法妥善处理投入爆发的问题,才将扶苏发配长城戍边。 三人顿时沉默了。 因为这一个原因,是大家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在意,是此时嬴轩提出来,大家才会注意到的一个点。 是对于扶苏来说最最致命的点! 第13章 力辨三口 “父皇在位之时,时常教导我和兄弟们,治国之道,当是恩威并重。恩,乃以天下黎明百姓之生所向;威,即令行禁止、扞卫国家之威严,必要时,亦可以残酷手段治理某些乱臣贼子。” “大哥仁慈,论恩,嬴轩确实不如大哥,但大哥却不知在治国安邦之路,‘威’也一样重要。” “父皇修筑长城,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人力物力,其恢弘规模令百姓疾苦,此时父皇驾崩,正是大秦脆弱之时,若是此时有小人从中作梗,亦或者是匈奴突然发难,此时若是大哥,三位大人觉得,大哥会如何应对?” 三人集体沉默了。 扶苏以儒家为尊,肯定是不愿行杀戮之事。 如今嬴政“驾崩”,若是真的让扶苏上位,恐怕他想做的,就是去教化那些反抗者及匈奴…… 这……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吧? 且不说穷凶极恶的匈奴,就算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小人,恐怕看见前来教化的扶苏就会一剑将其刺死随后称帝。 更何况,先帝在时,还不只有长城这一个大工程,更是有如阿房宫、秦始皇陵等,所需要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哪一处不是耗资巨大?哪一次百姓不是叫苦连天? 如今大秦国库空虚,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说不定还没有等匈奴打进来,内部就直接被一锅端了! 靠着扶苏…… 似乎是撑不了……甚至是撑不住的! 现在,三人已经看清了局势,开始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大秦,需要的是像始皇帝那样铁血手段,才能够在先帝驾崩时能够保护大秦度过难关。 幕后的嬴政听着嬴轩的话,也沉默了。 这小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外人看不清自己为什么派扶苏去长城戍边,而嬴轩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想到并且说出来。 想到和说出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老九啊老九,你蛰伏那么多年,是不是早就想夺走朕的皇位了! 最好是如实招来! 大殿内,短暂的沉默,嬴轩趁热打铁:“不瞒三位大人,先帝驾崩后,赵高伪造诏书赐死大哥扶苏及蒙恬将军,而立十八弟位太子。” “这一件事,就发生在——昨天,当时大殿人数众多,赵高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仅是我,李丞相、李信将军都亲眼目睹,千真万确,我刚才所说的乱臣贼子,当下便有一个赵高。” “三位大人可曾想过,若是真让诏书传到大哥手中,立十八弟为帝,我大秦的江山,会变成什么样?” 卧槽?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蔡泽三人的心中一凛。 嬴轩此刻又搬出了李斯以及李信的名头,这一件事,必然不会欺骗他们三人。 既然如此,那么大秦的江山绝对不能交到胡亥手中。 小小年纪,居然就有如此狠辣心肠,甚至是胆敢纵然赵高篡改诏书。 大公子扶苏不行,先帝最宠爱的十八公子胡亥不行…… 那眼前这位九公子…… 三人沉思片刻,嬴轩淡淡地丢出了一只尚且带着血的耳朵:“这只耳朵是赵高的耳朵,是我称帝的第一道战功,现在赵高的下场……” 耳朵上凝固的血色顿时令三人的脸色一白,嬴轩拍了拍手。 而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推开门,正是李信,他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灼热的目光投向了嬴轩,道:“禀告九公子,赵高已经被斩断四肢,拔出舌头,活着丢入盐罐中做成人彘!” 这一番话,无疑令蔡泽三人的身子发抖起来。 人……人彘? 且不说三人知不知道,刚才李信所言的“斩断四肢、拔除舌头、活着装入盐罐”的说辞,足以令三人胆战心惊! 赵高都落得这个下场,无疑,赵高现在在秦王殿的势力,应该是被连根拔起了。 按着李信的说辞,这一切,都是嬴轩一手谋划的。 九公子嬴轩的名字,注定在今天、在今后,死死地刻在了三人的心头。 “辛苦李将军。” 嬴轩摆摆手,示意李信退往一边,再次看向了三人: “正如我所言,赵高便是我大秦的内患,而匈奴及那些对大秦不利之人,则是我大秦的外忧,除了这些,相信三位还清楚,如今大秦以北旱灾、蝗灾连年,民不聊生,常有易子而食的事情发生。” “内忧,外患,自然灾害,三位以为,现在我大秦还是太平之时不成?” “而这三大隐患,其中牵扯的利益,恐怕三位大人也略有耳闻。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必须有人带头去解决这三件事情,才能够让我大秦为万世所传颂!” “三位!刚才你们也看见了,父皇寿终正寝,如今龙骨未寒,驾崩前并未有遗诏立谁为太子,相信父皇在天之灵,定是想要看见我大秦盛世万年。” “而我,身为大秦九公子,此时站出来,就是要接过父皇的帝位,护佑我大秦江山社稷永在!” 一番振振有词的发言,令蔡泽三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嬴轩……说的有道理啊! 确实,之前他们所想的大秦,也太理想化了。 嬴轩口中的大秦,才是真正的大秦,内忧外患,自然灾害,这三者皆是先帝在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而先帝驾崩,这些问题注定要交给下一位继承人解决。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个人,会是谁呢? 蔡泽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心,蔡泽向前道:“九公子,依你所言,面对着大秦三个问题,你是胸有成竹?若是九公子真有解决之法,还请说与我三人听听。若是当真有效,我们定将全力辅佐九公子!” 幕后的嬴政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嬴轩这一套说辞,其实和之前所说的都没有太大区别,说白了,基本上都是在纸上谈兵,一直也没有说出解决方法。 说得不好听一些,这就是在画圈圈逃避问题。 但是他能够有如此的思考量,唬住了那么多的人,而其调查也是滴水不漏,足以说明其心性沉稳。 如今,蔡泽率先问起了解决方法,嬴政也很好奇,这个嬴轩长篇大论那么多,究竟有什么解决方法? 还是说,就是在狐假虎威忽悠人而已。 虽然嬴政希望嬴轩真的有办法解决,但是他还是更偏向于后者,毕竟自己多年都未曾解决的事情,嬴轩,又怎么可能解决呢? 很可惜,嬴政不知道,作为穿越者,穿越之前乃是嬴政的小迷弟,虽然来到这一副身体饱受嬴政的忽视,但是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嬴轩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子都穿越了,谁还要走你的覆灭之路? “我自然是有解决方法,就看三位大人信不信了!” 第14章 大秦需要他 “九公子请说便是。” 蔡泽三人目光闪烁。 嬴轩也是立刻开口: “这三处隐患,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处处关联……” 这些话,自然都是之前在众人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而嬴轩则是详细地补充,内容大差不差。 蔡泽三人听完嬴轩的一番分析,神色却越发的凝重了起来,只听嬴轩接着道:“三人大人手眼通天,想必应该可以理解嬴轩这些话的含义,实不相瞒,这些事情都是我明察暗访得到的,若是三位大人信不过,大可去亲自调查,倘若半个字有假,嬴轩甘愿受罚!” 顿了顿,给了三个人一些缓冲的时间,嬴轩继续开口:“至于解决方法,三位大人还请听我道来。” “内忧,朝廷可以稍微将制度放松一些,赋税降低,将征召的民夫放归故里从事劳作,甚至对于一些有功之人,可给予适当的嘉奖。以口碑赢得百姓拥戴,使民心所向正如朝廷所向,官民一心。这样,就算是一些乱臣贼子都不敢轻易造反。这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至于外患,当百姓拥护我大秦之时,即回到最初的六国一统问题,当六国子民真正把自己当作大秦的臣子,我大秦在内部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即可开始实行商鞅大夫的奖励军功之策,鼓励从军,对从军之家减免赋税。到时全民皆兵,抵抗匈奴岂不是易如反掌?” “内忧外患解决,朝廷便可集中精力北方旱灾之时,宜星宿水利工程,引渠入田灌溉作物,此为其一;在北方,建立粮食储备制度,令民众在旱灾之前依旧存储大量粮食,以度过灾荒,此为其二;减少赋税,其情况以当地旱灾情况为准,实行柔性赋税制度,此为其三,重中之重!如此,便可广度俘获人心,我们的目的,便是以民为本!” “百姓安居乐业,匈奴不敢来犯,大秦上下一心,我大秦何苦不为一统天下之大国?又怎会有国库亏空之事?哪怕是减免赋税,奖励军功,皆是在为我大秦打下基础,到时万国朝拜,我大秦国库只会爆满,绝无亏空可能!” 嬴轩的一连串话,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不仅打破了蔡泽三人的新房,更是直接把嬴政的脑袋炸开了花。 天才啊! 这简直是天才! 嬴政向来以法家治国,丝毫没有考虑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这民即是水! 即使嬴政想到了要营造民心,奈何自己实在是拉不下脸面,说来也是,堂堂千古一帝,又怎么能向老百姓低头服软呢? 而嬴轩的说法,无疑就是一句话。 “以法治国,以儒待民!” 这真是……一语道破天际! 嬴政险些要从床上跳起来大喊一声:“我悟了!” 嬴政尚且如此,蔡泽三人更是如此,看着嬴轩一副雄才大略的样子,迎着李信盔甲上的血腥之气。 他们似乎看见了嬴政的英姿仍在自己的眼前。 嬴轩看着三人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嬴轩愿为大秦开辟万世之路,今父皇驾崩,还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嬴轩的这一句话,最识时务的蔡泽当即朝着嬴轩跪拜:“微臣蔡泽,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犬马之劳啊! 这一句话的意义,非同凡响,而其他两人虽然比蔡泽迟钝一些,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折服于嬴轩的脚下,双双跪下:“微臣茅焦(史禄),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嬴政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老九啊老九,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就把三人说服了?” “你这恐怕真是早就想篡位了吧!” “好好好,原来是奔着朕来的,好!有骨气,那朕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手段,就看看你能不能接过朕的江山社稷!” ………… 安排完杂事,蔡泽三人离开了秦王殿,凌冽的夜风带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蔡泽摸了摸额头,已是一身冷汗。 “我们三人今天还能够走出秦王殿,实在是大幸啊!” 茅焦与史禄也是一口大气不敢喘,离开秦王殿很远才敢开口迎合蔡泽的话。 伴君如伴虎,三人在嬴政身边服侍多年,还是见识到的。 所幸,今天的人,是嬴轩,不是嬴政……哦不,是先帝。 有着嬴政的铁血与刚硬,有着扶苏的柔和宽厚。 或许,他的出现,注定能够改写大秦的历史。 或者说,不是他需要大秦,而是大秦,需要他。 即使史禄一身冷汗,但是依旧倔着脖子坚持道:“我会如实记录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对与错,自有后人评说,我们无权指点!” 蔡泽嘴角一撇,刚想说什么,只听一声尖锐的鹰啸从夜空划过,他想想还是算了。 史禄,和他的名字一样,也是当朝史官,治史严谨言辞犀利,若非是自己一直护着,否则早就被嬴政砍了几百次头了。 三人之中,其实是史禄最难搞定,若非刚才嬴轩的话确确实实打动了史禄,再加上大哥蔡泽给的台阶,指不定嬴轩也让史禄体验一下做成人彘的滋味呢。 但是这也恰好说明,嬴轩绝对是历史上的一位知晓忠言逆耳利于行的明君。 一向刚正不阿的史禄都能被嬴轩靠着口舌硬生生掰弯,天下还有谁敢不服吗? “夜,要结束了啊。” 嬴轩看着三人愿去的影子,与李信卫颖站在秦王殿外,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信可能不知道,但是卫颖知道。 这一夜发生的太多,对于大秦的夜,是嬴政的驾崩,也就是属于嬴政的时代,要结束了。 而大秦的夜,是内忧外患诸多灾害,她卫颖相信,在嬴轩的治理之下,这夜,也会过去的。 黎明破晓而来。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了嬴轩的脸上,他刚刚睡醒,而卫颖则在轻声提醒:“公子,时辰差不多了,百官要入宫觐见了。” 嬴轩睁开眼睛,起身,在香案上电商三支香。 “老爷子,你好好看着吧,今后的大秦,依旧是我嬴家的,也将会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大秦!” 这一科,嬴轩的目光如同昨夜的寒光一般,逼得人不敢直视。 只有卫颖,依旧目光如炬,她知道,自家公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嬴政一宿未眠,看着稳步走出大殿的背影。 “朕会一直看着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朕要告诉你,朕,永远都是大秦唯一的帝王,永远都可以夺走你的所有,若是你没有本事,朕随时都能够掀开棺材,收回一切!” 殿门打开,随行的数十位大臣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头戴高山冠身穿双重长襦,上衣下裳,以尊贵黑色为主,刺绣红色云锦,唯有位列“三公”之人,才有资格佩戴这等服饰。 自然,一个是李斯,另一个则是御史大夫冯劫。 第15章 风雨欲来 身后的官员,也自觉分为左右两列。 左边的文官头戴獬豸冠,右边的武将头戴武弁冠,昭示着文武之间的区别。 而其身上朝服同样是黑色,云锦花纹却各不相同,越复杂,官职越高。 数十位文武大臣按照次序站定,只要一会嬴政现身,便会立刻进行朝拜。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从后殿中走来的,不是嬴政,而是嬴轩。 在卫颖的陪同之下,嬴轩大步来到龙椅之前,却并未坐下,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很快,他在龙椅前转身,面向文武官员。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站在龙椅之前!”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张口喝道。 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认识嬴轩,但是嬴轩看着开口的那人,眸子中显出几分寒意。 他是赵高的弟弟赵成。 嬴轩的嘴角微微挑起一分弧度—— 等的就是你啊,你居然还送上门来了。 毕竟昨天晚上时间仓促,嬴轩还没完全肃清赵高的势力。 赵高先前深受嬴政新人,多年来培养了不少人才为己所用。 赵成赵高兄弟同心,是明面上属于赵高的人,而在赵高的幕后,又有多少的爪牙呢? 嬴轩可没有时间去深挖这些,眼下要办的事情很多,他的时间很紧很急,不可能浪费在这些杂事上面。 比起自己去查,不如让这些爪牙一个个坐不住浮出水面,最后自己一网打尽! “就是,陛下何在!十八公子何在!郎中令大人呢?” 事实证明,赵成的党羽不少,还没等嬴轩解释,立刻顺着赵成的话说下去,一副立刻要定嬴轩不敬之罪的模样。 这个人嬴轩也熟悉,是赵成的女婿阎乐。 其中的原委或许有些蹊跷,但是从他跟着赵成说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嬴轩列入必杀名单。 赵成阎乐一带头,十几个官员立刻跟着嚷嚷起来,一口一个陛下,丝毫不把上面的嬴轩放在眼里。 显然,他们还没有认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说不定还不知道他们大秦还有一个九公子嬴轩呢。 “起哄闹事者,共十九人,我已经记下其名字相貌。” 卫颖看着那些吵闹的人,轻声道。 嬴轩微微点头,眸子中的杀意浓郁。 随行的官员不过六十人,这些赵高的爪牙居然就有十九个。 赵高啊赵高,你的手段真是高啊,难怪能够在朝夕之间掌控整个大秦。 看来,这个阉人早就是蓄谋已久。 这一幕,也同样映在了暗处的嬴政眼中。 只听嬴轩离开秦王殿之后,在内史腾及夏无且的帮助下,他脱身龙榻,此刻看着这局势,之时觉得浑身发凉。 万万没想到,赵高的党羽居然有如此之多! 如果自己真的大限将至,倒是没有嬴轩横空崛起,说不定赵高真的能够赐死扶苏及蒙恬,再然后,自己的大秦会变成什么样子! 嬴政根本不敢往下想。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杀! 把这些逆贼全部杀掉!悬首示众! “你们想见你们的郎中令?那我满足你们吧。” 嬴轩看着下面的喧闹,大手一挥,很快,铿锵的脚步声从偏殿传来。 众人的目光勉强从嬴轩的身上挪开,落在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身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信迈步走上超他能,手中的剑锋尚且淌着鲜血,而身后的几个将士正合力抬着一个盐罐跟在其身后。 众人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那盐罐不大不小,顶天了也就能装几十斤盐而已。 但是此刻,那个狭窄的罐口,露出了一张神色憔悴的脸。 不是赵高,还能是谁? 一时之间,那些吵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个盐罐那么小,这么可能把整个赵高装进去,只要动动脑子,都能够想明白这肯定是因为赵高被卸掉了一些部件才能够装入其中。 可是赵高分明是嬴政身边都大红人,这么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 甚至是赵成也不由得疑惑,哪怕她清晰看见了兄长的脸,都不愿意相信眼前之人居然是赵高! 赵成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可思议——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赵高? 大秦,是要变天了? 嬴轩看着众人安静下来,看着李信指挥着那些将士把盐罐摆在一个醒目的地方。 “喏,你们不是一个个吵着要见郎中令么?他现在就在这!”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如此羞辱郎中令大人!” 赵成怒不可遏。 且不说他没认出嬴轩是谁,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会觉得这路边一条狗能作出什么事情! 阎乐同样附和道:“你这小畜生!陛下在哪!十八公子又在哪!你竟敢无视陛下威严在此高谈阔论!你这是要造反吗?” 恶人先告状,两人跟随赵高多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把这一点学得是淋漓尽致。 先不管其他的,先给嬴轩扣上一个罪名再说。 两人平日里在赵高的帮衬下,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嬴轩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反倒是把目光转向内史腾与夏无且身上。 两人叹气,被迫营业: 内史腾开口:“陛下昨日驾崩,现宫中之事,皆由九公子接替。” 夏无且紧接着道:“此事千真万确。” 没办法,陛下玩脱了,他们就要演好戏,一口咬定嬴政驾崩,在他决定“复活”之前,必须统一口径,免得惹起不必要的争端。 顿时,朝堂先是一阵恐怖的沉默,随即是一阵哗然。 任谁都看得出来,大秦要变天了,却没有人想到,这变天的开始,居然是以始皇帝“驾崩”拉来序幕。 这……这也太突然了! 哪怕是赵成和阎乐都愣住了—— 事情发展远超想象,弄的两人是措手不及。 但是毕竟是赵高的弟弟,赵成很快反应过来,毒辣发言道:“既然先帝驾崩,理应由十八公子胡亥管理宫中细末,你在此做什么?莫不是陛下之死与你有关?” 三言两语,又给嬴轩扣上一顶帽子,这速度令幕后的嬴政也不由咋舌。 而阎乐立刻跟风:“就是,十八公子深受陛下喜爱,什么时候轮到你九公子执掌宫中细末了?” “莫非是你迫害郎中令,逼得十八公子不敢现身,就来此地撒泼打滚不成?” “九公子?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废物公子吗!什么时候大秦也轮到你来说话了!” 一时之间,赵高党羽对着嬴轩口诛笔伐,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嬴轩。 只是这些人没有注意到,一向强势、一生都在争夺更高权力的李斯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地盯着嬴轩。 他很清楚,风雨欲来。 要是站不对边的人,等来的,可是要人头落地哦! 第16章 拥护嬴轩 嬴轩看着群情激奋,终于继续道:“父皇大行之时,的确是有人蓄意谋反,不过……我已经替父皇解决逆贼,想必诸位也已经看见了我的做法。” 嬴轩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做成人彘的赵高。 他的话很明显,就差把逆贼二字贴在赵高的头上展示给大家看了。 赵成大步向前,欲冲向装着兄长的盐罐,怒道:“兄长乃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和你说的一样蓄意造反!我看蓄意造反的人是你才对,而你的龌龊行径被兄长发现就想着杀人灭口!嬴轩,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兄长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赵成几乎丧失了理智。 大秦法律,就算是嬴轩再小透明,也不得直呼嬴轩名讳,这便和直呼嬴政大名一般,是杀头之罪! “锵!” 一道刀鸣声随着寒光闪烁在大殿之中,伴随着昨夜的杀戮之气,指在赵成的咽喉。 “再进一步,杀无赦!” 李信抬着剑,警惕地盯着赵成。 昨天赵高突然发难,今天他绝不允许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赵成被喉前利剑逼停,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手下的狗腿子了: “来人!快来人啊!武将李信、逆贼嬴轩妄图趁陛下龙骨未寒,公然造反!拿下二人,必有重赏!” 然,任凭他喊破了喉咙,那些狗腿子都没有和平时一样一拥而上,反倒是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 似乎是终于看清了此刻都情况,他赶忙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斯,急道: “李丞相,您位列三公,如今李信嬴轩谋图造反,还请丞相您说句公道话!” 李斯对上他的目光,终于起身向前,无疑给了赵成几分希望:“李丞相英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李斯大步来到龙椅阶下,道:“昨夜陛下驾崩于秦王殿,逆贼赵高与十八公子意图谋反、假传诏书,幸得九公子雄才大略,识破赵高阴谋!乃是我大秦一大功臣!” 顿了顿,又继续道:“昨日之事,乃本丞相亲眼所见!” 群臣更加懵逼。 而赵成急了。 不是,几个意思? 兄长前几日不是说,李斯是自己人吗? 怎么刚才的那一番话,都在说: “嬴轩我罩着了!” 要知道,李斯在嬴政横扫六国,就立下汗马功劳,可谓是位高权重,他的话,足以带动满朝文武。 而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李斯的意思呢? 不出嬴轩所料,李斯一开口,一半官员看向赵高的眼神中立刻充满了厌恶! 尤其是和李斯一直沉默、观察着事情走向以及李斯动向的冯劫,看向赵高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叛国之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只会有人觉得不够,绝不会有人同情! 看见风向顿时大变,阎乐歪脑筋一转,立刻道:“大秦上下谁不知你嬴轩是一个废物,就算郎中令大人做了什么,难道凭你也能识破?你是真的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说你只是一个半路截胡的小人而已!” 这一番话无疑在次带动了众人风向,赵高叛国固然可恶,但大家同样不能容忍有人半路截功! 毕竟……嬴轩的名声,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正如他所说,按照刚才李斯所说的谋反属实,那么必然是赵高谋划多年,怎么会被这个废物公子轻易识破?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为了保守起见,冯劫开口:“事情究竟如何,臣以为,还是找来十八公子与我们说清楚吧!” 确实是一个极其中肯的发言。 一时之间,嬴轩、冯劫以及赵成分成了三拨人,都在等待着下文。 群臣质疑的目光落在了嬴轩身上,嬴轩只当作没看见,挥手让卫颖将胡亥押了上来。 看在嬴政的面子上,嬴轩没有给他套上枷锁,但是他强迫胡亥看着赵高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再加上昨天的腥风血雨,他早就吓破了胆子,艰难来到了龙椅之前。 看见嬴轩,更是双腿发抖险些无法战立。 “十八弟,和大伙说说你和赵高做的那些龌龊事吧!” 嬴轩大笑道。 胡亥身子颤抖,再也不敢和这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对视,颤声道: “这一切都是老师……不,是逆贼赵高一手谋划,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说……他蛊惑我,说只要我假传诏书,就可以让大哥和蒙恬将军自尽,我就能顺理成章……” 越说到后面,他越是添油加醋,妄图摆脱和赵高的关系,但是年龄尚小,就连逻辑都理不明白。 但是现在,他越是想掩饰,就越像欲盖弥彰,且在嬴轩的眼下,他也不敢不说。 哪怕知道这样必定会被万人唾弃,可是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 只有活下去,才是大事! 如果现在闭嘴,那李信的刀可不会管他是什么十八公子什么先帝最宠爱的儿子。 随着他的话,朝堂之上一阵唏嘘。 要不是顾忌着他是嬴政的亲儿子,估计冯劫回第一个带头给他一巴掌,余下的人不把他打成一个猪头都觉得对不起嬴政! 谁都没有想到,大秦之时,文官殚精竭虑,武官抛头颅洒热血。 最后换来的,却是你胡亥要赐死扶苏以及蒙恬? 那文官夜夜不眠、武官死去都将士,算什么? 算他们有眼不识珠? 嬴轩看着差不多了,摆摆手让卫颖把人押下去。 这种人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留在这里等一下又怕违逆了嬴政,还是押下去最好! 还有,嬴轩要告诉所有人,着大秦再也没有他胡亥的位置,永远都没有!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嬴轩的目光落在了蔡泽三人身上。 蔡泽心领神会,率先开口:“逆贼赵高蓄谋造反,九公子英勇神威,危急时力挽狂澜,有大功于我大秦江山!”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官提议,暂由九公子主持我大秦之局!” 茅焦接着道: “陛下驾崩前未曾立太子之位,今时间紧迫,总归要有一人掌管大局!” “九公子识破赵高、十八公子奸计,现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长城,能否保住大公子尚未得知!” “九公子深谋远略,因此我赞成姚大人所言,先让九公子掌管大局!” 而史禄看着嬴轩,大声道:“昨夜今日之事,末官会如实记录,将来必定载入史册!” “是与非,成与败,皆由后世点评!史笔如刀,自会亲辨忠奸!” 三人的话一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三位大人的弦外之意,就是要拥护嬴轩! 那其他大臣还能说什么呢? 就算能说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斯都没说,他们有什么资格呢? 第17章 站队 九公子嬴轩从一个啥也不是的小透明,一夜只见布了那么大的局。 手段是何等的高明! 在场的各位,还有谁敢把他当作废物看待? 如果说,在大秦这样的人都能算得上小透明,那么在场的人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更别说一旁的李斯以及眼前的蔡泽三人——哦,还有手持利剑的李信。 光是这几个人就足以左右朝中。 此时不选择站队,更待何时? 要是等到嬴轩坐上龙椅在表态,说不定看着这一幕的就是自己的人头了! 最关键的是,如今大公子扶苏下落不明,而十八公子胡亥…… 算了,不提也罢! 这两个最有希望的继承人排除掉了,剩下的公子中,不选九公子嬴轩,还能选谁? “九公子英明神武,为我大秦斩除赵高这一祸乱,实在是我大秦江山社稷之荣幸啊!” “九公子不光英明神武,更是仁义当头!要是换做旁人,未必愿意派人前往长城送信!” “九公子颇有先帝昔年之风采,我等愿意听从九公子吩咐,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 一些保持中立,不参与这些公子明争暗斗的大臣。 一些原本支持扶苏,却在此时被嬴轩折服的大臣。 还有一些墙头草,看着风向不对,立刻倒向嬴轩这边的大臣。 此时,这群人都纷纷做出了选择,站在了嬴轩这边。 “你们……你们这群趋炎附势之人,竟然在先帝龙骨未寒之时,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更是拥护一下嬴轩此等逆子为帝,真是……真是寒了先帝之心!” 事到如今,赵成还在嘴硬。 他仍旧没有看清局势,奢望能够通过打感情牌的方法,打动一些文武官员,甚至是不惜拿出胡亥来为自己续命! 而冯劫等人则是不屑地看向赵成。 赵高经营多年,却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人彘。 而九公子沉寂多年,最后一鸣惊人,并且压得处心积虑多年的赵高毫无还手之力。 他要是废物,那么在成的其他人又算什么? 可怜你赵成到现在都没有看清局面,甚至还拿出胡亥来当挡箭牌? 你怕是忘记了,胡亥刚才所说的,光是篡改诏书这一关,要是嬴政在位,也是要杀头的! 只是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气氛,已经朝着嬴轩一边倒了! 龙椅前,嬴轩用着最平淡的话,掐灭了赵成等人最后一丝希望:“赵成,阎乐,我是大秦九公子,我的名讳岂是尔等能随意叫的吗?目无法纪,其罪当诛!”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寒光立刻顺着嬴轩的话锋,直接给还欲说话的赵成捅了个透心凉! 李信一脚把一脸不可思议的赵成踹翻在地,同时抽出利剑,剑上的血不停地滴落在地上,顿时,一股血腥味弥漫而起。 当初李信被贬,他也知道,是赵高赵成在嬴政的面前煽风点火。 如今又了嬴轩的话,他立刻拔剑,直接捅死了赵成。 而昨天,看着赵高痛不欲生的样子,李信别提有多爽了! 朝堂之上见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而阎乐一看,便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终。 索性心一横,直接绕开李信所在的位置,直接扑向了嬴轩。 擒贼先擒王,等我抓住了嬴轩,我看你们怎么办!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了卫颖的眼中。 “大胆!” 卫颖一声暴喝,佩剑出鞘。 剑光翻涌仅一刹那,便听见“咚”的一声人头落地的沉闷声音。 同时,鲜血喷溅而出,尽数洒在了卫颖的身上,而嬴轩连边都没有沾上。 这是第一次,卫颖在众人面前展现超凡剑术! 甚至众人连拔剑都没有看见,剑光就已然入鞘。 随着阎乐的身子无力地倒下,众人都是刹那无比,饶是李信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嬴轩的手段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如今他身边的这一位侍女,其剑术居然比自己高上不少! “呕……” 那些武官还好,那些文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不住地呕吐起来。 这一颗人头甚至还是面朝上,甚至在滚落在众臣脚边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 李斯站在众官之首,淡定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自己也是文官,但是人头落地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甚至心里面都有些麻木了,而现在,他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暗自庆幸。 看嬴轩这架势,今天的事情,还不算完呢。 “哎,今天又要洗洗身上的血气了……” 李斯轻声吐槽道。 昨夜要是自己站错了队,下场肯定不比赵高好到哪去,更多的,是庆幸。 而嬴轩也是面不改色,拍了拍手。 在众人惊诧之时,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夹杂着重甲摩擦声响在殿外,随后五十重甲兵杀入了大殿之中。 是嬴轩手下的巡天卫。 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栽培,对自己绝对忠心——嬴轩时刻都在给自己留后手,自己绝对不能被李信亦或者是李斯拿捏,只有这巡天卫,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卫颖随即抛出几个卷轴,落在巡天卫的手中。 “杀了吧。” 随后,嬴轩淡淡地一挥手。 随着他的手彻底的挥下,这些重甲兵直接将那些赵高党羽碾压致死! 哪怕是这些人在刚才看清楚了局势,也被巡天卫揪了出来,同样斩首示众。 凡是刚才为赵高发声之人,随着嬴轩的手掌落下,就注定了走不出这个大殿。 当然,可以捧出去。 “胆敢擅自给逆贼赵高党羽收尸者,同罪。” 嬴轩冷淡的语气发出最后的勒令。 而在暗处的嬴政不由得拍手叫好: “杀得好!如此铁血凶悍,真有朕的几分风范!” “老九啊老九,你还真有点朕当年的风范,你手下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啊!” 想到这里,嬴政脑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朕年轻时的登基之路,是一路血腥,不仅对自己的弟弟成蛟动手,更是亲自把自己的兄弟们退向了绝路。 为了帝位,他可以做到把成蛟亲手退向斩首台,但是此时,他却不忍心看着胡亥死于嬴轩的手中。 胡亥也好,其他人也罢,这些都是嬴政的亲生骨肉。 虎毒不食子。 哪怕胡亥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但是嬴政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任意一个血肉受到伤害。 他绝对不允许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走向末路! 老九啊老九,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你不会对胡亥等人动手,否则,朕废了你! 废了你一个,朕还有十几个儿子兜底,你要想清楚,你,并非是朕唯一的选择! 第1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宫大殿。 嬴轩高傲地看着脚下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赵高的下场大家已经看见了,赵高党羽的下场大家也看见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胆敢阻挡我大秦蒸蒸日上之人,要么你现在就逃到天涯海角让我找不到你,要么我就赐你一个痛快!” 此时此刻,帮助大秦江山和帮助嬴轩有什么区别? 嬴轩明面上是在鼓励文武官员帮朝廷办事,实际上是想让这些人为自己效忠。 李斯极其识时务,当即朝着嬴轩拜了下去: “先帝左丞相李斯,愿助九公子一统大秦山河,助我大秦日益繁荣,臣当九死不悔!” 果然是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一句话就表明了立场。 而其他官员也被李斯带动了节奏,更是被这种血腥的场面下破了胆,而在五十巡天卫的手下,更是瑟瑟发抖,赶忙表态:“我等愿尽心竭力为九公子办事!为大秦江山社稷办事!” “我等相信,在九公子的带领之下,我大秦定能更上一层楼!” “九公子英明神勇,颇有先帝之姿,我大秦有九宫子,乃江山之幸,乃大秦之幸,乃天下之幸!” 各种谄媚的话汹涌而至,李斯倒还好,起码还有着嬴政时左丞相的气宇,而底下这帮人更是为了活命,妙语连珠,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忠心! 这种能陪同嬴政一起巡回的,都是朝中大臣,谁都不是傻子! 眼下大局已定,还不赶快拍马屁,难道要等死不成? 李斯明显是参与其中,就是想给我们这些权力没那么大的人开一个台阶,求九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自己还要不识好歹,不合适吧? 所以他们这群人,当然是顺着李斯,能夸就夸! 新朝新气象,一朝天子一朝臣。 平时小透明的嬴轩在此刻咸鱼翻身,一向看不起嬴轩的人还不赶紧把那么多年的懈怠补偿回来,等着以后嬴轩那天心情不好砍个头助助兴吗? 马屁足足派了三四分钟才停下,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丝毫没有之前被赵成说动的模样。 不过嬴轩并没有迷失自我,淡淡说道: “接下来,有两件事情极其重要!” “第一,便是以朝廷的名义发送公文,火速赶往长城,一定要快!要力保大哥及蒙恬将军安然无恙!” 扶苏公子的安危,关系到蒙恬将军的安危,往大了说,关系到整个长城的安危。 这两人,绝对不能出一点事! “第二,赵高处心积虑多年,苦心培养的党羽仍旧在朝中祸乱,必须细致调查,将赵高党羽连根拔起,以除我大秦后患!” 李斯则是暗暗点头。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那么接下来,就要立刻动手,永诀后患! 秦王殿内的赵高党羽已经被彻底清算,但是在咸阳,还不知道有多少狗腿子呢! 甚至可能有一些人早就嗅到了血腥之气,正在匆忙掩盖。 要么就不做,要么就斩草除根! 其他官员更是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嬴轩的决定! 不支持?那你去死吧! 看着众人没有异议,嬴轩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语气总归是缓和了许多,倒是故作为难地摊开手:“这两件事情,本来都需要得到父皇的认可,可惜父皇走得突然,我也没有办法,除非……现在就立我为太子!诸位可曾有什么意见?” 嬴轩的话,无外乎在说: “我已经在努力拯救大哥了,奈何手中的权力不够啊,要不大家现场封我为太子,这样的话就可以救下大哥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清楚嬴轩的意思是什么。 但是此刻的嬴轩,只是大秦的老九九公子,按照规矩,没有遗诏,是不能立为太子的! 只是,这两件事实在是要快马加鞭,耽误不得! 嬴政在暗处深吸一口气,看穿了嬴轩的“阴谋诡计”! “好你个老九,原来是想让朝中众臣拥护你为太子!你小子还没回到咸阳,就想生米煮成熟饭,拿到太子之位,然后回到咸阳就直接坐在朕的龙椅之上。” 嬴政哪里不知道嬴轩心中的小九九,身为皇帝多年,对于人心的揣测,嬴政还是十分到位的。 正好,赵高篡改诏书赐死扶苏蒙恬。 正是因为嬴政对胡亥的宠爱,才让赵高等人有了可乘之机! 赵高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谋略,居然成了嬴轩的垫脚石。 赵高还在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太子的意义不言而喻,但是嬴政知道,一旦让嬴轩得到众臣拥护的太子之位,那么大秦二世的人选,非嬴轩莫属! 一时之间,居然是让嬴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真的要眼睁睁第看着众臣立嬴轩为太子,坐上自己的龙椅? 可是自己还活着呢!他自认为还论不到嬴轩指点江山。 不允许?难道说要看着扶苏去死? 这个局面,让嬴政很头疼! 这个嬴轩,好端端居然把李信叫了过来! 同样为难的,还有内史腾。 在场别人不清楚嬴政的情况,但是他肯定知道啊!而且他也是嬴政的心腹,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人比自己在嬴政身边的能量大! 他也知道,嬴政现在就在暗处,自己就算是借走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当着嬴政的面说自己也支持立嬴轩为太子吧! 可是要是不交,那不就是在阻止嬴轩吗? 指不定下一个落地的人头就是自己! 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内史腾恨不得现在就跑进秦王殿,当场戳穿嬴政的把戏,然后询问他该如何是好。 进退两难之际,史禄救下了内史腾: “我大秦崇尚历法,正所谓礼不可废。” “九公子虽以接管江山社稷,代行天子之事,但按照流程,还未曾前往灵前继位,按照规矩,不能轻易立为太子!” 蔡泽此时莫名一身冷汗。 史禄啊史禄,你这嘴巴太毒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他支持嬴轩主持大局,但是却不同意嬴轩现在就变成太子! 说白了,他的忠心依旧是在嬴政那边的,不允许嬴轩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可是如此说来,倒像是让嬴轩给嬴政白打工! 但,蔡泽毕竟也是史禄多年的同僚,他这般刚正不阿的性格很得蔡泽之心,再加上他对嬴轩了解不深,不知道这一番话是否会引起嬴轩的反感,斟酌了一下,抢先道:“大公子乃是先帝长子,我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逆贼伪诏而遭受残害?” “况且,匈奴在长城外虎视眈眈,一旦蒙恬将军自裁,那些匈奴定然会群起而攻之,到时不出半月,便会杀入大秦内部,届时民不聊生,定会引发不少的问题!” “所以,朝廷的诏书,必须要发!” 蔡泽摆出了事实,给所有人讲道理。 而冯劫也跟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扞卫大秦江山乃为重中之重,若是此刻还因此细枝末节,恐怕未来史书定会留下此等败笔!”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总算是让史禄闭上了嘴巴。 总不能真正看着扶苏自刎吧! 一时之间,大家心中似乎都有了定论,只有内史腾汗流浃背。 不是,怎么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内史腾顿时觉得汗流浃背,深吸一口四,看向了一旁的夏无且。 夏无且也很无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死脑,快想啊! 忽然之间,内史腾似乎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第19章 急中生智 “九公子,实不相瞒,先帝在位之时,曾经与我和夏侍医商量过,这太子之位,可不能轻易交予他人啊!” 内史腾满头大汗,看着夏无且,拼命使眼色。 他知道,他现在还需要夏无且的支持,而夏无且深吸一口气,两人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道:“九公子,先帝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哦?” 两人的话一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而嬴轩狐疑的目光看着两人,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但是,现在乃是危急时刻,两人虽然是满头大汗,但是两人却是在和嬴轩唱反调,无论从那种方面来说,都是正常现象。 “九公子,陛下健在时,曾经说过,当前大秦军中杂事纷乱,光是军饷问题就困扰先帝多年,先帝曾经说过,若不能解决军中杂事,太子之位落入谁的手中都无法发挥其价值!” 内史腾生怕被嬴轩看出破绽,赶忙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只有能够解决军中诸事,才有资格拿到太子之位……” 夏无且也知道了内史腾的想法,连忙应道:“不错,九公子,陛下确实说过此话!” “但……但若是紧急时刻,还是可以由老夫发布诏书,只要群臣同意,微臣可以斗胆……!” 内史腾咽下一口口水,紧张地盯着嬴轩,不敢再说下去。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砍下头。 万幸的是,李斯此时也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好像确实是如此,当年陛下在时,一直在担心军饷不足之事,而鲜有时刻,也是陛下龙体欠佳,乃是内史腾大人代陛下篡写诏书,以布众臣!” 有了李斯的这一句话,内史腾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连忙道:“九公子,有了诏书,微臣还需要前往先帝桌案取一物以做加急,这样方可更快一步送入大公子手中!” 三人一唱一和,让嬴轩顿时明白了意思。 这老爷子,想得倒是挺远,倒是想到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太子之位,还真是难以拿到呢! 这不就是在指着去长城体验生活的扶苏说的话吗? 不过解决军饷的事情,嬴轩倒是做有了准备。 当即道:“军饷之事,嬴轩也有解决之法,既然父皇留有口信,那边遵父皇所愿,待我解决军饷问题,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眼看着糊弄过去,内史腾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见嬴轩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毫不犹豫递了过来,道:“本公子早就拟好文书,那便还请内史大人速速动身,莫要耽误了!” 眼看着糊弄过去,内史腾也不做犹豫,拿着那一封文书就跑向大殿之中。 一时之间,大家对嬴轩又是一阵钦佩。 谁都没有想到,此时这些向着扶苏的大臣们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了 本来以为嬴轩说出那些话,其实就是想借着大公子扶苏的命,逼着内史腾同意立他为太子! 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不仅早就把文书拟好只等内史腾点头且并没有强立太子之意而且哪怕嬴政“已死”,他也如实遵守嬴政的遗愿。 实在是忠义仁人之事!令人信服! 一时之间,那些扶苏的推崇者都不由得对嬴轩又亲近几分。 而早就得知风声的嬴政已经在大殿之中。 内史腾身子一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跪下:“陛下,微臣……”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嬴政摆摆手,他没有想到,嬴轩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仅仅是一伸手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一封诏书。 这是权力的味道,真令人着迷呢。 所幸,现在内史腾的能量依旧庞大,所有的事宜还是要经过自己之手。 不过内史腾不能在外面太久,否则嬴轩难免生疑,再加上嬴政假死之事,一定不能轻易暴露。 一旦嬴轩生疑,后果不堪设想。 且这又是拯救扶苏的文书,嬴政固然是不希望扶苏出什么事的。 很快搞定加急诏书,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朕会在暗处时刻盯着,非必要时刻,朕绝对不会出现!” “喏!” 内史腾接过加急文书,一路小跑回到了前殿。 “九公子,微臣已然将诏书加急,还请您过目!” 嬴轩接过来,转手递给了李信:“既然父皇相信您,那我就不看了,李信将军,还请您八百里加急,将此封书信送于长城,势必要救下大哥性命!” “是!” “不得有一点闪失!” 嬴轩再三叮嘱。 他似乎是动了真感情一般,看样子心里面还有着扶苏这样的一个大哥,哪怕他知道,或许扶苏活下来并知道了嬴政的死讯,就会立刻返回咸阳,极有可能夺走自己心心念念的帝位。 但是对于嬴轩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相比于帝位,兄长的命更加重要! “九公子,刚才您说,有办法解决军饷之时,敢问是何种方法?” 夏无且机敏,立刻转换了话题,生怕等一下嬴轩又深究起来。 而这一句话,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都期待地看着嬴轩。 “军饷不足,大多是某些达官贵族不愿交饷,导致军中储备粮不足,若是能够解决这等问题,即可解决军饷问题!” 嬴轩又开始侃侃而谈,而史禄立即问道:“九公子,这些达官贵族势力根深蒂固,还请九公子指条明路!” 虽然说史禄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听得众臣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但是众臣还是很乐意听到这句话,毕竟直接找到问题的关键并且解决,比长篇大论有意思多了! “既然史大人发话了,那我想请问史大人,您可知什么叫做‘糖?’” 嬴轩看了一眼胆战心惊的众人,却是没有生气的意思,笑道。 众官员这才送了一口气,而史禄则是认真答道:“从未听说过,还请九公子赐教。” “说简单些,就是这个东西,入口即化,随即还带有十足的香甜气息!且香甜可口,比我大秦最鲜美的果实都要甘甜!” 嬴轩耐心解答:“我相信,那些达官贵族一定很喜欢这些东西!那么我们就从他们的身上挖出这些钱,去充当军饷,这部就能解决军饷的问题了?” 香甜可口,这周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拿……九公子,如今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弄到你口中所说的——‘糖’呢?” 众臣最强嘴替日常发挥,带出了大家想说的话! 饶是如此,诸多大臣还是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特别是蔡泽: “史禄啊史禄,你着嘴巴,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第20章 造糖工艺 嬴轩看了一眼胡毋敬,这人虽然牙尖嘴利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忠臣,日后好好培养,定能够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大干将。 “诸位放心即可,不出三日,本公子定给大家弄到一些糖!”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嬴轩的话就像是突然吃错药了一般,让所有人都不解起来。 怎么?之前的那个九公子又回来了?还是说又突然犯病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大白天说什么傻话呢? 三天之内造出大家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就连在暗处偷窥的嬴政都不住摇头。 这老九,不会是拿到了脑子糊涂了吧! 看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嬴轩拍拍手打断了大家的思绪,道:“本公子言出必行!只不过造糖事宜还是需要一些时日,但是三日时间应该足够了。” 李斯看着嬴轩,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主动岔开了话题:“九公子,此处回到咸阳还是需要些许时日,陛下遗体恐怕……” 嬴轩直接道:“这个好办,既然要多一些,那就多弄来一些臭咸鱼就好了!越多越好!” 臭……臭咸鱼?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是傻子,但是大家似乎都能知道嬴轩想做什么,只怕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在这些大臣们眼神交错的时候,突然发现…… 原来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啊! 嬴轩是想用臭咸鱼的味道来掩盖…… 呃,不可说,不可说。 但是你别说,嬴轩还真有想法,也是真敢说啊! 一口一个父皇,然后就把父皇丢进咸鱼窝里。 就连躲在暗处的嬴政都气得跳脚:“逆子!逆子!简直是大逆不道!居然哦要朕与臭咸鱼为伍!你这什么心思!你这是要毁了朕不成?” 朕可是千古一帝,是大秦唯一的皇帝! 你竟然要朕葬身在一群臭咸鱼中? 你小子是明摆着损我是吧! 是不是因为当年我待你并不好,趁现在来报复我? 嬴政很生气,而且忍一时……呃,忍不了,退一步越想越气。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这把朕当成什么了!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但是,饶是嬴政现在气得跳脚,李信此时正按着剑站在嬴轩的身边,要是他胆敢露头,李信肯定大喊一声“有脏东西想来祸害九公子”就把自己砍了。 你小子给朕记住了!这笔帐朕迟早要还给你! 等蒙毅回来,朕再和你一一清算!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就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准备——另外,夏侍医请留一下!” 嬴轩当然不知道嬴政偷偷记账,随意挥了挥手,结束了他的第一次朝会。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夏无且有些心虚地来到了嬴轩的面前,道:“九公子留微臣有何事?” 莫非是发现了嬴政假死? “夏侍医不必紧张,本公子只是想托你弄些发芽的小麦以及糯米过来,记住要把小麦种子捣碎,顺便再给本公子找名炼丹术士,本公子有大用处。” 嬴轩笑吟吟道。 夏无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嬴轩没有发现异常,只要不涉及嬴政,都好说,都好说。 嘶……不对。 老九九公子年轻力壮,要发芽的小麦、糯米和这些炼丹术士做什么? 发芽的小麦,有轻微毒性,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的。 糯米,这种东西随处可见,价格低廉。 夏无且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下嬴轩。 发芽小麦,糯米,炼丹术士,难道说,嬴轩小小年纪,就想和嬴政一样,开始嗑药了? 嬴政近些年追求长生,供养了不少炼丹术士,隔三岔五地要服用丹药,认为这些丹药有着延年益寿的功效。 可结果就是,嬴政的身体越来越差,哪怕是夏无且多次劝谏都没用。 甚至有一次还惹得嬴政大发雷霆,差点砍了夏无且的头,让夏无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如今九公子也…… 莫不是皇位还没坐稳,就想要奔赴陛下的后尘? 嬴轩看着夏无且担心的样子,笑道:“父皇总是说吃丹药有利于身体,可本公子知道,那些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反而这些丹药对身体危害极大!本公子也劝过父皇,父皇也没有听过,其实本公子认为……” 之后的事情,嬴轩及时的打住了,但是暗处的嬴政和夏无且都听出了是什么意思,只听嬴轩改口道:“本公子需要这些东西和这些炼丹术士有其他的用处,还烦请夏侍医尽快准备。” 夏无且打消了顾虑:“好,微臣马上去办。” 看着夏无且离开,嬴轩叫来了卫颖:“去找一些青铜器皿来,越大越好,然后在里面装满清水,然后帮我烧开!” “这个事情秘密去办,不要让外人去办!” 这等事情,还是交给卫颖去办比较好。 虽然卫颖没有嬴轩现代人的思考量,但是只要是公子安排的,她都会竭力做到最好。 “好的公子,卫颖马上去做。” 嬴政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嬴轩,有些疑惑。 你既不想吃丹药,又要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难道说,和造糖有关? 不会吧,光靠这些东西,能做出你口中的“糖”吗? 很快,看见嬴轩走向了从前殿走向大殿,嬴政也顾不得寻找答案,赶忙回到龙榻上继续躺平。 很快,嬴轩就回来了。 “唉,还是这里宽敞啊,比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屋宽敞不少。” “老爷子,你外出巡视都有那么宽敞的地方居住,这辈子也是值当了!” “老爷子,你可能不知道,多少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只能在那一个牛舍之中苟且度日!” “谁让你是皇帝呢,到处都是宫殿,出行都有人陪着!” “要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呢!” 嬴政听着嬴轩的话,只是觉得满头黑线。 怎么?现在又想霸占朕的寝殿了? “老爷子,我决定了,我就暂住在这,不走了!” 果然! 嬴轩的下一句话出来,嬴政就知道嬴轩没憋好屁! 嬴政心中刚刚烧起火,只听嬴轩接着道: “老爷子啊,你平日里对我也不咋样,但是毕竟还叫你一声父皇,我也不能让你走了都孤零零的,回到咸阳的这几天,就让我给你守守孝吧!” 嬴政的心中总算平静一些。 这老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算他还有些良心,只是自己当年对他的种种……啧,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了。 “嘿嘿,不忠不孝的骂名我可担不起,这些东西就让我的那些兄弟们去担吧!和我没有关系!” 嬴轩的下一句话,让嬴政赶忙撤回一个欣慰与后悔。 这老九,还是不安好心! 难怪说要把那些公子全部圈禁起来,反而自己想起来尽孝了,结果是怕后世戳着脊梁骨骂自己,倒是来这里装起了孝心。 真是众臣前一套,朕前一套啊! 呃…… 也对,你这副嘴脸,也就只有朕能看见了。 想着,嬴政又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第21章 炼丹师徐福 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如今满朝文武的眼睛已经被嬴轩蒙上了一层高大上的面纱,几乎看不见嬴轩的任何缺点。 嬴轩这小子,瞒天过海的把戏玩得确实厉害啊,也难怪能够隐忍多年最后一鸣惊人。 不过,想起这小子三番五次的不敬之罪,嬴政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捅死他。 不过嬴轩自然不知道嬴政此时心中所想的事情,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继续给嬴政点燃了三根香。 “老爷子,说是这样说,但是我曾经答应过你,你就放心吧,大秦,我会替你守护下去的!” “我向你保证,大秦绝对不会二世而亡,我会让你在天之灵看着,未来的大秦是何等的繁荣昌盛,未来的大秦,注定会在史书留下浓重的一笔,为万世所传唱。” “老爷子,你想一个人就完成几代人的事情,未免也操之过急,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想想百姓们吧,你所作的这些,已经让不少的百姓有造反之心了!” “既然现在我接过了大秦,那我一定会解决这些隐患,将我大秦打造成你所期望的样子,让周围的那些蛮人惧怕、让朝堂的众臣敬仰、让大秦的百姓拥护,我要真正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秦盛世。” 嬴轩的这一番话,让嬴政的心不停地颠簸着,但是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那么容易就感到欣慰—— 这臭小子,虽然不知道自己实际还活着,但是却是恨不得把自己气活的样子! 不过,嬴轩刚才所说的话,却是是打中了嬴政内心深处所期望的。 是,他嬴政确实是在寻找长生之道,但是在百姓的眼中,嬴政就是老糊涂了才会听从那些所谓的仙人所说的长生丹药。 可是谁又知到,嬴政迫切的想要长生,完全是为了大秦的万代江山。 在嬴轩的眼中,要是嬴政真的能够多活几年,说不定未来的历史真的能够改写。 只可惜……那些丹药都是一些毒药罢了! 嬴政沉思着。 自己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结束了战火纷飞的时代,立自己为始皇帝。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为往后万世都开出了一个“统一”的模板。 但是,嬴政却没有真正做到去消除战乱遗留的诸多问题。 为了防止匈奴入侵,他只能耗尽财力、人力去修筑长城。 为了收服岭南之地,他只能强加赋税以充军饷。 为了统一大秦的法家思想,他只能焚书坑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啊! 但是,嬴轩刚才所说,自己操之过急,嬴政并不反驳。 他依旧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没有错误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些做法,给百姓带来了严重的符合。 苛政猛于虎。 这就是历代史书对嬴政的评价。 当然了,现在也有,嬴政也有所耳闻。 或许,真的要想嬴轩所说的,要适当调整一下国策,适当的……休养生息。 是的,一向以铁血铸就大秦盛世的始皇帝秦始皇,这一位哪怕是未来诟病极多但是仍然被认为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嬴政,开始了自己的反思。 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嬴政忽然想起来,之前不只是扶苏劝过自己,嬴轩也劝过几次。 只是那个时候的大秦正蒸蒸日上,野心勃勃的嬴政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现在,他以旁边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来时路。 以嬴轩的话作为自己曾经的注释。 他才发现,自己的步伐迈得太大,迈得太快,迈得太不合理了。 说得难听一些,现在甚至已经伤害到了大秦的根基了。 正如嬴轩所言,嬴政想做的,是几代人的努力才行。 而嬴政一直一意孤行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 听着嬴轩的话,嬴政的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嬴轩的视角如此之广,何不让嬴轩掌管大秦江山几年。 等到他真的有能力恢复大秦的元气,嬴政在“活”过来。 就算是不行,他也会“活”过来,在此接过大秦江山。 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按着嬴轩所说的去重新构建大秦江山。 嬴轩不行,还有自己! ………… 嬴政正那么想着,帐幔之外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只见卫颖带着几个人抬来了两尊青铜大鼎。 “公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嬴轩围着大鼎看了几圈,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这些东西刚好可以拿来装很多东西!” 装东西? 卫颖和嬴政不由得疑惑。 不过嬴轩不打算解释,道:“稍后夏侍医将发芽小麦以及糯米和术士送过来时,你再来禀告,切记不可让他们来到内殿,我会亲自去见他们。” 卫颖对嬴轩绝对忠心:“喏。”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卫颖就过来禀告了:“公子,夏侍医他们已经到了。” 嬴轩立即起身朝外走去,只见外殿地上放着两大口箱子,里面装满了糯米以及捣碎的发芽小麦种子。 夏无且看见嬴轩走出来,立刻上前道:“九公子,微臣已经将东西备好了。这位是随行的炼丹术士,名为徐福。” 嬴轩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福一下—— 此人嬴轩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是嬴政寻仙团队最重要的一员,知晓天文地理以及诸多炼药技术,虽然说嬴轩知道那些丹药都是忽悠人的,求仙问道也一样,但是嬴政相信啊,徐福也就只能按照嬴政的想法去四方游走。 不过呢,相比于卢生、侯生那些只会忽悠人的术士不同的是,徐福的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虽然其医术可能不如夏无且精湛,在嬴政面前也不如夏无且的地位高,但是在药理药性以及烹煮等有关炼丹的方面,绝对是一个行家。 “徐福,你以后便跟着本公子吧!” 徐福立刻跪倒在地:“徐福任凭九公子差遣。”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嬴轩摆摆手,正色道:“我来找你,不是让你炼制长生不死的丹药的。你只需要帮我炼制正常的丹药就可以了,那些害人的东西,你最好现在全部忘记。” 还没等徐福说什么呢,夏无且就立刻道:“九公子英明!这世间本就没有长生不死的丹药!所谓长生不死不过传说尔尔!” 草! 自己早就想说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而嬴轩的话也根本没有想要步嬴政后尘的意愿,他这话,不单是表达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在警告徐福,最好不要刷小花招陷害有嬴轩。 否则,赵高等人的下场,他也是知道的。 徐福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老九九公子放心,鄙人从未参与炼制过长生不死丹药!” 嗯,徐福很明显知道了夏无且说那番话的意思,间接的也给嬴轩节省了时间。 虽然夏无且的忠心似乎依旧在“死去”的嬴政身上,但是现在徐福这样一说,俨然是在向自己效忠。 没事,不急,本公子的路,还有很长! 第22章 真的造出“糖”了! “行了,这几天我要在内殿为先帝守孝,你就跟着进来伺候吧!” 嬴轩摆摆手,让徐福站了起来。 但是听见嬴轩要守孝,夏无且顿时不淡定了。 要是嬴轩真的要守孝,那么里面的陛下怎么办? 只是夏无且现在也不敢忤逆嬴轩的意思,毕竟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找上了内史腾商量此事。 而嬴轩倒是没有在意他匆忙离去,带着徐福进入了内殿,指着里面的两尊大鼎:“徐福,稍后你按照我所说的,将糯米分批次加入到鼎中,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加入糯米煮沸,一旦煮沸,立刻与我说,同时,你要时刻观察火候!” 徐福不敢怠慢,立刻将嬴轩所说的话牢记心中。 他的手很快,把糯米按照分量,细致地分成若干份,小心翼翼地加入到清水水之中。 看到徐福这样,嬴轩就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虽然说徐福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还是决定听从嬴轩的话。 而嬴轩则是在用糯米以及小麦种子制糖,其原理十分简单。 先将糯米中的淀粉逼出来,然后再用捣碎的小麦种子加入其中继续搅拌,最后再把其汁液收集起来,熬煮之后,就是所谓的麦芽糖了。 不过呢,需要的时间一长,徐福也不由得嘀咕起来: “用这东西制糖?这里面不就是清水吗?而且这些低廉的东西,真的能做出九公子口中所说的‘糖’吗?” 当然了,他也不敢忤逆,专心做着事情。 而嬴轩则是走到了桌案处,看着满桌子的奏折,不由得叹气: “老爷子啊,你这也太累了吧,每天都要批那么多奏折,你躺在那里,这些东西也是罪魁祸首啊!” 眼下还只是再行宫之中,要是回到咸阳城,甚至还有这好几倍的奏折呢! “算了,老爷子也不容易,既然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嬴轩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了桌案之前,开始批阅奏折。 当然了,批阅是一回事,顺便还可以了解了解现在的情况如何。 凭借着自己对大秦历史的记忆,他对天下大事把握极其之准。 但是一些细节方面就没有那么详细了,至少后世的历史书中不会记载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可以通过这些奏章来了解了解。 嬴轩不由得好奇,未来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描写自己的呢? 哈哈。 未来的事情,嬴轩自然不会多说,他现在只会沉心批阅这些奏折。 一批阅,就是两个时辰。 转眼就到了午时。 “公子,该用午膳了。” 卫颖看见嬴轩终于停下了批阅的手,赶忙将一个托盘奉了上去:“公子,你说过,人是铁饭是钢,还请不要太过劳累。” 嬴轩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你别说,真挺累的。 而且,比起眼睛干涩,更加累的,是发酸的手腕。 太多了,太多了。 现在大秦用的还是是竹简,不光拿着就觉得沉重,在上面刻字也是困难无比。 “造纸的事情,也要赶紧去做了!” 不行,造纸的事情,最好也要赶快提上日程了。 他可不想回到咸阳,万千奏折能把自己压死! “公子……纸是什么?” 卫颖眨着眼睛问道。 嬴轩现在倒是有耐心,答道:“是一种轻便的用于记载文字的东西,造价低廉,你可以理解为是用布帛来写字,但是其比玉帛要低廉很多。” 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织造业还处于起步阶段,织布工具还是十分落后的。 甚至是人们穿衣服都还是大问题,谁有会想着拿布帛来写字呢? 听完嬴轩的话,幕后的嬴政不由得一撇嘴: 这老九,怎么天天做白日梦? 真要有这样的东西,朕还需要天天翻阅竹简? 既然想做天下帝王,就没有捷径可走,既然要取代朕的位置,你能做的只能是超越我。 且不说这个“纸”是什么东西,好歹你先把你所说的“糖”制出来吧? 嬴政正想着,一旁的徐福忽然道:“九公子,大鼎已经沸腾了!” 嬴轩一听,立刻赶往大鼎边上,看了一眼,随后指挥道:“拿纱布过来,把定鼎内的这些东西全部捞出来,将其中的糯米以及捣碎的小麦种子沥出,速度要快!” 几人一听,立刻忙碌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众人就按照嬴轩的要求,把那些糯米啊小麦种子啊全部清理出来,留下的全是发白的那些汁液。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嬴轩知道,这就是麦芽糖原浆了。 “徐福,这些汁液你用小火煎熬,切记要稍加搅拌,且一刻不能停歇,同时火候一定要保护好!” 嬴轩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步,只要他开始变色,那就大功告成了!” 徐福点点头,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他还是一咬牙,按照这嬴轩的要求做着。 嬴轩看着他满头的汗水,心中自是欣喜,干脆让卫颖再拿来一份午膳,然后和他一起忙活着。 而自己则是看着鼎中的颜色变化,笑容逐渐绽放。 马上成了。 而徐福明显感觉到,越熬搅拌起来就越艰难,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阻力阻止着自己搅拌,定睛一看,只见鼎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深红色的粘稠东西,一圈粘着一圈—— 这就是阻力的来源。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痴迷的香气飘散出来,徐福这辈子都没有闻过那么如此清甜的气息。 “好了好了,成了,那么也休息会吧,徐福,你好好看着我的手法!” 嬴轩看着差不多了,叫停了两人,随后亲自拿起一个木勺,当着两人的面将其中的东西捞了出来。 只见一道道粘稠无比的东西被大佬起来,嬴轩看着成色极好,笑了一下,随后拿出鱼肠剑切下三小块,自己留下一块,另外两块递给了两人。 “尝尝。” 嬴轩没有多说,直接把自己的那一块吃了下去。 嗯,刚刚出炉的麦芽糖,而且温度恰好,此时也不算太烫,顿时一股甘甜的气息直冲舌尖,似乎一下子就达到了人生巅峰! 这就是麦芽糖! 而且,这可是比小麦还要给力的军中储粮! 另外两人看着嬴轩的样子,也学着嬴轩吃了下去。 一瞬间,两人的舌尖的甘甜席卷全身! 甜,真甜! 比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还要甜,甚至让两人多出了还想再吃一些的想法! 而嬴轩看出了两人的想法,笑着拿出鱼肠剑,很快从鼎中割出更多的糖块,递给两人:“这东西很好制作,就是耗费时间,这些只是实验品,看样子还不错!我们就先吃一鼎吧!” 第23章 糖的妙用 徐福品尝着口中的没为,一时只觉得此物只应天上有,而他炼丹多年都未曾见过此等东西,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九公子,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只需要记住刚才的步骤以及我所告诉你的原料,即可做到!” 嬴轩拍了拍徐福的肩膀。 徐福看着嬴轩,顿时感觉到嬴轩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他所说的这句话,俨然是在说:自己的看家本事已经完完全全告诉你了,现在你已经是我嬴轩的小弟了! 为什么选他而不选夏无且,徐福心中也有了定数: 说到底,夏无且毕竟也是效忠于嬴政的,嬴轩虽然明面对他恭敬,实则还是有所防范,最后才选择了徐福。 徐福的各方面其实不比夏无且差多少,只是嬴政一直在任用夏无且,进而导致徐福显得默默无闻。 如今,在嬴轩的身边,他终于品尝到了被信任的滋味! 嬴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跪地声,随之而来的是徐福大义凛然的话:“九公子聪慧过人!从今以后,徐福愿在公子左右,刀山火海,徐福在所不辞!” 呃…… 这句话,说得不就是: 九公子啊,我要做你的狗腿子! 嬴轩回头看着徐福,反正意思大差不差,他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也同样达到了自己的想法,随后道:“徐福,你是聪明人,一些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说着,把徐福扶了起来,算是认下了这个小弟。 帐幔之后的嬴政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这个老九,挖墙脚挖得那么快? 要是朝中百官都是如此,岂不是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够挖走整个朝廷。 嬴政的内心打起了小算盘。 看来,还是不能给这小子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啊! 否则那天自己活过来,可能还真的掰不过他。 既要他去做他的休养生息的把戏。 又要他北抗匈奴,为大秦打下一片江山。 而且还不能让他越俎代庖。 嬴轩看着徐福,这番忠心的模样,微微点头,道:“这制糖术你只需要记住即可,跟着我,我以后还要很多炼丹方法交予你,我只有一点,不许再炼制给父皇的那些狗屁丹药,那些丹药全是骗人的,只是那些所谓的仙师拿来骗人的!” 嬴轩的话被嬴政听在耳朵里,不由得眉头一皱。 那些仙丹难道不是大补之物吗?朕虽然吃完之后总会感觉头疼欲裂,但是一觉醒来,总会是神清气爽,甚至批阅奏折都会加快一些,这不是大补,难道还是什么毒药吗? 徐福也有些不解,询问道:“公子何出此言,先帝……” “你身上可还有那些害人的丹药?” 嬴轩淡然开口,不过他也没等徐福回答,接着道:“你抽个时间,抓来几只小鸡小鸟,这些小动物神态偏小,毒素蔓延快,相信不到半个时辰,你就看到成效了!” “这……好吧!” 徐福点点头,半信半疑地记下了。 “卫颖,你去找一些牛奶过来,再多拿一些鼎来,同时吩咐夏侍医多拿一些原料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多多辛苦一些,多造一些糖出来,这些糖,我们明天有大用处!” 卫颖点头,刚才糖的滋味自己已经品尝过了,她恨不得再吃点呢! 看着卫颖出去,嬴轩回头看着徐福,似笑非笑:“你去找几块大木板,清洗干净,随后将筷子削尖带回殿中,我自有用!” 刚才嬴轩安排自己的事已经圆满完成,此刻嬴轩再次要求自己,且同时是要求自己和卫颖的,无疑已经给了徐福一种“自己和卫颖都是嬴轩的好兄弟”的错觉,他答应一声,连忙去准备。 而幕后的嬴政也闻到了专属于糖的那种甘甜气息,小腹饥饿无比的他,此时更是流起了口水。 这般宝物,朕之前从未品尝过!光是闻起来就觉得好吃了,更别说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吃完…… 要是朕也能吃就好了! 可惜,嬴政还不能“死”而复生。 少时,两人回来了,嬴轩接过徐福手中的干净木板,捞出鼎内还在发热的麦芽糖,对着两人道:“你们可曾见过画画?” 画画? 那自然是见过的,难道说嬴轩想画画了? 可这里也没有画画的工具啊,难道说,嬴轩要拿这个……糖来画画? 看着两人的样子,嬴轩笑道:“你们肯定没有见过糖画吧!那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说着,嬴轩手中削尖的筷子立刻沾上那些糖,将糖勾成一条条优美的曲线,很快绘制成了一只可爱的兔子形状。 随后,嬴轩等到糖兔子彻底凝固,那筷子自下而上串起,在两人面前展示一番:“这就是糖画,不仅仅可以拿来欣赏,还可以拿来吃,到时候拿起卖给那些达官贵族,也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说着,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嘎嘣脆。 两人都看待了,你说制糖就算了,而且还能玩出这些花样来? 这……这要不是亲眼所见,徐福根本不敢相信。 卫颖还好,毕竟这些年看见了自家公子的不少手段,自己都快习惯了。 “徐福,你先继续制糖,卫颖,你去帮我准备好一些水果,最好是偏酸一些的水果,还可以带一些牛乳进来,我有妙用!” 嬴轩把事情安排完毕,继续做着自己的甩手掌柜。 两个人也是见识到了嬴轩的神通广大,但是也没有异议,纷纷前去准备。 嬴轩则是重新燃起火,用着小火阻止鼎内糖的凝固。 很快,嬴轩要的东西卫颖全部准备齐了,而一旁正在熬糖的徐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一边—— 这嬴轩,又想做什么? 嬴轩看了一眼,卫颖拿来的无非是梨子苹果之类的东西,显得比较单调,不过看这成色应该也是只有达官贵族才吃得起的,只是叹气着接了过来。 看来引进新水果,也要提上日程了,天天不是梨就是苹果,都吃腻了。 “看好了,先把这些糖加水化开,让他不变得那么粘稠,再把这些水果丢进去搅拌一会,再拿出来……” 嬴轩一边说一边做,丢下了一个苹果,很快,看着苹果的表面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糖层,便立刻捞了出来。 如此反复,整整做了三个蜜渍苹果。 虽然正统的还是用蜂蜜好吃,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凑合一下也可以。 “尝尝?” 嬴轩丢给两人一人一个,自己一口咬了下去。 外面是糖的香甜,里面则是属于苹果微酸的味道,二者相合,俨然是苹果的另一番风味。 真是好吃啊!在这个朝代还能吃到这些东西! 还好自己之前学习好知道这些东西!否则现在指不定成饿死鬼了! 第24章 任重道远 日夜更替,又是新一天的早朝。 嬴轩昨天已经吩咐下去,令众臣早来半个时辰。 只是这一次的早朝,在属于嬴政的龙椅旁边,放了一个形态相似的小椅子。 无疑,这就是嬴轩的位置。 今天是巡回的最后一天,一般来说朝会要开两三个时辰,所以也给众位大臣准备了一些椅子桌子,好让这些大臣不至于站到虚脱—— 当然,这又是嬴轩的想法,看到这些桌子椅子,众大臣都是觉得诧异,只道是嬴轩当真会收留众心啊! 时辰到,嬴轩也吃完了早饭来到了朝会大殿,众臣举目望去,只见今日的嬴轩似乎意气风发,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压迫感,走到小龙椅面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诸位大臣心中一凛—— 这才一日之差,嬴轩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居然已经隐隐有了嬴政身上的龙之正气!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越来越接近原来的那位真龙天子! 他的成长速度,超乎了所有想象的快啊! 谁还敢说他是当年的小透明呢? 随后卫颖也跟着出面了,随后带来了一些侍女,侍女的手上正捧着昨天刚刚制出的蜜渍水果以及糖画,一一送到了各位大臣的桌案前。 各位大臣一愣,只听嬴轩说道:“这便是本公子昨天所说的‘糖’所制的糖画以及蜜渍水果,大家早朝辛苦,今日又是巡回最后一天,事务繁多,各位先尝尝味道,再说其他!” 李斯皱眉看着这些东西,糖在初生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与此同时,一股香甜的气息涌入了鼻子之中。 迟疑了片刻,李斯带头拿起一个蜜渍苹果,咬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的古怪气味,反倒是水果的微酸与糖的甘甜交合在一起,在味蕾上化为了一股奇妙的味道! 简直是,神奇的味道! 李斯心中莫名舒心了许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家见李斯先开始了,也半信半疑地吃了起来。 却没想到,居然一发不可收拾,简直是令人欲罢不能! 这就是糖吗?真是太好吃了! 甚至是桌子上还有几块呈现出乳白色的糖,拿起来闻一下,还有这牛乳的浓郁香味。 这又是嬴轩的一个绝招——牛奶糖! 看着众人吃得很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吃完,而众人口中的依旧残存着糖的风味。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嬴轩,都觉得不够吃,更有甚者还觉得早饭吃多了,刚才还吃快了呢…… 咳咳咳,该干的事情还要干! 时辰已到,真正的早朝开始了。 众臣立刻端坐起来,甚至连嬴轩让大家提前半个时辰的事情都抛于脑后了——这糖,也太好吃了吧! “卫颖,安排你做的事如何了?” 嬴轩开口。 “禀告公子,诸位公子已经安置妥当,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房间之中,并且还派有公子的十名卫士暗中守护,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卫颖立刻答道。 “嗯,很好,衣食住行就按照原来的去做就可以了。” 嬴轩点头:“切记要时刻派人守护各位兄弟的安危,不得有一丝遗漏,以告父皇在天之灵!” “喏!” 卫颖点点头。 其实说是守护安危,其实谁不知道是在加强监视? 昨天嬴轩手下的巡天卫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其看样子一个就顶十个普通士兵,而且这些公子身边多多少少也有护卫,还要严加看管,无疑就是想要将这些公子牢牢抓在手中,不允许一丝的错失! “李丞相,昨天让你办的事情呢?” 嬴轩接着看向李斯。 李斯起身,道:“回禀公子,咸鱼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昨日臣搜寻方圆十里,已经获得了五十几斤咸鱼!” “五十几斤,已经够用了!” 嬴轩接着道:“那钱财方面如何?” “公子,我们已经按照市场价格回馈给这些民户!” 李斯故意提高了声音:“在这之中,仍发现不少官员趁火打劫,强抢咸鱼,臣已经以大秦律法处置!”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就连暗处的嬴政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句话,无疑是再说,嬴轩刚刚执掌大局,就已经想着要铲除贪污腐败的问题了! 这龙椅都还没坐上,就来这一出? 不过嬴轩对李斯的做法很满意,确实,李斯还是希望大秦越来越昌盛的。 嬴轩道:“做的好!我们官府向民间购买东西,也应该支付相应的钱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得民心,得天下,不能因为是一点咸鱼就使用非常手段,这样对我大秦日后极其不利,甚至可能留下灾害!” 嬴政看着嬴轩,只是叹气。 贪腐,是苛政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这个问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哪怕追溯到大周朝都存在,岂是那么就简单就能够根除的? 正所谓任重而道远,但是嬴轩刚刚坐上小龙椅,就那么急功近利,恐怕不太好吧? 还说朕急于求成呢,你这样做,不是和朕一样吗? 果然还是太年轻,想的也太简单了! 不过嬴轩和李斯的对话,顿时让气氛诡异了起来。 在场的各位,谁敢说手上一点赃款都没有? 正所谓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些人好不容易当上官,自然是希望自己乃至是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所以多多少少也会拿点手续费什么的。 只是现在的嬴轩,就想着来整治他们了? 大家的敢怒不敢言啊! 谁让刚刚还吃了嬴轩的蜜渍水果呢!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而且,大家也不敢问嬴轩的下一步想法,生怕触碰到了嬴轩的霉头,稍微查询一番就被推下去秦法处置了! 草,感觉这是中计了啊? 欸,这个时候,还真有人敢说自己一向刚正不阿,同时他也是大臣们最强嘴替——史禄道:“九公子,微臣斗胆一问,对于这些贪腐官员,公子可有解决方法?” “史禄啊史禄,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吧!” 蔡泽几乎快跪倒在史禄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在心中大喊着一句又一句! 谁都知道,贪腐的问题,任重而道远,恐怕就连嬴轩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决,而史禄早就看那些贪官不爽,所以听见了嬴轩的话,就更想让嬴轩给个说法。 可是,要是嬴轩真的没有想好,这不就是在堵嬴轩的路,让嬴轩在众臣面前丢脸吗? 嬴轩的脾气确实是比嬴政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是他昨天才刚刚开始掌权,现在让他在众臣前丢脸,这……这不就是故意使绊吗? 万一真的不高兴,可就是杀头的罪名啊! 第25章 整顿贪腐,在所不辞! 而嬴政依旧是在暗处看戏,想看看嬴轩面对史禄能说出什么解决方法。 开玩笑,朕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是否贪污过赃款?难道朕就不想解决? 你一上来就要大开刀,也不怕闪着腰! 他正等着看嬴轩的笑话,却不知嬴轩泰然自若,缓缓开口: “既然本公子决意惩治贪腐之事,自然是有着本公子的思考量!” “首先,大家要清楚,我大秦贪腐之事,全是来自于我大秦重要集权制度之下,一些官员权力过大,进而导致监察体系未能达到有效覆盖,虽然父皇在当年也同样设置了监察制度,但是贪腐力量之大,甚至是已经蔓延到这些监察部门之中,同时,自商鞅大夫变法之后,军功授爵制度逐渐演变为贵族垄断晋升的渠道,导致不少官员位了升迁而贪腐!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大秦清官反而被这些贪官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迫于淫威加入贪官之列!而我大秦之法过于暴戾,同样让这些官员对百姓压榨之事有了可乘之机,同样也事贪腐的一大根源!” “贪腐存在我大秦良久,若要连根拔起,恐怕还有些困难,若是我没有猜错,在座的各位手上也有着不少贪腐事迹!既然本公子继位不久,那之前之事,本公子可有既往不咎!并且本公子还可以向诸位保证,整治途中,必然不会触及诸位根本利益,只要各位按照本公子的方法,在我大秦朝中安享晚年绝不成问题!” “其一,父皇手下的监察官,届时就由本公子亲自指派,本公子要加强监察制度,扩大监察职能,令这些检察官专门为我负责,以此来减少地方势力干预!此外,本公子要实行‘连坐法’改革,将官员连带责任的单纯惩罚转为互相监督,只要检举有功,本公子重重有赏!” “其二,本公子要亲自进行官员的选拔于考核,打破世袭垄断,在军功爵制基础之上,引入‘察举’之制,任官之前,本公子会派人细致调查,一旦其背后由贪腐势力支撑,当以秦朝律法处置!同时,本公子还要定期对政绩指标进行广度考核,分别通过百姓之口、朝廷之查、众臣之眼来定义考核,以此来推算此官是否合理!” “其三,本公子要开始以朝廷之名义向外售出我大秦珍稀之物,其收入全部归于朝廷所有——当然,本公子也不会独吞,抽出会抽出其中七成作为诸位官员手中俸禄,另外三成,朕自有打算!而那七成之中,完全根据每次考核而定!能拿多少,全靠本事!” “最后,本公子还要调整大秦法律!增加激励机制,提高真正清廉的官员的待遇,不能让这些清廉官员寒心!同时,删减一些繁密秦律,重点打击贪腐等核心问题!——还有一事,本公子回朝,会亲自去做!” 众臣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嬴轩说得轻松,可是谁都知道,要是要做这些,还是太难太难了。 他们底下这些官员还好说,但是咸阳呢? 咸阳上下的百臣,岂是能够轻易同意变法? 但是大家仔细想象,嬴轩所说的这些方法,确确实实可以借助朝廷力量扭转贪腐局面,既鼓励清廉,又能够让众位官员的俸禄与能力挂钩。 一方面能够彻底清除贪腐之关,另一方面又能让这些官员为大秦忠心效力! 高,实在是高! 嬴轩这样做,和嬴政的“重农抑商”有些相似,又更胜于嬴政,几乎是达到了农业商业一同前进,同时而且按照嬴轩的做法,当地官员为了考核以及得到更多的俸禄,一定会督促当地百姓躬耕田中,再加上秦法修改,基本上不会出现压迫剥削的事情。 而商这方面,都说了由朝廷亲自抄手,自然是和嬴轩有关。 当然了,嬴轩也是在给各地商人开了一个好头,告诉这些商人,大秦正在努力地朝着商业化发展! 当年嬴政“抑商”的做法,就是因为商路所得的钱财过于丰厚,嬴政害怕其势力暴起,方才开始了重农抑商的路子。 那么,嬴轩的解决方法呢? 很简单,就从嬴政的抑商的方法开始,适当减轻赋税,甚至能够通过地方官员增派官兵前去护卫,当然这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商队还需要向当地官员——或者说直接提交给朝廷类似于保护费的东西。 比起钱,这些商队更需要安全,有了朝廷的支持,商队出行安全也会有所保障。 就连暗处的嬴政,按照嬴轩的路子走下去,发现这或许就是大秦那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寻找的康庄大道! 还能这么玩啊? 这老九,真是厉害啊! 居然能想到那么多,更让嬴政对他刮目相看! 看来这些年的沉寂,让嬴轩对诸多杂事进行了安排,才能在现在一展风采! 而众臣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你别说,嬴轩的想法,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史禄细细思索片刻,眼睛中都不由得闪着几分光芒! 李斯一看时机到了,立刻道: “公子,本相认为,这些方法乃是万世之举!公子聪慧过人,实在是令本相钦佩!” 他的话一出来,大家赶忙道: “公子世无双!乃我大秦之荣幸!” “九公子深谋远虑,此等方法,定可彻底拔除我大秦贪污之根!” “九公子……” 一连串的彩虹屁打了上来,嬴轩看着下面激动的样子,自己坐在小龙椅之上,神色似乎有些肃穆。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绝非易事。 但是,嬴轩要是那种遇到难事就不做的人,那还是嬴轩吗? 那就不是他嬴轩了! 这件事,必须要做! 嬴轩摆摆手,令众人安静下来,继续下面的流程:“其他人,继续报告即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等回到咸阳在做细致处理!” 众臣灼热的目光总算平息了一些,但是落在嬴轩身上的时候,已然是崇拜无比。 嬴轩很享受这种感觉。 早朝结束,嬴轩处理完众臣口中的事情,站起了身。 而其他人也立刻跟随起身。 嬴轩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午时了,估摸着差不多,开口问道:“已是午时,诸位可自行食午膳!若是不需要的话,可自行离去!” 说起这个…… 因为是最后一次早朝,所以需要的时间很多,再加上嬴轩要求众臣提前道来,不少的官员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饭。 只是大伙现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丝毫的空腹感! “嘶……禀告公子,说来可疑,微臣命名早上没有吃饭,为何现在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是啊,微臣也是没吃早饭,但是此时尚且精神百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臣大眼瞪小眼,似乎因为这件事情感觉到了怪异,都是连声问道。 第26章 一石三鸟 看着众臣不解的深情,嬴轩哈哈一笑:“不饿就对了,这就是因为刚刚给各位吃的可是高糖食物!” 众臣愣了一下,还是蔡泽反应快,不可思议道:“按照公子的话,莫非……莫非是这‘糖’才让我们有都饱腹感?” “聪明!”嬴轩打了一个响指,赞赏道:“张大人果然聪明!没错,我之前所说的糖,就是可以给大家提供充足的能量让大家有饱腹感,并且这种饱腹感还是真实的!只要运用得当,甚至可以充当急行军储备粮!” 嬴轩的话,无疑是在众臣的心中敲起了鼓,这东西——真的可以吗? 糖的功效大家有目共睹,而要是真的想嬴轩所说的能够作为行军储备粮…… 那么那些加急支援部队,只要有了糖,就可以更快的到达前方部队,给敌人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只是……这种宝物,在量产方面…… 嬴轩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摆摆手道:“大家放心,糖的生产工艺很简单!” 说着,她拍拍手,很快几个下人就抬着几鼎糖走入了殿中,仔细一看,里面的都是一些已经凝固的麦芽糖,被细致地切分为块状。 嬴轩向前拿起一块,和嬴轩的手掌一般大小的糖砖就被拿了起来:“这一块,就足以支撑一整日的急行军!” 一块就是一整日! 这些都是被嬴轩指挥着压缩过的糖块,其能量是出乎意料的多,他指着那几鼎糖,道:“这些,仅仅是昨天晚上两人的炼制,就已经有如此之多,要是以后彻底加入我大秦的生产线,其收益……诸位可想而知!” 两个人! 一夜之间! 就能生产如此之多! 那以后若是按照朝廷那样的规模生产,那岂不是…… 众人几乎都不敢想! “还有,之前不是答应过各位解决军饷问题吗?” 嬴轩微微一笑:“我昨日已经安排了人马批量生产,届时我自有安排,我们便先从最近的木城开始,等到回到咸阳,自然能够得到诸位想看见的结果!” ………… 嬴政一直躲在幕后,他清楚嬴轩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让人在木城那些贪污大家族宣扬朝廷刚刚生产的“糖”有何等的好何等的妙,诱惑那些贪官大额购买。 糖的原料简易而常见,甚至都是一些农民不想要的东西,如此便是一本万利的计谋。 而且,嬴轩此举必然会需要大量的小麦发芽种子以及便宜的糯米,用着这些利息再去农民手中买卖原材料。 最重要的,是嬴轩准备先把糖的制造工艺牢牢攥紧在朝廷手中,然后在这些贪污家族搜刮一番,再进行公布。 一旦公布,那些妄想攒着糖试图敲诈的贪官必然会亏得毛都不剩。 而且,按照嬴轩的做法,无疑可以笼络明心,并且可以让这些贪官把钱全部吐出来,然后嬴轩再根据线索,铲除这些贪官以再度得到民心。 可谓是一石三鸟! 嬴轩的思考量很足,但是刚刚上位的他就想得到如此的成就。 在嬴政的心中,虽然有着期待,但是依旧是不敢有太多。 夜深。 “陛下,臣来了。” 秦王殿中,内史腾恭恭敬敬跪拜道。 嬴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安排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 “回陛下,臣已将那些丹药细细碾碎喂给麻雀之类,不出一刻钟,那些麻雀边诡异身亡,臣剖开其身体,其身体之中已变成乌黑之色,乃至血液也是如此!” 内史腾恭恭敬敬。 嬴政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而内史腾也不敢抬头,他很清楚为什么嬴政要派自己去而非是派夏无且去。 夏无且一直反对嬴政服用丹药,让内史腾去,也是可以避嫌的。 “起来吧。” 嬴政应允道。 “谢陛下。” 内史腾站起身子,目光不自觉地凝在了嬴政的指尖之中,只见其中似乎有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内史腾的心中莫名一苦,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老九,当真是让我意外啊。” 内史腾:“九公子蛰伏多年,就连陛下也无法察觉,其心性可见一斑,如今众臣皆拜于九公子,陛下……” “先回到咸阳再说之后的事情,我倒想看看,老九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嬴政摆手打断了内史腾的话,好似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蒙毅身在何处?” 要不是嬴轩召回了李信,否则自己早就死而复生了,不至于现在还在龙榻上装死,蒙毅不回来,自己偶尔见见来偷偷送饭的夏无且和内史腾都要藏着掖着。 反正蒙毅不回来,嬴政就绝对不会考虑复活的事情。 就算回来了,也要看着情况,毕竟现在老九的表现确实是不错的! “回陛下,蒙毅已经来到城外,正等着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将这个诏文给他吧。” 嬴政甩手丢出一封诏文:“你也尽快处理好,免得老九生疑!” “是。” 内史腾再次跪拜嬴政,退出大殿之中,随着大门的关闭,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摸眉心,却是一片湿润。 他只想到嬴政派自己去试探仙药,却没有想到嬴政也在试探自己。 伴君如伴虎啊!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已经有了赵高这个前车之鉴,嬴政小心也是正常的,现在最急的事情,就是找到蒙毅! ………… 后殿。 嬴轩安排的那些人马还在快马加鞭得制作糖块,而另一方面,他已经派出一些说士前去木城游说。 明日,就会有上千斤糖送往木城。 当然了,嬴轩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去其他地方,他也早早派出蔡泽去各地游说,以增加影响度。 看着这些人都在努力地制糖,嬴轩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这些糖应该已经足够用了,而我也已经派人前去准备车马,明日一早就拉入城中。” 徐福一边指挥着那边的人加快动作,一边对着嬴轩略有谄媚道。 “做的好,等回到了咸阳,少不了你奖励!” 嬴轩微微颔首。 “不敢,都是公子所赐,徐福怎敢僭越?” 徐福低着头,一副忠诚小弟的模样。 “一边去,老子说你有赏你便有赏,哪来那么多屁话?” 嬴轩给他来了一脚,笑骂道:“但是,你别忘了其他的弟兄们,给你的奖励,你也别少了其他弟兄们的!” “喏!” 徐福应诺道。 “对了,回到咸阳山高路远,你且去取一些硝石,按照我说的比例和方法去做,制造一些……” 嬴轩忽然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秦王殿的方向,对着徐福念念有词:“还有,臭咸鱼的味道太冲,你再去收集一些布料给我,莫要再路上苦了兄弟们……” 嬴轩说得头头是道,而徐福虽然不知道嬴轩要干什么,但是却是对嬴轩要自己去制的东西十分感兴趣,立刻答应了下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有了制糖的经验,徐福现在已经对嬴轩深信不疑了。 “公子,上卿蒙毅已经到了!” 就在嬴轩安排完的时候,卫颖匆忙来到后殿,急声道。 第27章 嬴政遗诏 “上卿蒙毅!” 嬴轩眼前一亮,叮嘱一声徐福往后事宜,随后催促卫颖道:“走走走,我们等的人来了!” “公子,我已经令人引蒙上卿前往正殿!” 卫颖答道。 “我们抄近路过去!” 嬴轩大手一挥,带着卫颖抄起了近道。 两人来到正殿不久,其他大臣也纷纷来到。 又过了一会,只见外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雄壮的身影,远远望去,还以为是那个武官,然而对方身上穿着的却是文官的服饰,这般体型却是文官,不是蒙毅还能是谁! 嬴轩也是一眼认出了来者,激动得刚想说话,却不曾想蒙毅大刀阔斧地走进来,看着龙椅旁刚刚坐稳不久的嬴轩,大声道:“六公子接诏!” 啊? 啊? 啊? 一时之间,别说是众大臣,饶是嬴轩都不由得愣住了:接诏?接什么诏? 但是蒙毅可没说太多,从怀中取出了一封诏书,正是嬴政的亲笔诏书。 却见嬴轩没有一分一毫的动静,蒙毅的眉头微微一皱,大有不满道:“此为陛下亲诏!特令臣令六公子接诏,如今六公子近在,莫非有无视陛下之心?” 嬴轩又一次愣住了,这老爷子都已经死了,怎么还有诏书? 能解释通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嬴政在死前就交给了蒙毅,可是蒙毅在长城已久,今日才回来,若是接到此诏书,恐怕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春风细雨楼,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更让嬴轩都想不到的是,如果按照上面的推测,嬴政只有可能是提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传诏给蒙毅,但是这诏书,居然要让自己来接? 没等嬴轩想太多,蒙毅立刻道:“六公子嬴轩,接诏!” 李斯一看,连忙跪拜下来,而其他人也是如此。 六公子啊,不是我们对你不忠不义,只是这诏书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没有办法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跪了! 嬴轩也不再多想,走下了高台,朝着蒙毅行礼,恭恭敬敬道:“臣嬴轩,接诏!” 蒙毅看着诏书,道: “大秦始皇诏曰:” “朕承天命,一统六国,夙夜兢兢,未有怠慢。车同轨,书同文,一同度量衡,万里长城尚有朕的痕迹,如今万民归心,天下大同!” “然,命有天数,朕今病笃,奈何处处寻仙求药,不得长生,而大限将至,特传此诏于蒙毅,以防朕归龙之时,有小人害我大秦。朕在,当开疆扩土,正万国朝拜,朕亡,龙魂用在,庇佑大秦,可护佑朕之大秦万世不衰。” “九公子轩,心思聪敏,素日不见其才,却乃是大秦之栋梁!朕观其德行,足堪大任;观其心思,细腻自然;观其作风,颇如朕龙威在世!自以为,朕崩殂之后,其可担我大秦二世之重任,即立下此诏。” “然,九公子轩,尚且年幼,仍需历练!即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掌朕之权以统御江山!若两年之内,可解决军中细作,且尚无过错,即可登临咸阳,立为帝!” “九公子,接诏!” 随着蒙毅的最后一句威严无比的话,嬴轩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诏书虽然没有明确说要立自己为太子,但是其内容,就是有意要把自己立为太子。 还是之前内史腾所说,若不能解决军中细事,太子之位,也是无用。 再者,也就是两年的考察期,嬴轩可有的是把握拿下大秦! 无非就是打打临时工罢了! 但是嬴轩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方面,顿时有些汗流浃背—— 不对啊,自己是前几天方才发力,而巡天卫一直是自己暗中培养,按照诏书所说,嬴政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这些手段,只是…… 平日里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一副放养的模样。 但是这些,他似乎都做到了心中有数,方才立下此诏,传与蒙毅。 这么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还在嬴政的掌控之中! 他也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或许这一切,都是蒙毅背后的势力——黑冰台的成果! 不愧是黑冰台,果然有的是手段! 既然嬴政没有做过多的阻碍,那就说明他默许了自己的这种行为…… 他只是想看看,嬴轩能走到那一步而已! 果然是千古一帝,这眼光,就是高啊! 而嬴政在暗处看着嬴轩脸上的神情交错变换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哼,臭小子,还想和朕玩手段?朕只需要稍加出手,你就被朕耍得团团转了!” 想了那么多,嬴轩还是接过了诏令。 “今陛下驾崩,正巧巡行之日结束在即,九公子可有打算?” 蒙毅深吸一口气,问道。 “明日便启程,将父皇遗体送回咸阳。” 嬴轩答道。 “这……舟车劳顿,恐怕陛下遗体……” 蒙毅明显有些不满:“我听说,你买了不少臭咸鱼,莫非是……” 这黑冰台,怎么连这都要调查? 不过还好,嬴轩还有另外一手准备,道:“蒙上卿不必担心,此去咸阳,舟车劳顿,父皇遗体恐会发生不测,咸鱼只是做做样子,父皇的遗体,嬴轩还自有定夺?” “哦?此言怎讲?” “我已派人前去制冰,至少可以保证父皇遗体能回到咸阳。” 制冰? 虽然大家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鉴于嬴轩刚刚创造出来的“糖”,大家也算是知道了嬴轩的手段,都没有多质疑什么。 蒙毅的嘴角微微一抽——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臭咸鱼就算了,怎么还能拿出来冰呢? 但是众臣的反应和嬴轩的自信,让他甚至自己都陷入了怀疑之中,一时之间,只能道:“九公子如此,陛下在天有灵,或许也会有所感应……” 不过嬴政在暗处脸色微微一沉。 臭咸鱼就算了,冰也来了? 现在嬴轩说能做出来什么,嬴政觉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不光要忍受臭咸鱼的味道,还有冰……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整老子的啊? 嬴轩恭恭敬敬:“父皇乃是嬴轩这一生最敬仰之人,如今不幸归龙而去,明日启程回咸阳,自然要保护好父皇尸体,只盼能够将父皇安然带回咸阳葬于皇陵,乃嬴轩一大心愿!也是嬴轩该做的!” 蒙毅:呵呵。 “至于臭咸鱼,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不测,嬴轩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取来一些牛粪遮掩?这更是对父皇的不敬!” 嬴轩也给出了一个让蒙毅说不下去的话,蒙毅怕再多说会引得嬴轩生疑,只能摆摆手作罢,随后道:“一路过来,听说你造出一个名为‘糖’的事物,据说是急行军必备之物……” “正是,蒙上卿,我已经派人将一部分加急运往长城……” 嬴轩已经安排妥当,给蒙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道:“蒙上卿,我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我大哥扶苏,现在在何处?” 第28章 再见扶苏 众臣散去。 “大公子扶苏已在城中安顿下来,说是要先见你一面,然后再在归途再为陛下购置一些东西,届时再前往咸阳参与陛下葬礼。” 嬴轩估摸着蒙毅说的话,令卫颖将扶苏带到秦王殿内。 给嬴政上了三柱香。 而此时,嬴政已经回到了龙榻之上,静静地看着嬴轩。 所谓虎毒不食子,如今扶苏和蒙毅一同来到这个地方,而嬴轩则是要将扶苏带来祭拜自己。 整个大殿之中,现在只有嬴轩一人,等一会,扶苏就会前来。 嬴政似乎已经看见了要发生什么。 当年他夺得帝位,诛杀自己的弟弟成蟜,软禁自己的生母赵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现在作为幕后人的他,自然不希望嬴轩这样做。 要是嬴轩真的敢对扶苏动手,他不介意现在就出面诛杀嬴轩,将太子之位传给扶苏。 反正现在蒙毅已经回来了,单凭一个李信,还不足以抗衡蒙毅以及蒙毅手下的黑冰台。 “父皇,你若在天有灵……” 嬴轩虚无飘渺的话,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一下子把嬴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已经知晓了嬴轩的下一句话,究竟是要说什么! “九弟,你也在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扶苏淡淡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随着一阵推门声,扶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嬴轩转过头,目光一如既往的淡冷,似乎有些刺眼,而扶苏依旧是嬴政印象中的儒雅,一袭白衣,翩翩公子。 对比嬴轩,少了几分彻骨的杀意。 嬴轩率先打破沉默:“大哥,好久不见。” 扶苏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嬴轩,走近了香炉,而嬴轩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看着扶苏在香炉中上了三柱香,扶苏这才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九弟,你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向父皇一样得到群臣的认可了!” 扶苏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嬴轩,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你也一样,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我也要多谢你,在长城救了我的命!” 嬴轩的手扶上了剑鞘:“大哥,你之前待我不薄!” 三言两语之间,兄弟二人俨然是再也没有了退路! “铮!” 一声刺耳的剑鸣爆响,利刃出鞘,嬴轩手中的鱼肠剑立即刺探而出,不留情面地杀向了扶苏。 嬴政的身子一抖,借着帐幔的掩护看着外面。 不出所料,扶苏的反应也不慢,立刻拔出剑,立刻抵挡住了嬴轩的剑刃! 看得出来,扶苏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在长城,也日夜不辍地练习剑法。 在长城多年,总算是有了几分杀戮的气息。 但是现在嬴政还来不及欣慰,心中却是紧张无比! 你们两个臭小子想干什么! 难道说,你们真的想让手足相残这件事让全大秦知道! 朕都骨头都还没有冷,你们就让天下看这一出好戏? 传出去,旁人会如何想我大秦,众臣又会如何想朕,天下又会如何看朕! 为了朕的皇位,你们真是不择手段了吗? 现在的嬴政,根本就是忘记了,手足相残的事情,明明是自己先开头的! “来吧,让我看看,那么多年,你的剑术长进了多少!” 扶苏不慌不忙,后撤一步,横剑挡住嬴轩的攻势,同时手腕微微用力,将嬴轩推后几步,进而转手为攻,长剑横扫向嬴轩的肋部。 嬴轩立刻站稳脚步,却没有按照嬴政的想法将剑挡在身侧后在做打算,而是直接将鱼肠剑直接劈向扶苏横扫而来的剑,进而一脚欲踩住剑身,探身又刺向扶苏。 扶苏似乎早有准备,在剑身被劈下之时立刻调转手腕,顺着嬴轩剑上的力道调转剑锋,进而给自己让出空间趁势抽出长剑,进而扫向嬴轩的腹部。 然而,嬴轩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硬刚,而是立刻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躲开了扶苏的剑,趁势也拉回了鱼肠剑,进而诡异地出现再了扶苏的身后。 扶苏的顿时觉得身后一冷,这样的步法他还是第一次见,但是幕后的嬴政却看得清楚,之间嬴轩将剑往前一推,便是直接刺向了扶苏的后心。 嬴轩!你这个逆子!给朕住手!你敢杀了你大哥,朕就立刻砍下你的头! 此刻,嬴政也顾不得露馅不露馅,立刻从床上坐起,正好一阵狂风吹起,他的嘴巴也即可要张开。 “几年不见,你的剑法大有精进,就连身法也到了这般地步啊!” 扶苏忽然笑了一声,抢在嬴政开口前道。 而嬴轩的剑并没有刺穿扶苏的后心,仅仅是将剑锋贴在其上,甚至连其衣衫都未曾刺破。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让嬴政立刻闭上了嘴巴。 “我在长城这些年,每日刻苦练剑,长城大半卫兵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看来,还是比不上你!” “大哥快马加鞭来看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剑法是否有长进?” 嬴轩笑了笑,将剑收回剑鞘:“大哥,你舟车劳顿,体力以及反应这方面,还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扶苏笑了,回头看着身后的嬴轩,忽然道:“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要是我想杀你,就绝对不会把真正的诏书送给你!” 嬴轩神色轻松,看着扶苏的目光不像有假。 “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扶苏看着嬴轩,意味深远。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何必落得手足相残的境地,若不是父皇早早归去,我也不用那么快地出手。” 嬴轩淡淡道:“而且,我知道,父皇终日念叨着你,我若杀你,父皇在九泉之下,绝不会轻饶我!” “我是如此,那其他兄弟呢?” 扶苏笑着问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没必要为了这群人,惹得一身腥臊!” 嬴轩忽然笑了:“怎么,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想法,难道你以为如今的人,就会容不得你们?” 扶苏深深看着嬴轩,许久,总算笑着向前拍了拍嬴轩的肩膀,开口:“九弟,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有着父皇当年的血性,还有着所谓仁德之心!” “大哥,你这是在试探我?” 嬴轩笑了,但是语气又忽然沉了几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父皇的位置我势在必得!这一点,你当年也知道!” “哼,若不是我知道,你是不是还要瞒着众臣?” 扶苏“哈哈”大笑。 幕后的嬴政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感情这两人是一伙的啊! 害得我白白高兴了! 也是,他应该知道,之前自己对嬴轩并不好,而受到了欺负,扶苏总是第一时间给他求情,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对了,九弟,我还有一事不解!” 扶苏看着嬴轩,神色似乎有些郑重:“以前都没有机会问你,现在父皇故去,估计还能够听见你的话——当年父皇对你并不好,为何你对父皇一点怨恨都没有?” 第29章 千古一帝?这也太憋屈了吧! 扶苏的这一番话,让幕后的嬴政也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确实,这些年来自己对待嬴轩确实不如其他公子,如果说自己的这些最有可能接过自己皇位的公子中,嬴轩应该是一个反骨仔,而且应该是极其讨厌自己的才对。 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胡亥那边的帮凶。 但是嬴轩并没有,而是一直在储蓄力量,一直等到嬴政去世之后才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是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父皇没有一丝的怨恨呢?” 嬴轩微微立直了身子,看向了扶苏。 “如果有的话,你恐怕不会如此口口声声的叫父皇了。” 扶苏看着嬴轩,嘴角微微抹过一丝笑容。 而嬴政则是在幕后直撇嘴。 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是这样了,在朕面前,还不是一口一个老爷子? 嬴轩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大哥,还是你观察细致!” 扶苏摇摇头:“我只是好奇,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他对着龙榻又拜了几拜,随后道:“九弟,回归咸阳路途遥远,还望你保护好父皇遗体,父皇最喜欢巡游山河,而我一路赶来已经绘制了不少我大秦江山的地图。而现在这地图还有些瑕疵,我还要沿途去考察一番,可能不能与你同去!本来这地图是打算亲手送给父皇,但是却没想到……罢了,到时就给父皇陪葬吧。” 嬴轩微微点头,看着扶苏转身离去,等到扶苏站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大哥,因为父皇在嬴轩心中,永远是千古一帝!” 扶苏的脚步微微一顿,因为背对着嬴轩,嬴轩并没有看见他的神情。 只是停顿了一会,便离去了。 千古一帝! ………… 次日,晴。 回归咸阳的队伍,启程了。 李信等武将自然是走在最前列,为众人开路;而嬴轩则是在队伍的中间,与之同在的还有那些公子,只是这些公子的周边马车都围着不少人,打着护卫的幌子,实际上…… 不言而喻。 而蒙毅则是在队伍的最后方,因为隐瞒嬴政驾崩的消息,自然是不能把嬴政的“遗体”装入棺材中,自然就由蒙毅亲自将其“遗体”放入一架马车之中,召集一部分黑冰台的铁鹰卫士便装与之随行。 一方面蒙毅对嬴政忠心耿耿,这等差事自然是没人抢得过嬴轩,另一方面,整个马车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寻常人自然是不愿意靠近的。 至于为什么蒙毅能够忍受…… 极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对嬴政的忠心,还有其他的原因,则是嬴连夜发明了一种名为“口罩”的东西,可以很好地抵挡住恶臭。 挂满臭咸鱼,既可以掩饰遗体腐烂的味道,也可以做到掩人耳目的效果,毕竟谁家皇帝坐在这车里啊。 但是嬴政可是确确实实地坐在里面,臭咸鱼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险些将嬴政生生臭死! “好你个老九,就那么折磨朕是吧!真是臭死朕了!” 嬴政在车内骂着嬴轩,还不敢大骂,只能在小本本上给嬴轩记下一笔又一笔! 臭小子,你就是那么对朕的?之前还说什么千古一帝!这也太憋屈了吧! 还没完! 没开始走几步,徐福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蒙上卿,我家公子担心先帝遗体腐烂过快,特意送来昨天刚刚造好的冰块,来缓解先帝遗体腐烂!” 在里面本来就被熏得险些晕过去的嬴政差点就在徐福的面前活过来了! 而外面的蒙毅也愣住了,看看现在的时间,夏末,没错啊,哪来的冰? 但是之后看见了一群人提着几个大冰桶走了过来,他不可思议之下,更是为车里的嬴政捏了一把汗! 这嬴轩,还真能造出冰啊! 但是这毕竟也是嬴轩的一番好意,蒙毅也没有理由拒绝嬴轩的好意,只能道:“明白了!且先放在此处,我一会便处理!” “蒙上卿,公子特意嘱托,要小人看着您放进去,公子实在是担心先帝遗体腐烂,还望蒙上卿成全!” 徐福抬头看着蒙毅,恭敬道。 蒙毅这些没办法了,只能叫着人把冰桶往车里倒。 看着几大桶冰桶全部倒进了车里,徐福这才满意点点头,随后道:“今虽是夏末,但冰融化依旧极快,半天之后,臣会再拿来一些冰给先帝,届时还望蒙上卿照顾!” 还有? 还要半天换一次? 里面的嬴政已经快跳起来,这老九,到底是真的关心朕,还是就是想搞朕啊? 蒙毅自然是知道里面嬴政的想法,但是他也就只能够知道知道了,对于这个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嬴轩注意到,总不能偷偷打开车帘和嬴政说话吧! 这件事情,还是要瞒下去! 陛下啊,你还是忍受忍受吧,等到有机会,臣一定帮您想办法! 蒙毅在心中默念道…… 行进一日,夜晚降临,整个车队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很快就升起了篝火。 趁着夜色,而这一车的咸鱼也不好在人多的地方,蒙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看着嬴轩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赶忙将一件厚实的衣服以及口罩以及一些吃食递了进去,同时道:“陛下,白日里九公子盯得紧,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现在才有机会!” “陛下,这大衣您先凑合着用用,还有这个东西名叫口罩,乃是九公子发明的,至于这个冰……” 蒙毅压低声音,和嬴政说着这些事情,这些冰自然是嬴轩用着硝石制造而来,原理就是硝石溶于水吸收热量而凝结成冰,而口罩则是…… “这老九,还真是聪敏……” 嬴政听着蒙毅的话,整张脸险些被臭咸鱼熏绿了,但是此时还是只能和小偷一样偷摸和蒙毅说话:“要不是看在他能耐了得,朕现在就砍了他!” “陛下,陛下,此事先不急!九公子现在得到了众臣特别是李斯的支持,现在动手,恐怕……” 蒙毅连忙劝道。 随着嬴政摆摆手,打下的蒙毅的忧虑:“无妨,这小子倒还是有些手段,我倒是好奇,他之后要怎么做!” 蒙毅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陛下,那……等到了咸阳,我们应该藏在什么地方呢?” 到了咸阳,李斯的手眼更是高明,要是藏得不好,恐怕能够轻易就挖出嬴政的位置! 不过嬴政已经有了对策,道:“朕的皇陵不是已经挖好了吗?朕便躲在那个地方即可!”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蒙毅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可行的,只听有着道:“朕当年令人修建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一条密道,届时送饭便走那条密道即可!” “喏!” 随着蒙毅答应下来,嬴政扬起下巴点了点嬴轩的方向,道:“你也不用在这待太久,免得等一下老九生疑,可以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第30章 前往沛县 “九公子,我们下一步要往那个方向走呢?” 卫颖在嬴轩的身边问道。 而一旁的李斯立刻拿出了一张地图,道:“九公子,我们有三条路可选,还请公子过目。” 嬴轩接过地图,一眼便看见了“沛县”的字眼,那是自己回去咸阳的必经之路。 而这一条路,相比于其他两条路的路程稍远许多,但是相对于平坦,嬴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便走这一条路吧,途径泗水郡至沛县,再转而向西即可。” 除了相对平坦,嬴轩还想在沛县找一个人。 不错,就是刘邦。 嬴轩很清楚,这个人要是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大秦就永远做不到经久不衰! “蒙上卿。” 他抬头看见蒙毅走来,招手道:“我们准备前往沛县,还请你秘密帮我调查一个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蒙毅一愣,但是嬴轩已经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喏!” 虽然蒙毅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既然是嬴轩的要求,找到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小问题! “这沛县只是一个小地方,为何公子要去……” 不过卫颖还是不太明白嬴轩的做法,问道。 嬴轩笑着回答:“我们之前不是说要扫除贪污腐败现象么?这种小县城或许也有很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我们先在这个小县立下威信,这样只要传出去了,各个地方都会知道我们的决心,我们以后也就可以更好地发号施令!” “也好,我们先从小地方开始惩治贪污,以小及大即可!” 一旁的李斯也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一个沛县能有什么能耐?” “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批改父皇批文时,曾看见沛县外好像有一些山贼在祸乱百姓,朝中三番五次不得剿灭,恐怕其中有人作梗!” 嬴轩之前批改奏折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些细密小事:“既然我们选定路程,那便去看看这伙山贼是怎么回事吧!” 一旁的李信立即道:“公子,臣愿领兵前往,剿灭山贼!” 而李斯也道:“公子,这山贼之势已久,且百姓时有上报,只是不知为何无法斩除,在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失去百姓的信任!既然我们已经决定途径沛县,何不出手剿灭山贼呢?” 茅焦思索片刻,看向李信,道:“李将军且慢,山贼祸乱多年,恐怕有着非我们所知的手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何不先做好准备,在想着如何剿灭山贼呢?” 茅焦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李信曾经就是因为骄傲自满而被嬴政贬黜,如今他也看出了李信迫切地想在嬴轩的眼前立下一些汗马功劳来表现自己。 他所担心的,是李信好不容易回来了,万一等一下出师不利……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李信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沉淀,早就认识并改正了自己的错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迟迟得不到嬴政的召回。 如今,嬴政驾崩,嬴轩又如此信任与自己,自己要是抓不住这机会,还真是枉费了嬴轩的信任。 另一方面,李信也压根没把这些山贼放在眼里。 他相信之前没有办法解决,一定是有着一些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作梗,而现在嬴轩马上就要前往沛县,且嬴轩还是嬴政遗诏中可以掌管军国大事的人,其能量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沛县可以承受得住的, 山贼除得够快,就越能够展现嬴轩的决心! 李信势必要为嬴轩打出这一条路! “我大秦,岂容此等宵小亵渎?” 在众人争论之中,嬴轩忽然开口道。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嬴轩,而嬴轩则是继续开口,却是一一下达了命令: “上卿蒙毅,保护陛下车队随行,不得有误!同时,帮本公子调查那伙山贼底细,务必事无巨细,不得有误!” “左丞相李斯,与众臣保持车队原样,胆敢擅自脱离队列,杀!” “李信听令,你现在立刻召兵,距离沛县还有一些时日,这几日,你务必与蒙上卿相互配合,剿灭山贼之事,不得有误!届时,我会与你一通前去,剿灭山贼!” “是!” 李信立刻应道! 内史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但是忽然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忙站出来,道:“九公子,您……您要亲自上山剿贼?” “不错!” 嬴轩点点头。 内史腾顿时冷汗直流,立刻道:“还请九公子三思!” 开什么玩笑,昨天刚刚收到嬴政遗诏,让嬴轩暂且掌管大秦细事,今天嬴轩就要亲自上山剿贼? 开什么玩笑? 万一您出了什么闪失,他可怎么办?大秦可怎么办? 在嬴政的遗诏之中,可没有定下第二个人,可只有您九公子啊! 这可万万不可啊! 而原处的嬴政也听见了这边的话,他一边忍受恶臭一边忍受寒冷,也有些惊异地看向了嬴轩。 这小子,狂得没边了? 哪有自己上阵剿贼的道理? 虽然说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但是全部交给李信就差不多可以了嘛,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嬴轩险些被气到了: 臭小子,你是存心要我做做过山车你才肯罢休是吗? 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太子,但是朕的遗诏也已经把你推上了这个位置,你应该要清楚,指挥台才是你的位置啊! 朕也知道,你有心在众人面前立威,但是从那一日赵高谋反至今,你给大家带来的震撼还不够你立威吗? 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退路堵死吧! 万一你拿不下那伙山贼,你让众臣怎么看?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朕怎么办? “内史大人不必多言,嬴轩心意已决,不再更改!” 不过,嬴轩却没有把内史腾的话放在耳中,而是道:“当年,父皇也是上阵杀敌,既然父皇可以,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不可以?莫非我说着要剿灭山贼,自己却缩在李信将军身后,成何体统!” “更何况,如今距离沛县尚远,本公子现在就开始准备,亦是不迟!” “本公子既有心令天下归秦,倘若只是一味躲在诸位大臣身后,天下会如何看我!天下的能臣又怎会愿意来到本公子身边为本公子效力!” 嬴轩的一番话,已然是将所有的路封死。 内史腾虽然急得满头是汗,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李信,你且先去调兵即可!等一到沛县,我们立刻出手!” 嬴轩不容置疑对着李信道。 李信看着嬴轩,虽然心中也有一些不可思议,但是还是应诺道:“喏!” 一旁的李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拦住了想要在说什么的内史腾,道:“内史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一次公子对赵高出手!” 内史腾愣了一下,这才想到那一天的事情,只听李斯继续道:“既然九公子有心如此,你也不用拦了,相信李信会照顾好九公子即可!” 第31章 二十人剿灭山贼? “这小子,竟然真想上阵杀贼?” 夜深,嬴政听着蒙毅带来的消息,只是在不住摇头。 这小子,立威就算了,结果还弄得如此的急功近利。 在嬴政的视角,这明显就是嬴轩不成熟的体现! “陛下,公子确实是这么说的,他现在正在让李信点兵,恐怕……” 蒙毅接着说道。 嬴政略加沉思,道:“不管怎么样,他毕竟也是朕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届时讨伐山贼的时候,你派一部分铁鹰卫士前去暗中保护,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有性命之危!” 顿了顿,接着道:“朕现在就不急着出面了,目前来看,这小子确实有着接过朕手中的大秦的能力!更何况,他还是朕的儿子!” “喏。” 蒙毅哪里不知道嬴政在想什么,应诺下来,随后接着道:“另外,九公子还让我借助黑冰台的力量,去查询一个叫做刘邦的人,陛下你看……” 说到一半,蒙毅很聪明地停止了话题,而知子莫若父,嬴政很早就看得出来,嬴轩想要掌管黑冰台的势力。 这一次,就是那这个叫做刘邦的人开开刀。 有了这一次,下一次也不会太远,而且所作的事情只会是越来越多,但是嬴政是绝对不允许把黑冰台交给现在的嬴轩的。 这一点,蒙毅也知道,之所以来告知嬴政这件事情,实际上就是想问问嬴政的想法。 再怎么说,黑冰台依旧是效忠于蒙毅,效忠于嬴政的,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控在嬴政的手上。 哪怕不知道这个刘邦是何许人也,哪怕嬴轩有着什么其他目的,黑冰台的大权,嬴政都要斟酌几分。 而蒙毅,就是想听听嬴政斟酌后的答案。 毕竟这个东西,还是嬴政说的算数。 “除了岭南、长城那边的情报,剩下的,都交给这小子吧!” 嬴政早就思考了这个问题,这就是答案。 岭南驻扎这赵佗以及任嚣打下的二十万大军,而长城那边的蒙恬更是不用说,这两股力量本身就是在大秦内部的顶尖指挥力量,其军中细节更是一绝,要是整合在一起,嬴政敢保证,足以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岭南那边,嬴政不会轻易让出去,长城那边,有着蒙恬,蒙恬心系这蒙毅,更是不用担心。 而在此之前,他早就在岭南那边做足了准备,立下诏书,吩咐无论如何,岭南那边的兵卒不得再动一分一毫。 岭南那边,和嬴轩永远隔着一层纱,说是嬴政最后的手段也不为过,只要他不点头,嬴轩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岭南那边军队。 臭小子,我只收回岭南以及长城,剩下的我大秦的情报,现在可都在你的手上,你最好给我好好做好你的位置,完成你对我的许诺,否则,我不介亲自领兵,把你赶下这个位置! 听闻此言,蒙毅立刻就知道了嬴政的意思。 一方面,嬴政还是不希望嬴轩能够立刻掌控大秦,就像诏书所言,要先看看两年的情况。 另一方面,嬴政也同样不愿意让嬴轩有那么大的权力,最起码,等待他假死结束的时候,他手中的这两张王牌,一定要给自己牢牢抓住! 蒙毅当即应诺,随后吩咐下去,保留黑冰台有关于岭南及长城的情报网,将明面上的黑冰台情报网交给嬴轩。 ………… 一夜过去,晨曦初晓。 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大秦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夜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的把柄被牢牢抓住,奠定着人头落地的最终之章! 又过了几天,沛县近在眼前。 “什么?沛县居然没有叫做刘邦的?” 然而,最让嬴政震惊的,是黑冰台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不是吧? 就连黑冰台都找不到的,难不成要拜托自己的春风细雨楼? 不大可能吧? 嬴政多少年的心血组建的黑冰台,怎么可能让嬴轩这几年培养的春风细雨楼钻空子呢? 按理来说,现在的刘邦应该是在沛县骗吃骗喝才对啊! 人去哪了呢? “回公子的话,听说这几日沛县内山贼横行,甚至还将泗水亭长杀了。” 蒙毅接着道:“根据调查,这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山贼!” 按照蒙毅的说法,这个亭长自然不会是刘邦。 该不会是刘邦听说这山贼到处杀人,他害怕就直接跑了吧? 按照刘邦的性格,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这伙山贼,坏了自己的好事! 嬴轩深吸一口气,只能吩咐:“继续查!但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找到此人,务必要秘密扣押带来见我!” 嬴轩的语气十分坚决,就连蒙毅都不知道嬴轩到底想找这个刘邦做什么。 总归……好像这位九公子很不喜欢这个刘邦就是了。 “喏!” 蒙毅立刻答应下去,接着道:“九公子,你之前让调查的那一伙山贼,他们统共不过五百人……” 嬴轩召来李信李斯等人,听着蒙毅带来的情报。 “就按我当时安排的去做,李丞相,车队的事宜,姑且交给你与蒙上卿了!我与李将军去去便回!” 听完之后,嬴轩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接过了李信手中递来的甲胄,很快就穿在了身上,而嬴轩则是看着李斯,道:“李丞相,胆敢擅自脱离队伍者,杀!我那几个兄弟也是,若是敢有擅自离开的想法,一律要扼杀在摇篮中!” “本相必遵公子之令!此去讨伐山贼,还请公子小心!” 看着嬴轩这个样子,李斯立刻应诺道。 “无妨,不过一群跳梁小丑!” 嬴轩摆摆手,看着李信:“李将军,你整理了多少将士?” “五百将士!” 李信立刻道:“那一伙山贼顶多不过五百人,我拿出五百将士,也是高看他们了的!” 嬴轩撇撇嘴,思索了一下,道:“不用那么多,依我看,只需要二十人,即可彻底剿灭山贼!” “二十人!” 嬴轩刚刚说出来这个数字,内史腾差点就跳起来了,赶忙道:“九公子慎重啊!这山贼虽然没有我大秦将士那么优良的装备,但二十人打上山头,恐怕……” 嬴轩笑了笑,打断了内史腾的话:“错啦,是只需要我一个人杀上山头,把他们全部印出来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内史腾更是冷汗直流:“九公子,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开玩笑啊!这群山贼终日在山里游走,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无异于山中猛虎,若是正面硬刚,恐怕……” 就连李斯都不由得脸色大变:“九公子,这……这不太对吧!只用二十人,而且您还要亲自杀上山门?” “九公子,这……万万不可啊!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陛下刚刚将大秦交付于你,万万不可就这样……” 就连史禄都站出来说话,别说,若不是嬴政那亲笔诏书,他现在叫着嬴轩还觉得拗口,有了那封诏书之后,他看嬴轩才顺眼了许多,可正是因为如此,他绝对不能看着嬴轩去送死! 哪怕是李信也道:“九公子!这等危险之事,还请让李信去做!末将李信不愿将此等危险地方交给公子,公子待李信不薄,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嬴政在黑暗的地方,听着嬴政的话,险些要把车一巴掌拍烂然后冲过来给嬴轩狠狠地几巴掌! 干什么?干什么? 之前刚刚说完朕急功近利,现在想要立威,就来这一套是吧? 二十个人你就想拿下整个山贼团伙,你真以为你是神仙啊! 而且,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陈豨是什么货色? “诸位莫急,诸位莫急,本公子既然说到,必然可以做到!” 嬴轩压压手让情绪激动的众人安静下来,随后看着李信,道:“李将军不必多言,你可曾记得,前几日我传授予你的——请君入瓮之法!” “请君入瓮?” 众人皆是一愣,而车子里即将暴起的嬴政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法子? 李信皱眉看着嬴轩,只听嬴轩继续道:“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这个法子的重点,不在于瓮,而是请!既然我有意去请,那么我必然是做了万全之策,李将军不必担心!” 随后,嬴轩就和众人简单说了一下什么叫做“请君入瓮”。 不过内史腾还是不放心,担心道:“九公子,此事明明让李将军活着一些兵卒去做即可,你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本公子要守护的,是大秦的江山,这请君入瓮之法,是最简单的计谋,倘若这一步迈不出去,我又如何能统御我大秦千军,如何能一统天下!” 嬴轩坚定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也是大秦的新鲜血液,兵卒可往,我亦可往!倘若这点小事无法做好,我又怎能担得起父皇之位!” 随后,他大手一挥:“够了!无需多言,我去意已决!明日晨起,讨伐山贼!” 第32章 请君,入瓮! “小小山贼,还不速速滚出山寨,跟小爷我回朝领赏!” 次日一大早,整座山都被嬴轩彻底叫醒,山寨门旁的哨卡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一看,居然是嬴轩一个人站在寨门前叫嚣! 而远方,李斯等人正站在隐蔽处,看着那边的嬴轩,冷汗直流。 “九公子有如此勇气确实不错,但是就这般一人就冲上上门,会不会有些不妥?” 反倒是卫颖在一旁摇摇头:“李丞相不必担心,公子这样做,自然是要引蛇出洞,若引不出来,请君入瓮的戏码也没办法看下去!” 李斯看了一眼卫颖,虽然卫颖是如此说的,但是她的手紧紧地按住腰间长剑,一刻也不愿松开。 而在他的身后,不少的弓箭兵张弓搭箭,乃至是蒙毅都提着一张大弓守候在旁,一刻也不敢懈怠。 谁都知道,嬴轩这种做法,就是在玩命! 而嬴政也是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嬴轩的方向,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他昨天已经吩咐过蒙毅了,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就要立刻出手,绝对不能让嬴轩死在那伙山贼的手下! 另一边,嬴轩仍旧是单枪匹马,但是声音却出乎意料的雄浑贯耳: “怎么?听闻本公子的名号,你们这群山贼都吓得不敢出来了?” “那就赶紧出来给本公子跪下,本公子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这一系列的挑衅,在哨卡上的小啰喽都听不下去了: “他妈的,这他妈谁啊!那么狂?” “看他这副样子,估计是沛县那边的哪家公子!我们前几天刚刚杀了亭长,这小子莫不是觊觎那亭长的位置,想要拿我们立威?”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老子先出去斩了这废物少爷,到时候给当家的请赏!” 说着,一个拿着重锤壮汉立刻杀出了山门,看着孤独站着的嬴轩,怒喝一声:“小子!竟然真敢一个人来!吃我一锤!” 随后不再多说,提起重锤,狠狠地砸向了嬴轩! 两人的体型有着明显的差距,而嬴轩在对方杀来之时,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然而此时重锤已然迎头砸下,只听寨门内一阵呼喊: “好!” “这小子怕是吓傻了吧!这都不躲!那就被砸成肉酱吧!” 嬴轩的眼中却容不下这群人,看着重锤落下,一道寒光骤然在手中闪过! “嘶嘶……” 只听一道细致入微的声音在重锤之下响起,却听几声踏步之声,嬴轩居然诡异地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单手执剑,冷冷地面向山寨之中。 那些刚才叫嚣的小啰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冲出去的那位弟兄—— 他强壮的身体在嬴轩的身后倒下,而在脖颈之上,似乎还留下了一道剑痕! 哗!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这嬴轩,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谁都没有看见,甚至是都没有看清嬴轩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那壮汉的身后,那壮汉却犹如狂风中的一根草,被拦脖斩断! 这乃是嬴轩自己开创的步法,追风步,可有追风之势! 寻常人绝对不可能捕捉到自己的步法轨迹,再加上自己的剑法,所以只是在瞬息之间,就抹掉了对方的脖子! “小小山贼,还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上山门门!” 嬴轩的追风步甚至可以用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随风起落,立刻就可以传给范围内的所有人听见,颇有草木皆兵之意。 “狂得没边了!小二,你去上报当家的!剩下的弟兄,我们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能打得过我们十个人!” 山贼毕竟是山贼,只是死了个人,还不足以真正震慑住他们,随后又是十个人从山门中冲出,直接提剑冲向嬴轩。 而嬴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冲来的十个人,嘴角,抹起几分笑意。 慢,太慢了!你们这群人,连那荒山中猎豹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嬴轩已然是退无可退,他们的速度也立刻加快起来,都想着取下嬴轩这颗人头去给当家的送个头功! 但是嬴轩根本没想退。 他手中的鱼肠剑闪烁着寒光,带着一阵似有若无的长风阵阵。 但听,一阵狂风骤起! 数道剑光顷刻杀出,几道血色冲天而起,嬴轩已然再度站定。 身后,已是十具尸体,甚至最近的一具还在缓缓倒下。 血都还未流透,便已经一剑闪破了咽喉。 “哼,你这山贼大当家,居然是一个缩头乌龟吗?我已杀了你十一兄弟都不敢出来,恐怕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草寇罢了!” 虽然嬴轩杀爽了,但是他还是很清楚,还是不能轻易进入山门之中,山门之后就是山贼大本营,变数太多,而且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请君! “罢了,既然只是一群没有骨气的草寇,我亦不愿脏了我的剑!” 说着,嬴轩就要收起剑转身离去。 “小子,你挺狂啊!吃我陈豨一枪” 却在此刻,只听一道狂妄无比的声音炸响在山门之中,但见一个提着长枪的人影杀出山门,手中的长枪挑出一个极其完美的枪花,扎向嬴轩。 嬴轩见其来势汹汹不敢硬碰硬,鱼肠剑竖在身前,稳稳地拦下了枪尖。 陈豨却不会给嬴轩如此舒服,握枪的手猛借着一棵稍微粗壮的树躲过横扫。 枪身沉重,竟然是直接将整棵树打得摇摇欲坠,那人冷哼一声,竟然是再度横扫而去,拦腰扫断那棵树,再度逼向嬴轩。 嬴轩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鱼肠剑匆忙格挡,却仍旧是被扫飞出去,随着那棵树落下,数道灰尘暴起。 “好!大当家的太厉害了!” 那些山贼如同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立刻在陈豨的身后叫嚣道:“这小子目中无人,是时候要给他一些教训了!大当家的,杀了他!” 骤然之间,蒙毅的长箭上弓,直指向那大当家的,似乎只要一秒,就可以立刻射杀他! 但就在这时,尘埃尚未落定,一个人便杀出尘埃,直冲向陈豨。 正是嬴轩! 陈豨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我乃长兵,岂会让你轻易近身?” 说着,手中的长枪挑出,借助着长度优势再度逼停嬴轩,随后几道枪花纵横而出,一次次地逼向嬴轩。 嬴轩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只能一味格挡,好在嬴轩防守功底不差,竟然是一次次地接住了陈豨的攻击。 “哼,只守不攻,到最后输的还是你!” 陈豨冷笑一声,手中的枪花凝结得越发快,竟然如同雨滴一般,一下连着一下越发迅猛,同时兼并长枪刺挑,将嬴轩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此刻嬴轩平静的心却终于有了浮动: 这个陈豨,果然是自己所想的那个陈豨! “小子,休得分心,拿命来!”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的分心,顿时让陈豨抓住了机会,一枪挑向嬴轩的面门,不过嬴轩却立刻仰身避开,进而脚下步法生风,就势避开了接下来的一砸,紧接着侯退几步,和陈豨保持着一个长枪两步的距离!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刚才在我山门前叫嚣不是停爽的吗?看枪!” 陈豨大笑,又是一枪刺出! 嬴轩此时却是根本就没有接招的意思,反倒是扭头就跑,倒是给陈豨挑回了一个金玉模样的东西。 陈豨顿时愣住了,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想跑?” 看了一眼枪尖的东西,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大字:“秦”。 竟然是大秦的某个公子吗? 陈豨眼中顿时冒起了怒火,道:“弟兄们,追!他是大秦公子,只要把他抓回来,我们就可以拿捏大秦!” “追!” 整座山顿时震动起来,那些山贼一听陈豨的话,自然也知道只要追上了意味着什么,立刻倾巢而出! 一时之间,整座山弥漫起一片灰尘,竟然是那些山贼倾巢而出,全部去追嬴轩了! 而在高处看着的李斯众人还没放下的心,立刻又提起来了! “这山路崎岖,九公子未必有这些山贼熟悉!” “没错,现在引是引出来了,如果说按照公子的说法,等到了埋伏的地方就可以一网打尽,可是公子究竟能否到那个地方呢?” “看,公子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众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而蒙毅一句话都没说,冷厉的弓箭从未离开过陈豨的眉心! “站住!” 身后的陈豨根本不想丢下这几乎到口的肥肉,挑起一块碎石随后借着枪势飞向嬴轩。 嬴轩的脚步错开一下,立刻朝着一旁闪去。 但也就是这一下,被陈豨追上了些许身位,再近一些,就会被陈豨的长枪穿个透心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被嬴轩引到了一处凹下去的山洼处! 也就在此时,嬴轩忽然刹住了脚步,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逼的最近的陈豨。 陈豨的心中骤然一汗,似乎是看见了世间最狠厉的凶兽一般,身形停滞了一下,而身旁的几个个小弟立刻欺身向前,举刀直劈向嬴轩! 嬴轩也不再逃,立刻回转过身,闪开避开几道刀锋,进而剑光横扫直接将其头颅连根斩下,而后几脚立刻飞出踢向其胸口,将其那几具无头尸体了身后的追兵。 众山贼看得心惊肉跳,而踢过来的无头尸体也狠狠地砸在了陈豨等人的身上,强行止住了陈豨的步伐! 陈豨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警惕地看着嬴轩:“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苦苦支撑!乖乖和我们回去,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哼,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嬴轩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忽而大笑一声! “火来!” 陈豨的心中顿时大惊,刚想向前冲杀掉嬴轩,但是嬴轩立刻施展追风步,诡异地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同时,整个山洼周边黑烟滚滚,只见二十人影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随后一道灼热热浪扑面而来! 中计了! 第33章 陈豨 “杀!” 秦军的喊杀声也骤然响起,几道火油立刻从几棵树上泼出,进而几根火折子丢出,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狠毒的火蛇扑向山贼。 一些不慎沾上了火蛇的山贼顿时失声尖叫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烈火,但是这些火油那里是那么容易拍下的,没挣扎几下便化为了一个火人在地上惨叫着打滚,最后声音越来越凄惨,进而戛然而止。 而那些机灵些的躲过火油,但这地方可是被嬴轩特意挑选过,那些枯枝败叶立刻在火油的催发之下,熊熊燃烧起来。 一时之间,烈焰暴起,顷刻间化为一道火墙,阻隔了内部山贼奔逃之路,火焰之大,根本不是这些山贼能够轻易闯出来的。 更何况,本来就是落入嬴轩的计谋之中,那些山贼四散慌乱而逃,根本听不见陈豨的指挥。 他们的下场也是凄惨,要么是被树上的士卒丢下的火油淋了个满头,进而立刻染上火焰灼烧起来,要么就是被守在在下方的士卒劈杀就地火化! 借着火圈的保护,那些士卒只需要将山贼拦在火圈之中烧死就可以了! 就算是在里面,随着树上的士卒丢下越来越多的火油,也逐渐没了落脚的地方,伴随着滚滚浓烟,呛的呛死,烧的烧死。 而嬴轩此刻已经是站在了最高处,冷冷地看着烈火灼烧之下的那些山贼。 而蒙毅此时看着下方的情况,死死咬住的心跳这才缓和了下来。 这一幕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其他人心中捏的一把汗顿时放下了,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装满了敬仰! “这九公子,当真给我们上演了一场请君入瓮!真是太精彩了!” “是啊,而且若不是要把山贼全部俘获,我觉得九公子绝对能够杀了那陈豨!正是九公子顾全大局才留他一条狗命,这才把山贼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 “九公子有勇有谋,有九公子,当乃我大秦之幸!” 而嬴政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终于是放下心来,看向嬴轩的背影,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 臭小子,不愧是朕看上的人!顾全大局,有勇有谋,我大秦之大族,不能有一个是窝囊废! 然,此时的嬴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负手看着烈焰之中,似乎在等着一个人。 “来吧,陈豨!” 嬴轩忽然吐出一句。 也就在此时,一个持枪人影忽然杀出了一道重围,他的脸上居然有着一个湿润的布料,此刻正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持枪,但是枪花依旧不弱,直接横扫而出,身法更是了得,躲过了居高临下丢下的火油,扫开了挡路的士卒,居然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火路! 他的身上也仅仅是留下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火伤! “臭小子,立威之路还很长!其实你也不该选这一伙山贼!这陈豨,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啊!” 躲在暗处的嬴政不由得摇头,他掌管黑冰台多年,自然是知道有陈豨这么一号人物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如临大敌的原因:“臭小子,拿他来立威,你算是踢到钢板了!” 随后,他轻轻敲了敲车子的门,而蒙毅耳朵尖,立刻就听见了,随后再次弯弓搭箭,指向陈豨。 却没有立即射出,因为他也知道,不到危急时刻,自己的出手,极其有可能让嬴轩失去一次立威的机会! 所以,他的箭,只有危急时刻才能射出! “哼!小子,用此诡计,胜之不武,算什么英雄!” 随着陈豨抬头看见上面的嬴轩,大喝一声! 看着陈豨冲出黑烟、杀出血路,嬴轩眼睛中顿时亮起了光芒:“你叫陈豨?” “正是,你爷爷陈豨,坐不更名行不改姓!” 陈豨哈哈大笑,他已经知道今天注定。 他毕竟是山贼,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陈豨,你若不服我用计降服你,那我们便再来打一场,若你赢了,我便放你离开……” 嬴轩敲了敲手中的鱼肠剑,笑着看着陈豨。 而陈豨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凝聚了一下,随后立刻抢过嬴轩的话:“若是我败了,要杀要剐,听你处置!” “好!” 嬴轩哈哈大笑一声。 随后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陈豨! 上面的人也不由得愣住了,反应过来,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信不由得着急:“公子这般是为何!这小子若是不降,一箭射死就算了,为何还要去冒险!公子糊涂啊!” 甚至是一向庄重的李斯都不由得着急起来:“九公子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是,这又是哪一出? 看这样子,是要单挑啊! 就连暗处的嬴政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你现在还摆不清你的位置吗?” “你是我大秦的掌事人,你现在与这山贼单挑,不是自降身份吗?” “你若是输了,我大秦的脸面何在!你想过没有!” “臭小子,你难道也要走李信的老路?我告诉你,要是你丢了我大秦的脸,我一定不饶你!” “你这臭小子,太狂了!还需要狠狠打磨!” 而另一边的蒙毅也是丝毫没有放松,箭芒从未离开陈豨。 君臣连心,他清楚的知道嬴政什么时候要自己做什么,什么时间自己应该怎么做! “真是好魄力,居然用自己的尿挡住口鼻,避免浓烟入鼻导致失力,然后冲出火圈!” 嬴轩站在陈豨的面前,不由得夸赞道。 “少废话!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看枪!” 陈豨冷笑,随后立刻挑起枪花,冲向嬴轩。 这一道枪花的力道丝毫不减,根本就没有因为刚才的追击以及烈火浓烟变得迟缓,反而是多了几分誓死方休的气息,挑向嬴轩。 嬴轩看着陈豨的样子,心中再次确认了此人的身份:“本公子向来说话算话,看剑!” 陈豨毕竟是穷凶极恶的山贼,率先发起了进攻,只见其一跃便拉近了三步的距离,手中的长枪似乎与手臂练成一体,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刺向了嬴轩。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空气中都泛起了爆鸣声,其声势骇人无比。 嬴轩则是单手持鱼肠剑,目光一下子锁定了长枪的攻击位置,随后手中的剑也一同横扫而出,扫开了长枪枪尖。 随后,其步法如同鬼魅一般,扫开枪尖之后,便立刻顺着枪身,欲近陈豨身。 陈豨很清楚自己长枪的优势就是在长,他也连退几步,手却是将握枪方位捏前几寸,进而腰马合一,借着枪身甩向嬴轩。 哪怕嬴轩早有预料,手中的鱼肠剑朝着身侧一挡,却依旧觉得身侧的枪身带给自己莫大的压力,随后不得不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再度扫开枪身。 也是这一下,给了陈豨喘息的机会,他立即退后几步,再度握住枪尾,枪尖炫出几点枪花,如骤雨般点向嬴轩。 嬴轩深吸一口气,眸子中的锐利从始至终都未曾抹去,手中也是剑花翻飞,一次次地抵挡住攻来的剑花。 陈豨对于长兵器长枪的运用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哪怕是刚才冲阵耗费了些许体力,但此时手中的长枪亦如毒蛇一般,犀利地盯住嬴轩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 这样一来,嬴轩没有距离优势,只能够被动格挡,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但是嬴轩并没有慌,哪怕是没有距离又是,他的剑法也是登峰造极,在陈豨的眼中,他虽然没有距离优势,但是每一次格挡总会带出几分危险的刺探,这种危险是仅仅对于陈豨自身而言的危险。 嬴轩在试图打乱自己的节奏,企图让自己露出破绽!甚至有几次还真的给他打乱了节奏,要不是仗着距离优势,恐怕陈豨的身上已经被刺上好几下了! 这等既能威胁他人,又能防护自己的剑法,陈豨确实是闻所未闻,对于嬴轩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反而是越发认真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家想要拿自己立威的公子,但是这般的手段,他陈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随后陈豨继续持枪,探向嬴轩,而嬴轩没有距离优势,能做的也只能是格挡住一次次狂烈的不过陈豨不知道,嬴政可是知道,嬴轩从始至终,还没有开始施展自己的步法! 嬴政有幸在那天嬴轩和扶苏的剑法对决之上,看见了嬴轩犹如鬼魅的步法! 仅仅是一瞬间,就来到了扶苏的身后,那么这一次…… 看着陈豨的枪法越发的锐利起来了,嬴轩也知道,这一场战斗也要尽快结束,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那么,这一场战斗,也结束了! 嬴轩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鱼肠剑一个重发力,瞬间打乱了陈豨的枪花,强劲的力道甚至逼的陈豨后退几步! 陈豨眼中一冷: 终于决定变幻招式了吗! 嬴轩弹开陈豨,同时剑光一闪,竟然是依旧欺身向前,直奔陈豨而来,而陈豨根本就没有想到嬴轩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只要自己的枪锋一转,就可以直接刺穿嬴轩的肋间! 可是战场瞬息万变,甚至是陈豨都没有看见嬴轩的步伐,嬴轩就几乎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情急之下,陈豨握紧长枪朝着嬴轩的肋间用劲一弹! 着枪身用得可不是一般金属,配合着陈豨的力气以及巧劲,足以打断嬴轩的几根肋骨! 事实证明,嬴轩也不敢硬抗,却是将剑挡在身侧,试图拦住枪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豨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力气骤然变大,那剑竟然被拦腰震断! 陈豨大喜,手中力气不减,再度砸向了嬴轩的方向! 而此时,蒙毅手中的箭羽微微一松,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射出去! “公子!” 随着蒙毅身边人的一声惊呼,却忽然感觉一阵风赫然吹过了众人的脸庞! 而陈豨最近,也骤然感觉到了脸庞上的清凉,他的心中顿时大惊,却见原本近在眼前的嬴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竟然是真的如风一般,消失在了陈豨的身旁。 几乎是瞬息之间。 没有人反应过来,就连一直聚精会神的局外人蒙毅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陈豨了,只听一声空气撕裂的声音,一道寒光骤然在陈豨的身后闪烁,最后一剑恍若来自长风之中,缺如骤雨将至,强大的压迫带着犀利的剑锋,直接斩断了陈豨的袖袍! 风,止。 嬴轩诡异地出现在陈豨的身后,单手持鱼肠剑,看着陈豨: “你,输了!” 话音落下,恍若一道长风骤然挂起,四方树林似乎都在迎风呼唤着嬴轩的名字! 呼唤着,他口中的这个字眼! 第34章 硬生生掰弯陈豨 “好狠的剑术!” 许久之后,陈豨回身看着在自己身后的这位少年,眉头轻轻一挑:“你的步法很凌厉,隐隐之间带着风的肃杀之气!你的剑也是如此,若非我使用长枪,否则绝不可能占你一点优势!” “这剑法步法皆是我自创而出!是以风为本体创造而出!” 嬴轩也看着陈豨:“刚才你看见碎掉的长剑不过是我的一个障眼法,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打乱你的枪法,最后找到属于我的时机,一击必胜!” 陈豨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杀我?” 刚才那一招,他就能看出,嬴轩完全有机会取自己的命无数次,最后堪堪只削下了一片衣襟而已。 看得出来,嬴轩并不想杀自己! 那么,嬴轩想要什么呢? “你的枪法如此高超,何必做一个山贼?不如跟着本公子,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陈豨身上的汗毛顿时倒竖,立刻道:“士可杀不可辱!跟着你?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说着,他立即凑近了嬴轩:“你现在就刺死我吧!” “决斗之前,我们曾经立下誓约,此刻是我胜了,你怎可食言?” 嬴轩眉头一皱。 陈豨嘴角一抽,显然,虽然他是山贼,但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话,可是和嬴轩决斗之前,也没说要收自己为小弟呢?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嬴轩见他不说话,冷着脸出声:“我乃是如今大秦九公子,不瞒你说,如今我近乎稳坐公子之位,我收你,一是要得军心,二是看中了你的才干,这才要收你!” “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豨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回应,但是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群锦衣玉食的公子,也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朝廷狗官:“你们这些公子养尊处优,根本不解百姓疾苦,那些狗官压榨百姓逼良为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这山贼?” 嬴轩定定地看着陈豨,许久才道:“那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没等陈豨说什么,嬴轩的声音立刻严厉起来:“我平生最恨那些贪污之人!我何尝不知道底下百姓深受贪官荼毒!而今日我上山讨伐山贼,就是要让助百姓先离开山贼荼毒!让天下人知道我的决心,知道我嬴轩的手段,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一条路上走得更远!” 说着,他似乎有些失望,甩手收剑,走过了陈豨的身边,道:“若是今天连你都看不见我嬴轩所做是为民,而讨伐你,那你便走吧!” 陈豨愣了一下,“嬴轩”这两个字在心中流转了一下,眼前闪烁过了之前曾经来过的官兵,只需要自己稍加打点,他们便离开山门前,继续回去荼毒百姓! 对比起来,眼前的嬴轩——呃,虽然说确确实实地让自己损失了不少弟兄,但是对比那些所谓的官员,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且,按照他刚才所说,他几乎稳坐公子之位! 公子亲自下阵讨贼,多么陌生的字眼! 他似乎在这一刻被点醒了,立刻回头,当即朝着嬴轩的背影跪下:“末将陈豨,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随后,他接着道:“公子有所不知,本地县令为非作歹多年,祸害了不少民女!我陈豨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拿下这县令!” 嬴轩心中暗暗一爽。 别人可能不认识陈豨,但是嬴轩认识啊。 陈豨,乃是历史上几乎和陈胜吴广齐名的“反王”,之后更是追随刘邦征战天下,之所以称之为“反王”,是因汉军多位将领都跟着陈豨上阵杀敌而成功以军功封侯,可见陈豨的含金量有多高! 虽然山贼几乎都被嬴轩灭得差不多了,但是嬴轩可是大秦公子啊,给陈豨一些兵带带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最重要的是,陈豨的能力,已经给李斯等人看见过了,自己让他归顺自己,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带着陈豨走回自己的部队时,李斯立刻迎上来道:“公子方才大显神威剿灭山贼,臣佩服至极!” 而御史大夫冯劫也有些惭愧道:“当初臣还在质疑公子,如今公子得胜归来,微臣实在是无颜以对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随后,便是内史腾等人的熟悉面孔,这些人毕竟也是朝中重臣,说的话倒是有些营养,至于其他官员的拍马屁倒是一点营养都没有,嬴轩也懒得再听。 只是那些人要说,嬴轩也只能被迫听着,嬴轩这才长叹一声,光是自己一天天都拍那么多马屁,更别说嬴政了。 老爷子啊,你当年被这些话蒙蔽了心神,但是本公子可不会了!而在那些马屁拍完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直守着嬴政“尸体”马车的蒙毅,他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看了嬴轩许久,方才开口:“不错。” 嬴轩哈哈一声,这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确实是这个时候蒙毅能够说出来的,而且他也知道,在自己临阵讨贼的时候蒙毅一直拉着弓生怕自己出现问题,笑道:“多谢蒙上卿夸奖!” 只是嬴轩并不知道,这两个字其实是嬴政所说的,由蒙毅带给嬴轩的而已。 再看见了嬴轩如此之多的手段,嬴政也不得不佩服,一开始自己还以为他在急功近利,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真能做到这些事情。 而嬴轩更是三番五次地打了嬴政的脸,这位千古一帝也不得不承认嬴轩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这两个字,隐隐之间也有着承认的意味。 啧,有些失策了啊! 而一旁的徐福眼观鼻鼻观心,立刻冒了出来:“蒙上卿,莫非是看见了陛下车中冰化而有些失神?莫要担心,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来人,给蒙上卿呈上来!” 蒙毅:“……” 嬴政:“……” 不过嬴轩也微微点头,自以为知道了蒙毅的想法,招手道:“徐福,多准备一些,这几日不知怎的忽然炎热,还是给父皇多多准备一些!” “是!” 所幸此刻已经有了些许夜色,没人注意到蒙毅微微抽动的嘴角…… 而嬴轩下一步也已经有了方向,指着沛县的方向到:“沛县县令,鱼肉百姓,今日我等方才得知!这是何等的恶劣行径!我们的下一步,就是要去铲除沛县县令,重立县令!另外给我下去严查这个县令,给我找到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是!” 蒙毅一边接过徐福递来的冰桶,一边道。 他知道,又要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但是对于黑冰台来说,这种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很快数道情报就送入了嬴轩的手中。 第35章 砸场子 “这一个小小县令,居然贪污如此之多,短短三年,居然就有着十万两的银子开销!好!胆子很大!” “而且已经年近六十,明日还要强迫民女与自己成婚!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大秦煌煌天威,岂容这般行径存在!” “人证物证皆在,若是连一个沛县县令都拿不下,我嬴轩还有什么脸对父皇说我要匡扶大秦!” 而嬴轩受到的消息,也在嬴政的手中,嬴政看见这些消息,比嬴轩还要愤怒! 朕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就是让你们这群人霍霍完的! 要不是朕忙于大事无暇管理你们这群蛀虫,朕定诛九族伺候! 不把你们踩死,我大秦有和脸面说是千古一国! “陈豨听令!” “卫颖听令!” “明日,你们于我乔装进城阻止这狗县令的龌龊事!剩下的人,趁着夜色进城,继续搜寻这狗县令的龌龊事!” 嬴轩看完这些情报,怒气冲天,三言两语安排下去! “本公子不杀了他,难解沛县对大秦的憎恨!难平父皇之心!明日,我们不用留手,直接砸了这一场大婚!” “是!” 卫颖和陈豨看见嬴轩当真是动了杀心,立刻应道! 翌日。 沛县城内,唢呐声,铜锣声。 “祝贺高县令又得贤妻!” “虽然高县令年事已高,但只与那贤妻差了三十二岁而已!大贺新婚!” “高兄晚得贤妻,实在是令兄弟们眼红,但毕竟兄弟一场,还是恭喜高兄!” “哈哈哈,谢谢大家祝贺,高某得此贤妻,离不开众兄弟的帮助!高某在此还得谢谢诸位!” 高县令出手真是阔绰,直接包下了一个婚楼,此时正在门口和那些所谓的“仁兄”道喜。 而那些路人看着高县令如此春风得意,哪怕心中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你不爽?” 高县令眼尖,立刻看见了那些不爽的人,冷哼一声,勾勾手,立即将那人抓起来丢入一个小巷子之中,随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而唢呐声越发的高昂起来,彻底掩盖了那一声声的惨叫! “高兄,如今已经到了见新娘子的时候,早就听说新娘子倾国倾城……” 周围人的谄媚,让高县令哈哈大笑,指着不原处正在缓缓而来的婚轿:“看,这不就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的身影就忽然跪在了他的身前,连忙磕头道:“高县令!高县令!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女!我们欠你们的债,我们一定早早还清!” 高县令的眉头微微一皱,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那花轿中女子的老父亲,他冷哼一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若还不上,我拿你女儿来抵债,这债我也要收!难道我就不需要钱?” “县令大人,您开开恩,我……” 那老父亲老泪纵横,而高县令却已经听不下去,冷哼一声:“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看在你是亲家的份上,我不打你!但是你最好识相点!滚!” “县令大人……” 那老人还想说什么,但是高县令眉头一皱,一脚将其踹飞出去,随后道:“抓起来!” 随后,一堆人立刻冲向前,要抓起那老父亲! “住手!” 在此时,却听一道狠厉的女声响起,随后只见一个人影闪在了那老父亲的身前,几腿飞出,将那些人狠狠踢飞出去。 正是卫颖! 而高县令见居然是一个便衣女子,顿时精虫上脑,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神情,道:“女侠好身手,敢问……” “问个屁!你配吗?” 卫颖冷哼一声,狠狠打断了高县令的话,顺势扶起那位老父亲,而高县令的话被打断,脸色一黑:“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想要干什么,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大爷啊!” 一道雄浑的男声从一旁暴起,再次打断了高县令的话,却见一个壮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几步冲向高县令,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直接将其打飞砸在墙上,那是以为农民模样的人,裹着脸露着眼,眼中的寒意似乎要撕碎高县令一般! 正是陈豨。 因为考虑到陈豨要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定然会因为周遭人的骚动,到时候不好动手,便让他如此遮掩出面! “大胆!竟敢来坏我好事,来人,给我拿下这两人!女的丢到后院,等我成婚之后好好享用,男的给我砍了那只手!给我把新娘子带走!不用来见宾客了,直接带回家!” 高县令脸都快被打歪了,而那些周遭的人也都收到了波及,他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怒道。 一时之间,一群人立刻围住了卫颖两人,而又是一拨人直接打开婚轿门,意图将里面的人抓出来! “好大的胆子啊,昭昭天日,竟敢强抢民女,谁给你们的胆子!” 而婚轿内传来一道冷酷的男声,随后一脚踹烂门,顺便将那只想要抓人的人踹飞,随后拉着一个盖头女子走下,看着那些欲向前抢人的贼人,目光冷淡! 不是嬴轩还是谁! “砰!” 嬴轩挡在那女子的身前,一脚踹翻轿子,看了一眼卫颖那边,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那县令的狗命给我留着!” “反了!反了!给我上,拿下他们!” 高县令怒道。 而那些走狗也一拥而上。 “公子小心!” 在嬴轩身后的那女子似乎是因为哭而嘶哑着嗓子,似乎也知道嬴轩是来救自己的,叮嘱道。 嬴轩冷笑,看着那些不自量力的走狗,但是还是不离开女子身边几步,照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脸,甩手就是一拳打飞出去! “砰砰砰!” “啪啪啪!” 拳拳到肉的声音炸响,在这一条街上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而高县令的神色从猥琐大笑到逐渐凝固,最后化为深深的绝望,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那些走狗就这样被三人硬生生打翻在地,不少还捂着肚子无法再度起身! “你……你们想干什么?” 而看着完事的陈豨以及卫颖逐渐逼了过来,心中不由得慌乱:“我可是县令,要是敢动我,我便昭告朝廷,说……” “左丞相到!” 而就在此时,一道快马来到,而卫颖和陈豨就站在了路旁让开了领头快马,正是李斯一队人,高县令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用尽力气挡在李斯马前,道:“丞相,今天是我大喜日子……” “住口!” 李斯暴喝道,直接将高县令喝得一句话不敢说,随后李斯的目光落在了嬴轩的身上,嬴轩刚刚丢下那女子的红盖头,正看着李斯。 李斯看着这一地狼藉,想必都是嬴轩等人所做,他面色冷淡,毫不客气的一脚将高县令踹到一边,对着嬴轩恭恭敬敬: “臣李斯,见过九公子!” 而身后的车马也立刻下车行礼,乃至卫颖及陈豨也是道:“臣,见过九公子!” 第36章 大秦公子亲自审案 再见已是公堂之上! 嬴轩高高坐在原本属于高县令的位置上,而此时,高县令已经被带上镣铐,成为了阶下囚。 而那些衙役,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嬴轩的人。 “高县令,你可知罪!” 嬴轩高高在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县令,虽然说手中证据已经足够,但是外面百姓还在看着,还是要走走过场的! 而高县令万万没想到,打乱了自己大婚之日的人,居然是大秦九公子!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高县令赶忙磕头:“不知公子也喜欢这女人,沾染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若是……” “住口!” 嬴轩冷哼一声:“你既不知错,那就让本公子来一条一条揪你的罪!” “来人!” 卫颖向前一步:“公子,掺假婚宴之人已经悉数抓来!听从公子发落!” 随后,一群人被推入公堂之中,他们也已经被戴上了镣铐,全部都跪在了嬴轩的眼前! “公子,抄写礼物的小吏已被拿下,这些是名单及其赠品!” 陈豨大步向前,将一本红色的小册子放在嬴轩的手边,而嬴轩随便翻看几页,便丢在了高县令的眼前:“借着大婚的名义,要那些不愿意来的人交钱,这叫什么事情?” “还有,强迫民女成婚,这又算什么?” 而嬴轩立刻站起来,对着外面道:“将百姓们放进来!我要还百姓们一个公道!我一条一条治罪!” 随着公堂大门打开,一张张沧桑的面孔出现在那些县官眼前,他们的脸上,顿时绝望无比! “大家都进来吧!今天本公子替你们做主!” “本太子知道这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如今,本公子就要帮你们治他们的罪!” “大家不必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本公子不会怪罪!大家畅所欲言,若是他们胆敢有一点动作,本公子立刻杀了这群狗官!” 但是,就算是嬴轩如此说了,那些人还是闪烁眼神,一句话都不敢说! 沛县从来都是上下勾结,百姓们虽然苦不堪言,但是也完全没有办法,而这位大秦的公子现在还在亲自审案,指不定又是什么苦肉计呢! 所以,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说话。 “公子,小女子有话要说!” 就在所有人踌躇的时候,一个女子带着老父亲走了出来,正是刚刚救下的那一对父女:“公子,小女吕素,与爹爹相依为命,这县令却暗中给爹爹逼着想要了小女,今日之事,公子也看在眼中,还望公子明鉴!” 她是吕素! 嬴轩的眉毛微微一挑,按照她的说法以及嬴轩所想的时间推算,他的姐夫应该就是嬴轩要找的刘邦。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被这县令搅乱了局势! “此事本公子亲眼所见,本公子也暗中调查,吕素此言不假。而本公子昨日也明察暗访,查的这狗官贪污无数!来人,将这狗官拖出去,斩首示众!” 嬴轩立刻站起来,厉声道! “喏!” 一时之间,整个公堂热闹起来,而高县令的失声尖叫起来,却在上到杀头台的时候,戛然而止! “真的砍头了!” “千真万确!” “妈的,老子和这群狗官拼了!” “就是,既然有一个杀头了,那么这些再留下,只会是祸患!我们绝对不能留这群人了!” 有了吕素打的头阵,其他人也立即冲向前,诉说着这些狗官的罪行! “诸位,是本公子来迟了!本公子答应过父皇,要整治我大秦贪污腐败之迹象!今日路过沛县,就发生了如此严重之事!大家放心,本公子一定严查这群贪官污吏,绝对不让任何一个逃出去!” 嬴轩看着群情激愤,大声道,随后叫人将之前负责记录罪责的人押上来,厉声道:“给我记!给我一个一个记!若是错了一个字,我揪砍了你的一根手指头!你好好数数你的手指头!” 今日来到高堂的百姓只是一部分,但是大家听说了嬴轩的行为之后,纷纷跑来高堂诉说着那些狗官的事情,从正午道日落,那人的手根本揪没有停过。 罄竹难书! 那人甚至都不用嬴轩砍他手指头,手就已经快要废了! 直到落日仅剩一点余晖,至于记录完毕,而这些人也被嬴轩亲自推了出去,斩首示众! 同时,嬴轩也派人去将这些县官抄家,而抄道的宝物按照官方标准全部分给了沛县百姓。 随之而来的,是百姓的喝彩! “本公子还会在沛县再呆一段时间,今日大伙先回去,本公子要重立县官,本公子的目光就是尺,大家也看见了。而本公子唯贤而任,还请诸位相信本公子的能力!若是还有本公子疏漏之贪官,大可直接来找本公子,本公子来者不拒!” “公子威武!” 随着那些县官人头落地,很快夜深,而嬴轩也随便找了一个县官被搬空的家中住了进去。 虽然现在已经被抄家,但是依旧有着其奢华痕迹,由此可见着这贪污有多么严重! “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嬴轩正站在后院,不停地叹气。 “公子,那位叫吕素的女子想见你!” 卫颖忽然出现,嬴轩有些奇怪,莫不是还有什么冤情:“让她进来吧!” 没过一会,吕素便出现在了后院,嬴轩一回头,还没等开口,吕素便立即跪下:“谢公子大恩!吕素无以为报!” 嬴轩怔怔看了几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说这些了,这些只是我顺手做的事而已!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我可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一语直接道破了吕素心中的想法,她有些惊诧地抬起头,难道说,嬴轩救自己,不是为了要自己的身子?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就算今日之人不是你,我也会出手,我只是看不惯那狗县令而已!” 嬴轩深吸一口气,看着吕素,解释道:“你先起来吧。” “……谢公子。” 吕素赶忙站起,脸上略有绯红,看着嬴轩在月色下依旧帅气的脸,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其实在今日嬴轩把自己从那轿子中带出来,丢下自己的红盖头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见嬴轩的时候,就已然动了心。 然,在沛县县令的影响之下,她内心也以为嬴轩只不过是想要占有自己,至于诛杀县令不过是顺手,再加上嬴轩确确实实救了自己,所以自己…… 却没有想到,嬴轩居然真的没有那种想法,这不由得让吕素心跳加快了许多。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要早早休息才是!” 嬴轩摆摆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吕素在想什么呢? 只是现在,还不合适。 “好……” 吕素很快离去。 等了一会,吕素离去,卫颖再度赶来:“公子,沛县北方正在闹饥荒,我们……” 嬴轩立刻道:“那就不休息了,我们现在立刻去粮仓,开仓济民!” 第37章 抄刘邦老底 涉及到民生的事情,嬴轩顿时没了困意,刚刚还说着好好休息,现在立刻打起了精神,让卫颖带路前往沛县的粮仓。 毕竟,粮仓的数据,最能够知道一个小小沛县有多少的贪污痕迹! 很快就来到了粮仓,嬴轩卫颖正带着粮仓总管,清点着一个个一个个仓库的粮食数量。 “这些粮草都对吗?” 但是还没走多久,粮仓总管便停下了脚步,皱眉打开了一个仓库,看着着手中的券书,喝得一旁的下人不敢说话,随后他也没有废话,喝道:“打开这个仓库!” 随着仓库的打开,众人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个写着“赵”的装着粮食的袋子边缘出现了一些发霉的迹象。 粮仓总管眉头一皱,过去踹了一脚,本来就脆弱的袋子立刻破开,而其中立刻冒出了一些发芽小麦,更有甚者甚至是一堆黑色的小麦。 一眼就看出不能吃! 粮仓事事经过他总管的手,这些粮什么时候用他都早就计划好了,根本不可能出现把粮食放烂的情况,出现这种事情,他的脸都黑了下来! “这是赵家交上来的储粮!” 粮仓总管面色极冷,立刻命人将券书拿来:“将赵府的券书拿来!我要一个一个查!不仅如此,还有沛县其他的券书,我都要一一过目!” “这些明显是有贪官贪污过的!” 嬴轩深吸一口气,不出他所料,这里果然可以找到东西! “让公子见笑了,臣立刻查清此事!既然有人交了烂粮,那么必然有人少交!公子且等我一刻钟,微臣立即去查!” 粮仓总管一边转头对嬴轩歉意道,一边招呼着人将那些废粮搬出,一边接过了下人递来的券书。 嬴轩的语气微微一沉:“查得到吗?” 毕竟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要经过县令的手才能到他的手上,其内容冗杂且单位极多,除非他有着极高的算学才能,否则根本不可能算的清楚! 大秦各地的粮仓都有着严格的记数,但是挡不住一些有心之人的魔掌,一旦要做什么事情,也是极难查出来的! “公子不必担心,这种事情交给臣便可!” 粮仓总管语气也严厉了许多,打开券书,上面的数字个个入目,其迅速翻阅着一堆券书,很快,那些差错被他一个个毫不犹豫地尽显修订,哪怕是三年前的错账也被精准地挑选出来,甚至有一些常人难以注意的细微差错也被迅速无比地揪了出来,而那边统计烂粮的人也统计完毕上报给他,他一一计算出来,修订之后再递给嬴轩: “李家交上足足五石三斤烂粮!之前还有一次大饥荒,用上了李家的这些烂粮,导致不少百姓腹中疼痛难忍,还生生饿死了不少人!” “高家与高县令勾结,贪污足足有五十石的粮食,最后高价卖给那些买不起粮食要饿死的人,还收了不少沾血银子,那吕家吕素就是被这样下套的!” “还有这赵家,本月少交了近三石三钧四两粮食,而算上之前的,一共百石有余!而其家中夜夜笙歌顿顿有肉,置我沛县百姓于何处!” “而其他家族也有不少贪污痕迹!难怪我说我沛县为何会时时缺粮,此时一翻券书,果真是有贪污之人从中作梗!根据粗略计算,几乎都是在高县令在位这一段时间所贪污的,臣已经一一列举而出,还请公子过目。” 嬴轩一一过目,他也自己计算了一遍,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皱眉: “你能力之强,放眼沛县无人可敌,怎么还在这做这个粮仓总管?” 粮仓总管叹气一声:“回公子的话,小官早些年得罪了高县令,所以……而这粮仓的数据,从来没有人交付给我,我一直只做着看管的工作,想来是被高县令藏起来了!如今翻看,竟然真有问题!” 别说,这些数据还真是抄了高县令家在他家里找到,今天晚上才匆忙送到他的手中,这才发现了有数目不对! 嬴轩看着这人,再看看手中的券书,那些官员贪污,那些家族少交漏交不交,这些数字如同一个个铁证一般,且其数据没有一点敷衍,单位从石到两,都详细记录着错误的地方,最后进行了一一汇总,然后单开一本券书,记录着这些官员家族的罪行。 其中,着赵府,贪污的数量最多,几乎比所有家族官员还要多! 而眼前这人……越看越熟悉,嬴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贱名萧何。” 原来是萧何! 嬴轩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光想着来铲除贪官,都忘记了沛县是刘邦的家底。 那就好了,既然找不到刘邦,那就把他家底给抄了吧! “萧何,本公子现令你为县令,你便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干净,如何?” 萧何是何许人?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嬴轩可清楚得很,这一位未来刘邦的大军师,刘邦能够走到那一步,萧何有着不可磨灭的踪迹! 萧何的眉头立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从一个看粮的小官直接做到县令,这几乎是一步登天,他也是立即跪下:“承蒙公子大恩,萧何定不负公子期待!” 萧何思索了一下,随后道:“公子,据我所知,赵府内养有一只大虫,闲等杂人不得入内,要不公子……” “若是动了军队,有失本公子形象,我看我们还是去找一个人一起进去即可!” 嬴轩若有所思:“你可知道,屠狗户樊哙在何处?” “樊哙?” 几人快马加鞭,找到了准备明日摆摊的樊哙,说明了情况之后,樊哙立即来了精神:“这狗赵府,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公子莫慌,区区一只巨虎,我樊哙去解决即可!” 说着,便一马当先,直接冲向赵府。 “赵老狗!你竟然敢在公子的眼前贪污赋税!还不快快将那些赋税补齐!” 刚到赵府门口,樊哙便大声叫嚣起来! “哼,什么狗屁公子?你可知道当朝中车府令是谁?乃是我赵府赵高之人!你这一个公子,又有什么本事?” 不一会,赵府紧闭的大门打开,从内走出来一个趾高气昂的老爷模样的人,身旁还跟着一只白额大虫,正拿着鼻孔看着门外的四人。 “大胆,你贪污赋税近百石,如今大秦公子在此,你竟敢如此目中无人,莫不是目无王法?” 萧何厉声喝止道。 “无须与这种人多言。” 嬴轩摆摆手,让樊哙和自己向前,看着赵老爷,道:“本公子就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不交!” 赵老爷冷笑一声:“你算哪门子的公子?说白了也不如十八公子!你恐怕不知道当朝中车府令支持的公子,是可是十八公子!你算什么东西,想要我交粮?那就和我的大虫要吧!” 说着,赵老爷轻唤一声,脚边的巨虎喘出一口血腥之气,随后居然是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嬴轩。 “放肆!” 樊哙大怒,从背后掏出自己的屠狗双刀,将嬴轩护在身后,而嬴轩也迅速躲闪而去,将战场交给樊哙。 只见他双刀一合,分别挡住了扑来的两只虎爪,随后凭借一身巨力掀翻巨虎,顺势迎了上去,两刀下去,居然是直接砍下了两只虎臂,其刚好卡在关节处,因而断面极其干净,而滚烫的虎血喷上了樊哙的身体,他眼睛眨也不眨,又是一刀下去,竟然是连根斩下巨虎的头! 不过是三四个呼吸间,便将这只巨虎拿下了! “胆敢对公子不敬,该死!” 现在的樊哙浑身都是虎血,如同一个来自炼狱的恶鬼一般,在夜色的渲染之下更是恐怖无比,吓得赵老爷连退几步,却被樊哙几步追上,一脚踹翻在地,双刀齐下削去了赵老爷的人头。 随着人头落地,赵府内顿时一阵尖叫! 哪怕是那些护卫都被吓得不轻,甚至都不敢靠近樊哙! “把赵府抄了吧!” 嬴轩站在赵府前,淡淡道。 “萧何,这大害已除,沛县内还有诸多事务,你去全部处理了!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个人,应该是被那个高县令逼走的人,叫做刘邦!” 嬴轩招呼着萧何。 “是!” “樊哙,你英勇无双,日后便和卫颖一样,做我的贴身侍卫,如何!” “樊哙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老九居然直接任命了一个看管粮仓的人为县令?” 嬴政的脸色立刻凝固起来。 这不是胡闹吗?郡县制下,地方官最大是郡守,其下就是县令,这么大的事情,嬴轩居然就直接任命了? 最起码,也要找李斯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并且,他还是直接提拔了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官,这样的人真的能担当县令大任吗?嬴政是不信的。 “他们今夜还去了赵府?还把赵府抄家了?还收了一个贴身侍卫?贴身侍卫之事也如此唐突,这老九是不是飘了?” 当然了,嬴政的这些抱怨,嬴轩是听不见的,他最后也没有再休息,而是再次坐在了公堂之上。 “禀告公子,粮仓清点完毕,贪官污吏清查数十人!” “禀告公子,微臣已将贪官过手的三十七起冤假错案平反,含冤入狱之人已如数释放!” “禀告公子……” 公堂之上,嬴轩听着萧何的报告,看着萧何差点把门槛踏破。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新上任的县令萧何带着樊哙清查贪官,无数的贪污钱财全部记在了沛县的粮仓之中。 仅仅是一夜之间,萧何九完成了嬴轩的任务,并且还将那些被冤枉的百姓安置妥当。 “公子,这是对赵府的调查。” 嬴轩好不容易想要休息一下,一旁的卫颖道,拿过来一份情报。 嬴轩立刻打起了精神。 根据消息,这赵府确实是与赵高有所勾结,难怪会如此狂妄,只怕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赵高已经被做成了人彘。 “还有,根据调查,赵高的目的,是要除掉所有公子,立胡亥为帝……特别提到了……公子,你。” “我?” 嬴轩忽然坐了起来,定定看着卫颖,卫颖同样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自己隐藏多年,竞争力完全不如其他公子,为什么赵高要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如此看来,当年自己被丢入山林之中,极大可能是赵高指使的! 第38章 构建自己的班底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沛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但是在城外的嬴政可是憋着一肚子火,在狭小的空间和一堆咸鱼还有讨厌的冰块睡在一起,他脾气能好就怪了! 对于嬴轩私自任命县令这个事情,惹得嬴政一晚上没睡好,在看着满车的咸鱼,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所幸外面一直看守着的蒙毅知道嬴政正在想什么,趁着天还未明,将一块竹片塞入了嬴政的车子里面。 每天的这个时候,蒙毅总会给嬴政带来一些有关于嬴轩的消息,今天,是将一夜之间沛县的变化全部带来了嬴政。 让嬴政有些奇怪的,是这一次居然是有足足三片竹片! 嬴政估计是太恼火了,一脸怒气地抓起竹片,他似乎是已经看见了嬴轩的失败,他马上就要跳起来踢飞嬴轩了,但是当看见竹片上的内容,嬴政脸上的怒气逐渐被惊讶取代了! “什么?老九任命的这个新县令,带着这个新的贴身侍卫樊哙闯入沛县那些贪官家里,杀了个屁滚尿流?” “而且,还将整个沛县粮仓的缺粮少粮问题统计出来了?而且哪怕是根据黑冰台的数据,也是分毫不差?” “不仅如此,还在一夜之间,组织人在沛县北方开设粥铺,为那边的饥民提供喝粥的的地方?” “拔除了赵高在沛县的一个党羽聚集地,更是查到赵高早就想篡夺皇位,而且还想要特别关照老九?” 而最后这样一条消息,更是让嬴政险些“掀开棺材盖”了! 朕都不知道老九蛰伏了那么久,你赵高怎么知道的? 你这赵高,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把心思打在这些公子身上! 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不过还好,现在赵高已经被嬴轩做成了人彘,相比之下嬴政更加郁闷的,是有关于萧何以及樊哙的。 这老九,真走了狗屎运?得到了这两个狠角色? 而且自己之前还觉得他用人不精,看人不准。 现在看来,原来那一个个巴掌打过来,疼的要死! “九公子出城了!” 在嬴政在这边暗戳戳地生闷气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喧闹,透过车窗帘缝,只见被嬴轩丢在外面的众士卒都站了起来,而远远的,还听见一些欢呼乃至是哭泣的声音。 什么情况? 嬴轩好奇无比,看向了嬴轩来的方向。 只见嬴轩等人正走出沛县,而不少的百姓都对嬴轩感激涕零,更有甚者甚至还不愿意让嬴轩离开,而那个萧何,则是一边跟着嬴轩,一边劝着那些百姓们先回去。 百姓夹道相迎? 而这个萧何,作为县令,甚至是屁股还没有捂热,居然没有人对他有一点的反感。 “公子,你别走啊,再留下来住几天啊,我们沛县虽穷,但是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公子!” “是啊,公子,你不仅帮我们铲除了贪官,还帮我们这些牢狱之人平反,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你就这样走了!” “公子,你不要走啊,我们还没有好好招待你呢!你可是我们沛县的英雄啊!” 这不由得让嬴政大跌眼睛,而各位将士则是在城门外五里处等着嬴轩,百姓却送了三里余远,甚至还需要嬴轩一个个地把他们劝回去才肯善罢甘休。 “公子,你看,沛县百姓都不舍得让你走,你揪不打算留下再住一会吗?” 萧何看着那些追出来的百姓,握住嬴轩的手,眼中也是不舍。 “不了,我去意已决,回到咸阳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嬴轩摇摇头,看着萧何:“沛县揪交给你了,若是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眼看留不住,萧何摇摇头,终于松开了手:“好,公子,一路顺风!” 而就在嬴轩扭头想走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忽然响起:“公子,公子,留步!” 众人皆是回头,却见吕素正飞奔而来,却在嬴轩的眼前缓缓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嬴轩的眼前,眼睛很红,似乎是哭了很久,看着嬴轩,却是许久都说不出话。 嬴轩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故意沉着声音道:“吕素姑娘,我要回咸阳了,日后若是有事,你可以写信给我,也可以告诉萧县令,我有空自然会回复的!” “公子……我……” 不知怎的,吕素的忽然哽咽了一下,缓了许久,这才开口:“公子,那日……那日……” “我说过了,这些是我的分内之事而已,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的。” 嬴轩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摆摆手,上了卫颖给自己牵来的马,道:“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吕家的事情我已经派萧县令打点,你也跟着萧县令回去吧!” 说着,便带着樊哙、卫颖以及陈豨等人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大部队中。 嬴轩一低头,只见自己的手中被塞入了一个竹片,想都不用想,这是萧何给自己的。 至于吕素。 自己和刘邦终有一战,他作为刘邦的妻子吕雉的妹妹,届时注定会受到牵连。 这是自己和刘邦的战斗,嬴轩不希望卷入任何一个外人,特别是吕素这样的人! “从今日起,陈豨,你帮我带着这帮士卒练兵,樊哙,揪做我的贴身侍卫!” 嬴轩一回到队伍,便立刻安排道。 “喏!” 两个人立刻答应下来。 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豨,不用多说,樊哙在沛县的事情,众军也都听说了,自然不敢生出一点不敬的念头。 而在幕后的嬴政看着这两人,心中已经知道了嬴轩想要做什么。 虽然说两人发迹于小小的沛县,对比于李斯等人,眼界以及能力是根本不够看的,但是好就好在几人的特点很明显,就是年轻。 当着众人的面,将车队随行的侍卫与官兵全部交给了两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由以前的赵高掌管,现在赵高变成了人彘,他们也等于失去了直接领导者,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从咸阳跟出来的,忠诚度和战斗力绝对是不错的。 交给了这两人,那么就意味着嬴轩的第一个班底,成功的组建起来了。 对于白手起家的嬴轩,无疑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嬴政看在眼中,不由得撇撇嘴。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居然就想着开始构建自己的班底了? 第39章 函谷关遇王翦 事实证明,嬴政还是小瞧了嬴轩。 行军几日,整个队伍就被陈豨以及樊哙处理得服服帖帖,虽然樊哙可能不怎么会带,但是陈豨会啊,陈豨虽然是出身山贼,但是依旧有着带兵的经验,并且两人还经常一起交流学习,硬是让樊哙也带出了一队兵。 从沛县走到黄河边上,车队内的那些兵士也终于走出了赵高这一个阴影之中,在两人的统领下士气高涨,不说每日越走越快了,就连走路的步调都像是提前演练好的一样,一步踏出,如同鼓点一般,每一步都能够踩在鼓点上,甚至掩盖了黄河滔滔流水的杂音。 治军之严,哪怕是嬴政都觉得恐怖。 一个山贼,一个屠狗户,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将这些军士练成这个样子。 嬴政很纳闷啊。 本来还以为这个樊哙翻不起什么风浪,顶多了是让陈豨来亲自领兵,却没有想到樊哙这边培养出的双刀大兵个个勇猛无双,而走在山林不少的猛兽都是这群人解决的。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啊! 嬴政清晰的知道这个道理,哪怕是现在他依旧觉得两人的手段很稚嫩,但是正如之前所说,他们很年轻,他们还有很多打拼的空间,只要细心培养,他们大概率能够成为大秦的新星! 甚至有可能超越蒙恬等人! 嬴政一生阅人无数,看错眼的人,他自认为只有赵高。 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次假死,先是一个嬴轩冒出来了,后面嬴轩带来的人,一个一个都让嬴政觉得不可思议! 老九啊老九,你也太能演戏了! 演了那么多年,除了你大哥扶苏,你演了整个大秦那么多年! 但是! 嬴政还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对嬴轩一向是爱答不理的,才嬴轩有了那么多韬光养晦的时间,但是恰恰是如此,他也错失了最佳的成长时间。 会到咸阳,嬴轩最大的问题——没有系统地学习治国、治军之道就会展现,如果每次都是靠着这样的运气以及小聪明,注定是没办法让大秦走下去,甚至有可能直接让大秦走向覆灭! 他应允了嬴轩接过自己的位置,但是是有着两年的试用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嬴轩的造化了! 从黄河中下游一路向前,函谷关近在眼前。 看见这个地方,整个队伍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函谷关,是咸阳之地的一个入口,也是巡回的终点,过了函谷关,就可以真正踏入咸阳的土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大秦横扫六国,不仅仅是用着张仪的纵横之术,更是在劲敌攻来之时,依靠函谷关的这个地理优势,抵挡住了数不胜数的攻击! 而如今,镇守这一座大门的,是大名鼎鼎的王翦父子! 他们早就听说了嬴政的巡回队伍将在今日归来,便带着五百士卒,一齐来迎接一行人。 然而,他们千等万等,等着嬴政这一位千古一帝归来,自己就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镇守函谷关多么艰难,终于等到您归来种种。 然而,他们望眼欲穿的人,看见了秦的旗子晃动的时候,激动无比的时候,却看见在整个队伍最前端的不是嬴政,而是一个和嬴政有着三分相似七分神似的人——嬴轩! 王翦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嬴轩,看了半天,而王贲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得皱眉道:“爹,这人……” “不是陛下!” 王翦丢下这一句话,立刻亮出了腰间的大刀,看着领头之人,怒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打着我大秦的大旗!” 声音之粗犷,恍若猛兽下山,震得嬴轩一行人耳膜生疼,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其眼中似乎闪烁着一道道凶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只最凶狠的狼王撕碎整个车队! 而随着这一声落下,他身后的士兵也一同拔出刀:“来者何人!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三声军令,震耳欲聋,甚至是函谷关上飞翔的几只鸟儿都被吓得肝胆俱裂,直接从半空坠落而下! 而领头的嬴轩轻轻抬起一只手,止住了身后的军队,看着上方的王翦王贲,似乎丝毫不受这两人的影响: “我乃大秦九公子嬴轩!” 一时之间,居然是以一己之声音,力压了回去,虽然比不上王翦的凶狠异常,但是却清晰地响遍了整个函谷关的镇守将士耳中! 明明是下风口,但是声音竟然如此清晰! 这也让王翦犹豫了一下,但是握着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当然,也不怪他,在回来的路上,黑冰台的能量将嬴政“驾崩”的事情全面封锁,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所以王翦等人才不知道这回事。 而王翦听见了“嬴轩”的名号,更是觉得疑惑,这九公子他倒是有印象,听说前阵子是出城去玩了,自己也没管,但是怎么一回来,反倒是挂上了大秦的旗子? 而嬴政则是在车队末尾看见了函谷关的情形,险些笑出声! 老九啊老九,喜欢朕给你准备的这个礼物吗? 在这次巡回之前,我特意吩咐了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父子二人是不会让开半步的! 难不成你还想像沛县一样浑水摸鱼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我一手培养的猛将!父子二人更是为我大秦打下寸寸江山,你要是胆敢冒进,他们不介意砍下你的头! 而嬴政在后面想着,嬴轩则是面不改色坐在马上,对身边的樊哙递了一个眼色。 “立!” 樊哙的声音立刻响起,整个车队顿时整齐地响起一声“啪”的声音,这是众位将士立正在原地的并脚声,然而越是这样,越是让王翦生疑。 他没记错的话,嬴轩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军队啊?而且,这个人是谁?旁边的那个人又是谁?自己怎么没有见过?还有那些士卒,王翦还是能够认出是赵高手下的人。 赵高去哪了?眼前这个嬴轩是大秦九公子不假,只是现在在怎么看,都没有之前那种传说中纨绔的样子! 而在一众士兵立正之时,嬴轩策马前进,来到了王翦父子身前三步的距离,却见王翦冷冷地看着自己,嬴轩顿时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第40章 王翦?跪下! 虽然王翦父子和嬴轩不熟,但是嬴轩对两人可是很熟悉啊。 作为嬴政最忠心的部下,与嬴政打下了大秦江山,并且一手障眼法玩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一边为大秦打下江山,一边请求高俸禄,让嬴政对之放松了警惕,他才得以活到现在。 可以说,能在嬴政手下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让嬴政感觉到功高盖主的,王翦是第一个。 而王贲更是如此,利用黄河水灌大梁城,趁着齐国孤立无援一举攻占齐国都城临淄,率先攻灭齐魏两国,完成了大秦一统六国的最后一击。 他们虽然功高,但是从来没有给嬴政功高震主的迹象,是少有的得以善终的大秦悍将。 嬴轩在他们面前勒住马,本来清晰无比的声音忽然一沉:“王翦王贲,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这一道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却如一只即将发怒的山中巨虎一般,立刻将函谷关的气氛压入了一个极点! 虎啸,最能震人心弦! 嬴轩这些年一直有意学习这些猛兽的嘶吼狂啸之声,并用以自己的声音之中,准备在不同的时候,动用不同的声线! 在面对山贼,他故意放缓声音,显得更加的纨绔与弱小,而面对眼前战功显赫的王翦父子,最好的做法,就是一开口,就压制他们! 和嬴轩想的一样,他刚刚开口,王翦父子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而自己身后的百官甚至都已经面露惧色,不可思议地看着嬴轩骑着马的背影! 他们比王翦父子更早一步接近真正的嬴轩,一路之上,嬴轩的气质日新月异,虽然大多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一个纨绔公子,但是真正有事的时候,他身上的领袖气质就会立即爆发! 还有一个原因,做成人彘的赵高到现在还活着,看着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还敢再有二话? 这一位未来的帝王,从即将踏入咸阳的那一刻,就在尽情展示着自己已经丰满的羽翼! 是的,他必须立即起飞! 否则咸阳内错综复杂的根枝,就会立刻把他抽死! “吁!” 王翦忽然眉头一皱,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胯下战马的缰绳,那只战马乃是一只老马,但是此时此刻,居然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哪怕被王翦压制,它也不由得低低嘶鸣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嬴轩——这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放肆!”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随着一声暴喝,卫颖和樊哙立即纵马前行,比嬴轩迟了一个马头,死死地盯住王翦父子,而卫颖的目光更加锐利,死死地盯着王翦不知何时已经按在腰间刀柄的手,自己则是一只手压着剑鞘,似乎只要王翦胆敢动手,自己就会一剑削下王翦的头颅! “父亲,这三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王贲深吸一口气,轻轻在王翦的耳边道:“这位九公子左边的,是他之前的贴身侍卫,看手上的剑茧,整个咸阳恐怕鲜有敌手!而右边的壮汉,那肌肉贲起,而且还是少见的双刀客,这一刀下来,恐怕我也扛不住!” 王翦何尝不知道,看着嬴轩这一副欲狂未狂的样子,不觉有几分恍惚,似乎是在这位传说中的纨绔公子身上,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 千古一帝! 而且越看,二人的影子还越发的重合了起来! 王翦深吸一口气,连忙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掉,率先打破沉默,趋势着战马向前半步,厉声道:“我王翦,儿子王贲,封陛下之命镇守函谷关!没有陛下的准许,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出!就算你是公子,也不行!” “当真如此?” 嬴轩倒是没有那么拘谨,松开缰绳战马悍然迈出一步,居然让王翦胯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而卫颖樊哙也向前一步:“速速放行,若是耽误了时机,公子饶不了你!” “不行!” 王翦眼神微微眯起,他当然看见了后面的李斯等人,心中还在思忖着赵高去了什么地方,又听见三人的话,立刻回绝道:“没有陛下手谕,闲等杂人,不得入内!” “闲等杂人,不得入内!” 身后的士兵似乎是早就演练好了一番,立刻齐声高呼起来! 而车队后方的嬴政看着王翦这个样子,只是觉得好笑:“哼,老九啊老九,你真以为他们父子二人会那么好糊弄?凭借着你说几句就能够放你进去?做梦!朕告诉你,这一路上朕受的苦,就先让他们父子在你这收一下利息!其他的,进到咸阳,朕再和你好好算算!” 嬴轩示意身边两人退后一些,依旧保持着那种傲然的态度,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诏书—— 而这一个动作,让在车队末尾陪着嬴政一起看戏的蒙毅登时瞪大了眼睛,那封诏书,正是自己带给嬴轩的! “手谕?这是父皇的亲笔诏书,不知能不能算是手谕!” 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嬴轩依旧沉着声音,领着马再向前毫不迟疑地踏了一步。 “锵!” 而就在他们踏出一步的时候,王翦身后的众士卒立刻亮出了利刃,拔刀之声振聋发聩,回荡在函谷关之中,而卫颖樊哙这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出长剑双刀,以三人敌五百人,气势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夹在中间的王翦似乎有了几分喘息的空间,打开了诏书。 一眼看去,正是嬴政的亲笔诏书,他的眉心微微一挑,心脏不由得颤动一下,随后继续往下看,接下来,就是瞳孔地震! “……即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掌朕之权以统御江山!……”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这一句话上,再也挪不开! “怎么?王将军,这一封诏书,有那么难看吗!” 嬴轩只等了他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立刻喝道! 而王贲也看了过来,父子同心,他的目光也死死地锁在了那一行字上,而嬴轩已经等不及了,几乎在刹那之间,鱼肠剑刺空而出,直直指向王翦的眉心:“王将军,你是看不明白吗?要我都给你听?‘令九公子轩暂代朕位’!你现在,还不跪下!” “跪下!” 樊哙及卫颖立刻大喝道。 “跪下!” 身后的诸位将士也立刻跟着河道:“跪下!!” 三声跪下,莫大的压力顿时压在了王翦王贲的身上,终于,王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随后一扭头狠狠地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那些将士,带着儿子王贲立即翻身下马,直接在嬴轩的马前跪下: “臣,王翦,拜见公子!” “臣王贲,拜见公子!” 而看着自家的统领都如此,身后的士卒虽然心中震颤,但是依旧是老老实实和王翦一同跪拜:“众军,叩见公子!” 而身后的众人也一同跪下来: “臣,拜见见公子!” 身旁的两人也一齐下马叩拜! 而嬴轩的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王翦的身体,甚至是跪下的时候,都指着他的脑袋,而从始至终,嬴轩的面色都没有发生一点改变,似乎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是自己本就该得到的一样! “王翦,此诏书乃是父皇亲笔所写!本公子也实话告诉你,父皇早已驾崩!此诏书,乃是蒙上卿交给本公子的!” 王翦听闻此言,吓得差点抬头,而嬴轩冷声道:“跪下!” 他赶紧低下头,呈跪拜之姿! 不敢抬头! 第41章 抛出的橄榄枝,下跪的蒙毅 陛下驾崩了? 这一句话一直再王翦的心中回荡着。 陛下外出巡游,本来几日前就该归来,可是自己前些日子才收到消息,原来是陛下在路上驾崩了!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通了! 难怪陛下驾崩,而自己一直都不知道陛下已经内定好帝位的最佳人选,正是因为嬴轩害怕此事传来,嬴轩又远离咸阳,所以保密发丧的同时,封锁了一切消息,快马加鞭赶回咸阳! 这位九公子,这位咸阳着名的纨绔弟子,是陛下亲自选的帝位继承人! 绝对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废物,只有陛下这种英明神勇的人才能够看出端倪,并且直接立为帝位继承人! 其城府,其心思,其能力,以及就在刚刚,他亲自感受到了来自嬴轩身上的恐怖威压!以及他身上神似陛下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气质! 错不了! 陛下的眼睛错不了! 这位公子,五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惊天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若非是函谷关狂风震震让自己身子发凉,王翦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起来吧。” 就在此时,嬴轩淡淡道。 得到了准许,王翦赶忙起身,但是依旧不敢抬头,连忙对着坐在马上的嬴轩恭声道:“写公子隆恩!” “谢公子隆恩!” 一时之间,这样的声音整齐地响在整个函谷关! “大将军王翦,其子王贲,恪尽职守,护佑函谷关安全,庇护我大秦都城咸阳无恙,立为彻侯!其子王贲,其功不可没,立为关内侯!同时,赏黄金百两!地若干!今日起,二人随本公子返回都城,镇守咸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罢免其官!” 王翦王贲猛然抬头,却见嬴轩已然收起鱼肠剑,但依旧是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彻侯是什么? 是大秦军功爵位体系中的最高等级,享有封地及食邑。 而关内侯,仅次于彻侯,但是没有封地及食邑,但是二人是父子,其实待遇并无二样。 虽然王翦父子已经做到了大将军,但是在多疑的嬴政面前,还是不能够到达登堂入室的地步,最多,也就做到这看守函谷关的地步。 函谷关在怎么重要,对于咸阳来说,也只算是一个大门而已! 而嬴轩现在直接提拔他们去镇守咸阳,无疑是从内到里的一步。 这是嬴轩给王翦父子抛来的橄榄枝! 他更加清楚,嬴轩这是看重了他们父子二人的迹象,他这是希望他们父子二人能像效忠嬴政一样效忠他嬴轩!、 一瞬间,各种情感冲上心头,父子同心一齐跪下: “臣王翦(王贲)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这接连的两跪,让车里的千古一帝——嬴政险些破防! 这王翦父子,居然就这样被嬴轩硬生生折弯了膝盖? 跪了第一次,好说,毕竟是自己的亲笔诏书,第二次,居然是被接住了嬴轩抛来的橄榄枝,又跪了? 自己寄予厚望的王翦父子,和自己走南闯北收服天下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被嬴轩恩威并使,给拿下了? 嬴政只是觉得目瞪口呆,看向嬴轩端坐在马上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角度,就像是,曾经的无名小卒,仰望着自己一样! 默默无闻,却在心中定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 他猛然甩了甩头,终于把目光聚集在了嬴轩的身上,得到的却是一阵苦笑: 朕当年,何尝不是被这小子看着背影,自己却从未在意呢? 轻叹一声,却是苦笑! ………… 过函谷关,已是夜。 星夜灿烂,蒙毅顺着嬴轩的指示,来到了函谷关上。 此地绝境,远方便是咸阳,咸阳之繁华,尽收眼底。 蒙毅弯腰行礼: “臣蒙毅,见过公子。” “免礼。” 嬴轩倒背着手,看都没看蒙毅一眼,随着蒙毅的站起,两人忽然沉寂了一下,嬴轩忽然开口:“蒙上卿,你觉得,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蒙毅眉毛突突跳起,赶忙上前一步,道:“陛下英明神武,乃是天下第一人,一统六国,其功显赫!乃是天龙降于我大秦,佑我大秦万古不衰!” “其实,我也是那么觉得的。” 嬴轩呵呵一笑,回头看着蒙毅,目光却忽然锐利了许多:“不错,父皇在我心中,也是千古一帝!可是,以苛法治国多年,引得大秦上下百姓叫苦不迭!北修长城抗击匈奴,本是好事,却被有心者伪造成逼民修筑!日夜寻找长生之法,百姓却不知其心意,只道是荒废力气,不理朝政,谁又知父皇之心!” 蒙毅忽然抬起头,看着嬴轩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郑重,他是第一次,看见平日几乎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的嬴轩露出这副神情! 刚才已经不是“哈哈”的轻松一笑,却是“呵呵”的低沉笑容,装满了心事。 真是……越来越…… 蒙毅不敢多想。 “蒙毅,你不敢僭越父皇,我心里清楚,可是,你掌管着黑冰台,你应该很清楚,我大秦上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住的是什么房子,更应该明白,我们的中信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我们的手应该伸到什么地方!” 嬴轩看蒙毅不说话,又是怅然一笑:“蒙上卿,正如我之前所说,大秦之内忧外患已是迫在眉睫,自然灾害,且是大秦以北之旱灾,亦是黄河之水灾!这些,都是父皇穷尽一生、甚至是力求长生都要解决的问题!蒙上卿,若是我回到咸阳之后,尚且有不同的声音,朝政之路,注定会困住我的脚步!” “那么,一旦如此,本公子之大材,本公子之一腔热血,恐怕无法得以施展!” “父皇好不容易终结六国战乱之时,终结百姓在战争中流离失所之大难!哪怕我大秦在此刻,仍旧被不少百姓诟病,但是时至今日,对比六国之战乱,一统,成了最佳的选择,我大秦,若是不可维持一统之局,恐怕天下又要再乱几分!百姓民不聊生!” “蒙上卿,你也是出身底层,你比我更清楚百姓之苦究竟为何?事关一朝,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可兴时,若是本公子一腔热血得以施展,无小人从中作梗,本公子向你保证,必定会还百姓一个安宁盛世!” “我在父皇龙榻前,曾发誓,要护佑我大秦江山,直至千秋万代,直至记录史书,直至为万世所传颂!” 话已至此,嬴轩不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可是蒙毅看着嬴轩黑夜中的眼睛—— 有着一道光芒,有着让蒙毅都觉得耀眼的光芒! 如夜空长星! 蒙毅深吸一口气,知道了嬴轩召来自己,是想要做什么。 他是希望一行人在真正进入咸阳的时候,届时,必然会有一些盘踞朝廷的败类阻挠嬴轩上位之路。 嬴轩虽然有着嬴政的亲笔诏书,但是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公子出身,那些老油条,诸如赵高甚至都做到了篡改诏书这一步,其他人,说不定会能做出什么事情呢! 蒙毅是大秦重臣,是嬴政信任之人。 他和李斯一样,希望嬴轩能把大秦做得蒸蒸日上! 而他,是更加纯粹的希望大秦一直好下去,希望长城的哥哥能够一直安稳地镇守长城,自己也能够给哥哥打打下手,如此,而已。 所以,蒙毅单膝跪下。 这是蒙毅第一次面对嬴轩行如此大礼。 哪怕在函谷关前,众军皆跪,他也只是静静地行了一礼。 “臣蒙毅,愿听,公子调遣!” 第42章 雄鹰入咸阳 其实这一路上,蒙毅将嬴轩的成长,全部看在了眼中。 他的视角比嬴政略低一些,其实,在内心之中,他还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一只羽翼未满的雏鹰在转目之间褪去了幼稚的羽翼,直上云霄的过程。 嬴轩假死驾崩,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卫颖。 而之后,平定赵高之乱政,得到了李斯,李信的支持。 到沛县,收陈豨,得萧何、樊哙等人,百姓夹道相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函谷关,彻底拿下王翦父子。 如今,他的身边已经聚拢了一股不小的力量,粗略统计,嬴轩此时的兵力,几乎破万人。 现在的嬴轩,可以说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加上自己以及黑冰台。 那一句“不错”,是嬴政给嬴轩的称赞,只是作为臣子,蒙毅也已经被嬴轩坚韧的性格折服了些许。 而事实证明,嬴轩确实做到了让自己折服的地步,虽然他知道嬴政还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依旧是嬴政最得意的部下,但是对嬴轩,他早就开始全心全意了。 原因,就不用说得那么繁杂,只是一句话,他在嬴轩的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回到嬴政的身边,蒙毅知道,嬴政肯定还没有休息,于是立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嬴政。 嬴政只是听着,一句话没有说,不过蒙毅却也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可能便是君臣连心,哪怕嬴政在其他人的眼中是那种荒淫无度的暴君,但是也只有蒙毅知道,嬴政真的太累,太累了。 “他,和你说,朕是千古一帝?” 蒙毅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半分钟之后,嬴政忽然开口道。 “正是。” 蒙毅立即答道。 他清楚,嬴政对嬴轩,心中终究是有着一些芥蒂的,但是这一路走来,这样的芥蒂正在悄然化除,不仅是嬴轩所作所为,更是嬴轩身上的那种嬴政血脉中的傲气。 嬴政又沉默了。 “陛下。” 蒙毅小声道。 “你觉得,嬴轩是什么样的人!” 嬴政声音似乎沉了几许,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是似乎是能够听出几分期待。 就像是一只老鹰,想看看其他人对自己培养的小鹰的评价一样。 “我在九公子身上,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蒙毅没有隐瞒,直言道。 “未来……是啊,老九啊,也给我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嬴政又是沉默,随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你先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喏。” 蒙毅刚想离去,却看见不远处,徐福来了…… “蒙上卿,我家公子说,马上到咸阳,天气越发的炎热,这冰桶要加急送来……” 坐在马车内的某人就差冲出来踹死这厮了! ………… 大秦都城,咸阳。 厚重的城墙,让人不由得猜想,究竟是怎样宏伟的城门,才能够配得上这如此的城墙,究竟是如此繁华的市井,才配得上咸阳这个名字。 只消一句话。 咸阳,乃万国所向之天下第一大城,足以。 文臣武将,两条纵队,绵延百步,鱼贯进城。 就在半个小时前,守城将士方才得知消息,天子座驾正在向函谷关向咸阳而来! 百官忙不迭迎出,前来迎接嬴政……呃,不对,好像是嬴轩。 虽然众臣看见嬴轩的时候,心中满是猜疑。 但是看着嬴轩与李斯、李信两人近乎齐头并进,众臣也不好多言,只能打碎了疑问往肚子里咽。 嗯,说起来,这样的情景,嬴轩还要给蒙毅大大点赞,不过呢,蒙毅还是正正坐在车队末尾,环抱着手,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这个时候,众臣心中如蚁噬般难受,也就在这时,与右丞相李斯并列的丞相冯去疾迎了上来,看着嬴轩,眉头微微一皱。 他倒不是不认识嬴轩,只是觉得疑惑,这嬴轩怎么走在了前面?不应该是李斯亦或者是蒙毅吗? 再怎么说,胡亥也可以啊? 什么时候轮到嬴轩了? 但是尽管心中有所疑惑,冯去疾还是主动向前行礼道:“臣冯去疾,拜见九公子。” 嬴轩摆了摆手:“免礼。” 光是这两个字,顿时让冯去疾脸色大变,而其他百官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真的,嬴轩虽然贵为九公子,但是冯去疾给他行礼,在所有人看来嬴轩都是受不住的,最正确的做法是下马也行拱手礼,再不济也得是他先行礼才对,可是如今,嬴轩一样都不占啊! 冯去疾毕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没有立即发作,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李斯,而李斯什么话都没说,依旧是端坐在马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嬴轩。 他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周围的众臣怎么会有冯去疾这样的眼色,尤其是那些与胡亥关系亲密的官员,立刻道: “九公子为何如此僭越!左丞相乃是你长辈,你怎能以‘平身’言之!” “不错,九公子,你这番话,折的可是左丞相之腰!” “九公子,你平日懒散惯了,但是宫中的礼仪,未免也要明白一些吧!” “按照当朝律法,公子犯错,与庶民同罪!九公子,此乃重罪啊!” 领头的嬴轩淡淡地看着这些人,冷冷一笑,在心中划掉了一个个名字。 很快,一些大臣眼尖,不由得道:“咦?怎么没看见郎中令大人?这次陛下外出,郎中令大人不是也跟随左右吗?” “莫不是九公子趁着郎中令大人不再,狐假虎威,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怎么可能?这样的人,只能是胡亥公子!绝不可能是九公子!” “不对,整个队伍,好像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公子啊!” “不仅如此,赵成、阎乐等人也不见了……” “啊……难道说……” 百官队伍中,那种叫嚣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弱,从一开始的吵若闹市,逐渐变得细如蚊鸣,最后消失在百官之中。 越来越多的人,终于知道了言多必失的意思,此时闭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郎中令赵高大人啊,你们想见他啊?” 看着众人安静下来了,嬴轩冷笑连连,似不在意地挥挥手,立刻,几个士兵就将一个盐罐抬了过来。 正是被做成人彘的赵高! 一瞬间,全场安静了,都惊疑地看着盐罐里的赵高——其一路奔波,已经是瘦弱无比,因为中途拒不吃东西,已经被打碎门牙,撕破嘴唇,强行留下一个洞口可以灌粥进去。 而一些溢出来的粥已经流入了盐罐之中,隐隐散发着恶臭的味道,令人不由作呕! 曾经意气风发的赵高……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还没完! 随着盐罐落地,一队队兵卒从队伍后冲出,迈着整齐无双的步伐,虽人数众多,但是每一步都是踩在同一个点,震得人耳朵生疼,随着最后一个鼓点尘埃落定,立即将百官围困起来,而领头之人,正是王翦父子! “王翦,王贲!” “陛下驾前,岂容……” 一些人又急了。 嬴轩缓缓开口: “跪下。” 他一人之声,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震慑着所有人的耳膜! “跪下!” 王翦父子也不客气,毫不客气道,随后不由分说,那些士卒便一脚踢向那些官员的膝盖,强迫其直接跪下,若用不从者,便直接按着其头颅,长剑压在脖子处,胆敢不跪,就是人头落地! “不是很想念郎中令大人吗?这个角度,正好让你们好好看看!” 嬴轩笑。 而士卒立刻抓起官员的头发,按着使其看向那一个人彘! 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赵高怎么装进去的,怎么变成这个高度的,他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缺失了…… 一下子,一目了然! 第43章 帝王术 “逆贼赵高,意图谋反,篡改诏书!已被九公子制成人彘!特将其带回,传阅百官,以儆效尤!” 就在众人傻眼时,卫颖高声喝道! 逆贼,赵高?意图谋反?篡改诏书? 已被九公子制成人彘? 明明每个字大家都认识,可是从卫颖口中说出来,却陌生无比! 赵高,可以说是当今朝廷与李斯相提并论之人,而起学生十八公子胡亥又是嬴政最喜欢的公子,上下朝廷,可以说就算是李斯要动赵高,都要掂量几分。 而现在,居然被这个“九公子嬴轩”制成了这副模样! 百官惊恐地看着盐罐里的赵高,似乎知道了什么。 这是嬴轩带给大家的——杀鸡儆猴,小品一则。 不由得让大家回想起当年陛下登基之时,也是踩着血流成河,也是踩着无数人头登上的皇位! 这一刻,越来越多的人都醒悟过来——这一个蛰伏多年的九公子嬴轩,已经羽翼丰满,如今,已经准备展翅高飞,而他展翅的第一步,就是从咸阳开始! “九公子!” 眼看场面似乎要立马失控,右丞相冯去疾有些受不住,不得不站出来:“九公子,臣等奉陛下之意,镇守咸阳!先前却先闻陛下归来,却未闻九公子先行归来,乃是众臣失了敬意!然,陛下临行之前,特嘱咐微臣,断要佑护我大秦千秋基业!故臣断不能看着公子将些许无辜大臣诛杀!还请公子明鉴!” “公子……公子明鉴啊!” 而周遭百官被吓尿的数不胜数,听见冯去疾这样说,也不用那些士卒按着了,自觉地就磕起头:“公子,臣等奉陛下之命,恪守咸阳,还请公子明鉴啊!” 嬴轩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冯去疾,手轻轻一抬,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便将所有人的吵闹之声压了下去。 “还有谁有话想说吗?” 然而,嬴轩的下一句话,却是连冯去疾都汗流浃背起来——这嬴轩,怕是真的不打算给面子啊! “九公子,臣以为,冯丞相所言再理,若是这些这些大臣有罪,还请公子拿出证据!孰是孰非,一看便知……亦或者,可以请陛下出面,亲自裁断!” 就在冯去疾感觉到汗流浃背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冯去疾的身后,乃是大秦年轻一辈名将,也是嬴政一手栽培之人,乃是在这乱世之中,多次平定大秦四方战乱之人——章邯! 其乃是嬴政一手提拔至今,为大秦安定立下汗马功劳,年纪轻轻便统御万军,是嬴政身边的一位军臣,其能力甚至丝毫不弱于王翦父子。 但是,嬴轩的目光依旧淡淡地扫了他一下,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动摇,继续道:“还有谁有话想说吗?” 一时之间,全场的气氛被压制到了冰点,众臣甚至都已经想好自己怎么死了! 眼下的情况,位居高位的李斯明显站在嬴轩这一边,王翦父子也成了嬴轩手下的人,连大家最抱有希望的蒙毅都在车队的末尾一言不发。 冯去疾和章邯的能量,似乎在嬴轩的眼中,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但是,即使是气温低压到了极致,但依旧有着淳于越、王绾等数位臣子,站在了冯去疾章邯的身后。 虽然知道,这样的场面,他们没有说话的地方,但是他们依旧用着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嬴轩自己的立场。 嬴轩冷厉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勒马立即前行几步,直逼打头的章邯冯去疾两人,两人顿时感觉压力如山般压在肩上,但是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双腿犹如被浇筑了一般,哪怕战马呼吸已经打在了身上,他们也丝毫不动! “很好。” 嬴轩恰得时宜地按住缰绳,停在了原地,看了一眼正从车队末尾来到前列的蒙毅,道:“蒙上卿。” 简简单单三个字,蒙毅立即答道:“喏。” 随后,立刻从怀中取出嬴政的亲笔诏书以及黑冰台收集到的诸多证据,一同交给了右丞相冯去疾:“冯丞相,这便是你要的证据,过目。” “谢……谢公子。” 在蒙毅逼近的时候,冯去疾的手似乎都在发抖,而当蒙毅真的将东西交付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他险些抖落。 “冯丞相,小心些。” 卫颖做了嬴轩的嘴替,淡淡道。 而嬴政在车队末尾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 他知道,嬴轩做这些,就是为了立威! 而诸如冯去疾等人,他们虽然站出来,但是并非是要做赵高同党,反而是在和赵高划清界限,不仅明哲保身,更是能够让正在发怒的嬴轩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这些人站出来,这一日的咸阳城又是大把的人头落地,而朝廷的运转还是需要这些官员,若是嬴轩全部斩首,必然会引起朝廷震动。 他们不是那种随风而倒的墙头草,而是真正能够在大秦危急时刻,站出来保护大秦的人。 嬴政看穿了嬴轩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认可了这种行为。 老九啊老九,你比朕还更胜一筹啊! 老九接管朕的事务权力,终究没有传回咸阳,而他并没有一出面就亮出自己的诏书以及蒙毅手上的情报,反而用一个暴怒之君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很明显,嬴轩就是要在这一天之内,尽可能的把那些可以重用的忠臣挑出来! 这一点,其实嬴政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而是在这一场大戏的结尾,如同彩蛋一般地叫出了蒙毅,这才让嬴政恍然大悟! 不错,这小子的身上确实有着一代帝王那种威武霸气! 如同山中猛虎一般占山即为王,说一不二,又不至于沦落到生杀予夺的暴君行列里头。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对王翦父子是如此,对朝中百官也是如此。 效果出奇的好! 而且这帝王术,嬴政从来没有教过嬴轩,可以说是嬴轩一个人自己悟到的,这嬴轩,当真是有帝王之姿啊! “果然是流淌着朕血脉的人,有朕一半的威风!” “这心思聪明,张弛有度,果然,和蒙毅说的一样,你的身上,有着大秦的未来!” “两年之期尚且很长,朕要看看,朕的眼光有没有错!若有,朕自会亲自出手!” “什么?陛下驾崩了!” 而嬴政还在车里自洽的时候,前面的冯去疾不由得失声道! “赵高与十八公子密谋造反?私自篡改诏书?” “九公子临危出现,拯救朝野,且陛下深谋远虑,已经暂让九公子代行天子之事!” 第44章 回归咸阳第一招! 从巡回路上到咸阳,隐瞒的事情在此刻终于被公之于众,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而冯去疾读到嬴政亲笔诏书的那一句话的时候,立刻呆住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嬴轩。 大秦皇帝驾崩,大秦何去何从? 谁都没有想到,陛下雄才大略,居然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平时的小透明嬴轩,并且立下诏书! 而诏书所言,就像是陛下早就算到的一样。 嬴轩,安定赵高造反之阴谋,不仅如此,还将赵高变成了人彘! 要是放在以前,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嬴轩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大家不信! 群臣激动,却被那些士卒压制,哪怕是站出来的冯去疾等人,再度看向嬴轩的目光,终于,充满了畏惧! “臣冯去疾,叩见公子!” “臣章邯,叩见公子!” 这一下,都不用催,打在前阵的两人立刻跪了下来,而冯去疾更是将诏书以及情报捧过头顶,欲要交付给马上的嬴轩! “臣,叩见公子!” 那些先前不明所以不敢站边,那些先前还在捧着胡亥,那些溜须拍马的昏臣,此刻都和冯去疾一样,生怕跪说慢了一步,自己的人头就先一步落地! “臣李斯,叩见公子!” 而一旁的李斯也立即高喝道,一同跪下,而整个车队的人,王翦父子极其手下的兵卒,都跪向嬴轩。 蒙毅身子动了动,单膝跪地: “臣蒙毅,拜见公子!” “轰!” 一道惊雷,将所有人的最后一分幻想斩断,唯有嬴轩还端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所有人,脸色丝毫不动,就这样硬生生给所有人跪了半刻钟左右,大家的腿都快跪麻的时候,嬴轩这才开口:“平身。” “谢公子!” 左右丞相一同道谢! “谢公子!” 众人一同道,随后终于平身,只听嬴轩接着道:“冯丞相,章将军,本公子在父皇龙榻之前,曾立下誓言,一旦回到咸阳,必先斩除阻我大秦脚步之奸污淫寇,还我大秦江山永在!” 得到了这句话,冯去疾诚惶诚恐地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嬴轩。 “公子威武,臣定万死不辞,拥护公子!” 冯去疾立刻答道,他哪敢说半个“不”,只怕现在再拦,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嬴轩微微一笑,抬起的手轻轻向下一划。 “公子有令,斩立决!” 王翦王贲二人一同喝道,随后手中的利刃一扫,顿时,他们身旁还没站稳的两人脑袋就被连根削下! “斩立决!” 众军跟随大喝,一瞬间,数十的人头落地,鲜血将咸阳天空都映成血红色,诡异得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城中! 鲜血飞扬,沾染了众军甲胄,不少还悉数落入了赵高的盐罐之中,而在盐罐中的赵高眼中最后的光芒也消逝了! 大秦,终究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他的最后一份利用价值已经被磨灭,嬴轩总算是回头看着赵高,冷笑一声。 “传人,将赵高在城楼之上,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胆敢忤逆我大秦之奸臣,是何等下场!” 这还不算完,嬴轩一挥手,下马,随后将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公子全部叫了出来,特别是胡亥,嬴轩也是毫不客气,直接一脚把他踹跪在赵高的盐罐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胆敢忤逆我大秦千秋基业,这就是下场!”、 说着,手中的剑飞舞,立刻斩下赵高的耳朵、鼻子、嘴唇,然后刺出其双目,把这些一股脑全部丢在了胡亥的眼前,一脚踩爆! 平时养尊处优的胡亥那里见过这种场面,看见赵高眼睛爆浆到了自己身上,当即吓尿了,一串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同时昨天、前天、大前天吃的东西都被吐了出来,最后居然吐晕了过去。 而其他公子,诸如公子高,在看见外面血腥的一幕就已经被吓尿了,现在这一幕更是让他毫不犹豫地晕死了过去! 公子将闾双腿一软,居然不由自主地跪下,连忙朝着嬴轩磕头:“饶命,饶命……” 其他公子更是不用说,一时间哭声饶命声呕吐声不绝于耳,嬴轩嫌弃地摆摆手,对着一旁的一个侍卫道:“把胡亥弄醒,让他亲自把赵高挂在城门上!” “喏!” 做完这些,嬴轩将手中的鱼肠剑擦干净收起,回头看着众臣。 一瞬之间,那种杀戮的气息扑面而来,杀的众人甚至是章邯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而冯去疾心中,满满都是刚才嬴轩只是一个压手,就将那么多人的人头砍落的景象吓得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边居然空无一人,而嬴轩正在缓缓走来。 “公……公子……” 避无可避,冯去疾赶忙行礼道。 “莫慌。” 嬴轩笑着说出这两个字,但是在冯去疾的耳中听到的却如同丧钟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听嬴轩接着道:“这些都是我大秦之奸臣!虽本公子向来觉得我大秦之法过于严苛,但对此等人,只能说还是太轻太轻了!多的本公子就不说了,本公子希望你们记住,本公子的眼中,容不下一点污秽!倘若有人再犯,我不介意让他变成第二个赵高!” 这一句话,无疑是再说,今天这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要是有办法把他们的头接上就去接,本公子不管那么多!但是以后若是再敢有犯,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杀伐果断,一出手便是血流成河! 而且冯去疾也看得出来,那些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忠臣,都在自己的身后呢。 这群大秦的蛀虫,这个贪污一下,那个搜刮一下,这才导致大秦的根枝腐烂,冯去疾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如今嬴轩一回来,立刻就做了这一件事,这一件冯去疾一直想做,却又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他心中的恐惧,很快就化为了崇拜,刚才心中所想的那个画面,让他如同看见了大秦之树正在努力生根发芽,他仿佛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甚至给了冯去疾一种幻觉,就好像,是嬴政这次巡回安全归来的幻觉! 冯去疾再次带头跪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恭迎九公子入城!” 虽然刚刚见到嬴轩心中还想着对方不配自己这一礼,但是现在,他看见了大秦的未来,恨不得把膝盖跪烂,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恭迎九公子入城!” 嬴轩策马进了咸阳城,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蒙毅道:“蒙上卿,张仪那边……”第44-2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入城门二十余里,顺利进入咸阳宫中。 这一个由嬴政花费大把资源人力的宫殿,是嬴轩日夜生活的地方,看着四处的辉煌,嬴轩只是觉得熟悉,更多的是冰冷。 谁都没有想到,他这一次进入咸阳宫,是以这样的形式,看着咸阳宫悬挂着的牌匾,嬴轩轻轻叹了一口气。 咸阳,我回来了。 但是现在的咸阳,依旧是暗流涌动,所以,很多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在咸阳宫前就提前说清楚:“诸位,你们看这咸阳宫,感觉如何?” 还没等回答,嬴轩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乃是父皇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所应得的!父皇之才能,是我等至今都不可攀登之高峰!” 车里的嬴政忽然有些摸不清嬴轩想干什么了,这老九,不是在自己面前经常挖苦朕吗?现在说那么多?又安什么心? 不出嬴政所料,嬴轩的下一句话,死死地扣住了所有人的心弦:“只是诸位有所不知!在本公子巡回之路,路过一个叫做沛县的地方,那里的县令官员和山贼勾结,令百姓民不聊生,若非本公子刚好路过,否则,那里的百姓定会在水深火热中苦苦煎熬!” “而诸卿,本宫子与你们同在咸阳宫内,却无手眼通天之神力,一个沛县如此,想必天下将会有无数的沛县!甚至沛县只是我们能看见的其中一点,真正的内幕,恐怕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其恐怖!” “俗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水君舟,若是民生一事无法解决,我大秦便无一日可安定!故,本公子决定,自踏入这宫门,第一件事,便是要处理民生之事!大秦以北,旱灾连年,即日起,举国上下,须尽全力对之进行援助!这件事,交给史禄你去,同时,本公子还要你开通灵渠,连接湘江和漓江,沟通长江珠江,用以‘南水北调’之策,解决大秦以北干旱之事!而黄河边缘,水灾泛滥,传郑国,前去修建通渠,以他之能,定可解决黄河水灾之便,与此同时,亦可开沟引渠,引泾水洛水灌溉北方土地,如此长久,北方干旱,黄河水灾,即可迎刃而解!” 卫颖机灵,立刻道:“公子,我立刻传令郑国、史禄,令他们带人前去。” 史禄本身便刚正不阿,北方干旱之事,交给他嬴轩很放心,郑国也是水利高手,去解决黄河洪水的同时,也可以帮助史禄解决北方干旱问题。 自从蒙毅带回了嬴政的亲笔诏书,史禄对嬴轩的态度终于发生了改变,而这种利国利民之事,他自然也乐意去做。 “第二件事,立刻停止对阿房宫的修建!定为本公子的住处,现在是什么样,本公子便住什么样!将修建工人全部放归农田,并将预算钱财划分五成给予其一定补给!另外三成全部收归国库用来修建关中直道,另外两成用于咸阳修建庇护之所,给咸阳无处容身之百姓修建房屋,不得有误,不得贪污!李丞相,这件事,便由你代劳!胆敢有染指补给者,就地格杀,不用汇报于我!” 李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闭上了嘴巴:“喏!” 阿房宫现在也是刚刚修建了一半,许多基础设施还未完善,本来李斯还不太希望嬴轩进去,但是嬴轩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他也不再多言,答应了下来。 “第三件事,便是父皇的尸体,路途遥远,父皇尸体还是按照原计划落入帝王陵内,冯丞相,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找回还在帝王陵内的工人,给父皇安葬下去,而帝王陵省下来的钱,论功赏给那些工匠,这一点,也不得有误!” 这一件事也没问题,毕竟嬴政现在已经驾崩,总不能让帝王陵修建完成,让嬴政去一边凉快呆着吧?提前停工,不仅可以节省工力,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第四件事,本公子即日起代行父皇之位,本公子要效仿齐王:群臣吏民能面刺本公子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本公子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本公子之耳者,受下赏!即日起,打开宫门,本公子要看看百姓对本公子的态度!” 四件事颁布下去,众人无不惊讶,对于大秦以北、黄河的事情,解决方案摆在那个地方,确实可行,再到安葬嬴政尸体,都很正常,让大家最震惊的,是这第四件! 这句话不就是在说,不管是什么人,身后是否有靠山,都可以见嬴轩一面诉苦冤屈!而且从阿房宫省下来的钱哪方面来看,让一路跟着回来的李斯执掌,嬴轩这是铁了心要整治贪官的节奏啊! 句句不提贪官,句句不离贪官。 咸阳宫内的某些人光是听着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更被说多说一句什么,而跟着嬴轩进入到咸阳宫的那些官员面色如常,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且嬴轩这样做,得益的也只会是他们而已! “蒙上卿,你且先去将父皇遗体安置妥当,择良辰吉日下葬!,其他人,明日与我上朝!” 嬴轩也不管那些人汗流浃背了,一招手,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直接去了阿房宫内,随便挑了一间住下。 ………… “陛下。” 夜深的咸阳城,嬴政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近几日在那又是冰又是臭咸鱼的车子里坐着,他的火气已经要把咸阳烧了。 看着蒙毅、夏无且以及内史腾恭恭敬敬站在自己的眼前,他总算是安心了下来,既然三人来见自己,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老九这一路,表现不错,日后,你们三人便根据朕的意思,监督老九办事做事就好,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即去帝王陵和我汇报!” “三日之后,便是朕入棺之时,你们三人别露出一点马脚!” “内史腾,你便日日跟着老九即可,如果有什么大事,你一定要及时制止!要是实在过分,朕会亲自出面,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内史腾:“陛下,臣一定悉心辅佐公子!不负陛下期望!” “夏无且,朕在帝王陵,滋养补身之药一个也不能少,朕随时可能出来!” 夏无且:“喏!” 长生的丹药夏无且没有,但是他可以做到让嬴政把百年的老人参当作肉干吃。 “蒙毅,你便如朕安排那样,将黑冰台部分势力交付于老九,要是有什么情况,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喏!” 嬴政摆摆手,遣散了三人:“好了,你们下去吧,朕这几日不得好好休息,有些疲惫。” 三人很快离去,不过呢,这一位千古一帝,却是在龙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看着漆黑的大殿,心中一直在回荡着嬴轩的那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45章 又是人头落地! 次日,上朝。 章台殿。 “九公子到!” 高处,卫颖洪亮声音响起的同时,百官皆面朝龙椅跪下朝拜。 嬴轩身着玄色蟒袍,头戴远游冠,腰间系着金带,脚踏赤舄,鱼肠剑着其身,迈步走向高处的龙椅。 而樊哙跟在嬴轩的身后,亦步亦趋,一个大老粗在嬴轩的面前倒向一个小弟,腰间的双刀闪着骇人的光芒,虽然出身屠狗户,但是军中宫中无一人敢轻视他,虽然他跟着嬴轩是低着头,但是步法铿锵有力,震得人心跳发抖。 新朝新气象,从樊哙的脚步声,大家隐隐之间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 嬴轩也不客气,大步走到龙椅前,直接坐了下去。 随着他坐下,下面的众臣便行三扣九拜之礼。 “兴!” 卫颖看着嬴轩的动作,接着道,随后百官平身,一手拿着笏板,一手整理朝服,细碎的响声不到半分钟就停止了。 “本公子今日第一次上朝,欲整顿贪官污吏之人,惩治贪污腐败之事,此时,本公子自踏入咸阳宫便提起,今日,便来与诸位好好谈谈!” 顿了顿,给了下面的人一点消化的时间,接着道:“此时,事关山河社稷,其重要程度,诸位心中有数!贪腐之事,令当地官员鱼肉百姓,甚至于山贼为伍,不仅如此,还排挤清廉之官,欲要拉其下水,如若不从,便是仕途处处打击,本公子不愿看见此等事情发生,若不加以解决,我大秦江山或将明日而亡!” “故,本公子决意设立‘百盈司’,以我大秦名义经营专属上坪,进行专利化营销商品,其收入一律归入大秦国库,民间不得私自贩卖!一旦查到,当论罪处置!” 而在章台殿的那些嬴轩早早准备士卒早有准备,将有关百盈司的资料全部交给了百官,只听嬴轩接着道:“正如大家所见,百盈司内的钱财,三成充以国库,五成按功分给诸位,令外两成充当军饷,其按功分配,皆经过本公子之手,不得有一人违反,违者,论罪处置!” 这……这是要改变嬴政重农抑商的决策,开始走商业化道路吗? 众臣听出了嬴轩的打算,但是手中的情报还没有看完,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有的只是翻阅竹简的声音。 只听嬴轩所说,要将嬴政立下的规定大刀阔斧的改变,但是这可是嬴政传下来的,就这样三言两语改变?这怎么可能! 但是在看完这一份计划书的时候,所有人的观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百盈司的意思,就是再说,百官本来的俸禄不变,但是需要每月都想百盈司中投入部分钱财充当“股份”,而每月之后,股份按照股份比例分发那五成利润! 哪怕你只投入了一点钱,那么分钱的时候,你也是有份的! 这是一个以大家之钱财集中来供给百盈司的盈利,而这些所谓的股份,会用来购置百盈司中所谓的产品原料! 这样的好事,对于某些贪官来说,就是将上交上头的钱交给百盈司,一个月之后,就会再吐出钱给自己。 而且,有着大秦整个国库的支持,这笔买卖,只有赚,没有亏! 这不比那些提心吊胆贪污受贿强多了? 看明白了之后,李斯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嬴轩,还真是敢弄啊! 但是,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早就预谋好的,否则绝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这一个计划,由此可见嬴轩蛰伏的那几年里,可没有闲着! 而且,其中的分发都是由嬴轩这一双大手操纵着的,他们下面这些人,要贿赂,只能是贿赂嬴轩,这可能吗?这不等着杀头吗? 从根本,杜绝了贪污腐败的源头。 既然作为嬴轩的初始力量,李斯立刻向前:“公子为国为民,臣无异议!” 有了李斯做开头,冯去疾也看完了全部,他的心思和李斯是差不多的,他也立刻站出来:“臣附议!” 而作为军队统领的王贲,其实并不是很在乎那些钱,更重要的,是嬴轩所说的,两成用来充当军饷,而且他也不笨,知道有着大秦在背后做后盾,就算没人交钱,也可以直接用大秦的国库购置原料,那么,那五成分给官员的就全部归为国库所有,两成依旧是军饷的。 军饷一事,一直是王翦父子的心病,如今终于有了解决方法,王贲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错过! 他深居军中,实在是太明白那些贪官污吏对军饷那叫一个虎视眈眈:“臣王贲,无异议!” 一时之间,朝中大部分的人马都表示赞同,但是,也正如嬴轩所想的,还是有一部分顽固分子开始了反对: “公子,此事乃是动到了我大秦根本,如今公子初上大殿,朝中未稳,此事或许应该缓缓?” “是啊,公子,祖宗之法不可变,更何况,陛下龙体未寒,此时还是需要在做商酌吧!” “公子,所谓‘百盈司’若是真如公子所说,能够一本万利,那为何现在才说出来?恐怕其刚刚成立之时,根基不稳,国库恐难以支撑,如今此法,莫非是想要搬空我大秦国库去支撑一个百盈司吗?” 诚然,动到了一些人的蛋糕,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是极其不愿意的,而且他们也相信,百盈司的成立,对于现在国库亏空的大秦来说,是失败的,哪怕说得如此之好,正如当年商鞅变法一样,最后动到了一些人的蛋糕,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他们也坚信,嬴轩现在还没有坐稳龙椅,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哦?”嬴轩忽然发出了一声危险的声音,顿时,李斯等人很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而另外一边的人还在叫嚣着什么,嬴轩接着道:“你们如何觉得,本公子做不到呢?” “蒙上卿。” 嬴轩再度抬起手,淡淡道:“将他们拿下!” 这个动作,冯去疾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瞳孔微微一缩,立刻低下了头! “有些事情,本公子原本不打算和你们计较,只是你们以为本公子初上朝堂,立足未稳,便想着借助父皇对你们的恩宠,倚老卖老地想要拿捏本公子?” “今日,本公子便告诉你们,你们做不到!你们也不配!若是本公子就那么轻易被你们拿捏,本公子还有和脸面立足于我大秦四野?既然你们想让本公子翻旧账,那本公子就一条一条翻给你们看!” 嬴轩的目光立即凝聚在一个人的身上:“你,身居治粟内史,掌管一地财政粮食事务,本应该是一个数着钱花的地位,却令人擅自更改测量器皿!口口声声说要遵循父皇的指示!那父皇统一度量衡之时,你却在此擅自修改?此事令当地不少百姓都无力赋税!而你却趁机以其漂亮女儿为要挟,要他们陪你喝一夜的酒!你用这种龌龊方法糟蹋了多少青春少女!一夜之后,她们甚至直接跳河自杀!你算什么东西?” “还有你,官居廷尉,本应是掌管我大秦司法之事,却每有冤屈之案,只需金钱打点,便可释放无罪,有时甚至还需要受害人给你钱财!你可是百姓们口中的父母官!执掌正义之官!你便是这样做这个父母官的?” “你,位居太仆,本应该是为我皇室饲养马匹,却贪污无数,千里之马被你祸害得皮包骨头!还私自带来下面人打点来的无用之马以次充良,为我军行军打仗造成多少障碍,你难道心中无数?如此延误战机,你该当何罪!” 嬴轩一个一个指着那些人的鼻子痛骂,不需要任何的记载,也不需要任何的提示,这些人的行径全部都刻在了嬴轩的脑海之中,他最痛恨贪官,自然记得清楚,数十位贪官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嬴轩冷哼一声:“拿下!” “是!” 随着嬴轩一声令下,卫颖厉声喝道,当即指挥下面的士卒将那些人全部包围起来,照着那些所谓的老臣膝盖就是一脚,这一脚没轻没重,甚至有的还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一连串的惨叫之声! “害群之马,何须留着?斩立决!” 嬴轩明显发火了,抽出腰间的鱼肠剑,直接指向了其中一位官员,大怒道。 “公子……” 冯去疾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斯一把扯住了衣袖,虽然两人是一左一右丞相,但是素日里还算是深交,看着冯去疾要去办傻事,李斯还是选择出手,拉住冯去疾,低声道:“别去!九公子如此,自然有九公子的道理!” “李斯,斩了那么多人,那朝廷诸事如何运转,你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冯去疾急了。 “听九公子的吧,一路走来,九公子已经不是你我认识的九公子了!” 李斯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嬴轩,坚定道。 而嬴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其实他也知道冯去疾担心的是什么,但是他在乎吗?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斩!” 随着士卒的雄壮声音,一道道刀锋刺破空气,甚至没有等那些人发出求饶的声音,人头便立刻落地! 章台殿下,血流成河! 四十多颗人头圆滚滚地落下,如同一个个玻璃球一样,有些甚至还滚到了另一边大臣的脚边。 虽然那边都是支持嬴轩的,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刚刚上台,就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情,本来在嬴政的身边就是伴君如伴虎,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的这个九公子嬴轩,居然比嬴政还要杀伐果断! “冯丞相,你有何话想说?” 杀完了这边的头,嬴轩转头看向冯去疾,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 震得冯去疾的心脏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第46章 肃清朝政! 冯去疾满头大汗,一咬牙,还是选择站了出来,道:“九公子,贸然杀了这些官员,朝中事务恐怕在短时间内无法正常运转……” “怎么?你是觉得我杀得不对?” 嬴轩刚刚开口,压迫感便立即下来:“本公子正欲惩治贪官,这些人,打着百姓父母官的名义,却不将心思用在百姓身上,倒是用在这些偷奸耍滑的技俩上,本公子难道不杀他们,要看着他们拿捏本公子不成?” “九公子,这……这事出突然……” “如何?难道你觉得,本公子要是放了他们一条命,他们就会有所收敛吗?” 嬴轩一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寒声道:“不会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若是本公子的朝堂之上,尚且留有这些贪官污吏,本公子不就成了只会喊喊口号的傀儡了?莫非,你也想拿捏本公子不成?” “九公子,臣……” “来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嬴轩懒得多说,怒喝道,霎时之间,两个士卒立刻从一旁冲了出来,拖着冯去疾就出去! “放开!”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士卒的手,看着嬴轩,语气似乎有些悲戚:“九公子,臣一心为我大秦着想,却不想九公子竟然要臣与这些贪官同罪!若是如此,无需九公子赐死,臣立刻回去吊死在家中!” “给我拖下去!” 嬴轩怒喝道! “九公子息怒,九公子息怒!” 一旁的李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战战兢兢跳出来,跪在了嬴轩的面前,连忙磕了几个头,道:“九公子,冯丞相也是为我大秦江山着想,还请公子三思,还请公子三思啊!” “怎么,你李斯也想忤逆我吗?” 嬴轩冷哼一声,死死盯着李斯。 李斯立即又磕了几个头,道:“九公子,臣所言不假,此事,确实不该如此冲动,这朝中百官如今仅剩一半不到,一时之间,确实不能找到更好的替代人选!” “还请公子明察!” 与此同时,其他站在李斯冯去疾一边的官员立刻跪下,一同道! 一时之间,整个章台殿不光弥漫着血腥的杀戮之气,同时还充斥着低压的气氛,看着李斯坚定的目光以及冯去疾视死如归的眼睛,嬴轩沉重地喘着气,似乎依旧对两人的做法不满意。 但是起码,话是听进去的。 “冯去疾,你可还有话要说?” “九公子。” 冯去疾挣脱了两位士卒的束缚,在嬴轩的面前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但是依旧保持着大臣的礼节,从满地血污之间找到了自己的笏板,朗声道:“此事确实不妥,这些人虽鱼肉百姓,按大秦律法,自然应论罪当处。” “然,此事牵扯人员甚广,若是全部处以极刑,必将让朝中运转不如意。依臣的意思,还是要先找到替代人选在做处置,这些繁杂之事,可暂由吾等代替,若是真的找到了适合人选,在做裁决也不迟!至于这些人,其罪不顺公子之心,却也是朝中重臣,恐怕传出去之后……” “李斯,你觉得呢?” 嬴轩转头,看向了李斯。 “臣……臣亦觉得如此!” 李斯连忙站起,手持笏板,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 嬴轩看着两人,颜色越发的严肃起来,最后似乎达到了一个极点,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你们二人,还真是我大秦的好丞相啊!” 忽然,嬴轩不知怎么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李斯跟着嬴轩比冯去疾久,立刻向前道:“还请公子明鉴!” 冯去疾:“这些官员被杀了头,其职务在此恐无人能替代,而公子刚才所言的百盈司……如今治粟内史亦被处死,恐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嬴轩逐渐沉默了下来,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在给大家演苦肉戏呢! 诚然,朝中百官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若是久久没有人替代,那么今天嬴轩所作的事情,确实是要成为史书的污点,而这三人演的这一出好戏,已经让不少人下跪为冯去疾求情,这也正好中了此计,也就是说,只要嬴轩在场上能够找到可以替代其官职的位置,这一个“随意诛杀半数大臣”的罪名,就可以变成“诛杀贪官污吏,随立诸贤臣担当,令一朝达最辉煌的一刻”! 而且,这件事情,还是群臣建议的,那么,先前斩杀贪官污吏的事情就可以正名化,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了,而是怎么找到人来替代这些人! 反正这些人,已经是其他清廉官员发指之人,杀了就杀了,再找便是了! 最最重要的问题,是史禄虽然被派出去了,但是这边的消息一旦传了过去,指不定史禄会如何攥写史书! “如何找不到?治粟内史我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嬴轩坐回了龙椅,对着门口的陈豨道:“陈豨,召蔡泽入宫!” “召蔡泽入宫!” 陈豨立刻朝外吩咐道。 不久,外面便传来了陈豨的声音:“蔡泽大夫到!” “微臣蔡泽,叩见九公子!” 而很快,蔡泽步入殿中,看着大殿中的一片血腥,哪怕是一个纵横家也面色如常,随后恭恭敬敬对嬴轩行三叩九拜之礼,在嬴轩的允许之下,朗声道:“公子,您安排之事,微臣以悉数完成,糖类在木城大卖!臣游说三日,便以收得木城往年之十倍赋税!还请公子过目!” “不仅如此,与木城相邻之林城、森城更是求着微臣多卖他们一些糖,其愿出十倍之价格购之!” 此言一出,哪怕是和李斯嬴轩演戏的冯去疾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蔡泽—— 这糖,在演戏之前,嬴轩已经告诉了他,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蔡泽一出马,竟然就做到这个地步! “好!” 嬴轩喝了一声,随后朝着卫颖使了一个眼色,卫颖立刻点头,走下高台,从满朝的血污之中找到了治粟内史的那个笏板,呈给蔡泽,而嬴轩道:“蔡泽,即日起,你即为治粟内史,掌管百盈司诸多事宜!传本公子命令,让茅焦辅佐你,若有任何问题出现,本公子拿你们是问!同时,令卓氏、程郑一同辅佐你们!” “是!” 蔡泽眼睛微微一跳,淡定地擦去笏板上的血迹,朗声道。 作为游说四方的纵横家,蔡泽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事,陈豨忽然道:“公子,大公子扶苏回来了,现在正在殿外!” 回来得正好! 扶苏得令,走入殿中,随后看着嬴轩在高台之上以及满地的脑袋血迹,嘴角微微一撇,但还是行三叩九拜之礼:“扶苏沿途收集大秦版图,现已收集完毕,故晚来一步,还请恕罪!” 嬴轩抬抬手示意其站起来:“先帝大公子,扶苏!” 嬴轩紧接着示意卫颖拿起一块笏板,接着道:“即日起,立为奉常!掌管天文历法、占卜吉凶,日后先帝下葬之事,便由你负责!” “是!” 扶苏接过了卫颖手中的笏板,朗声道。 这……呃,有这场戏吗? 冯去疾看了一眼李斯,而李斯咳嗽一声,示意不是你的戏,别强行加戏。 冯去疾眼观鼻鼻观心闭上嘴,毕竟在之前,嬴政踏步直上的时候,少说也要压制一下自己的兄弟,怎么到了嬴轩这里,一下子就将九卿之首让给了扶苏? 冯去疾都在想一件事,若是嬴轩找来支持他的人不是李斯,那么李斯和自己的位置…… 或者说,嬴轩不介意在左右丞相中,安插一个中丞相! “姚贾,你在父皇在时,多次出使东方各国,通过游说削弱六国抵抗意志,立为典客!顿弱,你作为姚贾的辅佐!我大秦立于天地之间,应处理好与周边大小关系,此事便交付于你们!” “韩终,你先前追随父皇有功……立为太医!” “喏!” 姚贾一步走出,接过卫颖手中的笏板。 嬴轩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名字,活下来的重臣都听着,这些人,确实是朝中少有的清廉之官,不仅如此,其能力确实也足以信任,足以认可。 李斯和冯去疾退至左右,刚才对着冯去疾发火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而李斯已经跟随嬴轩如此之久,也已经看出了嬴轩的身上,确实闪烁着大秦的未来,只要跟着嬴轩,作为嬴轩最坚定的原始势力,他的路,注定可以登上自己所想要的位置。 虽然,他一直觉得丞相的位置,有一个自己,有一个冯去疾,确实是有些挤了,但是巧就巧在嬴轩选择的第一个人是自己,而不是冯去疾。 而在嬴政专政的时候,冯去疾确实也没有李斯那么有存在感,现在换了一个李斯,确实更好了很多。 只是嬴轩越说,这些人的名字越远,越多,甚至就连杨端和、辛胜等老将也前来,不知道为什么,冯去疾忽然觉得嬴轩有一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但是嬴轩并不傻,也知道直接任命,恐怕史书还会给自己安一个胡乱做朝的罪名,因而也将其辉煌一字不落说了出来,说到众人信服,紧接着在安上爵位。 这件事,毫无疑问,快马加急来到了嬴政的手中。 “嗯?老九居然如此杀伐果断?一下子就斩了如此之多的贪官?不仅如此,还说服了冯去疾和李斯和自己演戏!而且还将杨端和等人叫来……” “怎么感觉像是在胡闹啊!但是他所说的那么多的事情,朕明明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之前却没有注意!”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那些贪官同流合污,一同设计陷害这些人,这才让朕的眼睛被蒙蔽了!” “杀得好啊!老九,杀得好啊!” 看着黑冰台的情报一条一条,嬴轩的眉头从紧皱再到舒缓开来,最后总算放松下来。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嬴轩是要开始启用那些老将,得到这些老将的支持,这样,才能够组成自己的一个班底! 老九啊老九,刚刚回到咸阳,就着急构建着急的班底? 只是这些人,有些也太老了吧!他们大多不像樊哙卫颖等人那么年轻,恐怕…… 但是,嬴政错了,完全错了。 这些人,被贪官污吏排挤,满腔愤懑无法施展,如今在嬴轩的提拔之下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这般的事情,他们求之不得,为了在嬴轩的面前打起干劲,他们所沉寂多年的潜力,注定会像洪水一样爆发! 第47章 送龙棺,百姓迎 “恭送先帝出宫!” 三天后,卫颖站在章台殿上,大声喝道! 今日,便是扶苏定下的良辰吉日。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被嬴轩软禁的各位公子被全部放了出来,乃至是被那日赵高吓瘫的胡亥也被硬生生拖了起来。 每个公子的身边,都跟着两个嬴轩亲手培养的巡天卫,只是今天并没有重甲披身,但是依旧穿着士卒甲胄,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宇非凡,一眼就看出来和其他的士卒完全不同。 压迫感极强! 而唯一没有受到特殊对待的扶苏则是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披麻戴孝,眼眶红润,似乎哭了很久很久。 虽然嬴政对他很严厉,但是他也清楚,这是嬴政希望是自己接过他的帝位的象征,只是他实在和嬴政身上的气息不合,出身儒家的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法家的严酷。 而嬴轩更是,出身芈氏一族,本身便是卑微之人,哪怕最后的时候,嬴政还是“看见了”嬴轩身上的闪光点,但是平日的嬴轩依旧是不受待见的! 只是,嬴轩似乎并没有太伤心,只是看着之前最照顾自自己、自己最敬重的大哥伤心的样子,也明白他的心意,便上前开口道:“大哥,你既是父皇长子,又是我大秦奉常,你便送父皇最后一程吧!” 扶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亲手为嬴政绘制的秦国地图,深吸一口气,道:“此图,就陪着父皇一起葬下帝王陵吧,这图的材料乃是我派奇人特制,可千年不烂,便与父皇陪葬吧!” “父皇棺内,也布满夜明珠,亦可护佑父皇身体不腐,只盼父皇有一日托梦归来,能够以看见大秦乃是千秋万代第一朝!” 嬴轩保持着微笑:“自当如此!” 两人的目光交汇,兄弟情丧父痛,都在此刻展现。 其实,这三日里,两人也是颇有交往,大多都是在商量着嬴政的下葬计划,扶苏之心可见一斑,而原本在旁人眼中,本该拔刀相向的两人,其实早就已经是站在统一战线! “起棺!” 扶苏看着吉时已到,喝道。 而按照大秦礼制,要让公子们一同起棺出宫,因此,众公子无论大小,都被赶向前抬起龙棺,嬴轩与扶苏也不例外,只有胡亥被排除在外,也是嬴轩直接了,令他去一边看着。 一个勾结赵高意图谋权篡位修改诏书的人,有什么资格抬起龙棺? 嬴政正板板正正躺在龙棺内,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还是很赞许的,他现在对胡亥的宠爱已经全然消失,剩下的,就只有是在归来的扶苏以及已经在成长的嬴轩身上了。 从章台殿到帝王陵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却没想还没抬到咸阳宫外,几个公子就已经手脚发软,在不肯动哪怕一点。 唯有扶苏以及嬴轩两人,身子一直笔直。 嬴轩就不用说了,扶苏的身子看起来比嬴轩纤弱很多,甚至不如一些公子,但是他始终挺着身子,哪怕他已经很累,但是他的心中,只是想为父皇送最后一程,尽了这份孝心。 而嬴轩的心思却全在龙棺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吃仙丹害人啊!不过呢,老头子,本公子也答应过你,接过你的大秦,让大秦之名,响彻千秋万代! 老头子,你的在天之灵,就好好看看,本公子是如何做的吧! 而龙棺内的嬴政也透过一个小孔看见了外面的一切,不由得发怒: “哼,一群娇生惯养的公子!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到最后,胆魄不如老九,身子不如老大,朕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不光是嬴政看见了,而其他官员也都看见了嬴轩扶苏两人挺拔的身子,都是不由得叹气。 在巡回路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得知了。 在历史之上,终究是百善孝为先,若不孝着在任何时代都是处以极刑,所以说,嬴轩对胡亥还是太仁慈了许多,至于其他那些气喘吁吁的公子,更是如此! 先帝还是有眼光的!不然怎么看上了大公子和九公子! 胡亥?胡亥就是一个畜生而已!享受着先帝的宠爱,最后却带着赵高做出了那等龌龊的事情,这和刨先帝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咸阳宫外,嬴轩带着头将龙棺放在马车上,脸不红气不喘,扶苏是比不上,但是放上去之后,还是大口大口喘着气,却是依旧强撑着板直的身子。 其他公子更是一个个累瘫在了地上,不像样子。 “来人,把这些人带回去!” 嬴轩冷哼一声,勒令道:“平时都吃得那么多!现在累成什么样子了!想必父皇在天有灵,也不愿看见你们这般样子!帝王陵之行便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免得父皇生气!” 卫颖心领神会,一挥手,立刻将那些公子全部赶了回去! 今天是父皇下葬的时间,也是诸位公子出面的时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嬴轩可担不起责任!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还是丢回咸阳宫为好。 其他大臣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嬴轩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百官面前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绝对地位,而且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在史书留下污点,那就借着嬴政的龙棺再发挥一下。 反正,是自己表现不好,怪不得嬴轩! 嬴政:老九啊老九,朕死了你都不愿意放过朕啊! 忽然,前方一阵喧闹,嬴政有些疑惑,看向外面,却见出了咸阳宫没几步,便看见街道两边的百姓披麻戴孝,看见拉着自己龙棺的马车前来,都是自发地跪下,很明显是来主动祭奠的! 一直到咸阳城外,几乎是沿路户户人家,都披麻戴孝,恭送嬴政! 哼,老九,你好好看看,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朕的江山!只要朕一挥手,立刻便有无数的人跟着朕走! 你嬴轩,只是朕的一个替代而已,并不真的拥有朕的一切! 嬴政看着这般情况,在心中沾沾自喜这。 “拜见九公子!” “老朽无能,代咸阳百姓,拜见九公子!” 忽然,守候在城门门口的百姓一齐跪在马车前,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将自己手中的祭品摆在路边,朝着嬴轩跪下,拜了九拜,朗声道:“九公子,心系百姓,下令停止修建阿房宫,花费金银为我等修建遮风庇护之所,护佑我咸阳百姓不受风雨,老朽无能,斗胆代咸阳百姓,感谢九公子大恩大德!” 什么? 在龙棺里的嬴政脸色立刻一变! 什么意思!这话,不就是再说,其实他们是不想来叩拜朕的?而是因为嬴轩的面子,才来跟着朕的? “今,咸阳万户,恭公子,恭送先皇故逝,九公子一路顺风,先皇一路走好!” “九公子一路顺风,先皇一路走好!”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第48章 千古一帝 “九公子深谙大义,为我咸阳百姓修筑遮风避雨之所,咸阳有公子,乃咸阳之幸!” “九公子体恤民生,效仿齐王纳谏,实属诚心,且纳谏之后,亦有回应,亦有作为,乃我大秦信义之君!” “九公子减轻赋税,惩处贪官,乃是商大夫之法,比商大夫更加深刻!乃是我大秦之幸!” “我等庶民,愿追随公子,恭送先皇!” 一道道声音,让龙棺里面的嬴政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群庶民,真是荒唐无比! 朕一统六国,这才让你们远离了战乱之纷!统御大秦数十年,横扫天下,北抗匈奴南征岭南,佑护我大秦经久不衰,难道朕的这些,就那么让你们看不上吗? 若是没有朕一统六国,你们还在战乱之中,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们一定要这样才觉得朕好吗? 就在嬴政实在忍不住要发作的时候,嬴轩立即下马,向前将那位老者服气,沉声道:“老人家,我们这些做官员的,声称自己是百姓父母官,百姓即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若无百姓,何以走到大秦如今地步!先人商大夫也好,父皇也好,我也好,其实无论如何,都是在为民办事,切莫不可将这些事情全部放在我一个身上,本公子实在接受不了!若是对父皇有所不满,你且与我言说便是!” 嬴轩的话,让嬴政心情平静了许多,看着那边。 朕是想听听,那些人能说出朕的什么不好! “公子,你有所不知啊!” 那老者立即老泪纵横:“先皇连年征战,军饷日益加重,军饷日益加重,却是压在百姓的肩头!近些年,民间赋税严重,还有不少官员鱼肉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而官员都在称赞先皇之威武,却不曾想,底下百姓已经是出于水深火热之中!难以逃出魔掌!” “今,幸得公子代先皇之位,处决贪官,将那些百姓真正喜欢的明官提拔而上,甚至我等还听说,公子让远在他国数年的明臣归来执掌大位,让我等贱民看见了大秦的希望!让我等贱民看见了大秦的未来!” 而其他百姓也立刻跪拜道: “是啊,公子,修建阿房宫,本就是劳民伤财之事,公子能暂停,乃是我民生一大事,更是有着万金补贴,助我等家庭重新拿起锄头,甚至是为了我等贱民修建房屋遮风避雨,这一份情,我等未敢忘啊!” “公子子还将当年前去修建长城未归进行补偿,其金银虽不能以补偿人命,却是我们一家母子最后的希冀,有了这笔钱,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开始新生活!” “公子,您甚至还开放粮仓,让我等贱民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口粥喝,贱民没齿难忘!” 一言一语,直戳龙棺中嬴政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原来…… 而嬴轩一直没有说话,知道他们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这才将他们扶起来,随后,缓缓开口:“百姓们,其实这事,并不怪父皇!” 此言一出,百姓顿时愣住了,而扶苏也怔怔地看着嬴轩,百官也蒙蔽了,最最震撼的,当数在龙棺中的嬴政! “其实,我觉得,父皇一直都是千古一帝!” 嬴轩看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坚定道,看着老者噙着泪的目光,振振有词: “父皇之所以召人去修筑长城,实际上,是为了抗击我大秦以北之匈奴!匈奴之险恶,大家应该都有耳闻!若是守不住我大秦以北之匈奴,那么匈奴之灾害,便会在转瞬之间,反扑我大秦!而修筑长城之举,事实上,父皇并不是将那些人强行押去,而是令人前去安排,并且安置了金钱给予家庭!可谁料,父皇一个疏忽之间,这些金钱便被贪污而去!而且,长城修筑期间,匈奴亦来犯不止一次,父皇皆是倾尽全力阻挡,而你们的父亲、丈夫甚至是儿子,有一些就死在战乱之中!父皇深感遗憾,亦对其家族给予补偿……可谁知,大秦以北,路途遥远,最后到那些人手上的,不过寥寥几点!故,本公子最痛恨,便是贪官,上朝第一事,便是斩除贪官!” “不光是北击匈奴筑长城,更是南抗百越,收服岭南,此行次次,皆是为护佑我大秦安宁!而父皇一统六国,更是结束战乱,军饷日渐严重,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恐怖,完全都是因为当朝贪官过多,父皇又年长,所以疏忽了而已!” “而父皇修筑阿房宫,也是听信小人谗言,说住入其中,即可长寿,而父皇到处寻仙问道,诸位可知为何?乃是父皇想要多活些许时日,这样才能继续解决我大秦之根深蒂固之苦!父皇四处巡回,便是为照看我大秦江山之土!殊不知,小人从中作祟,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父皇被蒙蔽了双眼,这才让百姓苦不堪言!父皇年纪已长,如今已魂归故里,或许,父皇也不想看见我大秦如此!但是,父皇事务缠身,终日不得闲置,北方匈奴进攻惨烈,父皇殚精竭虑甚至日夜不眠!这才让贪官污吏暗中作梗,蒙蔽父皇双眼!而本公子即日上位,便是接过父皇打下的大秦江山,重构我大秦之雄风!父皇没有做到的,本公子能做到!父皇做得到的,本公子也要做到更好!” “本公子之父皇,诸位之先皇,众臣之先帝,乃是我大秦第一束光芒,只是小人从中作梗,令百姓不得安心,只有本公子知道,父皇,永远是千古一帝!乃是我大秦之骄傲!” 一番话下来,铿锵有力,说得众人瞋目结舌,这九公子,居然……如此拥护先皇,而且,所说之事还真有些说法! 说的身后的扶苏都不由得动容,原来,这就是嬴轩的答案,正如那一日在秦王殿,他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一句话——“父皇在嬴轩心中,永远是千古一帝!”。 说得那些刚刚确立的百官都在交换眼神,却都在点着头——九公子之胸怀,乃容纳山川河流! 诚然,嬴政的功绩,不足以磨灭。 也就像嬴轩所说,嬴政,永远都是千古一帝! 嬴轩轻轻出了一口气:“所以,老人家,百姓们,本公子只是站在了父皇的肩膀之上,只能说,父皇之功,在千秋万代,诸位莫要将这些东西强加于本公子身上,恐伤了父皇之名!” “诸位,吉时已到,帝王陵尚有一段距离,若想同去,本公子不拦你们,日后,我咸阳宫的殿门照常打开,纳谏之人,大可大步进入!”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听明白了,而那些百姓交流之间,确认了嬴轩所说之事切实可能,而那些贪官污吏,已经被嬴轩处决! 嬴政暴君之名,大多都是手下那些贪官污吏所造成的。 而北击匈奴筑长城这件事,也是真实的,按照嬴轩的说法,他作为公子,自然是会知道嬴政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 更何况,嬴轩现在就坐在嬴政的龙椅之上,按照道理,应该是在百姓面前多说一些嬴政的坏话才对,只有这样,才能够稳固自己的位置。 可是嬴轩现在,却是在给嬴政说话。 如此胸怀,如此大度,如此的纳谏之法,对大公子扶苏如此的对待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变了,看向嬴轩的目光立刻变得崇拜了许多,一齐道: “恭送公子出城门!恭送先皇!” “我等贱民,愿一路跟随!” “好!” 嬴轩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吉时将至,启程,帝王陵!” 第49章 过渡时期 看着百姓一路跟随,在嬴轩的指挥下,说在什么地方不能送,他们就停在什么地方不再前行,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朝着嬴政的龙棺磕起了头:“先皇故去,愿先皇在天有灵,可知当今公子之做法,以告在天之灵!” 蒙毅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嬴轩,已经把身边所有人管教得服服帖帖了! 没开玩笑,一路和嬴轩走来咸阳,一路上,嬴轩收服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蒙毅其实都看在了眼里,而且虽然这位九公子偶尔跳脱许多,但是收服人心的手段之高,确实是蒙毅所见的第一人! 这不,短短几句话,不光让这群百姓卸下了对嬴政的怨念,也变得更加拥护嬴轩了。 如此的影响力,实在是——闻所未闻! “卫颖。” 嬴轩等人正走在前面,忽然嬴轩眉头一皱,朝着那些跟来的百姓中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了一眼咸阳城,皱眉道:“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人一直想对我动手啊?” “嗯?” 嬴轩话还没说完,卫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上,警惕地盯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嬴轩依旧有着那种感觉,深吸一口气,道:“罢了,且先将父皇葬下吧!” 随着嬴政的棺材放在了帝王陵中,而蒙毅上下打点,给夏无且内史腾等人留下了一个秘密通道,嬴政驾崩、九公子嬴轩替代嬴政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 ………… “大哥?刚才那嬴氏小子就在那个地方,那时人多眼杂,为何不动手?” “不可!方才那嬴氏小子乃是众人拥护,如若贸然出手,实在不是我等英勇义士该做之事,不可污了英雄之名号!” “那……” “无需多言,日后尚且还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 “徐福,本公子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忙活了一天,嬴轩直接迈入阿房宫中,看着徐福道。 “公子,这其他的还好说,冰、糖、细盐,就是这造纸术,也太难弄出来了!” 徐福在阿房宫……啊不对,应该是被嬴轩改成了九玄殿的殿内,苦心研究嬴轩交给自己的那些秘密方子,这些什么糖啊冰啊,倒还好说,毕竟之前在外面是时间紧迫人手不足,现在回到了咸阳宫中,人手足够,这些糖啊什么的都已经存了一大堆,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竭了。 “这造纸术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你做不出来也罢,多试几次就可以了!” 嬴轩摆摆手,看着徐福:“你要知道,要是你精通造纸术,本公子就不用每天捧着那个破竹简,又重写字又难,而且,正所谓‘造纸’,其目的就是造,若是能造出来,其效用即价格必将远超现在的绫罗绸缎,而你,也会名垂青史!” 徐福眉头一跳,赶忙道:“公子,这造纸术也是您传给臣的,臣只求能为公子分忧,不敢妄言名垂青史!” “功与过,自然有着后代评判,本公子是如何,那就是如何,你徐福是如何,那也是如何,本公子何须因此而标榜自己?” 嬴轩放松地笑了笑,似乎那一日在朝堂上大杀四方的人并不是自己,只听他接着道:“你去继续学习这造纸术,记住,原料一定要便宜,找一些树皮、麻布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 “公子……” 徐福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不过呢嬴轩的目光已经看了出来,他赶忙道:“公子,臣斗胆想问一句……这冰、糖、细盐明明已经足够公子稳定百盈司的初步收入,为何公子还要执着于这些东西呢?就像是……纸?”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嬴轩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笑了一下:“刚才本公子也说了,纸的制造,虽说只是造纸,但是其影响,便是在千秋万代!你或许曾经见过,父皇批阅的奏折大多都是竹简,只有诏书才用那些昂贵的绸缎制作而成,且不说绸缎造价如何,你且看我这几日批阅奏折,打开那些竹简,批改奏折的时候,手都快累死了!这纸,只有竹简百分之一不足的重量,其可记载之事物,乃是一个竹简的数倍之多,现在你明白是为什么了吧?” “往小了说,我们的百盈司,需要一个东西来镇场子,而且在所有人的严重,这个东西必须要特别有用才行,住入糖、盐、冰之类的,这些还是太简单了,而造纸之术,一旦出现,几乎可以改变整个朝代的方向运转,最起码,那些文官家中摆放的竹简,都可以被这一张张纸代替!” “往大了说,我们需要造纸术,是这个‘术’来得到大家伙对我们百盈司的信心,也要得到其他商人的认可,光有一个大秦做靠山,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恰好就是威信与支持!” 徐福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道:“明白了,公子是想那这个东西打一个先例,让天下人都觉得,我们百盈司不是一个空壳子!” “不错!” 嬴轩打了一个响指,道:“我再教你一招,这一招,便是教你制造肥皂!” ………… 第二日,早朝。 一系列的繁文缛节,嬴轩总算又坐上了龙椅,而一旁的蔡泽立刻站了出来:“公子,百盈司内诸多杂事已经交付卓氏以及程郑安置妥当,而臣亦是对外公布百盈司之存在,一切准备就绪,请问公子合适开始动工?” “我安排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嬴轩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蔡泽朗声道:“公子,臣已在富庶家族散播公子吩咐之事,如今,他们都等着我们百盈司呢!” “好!” 嬴轩拍拍手:“传徐福入殿!带上东西供诸位观赏!” “传,徐福入殿!” 随着樊哙的声音沉了下去,不一会,徐福一路小跑来到殿中,而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伙夫抬着三尊鼎和一个箱子,来到殿中:“臣徐福,拜见公子!” 众臣皆是探头看去,只见那三座巨鼎之中,分别装着糖、冰、盐三种东西,嬴轩一个一个介绍了过去:“糖,乃是上等的口粮补充之物,一块即可抵一日行军!冰,今日虽已是夏末,但冰亦可做到降温等的效用,在某些地方更是可以发挥自己的最大作用!盐,古往今来,我大秦所食之盐皆乃粗盐,其百害而无一利,而此乃本公子精细制作之细盐,诸位还请一一过目!” 盐,这个东西,其实大家都不陌生,只是大家把目光看向鼎中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精细的盐?甚至是冯去疾不由得伸手一撮,那些盐完全没有外面那些粗盐的硌手,反而是细腻无比,浅尝一下,其口感更是比粗盐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冯丞相,你觉得如何呢?” 嬴轩笑着看着冯去疾,冯去疾立即道:“公子,这细盐,乃是上品,依我看,直接拿去售卖,百盈司绝对亏不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嬴轩回过头,看着徐福,指着那一个箱子,道:“那若是加上这个呢?” 说着,徐福立刻打开了箱子,却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和糖块差不多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是有着有如猪脂肪的色泽。 虽然已经见识过嬴轩以物造物的本事,但是这东西,确实是第一次见。 “此乃,肥皂,可以轻易洗涤去衣物上的污渍!” 第50章 百盈司开业 肥皂? 洗涤衣服上的污渍? 众臣不解,而徐福当即站起来,道:“方才臣赶来之时,不慎在宫外泥潭踩了些许泥水,诸位请看……” 说着他指着他脚下的那一片污渍,上面确确实实有一道泥水污渍,随后他拿出一块肥皂,当着所有人的面搓了一下,那污渍变立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一看,皆是啧啧称奇,此等物品,可是确确实实的实用啊! 要知道,别说是朝中大臣天天都要奔波,咸阳城内也有不少世家的公子少爷都要四处玩耍,末了归家之时,这些污渍便极其难以洗去,若是遇见第二天有急事,恐怕还会闹出不少的笑话。 如今,有了这肥皂,这样的笑话极有可能就直接被避免了! “大家也都看见了这些东西的妙用了吧?” 嬴轩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后道:“明日起,百盈司便开始运作!徐福,你领着张大夫前去拿取这些东西,明日便开始运作百盈司!” “喏!” 两人纷纷应下,姑且退下去忙活了。 而这边的消息,一一传到了帝王陵中。 “嗯?造纸术?有意思,还说可以替代竹简?真的可以吗?若是真的存在,朕还需要日日批阅这些竹简?” “哦?肥皂,这倒是有意思,居然可以洗涤衣服上的污渍,倒是有点意思!” “什么?之前凭借着蔡泽出去游说,已经有了如此之多的拥护者?都在等着百盈司开门?” “有意思,有意思啊,老九,你的手段还真是不错啊!” 嬴政看着这些情报,不由得啧啧赞叹,还得是老九啊,居然那么有胆子? 不过,真的要动大秦之重农抑商的本领,嬴政还是不看好嬴轩,毕竟当年他清晰的看见,商业活动很容易导致财富集中,进而家具社会贫富分化,极其容易引发社会动荡。 而嬴轩开了这个先例,哪怕这个百盈司是由嬴轩一手掌管的,那么就是在告诉其他人,商人也可以继续游说卖东西了,其流动性更大了,更加容易逃出嬴轩的手掌心。 这就是为什么要重农抑商,按照嬴政目前的看法,嬴轩毕竟刚刚上位不久,所谓的百盈司也不一定能够扳得过那些商人的手腕,说不定还会有暴毙的风险。 不过呢,嬴轩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也刚好,嬴政不是重农抑商吗? 既然如此,那就沉那些商人还没有转过弯来,立刻加油冲刺,一举超过那些商人,将这些不稳定的经济命脉牢牢地抓在大秦的国产企业百盈司中。 明天,百盈司就要开始运作了,嬴政倒也是想看看这百盈司究竟能翻起什么浪花。 ………… “噗!” 第二天,一向端庄稳重的李斯正接过了扶苏递来的茶,听着扶苏的话,居然不顾什么自身形象,不由得把口中的茶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九公子亲自去参与第一批商品的售卖了?” 扶苏也是扶额,擦去了身上的茶叶茶水,道:“确实如此,岳父大人,我也没有想到九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他还说什么要与民更始呢!”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斯立刻站了起来:“走,我们去找他!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一个九公子了!是掌管大秦大权之人!怎么能做如此掉价的事情?” 他说的没错,自嬴政上位,重农抑商,商人的生存空间被疯狂压榨,不久对商队提高赋税,更是将原本商队同行的车马撤掉让他们失去保障,让不少商人被迫改为田间农夫。 而甚至是有些商人,连那种最底层的田间农夫都不如! 而现在,已经坐上龙椅的嬴轩,居然要亲自去参加这种商会活动?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把天翻了吗? 李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叫人准备马车,等待马车的时候,不由得急得跳脚! “糊涂啊!先帝这才入帝王陵多久,这就要翻天了?糊涂啊!” 他这样子,哪里有当朝第一丞相的气度?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嬴政那边,嬴政更是火气冲天:“什么?这小子成立百盈司就算了!还去亲自售卖?真是要翻天了啊!真以为你夸我那些话,朕就不敢动你了?蒙毅!传令下去,给我派铁鹰卫士,去砸了老九的铺子!快去!” 他想过百盈司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大秦如今的状况,也想过百盈司只是打着幌子没过多久就要倒闭的念头,但是嬴政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居然要亲自去售卖! 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还是说这小子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砸了!看我不砸了你这个破百盈司! 而另一边。 李斯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完毕,李斯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跳了上去,回头却看见扶苏还愣愣地站在原处,不由火气烧起来:“扶苏,你做什么?快上来啊!” “岳父大人,我怎么觉得,这事好像有些不太对啊?” 扶苏看着李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岳父大人,你想想,这百盈司,乃是动摇我大秦根基的决定,九弟真的会这样做吗?” 李斯张了张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下了马车,又恢复了当朝丞相的那种稳重,思索一下,道:“你的意思是……” “九弟想做动摇大秦根基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斩杀贪官,就不会大开咸阳宫宫门令外人前来纳谏,也不会停止修建阿房宫!” 扶苏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斯总算是没有那么慌乱了:“你的意思是,九公子之前所说的‘与民更始’,并不是说着玩玩?” 扶苏点点头:“岳父大人,我觉得九弟或许要来一波大的了!而且,百盈司的诸多规章杂事,我们不是都一一过目了吗?只是现在九弟亲自去了而已,或许……九弟有着自己的思考量呢?” 李斯沉吟一阵,随后吩咐马车退回,道:“那我们慢慢过去,听说这百盈司就在咸阳城中开始运作!” 扶苏点点头,跟着李斯,步伐四平八稳,朝着百盈司的方向走去。 和刚才两人明显慌乱步伐,简直天壤之别! “来一来看一看!朝廷专营的百盈司!售卖糖块、冰块以及肥皂!这些东西的效用在此一一展示……” “最新的糖人出炉!只需要一文钱!最便宜的价格,最实惠的享受!” “还在因为粗盐中的那些杂物而烦恼吗?朝廷专营百盈司,提供大量的细盐!” “卖纸了!卖纸了!可以写字的纸!其比竹简更加方便!只需一张,就可以记录一整个竹简的信息!便宜卖!便宜卖!” “价格实惠,无论大小,无论多少都可以卖!” 还没走到百盈司的地方,便听见了一阵吆喝之声,而扶苏一眼看去,却是没有看见嬴轩,倒是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之上看见了嬴轩的影子。 只见嬴轩似乎早就知道两人要来,便招呼着两人上楼,给二人泡上茶:“大哥,丞相,怎么今天有空前来看我百盈司的热闹啊?” “你还说呢?” 这里也不是朝中,两兄弟的对话倒是随意,扶苏埋怨道:“说什么你也要来亲自售卖,我们还真以为你会去和那些小贩吆喝呢!” “那可太累了,我都是交给其他人的!” 嬴轩摆摆手,点了点这个茶楼忙碌的一个人:“他啊,乃是商贾之子,我把他们全部招了过来,他们一听说我让他们继续帮我百盈司卖东西,他们巴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呢!” “公子……呃,见过奉常,丞相。九公子,你之前安排的事情,臣已经圆满完成!” 蔡泽忽然打开门,他也没有料到里面会有如此之多的人,停顿了一下,将一张纸递给了嬴轩:“那些大鱼大肉之家族,已经早在先前臣的说服之下,买下了大量的冰、糖、细盐等物品,根据微臣的推测,这些家族应该已经被我们掏空了!其收入几乎比拟我大秦五年之收入!” “嗯,做的好!” 嬴轩接过了那张情报,看了一眼,哈哈一笑,看向李斯扶苏:“怎么样?我这招过河拆桥!让那些喜欢贪小便宜的家族大量囤积我大秦的这些宝物,然后再用我百盈司的名义,向平民百姓以几乎成本价出售,直接杜绝了赚差价的可能性,现在,那些大家族还可能欠着我们的钱呢!” 这一番操作,不由得让李斯扶苏目瞪口呆,而很快,程郑也跟着上来,大步走到了嬴轩的面前,道:“公子,这是一个早上的营收,还请过目!” “五千钱!” 帝王陵,嬴政看着加急发来的密保,险些跳了起来撞到帝王陵的天花板! 一个早上,五千钱! 仅仅是一个早上,而且百盈司真正开业到午时,还不及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狂赚五千钱,而且听说,嬴轩已经派人一天十二时辰轮轴转值班售卖…… 哪怕是千古一帝如嬴政,看见了这个数目,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还直接给那些天天缺斤少两的大家族背上了朝廷的好货?而且一个不差?这些事情,还是蔡泽从那一日离开就开始做的?” “这……这才几天啊……” 嬴政深吸一口气,粗略计算一下,且不说百盈司那边怎么样,光是搜刮上来的这些钱,就足够先前五年的国库总和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随后看着在帝王陵中待命的一众铁鹰卫士,一句话说不出来。 “陛下……” 蒙毅咳嗽一声。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朕累了!” 嬴政摆摆手,遣散了那些铁鹰卫士。 造纸术,制冰法,精致细盐,制造肥皂…… 这些事情在这位千古一帝的眼中一一闪过,终于,他轻轻叹气: 这老九,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第51章 分红之日 一月过去。 百盈司爆火! 哪怕是那些被狠狠宰了一刀的世家大族,但是对纸、糖以及肥皂,乃至是夏天都能拥有的冰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再加上百盈司又在严格管控其制造方法,这些大家族,明明不爽,但是也只能从百盈司中购买。 毕竟,生产的权力,还是紧紧握在嬴轩手中。 而且,如今那些超级大家族几乎被搬空,而嬴轩一坐上龙椅便直接诛杀朝中贪官,无论是咸阳还是咸阳以外的那些贪官都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他们的地位,可比咸阳官员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如今更是不敢贪污,也就断了那些大家族所垄断之事。 不过呢,嬴轩怎么还会放纵这些贪官呢,以雷霆手段,尽可能将那些被贬谪的清官提拔起来,这一下,整个大秦都看出来了,这一位名不经传的九公子,是铁了心想要整治贪腐了! “九公子到!” 早朝,嬴轩再度坐上龙椅,看着下方的大臣恭恭敬敬又带着期待兴奋的样子,而哪怕是李斯,脸上都显得兴奋了几分! 为什么呢? 因为今天是分红的时间啊,百盈司的每日收入,嬴轩每日早朝都会派人来宣读,这一个月以来,这每日收入只会多不会少,惹得百官都眼红了许多。 不过毕竟是嬴轩一手提拔之人,自然是不会有过多的非分之想。 很快,诸多杂事汇报完毕,嬴轩也一一做出回答,而临近退潮,嬴轩拍了拍手,几个侍卫立走过来,把昨天嬴轩按照规定划分好的红利分发到各个官员的手中。 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进了衣袋中,众臣更加兴奋了。 这可是真正的钱币啊!是能确确实实捏在手中的! 在嬴轩之前,这些大臣得到的不过是一些粮食布匹之类的,虽然说不算很缺吧,但是紧急时刻要拿出卖钱,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现在,就是真正的秦币在众人的手中。 “臣,谢公子所赐!” 李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带头道。 “臣,谢公子所赐!” 其他人也立即道,都不敢对这位九公子……不对,是财神爷丝毫的怠慢! 他们的声音一点恭维都没有,有的是满满的热情以及激动,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以至于咸阳宫处处都在回响众臣的声音。 “诸卿免礼,你们只需要记住,只要在本公子的手下好好为百姓办事,做好百姓父母官,本公子定不会为难你们,但是若是有人胆敢偷奸耍滑,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嬴轩一口甜枣一个巴掌打下去,打得众人那是服服帖帖:“臣,谨遵公子教诲!” “樊哙,今日可有人进宫来报?” 嬴轩看了一眼殿外,问道。 “公子,没有!” 樊哙朝外看了一眼,嬴轩微微点头:“不错,你便好好看着这咸阳宫,若是有百姓来访,直接来和我汇报,而且,无论是进宫亦或出宫,皆要小心保护,莫要让这些人受到一点伤害!” “公子放心,有俺在,绝对让这些人安安全全走出咸阳宫!” 李斯轻咳一声,向前一步,朗声道:“公子效仿齐王,初时群臣进谏,月中时鲜有踏宫,一月之后,虽欲言却无可进者!得公子,乃是我大秦之幸!” 群臣:“得公子,乃是我大秦之幸!” 嬴轩笑了笑,这李斯,什么时候那么会拍自己的马屁了? 其实,也是因为跟随了嬴轩已经快两个月的时间了,见证了嬴轩从小透明一路做到今日,说着仿照齐王,真就仿照齐王令众人纳谏,那一段时间,不少人进进出出,李斯也看见,嬴轩也在日夜不辍地收拾着嬴政留下的大秦重任。 与民更始,嬴轩做到了最极致,且是事无巨细;对于那些大家族世家,虽然被嬴轩设计骗出一些钱财,但是在嬴轩后续的调理,承诺若是大家族要批量购买,可以以市场价一半多一些一起出售,也同样聚拢了这些大家族的力量。 成本价两倍,那些东西都是一些没人要的东西而已,成本价两倍也没有不算很多的钱。 在李斯看来,嬴轩的身上,确实闪烁着大秦的未来,从一开始的李斯还想着要是嬴轩不行了,他就立刻支持扶苏,到现在已经全心全意为嬴轩服务了! “李丞相,奉常,蒙上卿,你们稍后停留一下。其他官员,姑且先回去吧!” 嬴轩摆了摆手,散了众臣。 等到群臣散去,嬴轩看着扶苏以及李斯,终于是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容:“你们觉得,我这招如何?” 扶苏笑道:“九弟这招,实在是高啊!你有所不知,刚才我身边的官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斯也是道:“公子此招,真是让那些原本朝中贪官的冤魂看得眼红啊!这些钱,拿得堂堂正正,比他们偷摸贪污几月的钱还多!” 蒙毅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情况皆在他的眼中,他也收到了一份不轻的钱袋,而就在昨天晚上,嬴轩还亲自带人敲响了蒙毅的房门,将那两成的营收全部当成军饷给了蒙毅,他也是点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把这个月的营收送到国库吧!” 嬴轩笑着摆摆手,招呼着两人一路走向了国库,而身后还跟着五十士卒—— 倒不是嬴轩想要弄什么特别大的排场,而是那些钱箱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只有让着五十人一起跟着过去才行。 这边的消息,无疑是第一时间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这小子,居然真的把李斯变成了自己人?就连冯去疾也成了老九身边的人!” “百盈司一日收入比一日强,甚至是轮轴日夜不眠地工作,都还有人心甘情愿的在换班的时候加班?” “百姓都很喜欢百盈司的东西,就连那些大家族也要来百盈司收购这些东西,不对啊,这些大家族不是……” “原来是老九让百盈司按照市场价的一半多的价格来算?这价格,可是成本价的两倍有余啊!” 嬴政看着送来的情报——嗯,如今的纸张已经给蒙毅的黑冰卫用上了,在嬴政的眼中,比起那些压手的竹简好了不少,虽然说摸起来很粗糙,但是一听说成本就是那种路边不要的破布麻绳,就连嬴政都不由得感叹嬴轩的创造能力。 “嗯……朕以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还有这种妙处呢,若是早点造出来,朕就不用天天拿那些破竹简了!” 嬴政摩挲着手中的纸,不由得感叹道。 “嗯?老九李斯老大还有蒙毅正在前往国库?” 很快,最后一个消息就来到了嬴政的手中,嬴政放下了情报,笑道:“臭小子,为了这一天,朕可是下了大功夫的!不过,朕已经给蒙毅打点明白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第52章 真正的国库 嬴轩带着人,美滋滋地前往了大秦国库。 大秦国库很大,很宏伟,而墙壁也经历了数次加厚,每一根柱子都如同一个巨人的脚一般支撑起整个国库。 看起来,大秦国库还是很富有的嘛,还没有到那种时候嘛! 嬴轩这样想着,美滋滋地推开,随后不由得在原地石化了…… 呃,里面,确实很大,但是却显得空空荡荡,一边是粮库,一边是钱库,但是细细一看,却只有角落里面有几个钱箱还有一部分粮食。 国库越大,越显得那些东西很寂寥。 甚至是加上嬴轩等人带来的钱箱,都无法填补这种寂寥感。 饶是嬴轩都不由得扶额:“这……” “公子,大秦毕竟连年征战,且不说长城岭南的七十万兵力,就算是一些郡城的军队,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还有一些地方贪腐严重,这国库里的钱,经过上下打点,可能到士卒们的手中……光是军饷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国库,更别说还要修筑长城、阿房宫以及帝王陵,所以……” “而且,公子,在之前,您还派史禄他们去解决北方旱灾、黄河水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史禄大夫已经很节省了,但是那边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李斯其实是知道的,看到嬴轩这般反应,嗯,还是解释解释吧。 “罢了罢了。” 嬴轩摆摆手,这些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走进国库,看到的居然就是这样的景象。 阿房宫,耗费了大秦大半的国库,如今才建成一半不到,还好自己及时叫停,否则自己看见的恐怕就不只是这种惨象了! 大秦国库空虚,也就导致军队士气低落,也难怪嬴政去世之后,一个小小的陈胜吴广起义都难以镇压,最后更是…… “老爷子留下的这烂摊子,还是要本公子来解决啊!” 嬴轩毫不客气的抱怨一声,而身后的蒙毅只是轻轻叹气,扶苏和李斯面面相觑,这句话,说得……确实没毛病,但是他们可不敢说,这不就是在说,嬴政留下的大秦,就是一整个烂摊子吗? 而且,老爷子这个称呼,真的是能随便说的吗? 估计在场只有嬴轩敢这样吧,于是老爷子,但是父皇老爷子既这般又那般,实在是让本公子为难啊……” 毕竟这里还有李斯蒙毅在,否则嬴轩肯定张口就骂老头子了,只听嬴轩吩咐下去:“卫颖,传的我命令,将宫中的太监全部废除放出宫,宫女、侍卫全部放归乡田种地去,如果是从远方而来,那就给些盘缠!” “还有,加快抄那些贪官家的进度,这些年,他们所贪污的,肯定不少!到时候全部拿来充国库!” “另外,将我昨日批阅的那些奏折中一些冤假错案的人予以补偿,也是放回家乡,还有,把参与阿房宫、长城的那些工人统计清楚,这一份钱,就算是国库亏空,也不得拖延,不能失去百姓对我们的拥护!” 眼下的情况,嬴轩只能从自己开刀,做好先决作用,下面的百官才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也正好,废除了太监这一职位,不然这样的人天天在嬴轩的眼前转来转去,听得嬴轩头皮发麻,赵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卫颖一一记下,转头就走。 “九公子,不必着急,其实我大秦国库并非是公子所见这般空虚!” 在末尾的名义看着那些伙夫都悉数离去之后,蒙毅上前道。 “呃……公子,臣家中尚且有事,先行告退!” “九弟,我到了父皇定下的习兵书的时刻,便和岳父大人一同前去!” 蒙毅一开口,扶苏和李斯很有眼力见地想拔腿就跑,却是被嬴轩一眼看穿,一把将两人拉回来,喝道:“跑什么跑?这里就咱们四个人,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 两人被嬴轩拖了回来,满脸促狭的笑,而嬴轩则是关上了国库大门,道:“蒙上卿,你直说便是!” 蒙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点头,随后从怀中拿出两把钥匙: “正如公子所见,此处并非是我大秦真正的国库!” “陛下在时,曾将其中一钥匙交付于我,此即为大秦真正国库的钥匙之一,而另一把,是在收拾先帝遗体时找到的,臣恐日后有用,便将其收住,此刻,便是赠与公子手中。” 说着,将钥匙递给了嬴轩,将嬴轩引到了大秦国库深处,用手摩梭着,忽然,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两个栩栩如生的龙头从一块砖后呈现出来,口中各含一颗珠子,珠子之上,正是两个钥匙孔。 “公子,还请开锁!” 蒙毅拱手道。 嬴轩没有犹豫,将两把钥匙放进龙口中,随后用力一拧。 “咔咔……” 一阵由远到近的机关声响起,几人退后一步,只见眼前这一道墙忽然凸起,随后自中间分开,展现出一条偌大的通道。 随后,又是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路边两旁的墙壁忽然闪烁起了一道亮光,却见是一路的龙头制成的灯台,每一只龙口中都含着一颗夜明珠,随着通道打开,夜明珠缓缓绽放出温和的光芒。 “樊哙。” 嬴轩深吸一口气:“你看好国库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入内!” “是!” 跟随的樊哙是个大老粗,嬴轩也是害怕他进去等一下又触碰到什么机关就不好了。 “公子,请。” 蒙毅看着嬴轩,道。 “这密室之中,难道就没有机关?” 嬴轩依旧保持着警惕。 “自然是有的。” 蒙毅笑了笑,随后掏出两枚钱币丢入通道之中,转瞬只见,只听一道利箭穿过的声音,随着夜明珠的光芒,那枚钱币被穿孔钉在了墙上。 “公子,进去之前,需要现破除陛下留下的机关。” 蒙毅终于是露出了一份狡黠的笑意,随后指着一旁的几块仿佛刻着什么东西的石砖:“臣有幸见过陛下打开一次,陛下曾经也说过,若是谁能够破除这个机关,大秦国库里的东西,皆可肆意选取!” “哦?” 嬴轩看了一眼蒙毅,随后走向了蒙毅手指的地方,只见那些砖块都有些松动,距离后面的一块砖还有一点距离,只需轻轻一推即可推入其中。 而且,还不是同一行同一列,而是散乱地分布在整个墙壁上。 “老爷子,你这东西,还真有意思……” 第53章 小小机关,轻松拿捏 嬴轩走向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松动的砖块,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蒙上卿,难道陛下就没有给你一些提示?” 李斯看着嬴轩似乎短时间内没有解决办法,轻轻朝着蒙毅问道。 “陛下也只在我面前打开过一次,我哪有机会给公子提示呢?” 蒙毅摊开手:“按照陛下的说法,这里一共有七道机关,只要一道试错,那么这路上的机关就会不会关闭,而且要是想强行闯进去,必然是不可能的!并且我们身后的这一道石门还会关闭三个月,先在等下一次机会,也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再来。” “嘶……” 李斯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了一眼刚才那一个被钉在墙上的铜钱,顿时觉得牙疼,而扶苏也问道:“蒙上卿,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了,这一扇石门一旦打开,就算什么都不做再关闭,也只能等三个月以后才能开启,若是强行开启,说不定钥匙会直接卡死在机关中,这地方便永远打不开了,只要……” “咔……” 蒙毅话还没说完,却听见嬴轩那边忽然传出来了几声响动,众人心脏一提,皆是回头看向嬴轩那边,却见嬴轩一个一个数着那些砖头,最后毫不犹豫地地按了下去。 最后一个,则是最左边的一块石砖。 “只要有一个步骤不对,机关就会立刻启动,石门关闭……” 蒙毅长大了嘴巴,把刚才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惊异! “咔咔……” 而嬴轩身前的那一道墙忽然晃动起来,最后竟然是继续向后凹陷了几寸距离,终于停下。 嬴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丢出几个钱币。 机关没有触发! 众人不由得长大了嘴巴,蒙毅亦是如此,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蒙上卿,现在安全了吧?” 嬴轩回头颜色依旧淡淡地看着众人,最后落在了蒙毅的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这一道石门,据说是陛下亲自监督工匠制造,足足造了三个月的时间,据说,这一扇门,将墨家机关术利用到了极致!” “若是错一步,就没有试错机会!怎么……怎么……” 蒙毅着实被震惊了,看着嬴轩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大幅度的波动。 这一位有着如此气魄、有着如此胆识、又有着如此强大的体魄的公子,却没想到,在机关术这方面,也颇有微词! 服气!服气! “其实很简单啊,大哥,你过来看看,你对这些,应该最是熟悉!” 嬴轩笑了笑,将扶苏等人,推着扶苏走近了墙壁半步。 与此同时,帝王陵。 前一刻钟,嬴政还得知了嬴轩居然在李斯等人面前说自己留下的大秦是一个烂摊子,起的他直接跳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朕本来还想着你毕竟是朕的接班人,便让蒙毅告诉你一些打开机关锁的诀窍,让你自己去体悟!”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说朕?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叫朕老爷子?这种大不敬的称谓也能说给外人听?是不是皮痒了?” “那好,朕就不告诉你如何进去,要么你就慢慢试,三个月一次,朕倒是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打开这个门!” 但是现在,嬴政看着新来的情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不嘻嘻! “你的意思是,老九还没花一刻钟的时间,就破解了朕的机关术?” 嬴政险些气得掀桌:“你确定蒙毅没有给他一点提示吗?” “陛下,确实没有,而且,九公子打开锁之后,反倒是将大公子带过去了,都没有例会蒙上卿!” 那位铁鹰卫士恭恭敬敬道,嬴政顿时来了兴趣,道:“说了什么?” 黑冰台号称水银泻地,这点事情,自然是躲不过黑冰台的耳朵。 铁鹰卫士立刻拿出新情报,他说: “老爷子连年征战,一看便是一个好战之人,而老爷子最骄傲的东西,想必都全部在这个石墙后面,那么,他肯定也会用着自己最骄傲的东西,来帮助自己绘制这一道机关!” “大哥,你应该知道,老爷子最喜欢什么吧?你还特意给他绘制了大秦的地图,你可曾记得?” “相信你现在还记得,我大秦的各个都城的方向,那么你再往前看看,再往前看看,会是什么?” “没错,就是老爷子还没一统六国的时候!” “老爷子最骄傲的事情,无疑是自己一统六国之事!” “那么,这一面墙,其实就是我大秦的版图,而这些砖块,就代表着那些诸侯小国。” “老爷子每一战之后,总会让史官以浓重笔墨勾勒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我只需要按照老爷子攻破六国都城的顺序,按下这些机关,最后再按下象征的大秦都城的那一块,便可以破解此机关!” 扶苏立刻露出由衷的笑容:“九弟,可以啊,没想到你居然连机关术都如此精通?看来这些年,你没少看书啊!” 嬴轩笑了笑,道:“那是,毕竟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等了,太久太久了? 李斯和蒙毅的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消息。 不过这个事情,好像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嬴轩的这种蛰伏,和赵高胡亥那种蛰伏完全不同,只是现在和扶苏说着这样的话…… 李斯忽然想到一件事,有那么一段时间,扶苏特意和自己提起过嬴轩,说嬴轩也是一个栋梁之材什么的。 不过当时的李斯没有当回事,只道是随风而去。 原来,这兄弟俩就是来一起演戏的啊! 李斯嘴角微微一撇,满脸黑线:原来是自己变成了这两公子之间的桥梁,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嬴政一“驾崩”嬴轩就找上了自己,原来是扶苏在暗中安排。 而赵高私自篡改诏书的事情,或许也是扶苏有所预料告知嬴轩,这样一来,一切也都解释清楚了。 只能说,李斯猜对了一半,却没有猜到嬴轩早就对这些历史倒背如流。 而蒙毅只是觉得,嬴轩这般心思,嬴政没有发现嬴轩的小动作,也实在是情有可原,甚至连自己的黑冰台都没有察觉嬴轩居然秘密训练了那么多的重甲士兵! 可见,此子心思必然不一般。 只是他的心思都用在了对的地方,这不,大秦不是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吗? “好了,我们进去吧!” 在后面的两个人各想各的时候,嬴轩在前面招呼着两人。 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樊哙则是一直守在门口,通道末端,终于出现了一道木门,上面又有着一个锁。 “应该是这个。” 嬴轩拿出了一个钥匙——这是收拾嬴政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他觉得有用就一直带在身上,也正如嬴轩所愿,锁立刻打开。 一进去,看见的,便是传说中嬴政将天下兵器收回,熔炼成的十二座金人! 第54章 国库尽分天下以得天下心! “这些金人,都是老爷子当年防止有人作乱,收尽天下兵器锻炼而成……没想到,居然给老爷子私藏在这地方了。” 嬴轩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赞,倒是其他几人面露几分……呃,尴尬。 私藏,这话说得…… 不过嬴轩可不管那么多,笑着看着蒙毅,一看他这样子,蒙毅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只听道:“蒙上卿,刚才可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可以肆意选取?” 原来是拿我做挡箭牌了…… 不对,你要干什么? 蒙毅眉毛剧烈地跳动着,但是毕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蒙毅还是道:“正是,公子,既然你打开了机关,那便如陛下所言,公子,自便吧。” 嬴轩得到了准许,哈哈笑了一声,随后大步朝着那十二金人走去,之间这顶天立地的十二金人的脚下,正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每一个金人脚下摆的物品种类大不相同。 有一些住入人参灵芝这种有着灵气的药草。 有好一些金银物件,单是取出其上的一颗宝石,也是价值连城! 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很多的武器。 刀枪剑弩,一眼便是最坚硬的钢铁加上最高超的工匠制作而成,嬴轩随便拿起一把剑,划过自己的头发,自己的头发立刻断成两截。 一旁还摆满了不少的战甲,其战甲虽然是有些散乱,但是好歹也是被老爷子整理一番的,而在那一个金人后面,还有着一个小仓库,里面上到鱼鳞甲,下到皮甲,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嬴轩知道,比起那边的一箱箱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这可是无数的钱财打造而成的啊! “这老爷子,把这些东西都私藏在这些地方,难怪我说国库怎么如此亏空?真是知道享福,这些东西要是我没发现,是不是就一直留在密室里面了?那本公子就发发慈悲,帮你把这些都带出去,强化我大秦的天下!” 嬴轩说得振振有词颇有道理,但是在另外几人的耳中就是: 嘿嘿,我要把东西全部都抢走,一件不留! “此剑,是赤霄?好剑啊,这剑我便拿去了,我就知道刘邦那小子斩蛇是假的!” “哟,这不是霸王弓吗?怎么会在这里……嗯,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以留着!到时候给樊哙拿到我房间里!” “这是宝剑凌虚!剑身秀丽飘然欲仙,这个好啊,很适合拿起给卫颖用啊!” “渊虹?此剑怎么会在这里?算了不管他……咦?大哥你喜欢这剑啊?好,那就送给你了!” “还有这天问剑,举世无双啊,蒙上卿,要不就给你拿去防防身?” 嬴轩在那边逛了一大圈,将武器方面逛了一大圈,留下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而扶苏接过了渊虹,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岳父大人,九弟他……” “不用,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李斯见多了,好在他是文官,否则可能比嬴轩还要痴迷,这种武痴最喜欢的东西,才会让嬴轩变成这样…… 造孽啊,公子啊,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不一会,嬴轩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霸王弓套在了外面的樊哙身上,道:“此弓,你且放在我的房间内!还有这把刀……还有这把剑……还有这些战甲……” 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全部给樊哙堆了个满怀,幸亏樊哙人高马大力气不小,否则高低要被嬴轩压死。 “公子,这些是……” “哦,对了,你去放完,让兄弟们也来里面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把兄弟们的装备全部给我换成新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穿着这些战甲的是我大秦的士兵!” 嬴轩拍拍手,看了一眼门外,卫颖正守在门外,嬴轩招呼道:“卫颖,这凌虚剑就给你了,你届时也带着樊哙、陈豨也进去选一些东西!本公子要让你们一出去,就知道你们是本公子的贴身侍卫!” “还有,卫颖,咱们的装备也要升级了!” “呃……” 樊哙求助地眼神落在了卫颖身上,卫颖轻轻叹了一口气:“喏!” 自家公子一向如此,她都习惯了。 而且,她自然知道嬴轩所说的自己的军队是什么——也就是巡天卫! 嬴轩摆摆手,看出来樊哙的不解:“国库尽分天下以得天下心!本公子做这件事,是再为我大秦江山考虑!你就不用担心!” 樊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樊哙谨遵公子之言!” 他也是一个武将,看着这些金光闪闪崭新的装备,眼睛都快要瞪直了,得到了嬴轩的指示,立刻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另外,蒙上卿,届时我会让人将一些兵甲送到长城那边,这件事还请蒙上卿负责!” 嬴轩目光落在了蒙毅的身上,了。 可以说,蒙毅心中最关心的,无非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嬴政,还有就是长城的兄长蒙恬。 就这一件事,被嬴轩死死地拿捏住了,打着既然本公子不能让死者复生,那就对生者好一些! 蒙毅身子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强行压住了心中的喜悦,但是还是保持着一直以往冷酷的心态:“喏!” 嬴轩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任他安排了。 走出国库之后,看着还算闷热的下午阳光,嬴轩又把目光转向了李斯。 嗯,他乃是文官,这些武将喜欢的,确实不能打动他,但是还是有得说的。 谁让他是大秦第一丞相呢? “李丞相,你乃是当朝丞相,可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好东西吗?” 李斯满头黑线:你打劫上瘾啊? 但是现在天下都是眼前这人的,李斯便苦笑道:“自然是有的,公子,且与我去一趟马场,还有……” 带着嬴轩走向马场,回头一看,卫颖正忠心耿耿地跟在身后我,而樊哙和陈豨正欢天喜地地冲进了国库之中。 相比之下,还是嬴轩更加矜持一些,只是…… 不太符合其身份而已。 “李丞相,别发呆嘛,快走快走,本公子已经很久没有骑马了!” 嬴轩催促道。 李斯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雏鹰,此刻已经褪去了过去的成熟,他立刻挺直了腰背:“公子,请随我来,我知道一匹在马场的千里……嗯,也可以说是万里马!很适合公子!” 那又如何?这只雏鹰注定会成长为雄鹰,带着所有人的期待,直冲云霄,带着大秦,直上九天! ………… 而此事,帝王陵的嬴政已经是满头黑线。 “不是,你是说,老九那臭小子,拿着朕国库中的宝物,就送给了其他人?剩下的拿去充军?” “而且,还去马场征服了最烈的那匹红鬃马?……什么?老九刚刚走进去,那匹马倒贴过去了?朕收服他一个月都没有征服,气得朕差点把它,最后在李斯的劝诫下才把它关在角落,没想到它还活着……嗯?老九一去喂它就活蹦乱跳开始吃东西了?” “而且,这还是一匹千里马?还是李斯带这个臭小子去的?这李斯!” “还有,老九准备把国库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继续在大秦各地开放百盈司的势力?” “还拿出了刚刚进入国库的百盈司收入,给长城那边送去了三十万铁甲?而且分毫不差工匠铺的?就算差了就拿出一颗朕拿来当照明灯的夜明珠?” “然后还说,朕私藏了那么多东西?放他老九的狗屁!这些本来都是朕的!给他捡了便宜还卖乖?” “这些宝贝本来是要给我陪葬的!居然就被这臭小子这样挥霍!败家!真是败家的东西!” 一条条情报下来,看着嬴政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那一个黑冰卫低声道:“陛下,要不……让臣去砸了他的百盈司?免得如陛下所担心的那样……这些商人又生祸端?” “……” 嬴政沉默了,毕竟现在看来,百盈司一个月的营收,确实是如今略显空虚的国库中无法忽略的一部分! “报!陛下,九公子已经派出军队,开始保护百盈司的商队了!” “报!陛下,九公子的百盈司已经带着商队准备走出咸阳,据说……” 嬴政大喝一声:“据说什么?” “据说……各位大臣都派出了不少人随行,而且,目的地的城都还不远百里、千里、万里主动出军护送!” 嬴政愣住了。 虽然说铁鹰卫士以一敌百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么多人,一旦动手,不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要是这样,蒙毅可就危险了! “好好好,好你个老九,原来是下的这一盘棋!”嬴政思索许久,总算是看出来这个百盈司是拿来干什么的:“就是拿来拉拢各地官员,达到真正的百官来朝!” 咸阳百官的待遇,外面的人也已经看见了,肯定会各位眼红! 只要外面的人也对百盈司进行投资,增加所谓的股份,那么百盈司购买这些原材料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轻松! 盈利也就会越来越大,而且,还会刺激各地官员加大股份占比! 为了防止自己的钱出现差错,各地官员恨不得把一城兵力拿来护送! 百姓也是,这些东西都是由朝堂统一收购,而且大多是一些农作物,真正实现了农与商相关联! “不必了!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嬴政摆摆手,喝止了蠢蠢欲动的铁鹰卫士。 “喏!”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里,咸阳城内的各个大街小巷随着嬴轩的大力发展,已经布满了百盈司的铺子,甚至是有的都已经嫌地方不够大,盖起了高楼! 而各个大小不一的城池,也逐渐出现了百盈司的铺子,百盈司的商队也越来越多,哪怕是遥远的岭南,都开设了一两个。 最最重要的是,还从来没有发现山贼哄抢事件! 原因很简单,那些士卒都是陈豨带出来的,山贼带出的兵熟悉山贼的打法,属于是以毒攻毒了! 更何况,不少的商队还会主动给山贼一些打赏,这也是嬴轩所安排的。 不为什么,就是交个朋友! 但是见多识广的李斯已经看出来了: 这是差不多要用对这些山贼用上陈豨的那一套方法了啊! 第55章 玉漱公主来朝!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随着嬴轩对于百盈司的分店操作,无疑是真金白银地被所有人看见了其中的利润。 同时,也有着不少的城池官员愿意加入百盈司的股份之中。 反正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盈利! “百盈司,推出新品!” “琉璃琉璃!最新的琉璃!那是百盈司最最新品!和一般琉璃的模样差不多,但是卖相比一般的琉璃还要好!且价格便宜,观赏性更强!大家快来看看!” “最新推出调味品味精!和细盐搭配,会有更美的味道!” “冰淇淋!冰淇淋!百盈司用冰造出的最新美味!正在热卖中!最后一点,最后一点!等到夏天过去就没有机会享受了!” 而一个半月的时间,嬴轩又接着让百盈司推出了不少的新品,这些新品依旧是爆火,除了冰淇淋比较具有时效性,其他的都是可以长久购买的啊! 而糖如今已经作为了一种行军必备粮,而嬴轩还特意在那种军用唐砖中加入了一些小米等元素,这样吃起来也不会太腻,最起码能够最大效果地保证军队战斗水平! “公子,图安国玉漱公主求见公子!” “玉漱公主?” 朝上,典客姚贾恭恭敬敬禀告此事的时候,嬴轩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在嬴政留下的奏折中,确实是批准了玉漱公主入秦,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到咸阳了! “九公子,再过几日便是重阳,按照道理,该去拜见先帝了!” 扶苏也一同道。 “那便先见玉漱公主,去拜见父皇吧!” 嬴轩摆摆手道。 “喏!” 众臣应道。 玉漱公主…… 之前乃是图安国想要勾结大秦,送来给嬴政的礼物,理应是一个在政治漩涡中的女人,哪怕是要嫁给已经五十多岁的嬴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现在嬴轩上台,而且在短时间内还迅速掌控了朝政、设立百盈司且积极治理北方旱灾以及黄河之水,功名已是威震四方,之前大秦看起来还不算稳定,如今确实是又有了几分辉煌大秦的映像。 当然了,就算是不稳定,摁死一个图安国还是简简单单的,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名震天下的始皇帝,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被拿捏? 所以,该有的交往还是要有。 说真的,如果说还是要将女儿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嬴政,那边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现在换成了年少有为的嬴轩,嗯……好说,都好说! 嬴轩身为穿越者,也多少了解玉漱公主,这一位号称大秦天下第一美女,甚至比吕素虞姬还要美丽几分,足以可见后市对她的评价如何: 一世浮沉落雁姿,衾寒枕冷万千思。 芳心暗许梨花雪,不负风华绝代时。 这,便是玉漱公主。 而也不出双方所料,嬴轩第一眼看见玉漱公主的时候—— 只能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没有那个女人能比得上玉漱公主。 甚至这个朝代,嬴轩还没有开始发展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光是素颜,也已经秒杀了后世不少浓妆艳抹的女人。 难怪玉漱公主被图安国视若珍宝,而珍宝,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也就是在和大秦的联盟之中,其国王一出手就是王炸! 自然,护送玉漱公主的人,也是一些高大威猛的一些武士以及国内最优秀的典客,试图用玉漱公主的美貌,打动大秦的心,换得图安国的时代安宁。 “早便听闻大秦九公子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果然是……” 那边的典客一见到嬴轩,立刻向前道,但是话还没说完,姚贾便咳嗽一声,而嬴轩顺势接过了姚贾的话:“吾之大秦,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必不会懈怠远来之客,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诸位请与我一同进宫吧!” 这一句话一处,扶苏和李斯、冯去疾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眼下不好说,几人只是摇头…… 这一番话下来,倒是那边的典客噎住了,而玉漱公主看准时机,向前道:“公子,是小女子早便听闻公子深明大义,斩除贪官整顿朝政,小女子心中敬仰无比,如今相见,果然如传说中一般!” 她一开口,便如同潺潺流水,浸润了所有人的心弦,虽然是对着嬴轩说得,但是却仿佛在说他们一样。 嬴轩略有意外地看了一眼玉漱公主,笑道:“那在传说中,本公子是如何的?你也知道?” 玉漱公主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道:“光是公子深明大义,小女子沿路已经听了不少,还听说公子着手了百盈司,一个半月时间,便遍布大秦土地,公子如此魄力,乃是我等小国未敢想象,故派小女子前来,见过公子。” 一举一动,尽显大体,比起一边的典客更会说话,嬴轩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浓郁了,却看得不让人反感,玉漱公主目光似乎浮动着几分光芒,自然而然的行礼:“见过公子。” “走吧,同本公子进宫。” 嬴轩脸上的微笑微微平淡了许多,就在玉漱公主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一样,嬴轩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招呼着所有人就往内走。 玉漱公主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得到了嬴轩的认可吗? 看样子是的,她也很快跟了上去。走到了嬴轩身边后半步的位置,款款而行。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图安国派来的那些人有些像摆设一样,不过呢,他们也不敢怠慢,毕竟陈豨一行人就淡淡地行走在旁边,脸上山贼的气息还没有完全磨灭,倒是显得狠厉无比! “公子,听说您一上位,便停止了修建阿房宫,还将阿房宫改为你的住所?” 一路上,嬴轩都没有主动说话,反倒是玉漱公主先开口。 “不错。” 嬴轩点点头,回头看向玉漱公主:“你觉得,本公子做得如何?” 此话一出,后面的图安国等人脸色一变,皆是面露着急之色,生怕玉漱公主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毕竟,嬴轩可是那种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人,若是惹到的话,别说他们了,图安国说不定…… “小女子觉得,阿房宫毕竟是先皇留下的痕迹,虽耗时耗力,但是能给公子留下些许念想,倒也是不错。” 玉漱公主直直看着嬴轩的眼睛,道:“不过,此事小女子早有耳闻,听说先皇极其奢侈,反倒让阿房宫变成了劳民伤财之事,如此看来,还是公子的处理方式比较好。” 嬴轩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玉漱公主,而周围的人也立刻停止,一时之间,气氛似乎到达了一个冰点,他看着玉漱公主的眼睛,刚正不阿,似乎还带着几分卷入政治漩涡中的不甘心。 是的,她是有些不甘心的,同时,也没有办法,更多的是无奈——谁让图安国对比于辽阔的大秦,如同沧海一粟一般。 嬴轩看在眼中,忽然一笑,打破了有些低的气氛:“是吗?本公子也是那么觉得的,父皇还是太奢侈了,若是节省下来,那些士卒便可以有着更多的兵甲和武器了,我大秦也不会一直被匈奴骚扰!” 随后,他朝着其他人挥挥手:“走吧,与我去阿房宫,嗯,现在已经改成九玄殿了,去看看吧!” 说罢,便带人直接走向了九玄殿的方向。 如此,扶苏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九,还好没有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一个老爷子,多冒昧啊…… 到达九玄殿。 不得不说,虽然才修建了一半,但是这一半就已经让图安国的众人看傻了—— 是何等的辉煌,是何等的高大! 布局规整,呈现一个长方形,四周有城墙环绕,采用航图垒筑的方法,一眼就能够知道其地基十分坚固,一般的小地震应该伤害不了一点,而内部采用单纯的木构结构,没有一点石、砖的痕迹,而且内部对应着春夏秋冬,都有着不同的设计和布局。 更被别说里面摆放的珍贵玉器瓷瓶,随便拿出一件,就足够用钱砸死图安国了! “先皇之智慧,果然崇高无比双,这未完成的阿房宫,便已让我们看见了如此之多,实在是令人只有艳羡的功夫!” 玉漱公主不由得赞叹道。 嬴轩笑道:“这里已经是我的寝殿了,你若喜欢,这里的房间众多,你且选一处住下即可!其他人……” “公子,公子……” 李斯一看,情况不对,赶忙站出来:“公主,其他使者臣等已经布置了地方,不劳烦公子费心了!” “嗯?莫非是又重新造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嬴轩眉头一皱。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那些宫女、太监留下的地方,臣等稍加调整,还是很多位置。” “罢了,随你们去吧!” 嬴轩摆摆手,随便他们。 “呃,公子,臣等先行退去,且留公主在此与公子逗留吧!” 图安国各人也极其有眼色,赶忙离去。 一时间,整个九玄殿就剩下了嬴轩和卫颖樊哙以及玉漱公主四人。 “罢了,你先挑选一个房间吧,我还有奏折要批改,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嬴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是。” “卫颖,你带她去挑吧。” 嬴轩丢下这句话,就走向自己工作的房间里。 正是这时,嬴政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玉漱公主入秦了?而且已经被嬴轩接到了九玄殿内?” 嬴政看着这一则情报,“只是现在还在批改奏折,确定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确实没有。” 蒙毅恭恭敬敬道,他难得能来到这里,嬴政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还带来了不少从百盈司拿的东西。 “继续观察,如果是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和我说!” “喏!” 蒙毅答应下来,很快就退了出去。 君臣一心,嬴轩怎么可能不知道嬴政在担心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就算是沛县的吕素,比起玉漱公主也是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至少,现在看来,这个臭小子不是什么贪财之人,哪怕是百盈司的设立,也是再铲除了贪官污吏,而且还直接把五成的钱分给了诸位大臣。 “老九啊老九……” 嬴轩看着外面渐晚的天气,声音忽然带了几分认真的严厉:“你不敬朕,朕其实没多怪你,若是你真的在这一个泥潭里陷进去,那么,你就注定接不过朕手中的大秦!” “朕会亲自出现,废掉你!” 嬴政,虽不知有多少美女相伴,但终其一生未立皇后。 这一点,天下皆知,比起那些各朝各代的帝王,不知道好了多少! 嬴政可不希望看见嬴轩走不过这一个美人关! 第56章 欲承其重 “玉漱公主,您还没选好吗?” 而嬴轩已经去批改奏折了许久,而卫颖带着玉漱公主还没有选好,卫颖虽然不着急,但是玉漱公主实在是把整个九玄殿转了一圈,还没有找到心仪的地方,她也不由得问道。 “嗯……我想请问,公子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命运,语气略有几分无奈,询问道。 虽然嬴轩刚刚看见自己的时候,确实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如此贪婪的目光。 但是当嬴轩说,要让自己住在九玄殿内,她似乎就明白了一切,但是为了图安国,为了其他随行者的安危,她必须这样做才行。 “啊,你是想找这个啊?” 卫颖毕竟也是女性,也听出了玉漱公主口中的无奈,不过好在她也是明白嬴轩是什么样的人的,随后道:“公主,你不用担心,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大可放心。” “不,你还不明白吗?” 玉漱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这个聪明机灵的侍卫,嘴角露出了几分苦涩:“我踏入大秦土地,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许配给大秦,否则,我图安国的安危,终究不会有任何的保障,无论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卫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咂舌,她也只是嬴轩的一个侍女,对于这些家国大事确实不是很清楚,但是看着玉漱公主这个样子,能做的只有沉默。 是啊,从一出生的天生丽质,就注定了她会是权力漩涡的一个中心,就算这天下不是嬴轩的,也会是其他人,而玉漱公主,也只会属于其他统领天下的帝王。 却只见玉漱公主的目光忽然坚定了许多:“不过,你家公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确实值得天下的女子倾心,你是叫……卫颖吧,那就请允许我,去你家公子的住处去吧!” 卫颖听懂了,随后道:“公主,请与我来吧!” “多谢卫姑娘了。” 玉漱公主点点头。 ………… 嬴政留下来的奏折还是有很多,即使是嬴轩日夜不辍地批改,还是有着很多的奏折没有修改完。 “老爷子留下的事情真是多啊,又多又杂!” 嬴轩不由得抱怨一声,最重要的是,这些留下来的奏折还是竹简,嬴轩还要辨别刻在上面的字迹,然后再写在百盈司造出的纸上。 别说是沉重的竹简了,嬴轩提笔的手都快折了,短短一个半月,他已经不知用完了多少笔墨纸砚,甚至是九玄殿的几百个洗浴池都染黑了一整个! 没想到当年王羲之的传闻,自己还能够体验一遍! 可是嬴轩一点都不想啊! 但是没有办法。 每次批改奏折,嬴轩都熬到深夜,有时甚至是通宵,然后顶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朝廷给众臣上早朝,要不是咸阳宫里的大补之物颇多,他一点也不缺,否则他高低要瘦个几圈。 “公子,时间尚晚,为何还在忙碌?” 一道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在乾清殿门外,嬴轩一抬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这才发现来者并不是卫颖,而是玉漱公主。 赶紧把口中还未出口的“卫颖”吐掉,道:“玉漱公主?你怎么在此?” 玉漱公主眼睛似乎暗淡了许多,不过也没有让嬴轩看见,端着一碗粥缓缓走了进来:“迟迟不见公子归宿,索性起身来看看,正巧撞见了来给公子送粥的卫姑娘,便帮她端进来了。” 嬴轩赶忙接过她手中的碗,总算是甩了甩手,道:“我在批改老……父皇留下的这些奏折,父皇临走时留下了不少奏折,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想着帮父皇分担分担!” “如此……难怪了……” 玉漱公主温柔一笑,一般人一看便会被迷了心魄,而嬴轩倒是因为疲惫注意力全不在她身上,一口一口喝着粥,玉漱公主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继续问道: “那……公子还有多少需要批改?” 看着嬴轩桌案上的奏折已经不多了,大概只有三十几个竹简,大概,一个时辰便可以了吧。 “啊,还有这些!” 嬴轩抬起头,指了指身后。 玉漱公主似乎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嬴轩身后,笑容越发的凝固起来,甚至……有些尴尬。 后面,是一个个比两个嬴轩还高的书架,如同森林一般立在嬴轩的身后,一个挨着一个,而只有半个架子空空——看样子是批改完毕的,但是…… 还有那么多? 哪怕是玉漱公主没有认真数,一眼就超过百数甚至千数! 玉漱公主只能道:“早便听说先皇一日批改约一百二十斤奏折,如今一看,好像……” “是啊,但是一天的奏折起码上千斤!父皇也难以改完啊!” 嬴轩苦笑,摊开手:“本公子也没办法,但是这些大多都是国家大事,而且还有一些先前我未曾了解过的大秦国事,要是想接过父皇的位置,就必须要批改批改才可以!”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玉漱公主左右看看,忽然看见了正在门口、面对着嬴轩的那面墙上,正写着这一副字画。 至少,在现在的玉漱公主看来,嬴轩确实是做到了这一点。 嬴轩喝粥喝到了一半,目光忽然落在了玉漱公主的身上,而玉漱公主也很快察觉到了,心头微微动了动—— 她此前来,目的肯定不简单,此时的她正穿着一身略显清凉的睡服,虽然显得慵懒,但是束腰还是可以展现出其美丽的身姿,而且外面初秋的寒风正吹刮着自己宽松的衣衫,更加显得其柔美曲线。 玉漱公主对于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而她也看多了不少男人对自己身材垂涎欲滴的样子…… “玉漱公主……” 嬴轩忽然站了起来。 而玉漱公主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随后又像是掩饰什么一样,低头,掩饰去自己心中的惊慌:“公子,叫我玉漱即可……” 嬴轩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貂裘褪下,随后向前一步,追上了玉漱公主退后的步子,替他披上。 “初秋夜寒,莫要照亮了。” 一声关切的声音,而其影子也一下子倒退了好几步,让她不再处于阴影之中,玉漱公主不由得抬起头,只见嬴轩目光依旧淡淡的,但是隐隐之间,依旧能够看出其眼中炽热的关切之意。 如此的炽热,炽热到足以把一切杂念全部消除的目光,一下子就烙印在了玉漱公主的心中。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许久没有浮动的心弦,终于颤抖了一下。 “粥喝完了,你且先回去吧,碗的话,留着也行,明日让下人来收拾即可。” 嬴轩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桌案前:“今日的奏折,事关重阳之日,要去父皇的墓前祭拜,还有一些城池的贪官污吏尚未扫除,更是有着北方匈奴继续来犯的讯息,都需要加急处理,刻不容缓!玉漱公……姑娘,便先回去吧!” “我……” “你是公主,你不是本公子的下人,便回去吧!” 说着,嬴轩拨弄了一下灯芯,提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许久,一阵寒风吹来,把玉漱公主吹醒了,嬴轩却也没有看她一眼,一心扑在奏折之上,一丝不苟,玉漱公主眼眶有些湿红,不敢忤逆,跑回了房间——当然是嬴轩的房间。 她一直挑灯坐着等着,却不知是身上的貂裘太过温暖还是刚才嬴轩的目光太过灼热,玉漱公主闭上眼睛,似乎就立刻做着一个灼热的梦,终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之间,似乎感觉到房门打开,她立刻闭上了眼睛,装出了睡觉的样子,那个影子又一次地映在了自己的身上。 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挪动着自己身上的貂裘…… ………… 今天晚上,嬴政也睡不着。 当听说,玉漱公主亲自去乾清殿找嬴轩的事情,无疑是传回到了嬴政的耳朵里,他自然也听说了玉漱公主很自觉地躺进了嬴轩的房间中,所以对这件事情极其上心。 不过呢,听见了乾清殿的事情,他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几分。 “这小子,虽然说批阅奏折的时候嘴巴毒了一些,但是在外人面前,倒是没丢朕的脸,还好还好,若是玉漱公主听见了你如此说,会如何想朕?” “不过呢,朕当年好歹也是一天批改一百二十斤奏折的帝皇!还有那么多的奏折,你就慢慢批改吧,而且每日都会有不少的奏折送上来,老九啊老九,你总算被朕拿捏一次! 不得不说,难得看见嬴轩吃瘪,并且这些大多都是皇家大事,都必须要嬴轩亲自批阅才行,这一点,嬴政算是摆了嬴轩一道,看到这里,嬴政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在听说玉漱公主又去了嬴轩的房间的时候,他又立刻紧张了起来,一直等着情报送来。 终于,来了! “陛下……” 嬴政一字一句地听完,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你是说,老九什么都没干?” “不仅帮玉漱公主盖上了被子,还帮她灭了烛灯,关上房门,然后自己跑到偏殿去睡了?” “而且还是临时自己整理的?” 嬴轩听着来报,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老九啊,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嬴轩果然是朕看中的人!不为美色而动心! 而且,光是自己动手整理,就已经超过了当朝的不少公子! 据说,那群被圈养起来的公子,寝殿中也一向是仆人打理的!他们那一个个的样子,哪有嬴轩的万分之一! 所谓千古帝王,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而那群圈养的公子,吃着嬴轩的东西还恬不知耻,可以说,嬴政对于那些公子已经是耐心耗尽了! 还是嬴轩更对朕的胃口。 “继续监视,免得这小子趁夜又做什么事情!一旦有情报,立刻通报给朕!” “喏!” 第57章 演武 “喝!” 玉漱公主是被教场那边的一阵喧闹吵醒的,随后遥遥又传来几声“喝”的声音。 她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意识似乎有些恍惚,但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立刻转头,想看看嬴轩是不是正躺在旁边,很失望的是,并没有。 “公子……” 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自己身上的那一个貂裘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一床被褥,而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有酸痛的迹象,甚至唯一散乱的,是自己刚刚睡醒的头发,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忽然吐出一口气,却不知道到底是放松还是慌乱,裹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看看房间内,房间内一切如常,除了灯是灭掉的,和自己睡前几乎一模一样。 嬴轩……果然是什么都没做吗? 似乎还不死心,下意识地看了看床单——结白无比,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 心情微微荡漾的同时,她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喝”声,缓缓下床。 门外已经有人站着了,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人的背影,玉漱公主起身,打开门,本以为会是嬴轩,却没想到居然是卫颖。 “公主,您起了?” 卫颖一回头,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似乎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只是她也不敲门进来而已。 “嗯……卫姑娘,你家公子……” “公子早早便出门了,一边赶着人去训练,一边准备今日早朝的杂事。” 卫颖答道:“然后,让我守着你……公主要是有什么要求,卫颖尽量满足……” 玉漱公主的脸上似乎忽然飞起了红润,道:“昨天晚上,公子他……” 说着,又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见卫颖转过头,道:“公子昨天批改奏折之后,便走入房间,但是看见你睡在里面,一边埋怨我怎么不给你盖盖被子,一边跑去偏殿去睡了。” “是吗……”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这个事实,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但是也算是意料之外吧,却听卫颖接着道:“公主不必担心,昨日公子还说,你确实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这一句话,让玉漱公主的脸莫名又红了几分,活像一个在恋爱中被心仪男子夸赞的女人一般,但是很快就失落了下来—— 最漂亮又如何,还不是…… “公主,公子临走之前,嘱咐我让你多穿一些,莫要着凉了。” 卫颖接着道,随后拿出一件貂裘大衣,送给玉漱公主:“公主且穿上这衣物,随我去洗漱,公子说,若是有什么事情找他,等他退了早朝即可,剩下的时间便让我带你转转宫内。” “……多谢卫姑娘了。” 玉漱公主沉思片刻,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大衣。 “职责所在。” 卫颖答道。 很快洗漱完毕,玉漱公主也没有犹豫,让卫颖带着自己前往教场。 其上有一个高台,而下面的人一看见卫颖以及玉漱公主前来,便立刻放了上去,这个高台,是一个指挥台,站在上面,便可以看见下面的全景,而这样的高台,还有许多个,将整个教场围起来,互相连通,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教场中的情况! “乾阵,速度快一些!群英阵讲究的就是快!若是慢了,敌人便会逃出阵中!到时候此阵就彻底无用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十面埋伏,讲究的就是声势浩大!就算杀不死敌人,也要把敌人吓死!” “变阵!变阵!速速变阵!长蛇阵!把你们的七寸藏好!不要被敌人发现,这是你们的软肋!就是这样!好,马上转变卧龙阵!首尾相应!现在是敌人意志溃败的时候,可能要和你们决战了!一定不能硬碰硬,要开始周旋他们!” 而陈豨在台上激动地指挥着,下面的士兵随着陈豨的指示飞快变动阵法,令人不由得眼花缭乱,而且蜿蜒盘旋,其中的门道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好像是公子发明的‘奇门八卦阵’吧!” 玉漱公主看着这样庞大的阵型,辉煌无比,每一个阵型运作起来都是尘土飞扬,是十足的实力象征! “好!继续保持,退回原位!所谓奇门八卦,就是要让敌人猜不到我们的打算,我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击溃敌军!” 陈豨的声音虽然是在另一边,但是其声音甚至是对角这边的玉漱公主都听得清清楚楚。 哪怕自己不是所谓的敌军,但是看着这样庞大的阵法,玉漱公主的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敬畏。 “公主也知道这些?” 卫颖笑着问道。 “沿途听说,说是公子的奇门八卦阵举世无双,如今看见,果然是如此!” 玉漱公主微微点头,眼中留下的满满都是震撼:“好战之大秦之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大秦好战,天下皆知,要知道大秦本身就是军功起家,哪个人的身上没有点真本事,还真没法进到秦军队伍中! “公主。” 不过士兵还是有一些休息的时间的,陈豨叫停之后,看见了另一边的玉漱公主,也是笑着跑了过来:“公主,公子特意有吩咐,若是来到教场,有什么事情,直接与臣说便是!” “多谢了。” 玉漱公主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下方:“这一个奇门八卦阵,当真是举世无双,先前便听说如此,如今一看,当真是犀利无比!” 说着,盈盈目光落在了陈豨身上:“陈将军,你的能力也实在令人佩服,听说公子传下阵法还没有一个月,便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若是士卒真正多起来,恐怕其威力……不堪设想!” “都是公子写得好!” 陈豨摆摆手:“不瞒公主,臣本是山贼出身,也是被公子招来带兵——实际上,下面这些士卒,也有不少的一部分是山贼出身,都是被公子招来的,我们这些人大多是被一些贪官污吏逼成山贼,如今贪官污吏肃清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佩服公子,这才心甘情愿来到公子手下!” 玉漱公主若有所思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身后忽然有了声音陈豨等人立即回头行礼: “公子!” 远来,是嬴轩等人来到了教场,而玉漱公主余光之间,却是看见了图安国的众人。 他们也被召上朝了?嬴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玉漱公主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不过嬴轩现在的心情明显很好,摆摆手:“免礼免礼,我带诸位来,便是带大家来看看陈将军带的士卒如何!” 随着嬴轩的这句话,他身后的百官依次站在了高台之上,按照官爵高低自觉站在高台的各处。 “玉漱公主,你便于图安国的人站在我身边即可!” 嬴轩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玉漱公主看着其他人,其他人的脸上除了疑惑,剩下的倒是没有什么惧怕的意思,看样子,嬴轩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玉漱公主也没有多说,按着嬴轩的指示,站在了嬴轩的旁边。 “陈将军,便按我昨日给你的密报去做吧!” “喏!” 陈豨的目光立刻闪烁起来,面向了整个教场。 一时之间,风云,似乎开始了变动。 玉漱公主虽不明其意,但是依旧看着下方。 好戏,要开场了! “动!” 陈豨仅仅是一声高喝,刹那之间,整个教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而响! “杀!” 气势磅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而下面的秦军立刻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陈豨手中的指挥旗左右晃动着,目光如炬,紧接着喝道:“雁行!” 命令列下,几个呼吸之间,秦军已然排列成行,如同大雁飞行,前列士兵的刀光剑影骤然闪烁在所有人的眼中,没等陈豨说什么,所有秦军立刻冲杀向前,但是每一队秦军的冲杀方向大不相同,却是都直直盯着一个目标,一个个的士兵朝着不同的方向冲杀而去,速度、力量以及那种雁过留痕的景象切实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声势浩大,不失敏捷,光是其雁行阵出动之时,几乎已经在意志上瓦解了对手! 是大秦着名的冲杀阵法,雁行阵! 也不知道是陈豨故意安排的,那些秦军冲杀的方向正是玉漱公主这个方向,浩浩荡荡的秦军朝着不同方向冲来,那一种压迫感着实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鱼丽!” 陈豨又是一声令下! 秦军立刻行动起来,转眼,排列整齐的秦军立刻分散开来,几队骑兵从后方冲杀而来,将秦军队伍分成若干小队,而骑兵以及秦军都如如同灵活的游鱼般穿梭移动,时而变成密集小方阵,时而又变成诸如雁行阵的列阵,时而又分散开来,刀、枪、剑、马术在秦军的手上如同刺向敌人身上最致命的武器,依旧是面对着这边的方向。 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无比,游走四方,时而如受惊的鱼群,整合又立即散开,时而如迅捷的猎豹,目击猎物弱点,顷刻出动! 这也是大秦的一个着名冲杀阵法——鱼丽阵! 顾名思义,是以鱼的轨迹化作的冲阵,聚如破天流星,势不可挡,散亦如满天星,个个闪烁着专属于自己的色彩,通过密集的士兵而形成强大的防御力,同时利用骑兵的灵活性鱼步行军迂回包抄攻击对手的薄弱环节,不仅如此,还能够有效地抵御敌方的箭雨以及抛石机攻击。 第58章 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箭来!” 陈豨眼神似乎一下子灵动起来,暴喝一声! “咻咻咻!” 话音刚落,在教场的尘土飞扬之中,立刻有一道利箭划破尘土,朝着嬴轩这边高台的方向飞来! 随后,漫天的箭雨奔袭而来,将漫天的尘土硬生生撕碎,震得众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嬴轩并没有如此,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而玉漱公主看着嬴轩运筹帷幄的样子,轻轻咬了咬嘴唇,也没动。 漫天箭雨的压迫感,可是比刚才冲阵的压迫感沉重了不少,然而,那箭雨奔袭而来,却是精准无误地刺向了高台前半步的位置,随后几乎大部分的箭雨都刺在了那个地方,距离高台最近的,也足足有几寸的距离,根本不会影响到高台上的人。 玉漱公主眼尖,看见那些箭都没有箭雨,顶多是一些削尖的木棍而已。 “军费尚且不足,只是演武,还是要省着一些。” 似乎是注意到了玉漱公主的目光,嬴轩解释道。 箭雨足足落了几个呼吸这才停止,随后在后方显露出来的,俨然是秦军的弓箭手还有一些秦弩兵。 随着陈豨的指挥旗落下,那些秦军立刻迈着极其统一的步伐离开,一步一个鼓点,一丝不苟,陈豨治军之严,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陈豨深吸一口气,看向嬴轩:“公子,如何?” “你觉得呢?” 嬴轩笑了,看着不由得后退的大臣,转头却是看向了玉漱公主。 “秦,好战之国,大秦之秦弩,天下无双,大秦名阵之鱼丽、雁行,更是攻无不克,此生有幸能亲眼看见陈将军操练,乃是幸运无比!”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是在平息刚才所看见的震撼之感,停顿了一会,这才道:“听闻当年先皇乃是在商大夫变法、日夜操练三月不止,这才将这名震天下的阵法融入秦军之中,方才听说陈将军方才领军一个半月便将此阵法操练得如此出神入化,陈将军确实是一代将军!” “而且据说,这些阵法都是公子先行领悟后再教于陈将军,短短时间就有如此的规模,想必公子的阵法研究也是出神入化,天下鲜有人敌!” 玉漱公主的这些话,不卑不亢,不仅给足了陈豨面子,更是将嬴政狠狠地夸了一遍,随后又是将嬴轩也一同带上,三者兼顾,实在是让人找不到一点差错。 “公子英明神武,实在是让我等众人佩服!” 而身后的图安国随从当即给嬴轩跪下了,他们可是真正要上阵打仗之人,虽然图安国也自诩在小国在能武善战,但是看见了大秦…… 光是这一次的操练,就已经将他们的意志彻底打消,如今玉漱公主给了台阶,他们也不走,干脆直接给嬴轩跪下了! 嬴轩嘴角微微一挑,背对着几人,淡然道:“起来吧,本公子也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想将这三个阵法当作礼物,送给你们!” 他说是这样说,但是其的各种行为,几乎已经是在给几人下马威—— 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准许玉漱公主入朝,就想着胡作非为,这一针预防针,嬴轩已经是打好了,也是在警告他们,但凡敢在大秦胡作非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灭国! 背对生人,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但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是一点念头也不敢有,别说旁边人高马大的樊哙,一旁的卫颖,其剑法更是无敌,但凡敢有一点想法,恐怕他们的头会比手先落地! “来人,将本公子给各位准备的礼物奉上!” 嬴轩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一点的感情,而玉漱公主在一旁,回头一看。 这第一个礼物就已经让几人心惊胆战,那第二个礼物…… 却见一旁的韩终小心吩咐了下去,很快,一些仆从就将两个箱子抬了过来,打开,一箱是璀璨的琉璃,另一箱则是制造出来的宣纸。 这些宣纸,已经被韩终淬炼的炉火纯青,这些成色最好的,则是特意挑出来送给几人的。 “我刚才在早朝,说过了,玉漱公主便留在我大秦,而这些礼物,算是送给你图安的礼物,明日,便是重阳,届时我会带着你们去祭拜父皇,然后便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嬴轩一甩手,面向着几人,说完,抬脚便走,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 “公子。” 玉漱公主看着那些愣住的人,轻轻看了一眼点头示意,随后紧随上了嬴轩的步伐—— 嬴轩的话,无疑是准许了玉漱公主住入咸阳,这算是给这些逝者一个答案,也是他们远行大秦所需要的一个答案。 嬴轩没有说话,遣散了身边的众臣,只留下了玉漱公主一人,只听嬴轩开口:“玉漱姑娘,你若是喜欢我那主殿,便先住下吧,反正本公子住哪都一样,我已经让卫颖先回去收拾了,方才听说你并没有逛过这咸阳宫,那本公子便陪你走走吧。” 嬴轩的话,让玉漱公主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知道,嬴轩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说的,为的就是让她与自己未曾同殿的事情隐瞒下来,最起码,可以保证刚才的话作数。 而且还屈尊和自己逛着咸阳宫,无疑可以极大幅度地消除其外界流言蜚语。 “多谢公子。” 玉漱公主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明明是自己一直想的事情,她却有些失落。 “以后的事以后,明日你且先与我去见过父皇吧。” 嬴轩看着玉漱公主,嘴角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是却被玉漱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兰心蕙质的她还没有猜出是什么意思,便消失不见。 她很聪明,也没有多问,跟在了嬴轩的身后。 ………… 这边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雁行阵、鱼丽阵!” “好啊,这个老九,不仅能够拿捏人心,还会墨家机关术,更是在阵法造诣之上有如此成就!” “图安虽然是小国,但是其兵法也确实是我大秦不可多得的宝物,打好关系,并且能够震慑住对方,老九玩得好啊!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把图安拿捏的死死的!” “朕的眼光,果然不错……嗯,他还把玉漱公主留在九玄殿中?但是自己却将主殿给了玉漱公主?自己去了偏殿?” “这小子,倒是知道这些道理,不错,朕很看好他!” “继续监视,玉漱公主如此美貌,朕还是很担心,他会守不住心!” “千古帝王心,老九有,但是朕更希望,老九同样重情重义,毕竟老九也是人!” 嬴政这边肯定是得到了全部消息的,毕竟黑冰台的势力,是嬴轩都想不到的神通广大。 蒙毅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不得不说,嬴政的要求还很高,不但希望嬴轩守住本心不近美色,还希望嬴轩能够重情重义,这一个要求,就连蒙毅也不知道嬴轩要怎么样才能做到。 或许,作为嬴政的儿子,这就是必须经历的吧! 嬴政还在看着情报,不得不说,他是越来越看好嬴轩了,越来越认可嬴轩了。 不过…… “明日这小子就要来看朕了,朕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怎么样的一朵花!” 第59章 重阳再见 次日,晨。 骊山,帝王陵。 嬴轩驾着七马座驾,领着百官前来,头戴紫金高山冠,身着玄衣纁裳,,腰间束带,脚上着丝履,远远看去,颇有几分端庄之色,再加上又是当朝公子,光是迎面而来就带着几分淡淡的压迫感。 今日,是来祭拜嬴政的,嬴轩自然是端起了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为了嬴政的那些奏折险些抓破头皮,但是按照秦国礼仪,该来还是得来。 满朝文武,在离嬴轩最近的,无疑是卫颖以及樊哙,稍后一些,则是扶苏。 陈豨尚在带兵操练,嬴轩把他丢在了教场。 再加上他也是山贼出身,对于这些皇族的繁文缛节实在没兴趣,也就没有让他来。 在后面,就是玉漱公主图安国的众人了。 百官的行列几乎都已经换了半数,时代更迭,这样一个半月的时间来,大家都已经是习惯了。 或许,未来会有一些研究历史的人,能够知道,这已然是一个时代的更迭,因为在这些日子里,嬴轩已经将咸阳宫内的宦官全部清除,全部换上了由卫颖精心挑选的忠心侍卫,而保护咸阳的事情,也已经交给了王翦父子以及章邯。 可以说,在嬴轩的手下,宦官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嬴轩知道,后世的各朝各代,大多都是因为宦官专权而动荡不止,嬴轩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发生! 不过不得不说,大秦的祭奠礼仪,不像是未来清明那么简单,而是繁杂无比,一时之间香烟袅绕,那些负责祭祀的仆从随着扶苏的引导,忙活了好一阵,这才轮到嬴轩给嬴政上香扫坟。 而嬴轩也不客气,大步走上了祭台,他倒是不紧张,紧张的应该是李斯扶苏,毕竟他们可是知道嬴轩在私下是怎么叫嬴政的,如今百官都在眼前,更别说还有玉漱公主等人,要是嬴轩一个不小心…… 公子(九弟)啊,今天可是大日子,你别乱了我大秦的礼仪,算是本相(大哥)求求你了! “咳咳……” 嬴轩轻轻咳嗽了两声,顿时下面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幸嬴轩还是识得大体,在祭台上大声道:“德高三皇,功盖五帝。先帝始皇,横扫八荒!震慑匈奴于北外,南征岭南于乎内,是以我大秦岁月浩浩,岁月史书接记载先帝之丰功伟绩!奈何,苍天无眼,夺先帝于大秦之周,乃我大秦一大不行,今逢重阳,愿先帝于黄天之上,庇佑我大秦岁月无忧,九公子,轩!”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行大礼,祭台下的人立刻跪下,三叩九拜,皆是道:“臣等愿遵先帝之遗愿,奉九公子之命,延续我大秦之浩荡,愿先帝庇佑我大秦,传我大秦万世不竭!” 而在祭台之下的帝王陵,借着墨家机关术的“听风吟”,嬴政听得切切实实,而百官的声音也接连传来,听得嬴政那叫一个舒坦:“这老九,总算是没让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脸!算你有些孝心!也省得我去治你的大不敬的罪名!” “毕竟,你要知道,这天下,不管是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朕的!” 就算朕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上依旧流传着朕的传说! “老爷子。” 正在嬴政洋洋自喜的时候,嬴轩的声音忽然又传了过来,嬴政的眉头微微一皱,刚刚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这老九,还是改不了这个大不敬的毛病! 好在他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大声呼喊着,嬴政也勉强能接受,沉下心来听听他准备说什么。 “其实今天我来,除了给你上一柱香,让你在上面受些香火过得好一些,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看下面那位玉漱公主,年轻又漂亮,本来人家是要来陪你的,但是谁叫你走那么早,我作为儿子的,总不能让她下去陪你吧?再说了,到时候图安国的人也不会同意,而且我昨天也说了,就让她留在咸阳。” “当然了,老爷子,我也知道你,一生没有立下皇后,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习学习吗?至少我现在,还不会想着这些儿女情长,但是本公子毕竟也是个大老爷们……所以思来想去,这玉漱公主,便留在本公子身边算了。” “嗯,本公子毕竟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对玉漱公主这样不得不卷入权力漩涡的人很是心疼,但是这毕竟是弱肉强食的道理,本公子也清楚,那本公子便让她留在咸阳宫内,如果说不出什么差错的话,本公子也少不了她的一口饭。” “唉,老爷子,你艳福不浅啊,只是这走的太早了啊,若不是你走得早,我还见不到那么兰心蕙质的女人呢!” “唉,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我这样做了啊,等那天我对人家仁至义尽了,自然就是丢她在咸阳宫内自生自灭!” 什么叫……朕不说话,就当朕同意了? 朕能说话吗? 朕要是说话了,你不得立刻拿出水银把朕的帝王陵给灌了,顺便加上一些鸡血? 嬴政在下面听得嘴角不住地抽动着。 感情着嬴轩今天来,一方面是重阳来看看朕,一方面是来朕的坟头跳舞的啊? 不过呢,这些话,嬴轩是听不见了,而嬴轩在上面说的话,下面的人也听不见,大家只道是嬴轩太想念陛下了,想要和陛下说一些话。 啊,陛下虽然对九公子没那么好,但是九公子如此思念陛下,这般孝心,果真是苍天可鉴,着实是难得啊! 嬴轩说完了心里的话,随后拍拍手,走下了祭台,看着百官,尽量保持着淡淡的声音,道:“回宫吧,派人护送图安国的人回去吧!” “玉漱公主,你也先回去吧,我要回去与章邯将军讨论一些事情,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嬴轩吩咐下去。 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连声应诺,而玉漱公主与那些图安国的使者道别之后,回头一看,只见嬴轩还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他这是怕他要是回去之后,让玉漱公主自己回宫,免不得传出“玉漱公主已经被嬴轩打入冷宫”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一暖,很快跟上了嬴轩。 “你要去找王彻侯说些什么?” 玉漱公主好奇地问道。 “我要与他谈论一些兵家之事。今日之后,便是秋日,你多穿些衣物,晚上莫要着凉了。” 嬴轩与她谈论正事总是很短,反倒是关心居多,玉漱公主也知道他的意思,连声应诺而下。 “卫颖已经帮你加厚了被子,若是还感觉到寒冷的话,便再叫卫颖即可!” 第60章 兵马制改革 “什么?公子有意尽心兵马制改革?” 章邯听了嬴轩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皱。 他毕竟也是年少名将,忠心于大秦,忠诚于始皇帝,听到嬴轩居然想要进行兵马制改革,眉头也是轻轻皱起:“九公子,我自觉得兵马制我大秦兵马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何突然要进行改革呢?” 说实话,嬴轩进入咸阳的那一刻,就开始大开杀戒,而且在第一次早朝也让不少人人头落地,但是呢这些事情他也是偏向于赞成的,毕竟这些贪官污吏、赵高党羽不除,大秦将难以有未来,除了觉得嬴轩的手段过于雷霆以及暴力了,几乎不考虑会不会引起朝廷动荡以及咸阳内外安定,其他的,倒还好。 确实,始皇帝逝去,目前大秦最后的希望,还是在嬴轩的身上,而嬴轩的百盈司等事情,每一步都踩在章邯的心头。 特别是今天也看见了嬴轩派陈豨带兵的成果,他也不得不承认,嬴轩对于兵法的掌控,确实比自己、比王翦父子都要好。 所以说,要是嬴轩不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章邯还是愿意倾心助力,要是是为了大秦的事情,他更是愿意为嬴轩赴汤蹈火。 但是…… 这兵马制改革……是不是有点…… “章大将军,这是本公子拟好的章程,还请你过目。” 嬴轩深吸一口气,章邯的心意,嬴轩还是知道的,但是他也知道,大秦善战,但是其兵马制还是有着不少的问题需要解决,这依旧是在乱世之中,只有军队的能力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称霸于天下。 而这些兵法,是嬴轩提取了未来各朝各代的兵法优势,独创出来最适合秦兵的创新改革。 他来找章邯,也是因为这件事,章邯毕竟是嬴政留下的能臣,军中之事,除了目前被嬴轩派去带兵的王翦父子,他再清楚不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仅仅需要王翦父子的目光,更是需要章邯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副手,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真正大刀阔斧的改革。 年轻人,年轻气盛,心气最是高,一旦确定下来,便会深度改革! “这……” 这给章邯整不会了,原本还以为嬴轩之事提出此事和自己商量,但是却没有想到,章程都已经写好了,斟酌片刻之后,还是道:“公子,还请容许臣先看看,再下定论吧!” “章将军轻便。” 嬴轩微微点头,这一招闪电战,确实是打得章邯有些猝不及防了! ………… 而这边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嬴政那边。 “什么?老九这小子,居然要修改朕的兵马制?” 嬴政得知了这个消息,眉头都快记成一个川字:“而且现在就连明细章程都已经写好了,已经再给章邯看了?” 一时之间,几个黑冰卫的人都默不作声,不知道怎么接住嬴政的话,而嬴政也没有想让他们说,思索了一下,皱眉:“这老九,又想做什么?” “我大秦的兵马制,乃是传承了百年经验,经历过住入商大夫等能人的改革,这才铸就了我大秦之兵马天下无敌之说,而老九现在居然就想全面修改兵马制?” “而且,还特意找上了章邯,却不去找王翦父子,莫不是收服了王翦父子,这是想要收服章邯做自己的副手啊!想得挺好啊!” “再怎么说,章邯也是朕一手培养起来的!而我大秦的兵马制,章邯必然是极其熟悉的,必然是不会轻易同意嬴轩的改革的!毕竟章邯在军中还有一席之地,不可能让老九以一己之力顺利改革,若是章邯这关都过不了,那么王翦那边也不用担心,虽然老九已经把王翦收入手下,但是朕还是相信,王翦必然会料定其合理,决然不会让老九称心的!” “哼,铲除贪官、开设百盈司,这几步都走得不错,但是若是要改革兵马制,还妄图将章邯收入麾下,我看就是痴心妄想!” 嬴政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而现在看着嬴轩这个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嬴轩还是有些太少年意气了,毕竟以往嬴政都是凭借优秀的军队横扫天下,这些路嬴政早就走过了。 嬴轩的做法,无疑是在自己的头上动土,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在胡闹! “给我密切监视!若是老九胆敢肆意妄为,朕决不轻饶他!” 想到这些,嬴政的语气立刻严厉了许多! 如果说嬴轩胆敢仗着自己给他的权力胡作非为,那么他也可以出现,收走嬴轩现在的一切! “喏!” ………… 而另一边的章邯,看着手中一页页的兵马制改革章程。 不多,但是越往后看,他的眼中越发地讶然了起来,每看完一条改革,都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小声说着夸赞嬴轩的话。 而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惊讶,从一开始的以为是玩笑,到后面逐渐庄严肃穆起来。 看完了一遍,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不可思议地放下了这些章程,目光终于转向了嬴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很快又立刻闭上了,还是拿起了章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便。 看着章邯这个样子,嬴轩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看着他的神情,他就知道,几乎稳了! 恢复军功制度,这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当处这乃是商大夫提出的,在那个时候的秦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将士们的积极性被迅速调动,但是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军功制就被一些宦官捏在手中,不但废除,甚至还成为了一些贪官污吏手中贪污的资本,嬴轩已经除去了贪官污吏,所以,这个时候的军功制恢复,无疑是能够再度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想当年在商大夫改革之后,秦国几乎举国皆兵,家家户户都争先恐后加入大秦,而家中妻子则是为其家中男儿削发明志,愿长发时待君归来,而其父母甚至愿意以死明志,只盼儿子能够加入秦军保家卫国。 优化兵种配置,将大秦的诸多兵种,详细分类,诸如战车兵、弓兵、骑兵等,进行更加专业的训练,使其能够在战场中发挥其最大作用,并且,还要彻底改进大秦的兵法制度,使之在不同的环境下,能够有着不同的效果,给予战斗最大优势。 加强大秦的后勤,众所周知,一旦战线拉长,军队的后勤就成为了最大的问题,而现在,随着嬴轩百盈司推行到各处,一旦让这些百盈司的势力加入队伍之中,那么,秦军的后勤就能得到极大的保障,不仅如此,还能够更快更迅速地收购到当地的一些军中所需物资。 如今,百盈司已经在疯狂膨胀,已经开始以朝廷的名义买卖民间用品,在嬴轩的监督之下,没有人胆敢哄抢百姓,这也使得百姓更加愿意与百盈司交易,一旦战备紧急,就可以迅速地抽出一些民间力量,不仅如此,百盈司还将不少的商贩等收入其中,作为其流动资源。 这三者,仅仅只是嬴轩写出来的三点,整整三页宣纸,更是提到了强化指挥系统、提升兵力、增加队伍战力、拔高入军上限等的章程。 章邯终于有一次看完,看着嬴轩,眼中已经慢慢的不可思议。 随后,说出了足以让暗中监视的黑冰卫待会消息后,让嬴政都目瞪口呆的话: “公子真乃天纵奇才!此等如此的兵马改革,不但融合了我大秦先人之丰功伟绩,更是有些无比超前的战术视野,其光是这一个利用百盈司保障后勤,就足以令我大秦哪怕是边缘之地的后勤绝对能够跟得上,只需要微微出手,就足以等到援军赶来,逆转大局!” “虽然此章程还需要些许推敲,但是臣敢断定,随便拿出一条,我大秦之兵力定可大步向前!” “臣章邯,还望公子留于寒舍,与末将一同推敲,助我大秦之兵名扬天下!” 第61章 被打脸的嬴政的认可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章邯不仅同意了老九的兵马制改革,更是把老九留在了自己的住处,现在正在讨论商酌其改革详细,而且,老九的大多数意见都被章邯认可了?” “不仅如此,还叫来了王翦、王贲,四个人一起讨论,都觉得老九的想法很好?” “老九这个兵马制改革真的就那么好!” 随着日斜西山,咸阳宫里面的几人讨论激烈的时候,情况也传到了嬴政的这边,听着黑冰卫这边的情报,他的眼睛都快要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陛下,确实是如此,据说九公子还……” 那些人说出了一些几人讨论的大概内容,而嬴轩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深吸一口气,在那个地方走了几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最后还是继续坐下了。 “恢复商鞅大夫的军功制、保障后勤、针对训练亲兵……” 嬴政缓缓地喃喃几声,呼吸忽然急促了许多,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一下子就闪过了那么多年以来,秦军的种种。 秦军,也并非是战无不胜,有时候甚至是大好的局势,却被一个小石子给绊倒—— 但是这些终究是小事,嬴政也没有当回事,这次不行,下次总可以吧,所以,他也就没有在意,反正早晚也是收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嬴轩提出的这些有关兵马制的改革,不仅解决了如今兵马的诸多问题,更是将一些小问题全部连根拔起。 “老九啊老九,还真是没有让朕失望啊……” 许久,嬴政方才吐出这一句话,而其他人噤若寒蝉,什么都不敢说,只听嬴政接着说道:“派人,去将老九的兵马制的改革章程誊写一份交到我的手上!” “喏!” 那些人立刻如影子般散去,黑冰卫就像是一团看不见的影子,散落在大秦的各处,一旦有情报,就会立刻送到嬴政的手上,不远千里、万里! 嬴轩静静地坐在帝王陵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章邯似乎也将要拜服在嬴轩的身边了,他的身边,他一开始想要打造的属于自己的班底,已经逐渐成熟了起来。 “老九啊,你的胆子,可是真大啊……不仅如此,当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胆子,好像也是在你的野心中,勃勃生长,最后却连我都看不见啊……” 嬴政忽然吐出一口气。 很快,那边的情报传到了嬴政的手上,嬴政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往淡定的神色,随后翻着拿来誊抄的宣纸,一边感叹着老九这一份手艺的高超,一边看向了兵法。 一扫而过,密密麻麻,但是每一个章程的细则都是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这些都是黑冰卫誊抄出来的,嬴政看得出来,原来的章程还是做了一些修改,但是大多都很小,看样子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错误。 这就说明,嬴轩原来的看法,就已经足够折服章邯等人了。 而眼中一扫过去,其上的诸多细则,不由得让嬴政也啧啧称赞。 最中嬴政心意的,是嬴轩开发的一个名叫“虎符”的东西。 分为内外两块,一块在张兵之人的手中——这些人必然是嬴轩信任的诸如樊哙陈豨之类的人,而另一块,则是在嬴轩的手上。 一旦战争发起,如果要擅自调动兵线,都必须经过嬴轩手中的这一块虎符,而只有两块虎符完美相合,才能够顺利调动。 而若是虎符不对,则立斩来者! 而每次调动虎符,都要原封不动地送回虎符,然后再送一块新的过去,直到下一次调兵,若是在半路弄丢,那么那一块虎符就当即作废,一旦查到虎符私藏,便是杀头的罪名! “老九啊,你这是要将兵权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啊!” 嬴政看完这些,再看着那一些细则,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且,其他的有关于兵马制的改革,最最重要的,也是嬴政之前最想要改变的,就是兵马制的后勤问题。 难怪嬴轩要急着推行百盈司,原来,就是为了和改革兵马制接轨! 以往,嬴政断了商人的路子,这也就导致这样的资源没有办法尽快地运送到前线,极有可能延误战机。 而如今,嬴轩进行了百盈司推行,将那些商人的力量召回并在此时利用,可以直接压制住商人的势力过于分散的问题,也就从根本上杜绝了这些商人的势力庞大。 再加上百盈司的背后有着朝廷撑腰,而且这一个月的时间,民心几乎都已经向着百盈司,那些商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绝对无法撼动百盈司的地位了! “这老九,好大的气魄!” 看完之后,就连压制也不由得笑着摇摇头:“你这臭小子,还知道章邯和你一样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你这般几乎一眼就可以看见效果的改革,章邯怎么会不同意?你们二人又可以借着这少年意气大刀阔斧的改革!我大秦之利兵,好像就要在你们二人的手中诞生!” “老九啊,这一次,是你让朕最舒心的时候!虽然朕之前一点都不看好你,但是你现在也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而朕的眼光也没有错!” “只要这样的兵马制推行下去,不出两年的时间,我大秦之兵,注定会像当年商鞅大夫改革之后那般强大!” 嬴轩此时绽放出来的能力,让嬴政不由得大笑起来,声音回响在整个帝王陵中,而帝王陵里面的那些兵马俑丝毫不动,但是目光都直直地看向嬴轩的方向。 似乎这些灵动的兵马俑,也在附和嬴政的大笑! ………… “嘶,我怎么觉得后背老是有些发凉呢?” 嬴轩正在批改公文呢,背后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朝着四周看去,乾清殿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夜色渲染着,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嬴轩挠了挠头:“罢了,估计是我批改公文过多,有些疲惫了,等改完这一个奏折,就出去走走。” 嬴轩订正奏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手上的这个奏折,不出一刻钟就批阅完毕,随后将这些奏折一个一个摆在了该在的地方,伸了一个懒腰。 这些奏折,虽然说很重,而且内容都被嬴轩抄写在了宣纸上,几乎是利用了它们最后的价值,但是嬴轩没有选择丢掉,而是收藏在了一边。 这倒不是说嬴轩有多想念这些竹简,只是这些竹简在未来的未来,或许自己再次翻阅的时候,会长出一口气…… 嗯,那个时候,应该会很爽吧! 嬴轩看着外面夜色正浓,随后走出了乾清宫,准备去九玄殿的后院转转。 夜色弥漫,后院一阵清风吹来,嬴轩披着一件貂裘,尚且还有几分寒意,但是正好是嬴轩最最舒服的时候。 “嗯,好久没有练剑了。” 嬴轩这样想着,随后拔出自己的赤霄剑,伴着夜色,剑风顿时刮起,一瞬之间,剑出,剑回,一举一动,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却迎着风,竟然是直接与这自然之力对抗起来,居然并不落下风! “吱……” 不过今天的主角似乎并不是他,嬴轩很快就被一阵声音打断了,旋即单手执剑,一道剑风横扫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最后在来者的身前停下。 “玉漱姑娘,已是深夜,为何还未眠?” 嬴轩看清了来人,有些疑惑。 而这边的事情,很快就报到了嬴政的那边。 “玉漱公主又主动去找老九了?这一次,也不知道老九会如何应对!” 嬴政自然是知道这些卷入权力漩涡的女人的手段,所以对待事情的发展还是很在乎的:“继续观察,有什么情报,立刻送来。” 看着黑冰卫的人离开,嬴政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宣纸,缓缓道:“老九啊,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要知道红颜祸水的危害,也要知道,我作为我大秦的执事人,一定不能在情义方面有所懈怠!” 第62章 我之心意 玉漱公主正站在高处,深吸一口气,很快顺着楼梯下来,她才听说嬴轩批改完奏折,就来到了后院,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刚来就被发现了。 “玉漱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嬴轩有些疑惑,看着她走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此刻居然给他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自己不说是看不透,但是他总觉得,今夜似乎要发生些什么。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开口:“公子,前些日子你对我图安打了一棒子又赏了一颗甜枣,将使者送回图安之后,便打算对玉漱不闻不问了?” 嬴轩眉间的皱纹总归是平缓了许多,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你说说,我应该如何对你你方才满意?莫不是嫌弃我九玄殿太小了?” 玉漱公主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是不满意的,深吸一口气,款款走向了嬴轩,大秦华贵的衣物,遮挡不住他的天生丽质,但是这个时代“以夫为纲,母凭子贵”的传统,却已经是将他身上的气场磨去了许多,但是也莫名增添了几分浅淡的母性之美。 她虽然出身小国,但是在嬴轩、在大秦众臣的面前始终是不卑不亢,而且作为图安国的公主,虽是女性,但是亦可弯弓搭箭,骑马纵长枪。 也就是在嬴轩的眼前,能够让嬴轩看见几分来源不清的母性气质,今夜夜深,也是展现到了极致。 嬴轩深吸一口气,扫开了那种莫名的感觉,看着她前来,执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玉漱公主何等的兰心蕙质,一下子就看出了嬴轩心中所想的事情,随后莞尔一笑,停在了和嬴轩的安全距离,但是也就在停下的瞬间,那种母性的气息很快一扫而空,随后化作了一道寒冷的气息。 是的,她在步步紧逼,但是却让嬴轩并没有太反感: “公子,我乃是图安送来与大秦联烟和亲之人,我也知道,我从一出生的命运或许便是如此!秦,泱泱大国,自然,我的使命便是来到大秦!而我也早就想清楚了,无论龙椅之上坐的是先皇亦或是公子,还请给玉漱一个名正言顺之名分,此事,乃是玉漱所求,不强求公子,抑或是先皇,但若是不成,玉漱愿一跃井下,再不见人!” “玉漱可以接受公子日夜为秦操劳,可以接受公子夜不归宿,亦可以接受公子心中繁琐,哪怕是单单让玉漱住进主殿,公子执意睡在偏殿,玉漱亦无二言!但若是连个名分都未曾有,那玉漱断不能接受此般屈辱!” “若是公子实在看不上玉漱,大可以一封诏书将玉漱遣送回图安!我图安生灭,自有天定!若是公子眼中尚且有玉漱的一点影子,那便给玉漱一个名分,莫要让玉漱受此等无名无份之苦!” 玉漱言辞激烈无比,但是从始至终,神色都没有一丝的晃动,唯一变化的,或许就是随着言辞,逐渐变红的双眸。 是的,和嬴轩经常看见的样子一样,眼中始终都有的那一分不甘依旧衍生其中,此时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名分,对于大秦的各个女子,都是无比的重要。 如今,天下都知道玉漱进了咸阳,却迟迟没有封上名号的消息,乃是让不少人疑惑,更多的,是一些窃窃私语,对于玉漱的讽刺,何其之多? 她不怕死,她也不惧怕真的属于大秦的任意一个帝皇,她怕的,是自己就算是死在咸阳宫内,都是一个无名女人,未来被挖出来,也只会说是一个无分之人。 敢爱敢恨之性格,也是嬴轩最开始接受她,看见的她身上最耀眼的光芒。 所以,嬴轩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更多的,是一种对玉漱公主身份的尊重,那些非分之想,便是被这些尊重隐藏而去。 玉漱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她认为,她所等待的,若是自己不说,嬴轩或许就会丢之脑后,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决定才好! “你很聪明啊,但是你要知道,聪明的女人,往往下场都会很惨!” 嬴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不似外面那些人看见玉漱公主的笑容,却让玉漱公主第一次看不懂。 “玉漱的命运,想来是为了家国之事,若是玉漱只退不进,恐怕无法获得玉漱心中的所愿景,公子,玉漱只想问一句话,玉漱之心,公子难道一点不知?” 而她也没有给嬴轩回应的机会,立刻道:“公子英明无双,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公子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便拖着玉漱不放,玉漱只要不问,公子是不是也再也不会想起玉漱?” 这接连的攻势,倒是把嬴轩整不会了,但是依旧温和地保持着嘴角的笑意,道:“玉漱姑娘,你方才说,我既知你心意,却不闻不问,那我到时要反问姑娘,嬴轩的心意,莫非玉漱姑娘也丝毫不知?” 玉漱公主的心头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嬴轩一如既往淡漠的目光,方才刚硬的心头,忽然有一些荡漾,而下一刻,嬴轩朝着她走来,一步,一步,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月色之下,留下的是一道散不去的绯红。 “卫颖,樊哙,肃清九玄殿,十尺之内,不得有一个人!” 嬴轩忽然道,随后,樊哙和卫颖立刻出现在了后院的门口,随着大门关闭,扫清的所有人的踪迹。 另一边的嬴政很快得到了消息,气得跳脚的同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若是现在焦急地出现,极有可能会坏了大事,嬴政立刻命令:“给我看好后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玉漱姑娘,你可知,我为何不与你同住正殿,哪怕是本公子自己收拾一个偏殿也不愿意?” 嬴轩又走近了玉漱公主几步,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可以听见,但是嬴轩的步伐微微一错,随后走到了玉漱公主的身侧,与并肩反向站立,也没有给玉漱公主回答的机会: “其一,乃是父皇与图安的约定,父皇仙逝,自然当由本公子掌权大事,若是因此而负了其约定,则天下便认为,我大秦看不起你图安,也会说我大秦不遵约定,所以,我才会把你留在咸阳!若是早早给你封下名号,又会说本公子早觊觎你的美貌,对本公子又会被琐言相对。” “本公子要做的,就是要弱化外界对我大秦始皇的印象,说得自私一些,本公子要离开父皇的阴影,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玉漱姑娘,本公子只能说,你或许还需要委屈一段时间,大概半年的时间,才足以让本公子走出父皇的阴影!” “其二,你应该也清楚,本公子正在推行一系列的新政,如今,大秦落入本公子的手中尚未稳固,本公子要改变如今大秦苛政严税的问题,改变大秦法家治国,彻底肃清大秦贪官污吏之事,这是一座有一座的高山,其路艰辛,必然生死难料!” “故,本公子在彻底完成之前,决意不牵动任何的人,包括是你,包括本公子身边的所有人,你要清楚,本公子的做法,是在保护你,而不是在排斥你!” “其三,本公子的性格,素来如此,若是要问如何看你,那本公子也难说,但是若是说心中无意,那确实是不可能,无非是本公子手上事务繁杂不可轻易脱身,故无法给姑娘过多的许诺,这一点,希望姑娘能够清楚的知道即可!” “方才我问你,说你不明白本公子的心意,那么现在,你总该听明白了吧,这乱世之中,未曾有真正属于本公子的位置,刚刚接过的大秦,乃是父皇的遗留之物,我在父皇龙榻之前答应过父皇,要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故此刻不得随心,还望姑娘莫怪!” 嬴轩语气平平,这些话不似假,说完之后,则是走过了玉漱公主的身边,走到玉漱公主的身后几步,这才回头,等到玉漱公主感知到,这才也转过身,两个人的眸子中的情意相合之刻,玉漱公主方才知道嬴轩刚才那一个读不懂的笑意,是为何而来。 是的,嬴轩是要办大事的人,任何阻挡的人,最后卷入其中,等待的只有逐渐消亡,也正是因为图安乃小国,权力的漩涡从始至终没有那么激烈,所以,玉漱公主才会看不懂。 玉漱公主终于明白了,然后朝着嬴轩,款款行了一礼: “公子,玉漱已然明白公子心意了!” “那,玉漱愿为公子献舞一道,只盼能告诉公子:” “无论半年,亦或之后的每一日,玉漱都在等候公子回眸,若是半年不可,一年,两年,就算是此生未了,玉漱亦会等着公子。” 说着,玉漱公主终于是褪去了身上的貂裘,其下是早已备好的舞衣,伴着月光,款款起舞! 此刻,他不是什么舞姬,也不是什么图安玉漱公主,更不是什么卷入权力漩涡之人,只是一个单纯的,为着心爱之人,倾尽自己绵延不断的爱意,赠与其的美丽之舞!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舞姿的优美,仿佛能让月亮都为之低垂。 嬴轩静静地看着,夜风忽然轻轻漾起波纹。 “天色尚冷,莫要着凉了。” 一舞终了,嬴轩缓缓向前。 玉漱公主的目光凝聚在了嬴轩的身上,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 很快,玉漱公主离开了后院的消息,传到了嬴政这边。 “玉漱公主身上的衣物并没有散乱?” 嬴轩看着带回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确实如此,而且,后院之中,有的大概只是正常交谈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玉漱公主身上的衣物一件不少,只是身上的貂裘已经是九公子的貂裘,再无其他!” 听着这些报告,嬴政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这老九,真的没有碰玉漱公主? 但是嬴政也没有多说,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事情离开自己的掌控: “传令蒙毅,让他盯紧这个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第63章 修改法制 后面的事情,确实没有如嬴政所愿,玉漱公主依旧在咸阳宫中,不过是此时的她不再主动再去找嬴轩,而嬴轩也终于得以用着更多的时间来策划自己的事情。 兵马制的改革,很快就被确定发布下去了。 但是,发布之后,咸阳宫内的气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反倒是平静地让人觉得不正常,只有一些真正的大臣知道,章邯、王翦父子以及大秦的其他知名将军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这些人很多年都不会聚在一起,但是最近…… 似乎是有一些密集了。 当然啦,这些事情和外面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或许只有那些秦军知道,近些日子这几位大将军开始注重于个人实力提升、队伍凝聚力之提高以及队伍密度逐渐壮大,以及很多的时候,秦军都要训练半天就被放归田野劳作半天,这才意识到,大秦的兵马制,似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因为如此,咸阳周边的荒地在迅速地开垦,而章邯甚至无视路途遥远,日夜奔波在大秦的各处,带着如今的兵马制来到了咸阳的周围、引到了咸阳之外。 好处是,秦军的士气,正在一日一日的高涨,而秦军的规模,也在逐渐扩大了。 当军功制回归,又开始展现出不少商大夫时期的军队盛景。 而也有眼尖的人发现,在百盈司的周边,逐渐有着一群穿着特殊的秦军出现,散布在百盈司的仓库、门口,稍微有些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些秦军是怕有些人闹事。 和之前的那些杂兵大不相同,现在的秦军,装备样样精锐,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戮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似乎,百盈司已经真的成为了大秦军队的一部分,但是其中的弯弯绕,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给人看出来了。 说起百盈司,近日的百盈司又推出了一件件新品,而每一件,都会被百盈司先给那些大家族批量售卖,然后等待价格稳定,再卖给那些市面上走动的农户等,可以说每一件都是爆款! 算算时间,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 百盈司的收入总算是填补上了之前国库的大部分亏空。 而随处走动的秦军,其气势也越发的骇人了,不停地在以百盈司为圆心的范围巡逻,个个昂首挺胸,胯下的战马也油光鲜亮,也不会发生众人所想的打家劫舍的行为,他们只是在单纯的巡逻,一旦有眼皮底下闹事的行为,全部都会被押送公堂! 嬴轩刚刚上位差不多两个月,军中、朝堂之上、城中的事务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从另一种方面来说,这就是嬴轩推行的各种制度效果逐渐显着起来。 不仅让大秦的兵力更上一层楼,其治军之严也是百姓皆知,更是让百姓对嬴轩的一系列做法拍手称赞! 得民心,得天下。 这是万古不变之定律。 秦军开垦荒地,让自古以来的农业开始了一大迈步,而一些农田甚至天天有着秦军照理,不少人一开始还是抱着怀疑态度,但是当真正遇到了事情,这些秦军总会伸出援手,也让百姓彻底接受了这些人。 这一切,也是嬴轩的兵马制改革,若是秦军有人帮助百姓解决问题,可以受到一定程度的赏赐,更有机会记在军功之上,发迹指日可待! 军民一心,嬴轩所需求的,已经开始有了雏形,但是要改变这些百姓心中的印象,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嬴轩也不急啊,毕竟,自己刚刚上位两个月嘛! “老爷子啊,近来,本公子还是打算推行一些法制上的改革!” 下了朝,嬴轩少有地来到了骊山帝王陵,只带着卫颖以及樊哙,朝着嬴政的坟头倒上了一杯杯百盈司新品美酒“花雕”。 随后看着远方的高山,长长吐出一口气:“老爷子,本公子也知道,您老人家以法家治国之术,确实是我大秦流传万古之根基,可是错就错在法家之绝唱过于严苛,惹得我大秦的人才未能得到深入的发掘,所以,若是真的要发掘人才,兵马制已经改革,还是要进行一系列的法制改革!” “否则,若是人才仅仅是只如李丞相那般,对于我大秦来说,还是不够,诚然,李丞相的能力,堪称天下第一,可万一……本公子说的是万一啊,丞相日夜操劳,若是有一日难以上奏,我大秦难道就要束手待毙吗?” “所以啊,老爷子,你莫怪我要动大秦之根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今天来给你敬一杯酒,就当是和你打个招呼……嗯,您不说话,本公子就当你同意了啊!和之前一样,我现在已经取得了你的准许,那本公子回去就办这件事!” 嬴轩说的这些话,无疑被下面的嬴政听得清清楚楚,他现在就差捻断自己的胡须了! 好小子,朕能说话吗? 其他的不说了,而且,兵马制改革,你的做法,也很得朕的心,但是你现在说,你要动我大秦之法制? 不行! 没错,就是不行!法家法制,乃我大秦治国之根本! 我大秦之国家稳定与统一,我大秦之秩序稳定,无一不是我大秦法制带来的好处,更是我大秦自建国以来的最优解,若是擅自改动,无疑会导致我大秦根基不稳,到时候,你龙椅都坐不稳!或许朕的坟都要被挖出来! 听见嬴轩说了那么多想改正大秦法制的事情,嬴政之所以没有跳起来,是因为他知道,这可不是兵马制,只需找到那些带兵之人即可,更何况嬴轩的兵马制改革确实是有一些说法,但是法制上面,不仅是李斯等人一直维护的根本,更是秦军立足于天下标准,若是擅自改动,都不需要嬴政动手,李斯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只是嬴政并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宦官专权、贪官横行,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大秦的法制严苛,无不令百姓忌惮! 而嬴轩,就是要打破这样的禁锢,采用相对柔和的儒家来改造大秦的法制,当然了,还是需要一些有关法家的力量!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如此绝对的事情,嬴轩是不会做的,只有将二者相合,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大秦! 只是…… 虽然现在嬴轩是这样和嬴政说的,但是嬴轩也清楚,这个事情,绝非易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地位尚且没有稳固,贸然去动大秦的法律,必然会受到不少的阻碍! 是,嬴轩之前确实是为了自己的想法施行,使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但是这一次,强硬的手段似乎已经不能用了,自己总不可能再发怒一次,把李斯冯去疾等人全部斩了吧—— 没错,嬴轩也知道,李斯等人一定会阻止的! 所以,现在要打下自己的根基,打下百姓的根基,是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如今,哪有那么快就打下根基的事情呢? 尽管如此,嬴轩还是对着嬴政的道:“老爷子,本公子也知道这一切也很难,但是没有关系,为了拯救大秦,本公子愿意以身试法,要用本公子眼中的一切,去帮我大秦扫清障碍!” 说着,嬴轩挺直了腰杆,再拿来了一壶花雕,将一整壶洒在了嬴政的坟头! “本公子既然接过了大秦,必然不会重蹈覆辙!本公子要还要向天下人证明,我大秦,可万世而为之!” 嬴政在下面听着,心头微微震动了一下,许久许久,这才吐出一句话: “老九啊老九,你的胆魄,很让朕欣慰!但是朕也要提醒你,不是什么事情会是一意孤行就可以完成的!既然你有改变我大秦根基之事,你也知道此事艰难,那你就要像朕一样,去争,去抢!若你真有这个本事,朕,便随你去了!” 或许是嬴轩口中的话太过于炽热,而一直以来的诸多事情都出乎了嬴政的意料,现在的嬴政,说实话,对嬴轩还抱有几分期待。 是的,就算嬴轩要动大秦的根基——法制,嬴政也很好奇,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兵马制的先例已经在前面了,那么,法制,会是下一个吗? 嬴政不知道,但是嬴政也是在期待,期待嬴轩能够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答复! 而深藏在嬴轩身边的那些黑冰卫也将如此的嬴政看在眼中,他们也能够听见嬴轩的话,他们也知道,嬴政,他们至高无上的千古一帝,他们口口相传的陛下,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嬴轩的存在了。 “报!” 就在“天人永隔”的两人沉默的时候,上方忽然一阵快马之声,带来了一个嬴轩和嬴政都震惊的消息 “报!公子!公子!北方南蛮已经在大举进攻,意图一举覆灭我大秦!” ………… 百官来朝! 百官已经是得到了消息,匆忙来朝,但是都是着装肃穆,脸上都是焦急之色,似乎一个个都快变成了苦瓜! “匈奴来犯?可是,陛下刚刚驾崩,九公子方才接过大秦,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匈奴个个奔走于草原之间,骑术甚至比我大秦之骑兵高了不少,骑射之术更是了得,据说我甚至能够直取五十步内的人头!” “听说蒙恬将军还在带着长城卫军镇守长城,如今已经是十数年,只怕这一次大举进攻,蒙恬将军……” “唉,若是先帝在时,那些匈奴安敢如此放肆?虽说九公子英明无双,但是怕就怕九公子谋略上……唉,我等还是担心九公子啊!” 不少的喧闹声在章台殿游荡,一时之间气氛低沉,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未来…… 哪怕是李斯,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而他看向冯去疾的时候,冯去疾的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般,甚至有些担忧。 “冯丞相,你怎么如此紧张?” 李斯知道两人不能如此,开口问道,但是眉头依旧是皱起。 “怕就怕九公子……” 冯去疾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肃静!” 卫颖的声音骤然响起,震下了所有的声音:“公子到!” 随后,众臣噤声,皆是跪下: “臣,拜见九公子!” 第64章 御驾亲征! 嬴轩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刚才众臣都在吵闹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虽然一上位就大刀阔斧的改革,并且新政推行的很好,不仅得到了民心,更是得到了各位大臣的忠心。 但是,这并不代表,嬴轩能够抵挡住匈奴的入秦。 匈奴乱秦已是多年,也是嬴政一直以来的心病,其凶悍程度只需要知道哪怕是嬴政都要砸开国库修建长城、建立三十万长城卫军就足以得知。 当年嬴政尚且活着的时候,匈奴还不敢冒进,而如今,他们必然是得到了消息,此时的总攻,应该是做足了准备! 趁大秦的病,要大秦的命! 嬴轩推行的新政再好有什么用?在匈奴人的眼中,这完全就是嬴轩给他们打好的基础! 他们怕的,是嬴政,而不是如今上位的嬴轩! 诸位大臣担心的,也是这个。 嬴轩如今年轻气盛,而百官都能够看得出来,嬴轩正在努力地冲破先帝留下的阴影,但是现在,是大秦真正的敌人——匈奴,正在蠢蠢欲动! 而嬴轩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摆脱先帝阴影的好机会! 虽然,大家也看见了嬴轩的武力值,也知道陈豨是怎么被收服的,更是知道嬴轩的兵法、政法造诣如此之高,但是,战场是战场,绝对不是与山贼争斗、纸上谈兵那么轻松的! 若是嬴轩太着急了,想着要御驾亲征,到时候到了长城,说不定会成为蒙恬将军的软肋,若是被匈奴抓住了这个机会…… 万里长城,恐怕真的挡不住匈奴! 一想到这些地方,底下的大臣不由得担心起来,然而就在此时,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蒙毅大步走进章台殿,对着嬴轩单膝跪下:“公子!东南百越也在集结兵甲,疑似是与匈奴串通,欲要冲击我大秦!” 什么?匈奴就算了,百越也来凑热闹! 一时之间,百官再也忍不住沉默,不由得讨论起来: “这……这一个匈奴,都让先帝如此难受,现在又来一个百越!这下我大秦的麻烦可算是大了!” “是啊,虽然公子的兵马制改革已经推行下去,但路途遥远,恐怕还没有送到大秦边境,这改革,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王氏将军二人,王翦将军已是垂暮,只怕一个王贲将军……恐难以胜任!” “蒙恬将军镇守长城多年,难道说……三十万的长城卫军,都无法!” “肃静!” 卫颖看着嬴轩越来越黑的脸,冷声开口,手中的长剑立刻拔出:“公子尚未说话,哪里轮到你们担心!” 此言一出,樊哙也向前一步,手中的双刀亮出,一时之间,杀意顿时爆发,大有几分再敢胡言便脑袋落地的气势:“还不快跪下!” 而章台殿内的守卫的众军立刻跟随喝道:“公子有令,肃静!” 下面的众臣立刻闭嘴,随后一一跪下:“还望公子恕罪!” 一瞬间,众人的心中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生怕触碰到了嬴轩的霉头。 一时间,整个章台殿落针可闻! 嬴轩站了起来,俯视着众臣: “父皇驾崩,异族来犯,这难道不是异族藐视我大秦之兵之意?诸位在我咸阳宫章台殿说出此等话,与那些异族之心何异?” “两军未曾交战,未战而惧!父皇当年一统天下,满朝文武何尝不知道前路漫长而艰难,有哪个会退?有哪个敢退!还不是跟随我父皇,积极献计,带兵出征,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你们这是对本公子的兵马制改革没有信心?还是对我大秦的兵马没有信心?还是说,对本公子立下的诸位大将军没有信心?如此之想,却是砍头的罪名!” “本公子曾说过,要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本公子早有预料,区区异族侵入我大秦,莫非这等小事,便要拦住本公子带着大秦前进的步伐?” “若是大家都是如此之想,那本公子也不客气!本公子宁愿送你们去与父皇跪下谢罪!也不需要你们如此堕落!哪怕最后仅剩本公子一人,本公子也绝不会退让一分!” “天子死国门,君王守社稷!我奉劝你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我大秦,人才辈出,绝不会被这等异族左右!” 随着嬴轩铿锵有力的话,李信从地上爬了起来,悍然出列,抱剑跪下:“末将李信,愿随公子,战死沙城,厮杀匈奴百越,在所不辞!” 随后,章邯也是一步踏出,似乎不想低于李信: “末将章邯,愿讨伐异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随后,不少人站了出来: “末将王贲,不敢忘先帝、公子之恩,愿为我大秦出征!” “末将陈豨,愿带兵与公子同往,死战不退!” “老将王翦,随迟暮之年,愿奉残烛之岁,为我大秦开万世之太平!为我大秦扬万名而死!” 一时之间,武将几乎都挺身而出,皆是单膝立剑跪下,王翦似乎枯槁的目光,也一下子亮起了光芒,如最明亮的星光一般! 吾将年轻,却有热血着身!吾将虽老,亦可千里而赴! 还没等嬴轩说什么,文官李斯、冯去疾一同起身,来到了龙椅之下,举着笏板:“臣李斯(冯去疾),愿追随公子,虽为文官,亦愿与公子同行,奉臣等绵薄之力,讨伐异族,不负先帝之望,不负公子寄托!” “臣等……” 有了李斯冯去疾的带头,其他人也立刻站了出来,毕竟都是嬴轩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方才的窃窃私语,其实也都是在关心嬴轩,全然没有退缩之意,他们都把嬴轩看成大秦的火种,他们还是愿意用着自己最后的身躯,保护嬴轩,保护这一个大秦未来的火种! 故,满朝文武,一同站出,无一再跪,誓要讨伐异族,在所不辞! 看着大家的样子,嬴轩深吸一口气,腰杆不自觉地挺直,看着众人,开口道:“讨伐异族,事关重要,必要时,亦会动摇我大秦之根本,本公子决意,御驾亲征,打击异族,与我大秦共进退!” 此言一出,情理之中,预料之内! 毕竟,刚才诸位大臣吵闹的时候,将近半数的人都提到了始皇帝嬴政,这说明,嬴政就算“死去”,满朝大臣心中的嬴轩,还远远比不过嬴政。 嬴轩也知道,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毕竟嬴政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帝,一生战绩彪炳,哪怕后世千年,都无法撼动其千古一帝的名号,岂会是嬴轩上位不足三月就能够替代的? 但是这一次,嬴轩决意不会后退,这一次的机会,他必须狠狠抓住,绝对不能够错过! 而其中的凶险,身为穿越而来的嬴轩,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知道,只有在击退匈奴、百越之后,大秦方才会把自己奉为救世主,方才能有抹出嬴政痕迹的机会! 到时候,嬴轩要是再推行以儒代法等措施,甚至有机会一下子就得到众臣、百姓的支持! 但是,一旦失败…… 但是对不起,嬴轩没有这样的选择! “公子!” 而就是嬴轩说出的这句话,顿时把冯去疾吓到了,他不顾李斯的阻拦,赶忙出声:“公子!您乃是我大秦之根本,乃是我大秦之火种,万万不可如此冒进!” 这一次,不是演技,而是冯去疾真的担心嬴轩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不光匈奴没有打败,说不定朝政又会改变风云! 不过,嬴轩去意已决,一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冯丞相不必多言!本公子去意已决!决意不会改变!即日起,本公子要亲自调集兵马,纵马长城岭南,抗击异族!” 而李斯此刻也立刻站出来,断了冯去疾往后的路:“公子英明神武,臣愿竭尽所能,为公子调集兵马征集粮草,此战,有公子鼓舞士气,我大秦必胜无疑!” “李斯!” 冯去疾顾不得什么尊卑,急声道,但是看见了李斯的眼睛,冯去疾却是无可奈何,迈前一步,直接朝着嬴轩跪下了:“好!既然左丞相如此说,公子又决意御驾亲征!那本相也不含糊!公子御驾亲征,臣愿誓死追随公子!若是公子有所不测,臣,愿以死而报先帝、公子之恩!” “咚!咚!咚!” 冯去疾立刻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沉重无比,让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然磕破,他的目光甚至都迷离了许多! 从这一刻起,武官知道,没有人能阻拦嬴轩御驾亲征,也没有人能阻拦他们一路北击匈奴!而文官也知道,他们能做的,就是帮嬴轩准备好粮草,整理好朝中事务,为嬴轩增加哪怕万分之一的胜算! “臣等愿誓死追随公子!” 众文官包括李斯也一同跪下,三声响头,不绝于耳! “好!” 嬴轩一挥手,仿佛一副天下皆为我大秦的样子,吩咐下去: “诸卿听令,立即下去准备武器粮草,此事由王翦大将军代劳,左相李斯为辅,三日之内,务必准备妥当!若有乱我军心者,王将军当可斩之!” “大将军章邯,点起三万秦军,出征百越!一路诸多杂事,皆由王贲将军负责!务必令章邯将军军队从咸阳至百越畅通无阻,沿途加入者,归来咸阳重赏,胆敢拦路者,杀无赦!” “三日之后,本公子亲率诸君,前往长城,与蒙恬将军联手,北击匈奴!” “上卿蒙毅,还请先行一步,前往长城与蒙恬将军报告我军情况,一路务必小心!这一块虎符便由你带上,见虎符如见本公子!若有难而邻城不助,等大胜而归,本公子要亲自解决!” “咸阳事务由奉常扶苏代理,,以右相冯去疾为首,左相李斯、内史腾等人为辅!我等此去讨伐异族,咸阳城内,不得有误,若是有所懈怠,本公子拿你们是问!” “喏!” 满朝文武,立即应诺! 第65章 大牢见英布 “什么?那帮天杀的匈奴来犯?不仅如此,东南百越也来凑热闹?真当朕死了,他们就来找存在感吗?” “你说什么?老九要御驾亲征讨伐匈奴!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的其他方面都好,但是,战场是战场!万万不得乱来!他哪来的勇气上阵杀敌!” “是!朕确实不拦着他改革那么多!朕知道他的改革确实有可取之处!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朕做不到的很多事情!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朕的大秦百姓、百官会如何看他?若是真的战死沙场,那朕的大秦怎么办!这是要反了天了!” “李斯是怎么回事!冯去疾又是怎么回事!冯去疾明明可以劝一下的,最后怎么又说要以死谢罪了!若是朕真的死了,朕恨不得你多劝几句!比你来我面前跪下都好!” “这个臭小子!臭小子!真是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帝王陵,嬴轩的暴喝不绝于耳! 几乎要把帝王陵震碎,他的担心,无疑是和冯去疾差不多! 嬴政也知道,嬴轩是想要削弱自己的影响,但是要用这般极端的手段,毫无疑问,嬴政是绝对不赞成的! 这明显就是拔苗助长!明显就是急功近利! 还敢说朕急功近利,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嬴政气急败坏,随后心中又是一阵懊恼! 他从来没有教过嬴轩帝王之术,也从来没有让嬴轩干涉朝政,在嬴政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有些关系! “全军集结!全军集结!给朕把人都找齐了!三日之后,若是他依旧一意孤行,置我大秦于水深火热之地,朕便亲自刨开帝王陵,亲自把他摁死!” 嬴政现在都想刨开帝王陵了恨不得现在就派人把嬴轩拖来帝王陵狠狠地打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 而嬴轩这边,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冯丞相,本公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是本公子必须做的事情,这一件事情,本公子也有信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准备的中途,冯去疾也经常能和嬴轩一起商量之后的事务。 “公子,臣已经说过了,若是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臣愿随公子而去,以死谢公子先帝之恩!” 冯去疾说得义不容辞! “好,好!” 嬴轩哈哈大笑起来,而冯去疾的脸色却始终很凝重——事实上,从那天之后,冯去疾每日茶不思饭不想,哪怕大半夜都要爬起来检查给嬴轩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周全,生怕到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酿成大祸! 看见嬴轩现在还笑得出来,冯去疾心头的阴云越发沉重了! “冯丞相放心,本公子这一去,只会胜,不会败!你也已经看见了本公子那么多事情了,就不要再做无故担心!” “……是!”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但是最后只能如此答道!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必须承认,他不能像李斯一样那么相信嬴轩,他更愿意嬴轩留在咸阳做一个指挥官的身份,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他端正了语气,问道:“公子,你是想要去我咸阳大牢,而且还是去最下面的一层,那里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就算公子想大赦天下,那里的人也绝对不能放出来!” “本公子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助我一路顺畅的人!” 嬴轩背过手,没有多说。 冯去疾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也不多问,引着嬴轩前去。 第三层地牢。 这里不见天日,在这里的人,终其一生无法看见外面的太阳,只能在黑暗中享受着大秦的地牢待遇,哪怕是吃食,每日只有一小点,几乎是在这个地方永远地苟且度日。 而哪怕是这里的铁窗加粗了一次一次,这里永远都是狱卒不愿意来到的地方。 但是,今天,嬴轩带着冯去疾还有一个恭恭敬敬举着火把照明的狱卒,走入了其中。 “哈哈哈,这就是那个老头子的第九个儿子?” “我看啊,细皮嫩肉的,很适合吃啊!” “哼,和那个老头一个样子!都是废物!都是废物!哈哈哈!”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甚至都敢对嬴政恶语相向,更别说是嬴轩了,而嬴轩装作没有听见,身边的卫颖以及樊哙也压紧了腰间的剑,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甚至会丢出一些石头之类的东西,这个时候,就到了卫颖和樊哙出手的时候。 越往里面,囚犯越发的穷凶极恶。 嬴轩停在了最后一间牢房前,这一个牢房墙壁是最厚的,而相邻的牢房是空着的,倒不是说不允许关人,而是为了防止这一间的人唆使做出什么事情,哪怕是对面,也是空空如也。 “英布。” 嬴轩缓缓地走向了那个牢房的门口。 “砰!” 就在嬴轩靠近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忽然在牢房中闪过,然后狠狠地撞在了铁栏之上,力气之大,几乎给人一种错觉,关在里面的,不是人,而是凶猛的野兽! “哼哼,小畜生!要不是这铁栏杆,我现在就撕了你!”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眼前亮起,而摇曳着火光的火把照在眼前的人的眼中,居然一点闪烁的迹象都没有,俨然如一个深不可测的黑夜一般,恐怖无比! 而他的脸上,更是有着为先前秦朝犯罪之人刻下的一个“囚”字,在飘摇的火光中,显得恐怖无比! “把门打开。” 嬴轩命令道。 “公子,这……” “把门打开!” 嬴轩的话不容置疑,随后给了樊哙和卫颖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也保护着冯去疾让开。 而冯去疾眉头一皱,但是看着卫颖樊哙两个人不由分说把自己架走,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狱卒心惊胆战地把门锁打开,甚至不敢推开,开完锁立马逃开。 而里面那个叫做“英布”的人也不含糊,立刻夺门而出,冲向了嬴轩:“去死吧!” 远远的,借着火把的光芒,他们看见英布立即冲向了嬴轩,即使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体,此时却爆发出了如同攻城锤般的气势,冲向了嬴轩。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起来。 而嬴轩不退反进,居然是直接迎了上去,随后在他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身子猛然一侧,随后从侧面抓住了英布的手,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是仅仅是一瞬之间,他的另一只手立刻张开成掌,一手拉一手推向其胸口,居然是直接借着这一道力气,将其甩回了牢房之中,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砰!” 一声闷响,把所有的囚犯都震住了! “英布大哥,被直接打败了?” “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明不像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打败英布大哥……” 一时间,整个第三层地牢喧闹起来。 而嬴轩看着对方,直接走进了牢房之中。 “喝……有点本事,这种以力打力的方法,真是给你玩透了。” 英布缓缓站起,眼睛中终于有了几分残忍的光芒。 “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找你。” 嬴轩倒背着手,看着英布:“就看你答不答应!” “哈哈哈!你和老头子一样啊!都想要我给你效力,给你做牛做马!我告诉你,不可能!” 英布哈哈大笑,却已经没有了进攻的意思。 “我要你去与我共同对抗北方匈奴,我会给你带兵,若是你成功了,我自会赦免你的罪行!” 嬴轩看着他,淡淡道:“如今,异族入侵我大秦,我乃大秦九公子,相信外面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呢,就和你简单说一下,本公子做了什么事情……” 嬴轩也不急不缓,淡淡地和英布说着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什么的事情,当说到铲除贪官、兵马制改革、兵甲归田的时候,英布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变得迟疑了起来。 “如今,我大秦内部已然安定了下来,当年诬陷你的贪官,本公子斩立决,如今,朝中已然肃清,然异族又意图入侵我大秦,本公子是知道你之能力,方才来找你,要用你的力量,助我攻破匈奴!” 英布听完这后,深吸一口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大秦九公子,如今大秦唯一的主人!” 嬴轩淡淡道,看着英布,目光忽然闪烁了起来:“先前,你忤逆我大秦,集兵抗秦,不就是因为你脸上的字乃是贪官所赐?本公子已经尽力铲除大秦贪官污吏!” “当然了,选择权在你,如今我大秦已经有了万世之姿,若是你仍旧执迷不悟,那么在史书之上……” 嬴轩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也平淡。 这个社会的人,看重的,无非是名利,而一旦一个朝代覆灭,开心的永远是这些反抗之人,因为他们确确实实地举起了反抗的旗帜。 但是,如今大秦已经迈入繁盛,恐怕短时间内难以覆灭!并且,嬴轩甚至还下令肃清贪官污吏,光是这种气魄,就足以证明嬴轩的能力! 足以带着大秦万世而为! 也是因为中,英布就需要考虑考虑了。 “条件已经给你了,若是你如此执迷不悟,史书,是决计不会骗人的!” 嬴轩等了一会,便失去了耐心,转头就走。 “留步!” 就在嬴轩即将迈出牢房的时候,英布忽然开口。 ………… “你说什么?老九居然把英布放出来了?还给了他一套衣服以及遮盖脸上黔字的布?把他放归出大牢,让他去看看如今的咸阳是什么情况?” “胡闹!胡闹!这老九,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嬴政很快得到了消息,气得跳脚—— 自己之前也想收服英布,结果无疑是失败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居然如此大胆! 居然直接放出大牢,放归咸阳,这还是下午的事情! 嬴政敢断定,这英布一定不会回来了! 嬴轩这一套方法,怎么可能对英布有用呢?难道自己在位的时候,不也是大秦盛世吗? 就在嬴政暴怒地想马上带兵冲出帝王陵的时候,最新的情报立刻送来。 “你说什么?英布一直留在咸阳城里?” “而且,现在还在往咸阳宫走?” “看样子,是要去见老九?” 嬴政听见这个消息,不由得愣住了,停下了想要冲出帝王陵的举动。 “这老九……真有本事啊?” 第66章 始皇点兵 英布。 就武力值来说,嬴轩很清楚,他的战斗力,可以说只在项羽之下!乃是在之后楚汉之争中勇战派的核心人物! 作为这样的人,嬴轩自然是不会错过! 而且,嬴轩很清楚,要是想要彻底抹除嬴政的痕迹,那么英布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心腹,甚至,和自己收服王翦父子、章邯的意愿完全不同,他就是要英布出征北击匈奴,等立下赫赫战功,那么天下人记住的就只有英布的威名,而他脸上无法去除的黔字,就可以作为他的形象代表! 更重要的,是嬴轩要发挥自己的光彩,用人方面,也是要向天下人展示的,用人不管其出身,乃是可以传承千古的佳话。 到时候,提起英布,就知道他嬴轩,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嬴轩也死死地拿捏住了英布的心理,如今异族来犯,大秦已有万世之状况,就算他不怕大秦灭国之后给她带来的影响,但是若是被异族入侵,那么后世的责骂就完全在他们这些反抗大秦的人身上,毕竟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异族侵略,这是何等屈辱的事情? 炎黄子孙的血脉觉醒,正是如此。 所以,嬴轩押准了放走了英布英布也一定会回来,也不出嬴轩所料,下午刚刚放走了英布,英布晚上就跑回来了。 那么,御驾亲征的日子,就快要来到了! 咸阳城教场。 一队队大秦军队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大刀、长剑以及大秦最出名的强弩等的武器,整齐地分化成好几个队伍,但是前后左右看去,都像是一个人一般,只有站上高台,才能够知道,这就是大秦的军队! “吁!” 随着一阵沉重的马蹄踏在所有人的心头,嬴轩也纵红鬃烈马而来,此刻他亦是身披铁甲,腰间的赤霄剑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身上的铁甲仿佛映着光芒,隐隐展现出几分血杀之气! 这是这战甲的第一次踏入战场,却已经在锻造的时候,染上了专属于战场的杀戮气息! 而身下的红鬃烈马,其也轻声嘶鸣着,似乎对于未来前去的方向充满了向往! 它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小小的马场,根本无法让它纵横!它的主场,是战场! 或许,是嬴轩多年的准备,在此凝聚! 而嬴轩的身后,是纵马的卫颖、樊哙,两人同样也披上铁甲,腰间挂着长剑、双刀,目光一样冷厉,扫过整顿森严的秦军,众军的心脏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哪怕秦军的血气再可怕,似乎都压不住这三人身上的气势! 但是没有关系,很快,他们就要一同上阵杀敌,并肩作战了! “公子,安!” 而下面的秦军待得三人停在众军之前,立即喝道。 “此去长城,凶险异常!诸位还请小心!我大秦还在等着诸位回来!” 嬴轩神色难得肃穆了起来,挥出腰间的长剑,直刺苍穹:“三日时间,我已经给了诸位后悔的时间,也给了各位壮士与亲友别过的时间!今日一别咸阳,目的便是万里长城,我等大秦子民,当誓死护佑我大秦!当誓死守护先皇以血画出的万里江山!” “臣等,提携玉龙为君死!” 也不知道陈豨是不是偷偷看过嬴轩的奏折,此刻,这一句话,从每一个秦军的口中吐出,众军单膝下跪,对着嬴轩大声道! “提携玉龙为君死!” “诸位,干了这碗酒!” 嬴轩心头微微一动,接过了玉漱公主递来的一碗酒,举着酒一饮而尽,随后狠狠砸碎了碗。 “啪啪啪!” 很快,一连串砸碗的声音响起。 “公子,一路小心!玉漱待君归!” 玉漱公主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今日前来,亦是在支持嬴轩,她作为嬴轩暗中最亲近的人,最是知道嬴轩想要什么,她这三日也辗转反侧难眠三日,最后还是想通了。 既然喜欢一个男人,那就应该做他最坚强的后盾,先相信他,再去爱他! “等我回来!” 嬴轩大手一挥,调转马头:“众军,与我出城!” 说着,嬴轩最后看了一眼玉漱公主,随后,不再回头! 而在教场门口,李斯、冯去疾等一众文官跪在出口两侧,看着嬴轩等人终于走了出来,立刻跪拜下去,朗声道:“公子北伐,臣等奉公子之命,护佑咸阳,我等即在咸阳,恭候公子大胜而归!” “大胜而归!” 百官朗声道! “公子,此去凶险异常,微臣愿以血祭天,换得公子大胜而归!” 而冯去疾磕下一个头,身为文官的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宝刀,狠狠地在手上划开一道,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公子,先皇在上,定会保佑公子,若是公子离开之后,咸阳有异国之心,微臣愿用贱命,挡住贼人,誓死守护咸阳!” 嬴轩的目光淡淡,终究是抽动了一下,但是他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纵马离开。 而在路的尽头,是扶苏。 扶苏长跪不起,直到嬴轩的马到了身前几步,这才抬头,朗声道:“九弟,此去凶险,还请小心!这是父皇赠与我之平安符,还请九弟万万收下!咸阳有大哥,定会稳如泰山!” 嬴轩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下马,将扶苏扶了起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平安符:“大哥,勿念。” 说完这句话,兄弟俩的目光交汇,便已是千言万语,扶苏也不再犹豫让开一条道! 出宫! 让嬴轩意外的是,宫外的百姓,都停止了先前繁盛的日常,而是全部站在了道路两旁,看见秦军出来,都是不由自主地跪下。 “咸阳百姓,承公子之恩,知晓秦军开垦荒田,护卫我等贱民,不胜感激!公子为国远行,我等贱民铭记于心,特此,祝公子早日大胜归来,我等愿大摆筵席,等候公子!” 嬴轩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民心,自己是拿在了手中。 嬴轩没有接过话,只是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放缓了速度,让这些百姓再好好地看看这些将士、这些大秦子民、这些不知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是谁的心爱之人。 是我大秦最骄傲的将士!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泣不成声,他们也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无论百姓还是将士,都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那么,就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咸阳以北,九嵕山。 嬴政已然在山上等候多时! 这是一座高山,他站立在山顶,看着咸阳内的喧闹,目光冷厉无比,而他的身后,是无数的铁鹰卫士,个个隐藏在暗处,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森严无比,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出动,横扫所踏过的一切! “老九啊老九,你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经过三天的焦急等待,最后却还是等来了嬴轩派兵北击匈奴的消息,急得他立刻带着铁鹰卫士直接登上了九嵕山,若是看见了嬴轩的队伍真的前来,他就立刻派出铁鹰卫士,彻底碾碎嬴轩的队伍! 战争岂是儿戏!他乃是大秦掌权人,非要来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这完全就是将大秦的命运置之于不顾之地! 作为大秦掌权人,要做的就是应该在咸阳,统御八方,令御四面! 战场之上,刀剑无情,明枪暗箭之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他嬴政来恢复大秦的元气?没有坚实的基础,以后大秦如何开疆扩土! 很快,嬴轩的队伍真的出了城,正在朝着九嵕山山脚下前行! 嬴政的脸都快气绿了! 刚才他也知道,城中的百官、百姓是何等的态度,但是这在怒气冲头的嬴政眼中,这就是逞能! 嬴政的手淡淡的抬起,而身后的铁鹰卫士立刻提起了手中的武器,只要嬴政的手放下,他们就会立刻冲出去,将嬴轩抓过来! “哒、哒、哒……” 一阵响亮的声音传来,嬴轩的军队越来越近了,几乎整个全貌都出现在了嬴政的眼前,而这位千古一帝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了整个军队之上,身后的铁鹰卫士也跃跃欲试。 但是也就是子啊嬴政看见了整个队伍,手却怎么也放不下去—— 领头的,是嬴轩三人,三人都是身披战甲,哪怕是在高处看下去,都别有几分英姿!饶是嬴政都快忍不住打头阵的居然是嬴轩! 很快,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雪亮的秦军队伍出现在了嬴政的眼前,而嬴政放眼望去,领头的居然是脸上尚且刻有黔字的英布! 他归顺嬴轩短短两天,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正拿着嬴轩赏赐的日月神斧,哪怕脸上的黔字看上去依旧令人心生厌恶,但是此刻战甲披身骑着战马,他身上莫名爆发出了一种英锐之气,和大牢里面那个如同黑暗中的老鼠的人截然不同! 最让嬴政震惊的,是他身后跟着的近三千的大秦盾甲兵,三千人手中的盾牌皆不相同,而另一只手的武器分作大刀、长剑、长枪,三种武器配合手中大中小的盾牌,足以在防御的时候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盾牌兵,个个人高马大身手非凡,乃是大秦最精锐的部队,可以说在战场上以一敌十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此刻都乖巧地跟随在刺着黔字的英布身后,哪怕是英布一个回眸,都会立刻让他们警惕起来,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敢忤逆! 很显然,在两天的时间里面,他成功的让盾牌兵全体都听自己的话! 怎么做到的?很简单,英布把这群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硬生生把他们全部打服了!就是那么粗暴,就是那么简单! 嬴政死死地盯着这一个队伍,抬起的手却怎么也放不下。 “英布啊英布……” 他忽然,缓缓地开口,同样是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真是让朕没想到,这老九,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如此忠心地跟在老九的身后,不仅如此,还把所有的盾牌兵打服了,又在两天时间内,训练成了这个样子!” 第67章 随他去吧 嬴政好不容易把眼睛挪开,而下一个队伍,乃是陈豨带着的重甲兵。 这些人几乎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样是人高马大的,身上穿着两层披身甲,而与一般的重甲兵不同的是,他们身后也有着两层甲胄,而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系数大为提升,甚至是完全不用和盾牌兵打配合,自己就可以做成一个队伍,以往背后没有甲胄护体的问题,也被嬴轩完美解决了,并且,就算是加了两层甲胄,一行人的步伐也没有一丝的迟缓,反而是健步如飞! 重甲兵最难受的事情,就是行动太过于缓慢,这也是最要命的,但是却不知道嬴轩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这些重甲兵健步如飞! 这样的钢铁洪流,一旦站在战场之上,必然就是撕破敌军层层防御的利刃! 不仅如此,嬴政不知道的是,嬴轩就是给了他们施加压力训练,让他们日夜背着比重甲重不少的物件进行训练,才能走得如此健步如飞,而重甲之下,还藏有一柄小刀,若是身陷重围,同样可以丢弃重甲,迅速地借助压力训练带来的隐性速度优势,摆脱敌人的重围,甚至可以给予敌军主将致命一击! 而后面,就是嬴政的老熟人,李信。 他正带着一列骑兵,庄严地跟在重甲兵之后,腰间的马刀寒光甚至都逼得嬴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更让嬴政惊讶的是,这些战马的步伐完完全全都被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每一步几乎都踏在一个相同的地方,每一个落点的时机似乎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甚至让嬴政感觉到整个九嵕山都因此而颤抖起来! 而后面,还有几个老面孔,杨端和、辛胜等人,分别带领着弓弩手、轻步兵等兵种,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行进。 最让嬴政震惊的,是整个队伍整整齐齐,无论是人还是马的步伐,都如同统一无比的鼓点,狠狠地敲在了嬴政的心头。 而嬴政身后的铁鹰卫士依旧沉默地蓄势待发,死死地盯住了嬴政迟迟不肯落下的手! 但是等到整个队伍都走过去的时候,嬴政的手依旧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也终于不再冷冽,反而是更加的严肃,紧紧地盯着队伍行进的背影。 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放下了手。 但是却是直接背在了身后。 而铁鹰卫士一下子收敛起了刚才紧张的气氛,继续隐藏在九嵕山山顶的各处,目光在嬴轩、嬴政的身上不停变换着。 别说,这样一看,确实是给了嬴政耳目一新的感觉。 哪怕是知道嬴轩要去的方向,是极其凶险的长城,直面北方匈奴,但是此刻,他却是觉得,似乎已经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把他平时训练秦军的事情说说。” 嬴政淡然道。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这一支军队有着这样的观赏性,而且,确确实实地给了嬴政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但是嬴政听到了自己好奇的东西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踢正步、站军姿、整理内务……” 就那么简单? 嬴政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明明每一件都是极其普通的事情,为什么能够练出这样的士兵? 他不知道,这种沉淀了百年的训练方法,为的就是训练出士兵的服从性以及纪律性,只要训练成功,哪怕只是简单的巡逻,都足以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如今,带兵出征,无疑更是将纪律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的身上肩负着国家的希望,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就化作了无可匹敌的气势,彻底地压倒了胆敢拦在前方的一切。 包括嬴政! “老九啊老九……” 嬴政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他身后的铁鹰卫士也立刻警惕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又要冲杀出去,却没有想到嬴政的语气却是松了一下:“你还真有些本事,这些兵甲,气宇非凡,比起商鞅大夫变法的时候尚且还要强上几分!” 看着这支军队的军容,嬴政的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希望嬴轩亲自带兵出征的念头,开始了动摇》 “实在不行,朕就开开恩,给你这个臭小子试试吧!” 嬴政缓缓开口,目光似乎坚定了起来:“嗯,可以!一支军队,要渲染上军队该有的荣威,必须要上真正的战场去历练一番才可以!” 至少现在,嬴政还可以保证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毕竟,长城那边还有蒙恬以及三十万大军,这三十万大军,同样是嬴轩怎么也迈不过的高山! 而且,黑冰台也可以完全掌控嬴轩身边发生的一切,就算嬴轩想耍什么小心思,嬴政也完全可以出手制止! 罢了,既然这臭小子想去试试,那就随他去吧!看看他手下的军队,能做到什么程度! 嬴政总算是挥了挥手:“回去吧!” ………… “卫颖。” 而这一列军队的派头,嬴轩忽然眉头一皱,朝着九嵕山的山顶看去:“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路过九嵕山的时候,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啊?” “公子,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好像还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好久。” 身后的英布快马跟了上来,语气微微沉了一些:“而且,这个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杀气……就好像,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可以灭了我们一般!” 此话一出,卫颖以及樊哙立刻按住暗中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山林中生存的嬴轩、在牢狱中度过的穷凶极恶的英布都如此说,那么这一种杀意,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整个队伍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但是没有一个人想着回头看着咸阳城! 他们的目的,都是前方的长城,从踏出城,他们就没有想过要回头! 哪怕前来的人,是武功盖世以一敌万之人,他们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后,还有要守护的无数人! 一行人戒备了好一段的时间,而嬴轩皱起的眉头也迟迟没有松开,但是他担心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发生,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九嵕山的山头,冷声道:“路途遥远,我等先行前去长城!若是真有人想要阻挡我等,必然会主动露面!一路上大家小心一些!” “喏!” 嬴轩随即松开缰绳,离开了这个地方。 几日急行军,众人已经远离咸阳百里。 而南征百越的章邯一行人也到达了沛县,县令萧何亲自出面迎接,并且还将几日之内匆忙聚集起来的兵力加入到了章邯的队伍之中。 “章将军,还有一人想要见你!” 而诸多事宜处置妥当之后,萧何忽然起身,令人打开了门,随着章邯的目光看去,门外乃是一位绝代风华之女子,虽然没有玉漱公主那么惊艳,但是也足以让章邯眼前一亮! 不是别人,正是吕素! “这是……” 章邯眉头一皱,目光忽然有些警惕地看向了萧何,这人,莫非不是…… “章邯将军,小女吕素,有礼了!” 看见帮助自己的萧何好像要被误会了,吕素赶忙向前行了一礼,道:“几月前,先皇九公子来到我沛县,救了小女子,今听闻公子御驾亲征,吕素心中急切,想要助九公子一臂之力,却不知九公子去向,今听闻章邯将军来到沛县,小女子特来拜访,还请章邯将军告诉吕素九公子的下落,吕素不胜感激!” “原来是要找九公子的!” 不过,章邯还是没有轻易说出,而是和自己信任之人耳语一番,确认了来者身份属实,这才开口:“吕姑娘,公子已北上长城,欲抗击匈奴!” “谢将军!” 得到了嬴轩的下落,吕素的心终于落下了,但是听见嬴轩居然要北上抗击匈奴,又不由得急切许多,赶忙道:“吕素意图为公子做些什么,如今终于得到公子下落,便先行离去了!” 章邯点点头,看着吕素离开,深吸一口气—— 九公子果然魅力无限,不光是玉漱公主都拜于公子,就连这小小沛县的绝色天资都愿誓死追随九公子,实在是…… 而这也无疑是他们一行士兵的良药,章邯回到军中,少不得将这件事给大伙说一遍,与各位将士互勉,要成为和嬴轩一样的人,这样才容易抱得美人归…… 而吕家。 “爹爹,吕素去意已决,吕素曾经说过,此生非九公子不嫁!如今公子北上抗击匈奴,吕素不可能不管不顾!还望爹爹成全!” 吕家在嬴轩离开、又在嬴轩开设的新法之下,开始蒸蒸日上,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全盛时期,而老父亲看着女儿的样子,虽心中不舍,但是看着吕素去意已决,只能道:“乖女儿,你去吧!爹不拦你!你一定要和公子平安归来!” “爹永远守护你!” “嗯!” 吕素眼含热泪,一转头,扬起马鞭,北上而去! 她要一些吕家大半资产凑出的军队,直追嬴轩的步伐! 他生,我生。 他亡,我亡! 吕素的心中荡漾无比,神色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纵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云边。 她没有再回头,她的心中,只有那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 快一些!再快一些! 我一定要找到你!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天人永隔! 我也一定要来到你的身边! 第68章 突袭秦军! “羽哥,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真的能等到那个小昏君吗?” 嬴轩一行人日夜急行军,只为能够尽早到达长城,而就在嬴轩等人看着夜色时安营扎寨的地方的不远处,二十个由汉子组成的队伍趁着夜色悄然骑上了马,其中一个男子低声询问着领头者道。 他们手上的武器大多都是民间的碎钢锻造,身上战甲不如秦军安全性那么高,就连马也不如秦军的高大,无论是什么方面,都比嬴轩手下的秦军差远了。 队伍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般庶民的样子,属于是丢到人堆就认不出来。 而领头那人与其他人不同,身高八尺有余,骑在马上如同一个巨人一般,面容白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黑色披肩的长发随着夜风飘扬起来,满是肌肉的手持着长戟,其上寒光染着夜色越发的骇人,星眸之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似乎在黑夜中死死盯着自己眼中的猎物! 和其他人相比,好认了不知一点半点,哪怕是把整个大秦的人都塞到他的身边,也能够一眼看出他是谁。 “我们一路上的情报没有错误,就算那个小昏君一路急行军不吃不喝,在这里也一定可以堵到他!” 那个被称为羽哥的人声音一沉,抬头,忽然看见了前方亮起的一道火光,眼前一亮:“看,那不就是吗?” 一行人立刻警惕起来,但是都没有擅自行动,勒住胯下的马,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许久,那边的火光稳定了下来,羽哥才开口道:“那个昏君死得早!却没想到还留了一手!居然让他留下了遗诏指定了暴秦掌事人!” “但是,你老头子等不到我去收你的命,那你的那个小崽子,马上就可以去和你团聚了!” 一行人深吸一口气,听着羽哥的话,心中却越发的平稳起来。 “羽哥,我们怎么做?” 一人低声问道。 “那个小畜生胆敢离开咸阳,身边必然是防备重重!哪怕是夜晚也有着人巡逻!但是,这群秦军起床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候,我在前面破开秦军的防御,你们跟在我身后,直取那小畜生的人头!要记住,我们最多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不可恋战!只要我发出撤退声响,必须立刻撤出去!你们先走,我给你们断后!” 一人冲破秦军防御这种话,若是其他人说起来,其他人必然会觉得他魔怔了,但是这句话在这个羽哥的口中,在其他人的耳中如同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大家几乎都默认羽哥完全能做到,都屏气听着羽哥的安排。 其他的不说,就说这些人听到要一起撕开秦军口子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是一个个激动了起来,全部贪婪地舔着嘴唇,一副喋血的模样。 仿佛他们要面对的不是秦军,而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而已! “羽哥,这个小畜生拿捏人心的手段不少!之前在咸阳,本来我们就准备趁着那日人多眼杂解决了他!却没想到百姓居然全部都站在他们那边!” “我看,就是在知人知面不知心!暴秦的这群畜生哪个不是这样!只是没有露出马脚,若是露出了马脚,我就不信百姓还会那么拥护他们!” 其他人顿时有些愤愤不平。 羽哥也是摇头:“确实如此,不怪这些百姓!这些百姓心思单纯,防不住这暴秦的小畜生利用暗箭伤人,若是一日不除,我大秦百姓便无安宁之日!什么狗屁千古一帝,我看就是在拉拢人心!昔年那个劳动子苛收杂税的仇还未报,用计灭我大楚之仇为报!明日一早,便是我们复仇的日子!” 听着羽哥的话,众人案子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二十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黎明时,便随眼前的羽哥,冲阵! 随着那边的火光以及静静的喧闹之声安稳下来,夜色也彻底将几人笼罩起来,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悄悄摸了过去,随后蛰伏起来。 黎明的一道光,赫然照在了羽哥的脸上。 “随我冲阵!” 羽哥口中忽然暴喝道,随后松开缰绳,胯下的战马立刻奔腾而去! 羽哥手持长戟,一马当先,直接杀入了营地之中! “敌人来袭!” 卫兵立即暴喝起来,很快,整个大营顿时骚动起来,而羽哥直冲而入,手中的长戟横扫而去,直接在秦军防线杀开一道防线! “冲阵!” 羽哥没有回头,而身后顿时爆出几声暴喝,随后便是一阵马蹄之声,一时之间,羽哥越战越勇,目标主营,直杀而入! “大胆!竟敢袭击我秦军营帐!” 在外围负责巡逻的辛胜看见羽哥杀来,手中的青铜剑悍然挥出,直接挡在了羽哥的长戟之下! “铮!” 一声闷响,青铜剑与长戟交锋,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顿时压在了辛胜的青铜剑上,如山一般的压力顿时压的他喘不过气,而羽哥也没有一丝的松懈,轻喝一声,手上顿时用力,居然是将辛胜连带着战马推后几步,而辛胜不敢怠慢,立刻勒住马绳控制着战马向后退去。 羽哥立刻追砍上去,而辛胜避无可避,手中的青铜剑再度横在头顶,再次硬险之又险,利用巧力极其勉强地接住了长戟,然而这一次,羽哥立即调转长戟角度,反而是顺着他的青铜剑之上,直接逼向辛胜的手。 辛胜大惊,立即翻过青铜剑,抵住剑身,死死抗住长戟攻击。 “好反应!” 羽哥不由得称赞一声,但是眼中的凶光越发的锐利起来,目光一下落在了战马身上,冷哼一声,居然是直接抽出了一只手,直接拍向了马头。 甚至带起了一阵掌风,哪怕是战马都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而因为松开了一只手,辛胜剑上的压力顿时小了一些,也看出了羽哥的意图,脸色一沉,立即扫开长戟,随后再度纵马转而退去,同时手中的青铜剑也挣脱长戟的攻势,扫向羽哥拍来的手,却没有进攻的意思,倒是有了退意,因而羽哥的手也得以顺利收回。 两招长交锋,却是在瞬息间发生,辛胜已经看清了眼前羽哥的实力,而羽哥也喝道:“你不是我对手,让开!” 话是那么说,但是下一刻又立刻杀了上去,因为羽哥很清楚,这些秦军将领断然不会轻易让开,路,还是自己劈开最好! 辛胜闷哼一声,趁势虚晃一剑,确确实实把羽哥给晃住了,立即松开了勒马退后,然而辛胜却立即调转马头,离开了战圈。 “哼,不自量力!” 羽哥哼了一声,随后回头:“兄弟们,抓紧时间!” 他身边的人个个英勇无敌,也算是打出了秦军猝不及防,因而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贼子休得放肆!” 而一行人又冲杀了一阵,一个人影忽然又迎面而来,正是嬴轩一手提拔的杨端和提枪而来。 他纵马而来,而手中的长枪犹如毒蛇一般刺出,借助着长度优势,直接刺向羽哥的咽喉。 “哼。” 羽哥冷哼,看见了来者竟然是一个老将,心中泛出几分轻蔑,手中的长戟一挥,赫然将刺来的长枪拍开,喝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但是无论是拳是棍,都怕一个壮!凭你也敢来拦我?” 棍法与枪法是相通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说杨端和不配与自己争斗! “贼子休得胡说!” 杨端和冷哼,趁着对方的长戟拍开自己的长枪,手腕一转,枪尖敏锐地避开了他的长戟,转而上挑直取其眉心! 凶险而狡诈! “嗯?” 羽哥的反应也是极快,纵着马飞快向后一退,躲开了这一枪,而下一枪转瞬而来,居然是攻向了自己的腰间,羽哥反应飞快,一戟按下长枪,又往后退开半步,眼睛中总算多出了几分狂热。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这个老将!这一手枪花玩得迅猛无比,看来…… 羽哥深吸一口气,将握戟的方位挪到了长戟末端,以此来削弱杨端和的距离优势,随后立刻纵马攻了上去! 杨端和眉头一皱,知道这样虽然取得了距离优势,但是其耗费的力气也一定会呈指数上升! “老将,看戟!” 羽哥暴喝一声,手中的长戟居然与刚才的速度并无两样,居然是直接劈向了杨端和! 什么!居然力道没有一丝的衰减,反倒是更加的凌锐了! 杨端和瞪大了眼睛,而长戟近在眼前,他也不敢用着手中的长枪硬接,立刻偏转马头,躲过了这一戟,然而现在的羽哥也不会轻敌了,看见杨端和居然躲开了,目光顿时一凛,竟然是直接凌空横过长戟,再次扫向杨端和! “他妈的!” 杨端和不由得骂道,随后立即掉转马头,朝后跃开几步,这才躲过了长戟横扫!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人天生巨力,而且将握住长戟末端还可以肆意发力,哪怕是凌空调转长戟都毫不费力! “休走!” 项羽立即追了上去,杨端和目光一寒,手中的长枪立即刺出,似乎想要虚晃一下项羽以便逃跑,不过刚才项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一戟劈断长枪,随后立即追了上去。 “咻!” 下一刻,一道利箭立即从杨端和身后飞射而出,硬生生止住了羽哥的身形,而杨端和冷哼一声,掉转马头,飞快离去! 弓箭已经摆出来了,秦军马上就要整顿完毕了,羽哥朝着后面吼了一声:“兄弟们,抓紧时间,随我冲!” 随后便转头看向了杨端和离开的方向,他知道这样的老将一定能带自己找到那个小畜生,便纵马追了上去。 他胯下的马儿飞快,哪怕有着一路秦军的阻拦,但是羽哥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长戟挥舞,硬生生逼退了那些秦军,很快就看见了杨端和的背影。 “休走!” 羽哥怒喝一声,抓起手中刚刚夺来的长枪,大力挥了出去,直接飞到了杨端和的马前,马顿时受惊,立刻朝着一旁奔袭而去,险些将杨端和弄得摔倒,幸好杨端和立刻跳下马,在地上翻滚一阵,总算是站稳了,也就是这一刹那,羽哥也追了上来,看着对方已经没有了马,也知道对方跑不掉: “那个小畜生在哪?” “哦?你要找我?” 一个含笑的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羽哥眉心一跳,抬头一看—— 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地势略低的地方,而嬴轩等人正站在高处,羽哥当即觉得不妙,立刻朝着后方发出一阵无法描述的吼声,自己也准备纵马而去,但是英布很快从后面领着盾牌军堵住了入口处! “中计了!” 嬴轩拍拍手:“这请君入瓮,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啊!” 第69章 霸王戟下过百招 “怎么样?项羽兄弟,本公子送你的这个见面礼,叫做瓮中捉鳖!”‘ 嬴轩冷声笑了一下,看着下面的“羽哥”,眼睛中莫名地灼热起来! 没错,这个叫做羽哥的人,正是传说中的西楚霸王,项羽! “你这个小畜生,怎么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项羽冷哼一声,看着四周,这个低矮的地段明显是人工造出来的,虽然项羽敢肯定,自己的战马一定可以带着自己踏着边缘冲出去,但是他也看见了嬴轩身后的那些弓驽兵,只要自己有这种想法,箭一定比自己更快。 一下子,项羽立即明白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喧闹声是怎么来的了! 不仅如此,嬴轩还派人把这个入口掩饰了一番,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再加上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小雨,完全可以隐藏成为一个塌方的地方,也是直接把项羽骗到了! “哼,你不会真以为你想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吧!那你也太小看我黑冰卫了!” 一个声音在嬴轩的身边响起,定睛一看,居然是蒙毅,他之前被嬴轩提前三日派去长城,居然在这个时候和嬴轩汇合了! “黑冰卫!” 项羽目光立即冷了下来。 其实,从那一日路过九嵕山,嬴轩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传信蒙毅让他帮忙纠察一番,而蒙毅也知道那种感觉其实是嬴政的踪迹,但是他总不可能直接把嬴政暴露出来吧,所以就带来了项羽一行人的踪迹。 没有想到,这一来,又给嬴轩送来了一份大礼包! 要知道,这一位西楚霸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所以,他们在嬴轩的军营外的消息,嬴轩早就知道,昨天晚上就和蒙毅商讨了一下,决定把人给引进来,再玩一次请君入瓮。 蒙毅也答应下来,毕竟忽然查到了这些楚国人的踪迹,而且看样子还是冲着嬴轩来的,蒙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看见了,对方一路杀过来畅通无阻,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 “项羽,你已经败了!既然如此,便赶紧缴械投降吧!” 蒙毅朗声道。 “投降?哼,你这个小畜生也配?” 嗯,和嬴轩想的一样,堂堂西楚霸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投降呢:“不过是用了一点诡计!若非如此,我定杀光你秦军!直取你首级!” “项羽,兵者,诡道也!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敢说要取我首级?真是惹人发笑啊!” 嬴轩淡淡一笑。 不过呢,杨端和辛胜二人确实是打不过项羽,但是也绝对不会是过了几招就败走而去,真要想着以死拖住项羽的话,起码也能够拖住两刻钟时间,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用命换一点伤口什么的! 要不是黑冰卫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大概计划,嬴轩才按着对方的想法设下这一计! “一群手下败将而已!也敢说是兵家之计?只是耍小聪明而已,算不得英雄!” 项羽暴喝一声,声音直冲天际,顿时席卷了整个营地,一时之间,若不是秦军人多势众,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逆贼,杀!” 而很快,秦军立即向前踏出一步,口中整齐喝道,总算是把这种压力给卸去。 而在入口处的盾牌军中忽然有一人纵马而出,手中的日月双斧闪烁寒光,甚至是与项羽一般的身材,与之不同的,是他的脸上还刺着黔字——正是英布: “凭你,也想走?” 项羽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英布的身上,最后落在了他脸上的黔字:“这不是暴秦之囚徒黔字么?怎么!你也归顺暴秦,给这暴秦做牛做马了?” “竖子安敢无礼?” 英布眼睛中立刻布满了杀意,持着双斧立即冲了过去,一阵血风顿时刮起,随后双斧举起,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了项羽。 破风之声,如雷贯耳! “哦?” 项羽大感意外,心中也莫名犯起了一份警惕,手中的长戟立即挡在了头顶。 “砰!” 反而不是金属交错的轻灵声,而是沉闷无比的声音,只见项羽以一己之力拿着长戟戟杆拦下了双斧。 这霸王戟的戟杆也是精钢锻造而成,在双斧的打击之下,自然是毫发无伤! “好力气!” 这一次,让项羽感觉到了长戟上的压力,他也立刻认真起来,一夹马腹,立即纵马躲开战圈,而英布亦是如此,两人很快调转马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同样的,英布也感觉到对方的力气确实不小。 真正的战马之斗,往往这样就算一招,并没有太长时间的相持,考验的就是短兵相接的力量! “来战!” 英布深吸一口气,双斧调转,再次迎了上去。 项羽则是将握戟的位置转到了中端——他并不是不知道在这钟短兵相接中,距离将会有足够大的优势,但是他敢确信,若是自己真的要这样,对方的双斧力量一定会让自己吃到苦头,而拿到中间,可以最好的用力—— 没错,这位西楚霸王,要认真了! 双斧如力劈华山,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戟如潜龙腾渊,敏锐而迅捷甚至比一根木棍都要顺心! 又是一招,沉闷的声音转瞬即使,压迫着所有人的心跳,甚至是让一些武痴不由得喝彩起来! 嬴轩也是看在眼中。 英布,是自己早就想要收入麾下的人,这一战,将会是英布的成名之战,虽然说之前被关进大牢不见天日瘦骨嶙峋,但是经历了嬴轩的一阵调理,已经是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而项羽先前还被杨端和辛胜消耗了一些体力,这一位西楚霸王之下的人,现在也足以和其打个平手! 嬴轩观察的不只是这些,他也在观察着项羽的一招一式—— 项羽此刻施展的招式,正是大名鼎鼎的霸王戟法以及单手十八挑,一招一式,都映入了嬴轩的眼中。 嬴轩毕竟也是穿越者,那么多年的潜心学习,其悟性也是大为提升,光是看一眼就记住了其一招一式的细节。 第二十招! 两人过到了二十招,且还是平分秋色,这不由得让项羽的脸色微微一变,从第一招开始,他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到现在,他却没有想到,嬴轩的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猛将,居然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累了?那就被我斩于马下吧!” 英布冷哼一声,手中的双斧再度劈了过去。 “休得放肆!” 项羽自然也是不服,长戟挥起,也是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都是只攻不守,随着短兵相接间,几点火花忽然闪烁在兵器之间,转而湮灭在交汇的地方。 第二十一招! 又是一轮激战! 两人越打越激烈,越打越精彩,有时候甚至是刚刚交手,便立刻调转马头,继续转头杀了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第一百招。 让人惊讶的是,两人居然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传说中,能真正打一百招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今天,英布和项羽就做到了! 而现在,一道朝阳已经闪烁在天边,替代了黎明的昏亮。 “英布,回去吧!” 嬴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出言将英布唤了回去。 杀红眼的英布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双斧,看着项羽,一步一步退到了盾牌兵之后。 “你这小畜生,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该是如何!” 项羽也是杀红了眼,看到嬴轩居然如此做,眉头一皱,长戟指着上方的嬴轩,怒喝道。 他从第一眼看见嬴轩的时候,就只看见他的腰间挂着赤霄剑,而没有一件像样的长兵器,立刻就断定嬴轩和那些纨绔公子一样,定然是没有胆子动真刀真枪那种人,所以他也毫不客气叫嚣道:“怎么?想玩车轮战!那就来啊!大爷陪你玩!” “凭你,还不配与我动手!” 嬴轩哈哈一笑,看着项羽战意盎然但是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哈哈大笑,一指其身后,道:“项羽,你看看后面,是什么人!” 项羽现在和困兽没有什么区别,而嬴轩身后的弓箭兵的箭直直指着自己,想让他死他早就被万箭穿心了,当下也不怕他弄什么诡计,立刻转头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登时愣住了: 只见先前和自己冲阵的弟兄们全部被绑了起来,一个个跪在了盾牌兵前,只听嬴轩的声音在身后道:“你倒是死战不退,但是跟你来的这些兄弟,小命恐怕是要不保了!” “你……小畜生!居然拿这个来要挟本大爷!真是卑鄙无耻!” 项羽眼睛微微一动,立刻转头对着嬴轩暴喝道! “那又如何?怎么样,我看你项羽也不像是那种冷酷无情之人,这样吧,本公子看你如此神勇,也不舍得杀你,不然我秦军去哪找那么厉害的对手磨练!你现在跪下求求放了你兄弟,我就让你走,如何?” 嬴轩看着项羽,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他很清楚,项羽手下的这群兄弟,乃是一起决定了反抗暴秦,如今这个情况,项羽决计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兄弟的! 丢下这群兄弟自己走? 项羽绝对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所以,嬴轩就要这样折断项羽骄傲的脊梁,只有这样才能够挫了他现在的锐气,否则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收服眼前的项羽的! 没错,嬴轩的目的,还是要收服项羽。 此刻,看着项羽脸上的风云变幻,嬴轩也莫名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项羽。 而这边的情况,也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嬴政的耳朵中。 “这项羽,当真是一名猛将啊!但是却是楚国的余孽!不能为我大秦效力实在是可惜!” “嗯?老九又用了一出请君入瓮?把他抓住了?” “难道说,又要像收服陈豨一样,把他收入自己的麾下?” 嬴政看着传来的情报,不由得皱眉,许久,才道:“项羽这种人,恐怕和陈豨、英布都不一样!就目前来看,你老九还未必能够真正收服他!如此英雄人物,却不能为我大秦效力……哪怕是朕,朕也觉得难以收服,如此——老九,你的选择,只有把他杀了!否则我大秦根基必定会被如此的人损害!” 嬴政对于这一件事情,抱着绝对的态度,他断定嬴轩只会走杀了项羽这一条路! 而嬴政之前得到了有关于项羽的情报,再加上其杀入秦军的表现,也觉得老九极其难以降伏其。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又来了一个请君入瓮,实在是让嬴政大跌眼镜—— “这请君入瓮真有那么好玩?若是有机会,朕也去玩玩!” 第70章 话疗项羽 “竖子安敢如此!竟然以出生入死之兄弟作为要挟!真是卑鄙无比!可敢下来与我大战一场!看老子不把你的头削下来!” 项羽必然是不会擅自丢下兄弟的,但是让他放下身段求嬴轩?这更是做梦!若是如此,他便不会如此坚定的反抗暴秦了! 说得更直接一些,就算自己以后真的推翻了暴秦,那么后世也一定会说,他当年向暴秦低头得以苟活方才有如今的战绩! 项羽绝对不允许自己与暴秦有着一丝一毫的联系,更不允许嬴轩这样摧折自己的心志! 而嬴轩则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嘴角微微抹起一丝笑意:“你之神勇,我之将领莫不能敌!莫非你真以为我那么傻,会下去给你送人头?本公子现在就一句话,求,还是不求!若是不求,我便将你的兄弟全部杀死,单留你一人给他们收尸!” “你!” 项羽怒不可遏,指着嬴轩,却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只有嬴轩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像是项羽这样的猛将,就算说刚才的英布大展神威,直接和项羽战了个平手,但是他也知道,时间一长,英布必定不敌项羽,堪比项羽和真正的项羽,嬴轩还是分得清的! 秦朝天下第一战斗力,嬴轩还是很看重的,更何况,其战斗力还不只在秦朝有着赫赫威名,更是追溯到千年之后,都还流传着西楚霸王的名号,如此,项羽的历史战绩一片斐然! 更重要的是,其不光是武力高强,带兵能力更是一绝,且不说现在突袭秦军,光靠二十人,若非是嬴轩早就得到了情报,否则极有可能会栽在了这个地方,更别说之后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般的的指挥艺术,就算是王翦父子,也只能甘拜下风! 但是错就错在他身上的英雄意气过于浓烈,当年鸿门宴没有对刘邦下手,这才有了自刎乌江的惨事。 然而,后世仍旧将乌江自刎定做一段佳话,可见历史对于项羽的评价有多高。 所以嬴轩这一招,就是要先挫一下这一份英雄意气,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日后收服项羽有着更大的胜算。 此时,项羽的脸上风云变幻,死死地盯着嬴轩计谋得逞的脸,不出一会,他忽然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人喝道:“弟兄们,暴秦其罪当诛!我等曾经立下誓言,暴秦一日不除,我等决计不会放下武器投降!” “兄弟们放心,不过是碗大的伤疤!日后,我项羽定会为各位报仇,今日是我带着弟兄们中计,乃是我项羽失策!但我项羽决计不会向暴秦低头!今日血债,必让未来让暴秦百倍奉还!” 这一番话,顿时让那些被俘虏的人神色一震: “羽哥!我们不过是你的手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等愿做羽哥脚下枯骨,愿我等化灵护佑羽哥抗击暴秦!” “要杀要剐,悉听而便!羽哥休要管我们!这里没有你的对手,冲杀出去,日后为我等报仇!” 项羽噙着热泪,狠狠地点头,随后转身怒视着嬴轩,怒喝道:“暴秦当道,其罪当诛!小畜生,我定是要你血债血偿!” 嬴轩一看这一幕,顿时有些头疼—— 好吧,还小看了这群人的刚硬程度,那么这样一看,之前的种种设计,便全部算是白费了。 不过嬴轩也做了准备,直接是把他们全部绑了起来,也没有拿着刀子卡在脖子上,否则现在这些人就会立刻自刎,到时候,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办事不成,那就换一种方法! “暴秦无道?” 嬴轩看着项羽,寒声道:“项羽,你方才说暴秦无道,那我便问你,父皇乃至是本公子,有何等地方对不起大秦百姓!修筑长城?修筑阿房宫?修筑帝王陵?这些事情,父皇下葬那一日,我也已经说明了原因!难道百姓之口,你也一句不听?你还自诩要诛灭大秦!这般蛮不讲理甩锅,也敢妄称英雄?我看就是一头头脑简单的狗熊!” “暴秦无道,罄竹难书,兴修土木,增加赋税,强征民夫为劳力而……” 项羽在嬴轩的第一句话就想如此打断嬴轩的话,奈何嬴轩的嘴巴更快,一巴掌一巴掌打得项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怒视着嬴轩,然而眼中还是有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光芒—— 是的,嬴轩说的没错,而且,句句没错! 嬴轩上位之前,嬴政一统大秦。 而嬴政北击匈奴筑长城,并且还下发了补贴,本来应该是国民同庆之事,可是…… 而阿房宫,更是嬴政老糊涂了,听信了谗言,说是风水好可以延年益寿,但是同样也给了劳工补贴,然而…… 至于帝王陵,项羽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上万的兵马俑,若是按照嬴政一直以往的态度,必然是要拿活人陪葬,但是嬴政没有…… 而这三个事情,最后都是被如今上位的嬴轩紧急叫停…… 嬴轩上位之后,直接肃清朝堂,而也真正做到了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所谓暴秦的罪名,实际上已经在嬴轩的身上越来越低,而大开宫门学习齐王纳谏,传闻呢更是有着如项羽大楚曾经的优孟讽谏楚庄王葬马的佳话——这乃是项羽最熟悉的事情,嬴轩也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真正的与民更始,真正的大开宫门纳谏,真正的肃清朝堂! 所谓暴秦的那些罪名,似乎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 因为嬴轩真的在做这些事情。 “怎么?说不出话?还是说,本公子本身便无错只有,父皇更是如此!” 嬴轩抓住了项羽眼中的欲言又止,继续输出道:“口口声声说我大秦乃是暴政之朝,乃是暴秦,吾父皇,更加注重军事,若是没有修筑的万里长城,匈奴早就踏平我大秦!若没有岭南军队,百越必会压迫于我岭南百姓!” “奈何父皇实在分身乏术,难以朝、战皆顾,只能在巡回路上绝望而去!而本公子接过父皇之天下,立即控制我大秦内务!乃是父皇之战,得以让本公子安然处置!方才能做出肃清朝野、与民更始之事!无论是本公子还是父皇,其利在当下,功在千秋!本公子便不说了,父皇给本公子带来的一切,本公子看得最清楚!只有你,项羽,你是最看不清楚的!” 项羽死死地盯着嬴轩,嘴唇不停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至于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绞尽脑汁地想要反驳嬴轩,但是很遗憾,嬴轩的话,几乎是无懈可击,最后只是道:“小畜生,你们嬴氏是什么德行?天下皆知!再怎么说也无法偿还数十年天下之苦!” “我项羽诛伐暴秦,天经地义,从未有过二心!理应是天下之共主!” “哈哈哈!” 嬴轩不气反笑:“项羽,你莫非是糊涂了?我们嬴氏乃大族,乃一统天下之大秦!岂是你所说的如此不堪?” “数十年天下人之苦?你是如何说出来的?莫非你真想要我大秦解散,回到先前七国争霸之时?” 嬴轩的这一句话,又给了项羽一巴掌! “七国在时,各国连年征战,百姓民不聊生,处处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之事频发不断,战火牵连之地生灵涂炭!哪怕是老鼠都难以生存下去,更何况是百姓?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当年为了活下来,多少人都去从军以血肉换了饷钱,有多少人是为了军功?更多的是为了活下去!确实,他们不是战死在了沙场,就是在军队中活下去了——在军中,活下去的概率确实大了不少!但是,乱世中的百姓,难道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本公子曾经还看见,一个断臂的将士,最后只得到了半两黄金,本公子还见过,那些乱世中的青楼戏子,只需一曲,便可买了多少条断臂!莫非你是想让百姓再回到那七国时期?再次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才满意吗?” “父皇一统天下,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些百姓吗?我大秦一统之时,更是没有屠国,而是将其余六国势力留在了大秦之内,供你们生存下去,可是呢?正是有着和你项羽一样的人,没脑子的想要报仇,想要改变这大一统的天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项羽!” 嬴轩也是死死地盯着项羽,目光闪烁着什么光芒,好啊,既然要往大了谈,那就和你谈谈!看看大秦的功,到底是错是对! 项羽又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说的,好像都是我项羽的词才对啊! 宏观上,百姓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七国乱斗的时代,嬴政一统天下,真正的战斗,乃是和外来异族的战斗才对,比起内部自相残杀,与异族争斗,乃是单开族谱的事迹,自相残杀内讧又算什么? 微观上,也是有着嬴政打下的基础,百越南蛮无一敢贸然进犯大秦,嬴轩才有机会采用围观策略,进行民生修正。 说白了,真正应该打败的,不是暴秦,而是大秦之中的那些贪官污吏—— 而这一点,嬴轩一坐上龙椅,就在做! 就算是嬴政定下的赋税,那么也总能让百姓活下去,至少不用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烈事迹,要怪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偷奸耍滑才对。 “你项羽,就是是想反抗暴秦,还是想着复你大楚?我想,你心里面清楚,若是于大局,我不说你,若是为了私心,那么你项羽,枉为英雄!乃是狗熊!” 嬴轩最后的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项羽的脸上,而项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如何想的,他自己也最清楚,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被嬴轩狠狠地拍死了! 看着项羽吃瘪的样子,嬴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好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已经挫了一些项羽的锐气了! 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彻底收服项羽了! 第71章 三次之约 嬴轩看着项羽的心似乎有所动摇,给了他一些时间沉默了一会,随后接着开口: “项羽,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是英雄这一点,我可以认,但是你要是真的将百姓的命置之于不顾,甚至是将之置之于水深火热之中,别说是我,就算是未来万代的史官,提起你项羽,都是会说,你是应该自私自利的小人!” 光是这一点,就狠狠地冲破了项羽的心防,他忽然抬头看着嬴轩,却是依旧没有屈服的意思—— 是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污点,但是比起之前的向嬴轩低头,自己的私心被狠狠撕开并且还有可能真正的遗臭万年,这是最最不能接受的! 项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嬴轩继续道: “你一路跟踪我秦军,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北方匈奴、南方百越的情报,你应该也知道,而本公子的目的地,便是那长城之下肆虐的匈奴!你不认我大秦,好,我不拦你,但是比起我们二人英雄相斗,不如你便与我同去对抗匈奴,也好落一个威名!” “项羽,你手中的长戟,本来就不是对自己人的!我等皆是炎、黄之后人,如今外敌来犯,我等要是再内讧,恐怕会被天下人所诟病!” “先前的贪官污吏,本公子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这异族入侵,需要的正是英雄!若是可以,我认为你手中的长戟更希望用异族的血染上勋章,而不是用我等炎、黄后人之血。” 项羽依旧是在沉默,却是不再看嬴轩,目光则是落在了手中的霸王戟上——这一柄与自己共患难的长戟…… 忽然,他立即抬头,眼睛中的狠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嬴轩都想不到的平淡:“呸!你就是一个厚颜无耻只会用计谋的小人而已!你项大爷一生光明磊落,岂会成为你这个小畜生的爪牙!凭着这些就想让我和你走,那项羽还是死在这里最好!” 不得不说,项羽这般模样,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一旁的陈豨刚想开口,嬴轩却立即制止了他——因为这一切,也都在嬴轩的预料之中。 既然兄弟的命都不能让他折腰,那么这种话疗的目的,就是先摧毁他的心防,让他变得有了弱点就够了! 项羽的傲气,确实不是如此三言两语就可以摧折的! 若是真的可以,那么嬴轩高低也要低看他几眼。 “光明磊落?你口中的光明磊落,就是要看着匈奴踏平我大秦?或者说,踏平百姓如今安居乐业之地?我神州大地,乃是炎、黄后人之血染成!如今,匈奴大举入侵,你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本公子才是英雄,而你项羽,不过狗熊尔尔!” “本公子现在便直接和你说!若是你今日刺杀本公子成功,凭你?也配与匈奴百越争斗?你放你的屁!昔年父皇在时,匈奴百越皆是震于父皇之威不敢向前一步!如今,本公子御驾亲征,不光是要去鼓舞士气,更是要上阵杀敌——你既然如此阻拦,好,本公子便扒开你的狗眼,给你看看什么叫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嬴轩摆摆手,而那些盾牌兵立刻放开了手中的项羽的那些人,立即退后而去,居然是直接让开一条道:“你走吧!本公子不留你!从此到长城还有不少路程!这一路上,你大可以随时刺杀本公子,本公子也欢迎你来刺杀!但是你来一次,本公子就抓你一次!到时候,延误战机不说,若是真的让长城被攻破,你项羽就是天下的罪人!而本公子,则是拼了命要前往长城,奈何被路上贼人祸害死不瞑目的英雄!” 说着,嬴轩摆摆手,转身带着人就迈开了步伐。 一步,两步…… 嬴轩在赌,在赌项羽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这样抓住了他又给他疯狂戴帽子的行为,无疑是狠狠地刺着他的那一腔热血,他在赌项羽绝对不甘心这样的收场! 就像是正史最后,只留下了刘邦的汉朝,而留给项羽的,只有那一个乌江自刎的传言!留下的也是刚愎自用的负面评价! 虽是霸王本色,却也被诟病固执,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不知时宜的罪名! 三步…… 四步…… 嬴轩心中也没底,此时居然有些紧张,但是既然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样子,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进行让步! 八步! 项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嬴轩也立刻从苦闷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大步迈出了下一步。 九步。 “站住!” 在嬴轩等人走出十步之后,项羽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众人皆是回头,而嬴轩却依旧是背对着项羽——果然,项羽还是忍不住! “小畜生,你刚才说,本大爷来一次,你就抓一次!那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到你去往长城这些时间,若是我再被你抓住三次,本大爷就与你同去抵御匈奴!但是抵御匈奴之后,本大爷与你互不相欠!” “之后,本大爷依旧继续反抗暴秦,直到将你暴秦推翻为止,至于你,我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嬴氏的项上人头,本大爷要亲自收下!” 嬴轩站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了好一会,这才迈出了第十一步: “你来一次,我擒你一次!” “本公子随时奉陪!”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随后,身后立即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嬴轩这才回头,看着几人的背影,忽然运起呼啸:“项羽!你的时间不多!若要行刺,你可得抓紧时间!三次机会,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 “什么?老九居然把项羽给放走了?” “还答应项羽,说是答应抓住他三次,三次之后,就让项羽与他前往长城抗击匈奴?” 这边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异族那边,嬴政也是听得目瞪口呆,险些要把眼前禀告的黑冰卫生吞活剥了一般:“这个项羽如此英勇!这一次仅仅是被老九提前知道了消息,这才让老九得手,别说是三次,就算是下一次,只要项羽敢冲杀出来,老九不一定能做出如此的预料,总不能每天睡前都要再挖一个地方吧?不现实!而且下一次,项羽绝对会更加谨慎!” 更何况,项羽口中的“秦”,几乎已经到了非灭不可的地步,嬴轩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放虎归山,而且,就算是嬴轩成功抓了三次,项羽也只是答应一起去抗击匈奴,并没有真的归顺于嬴轩的手下! 这不就是埋下了一个隐患吗? 这个老九,真是胡闹! 嬴政立刻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凳子,怒道:“这个老九,才几天啊!就飘成这个样子?项羽的实力朕也看在眼中!若不是老九用了诡计,还真奈何不了这项羽!而这项羽也不是糊涂之人!光是从黎明突袭,朕就知道他并非是鲁莽之人!这样的人,若是不归顺直接杀了就可以了!还要这样弯弯绕做什么?” 嬴政气得怒不可遏,直接将情报的宣纸撕了个粉碎,怒意几乎要冲出帝王陵! 他狠狠地骂了好一顿,这才吩咐下去:“传令!给我跟踪好项羽一行人的踪迹!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 “报!”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则密报报了上来:“陛下,九公子派出手下的人,暗中掩盖了黑冰卫的所有眼线!现在项羽一行人已经消失在黑冰卫的视线之中了!” “砰!”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拧,随后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百年树木制成的桌子直接散架,足以可见这位千古一帝的愤怒:“反了!反了!这老九,真要反了朕吗!去,给朕盯紧老九!朕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朕还不信了,他要是下一次就被抓住,朕就亲自出马,在他的面前直接把项羽给杀了,给他看看什么叫做君王霸气!说一不二,绝不退后!” “给我密切关注!给我查!查清项羽的下落,朕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人消失在朕的掌控之中!查不到,那就拿你们的人头给我顶上。” “喏!” 黑冰卫一行人应诺下来,随后立即潜入黑暗之中。 “反了老九了!” 嬴政怒骂一声,看着两个黑冰卫将散架的桌子搬走,依旧是怒气未消! “臭小子,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否则,到时候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大秦的脸!” ………… “公子,为何要将人就此放走?这项羽并非常人,恐怕……是放虎归山,生死难料啊!” 英布来到了嬴轩的面前,单膝跪下,不解问道。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也是项羽口中,当年反抗我大秦之人,我也要用你吗?” 嬴轩笑了笑,目光直视着前方:“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毕竟都是本公子手中的人,本公子用起来,很放心!” “公子,项羽此人刚正无比,恐怕……” 英布大抵是听懂了,但是依旧有些担心。 “无妨,既然本公子放走了他,那本公子就敢保证,绝对还有机会再抓住他!” 嬴轩哈哈一笑。 英布和项羽战力相当,而两人一开始对于大秦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英布是嬴轩从大牢中放出来的,也确确实实地让他去进行了一下“民意调查”,这一招,最有用,直接让嬴轩成功收服了英布。 而项羽,则是更加的固执,因为在他的心中,不只有对所谓暴秦的不满,更是有着灭国的痛苦!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还有私心,还很刚愎自用! 但是没有关系,嬴轩很有自信,既然能抓住他一次,那就能抓住他三次。 三次之后,就算是开始把他狠狠掰弯! 虽然项羽说是如此说,但是对阵匈奴之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而嬴轩也决计不会轻易放过项羽。 这样的一员猛将,自己是一定要收入麾下的! 第72章 狠狠挫你的锐气! 白天被项羽搅和了一早上,也就接着行军三十余里,便又要准备安营扎寨了。 “公子,你将黑冰台的人拦下了?难道就不怕项羽逃脱您的掌心,再做什么妖吗?” 主营之中,蒙毅恭声道。 确实,他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很是疑惑,一般来说,对阵讲究的不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嬴轩居然敢直接放虎归山还拒绝了黑冰台的情报,难道嬴轩真的是运筹帷幄,一定能够将项羽拿捏在手中吗? 从白天项羽的表现,蒙毅也知道项羽这个人的绝非嬴轩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等闲之辈…… “蒙上卿不必担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嬴轩哈哈笑了笑,带着蒙毅走出了主营帐篷外,与蒙毅抬头看着天上逐渐挂起的月亮:“我给了项羽三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机会,而本公子就算没有了黑冰台,也一定可以掌握其一举一动!” “公子真有如此把握?” 蒙毅撇撇嘴,论起情报这方面,黑冰台还没有怕过谁,嬴轩就这样放弃了这样直接的情报来源,还说可以彻底掌握其一举一动,蒙毅是决计不信的:“公子刚才想与臣打赌,臣的确好奇,莫非……” “不错,我们就赌……” 嬴轩笑眯眯地看着蒙毅。 ………… 一般的军队,一日行军最多也是七十里左右,而嬴轩为了尽快赶往长城,一路上快马加鞭,早上又经历了项羽的一阵冲杀,让本来就疲惫的秦军越发显得疲惫了。 随着篝火升起,秦军驻扎地也很快安静下来,只留下另一部分巡逻的秦军在扫荡着四周—— 嗯,这一次,人倒是增加了一倍之多,甚至增加了盾牌兵以及弓弩手,还有几个骑兵在四处巡逻着。 黑夜,顿时加重了几分。 “杀!” 登时之间,火光骤然从营地周边亮起,定睛一看,竟然是项羽正举着火把直接从山上冲杀下来! 而巡逻的秦军甚至都愣住了——不是,早上来了一次,还来? 但是就是这一瞬之间,再加上项羽等人突袭的距离又极其近,项羽等人便直接杀入营地内部,直冲主营! “哼!” 项羽冷哼一声,胯下的马卖力地杀了过去——就算现在秦军被惊醒,那也已经迟了!主营近在眼前,一切都结束了! “小畜生,受死!” 项羽手中的长戟直接将营帐掀飞而去,甚至都没有等营帐完全飞起,第二戟便劈了下去,凌空将营帐劈开。 他从早到现在憋着的怒火顿时爆发出! 他妈的,早上又被嬴轩车轮战,又被嬴轩以话术打得抬不起头,最后更是管都不管自己拔腿就走,最后还丢下了极其挑衅的话,对于心高气傲的项羽来说,这简直是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趁着秦军还在恢复早上的劳累以及一路奔波的劳困倦,他项羽直接带着人冲杀下来,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主营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把胸腔中的怒火吐出来直接烧死里面的嬴轩! 然而,当长戟劈出之后,项羽登时愣住了: 大营之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不仅如此,里面还在正中间挑衅地摆上了一块木头,而项羽的长戟毫不客气地把木头劈成了两半! “项羽,早上才见过一次,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就想再被我抓一次吗?” 嬴轩的笑声立刻在项羽的身后响起,很快,整个营地立即亮起无数的火光,将这一片夜色彻底渲染成白昼的样子。 却见那些与自己一起来的弟兄已经被逼到了他这边,而在红鬃烈马上的嬴轩正笑着看着项羽。 这些藏在暗处真正的精兵,已经等候多时。 几方的兵马就像是黑夜中的恶鬼,将他们一行人全部赶成一堆,项羽心中的那一股火又一次燃烧起来,指着嬴轩,但是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方的盾牌高大无比,如同高山压着所有人的心脏;右方的骑兵个个骑在马上,战甲披身长剑犀利,哪怕是一只苍蝇进去都要被乱剑砍死,后方的弓驽兵箭已上扣,只需要一瞬间就足以把这群人射成马蜂窝,而前方,嬴轩亲自带领的步行军也是虎视眈眈,如同一只只贪婪恶狼一般! “哈哈哈,项羽,兵者,诡道也!这其中的门道,你怎么也摸不清!早上我给你玩了一下请君入瓮,晚上再来试试金蝉脱壳!看来对于你来说,这几招都挺受用啊!” 嬴轩看出了项羽的窘迫,但是他不窘迫啊,笑着帮项羽把话说了出来。 “破!” 随着嬴轩的话音落地,四方的秦军随风暴喝着,而后一步一步围了上来,强大的压迫感将项羽一行人的活动空间压得只剩一点,其四方合围的气势,哪怕是项羽都难以招架得住! “哒!” 甚至是脚步声都极其整齐,听不出一点的杂音。 随着黑夜秦军的一声声暴喝,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军迎着黑夜带来的压迫感十足,足以让任何军队都惧怕! 项羽的人也没多好,而胯下马更是受惊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也只能死死扯住缰绳控制着,甚至于不少人的手都磨出了鲜血。 嬴轩在火光中微笑着。 既然敢来,那就狠狠地挫挫你的锐气!让你知道这天下是谁的! “哒!” 这一声声暴喝,最后却落定在了一声极其整齐的踏步声中,若不是那些火光映在包围圈中的人的脸上,甚至都让人感觉到刚才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而已。 定睛一看,是嬴轩轻轻抬起来一只手,整个包围圈就保持着现有的状态,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石像一般—— 明明……更恐怖了啊! “项羽,你眼睛也挺好吧,今夜这一战,乃是本公子赢了!” 嬴轩松开马绳,胯下的红鬃烈马缓缓穿过身边的军队,逐渐靠近了项羽,而项羽的目光微微一缩,只见嬴轩的马居然在排列整齐的军队中畅通无阻,似乎本身就为着嬴轩的马留出了一条路…… 如果说,真的像是项羽所想的那么可怕的纪律,那么在真正战斗的时候,骑兵、步兵一定可以发挥最大程度的作用,相互合作,同手御敌! 上可纵马破敌军,下可行军扫六合! 看着嬴轩如此样子,项羽怒从胆边生,立即就想要冲向嬴轩狠狠地拧下他的头。 “咻!” 一道利箭忽然从黑暗中射出,项羽立刻感知到了,立刻勒住马,而来自黑暗中的那一箭精准地射在了距离马蹄不足三寸的地方,只要胆敢向前一步,废掉的就是一只马腿! 抬头看去,嬴轩后方遥遥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嬴轩早上也见过,正是蒙毅。 “项羽,本公子认识你,但是我手下的兵可不认识你!” 嬴轩也是勒住了马,刚好停在了长戟的攻击范围外一步的位置,嘴角的笑在火光中显得畅快无比:“本公子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等一下变成了马蜂窝,本公子可舍不得!” “哼,小畜生!要杀要剐随你便,装什么假慈悲!” 项羽怒道。 “我可没有装假慈悲啊,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两次机会,要怎么向我出手。” 嬴轩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看着项羽脸上的怒意最后不甘地落了下去。 “羽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同行的人好不容易勒住了马,轻声对着项羽道。 项羽心中的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他也想过自己完全可以冲杀出去,但是自己的兄弟怎么办?他绝对不可能丢下兄弟不顾的! “好,你这小畜生——叫嬴轩是吧!这一次,是你赢了!那你记住了,本大爷还有两次机会取你的项上人头!给本大爷等着!” 项羽冷哼一声,握着长戟的手微微松了一下——兵器松于手,这是投降的征兆。 “本公子说了,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只有最后两次机会了!” 嬴轩哈哈大笑,手淡淡地在空中挥了一下,而自己马旁的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而嬴轩也是调转马头,淡淡道:“跟紧本公子!莫要迷失了方向!” “你!” 项羽大怒,这句话不就是在说,要是项羽在这个时候再做什么妖,他随时可以灭了项羽吗? 但是,项羽不得不服,只能把这一口气咽下去,咬着牙对着兄弟们道:“走!” 一行人立刻纵马,跟着嬴轩的马,一起走了出去。 而这一条路上全是举着火把的秦军,身上的战甲在火光的映射下耀眼无比,而嬴轩乃是在刻意压着步伐,就这样背身对着项羽,丝毫没有一丝惧怕。 就算是再没眼色的人,都知道嬴轩这就是要告诉项羽一行人,我秦军战无不胜,你项羽只是我秦军砧板鱼肉! 这一条路,很长,很长!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项羽一路上都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长戟,他完全有自信直接杀了嬴轩,但是他心中的那种英雄气,做不出这种背地里搞偷袭的勾当——嬴轩也将这一个心理算计着! “好了,本公子便送你到这里了!” 嬴轩忽而调转马头,就这样立在了大路中间,将大路分隔两道,要是想走,就必须贴着秦军、贴着嬴轩过去,却见嬴轩笑眯眯道:“项羽,下次见哦!” “哼!” 项羽冷哼,示意弟兄们先走,而看着弟兄们一个个极其发怒地擦着秦军贴着嬴轩走了过去,项羽这才前行至嬴轩的身前,死死地盯着嬴轩。 嬴轩坐在马上,巍然不动,和项羽静静对视着,开口:“怎么?你还想玩美男计?这一招对本公子行不通哦!” “草!” 项羽性子直,怒骂一声,手中的长戟立即指向了嬴轩,而嬴轩丝毫不惧,直直看着戟锋,似乎笃定了项羽一定不会动自己的!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项羽果然不会,对峙一会,终于纵马而去,极其不情愿地贴着嬴轩离去。 “一路走好,别掉进阴沟里了!” 嬴轩哈哈大笑! “一路走好!” 而秦军也统一声调,一同喝道,这下,就算项羽没有踩进阴沟都险些滑了一下。 他妈的,贱!真是太贱了! 第73章 嬴轩的身后? “什么?就在今天晚上,项羽的又直接行动了?” 嬴政这边也立刻得到了一手消息,听闻此言,眉头一皱:“老九早就预料到了?还玩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戏码?” 看着这传来的情报,嬴政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而黑冰卫的下一句话,又让嬴政呆住了:“陛下,这一次放走了项羽,他依旧是派人抹除了项羽的踪迹,哪怕我们的黑冰卫紧急加强封锁,却再也找不到项羽的线索了!” “又来了,又来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这老九,又把这项羽给放走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是很快,嬴政立刻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夜袭,老九没用黑冰卫的力量?就是提前做出了准备,利用主营做幌子,然后直接围困住了项羽一行人?”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黑冰卫的回答,让嬴政气得站起来的身子如同原地石化了一般,许久都一动不动,最后终于开口:“老九啊老九,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朕的?” 很快,他立刻下令:“去查!把老九背后的那一条信息传递链查出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传回来!” 嬴政也很聪明,他立刻就知道嬴轩的身后一定还有如同黑冰卫一般的信息采集中心,否则嬴轩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做出了最正确的举动! “喏!” 黑冰卫立刻应诺下来。 而嬴政看着刚刚换上的桌子,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忍住了再砸烂一个桌子的举动,居然是缓缓地坐下了,拿起其上的宣纸,一份一份翻阅了起来。 无数的事实证明,嬴轩就算没有借助黑冰卫的力量,也能够获取外界足够多的消息,这些消息光是靠着批改奏折,是绝对不知道的…… 之前嬴政还没想那么多,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也只能够这样猜测一下。 潜伏了那么多年,不仅培养了自己的一个军队,更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情报系统。 真是……厉害呢…… 嬴政看了好一会,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宣纸,神色也越发的放松下来—— 看来,看好嬴轩这小子,是正确的! ………… 不过呢,嬴政只是猜中了一半,事实上,今天晚上的事情,嬴轩并没有借助春风细雨楼的力量,只是一个简单的预判,正所谓出奇制胜,项羽刚好被嬴轩预判了而已。 而春风细雨楼的手下足够干净,至少在短时间内,嬴轩是不会让春风细雨楼露不出什么马脚的。 夜再一次的深了过去,这一次,秦军都安安稳稳地沉睡而去,高处,嬴轩和蒙毅并肩而立。 “公子赌对了啊,这项羽果然会在今夜再次发动进攻!” 两人沉默着,蒙毅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我还敢断定,他今夜一定不会来了,他们那边的军心已经被我大秦军队打乱了,今夜应该是一个平安夜了!” 嬴轩微微颔首。 “公子,你的身后,肯定也有和黑冰卫一样的人!” 蒙毅忽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嬴轩,似乎很好奇嬴轩会如何回答。 “此话怎讲?” 嬴轩目光扫了一下蒙毅,不置可否。 “项羽夜袭之事,公子早早便进行了应对之法,依臣所看,恐怕并非是公子所谓的兵家博弈,倒像是早有预谋!” 嬴轩的目光也一转,转到了蒙毅的身上,只见蒙毅眼睛明亮,似乎如同隐藏在暗处的黑冰卫,足以洞穿嬴轩的心灵一般。 只是,或许只有蒙毅知道,他眼中的嬴轩,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没办法,本公子就是那么厉害,能有什么办法呢?” 嬴轩哈哈笑了笑,这话并不是假话! 而蒙毅却笑不出来,但是看着嬴轩自信无比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有一些动摇,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公子,臣先回去了。” “嗯,对了,吩咐下去,加紧行军进度,我们要尽快赶到长城,同时,我也要继续压缩项羽出手的时间!” 蒙毅嘴角微微一抽—— 之前还说要等着项羽前来,现在又说要加紧行军,这不就明摆着要摆项羽一道吗?逼着他连续出手? 反正两人约定的时间是嬴轩到达长城之前,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抓住三次,都算项羽输,嬴轩这一招,就叫做真正的出其不意! 不过蒙毅也知道,嬴轩似乎是并不想在项羽的突袭中浪费太多的时间了,也是应诺了下来,很快遁入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黑冰卫……” 嬴轩轻轻昂起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是的,黑冰卫虽然神通广大,拥有着大秦最复杂的情报网,但是,终究是蒙毅手下的组织,而去到长城,蒙毅蒙恬又都是效忠于嬴政的,真的要把黑冰卫一口吞下去,恐怕还真有些硌牙。 所以,嬴轩真正想做的,不是让黑冰卫吸收春风细雨楼,而是让春风细雨楼取代黑冰卫的位置。 没错,就是取代,嬴轩始终相信,只有自己手下的人,才是最值得依赖信任的! 秦军日日晨起而动,动作迅速。 转眼又是几日行程。 “我们的路线要进行修改,前方有一处乃淮阴之地,我想,我们需过去一番!” 中午休息的时候,嬴轩拿出地图,和蒙毅等人商量着未来的行军路线。 “公子,若是要过淮阴,则必须要路过一处绝壁,那一处最多只能任由一人一马通过,若是项羽提前在那个地方设下埋伏……” 蒙毅眉头一皱,把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毕竟,他也得到了嬴政的命令,最起码,在到达长城的时候,嬴轩绝对不能出事,而那一处绝壁又是鬼斧神工凶险异常,若是嬴轩真的要去,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项羽,那么其危险系数便会几何上升! “蒙上卿,你是怕那个地方凶险异常,项羽会设下埋伏吗?” 嬴轩一眼就看穿了蒙毅所想,随后毫不介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我先派出一部分人,先行将那个地方占领了,不就直接抹除了这样的隐患吗?而且,我秦军众多,少那么几个人……他项羽也不一定会知道!” 对哦! 蒙毅眼前一亮,嬴轩的话,无疑是打开了蒙毅的思路,既然项羽能够埋伏在那个地方,那么嬴轩为什么不能提前去埋伏呢? 而且,秦军目前的方向,本身就和那个绝壁错开,如今突然错开方向,定然会引起项羽的注意,他也一定会调转方向,死死咬住嬴轩的。 就看看足够项羽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就算是项羽觉察到不对劲,那也没有关系,直接过去,按照嬴轩的意思直接前往淮阴,而过了淮阴之后,往后的长城之路就是一片平坦,其行军速度也会大幅度提升! 那么,留给项羽突袭的时间就不多了! “就这样定了,立即派人分开一道,秘密前往这一处绝壁设伏!” 嬴轩当机立断,立刻令陈豨等人借着夜色先行一步,而他们也调整着方向,前往淮阴。 至于嬴轩为什么要去淮阴,那是因为在那个地方,还有嬴轩要找的一个人。 “蒙上卿,章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制定完这边的计划,嬴轩接着问道。 “回公子的话,章将军那边还在行军路上,估计会和我们同日到达百越所在地位,还有……” 蒙毅稍微整理了一下言辞,继续道:“据说,他们路过沛县与萧县令见了一面,从萧县令手上拿了一些兵甲,就继续前往,除此之外,吕家吕素也得知公子下落,已经带人前来追赶公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碰上了。” “嗯?那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嬴轩眉头一皱:“从沛县至此,一路凶险异常,吕素姑娘又是寻我而来,若是遭遇不测……” 说着,他忽然不说话了,叹了一口气,改口道:“她如今到了什么地方,你可有消息?” 蒙毅低着头,毕竟这事乃是嬴政指使的,若不是嬴轩问起章邯那边的事情,蒙毅也是不打算说的,立即道:“我军驻地,前方十里,有一处小村子,估计吕素姑娘的人就在那边了。” “嗯。” 一听相距不远,前方还有一个村子能够歇脚,听蒙毅的意思,吕素目前是不会有什么太大麻烦,下午行军也可以到那个小村子,嬴轩也终于放下心,将几张密令交给了蒙毅:“这些是本公子对付百越的锦囊妙计,本公子很是担心章邯将军,蒙上卿便帮本公子传到章将军手中,务必加急加急再加急!” 章邯将军对付百越的手段也有不少,更何况百越那边还有赵佗…… 蒙毅张了张嘴,似乎想把话说出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喏!” 毕竟,嬴轩也是担心章邯,担心的是大秦,如此想要献计于章邯,倒也没有问题,就算是这些计策无胜算,但是他还是相信章邯能够辨别是非,作出最佳的选择。 公子这是想要御敌千里之外,那就随公子玩玩吧。 “好了,我们也休息够了,继续行进吧。” 安排完这些,嬴轩立即起身。 当然了,嬴轩的这些锦囊妙计也是先落在了嬴政的手中。 “这老九,怎么吃着北方匈奴的,还想着岭南百越的呢?” 嬴政眉头微微一皱,接过了这边传来的情报,似乎对嬴轩这样子好高骛远很是不满—— 不错,老九确实很厉害,但是也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这边匈奴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就想着去一起解决百越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嬴政还是要过目一下。 这一看,嬴政许久都没有说话,一共三个锦囊妙计,每一个都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嬴政却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第一个锦囊妙计,嬴轩要章邯拿到手立刻打开,而上卖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分而治之,怀柔而收。 第74章 匈奴来犯? 百越,实际上是有着多个异族部落共同组成,虽然不是真的有一百个,但是拿出十几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真的,这些部落说到底,和当年的七个战国有什么区别?并且其规模也比七国差了很多,若不是其中有着几个部族势力强大,不然现在对于大秦来说也只是一只蝼蚁,但是也就是这些强大的部族,凭借着部族中强悍的战斗力以及出其不意的策略,却是将秦军耍得团团转。 嬴轩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暂时没有办法撼动那些主力部队,那就先“分而治之”,而嬴轩在下面也进行了解释,最好就先从杨越开始治理,杨越自是被称为“无君之地”,是最好捏的一个柿子,先把这些软柿子一个一个捏爆,那么最后等待主力的,就会是四下无援的下场。 而在这一路上,紧接着才有“怀柔而收”的策略,将这些异族俘虏收入秦军队伍中,让这些异族感受到秦军内部的善意,自然就可以打乱对方的军心削弱对方的实力,如此一来,逐个击破百越,是极其简单的。 百越之中的一些部族还是有着森严地位分化,弱族顶多就能够吃个半饱,只要秦军丢出的诱惑足够大,收服他们还是很简单的。 这和之前张仪大夫提出的“连纵六国”的策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说是秦朝一统天下的核心做法,此刻拿来对付百越,更是绰绰有余。 分而治之,怀柔而收。 嬴政看着这一句话,目光也落在了其他的锦囊之上—— 第二个锦囊,要章邯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打开,而第三个,则是嬴轩特地准备的,当战况焦灼的时候,可以打开彻底解除燃眉之急。 嬴政也一一过目,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但是心中已然是震撼无比! 这老九,还真有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的能力! “传朕的命令,加急将这几个锦囊送去给章邯!” 嬴政也不再犹豫,立刻吩咐。 既然这三个锦囊有用,那么嬴政就越来越好奇,这些锦囊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够发挥什么样的效果! 毕竟纸上谈兵不如亲自操练!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而嬴轩给出的这几个锦囊妙计,似乎是笃定了一定会成功似的,每一步都是相扣,几乎没有一点瑕疵! ………… 嬴轩这边,下午行军,远远便看见了前方的村落,嬴轩的心也微微舒缓了许多——吕素应该就在其中,现在看来,应该是相安无事。 “救命啊!救命啊!” “看,是秦军的大旗!是我大秦的秦军!” 而就在嬴轩这样想的时候,却就是不给嬴轩如愿,几声尖叫声忽然从前方传了过来,嬴轩皱眉,只见前方有着几个难民朝着这边跑来,有男有女,脸上皆是惶恐紧急之色,似乎身后有着什么猛兽一般! “站住!再敢向前,休怪我们不客气!” 樊哙一步迈出,警惕地看着对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副难民的样子就掉以轻心! 而那些人也因为樊哙的喝声而被吓得停下,不少人立即跪了下来:“将军,将军,救命啊……我们村里突然冲来了一队匈奴,他们在村子里劫掠,若不是一位吕姓小姐正好带着手下帮助我们阻挡,恐怕……” 匈奴? 嬴轩的眉头一皱,将樊哙拉了回来,厉声道:“我们乃是大秦军队!正是要去长城抗击匈奴!你们最好别欺骗我们!” “将军,不敢!不敢!那些匈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杀了进来,那位吕姓姑娘说让我们先跑,正好遇到将军,这才……” 那些人哀声一片:“将军,还请救救我们!我们万万不敢欺骗将军!吕小姐还在奋力抗击,还请将军出手!还请将军出手!” “樊哙,把他们带上,我们一起去看看!” 嬴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挥手,一行人立刻杀到了村子之中,而还没踏入其中便听见了一声声打斗的声音,看来那些人没有说谎,而说时迟那时快,嬴轩立刻看见了一个美丽女子纵马冲向自己,而身后还紧紧追着一个匈奴,当她回头之时,与嬴轩的目光一对,登时愣住了。 她正是吕素! 而嬴轩已经拉开了弓箭,目光如炬,甚至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吕素对上目光,手中的利箭便离弦而出,精准地射向了她身后匈奴的心口之中。 “嬴……九公子!” 吕素惊魂未定,纵马来到了嬴轩的眼前,看着嬴轩的脸,眼眶顿时红了:“公子,吕素从沛县而来,想要来跟随公子抗击匈奴,却不想……”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吧!” 嬴轩方才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温和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吕素:“吕素姑娘,多谢你了!” 他轻轻抬了抬手,樊哙立即带着一队人,直接冲向了前方交战的地方。 而很快,又是一个和吕素长得有几分神似的男子纵马而来,看见了嬴轩,连忙下马跪下:“公子,小妹得知公子从咸阳北上抗击匈奴,心中日夜牵挂不得,从章将军口中得知了公子的下落便立即带着人跑了过来,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劝不住,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却不想,我们得到了消息,说前方是公子的必经之地,我们前天方才在村中住下等候公子到来,今日便遇到了匈奴来犯,所幸……所幸遇到了将军,否则……” 嬴轩立即和吕素一起下马,扶起了吕素的兄长吕泽。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支援过去!本公子决计不会让这群匈奴为非作歹!” 嬴轩正色道。 这帮匈奴,估计是乔装打扮混过了防线,然后抢杀了一些村庄一路来到了这里烧杀抢掠! 想必蒙恬也已经知道这个事情,正准备派兵前来,而嬴轩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匈奴人的轨迹,他们要制造出匈奴已经大片入侵秦以内的假象,要让蒙恬分出兵力,以此来做出真正的冲锋! 此乃调虎离山! “蒙上卿,立刻传令蒙恬将军,没有本公子的命令,不得调走一兵一卒!” “杨端和、辛胜,你们派出一部分人,以这个村子为中心搜索出去,一旦找到匈奴踪迹,立即诛杀!不必与我汇报!” “李信,你也去分散一些兵力,稳定民心,切记不可引起骚动!胆敢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嬴轩立刻做出了决定,吩咐下去,这才回头看向吕素,皱眉:“这抗击匈奴之路,凶险异常,你看,光是这一个村子的匈奴都解决不了,你千里迢迢赶来与我,这不是……” “我不!公子,在你离开沛县的时候,吕素便说过非公子不嫁!公子如今为了大秦征战匈奴,吕素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哪怕只能出一点绵薄之力,吕素也绝对不会因为困难而离开公子一步!” 吕素猛然摇头,咬牙打断了嬴轩的话,固执地盯着嬴轩。 嬴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化作了无奈的笑:“好好好,既然你都来到这里了,我不赶你走,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长城之后,你不许一意孤行,必须听我的安排,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你回去!” “好!” 吕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似乎是为了和嬴轩去长城,做什么都愿意。 “好了好了,小妹,九公子这是担心你呢,到时候就听公子的话就可以了!”】 吕泽赶忙打圆场。 很快,樊哙等人就提着近九十个匈奴人的头走出了村子,那些逃出来的百姓立刻对着樊哙跪谢道:“将军神武,将军神武!” “多谢将军庇护我们,若非将军,恐怕我们……” “将军,刚才听说,你们是要去长城抗击匈奴!能不能算上我一个!这帮狗日的匈奴侵犯我大秦土地已久,我的父亲当年……公子,还请让我加入你们!”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愿为国立命!” 那些难民的哭声一下子拨动了嬴轩的心弦,给樊哙使了一个眼色,立即将那些人扶了起来,朗声道:“大家放心,我们大秦的军队面对匈奴必然战无不胜!既然你们有意报国,等一下便去我军中登记,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本公子也不强求,若是要去,去与自己父母、爱人告个别!” “将军,我们的父母爱人都被可恶的匈奴……公子,我不会后悔的!为了他们,我们也要上阵杀敌!” “对!亲人已死!我等已经没有牵绊,愿与公子一同前往长城!” 嬴轩点点头,把这些人全部交给了卫颖去登记,回头一看,却见吕素的身后正躲着一个少女,虽然能够看见她眼中的惊魂未定,但是看着嬴轩的目光却充满了崇拜。 似乎是注意到了嬴轩的疑惑,吕素便将身后的少女推了出来,两人一起站在了嬴轩的眼前,只听吕素悄声对着少女道:“看,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公子!” “你是说……他是,他是在先皇逝去之后的那个大秦掌权人?” 少女的目光在嬴轩的身上凝滞了一下,上上下下看着嬴轩,他印象中的这些所谓的公子哥,没有一个是不纨绔的,之前方才还听过吕素夸赞过嬴轩,说嬴轩一上位就开始与民更始,为民谋福,如今一看,果然与之前的那些贪官污吏大有不同 而他,更是如今大秦的第一掌权人,按照刚才的话,他完全可以稳坐咸阳指南打北,但是现在居然真的御驾亲征前往长城北伐匈奴! 其身份何等的尊贵,竟然真的会离开都城来到这等凶险的地方! 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而吕素也一边给嬴轩介绍道:“九公子,她是虞家姐姐,名为虞姬,吕素前日便是借宿她家里,与她说了一些有关公子的事情,她对公子一直很好奇,如今一见,也算是完成了心愿。” 原来,她就是虞姬,在往后历史之上,霸王别姬的另外一个主角! 第75章 你要单挑我? “虞姬前几日听吕素妹妹说起过公子英明神武,如今见过,吕素妹妹果真没有骗虞姬。” 虞姬被吕素推向嬴轩,红着脸盈盈行了一礼:“公子不远千里自咸阳赶往长城抗击匈奴,虞姬甚是敬佩,愿与吕素妹妹一般,同公子而行,为公子助威!” 单单是这一个动作,便足以倾倒众生,乃至是嬴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虞姬出身于乡野,但是礼仪方面都做到了一个极致,这怎么能让人不着迷呢? 而且,虞姬也知道嬴轩坐上龙椅之后都是在为民谋福利,如今还能够上马前去讨伐匈奴,试问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之倾心呢? “虞姬姑娘过奖了,还是多谢这几日的时间里你帮忙照顾吕素了。” 嬴轩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了吕素身上,叹气:“算了,你要是想跟我去就去吧,我们估计也是要在村里休息一夜,明天便要继续追赶行程了!” “吕素自沛县至此,也是日夜追赶,只是为了等候公子而已,只道是公子明日莫要瞒着吕素离去就好!” 吕素又想起了在沛县嬴轩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的事情,轻轻咬了咬嘴唇,迈步向前动容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在沛县的时候是忙着回去咸阳。” 嬴轩嘴角微微一抽,这女人还记着那些事情呢?但是他也只是笑道:“既然你愿意与我前往长城,这一次本公子便带着你,若是往后你还愿意,我把你带入咸阳宫内也可以!” 嬴轩令樊哙以及卫颖随意将那些匈奴人的尸体丢在山林中喂野狗,便令秦军安顿下来。 “全军入村,不得强抢民宅,将身上的军饷匀出来一部分给百姓!不可违逆!” 随着嬴轩的命令传了下去,一些将士也很快拿出了钱强行塞给了那些老百姓,而不少的秦军还自发地组成一个队伍在村子的周围巡逻,而嬴轩也是住在了一个偏向于隐蔽的地方,至少这样若是突然有了敌袭,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找到嬴轩! “公子,你这一路而来,可曾遇到什么危险吗?本来我们估计你昨日就该来到村子,怎么反倒是耽搁了一天呢?” 看着嬴轩安排完这些,吕素总算有了插嘴的机会。 “路上遇到了一位楚国人……” 嬴轩刚刚开口,却见山林那边一阵尘土飞扬,却见蒙毅纵马来到嬴轩的面前,立即翻身下马:“公子,樊哙卫颖去处理尸体的时候撞上了项羽,此刻正在……” “杀!” 蒙毅还没有说完,一阵阵熟悉的喊杀声顿时炸响,很快,项羽的那一行人立即从村子周围冲了下来,其目标正是嬴轩! 嬴轩立刻站了起来,令人立刻将虞姬吕素两人保护起来,飞快地骑上了自己的红鬃烈马,对着陈豨李信等人吩咐道:“你们守护守好村子!我去去就回!莫要乱了军心!清理之后便可带人去找我!我去会会项羽!” 随后立刻催促蒙毅道:“走,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散出一队做诱饵去引走这群人,然后带我去看看项羽那边!” “好!” 蒙毅点点头,立刻掉转马头。 “吕素,虞姬,你们在此等我回来!” 嬴轩转头叮嘱两人,立刻跟上了蒙毅。 “公子!” 吕素焦急起身,看着嬴轩远去的方向,着急得差点哭了,她算是彻底怕了嬴轩还会像在沛县那样…… 而虞姬也立刻牵出了两匹马,坚定道:“吕素妹妹,我们一起去看看!” 吕素立刻擦了一下眼角,道一句“好”便立刻和虞姬追了上去。 正如蒙毅的情报,是樊哙和卫颖先行被项羽发现的。 “看戟!” 一声暴喝,项羽手中的长戟顿时劈向了樊哙,樊哙脸色一变,手中的双刀立刻挡在身前,一股莫大的压力顿时压向了他,如同山岳一般沉重。 这是他跟着嬴轩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压力!随后拼尽全力挣脱开长戟的压力,连连后退几步。 “看剑!” 看见樊哙被逼退,一旁的卫颖也欺身而去,手中凌虚宝剑飘渺若雾,虽轻柔但剑意也如同骤雨一般逼了上去。 “凌虚剑法!” 项羽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卫颖,喝道:“莫以为你是女人本大爷就不敢动你!” 说着,手中的长戟立即刺出,直接迎向了飘渺而来的长剑,速度之快甚至是直接将这长戟当作长剑一般,卫颖目光一闪,手中的剑式转攻为守,意图拦住其长戟横扫,然而,她很快就感觉到一道难以抵挡的力气打在剑上,几乎要将这凌虚剑生生砸断! 卫颖不敢怠慢,脚下步伐一转,同时手中的长剑拼尽力气挡住长戟,再加上步法加持这才跳出了长戟攻击范围。 然而就算是这样,卫颖落地之后脚下还是连错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过一群蝼蚁,也敢拦本大爷的路!找死!” 说着,手中再度动起单手十八戟,以一敌二却是一点不落下风,“铛铛铛”的一连串声音自这一处地方传出,远远便可以听见。 三人交手近二十招,然而却是项羽占尽了上风,死死地压制着两人:“你们二人就是那小畜生的贴身护卫!我倒是要看看,没了你们,那个小畜生还能有什么本事拦住本公子!” 项羽甚至不屑于挟持两人去让嬴轩低头,他一向觉得那种事情就只有嬴轩这种小人能做得出来! “樊哙,卫颖!” 三人还在激战,然而卫颖樊哙这边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却只听另一边传来了嬴轩的声音。 三人都愣住了,抬头一看,却看见嬴轩居然直接骑着马冲了过来,而卫颖两人则是立刻退开了好几步和项羽保持距离,只听嬴轩翻身下马,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先退下,让我与他一战!” 樊哙焦急道:“公子,你怎么能亲自上阵!我们还可以打!” 而卫颖也是:“公子,项羽凶猛异常,我们绝对不会任由公子一人向前的!” “没关系,相信本公子!而且,你们拖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本公子吧!” “公子,小心!” 看见嬴轩如此笃定,两人也没办法,只能异口同声道,在嬴轩的指引下,让两人骑着马先行离开了战场。 “你?要与我单挑?” 项羽冷冷看着嬴轩,眼睛中充满了不屑。 “对付你,还是得本公子亲自出手!” 嬴轩只是一笑,赤霄剑出手,直接与项羽对立而立。 “哼!那便看戟!” 项羽喝了一声,随后主动欺身而上,霸王戟法凌空劈向嬴轩,甚至于传出一阵一阵的破风声——这样沉重的武器能够劈出破风声,这般的霸王力气确实是令人诧异不已。 不过呢,嬴轩没有分心,看见长戟劈来,却是不退反进,手中的赤霄剑飞快刺出,脚下踩动的落叶顿时飞扬而起,直接逼向项羽的咽喉。 好快的速度! 项羽的眉头一拧,立刻将劈斩化为横劈,然而这个时候嬴轩却已经是避开了戟芒部分杀来,横扫而去的只是戟柄部分。 就算是如此,嬴轩也不敢小瞧,这戟柄也是精钢炼制,配合项羽的力气碰着了也得断几根骨头,随后立刻踩住身子,又是一柄剑自腰间挥出——鱼肠剑! “叮!” 嬴轩刹住了脚步,双剑合并挡在横扫而来的戟柄那一侧,一阵清脆的钢铁碰撞的声音,嬴轩居然是硬生生挡了下来,然而脚下还是向一旁滑出了几步。 “有意思。” 看见看似瘦弱的嬴轩居然真的拦下了自己的长戟,项羽的眼睛中顿时露出了几分饶有趣味的神色,身子也顺着戟柄直冲向前,一手抓戟另一手则是一掌挥出:“看掌!” “哼!” 嬴轩一边扫开他的戟柄,随后站稳身形同样是一掌迎了上去。 “砰。” 沉闷无比的声音炸响,二人的手相撞,甚至传出了一阵音爆之声,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嬴轩更是踏着落叶凌空后翻数步这才稳稳落下。 “不错啊,还真能做我的对手!” 作为进攻方的项羽不需要像嬴轩那样卸力,只是向后退了半步,然而光是这一次交锋,他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这嬴轩,还真不像是那种软绵无力的公子哥! 刚才的那一掌,项羽完全没有收力,然而嬴轩确确实实地接住了,要是一般人,不死也要断一条臂! 然而现在看看嬴轩,只是甩了甩手,双剑依旧可以稳稳握在手中。 嬴轩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虽然说他本身是没有办法接住这一掌的,但是好在他早就习得了最极致的卸力技巧,这才能勉强接住。 不得不说,项羽的力气是真大啊,哪怕是自己接住了,自己的手掌还是有些生疼! “只要腹中气足,就足够了!” 嬴轩还没有站稳,便再次冲了出去,手中双剑寒光闪烁,他的步子也迅速无比,转眼间就来到了项羽的进攻范围之内。 而项羽也借着刚才的势力抓住戟柄中央,用出了最好发力的一招,看准了嬴轩冲来的方向,长戟迎风刺了上去。 “砰。” 嬴轩手中的长剑也不是吃素的,横扫斩向长戟,转瞬之间便弹开了长戟攻势,而项羽没有犹豫,转刺为扫,再度扫向嬴轩的身子。 只见嬴轩看着长戟横扫而来,脚下的步伐一错,竟然是整个身子都低了下来,险之又险地弯着身子躲过了这一下横扫,停顿一下,再度试图近项羽的身。 “猛虎下山!” 项羽沉声一喝,手中的长戟再次以诡异的方式转扫为劈,直接压向了嬴轩。 “草。” 嬴轩暗骂一声,这一招乃是项羽的最强一招,自己是决计不可能再想着在这种情况再近项羽的身,只能令手中的双剑交叉,借助两柄剑的力量,卡住了其劈下的一戟。 仅仅是一瞬间,嬴轩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而自己脚下的山地甚至都陷下一点。 而在嬴轩的身后,蒙毅已经拔箭上弓,眼看就要直接射向项羽! “蒙上卿,不可!公子曾经说过,若是不能收服项羽反而将其射杀,那么公子便永远不会原谅你!” 卫颖一看,立刻阻止道:“而且,公子还没有发挥全力!还请蒙上卿放心!” 还不是全力? 蒙毅的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然而手中的箭依旧没有放下,死死地盯着项羽。 只要有一点不对,他哪管什么原谅不原谅! 第76章 攻心术 “嗯?” 项羽有些惊异地“嗯”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接住了自己这一招猛虎下山的嬴轩。 此时的嬴轩微微压着深吸,双剑交叉的地方死死地卡住长戟落下的位置,而嬴轩的手居然没有一丝的颤抖,乃至是目光都立刻冷厉了许多。 “项羽,你很厉害,但是很抱歉,你遇见的,是本公子!” 嬴轩沉声道,随后压着的身子缓缓挺直了起来,而项羽立刻感觉到了,手中的力气立即压了下去,确实还是有用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嬴轩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哼一声:“长风!” 随后,嬴轩手中的双剑立刻打开,借着反作用力居然是直接推开了长戟,而下一刻,嬴轩居然诡异地在项羽的面前消失。 “嘶嘶……” 一阵清风骤然刮起,项羽顿时感觉到后颈一凉,下意识地提着长戟转身劈砍而去。 “哦?” 而嬴轩此刻就在项羽的身后,看见项羽居然能够抓住自己的步法,发出了一阵诧异的声音,而项羽也立刻用起力气,运起长戟劈砍下去:“雕虫小技!看戟!” “你追不上我的!” 嬴轩冷笑一声,还没等项羽的长戟劈砍到自己的身上,身子又立即消失在了远处。 难道说又在身后? 项羽顿时感觉到了身后的一阵凉意,冷哼一声:“玩一次就够了!你还想玩多少次!” 说着,立即转身,手中的长戟立即横扫而去。 然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输了!” 一道剑光赫然闪过,直接顶住了项羽的后心,嬴轩终于长长地喘出一口气——他根本就没有动,而是利用自己的诡异的步法,给了项羽错误的信息! 嬴轩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收起了赤霄剑,看着项羽呆呆地转过身,眼睛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禀告公子!前来偷袭者已经悉数抓来,听候公子发落!” “禀告公子,调虎离山之人已经完整归来,一个不少!” “大胆项羽!竟敢趁乱偷袭!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不少的声音从四方响起,只见英布等人带着四方人马立即杀了下来,而他们的马上还绑着一个人,细数一下,正是跟随项羽的那些人! 而不少的秦军立刻将二人交战的地方围困起来,随后毫不客气地把那些被绑起来的项羽同伙丢在了地上,而一阵奔雷的声音顷刻响起,秦军一个个地出现在了此处山林的每一个地方,而在这些人的之前,蒙毅手中的弓箭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项羽的眉心! 而在蒙毅的身边,还出现了吕素虞姬,此刻都用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嬴轩。 项羽,又被嬴轩抓了一次! 而这,也是嬴轩第一次以武将的身份,力抗强敌,此时的他身披黄金甲,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显得熠熠生辉,在密不透风的秦军背景之下,俨然如一位帝王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这一次,我可没有设计与你!是与你公公正正打了一场!是你自己判断失误这才失败的!” 嬴轩缓缓收起剑,收起了刚才谨慎的目光,有些愉悦地看着项羽。 项羽也知道理亏,冷哼一声:“你那步伐诡异无比!这一次,本大爷是栽在你的手上了!但是你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还没有结束!” “我记住了你这步法,下一次,我不会轻敌!” 嬴轩看着项羽这般样子,笑了笑,随后示意将项羽的同伙松绑,让开一条道:“好!还有一次!那你也记住了,我们马上就要到长城了!到了长城,我大秦三十万将士,你将再无出手的机会!而且,长城战线吃紧,若是你真想在本公子危急时刻刺杀,那么……” “小畜生!说什么呢!我项羽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若是你到了长城,本大爷自然会去找你!不用你担心!” 项羽冷声打断了嬴轩的话,随后对着那些同伙道:“走!” 看着项羽一行人纵马而去,嬴轩则是淡淡地走了过去,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不出几步,他便看见项羽居然勒住马,回头,正好对上嬴轩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项羽这才掉转马头,继续潜入了山林之中。 “蒙上卿,下一次,他们必然会全力进攻!这一次,就需要黑冰台的力量了!” 嬴轩看着那一双和之前已然有了些许变化的眼睛,心中微微欣喜了许多,但是他也清楚,下一次项羽绝对会成长,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憋了很久的黑冰卫出来转转吧! “喏!” 蒙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说实话,他早就手痒了,这一次实在是紧急,若不是嬴轩早就有了计谋已经提前去到了隐蔽的地方,否则还真有可能会马失前蹄! ………… “什么?老九打败了项羽?就凭老九??” 嬴政看着新传来的情报,不可思议,催促着黑冰卫:“快说!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陛下,公子就是用着剑法、步法相互结合……” 那个黑冰卫具体情况全部和嬴政说了一遍,嬴政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硬抗项羽? 说实话,前面还有卫颖和樊哙帮助嬴轩消耗了一些项羽的体力。 但是嬴政也知道,光是这两个人,顶天了只能够耗项羽不到两成的体力,换句话说,嬴轩对战的目标,还是有着八成力气的项羽! 但是哪怕只有一成的力气,嬴政都觉得,他能把嬴轩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嬴轩居然和项羽打了个难舍难分,更是…… “不,不可能,这项羽定是轻敌了!否则,以朕的眼光,老九和项羽还是差了很多!” 嬴政思索了一下,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就是如朕所想的那样!否则,老九也绝对不会用那种偷袭的伎俩取得胜利!” 事实确实是如此,项羽确实是一开始轻敌,这才被嬴轩抓住了机会! “不过,老九这样诡异的步法……真是……” 嬴政微微平静了一下,嬴轩的这种步法,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如今来看,嬴轩的身上还是有着真本事的! “继续观察!老九不是继续启用黑冰卫的力量了吗?那就也帮朕好好观察观察,看看这个项羽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老九如此执着!” “还有,盯紧老九!特别是要尽快挖出老九身后的情报网!” “最后,一定要让蒙毅稳住!非必要时刻不出手!他的目的就是要盯紧老九,不能让他做出一些对大秦不利的事情!” ………… 夜色下,篝火边。 项羽盯着众人中间升起的篝火,似乎有些失神。 刚刚和嬴轩对视的那一眼,他似乎就已经看出了嬴轩的想法。 正如嬴轩所说的,他要做的,就是要去长城御驾亲征。 其次,还有这项羽的不可思议,他一向看不起这些嬴氏的公子,认为这些公子都是极其奢侈且一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却没有想到,这个嬴轩就这样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不得不说,像项羽这样的英雄,看到了嬴轩的这个样子,甚至项羽在对战的时候,都已经忘记了嬴轩的身份,只是想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个劲敌! 嬴轩…… “羽哥,他们距离长城最后不过五日的路程了!” 看着项羽在看着篝火发呆,他的一个心腹小声提醒道。 项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立刻站起来,道:“兄弟们,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要在秦军都意想不到的地方进行突袭!一举拿下!” 哼!我项羽怎么可能会归顺在暴秦的身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本大爷要死死地压制住秦军! ………… 嬴轩很清楚,自己今天主动和项羽对战,正是要给项羽的心中种下一个种子,就是要告诉项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厉害的人——比如说,嬴轩。 对于像项羽这样英雄意气且骄傲的人,就是要狠狠地挫杀他的锐气,狠狠地打压他的傲气,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的收服他! 哪怕现在的项羽还是一如既往的刚正不阿,但是从刚刚的对视之中,嬴轩已经看出了项羽心态的变化。 不过呢…… 第三次,他决计不会让项羽主动出击,反而是他要主动出击! 所以,他才彻底打开了黑冰台的通道,毕竟他清楚,要是真的等到项羽主动出击,恐怕那个时候,项羽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抓住自己,这样一来,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只有让他被自己主动抓一次,才能更好的磨掉他心中的傲气! 当然了,他也要加快行军速度,让项羽着急,只有让项羽着急,他才会露出破绽,才能被自己死死抓住! 欲拒还迎,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可抵御的。 嗯,比如说,嬴轩今天晚上脱下战甲没多久,吕素便敲响了房门。 “哦?吕素姑娘,你怎么来了?” 嬴轩看着门外的吕素,有些惊异。 “公子,你今日大战一场,想必此刻正是腰酸背痛,吕素刚刚问虞姬姐姐要了一些偏方,正好可以缓解公子酸痛!” 吕素红着脸看着公子,从身后拿出了几张药贴:“而且,吕素在沛县也学了一些按摩的技巧,也可以帮帮公子……” 说着,似乎是怕嬴轩误会,赶忙解释道:“公子,吕素是听说,那个项羽以后还会来,吕素是怕公子到时候……” “好,多谢吕素姑娘了!” 嬴轩没有让他说下去,哈哈一笑,随后坐到了桌案前。 吕素脸色一红,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帮嬴轩贴上了药贴,随后温柔地帮他按摩着。 嬴轩也清楚,对于吕素和虞姬来说,自己今天的表现无疑是极其好的,而对比起项羽,简直是天壤之别。 项羽是什么人?为了一己私怨,不停地阻挠前往长城抗击匈奴的嬴轩! 对于嬴轩的深明大义,项羽简直就是路边一条啊! 而吕素对于嬴轩的情愫,早就是在沛县就酝酿的,上面说的种种,更是虞姬心中所想的。 她也在为嬴轩打抱不平了,这个项羽,真不是个东西! 也是在这种朦胧的感情,他也对嬴轩有着极大的好感。 大好男儿,当如是嬴轩这般,谁要看那项羽啊?空有一身的力气功夫,阴招全使在了嬴轩的身上,这不叫英雄,明明就是狗熊啊! 哪怕是嬴政来了也不得不说,嬴轩的攻心术,不仅用在了项羽身上,更是在虞姬、吕素二人身上用得淋漓尽致! 第77章 胯下之辱 吕素与吕泽顺理成章加入了嬴轩的队伍,嬴轩的队伍一下子增加了一千兵甲,不过对于嬴轩来说,最最重要的,还是吕泽这个人。 他未来也是一个统军主将级别的人。 虽然说,他和吕素一样出身沛县,或许没有见过多大的市面,但是日后嬴轩好好的磨练一番后也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将领。 眼下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吕泽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错过的,而前方的淮阴,还有一个嬴轩要找的人呢。 “报!公子,淮阴有一群小混混在聚众闹事!” 临近淮阴,前方探路的秦军立刻带回了这个消息,嬴轩眉头微微一皱,道:“是什么人?如今匈奴未除,怎么自己人还打起了自己人?” “公子,据说那人叫做韩信,身怀宝刀,但是……” “我们我看看。” 嬴轩听见了韩信的名字,便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眼睛中立刻放出了光彩,立即带着队伍行进而去。 ………… “臭小子!这里不让摆摊,你不知道吗!” 淮阴街道,一个高大的浑身猪血气味的屠夫正站在一个草马铺子前,怒目圆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信。 他手中此时还拿着一卷兵书,腰间还挂着潜蛟宝剑,看见屠夫逼来,他眉头微微一皱,站了起来,也知道对方是这一条街上的一个恶霸,深吸一口气,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哎!干什么!你是不是不知道规矩啊?在这条街摆摊,是要收钱的!你既然摆了,就得交钱!快点交钱!” 那屠夫一伸手拦住了韩信的去路,韩信轻轻按住了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这一早上都没有卖出去一个,哪来的钱?” “没钱?没钱,你拿东西来抵扣也行啊!” 屠夫哈哈大笑,言语间充满了讽刺。 “我韩信只有这些没人要的草马,你若是想要,那就尽管拿走就好!” 韩信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和屠夫错开了步伐,正欲离去,却没有想到屠夫的小弟立刻拦住了韩信,只听屠夫在身后一脚踹翻了韩信拿来挂着草马的物件,怒骂道:“就这东西?本大爷拿来擦屁股都嫌脏!” 随后其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韩信的眼前,目光落在了他的剑上,奸笑道:“韩信啊,你这剑一直挂在身上,想必也能卖不少钱吧!若是没钱,就拿此剑来抵钱!” 韩信皱眉,将剑挪开了他的视线,知道对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冷声道:“此剑削铁如泥吹毫即断,乃是祖传之宝,岂是你能拿去的?” “哼,此剑跟着你,算是遇到了一个废物!整日只知道挎着剑到处走,真让人看不惯!” 屠夫仍旧不依不挠。 “看不惯,那就将眼睛挪往别处!休要日日盯着他人,他人之事,与你何干?” 韩信看着屠夫,倒退几步,目光冰冷地刺在了他的脸上。 “你……” 屠夫自认没有韩信这般会说话,脸上顿时一红,随后立即迈出一步,趁着韩信不备拔出韩信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指向韩信,凶神恶煞道:“你既然挎着剑,想必就有本事杀人!那你便用此剑将我杀了!” “我不杀你。” 韩信也知道屠夫就是想逼自己杀了他然后触犯秦朝的法律,杀人的下场,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既然看穿了,也懒得再多说,伸手想要夺回剑,然而屠夫却得寸进尺,将剑丢在自己的脚边:“你若不敢杀我,那你今日便从本大爷的胯下钻过去,钱的事情,本大爷就不追究了!”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起哄起来,这样一来,给韩信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捡起剑杀了这个屠夫,要么钻过这屠夫的胯下忍受胯下之辱。 韩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一下子凝聚在了人群中的一个女子的身上——季桃。 季桃一向倾心于自己,也正是如此,惹得眼前的这位屠夫心怀不满,这才故意来找茬,现在的季桃有些焦急地盯着韩信的目光,连连摇头,示意韩信不要这样做…… 然而,韩信根本没得选,毕竟周围大多都是屠夫的人,看着屠夫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再看着心上女子焦急却也没有办法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居然是真的一点一点爬了过去,无比漫长的几分钟,爬过去之后,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动摇,似乎是一直以来的精神世界被摧毁了一般,嘴唇不住地颤抖起来,甚至爬起来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但是最终还是俯身捡起地上的剑,看着季桃,心中有所不忍。 “锵!” 长剑入鞘,一阵凌厉的剑鸣骤然响起,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他会用剑,他随时都可以杀了眼前的屠夫。 然而,他没有。 ………… “去他妈的!” 而此时,在高处看见这般情景、嬴轩身边的樊哙忍不住骂道:“堂堂男儿,竟然甘心忍受如此奇耻大辱!他又不是不会用剑!要俺说,俺就算是触犯了律法,也不容这般小辈侮辱!真是丢脸!” 哪怕是卫颖也是不由得摇头:“这人……就是刚才所说的韩信么?他明明是会用剑啊,可是为什么不敢刺杀那个闹事屠夫?这屠夫就是来挑事的,杀了就杀了,相信这边的县令也会网开一面……” 嬴轩笑了笑,道:“走,跟我过去!” 只有嬴轩知道,能够做到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那就是一个未来冠绝当世的奇才! 他立即纵马而去,直接拦在了韩信的眼前,韩信眉头微微一皱,方才溃散的目光此时似乎才凝聚起来,看清了坐在马上的人似乎身份不凡,他立刻错开步伐让开一道想要离开,然而嬴轩并没有让他如愿,而是勒马挡在了他的眼前。 “抓起来。” 嬴轩的语气淡淡,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十几个秦军立刻从嬴轩的身后跑了出来,围住了…… 呃,那个闹事的屠夫? “聚众闹事,胡乱收费,本公子怎么不记得大秦的法律有着摆摊收费这一条呢?” 嬴轩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屠夫,目光犀利:“给我抓去好好审问,究竟是谁定下的这一个规矩!” “你是何人?” 屠夫看见突然冒出来的秦军,心中有些不快,看着嬴轩也不认识,他也知道,淮阴也有着一部分秦军巡逻,这个公子,难道是想要多管闲事? 而很快,樊哙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怒喝道:“敢对我大秦公子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你也敢用这般语气说话,真是活够了!” “大秦公子?” 这一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顿时一愣,看向嬴轩的目光都变化了许多: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在先皇故去,转而上位的公子?” “嘶,好像是这样的……你看那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好像是叫做樊哙!而另一个……是叫卫颖,错不了,就是公子!” “听说,公子在远征长城讨伐匈奴的路上,算算时间,好像确实是这个时候回到我们淮阴!” “拜见公子!公子为民谋福,乃是我大秦之幸!” 大家都认出了嬴轩,不少人立即跪下拜见嬴轩,而那个屠夫更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心中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用樊哙多说什么立刻跪下来:“公子,公子,冤枉啊……” “冤枉?冤枉什么?你是说,本公子刚才亲眼看见你挑事,是本公子眼睛有问题吗?” 嬴轩下马,站在了韩信的眼前,全场的人都跪下了,而韩信依旧没有跪下,只是看着嬴轩,眉眼间露出了几分诧异。 “怎么?刚才愿意承受胯下之辱,如今见到本公子,却又不舍得跪下?” 嬴轩看着韩信,笑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能屈能伸!” 韩信看着嬴轩,缓缓退后了一步:“不过是保全自身,未来尚远,如此屈辱不能受,谈何大丈夫?” 看着韩信如今穷困潦倒的样子,估计是刚刚被那个亭长家里人赶出来不久,而他也正是嬴轩要找的人,立刻命令樊哙把屠夫押送过来:“我大秦,凡闹事者,必与其受者道歉!今日你对其有胯下之辱,那你此刻再给本公子钻回去!本公子……” “公子,公子,我钻,我钻!” 嬴轩话还没说完,屠夫便立即跪下,就要钻入韩信的胯下—— “啪……” 却没想,韩信一脚抵住了他的肩膀,目光却是看在了嬴轩身上,道:“听闻公子远征匈奴,如蒙不弃,还请让韩信跟随公子,等立下功名,再堂堂正正回来!” “好!有骨气!” 嬴轩拍手笑道,看了一眼樊哙依旧是有些看不起韩信的样子,但是也只是一笑——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樊哙就会心服口服! “听见了吗?那你就去领罚吧!这胯下之辱,便日后来取!” 嬴轩一挥手,樊哙便立刻将人丢了回去:“去,把县令找来!” 县令早就得知了消息,甚至是一路跑了过来,哪怕摔了好几下也不敢怠慢,直接跪在了嬴轩面前: “本公子要征讨北方匈奴,却不想路过你淮阴,居然有如此事情!此乃是你管理不周!本公子这一次不罚你!你把人带下去好生管教,莫要再犯!否则本公子拿你是问!” 县令哪敢说什么,连忙磕头求情。 “公子深明大义,亲征匈奴,真乃是我等仰慕对象……” 而身后,那些百姓知道了嬴轩的去处,连忙拜道:“公子,今日天色不早,还请留于我淮阴,我等定好生照料公子!” “好,那就先行在淮阴住下,明日一早便走!” 嬴轩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也立刻让秦军散开各自找地方住下,对着韩信道:“韩信,与我走吧,做我嬴轩的谋士!我等一起上阵杀敌!” 韩信也跟着嬴轩走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季桃身上,手暗自攥紧。 而嬴轩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给一旁有些不解的卫颖递了一个眼神。 ………… “公子,此等没有骨气之人,为何要用他!” 而樊哙还是对于刚才胯下之辱的事情耿耿于怀,当着韩信的面不解道。 “樊哙,用人者,切不可看其表面!大丈夫能伸能屈,休得对其无礼!” 嬴轩皱眉安抚了下激动的樊哙,转头看向了韩信,笑道:“侍卫粗人,见笑了。” 韩信微微低头,恭声道:“不想今日让公子、樊哙将军见笑……” “无妨!我正好有事要拜托于你!” 嬴轩大气地摆摆手:“……从现在开始,我秦军都听令于你!只要事成,本公子保证,再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公子!为何如此!我军中谋士无数,岂能拜于这等没有骨气之人手下!” 樊哙听了嬴轩的话,自然是更加不爽。 “樊哙,不得无礼!” 嬴轩知道樊哙也是心直口快之人,而且,若是真的任由韩信去调兵,无论是樊哙还是秦军都会有诸多不满,思索了一下,将鱼肠剑交予韩信:“韩信,这是本公子的鱼肠剑,此剑交于你,见此剑如见本公子,如有不从者,军法处置!” “是!” 韩信立刻站起身,行礼接过嬴轩的东西:“韩信定不负公子所托,定要活捉项羽!” 第78章 韩信点兵! “胯下之辱?” 嬴政的眉头,又双叒叕皱了起来:“这个老九又搞什么鬼?怎么连这种我大秦骨气都没有的人去做谋士?莫非是觉得李斯等人无法胜任?其他的不说,光是李斯的骨气,就足以压死韩信!” “韩信的资料呢?拿来给我看看!” 项羽就算了,毕竟项羽是有着真本事的,但是这个韩信,嬴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好歹项羽还有点英雄气和真本事在身上,但是这个韩信,明明会使用剑,而那柄剑的来历的确也不凡,乃是一柄好剑,但是仍旧要此名剑跟着自己委屈受苦! 反正嬴政是十分看不起这样的人的!胯下之辱这种事情做出来,几乎就已经在嬴政的面前丧失了全部的机会!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嬴轩居然还是有意要把他收入麾下! 这怎么可能不让嬴政恼火? 而看了韩信的资料,嬴政更是勃然大怒: “这等小人,整日无所事事,甚至还去到当地亭长中蹭饭,真是恬不知耻,甚至最后还要亭长其妻子把他赶出来!” “更是在亭长询问他有什么志向的时候,他天马行空扯了一大堆,最后居然说自己没有钱!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难道就不能自己去打拼一番吗?朕真是看不起这种人!” “不仅如此,那个季桃也不知道什么眼睛,居然看上了这个臭小子!怎么,整日看着兵书就能知道这些兵法吗?也不知道是给季桃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样的人,老九也敢收入麾下?我就不信手下的秦军会信服于他……什么?老九把鱼肠剑交给了韩信?还说见到鱼肠剑就如见到他?就把兵权交给了韩信!” “这不是胡闹吗?之前的樊哙、陈豨就算了,他们各个都是有本事之人!但是这个韩信……依朕看,就是一个地痞流氓!比那个屠夫还地痞流氓!朕哪怕是希望老九收下那个屠夫,也绝对不想看见老九去收这个韩信!” 嬴政很生气,特别的生气,要是说之嬴轩收服了樊哙陈豨等人,甚至是英布都还好说,因为他们身上的本领也是在嬴政的眼中,但是要是说这个韩信…… 不够格!绝对不够格! 嬴政只会觉得是嬴轩飘了,看见自己有了前车之鉴,就想着到处找这种奇人异士,嬴政也不是不让他找,但是就凭韩信这种? 胯下之辱一声不吭就过去了,但凡他爬过去之后,起身一剑斩了屠夫,嬴政都觉得此子还是有一些骨气,结果最后还是在靠着嬴轩! 这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给我密切监视!要是这个韩信胆敢做出什么越位的事情,不用和我汇报,直接就地处死!” 嬴政直接将情报撕了个粉碎,怒不可遏道:“让蒙毅给我盯好老九,别让他再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 “见剑如见公子!” 此时,韩信正在连夜点兵,不少的将士都被召集到了一个教场之中,分成两派,又按照原来嬴轩的要求分为几个不同的兵种分队,而韩信此时正和嬴轩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的这些秦军,而嬴轩的鱼肠剑正摆在韩信的面前。 “英布!” 韩信叫道,而一旁的英布眉头一皱,看着韩信似乎心中也和樊哙一般极其不爽,但是还是深吸口气,迈出一步,在台下单膝跪下:“臣在!” “项羽行踪你已知晓,正在我淮阴以北,那一处绝壁之地,那里我已经让陈豨将军做好了准备!你明日便去与挑战,切记,只许输,不许败!” “莫非你是想要将项羽引入那一处绝壁?” 英布眉头一皱:“此计公子早有预料,我们已经做好了打算,早就不需要调配!” 韩信看着英布,语气平淡无比:“英布将军,公子之计策固然好,然,三番两次请君入瓮,项羽定然不会贸然进入绝壁之中!如此一来,绝壁之策已然不可再用,需要稍微做些改变,方可使计谋成功!” 他正说着,穿着战甲的陈豨从教场外来到台下,单膝跪地道: “禀告公子,韩信所要求臣所作之事已经完毕!” 韩信:“甚好,明日,便由英布将军与你联手!此计,你们乃是重要关卡,务必要做好!” 虽然英布不是很服,但是一旁的陈豨却已经向前接过军令,开口:“喏!” 英布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豨,他知道陈豨其实和自己出身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短短这一段时间,陈豨居然那么听话了? 还没等英布问出来,陈豨便拉着英布站在了一边。 韩信接着道:“樊哙将军!” 等了好一会,樊哙都没有回话,韩信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一些:“樊哙将军!” “樊哙……” 樊哙身边的卫颖肘了他,提醒道,樊哙见卫颖这般样子,“哼”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走在台前,也不跪下,直身道:“在!” “你去拿着几个锅,在绝壁东方方点燃后直接熄灭!记住,一定要弄出浓烟,越多越好!” “喏!” 樊哙答应一声,向前接过军令,也站在一边。 “卫颖!” 韩信接着道,而卫颖立刻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单膝跪下:“臣在,军师吩咐!” 看着卫颖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韩信的语气也柔和许多:“明日,你在绝壁西方,举着秦军战旗带兵奔袭,奔袭至那边最近的一个山头,我会派陈豨将军前去接应于你!你带上须带上大量兵力,但是绝对不可与之争斗,直接前去山头即可!” “喏!” 卫颖恭恭敬敬向前,接过军令:“臣卫颖定遵军师之令!” “剩下的人,只需与公子呆在淮阴,保护公子安全即可!” 韩信站了起来,看着众军:“明日,我自会亲自出阵,必将擒拿住项羽!” 说着,目光落向了一旁的嬴轩,恭声道:“公子,且在淮阴等臣好消息!” “大家都听见了吧!这些安排,一件事都不可怠慢!” 嬴轩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服、正在被卫颖劝慰的樊哙,压住了他不服的心思,转头对韩信道:“本公子自然相信于你!” ………… 次日,晨。 “项羽!给我滚出来,决一死战!” 项羽等人刚刚整装上阵,准备今天发起最后一次突袭,然而却没有想到,一声暴喝忽然响起在山的那头,抬头看去,居然是英布一个人前来:“匹夫!凭你也想着刺杀我家公子,真是不自量力!我家公子根本不屑等你,便令本大爷来收你!” “狂妄!” 项羽听见了英布这般话,顿时大怒,抄起长戟便冲了上去,而他身后的弟兄其实也见识过英布的实力,也立刻跟着项羽冲了上去! 项羽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云龙三现!” 项羽手中的长戟立刻刺出,飞快地刺出三次,其速度之快甚至是直接亮出了残影。 而之前英布对战项羽的时候,前面起码还消耗了一些项羽的体力,这一次,他是面对着项羽的全力,一瞬间,莫大的压力立刻刺向了他,他手中的双斧连续抵挡三下,这才将这云龙三现挡了下来。 而很快,项羽身后的那些人也立刻赶了过来,项羽立即回头:“我们单挑!莫要来插手!之前是我疏忽中计,这一次我必然大杀四方!” 随后,立刻回头,长戟如同凤凰展翅飞出,却是带着一种绝命的美丽,直刺向英布: “凤凰展翅!” 英布不敢大意,双斧赫然向下一劈,直接打散了勾勒而出的枪花,然而项羽还没等他出手,又是一招“蛟龙出海”横扫而出! “铛!” 日月双斧立即护在身侧,交叉而起,死死地扣住了长戟,然而,项羽立刻发现了对方的手几乎是在颤抖着,心中的战意更加高昂——之前就是自己被消耗了!英布根本就打不过自己! 他立即挣脱了双斧的束缚,纵马走出一段距离,随后掉转马头,腰腹合一:“吃我这一招猛虎下山!” 话音未落,手中的长戟已经凝聚起了无双的力量,如山岳般劈了下去,英布冷哼一声,这一戟,他深知不能硬抗,便策马躲开,冷冷看了一眼项羽,转身就走! “羽哥,小心他们有诈!” 那些小弟立刻提醒道! “无妨,本大爷今天就要生擒那小畜生!兄弟们,跟我追!只需要路路小心!他身边没有人能挡得住我!” 随后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其他人也被这样的项羽渲染,立即跟了上去。 很快,便看见了一处绝壁,而英布也直接进入其中,转头道:“项羽!再来一战!” 项羽勒住马,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处绝壁必然是一个埋伏,喝道:“哼!还想设计埋伏与我!休想!” 与此同时,在绝壁东方,尚且还有继续浓烟升起,项羽眼尖,而他身后的人立即道:“公子,那是篝火被熄灭的征兆!那个小畜生定然就在附近埋伏!定是特意派这个人来勾引我们的,只要……” 话还没说完,只见绝壁之后忽然挥起了秦军军旗,却是没有奔向项羽,而是朝着西方飞去,项羽眼前一亮:“看,那个小畜生的阴谋被识破,他们也才刚刚熄灭篝火,那里必然是小畜生所在的地方,兄弟们,杀过去!” “杀!” 一时间,一行人调转马头,立刻追了上去,定睛一看,那边正是卫颖带领的一大行军队,项羽一眼就认出了卫颖,激动道:“是那小畜生的贴身护卫!且秦军众多,小畜生埋伏不成,定然要跑向在那边!追!” 而卫颖回头看了一眼,加紧马腹,纵马直接进入了一处林隐之中。 项羽等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追了上来,而其他人也从各个方向包夹过去,很快就立刻将将整个队伍包围了起来,而项羽也提着长戟杀来,直奔被围在最中间的那一辆马车:“小畜生,受死吧!”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只见林隐落叶之下,忽然升起了一根根粗壮无比、由藤蔓搓成的草绳,立刻将准备冲杀的战马绊倒。 随后,一个人影高高地出现在一座山头,只听一声:“攻!” 顿时,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落叶立刻被掀开,居然是一处伪装的地面,随后又是一处—— 无数的秦军立刻从中杀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五千秦军翻土而出,毫不客气地将被连马带人被绊倒的项羽一行人抓了起来! 有多快? 乃至是项羽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这些秦军就立刻蜂拥而上,卸掉了一行人的武器,将他们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而就在项羽想要凭借力气挣脱束缚的时候,一阵机括上弦的声音响起,但见在那些巨树之上,不少的秦军持秦弩,直接对准了一行人! “项羽,希望你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 韩信缓缓在山的那头站了起来,纵声大笑:“韩信!你可记住了!这一次,抓你的人,叫做韩信!” 第79章 收项羽 淮阴。 韩信带着一众人将项羽直接押到了嬴轩的面前,看着嬴轩,恭恭敬敬道:“末将韩信,应公子之命,擒得项羽,还请公子发落!” 说着,便令人将项羽一行人推了出来。 一时之间,除了教场高台中稳坐的嬴轩,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项羽连续被嬴轩设计两次,这一次必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然而从韩信派遣英布去挑战项羽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将项羽生擒而来。 “项羽,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一次,本公子不等你来冲杀便先行一步抓住你,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嬴轩哈哈大笑,站起来带头鼓起掌,目光深深看了项羽一眼:“项羽,你是服,还是不服!” 看见嬴轩居然稳坐在教场之中,项羽的目光中满满的不可思议,进而看向一旁稳立的韩信,咬牙道:“这又是如何诡计!为何你竟在这教场之中反倒不在那马车之中!” 对于项羽来说,他已经笃定了嬴轩一定会在那一辆车中,却没想想到真正的嬴轩居然在这…… “很简单,那边熄灭的篝火浓烟,不过是给你下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让你觉得我等刚刚离开正在绝壁之中埋伏于你,而你必然能够看得出来,我便引出卫颖将军奔向另一方,你必然会直追而上,必然会陷入我的圈套!” 在嬴轩的示意之下,韩信迈出一步,悍然开口:“项羽,公子特令不得伤你!否则,你如今已经是林中孤鬼!还不谢过公子!” 嬴轩也立即接过了韩信的话:“项羽,我再问你,你服,还是不服!若是不服,本公子立刻便杀了你,给你留一个千古骂名!若是服,便与我同去长城,抗击匈奴,先前之约,仍旧奏效——等平定匈奴,你自可离去!” 项羽是英雄,乃是后世鼎鼎有名之西楚霸王,其重情重义程度超乎史书想象。 于情,项羽输了,自然也要如先前约定臣服于嬴轩手下。 但是于义,他自然对不起楚国先烈,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支撑他抗击秦朝! 嬴轩把两条路摆在了项羽的面前,要么死,要么活! 若是项羽这般都不愿意归顺,那么嬴轩也绝不会留手,他就会立即被打成与刘邦一般自己绝不允许活在秦朝的人! 那便就地格杀,再无商量! 项羽死死地盯着嬴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三番五次的落入嬴轩的计谋之中,第一次还是自己突袭然而嬴轩依旧有所防备,而第二次,则是嬴轩让自己尝到了武力失败的味道,这第三次,则是韩信在战术上,死死地压制住自己! 大丈夫,一言九鼎! 君子一诺,千金难买! 之前还是自己提出的赌约,必然不可能说改就改,项羽就算是死,也不愿丢弃自己的气节,更不愿意自己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项羽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戟微微一松,然而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再度握紧,迈步向前,直直杀向了嬴轩,而嬴轩的目光急剧变化,其身后的樊哙卫颖等人拔出武器就要冲来,却被嬴轩硬生生止住了! 一时之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杀气,嬴轩面色不改,稳坐在高台,看着项羽大步前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些汗流浃背了,西楚霸王的压迫感还是很足的。 然而,项羽来到了嬴轩前方五步的位置停下,看着嬴轩端坐如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楚国原国方向行了一礼:“本大爷从不欠债!说出去的话本大爷也自会遵守!我大楚先皇在天有灵,望可原谅项羽!如今,项羽自是要去抗击异族,先护佑我炎、黄子孙安宁,再去讨伐大秦!” 随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嬴轩,腰杆挺直:“我,项羽,便与你去扫平匈奴!一切事宜,悉听指使!若有不从,项羽自会自刎长城!绝无二心!” 看着项羽这个样子,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单拿出他先朝着大楚方向行礼誓言、与嬴轩说话却毫无敬意,这样和当面造反有什么区别? 嬴轩看着项羽这个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收服项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但是没有关系,嬴轩也看得出来,项羽心中从被自己击败的那一刻,便已经有所动摇,只要自己温水煮青蛙,总会有一天,能够收服项羽! 嬴轩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立即挥挥手:“项羽,你既然如此之说,我等便是一起抗击匈奴之有志之士,那本公子便赠与你一匹马!令你与本公子一同奔赴长城,共抗匈奴!” 嬴轩的这一句话,无疑是让项羽的眉头一皱,他也是没有想到,嬴轩居然还能容得下自己,而顺着嬴轩的手指看去,只见陈豨正牵着一匹战马前来。 这战马浑身乌黑犹如黑缎子般油光发亮,四蹄雪白,强壮的肌肉与那些骑兵的战马截然不同,光是看上去就有几分安若泰山之意。 单单是第一眼,项羽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 “此马名为乌骓,你且记住,是本公子赠送与你!若是未来离去之时,它愿与你而去,那便当本公子赠予你的第一个礼物!” 乌骓的眼睛也看见了项羽,轻嘶一声,居然是直接挣脱了陈豨手中的缰绳,立刻跑向了项羽,随后稳稳在项羽的面前停下,硕大的头亲昵地撞在项羽宽阔的胸膛上,还主动厮磨着项羽的手。 这个时代的大好男儿,追求的无非是一匹好马亦或是绝世美人,这乌骓,就是其中之一。 而乌骓在那么多人中立刻就注意到了项羽,并且还主动前来厮磨,这怎么不让项羽的心跳加快,他看了一眼嬴轩,似乎是想克制克制,可是手却是很成熟,伸出手摸了摸乌骓的脑袋。 而乌骓也是主动低下头,轻轻舔着项羽的手,嘴中吐出一口口凝重的气息,连带着一阵欣喜的嘶鸣之声,更是让项羽挪不开眼睛。 如同乌骓这种宝马一般都是烈马而来,整个秦军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亲近他,正如之前嬴轩胯下的红鬃烈马一样,然而,当他们看见了真正与自己有着心中联系的英雄的时候,总会很主动地倒贴上去。 英雄尚且惺惺相惜,何况是马? 而乌骓通灵性,一扭咬住自己的缰绳,随后送到了项羽的手中,口鼻中哼哧哼哧,似乎极其喜欢项羽一般。 项羽又何尝不是如此,和乌骓目光交错之间,许久,他终于挪开了目光,转头看向嬴轩,缓缓开口:“谢。” 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谢过公子”,然而光是这样,便已经让嬴轩足够满足了,他很清楚项羽出身大楚草民,需要的反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更需要这些武器! 小样,自己还有很多的手段呢! “你的营帐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今夜色已重,你且带着你的兄弟们去好好休息!” 嬴轩摆摆手,令卫颖带着项羽离去,而后招呼着韩信来到自己的身边,对着下方: “韩信,你点兵有功,从今往后,你便做本公子的军师!往后军中细事,皆可由你安排!” “樊哙,从今往后,你不光要保护本公子,也要好好护着本公子的军师!不得再让任何人近军师之身!” “此后,军师之令如本公子之令,若是有人胆敢不从,军师自可斩立决!” 这一次,樊哙没有犹豫,大步迈了出来,朝着韩信单膝跪下:“喏!军师,樊哙粗人,先前对军师不敬,还请军师恕罪!” “樊哙将军请起,韩信自知初见时丢失颜面,乃不合樊哙将军之心。今将军回眸,韩信不胜感激,此去长城,还望将军照顾!” 韩信回复道。 樊哙立即大声可以让所有人听见自己的话:“军师放心,若是日后敢有人不服,俺樊哙第一个砍了他的头!” 一天不到的时间,樊哙就已经成了韩信的小迷弟,嬴轩看得也是发笑,随后嬴轩看着送完项羽回来的卫颖,接着道:“军师,且看卫颖带来了谁。” 韩信一抬头,眼眶便红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季桃! 此时的季桃也是红着眼睛,直接扑入了韩信的怀中,而嬴轩立刻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人立刻散开,教场只留下了韩信以及在暗处的嬴轩等人。 季桃未来会被逼迫嫁给那个屠夫的,而昨日之事,也是为了季桃这个人。 韩信也是人,他自然知道季桃的心意,如今归入了嬴轩的麾下,再见到季桃…… “我们就静静看着就可以了。” 嬴轩远远看着:“良辰美景奈何……” ………… “韩信亲自点兵?用以奇计翻土出兵,将项羽等人生擒到了老九的眼前?” 嬴政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那一个甘愿忍受胯下之辱的人,连朕都看不起的人,居然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他韩信只是一个只会看兵书的窝囊废吗?怎么现在就可以直接点兵生擒项羽!” 项羽何人,就这样,被这样一个嬴政从始至终都不看好的人生擒了? 老九的运气那么好?哪怕是随便捡的一个人,都有这种本事? 嬴政消化了好一会才把这口气给咽下去,先前的萧何樊哙,现在他倒是越来越顺眼,但是这个韩信,总是给嬴政感觉好像被卡着喉咙一样,郁闷之下,只能道“真是忍辱负重之奇才”后,闷闷又翻开了下一页纸: “还有,这个老九在搞什么?项羽的叛反之心都已经昭然若揭,老九还要将朕的乌骓宝马赠予项羽?而且,还有那一个霸王弓老九也送给了项羽?” “那霸王弓虽重,但是足以有破军之力!以项羽的力气,绝对可以拉满!这等武器在项羽的手中,必然是一个大杀器!” “韩信就算了,他这般忍辱负重,好歹身上也是有着真本事,并且也愿意效忠于朕的大秦,乃是忍辱负重之奇才!项羽又算什么?这不是养虎于身吗?” “不行!坚决不行!” 嬴政怒道:“他老九丢得起这个养虎为患的脸!朕丢不了!派人!将项羽给我刺死!” 铁鹰卫士立刻集结,直接杀往长城,嬴政愤怒的声音指引着所有人:“这件事,就算被老九知道了也无妨!我大秦绝对不需要这样的虎将!这简直就是玩火自焚!若是老九敢拦,把老九也给朕废了带回咸阳,朕就不信他能翻了天不成!” 嬴政的愤怒,几乎让项羽的死成了定局! 那一柄利刃,随着铁鹰卫士杀向长城,越来越快地刺向项羽的心脏! 第80章 与蒙恬的第一面 急行军两日,自淮阴而至长城。 这些日子,韩信不停设计将那些匈奴的眼线悄然击破,直接将长城周边的所有匈奴耳目连根拔起。 做完了这些事情,一行人这才来到了长城,看着浩大的长城,不少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 然而,还不能松懈,因为另一边,就是险恶的匈奴! “项羽,你且去!” 嬴轩勒住马,看着在长城下前来迎接的人马,令道。 “喏。” 项羽深吸一口气,骑着乌骓行进而去,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几道利箭便立刻从长城上射了下来,箭矢顷刻间就将项羽连同乌骓围了一圈。 “来者何人!” 对方怒喝一声,气沉丹田,似乎带着几分震吓之意。 “本大爷乃项羽!今与小……大秦九公子前来支援长城!共与大秦抗击匈奴!还不速速让开!” 项羽眉头一皱,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几个勒马而来的秦军,眼中满是不爽。 他口中的小畜生刚刚要吐出来,就立刻被塞回去了,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下这些话还是不应该说才对。 “九公子?虎符何在!” 对方听见了嬴轩的名号,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转而令项羽交出虎符。 “虎符?” 项羽回头一看,只见嬴轩端坐在马上,一副看戏的模样,项羽气得牙痒痒,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卖了,立刻道:“九公子驾前!还要什么狗屁虎符,快快闪开,贻误战机,你们承担得起吗!” “咔!” “哒!” “锵!” 项羽话音未落,长城那边就立刻响起了极其整齐的弓弩上扣、步兵停步以及一连串整齐无比的拔刀之声,而那秦军也是厉声喝道:“只认虎符不认人!若无虎符,便不得再进一步,否则,杀无赦!” “你!” 项羽心中大怒,没有想到他一个小兵居然会如此与自己说话,提起长戟就想冲上前砍了眼前的人! “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声迎风而来,竟然是直逼其眉心,项羽立即勒住马,手中的长戟一挥,将飞来利箭挡下哎,然而与此同时,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震,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被自己落在地上的箭矢—— 这一箭,力气之大,居然能让自己的霸王戟震动哪怕只有一刹,他赫然抬头,却看见长城之最高处,一个高大的穿着战甲的影子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手中的大弓似乎还在回荡着余音,他声音冰冷:“没有虎符,再进一步,杀无赦!” “杀无赦!” 一瞬之间,整个长城的杀意顿时压在了项羽的身上,这一群日夜与穷凶极恶匈奴争斗的将士,第一次给了项羽如此大的压力! 这才是秦军最精锐的部队,日夜抗击匈奴,匈奴的血染红了所有人的战甲,这头一等的杀意,哪怕是项羽都难以抵挡! “大哥!” 而身后,蒙毅快步纵马而来,看着高处高高而立的蒙恬,立即下马,朗声道:“大哥!九公子远赴长城,前来抗击匈奴,此事万不敢有假!还请大哥放行,令我一行人进入战场!” 项羽看了一眼身边的蒙毅,再看看上方的人影,二人果然有不少的相似之处,那么上面的人无疑就是长城将领——蒙恬! 看见蒙毅已经站了出来,项羽也松开马绳,对着蒙恬喝道:“蒙恬!你弟弟都已经出来了,如今你应该相信了吧!还不快放我们进去!” 然而,蒙恬的目光仅仅是在蒙毅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进而大声喝道:“交出虎符!否则,杀无赦!” 有一股莫大的压力死死地压在了项羽的身上,项羽的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哪怕是蒙毅出面,对方也要所谓的虎符! “虎符在此!” 就在项羽震撼之时,樊哙飞快纵马而来,而后在蒙毅的身边干净利落的下马,从怀中拿出了一半的虎符,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前方之人。 很快,嬴轩等人也纵马来到了项羽的身边,看着项羽有些吃瘪的样子,嬴轩忍住笑,淡淡解释道:“此虎符,乃朝中调集兵力唯一信物,不见虎符,不得出兵!这是本公子的治军之策!” 言外之意——项羽啊,你就学吧! 然,就算是樊哙拿出了虎符,项羽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明里暗里都有着不少的弓弩准心正对着自己,让他的心中一时有几分如同蚁噬般的感觉…… 项羽只能尽量把注意力转移,看向了交接虎符那边,只见两个其貌不扬的虎符很快就在两人的手中严丝合缝,合成了一个老虎形状,那秦军这才转头,拿过虎符,快步回到长城之中,少时,就送到了蒙恬的手中,蒙恬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在阳光下摆摆手,一时之间,项羽心中的拿着蚁噬感才消失而去:“果真是九公子!进来吧!” “入长城!” 嬴轩立即道,随后一马当先,带着卫颖樊哙等人一同进入其中。 长城远看似乎如一个城墙而已,然而其实是一个到处是机关的战略地,那些机关很快将众人带进了长城,一眼望去,三十万长城卫军只有冰山一角在这一处,但是即便如此,也有着不少的兵种,而其中的机关更是玄妙,甚至也让项羽看见了投石车——足以连续投掷数块巨石的机关,甚至装填都不需要人力,而只需要依靠一旁的一个水车,就可以将后备“弹药”运送上去。 看着项羽这般样子,嬴轩没有多说。 从一开始,嬴轩就有意让项羽好好看看大秦的兵力是如何的! 没有虎符,不得入内,哪怕报上最为信任的人的名字,也没用! 长城内部的机关重重,而每一个兵种都有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以至于长城之上,甚至有着无数的将士日夜巡逻,时刻提防着匈奴突然来犯。 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折断项羽心中的英雄气,让他知道秦军并非他想象的那么轻易被攻破,而整体的治军之严,更是能带给项羽无限震撼,再加上自己一路走来的催化,项羽对于秦军自然会产生几分敬畏。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哪怕是一点,对于日后嬴轩收服他,就会越有利。 很快,蒙恬就站在了众人的眼前。 “蒙恬将军。” 嬴轩向前一步。 “九公子。” 蒙恬立即行礼,道:“九公子远过咸阳于此,与众将士共抗匈奴,必将使我秦军士气恢弘,战无不胜!” 随后,蒙恬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项羽,再看了一眼一旁的蒙毅,语气忽然一沉:“你便是……项羽?” “正是!” 项羽迈步向前,而蒙恬上上下下看着他,目光看向了嬴轩,神色依旧冰寒,甚至是一只手已经压在了腰间长剑:“听闻九公子……” “报!” 蒙恬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秦军立刻从远处奔袭而来,随后立即跪在了蒙恬的身边,急声道:“将军,烽火台狼烟四起!” 嬴轩的脸色风云变幻,他也顾不得蒙恬要说什么了,立刻道:“蒙恬将军,匈奴来犯,我等寒暄且先放下!韩信,你亲自点兵,我等要与蒙恬将军一同抗击匈奴,守护长城!” 韩信立即出列,看着蒙毅,将一封似乎是早就写好的军令递给了蒙恬:“蒙恬将军,我自一日前便拟好军令,这一封军令便是赠与将军的,将军只管照做,剩下的事情,韩信已经安排妥当!” 蒙恬点点头,接过了其手中的军令,目光终于从项羽的身上挪开:“公子,保重!” “将军你也是!” 两人立刻带着各自的人错开步伐…… 烽火台,狼烟四起! 朔风裹挟着无尽的寒风,长城烽火连天染黑了天的一方,而蒙恬直直站立在长城之上,看着俯视着长城之下的一片烟尘骤起,无数的匈奴人从远方杀了过来。 “这是积攒了许久的兵力,觉得能够推翻我大秦,遂发起的一次总攻?” 蒙恬如一根擎天巨柱站立,战甲熠熠生辉,眸子中却透着极其的不屑:“只可惜,我大秦岂是如此脆弱!小小匈奴,也敢冒犯我大秦!真是找死!” “震鼓!” 很快,蒙恬的第一道命令下了下去,一阵昂扬的鼓声顿时炸响,一瞬间便响彻了这一方天地,随后无数的弓弩手立刻站在了长城之上,机括上弦,直接瞄准了杀来的匈奴。 秦朝的弓弩乃天下无双,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步!” 蒙恬紧接着喝道。 鼓声立即变换,由刚才的飘逸如风变得沉重了许多,而长城之上,无数的步兵集结起来,个个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神情,蒙恬喝道:“若是有人胆敢靠近城墙,滚木伺候!” “是!” 看着那些匈奴飞速接近,很快就走近了百步范围,然而,蒙恬却没有下令放箭,而是喝道:“起!” 鼓声越发的激昂起来了,而那些匈奴的也已经突破了九十步,正是喊杀声震天之时,忽然,他们脚下的土地立即松动起来! “嗷!” 而很快,冲在最前面的那一队马兵身下的战马忽然跪了下去,随后似乎是受到了重创,直接将马背上的人震了下来。 “放箭!” 蒙恬当即喝道,而鼓声顿时加快,如同长风一般迅捷。 转眼只见,漫天的飞箭射出,真正的解释了什么叫做箭雨,方才倒下的那个匈奴人一下子就被射成了刺猬! 而定睛一看,方才那个人踏过的地方正埋着无数的铁蒺藜,狠狠地刺穿了战马的马蹄! 这里是距离长城七十步的位置! 蒙恬不愧是绝世将领,哪怕是秦弩能够射杀百步之敌,也绝不会贸然放箭,而是利用铁蒺藜先行刺穿马蹄,最后再放箭! 然,那些匈奴人都已经杀到了这个地方,定然不可以再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向长城! 既然有铁蒺藜,那就用前方的尸体,做成一条血路,踏过去! 匈奴之残暴,可见一斑! 但是就算是如此想的,秦弩可不和他们开玩笑!箭雨扑面而来,不仅是地毯式地打击,更是精准地射向了胆敢再进一步的任何一个人! 匈奴皮甲本身就不如秦军那般先进,只要被秦弩锁定,必死无疑! “骑兵分散!分散秦军的箭矢!步兵给我冲!顶上去!” 但是很快,蒙恬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百步之外,在战车之上指挥全局的人! “冒顿单于!” 是匈奴骑兵的大统领,同时,也是这一次大总攻的指挥员,此刻,他正在强弓范围之外,抬头看着长城,看着那一尊长城之上的擎天之柱。 沉寂了那么久,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第81章 抗击匈奴 冒顿单于的命令下达下去,而那些冲刺而来的骑兵,立即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少的步兵冲杀而来,那些铁蒺藜立刻就被清扫亦或者是被步兵尸体覆盖而上,而骑兵由整化零,顶着箭雨仍旧向前,匈奴的凶残本性一展无遗! 冒顿单于还不相信,蒙恬手下的弓箭兵难道就没有一个缺口? 而且,长城何其之长,这一次大总攻,我冒顿单于还不信你蒙恬每一个地方都能守得住! 匈奴听从着命令,立即将战线绵延下去,从一条顷刻间化作十数条,在箭雨中穿梭着,远远看去似乎如一个个无头苍蝇,然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长城! “看来还不算太笨呢!” 蒙恬看着下方的骑兵一个个冲杀,这一群和自己交战多年的老对手,总归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不少的匈奴已经近乎冲破了箭雨防线,如同一只恶魔的巨手一样死死抓住了一处破绽,冲杀而出! “杀!” 然,这只是韩信嘱托给蒙恬的一计,乃是其他地方加强防守,那一处则是暗中埋伏,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匈奴精英部队,最后一击而破! 然而,就当蒙恬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险些扑出长城边缘,不可思议地看着—— 那领头之人,身披黄金龙鳞甲,手持赤霄宝剑,胯下的红鬃烈马如同一只血色的利箭一般,径直冲向了匈奴战圈中央。 而在他的身边,乃是两员大将,一男一女,男者威猛无比,手中的双刀似乎还残存着血的灼热,清晰无比地映射到了蒙恬的脸上,女者亦是身披战甲,手中的长剑如同她眸中的冰冷万分刚毅无比,犹如漫天飞雪,直刺而上! 而身后,还有蒙恬熟悉的李信,还有蒙恬不怎么熟悉的陈豨等人。 不对! 嬴轩怎么是打头阵!他打算御驾亲征就算了,蒙恬万万没想到,嬴轩居然敢冲在前面! 蒙恬心里很清楚,相比于长城防线,嬴轩的命在自己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也同样不希望嬴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当即取出了自己的强弓,一箭一箭跟随嬴轩的步伐射出。 不过,嬴轩也没有像项羽所想的那样,只是做做样子就进入末尾,而是真的带头杀入了战场,而身后的人也如同潮水般冲了过去,随之而来的,则是各种兵种杀出。 重骑飒踏的雄风毫不客气地碾压着从侧面而来的匈奴,盾牌兵一手持盾一手捏矛,利用强悍的力气抵抗住匈奴的战马马蹄,而手中的长矛毫不客气地刺向匈奴的下颚。 而步兵则是朝着两边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盛开,很快就融入了战场之中,前排的人压低身子,扫断马腿,而后面的人踩着前方秦军的空隙挥刀跟上。 “咻咻咻!” 而在众军的身后,无数的弓弩手放出道道利箭,径直射杀那些妄想突破重围的匈奴,而战车部队则是在最后方,组成最后的一道防线,滴水不漏! 而当蒙恬的目光再次落在已经杀入重围的嬴轩的身上时,只见嬴轩手中的赤霄宝剑每一次挥下便有一个骑兵倒下,而他也丝毫不恋战,根本就不给匈奴围困自己的机会,打完就走,纵马技术、身上剑术到达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冲杀了十几个匈奴之后,不过衣角微脏,浓厚的血色沾染上他的战甲。 而其他人也是如此,几乎都陷入了杀戮之中,守在阵前,丝毫不退! “传令下去!启用重骑兵!前去支援公子!” 蒙恬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随后立刻吩咐下去。 重骑兵,无论是在哪个朝代都是兵家宝物,而蒙恬一出手,就直接让自己的重骑兵杀出去辅助嬴轩,足以可见蒙恬对于嬴轩的态度转化。 哼,小家伙,本来以为你就是来体验生活的!既然如此,那本将便助你一臂之力! “地载!” 还没等蒙恬回过神来,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顿时响起在某处,却见韩信正骑在战马之上,同样是身披战甲,持剑杀死一位匈奴之后,以剑指天,暴喝道! 一时之间,整队秦军化作一条蜿蜒的巨龙,重甲兵皆是迈开步伐,直接冲向了最外围,如同一只巨手将所有匈奴包围起来,凭借着重甲的压迫将匈奴兵力冲成一个个小圈,而那些步兵则是见缝插针,长剑挥砍,和重甲兵配合无间,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将那一个小圈的人吃干抹净…… 而其他地方也皆是如此,韩信则是站在阵法的最中央,紧接着喝道:“十面埋伏!” 话音刚落,重骑兵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减,而后方的弓弩手利箭迅捷射出,精准地射杀着陷于“十面埋伏”中的匈奴,而那些步兵、重骑兵也紧跟而上,径直将那些残党践踏致死! “犯我大秦,虽远必诛!” 随着一次次的冲杀成功,这些杀红眼的将士当即朗声道,在匈奴人,在异族的面前,他们不会退后一步! “杀!冲杀!”韩信骑在马上,指挥着众军! “这便是那忍受胯下之辱之人?果真是有些意思!” 蒙恬看着韩信,眼神无意间流露出了几分异样情感。 然而,更加让蒙恬震惊的,乃是整个秦军军队的锐利程度,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敢想的一种程度,如此整齐划一的阵法、如此森严军律的队伍,哪怕蒙恬亲自训练多年的长城卫军都远远达不到! “将重甲兵唤回!” 蒙恬立刻道——他是真的觉得,哪怕是自己训练的重甲兵,进入这等队伍中,反倒是需要特殊照顾的队伍! 就在战场这边眼花缭乱之时,却听在远方,立即响起了一阵喊杀之声: “杀!” 蒙恬更加震惊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那边,只见英布、项羽等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冲破了匈奴的侧边防御,直接杀向了匈奴的大营位置,而那一边的危险程度,根本不比这边长城之下的差多少,并且还是秦弩的射程范围之外,没有长城秦弩的支援,那边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英布以及项羽两人带头杀了进去,昔日看不对眼的两人此时都将自己的背后交付于对方,一人手持双斧劈杀着,一人长戟远攻近攻自如无比,只消略微出手,那些匈奴精兵就死伤一片。 而那边的兵马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说这边是蒙恬见过的最强军队,那么那一边,则几乎是天子护卫,勇猛无双! 一路来到战场,项羽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然而在看见了长城之威严、嬴轩等人冲杀匈奴之景象、看见了不少无名小卒前仆后继,他的热血立刻冲上了脑壳,手中长戟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甚至是英布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敢肯定,现在的项羽已经被众军的热血冲上了脑壳,但凡自己是他的对手,必然不是一点对手! 非我炎、黄子孙,其心必异,虽远必诛! 以前的战国也好,现在的大秦也罢,项羽的的血脉被疯狂激发,要知道,比起和拥有着同一道血脉的人争斗,这群异族之血更让项羽激动! 他妈的,老子打打就是兄弟之间分分家产,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群异族指手画脚? 看戟! 项羽兴奋无比地举起长戟,他身后的精兵也一拥而上,精兵精兵,人少但本事大,其他人就不说了,哪怕是项羽深陷重围之中,他手中的长戟仍旧毫不客气地刺杀那些匈奴,一时之间鲜血暴起,竟然是直接将项羽的双眸染红! “杀!” “哟!” 项羽兴奋大喝,乌骓也是激动地哟鸣起来,不知疲倦地跟着带着项羽在战场奔腾着。 百人斩,这个词说出来容易,又有几个人真正能够做到? 但是此时,在蒙恬的身边,这个项羽真正做到了,哪怕是他后面一点不落下风的英布都做不到在百人之中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只有项羽,一个人做得到! 而蒙恬还细致观察了一番,这些骑兵的战马上还有着专门扣住脚部的回环——这样,就可以在激战之中减少落马的概率,更加有效的冲杀敌军。 真是奇妙设计!直接让骑兵的战斗力上升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英布没有项羽如此神勇,然而其手中的双斧不停地劈砍,和项羽一样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同样让蒙恬记住了这一位脸上刺着黔字的将领! 项羽骑着乌骓,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戟不停展现着神勇,如同不知疲倦一般,将无数的匈奴斩于马下,势如破竹般杀入了匈奴精兵之中! “不是,你别杀那么猛啊!你杀完了我杀什么!” 英布甚至都呆住了,看着项羽继续深入匈奴深处,不由得骂道! “他妈的,自己抢不到就说本大爷的不是!这匈奴如此之多,你自己抢不到还怪上本大爷?哪来的道理!” 甚至在项羽冲杀的时候,还能够腾出时间来和英布拌拌嘴! 越冲,匈奴人人的战斗力便越高,越向前,他们所受到的阻碍就越大! 但,仅仅是如此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蝼蚁,那些亲兵哪怕是用着一条条命去拖住项羽,但是依旧不能阻止项羽杀入,更别说项羽的身后,同样有着精兵! “杀!” 而更让冒顿单于震惊的是,那些派去冲杀的骑兵也在韩信的点兵之下尽数被灭,而嬴轩正带着无数人杀了过来。 “撤!” 没办法,冒顿单于只能大声呼喝道,随后派出亲兵抵抗近处项羽的攻击,自己则是奔逃而去。 “竖子,休走!” 项羽大骂一声,手中长戟将前方的亲兵尽数扫死,然而,这群亲兵别的不说,倒是挺能拖的,哪怕只有一秒,他们也要拖! “受死!” 英布大喝一声,立刻来到了项羽的面前,手中双斧生威,顷刻间化作一道道斧花,直接将项羽眼前的亲兵斩杀殆尽。 而这个时候,两人做出了一个让蒙恬根本不敢相信的动作: 英布直接给项羽开出一道血路,而胯下的战马也通灵似的矮下一个身位,乌骓立刻踏着其马背腾跃而起,而项羽则是直接跳出马背,手中的长戟扣在马上,而身后的霸王弓赫然张开,拉箭上弓! 一瞬之间,蒙恬都惊呆了,然而项羽可不会停,手中的利箭离弦。 “咻!” 单单是那一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项羽的身子如同一幅神勇无比之画,而利箭也毫不客气地穿过了世界上的所有障碍,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冒顿单于的后心! 项羽悍然落地,而乌骓也精准地接住了项羽。 嬴轩的人立刻从后方赶来,两人的目光简单交错了一下—— “项羽神勇!全军听令,杀!” 第82章 违抗君令?我扛着! “报!此次总攻我军大获全胜!” “报!逃跑之匈奴余孽被我军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报!项羽提着冒顿单于的头回来了!” 长城内,无数的通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血战一场之后依旧整齐无双的秦军脚步,领头的也正是嬴轩。 这一战,嬴轩的军队损失不过区区百人,而匈奴之大军尽数剿灭,可以说是战功显赫了! 而迎接他们的,也是长城主将蒙恬,看见嬴轩前来,立刻迈步向前,单膝跪下:“公子英明神武,大挫匈奴!匈奴此乃战败之时,想必不敢再轻易进攻!末将斗胆设宴,宴请公子,望公子赏脸!” 嬴轩赶忙向前,扶起了蒙恬,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蒙恬将军日夜操守长城,本公子只今日方来,若说宴请,也是本公子宴请将军才是!”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英布项羽等人,隆重介绍道:“刚才事出突然,未能与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我大秦上将军蒙恬!率领长城卫军抗击匈奴十余年!可谓劳苦功高,我大秦上下无不有人能及!今日之事,在他们看来仅仅是日常!” “上将军之名,如我大秦之明星,映照我大秦不受匈奴之灾!” 嬴轩说到这里,卫颖也立即向前,朝着蒙恬行礼朗声道:“上将军如明星映我大秦!” “上将军如明星映我大秦!” 而身后的一众人也立即朝着蒙恬朗声道。 大秦善战,每一位秦军之个人能力放在其他国家都是一等一的存在,然而,蒙恬的大名却从始至终都无法被撼动,每一位秦军都将蒙恬作为自己心中的偶像,如今终于能见一面,这些秦军的声音都充满了激动! 这可是偶像啊!这可是全大秦的偶像,偶像就在眼前,而且自己刚刚还和偶像并肩作战,那种热血上头的滋味众人无不怀念。 哪怕是项羽也听说过蒙恬的鼎鼎大名,更是迈向前一步,道:“蒙恬将军,项羽这边有礼了。” 看,哪怕是一心反秦的项羽都如此敬佩蒙恬,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蒙恬目光在项羽的身上停了一下,转而挪开:“末将已然设宴,还请诸位一同赴宴,然还需一些时间方可摆席,还请诸位同上长城,一揽我大秦江山。” “好,那我们便与上将军去长城之上看看!” 嬴轩哈哈大笑,随后立刻跟上了蒙恬的步伐,直接站上了长城之顶。 长城绵延万里,而一边,是穷凶极恶之匈奴之地,另一边则是众人拼死守护的大家安居乐业之国土,大战方息,下方则是有着不少的长城卫军收拾着战场。 一边的高高的山头,摆放的是秦军尸体,一个一个整齐无比,还有着不少低声抽泣,有些都是与自己一路走来之兄弟,如今却天人永隔——但是没有关系,好兄弟,你安心睡吧,你的仇,我会让匈奴十倍奉还。 而另一边的一个大坑,则是摆放着匈奴的尸体,比起另一边的秦军陵园的秦军尸体排列整齐甚至还被记录下名字,这些匈奴的尸体则是被长城卫军皱着眉随意丢到了那边,少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看上去颇为诡异—— 这些尸体,光是看着都觉得反胃,甚至连烧都懒得烧,干脆全部丢在那边给一些野狗叼去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野狗倒也膘肥体壮。 然而,但凡那些野狗敢踏入秦军陵园一步,利箭就立刻射杀。 而嬴轩也在不停地介绍着身边的人给蒙恬—— “这位是樊哙,当年在沛县的一个屠狗户,如今跟在了本公子的身边,虽然是屠狗户出身,但是当年可是以一人压制巨虎嫉恶如仇的杀了沛县的贪官,虽然是粗人,但是可是忠心得很呢!” “还有这位,乃是本公子的军师——韩信,是本公子于淮阴收入麾下的,方才看见的奇门八卦阵,乃是他改良而成,方才有如此吞吐风云之气息。” “还有这位,是英布,是本公子于牢狱中释放,如今效命于本公子,是本公子身边仅弱于项羽几分的猛将!” “还有卫颖……” 蒙恬一一看了过去,这一个个要么人高马大、在刚才一战中一展雄风,或者是如韩信那边,又可带兵又可上阵的军师,一眼看去个个都可以作为大秦栋梁之一。 而嬴轩,更是了不得,居然能够让那么多人跟随自己,再加上刚才一马当先的冲阵,听说骑兵回环的设置也是嬴轩发明出来的,合上这些,蒙恬眼中的嬴轩越发的顺眼了。 之前是本将军疏忽了,还以为你嬴轩和那种娇生惯养的公子一样不行,如今一看,嘿,还真和陛下所言,也是我大秦的可塑之才! 今日斩杀万数匈奴,乃是一大军功,小酒总得喝一点吧。 当然了,喝醉是肯定不行的,但是喝一个尽兴,也是可以的,蒙恬带着众人参观了一番长城,便令人带着嬴轩等前去宴席处,说是自己稍后就到。 而大家也都看见蒙毅缓缓走向了蒙恬,只道是兄弟之间许久不见,有些唠叨要说,也就不管蒙毅,先去酒席了。 “大哥。” 等到那些人都走完了,蒙毅这才开口,似乎是有些迟疑…… “小弟,你还在想陛下的诏令吗?” 兄弟同心,蒙恬看着他这个迟疑的样子,一下子就看穿了蒙毅的事情,但他也无奈地笑了笑,顿时间,感觉一股压力就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在长城上静静站立了许久,迎着渐晚的风,正如刚才抗击匈奴的一般,思索了好一下,才道:“项羽,乃是绝世猛将!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不管怎么说,项羽并无异心,且,也是我炎、黄之血!或许不久的将来,若是九公子顺利,他绝对会是我大秦的栋梁之一……” 蒙毅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想说什么。 英雄惺惺相惜,他蒙恬是英雄,他蒙毅也是英雄,今日项羽的表现,无疑是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一般,刻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而只会越来越深。 蒙毅就算了,一路上他很清楚项羽的实力,而哪怕是来到长城,在蒙恬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能力,甚至…… 在自己之上。 可是,陛下的亲笔诏书就在眼前,君命难违,若是不遵,那便是杀头的罪名。 其实蒙毅早就得到了情报要刺杀项羽,可是他,下不去手,下不去手! 这边的黑冰卫的情报也一直被死死攥在手中,不敢给嬴政送过去,他也知道违抗嬴政的亲笔诏书会是什么下场,但是他也知道,今日之战,项羽之神勇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若是将项羽当众刺杀…… 这叫什么事嘛? 用完了就杀?那天下的军队会如何看蒙毅蒙恬,往大了说,天下的百姓又怎么再去相信秦军? 再说大一些,一路上,嬴轩对于项羽的呵护,蒙毅都看在眼中,赠乌骓,送霸王弓,甚至是好酒好菜款待…… 说难听一些,项羽就是一个楚国余孽,嬴轩根本不应该给项羽这个机会才对,可是嬴轩还是做了,并且就在刚才,也得到了回报。 若是真的杀了,嬴轩会不会…… “大哥,九公子乃是我见过的除了陛下之外,最英明的一位公子,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我大秦未来之栋梁!” 寒意爬上了蒙毅的脊梁骨,他终于开口:“刺杀好说,可是若是伤到了公子,这……” “九公子,自山林中接回陈豨,从牢狱中带出英布,在胯下之辱中收了韩信,又接连三次捉拿项羽,公子的目光,一向很好,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一个能像公子这样目光高远之人,若是……” 蒙毅的话还没有说完,蒙恬就抬手打断了。 若是让嬴轩手下的班底毁掉,这无异于是在毁掉大秦未来的基石! 蒙恬蒙毅两兄弟,从始至终一心为秦,就算不是为了项羽,也要为了嬴轩啊! 他们绝对不忍心亲手毁掉这样的一个国家栋梁! “大哥,我们已经老了啊……” 蒙毅苦笑一声。 是的,他们已经接近四旬,留给他们的全省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要像王翦大夫一样进入暮年了。 “哈哈哈,未来,必然是我们的!” 两人正说着,宴席之中忽然传出了嬴轩的放声大笑,蒙恬的心脏似乎被刺了一下,他甚至已经看见了,若是自己真的去刺杀项羽,这一声大笑他就再也不会听见了。 “大哥!” 蒙毅也听见了,动容地看向蒙恬。 “那……便按照我们心中所想,给陛下传信回去吧。” 蒙恬忽然抬起头,看着逐渐布满了夜空的明星,一瞬间,他眼中一直以来让匈奴惧怕的自信再度显露而出,看着蒙毅:“这件事,便由大哥顶着!无论如何,大哥也不想……” “不,大哥,还有蒙毅,蒙毅要和大哥一起……” 两兄弟的声音缓缓弱了下来。 远方的明星,一闪一闪。 他们的目光,也坚定无比。 是啊,项羽等人还很年轻,大秦的未来注定是他们的! 当嬴轩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若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用命换的大秦万世。 那么,他们愿意! ………… 嬴政没有等来项羽被刺杀的密报,反而等来了蒙毅蒙恬两人的谢罪! “什么?这两人居然要违抗朕的命令!哪怕是死也要保住项羽?” 嬴政立刻站起来,然而面上却没有一丝的怒意,居然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蒙毅蒙恬!既然你们想死,那朕就满足你们!居然敢违抗朕的命令,那朕就如你们所愿,现在,立刻,马上,赐死!” 在嬴政的心中,本来应该钻别人胯下的懦夫就算了,这个楚国的余孽又算怎么回事?这有什么斩不得的? “陛下,方才长城有所一战,密报送来!” 就在嬴政心中极其不是滋味的时候,又是一封密报送来,嬴政眉头一皱:“这么怎么大的事情现在才送来?” 但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接过了密报。 然而仅仅是一眼,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挪开眼睛了…… 第83章 以孝当道,释放兵甲 “韩信改良老九的奇门八卦阵法,秦军冲杀万人匈奴大队,大破匈奴,死伤不足百余人!” “项羽英勇无双,打破冒顿单于,直取冒顿单于头颅,以一敌百不落下风,完成了万人斩之壮举?” “骑兵利用老九的巧思,在战场上直接压制擅长骑射之匈奴,再加上奇门八卦阵周旋匈奴,杀了匈奴一个片甲不留!” 看着这一行行字,嬴政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下,这些事情一眼看过去,个个都是在史书流传千古之事,然而在这一个密报之上,却只简单地写了一小段话。 而这样的话,足足写了两页有余。 嬴政看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盯着密报上的每一个字—— 匈奴骑射,乃是天下闻名,然而却被嬴轩手下的秦军打得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倒不是说嬴轩手下的秦军骑射能有多厉害,反而是嬴轩带领的秦军多方面发展,就算匈奴的骑射技术再好,盾牌兵、重骑都能死死地卡住匈奴的进攻范围,震慑他们的军心,给后方的步兵提供输出时间。 想起嬴政当年想着集结兵力准备将匈奴一举击破,这些匈奴立刻就分散在草原之上,让秦军扑了个空,而在秦军疲惫的时候又突然窜出来给一刀,然后在秦军离开之后立刻又组合起来在长城那边不停骚扰着…… 可以说,嬴政在位那么多年,没少为匈奴的事情操心劳神,以至于听见长城那边的军事都着急得日日夜夜睡不着觉。 秦军强大,可是面对灵活的匈奴,始终没有办法一举击破。 而就在今日,匈奴妄图大举进攻,确实是被老九抓住了狐狸尾巴,但是嬴政很知道,超过万数的匈奴,绝对不是长城卫军可以轻易抵挡的。 但是,这一次的一个变故,就是老九来到了长城,并且带着韩信、项羽等人加入了战场。 以百人之代价,冲杀万余匈奴。 赫赫战功!赫赫战功啊! 哪怕是刚才还在暴怒的嬴政看到了这样的密报,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和之前准备赐死蒙恬蒙毅的冷笑相比,顺耳了不止一点半点。 项羽,韩信! 然而,就在这两个名字还萦绕在嬴政的心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减弱了几分,但是总归是拿着密报,坐了下来,看着上面的“羽之神勇,天下莫有人敌”的蒙毅蒙恬的谢罪书,当即狠狠一拍桌子,脸色立刻阴狠了起来,直接将那一封谢罪书抓起来就要撕碎…… 但是他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盯住了那一封谢罪书,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最后一行—— “万望陛下开恩,蒙氏兄弟愿以命相抵,愿求得陛下赦免项羽!臣等愿为大秦之兴隆呕心沥血,万死不辞!更愿为陛下竭尽心血,以报陛下之恩!” 字字诛心,字字酌情,如一道利剑扎向了嬴政,嬴政沉寂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蒙毅啊蒙毅,蒙恬啊蒙恬!” 一时之间,整个帝王了似乎又冷了许多,只听嬴政令道:“取纸来!取朕笔来!” 很快黑冰卫取来,而嬴政立即在纸上再度写下一封诏书,越写越急,越写越快,写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一咬牙,将笔直接丢了出去,转而站了起来,似乎根本就不想再看这一封自己的亲笔诏书: “送去长城!一定要亲自送到蒙毅手中!” “喏!” 黑冰卫不敢怠慢,以超快的速度送了过去。 而嬴政则是背过身,走入了帝王陵深处,看着那些兵马俑,昔年自己执掌天下、剑扫六国的一幕幕映在眼前,秦军之神勇,天下莫不敢闻,秦军之法严,天下莫不敢不敬,秦军之威严,天下莫不敢不从! “罢了!罢了!不杀便不杀!” 嬴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任用贤才,不拘一格:“那你便为朕之大秦效力!抗击匈奴之事,不得有误,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 “喝!今日我军大胜,匈奴不敢来犯,大家喝个尽兴!” 长城那边,嬴轩还不知道蒙恬和蒙毅顶住了多大的压力,直接让长城附近的百盈司拿来上千头羊,犒劳一众将士,很快,这些羊肉便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令众军不由得垂涎欲滴,嬴轩也不客气,大声笑道:“大家吃肉喝酒!今日本公子全权请客!大家敞开喝酒,大口吃肉!” 就在一众将士饮酒之时,蒙恬也立刻走了进来,看着里面的情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今日公子为我大秦抗击匈奴,神勇无双,末将斗胆代我长城卫军敬公子一杯!” 说着,蒙恬满满地斟上一斛酒,单膝跪向嬴轩,随后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上一斛:“余弟尚且忙于政务,不能前来,末将便代余弟,敬公子一斛!” 两斛下肚,蒙恬紧接着又斟上一斛酒,大声道:“公子不远千里前来长城,助末将抗击匈奴,末将不胜感激,这一斛,末将敬公子!” 嬴轩也没有客气,跟着蒙恬喝下三斛酒,随后朗声道:“上将军不必多礼!我大秦如此多年安定,上将军费了不少心思,今日本公子稍微设计而已,这酒,还是本公子敬上将军为好!” 说着,两人又对酌一斛,紧接着,嬴轩看向了所有的士兵,朗声道:“诸位,本公子有一事想问,你们有多久未曾回家了?” 嬴轩的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不少人的乡思,一个胆大的长城卫军立刻向前道:“公子,臣已经有五年未归家!” 这一句话,顿时点燃了整个宴席: “公子,微臣十五从军征,如今已是三年岁月!” “公子,匈奴屡次来犯,家父特令微臣不得擅自归家,若是贻误战机,他定不饶我!” “公子,昔年家父故去,奈何战线吃紧,家母亦是不想让儿臣归去,故自缢于家中……尔来,七年矣!” 一声声的诉说,让那些嬴轩带来的从咸阳远道而来的将士红了眼眶—— 这些护卫大秦边境之战士,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的比比皆是!甚至有着不少家庭为了让孩子继续护卫边疆而不惜以命相逼! 此等忠心,惊天地泣鬼神! 哪怕是一向粗鲁的樊哙都不由得先行跪在了嬴轩的面前,大声道:“公子,俺愿意代替这些兄弟们镇守长城,愿公子应允兄弟们先行回家,以报孝心!” 很快,卫颖、陈豨等人也红着眼站了出来,都在帮着那些长城卫军说话。 “好!本公子应允了!” 嬴轩大手一挥,不知不觉间眼眶也红了许多,这些长城卫军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时间不够他来不及解决,今日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处理处理:“传令下去,凡五年以上未归家者,今夜即刻收拾回家半月!凡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半月之后离去十日后归来!,一年以上三年以下,一月之后离去五日后归来!剩下的事务由本公子之军代行之!” “另外,从今往后,本公子每年都会抽出一些时间让大家回家看看!此事本公子决然不会马虎,必然要让大家有空回家看看尽孝!” “此外,本公子来长城之意,便是彻底剿灭匈奴!如此,大家回家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多!同时,若是家中有急事,只要得到应允亦可提前归家。” “我炎、黄血脉,从古至今讲究的就是一个‘孝’!百善孝为先,诸位莫要忘记,我大秦如今正是推行孝道,切莫不可忤逆!” 嬴轩说完,情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诸位,我们共饮一杯!未来,本公子定将横扫匈奴,送大家一个安稳!” “好!” 整个宴席中的将士也都眼含热泪,对于嬴轩的这种做法更是死心塌地,哪怕是项羽也站了起来:“多谢公子!我等不胜感激,臣等愿为公子横扫匈奴尽绵薄之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干了这斛酒!” 嬴轩豪放地干了那杯酒! “干了这斛酒!” 嬴政手下的兵、长城卫军此刻都红了眼眶,朗声附和道,这一道声音响彻整个夜空,将夜空之寒冷都驱散了许多。 这一刻,蒙恬才真正知道为什么嬴轩的身边能够得到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为什么嬴轩的身边都是一群忠志之士! 不光是因为嬴轩本身能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嬴轩一直以来都与秦军一心,且是真正做到了与民更始之帝皇。 甚至在这一点,嬴政都比不上嬴轩! 在干了那一斛之后,大家也接连坐下,也终于放开了喝,觥筹交错之间,烤全羊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公子!” 就在这个时候,项羽站了起来,穿过一层层的将士,而卫颖的眉头一皱,拔剑就要迈过去,但是嬴轩却拉住了她,缓缓摇头。 卫颖毕竟是女人,酒量自然是不足,她也很有分寸,喝得差不多了就把敬酒的人都推了,而看见项羽大步走来,这才警惕起来,但是却被嬴轩拦了下来,她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收起了剑。 只见项羽大步来到嬴轩的面前:“还能喝吗?” “呵,笑话,若无这等酒量,我便不是这大秦九公子了!” 嬴轩哈哈大笑,而项羽则是立即正色,刚才的酒意立刻散去:“那公子便来与我痛饮!” “哦?若是痛饮,却无赌注,岂不是极没意思?” 嬴轩的小算盘都打到了项羽的身上,而项羽豪气地大笑一声,看着嬴轩:“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只帮你击退匈奴!后而离去!” 嬴轩的目光微微一凛,不过项羽没等他多说什么,直接把放在旁边的两大罐酒抓了过来,一个直接丢到了嬴轩的手中:“若是你今夜你比我多喝一斛酒,我便多跟你一个月时间,如何!” 嬴轩的目光一下子亮了,抬头示意了一下卫颖,接过话:“此话当真?”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项羽之话,岂会有假!” 项羽哈哈大笑。 “好,那本公子便奉陪!奉陪!” 嬴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客气,斟上一斛酒:“来!干了!” “公子,项羽敬你!” 然而,这第一斛酒,嬴轩的眼睛便微微睁大了一些,他还没有来得及看见项羽的眼睛,项羽就已经饮酒下肚,却又看见嬴轩还没喝,笑骂道:“怎么?公子想反悔?” “哈哈哈!哪里的话!” 事已至此,嬴轩也不再客气,一饮而尽:“上酒!上酒!” 第84章 以酒当歌 于是乎,两人就在高台上一斛一斛地干了起来,众人都看呆了,而大家的氛围又立刻被调动了起来,继续大碗喝酒。 夜色越发的浓了,借着夜色,看着这边的景象,趁人不注意走出了宴席,随后在黑暗中找到了蒙毅。 “大哥!” 蒙毅一看见蒙恬,便向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也不知道是夜色太凉还是什么原因,蒙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蒙毅的手似乎是在颤抖着,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如何?” “陛下说,让我们看好项羽……” 蒙毅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甚至是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热泪,紧紧地抓着大哥的手。 蒙恬也终于是释怀地点点头,稳稳地扶住蒙毅的手,语气忽然坚定了许多:“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蒙毅,还是在安慰自己:“九公子能力不凡,如今两人正在其中饮酒,我看项羽已经醉了不少,公子尚且能饮,若是这般下去,项羽必然会败于公子!公子眼光不凡,必然能够将项羽化作我大秦的顶梁柱,只有到最后不行,我们……” “大哥,大哥,我们要相信公子!” 蒙毅坚定道,看了一眼还在和项羽痛饮的嬴轩,嬴轩收拢人心的技巧蒙毅清楚无比,虽然说项羽一开始对嬴轩那叫一顶一的不尊,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蒙毅也清楚项羽的心意已经发生了改变。 慢慢来,慢慢来,蒙毅现在已经越来越信任蒙毅了。 ………… “起来!继续喝啊?怎么?这就喝不下了?” 宴席之中,嬴轩豪气地再倒满一斛酒,直接塞到了项羽的嘴边,笑骂道:“怎么?这就不行了?别装孙子!快起来,本公子还没有喝尽兴,快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 项羽看见了嬴轩递过来的酒,赶忙摆摆手推开,要是说刚刚上来的时候眼中的醉意还没有多少,但是一旁的近二十壶花雕都空了,这种酒的度数又是极高,项羽俨然被嬴轩喝醉了:“我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公子海量,公子海量,公子现在已经比我多喝了……” “这一杯,是第六杯!” 嬴轩接过了项羽的话,眼睛中却没有一点的醉意,直接一饮而尽,随后摆摆手再令人上酒:“你既然喝不下了,本公子就继续喝了!” 项羽顿时傻眼,然后看着嬴轩又是一斛一斛地喝了下去,直到喝到了第十二斛,项羽终于坐不住了,赶忙站起来:“公子,够了,够了,一年,一年,说好了!……喝酒伤身体,喝酒伤身体……” “怎么?你好像不愿意跟我很久啊?” 嬴轩哈哈大笑,将第十二斛喝了下去,项羽带着醉意没大没小,赶忙道:“没有,没有,公子别喝了,项羽自小以来千杯不醉,这一次确实是栽在了公子的身上,但是再喝下去,恐怕真的会伤到身体,公子今日还是先且停下,日后……日后还有时间!” 嬴轩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摆开了项羽的手,又喝了一斛:“好了好了,第十三斛,本公子不喝了啊,一年一个月,少一天,你项羽就是我孙子!” 别说,嬴轩现在还真的不醉,他穿越之前可是实打实的酒蒙子,哪怕是来到大秦,先前日夜泡在酒楼青楼,虽然项羽很能喝,但是好歹嬴轩也是直接把青楼头牌灌醉的人—— 当然啦,嬴轩啥都没做,把她灌醉就是啥都不想干,这样才好散出烟幕弹,彻底地淡出所有人的视野,再加上他几乎每夜都去找,酒量更是惊人无比,哪怕是项羽也不是很够看,微醺说不上,倒是中醺了一些。 项羽是真的担心嬴轩喝坏了,听见这句话,立刻点头:“我项羽,一诺千金!少一天,你……你是我孙子……” 说着就倒在了嬴轩的身边。 嬴轩:嘶,不对,他刚才是不是占自己便宜呢?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令他的那些兄弟把他带下去,而嬴轩也站了起来,一旁的卫颖赶忙递来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下面还在觥筹交错,嬴轩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 “你也去给项羽送一些醒酒汤,莫要让他睡太死了,若是匈奴今夜再来犯,恐怕……” “公子,我已经安排过了。” 卫颖连忙道。 嬴轩点头,刚刚喝了一碗醒酒汤,再加上夜色的寒风吹拂而来,一下子把他吹得清醒了许多。 然而呢,嬴轩到处闲逛的时候,却直接撞上了在外面的蒙毅蒙恬,两人也看见了嬴轩,赶忙前道:“公子,你……” 两人的话说了一半,便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嬴轩一下,刚才项羽那样的大块头都已经被抬了出去,但是现在看看嬴轩—— 怎么好像没有醉的意思啊? 嬴轩点点头:“蒙上卿,蒙上将军,你们怎么在这?” 蒙毅脑子转的快,向前道:“公子,那些匈奴凶狠无比,我们怕今日他们还会再度发起一次进攻,故而不敢喝多,方才在这商讨公子要抗击匈奴之事。” 嬴轩“哦”了一声,思索了一下,道:“那二位可有什么好的计策?可以与本公子说一说,毕竟打击匈奴这件事,越快越好。” “公子,据末将所知,这群匈奴终日再草原上驰骋,说是时刻团结,实际上内部却是有些分崩离析,而且,他们的兵马极度依赖于环境,再过几日便到了秋末冬初,到时候匈奴的韧性应该会大幅度降低,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匈奴总会分散在草原各处,若是要前去追杀,恐怕我军会陷入茫茫草原之中,到时候我秦军或许……” 蒙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之前又何尝不想趁着冬日匈奴粮草短缺的时候一举拿下匈奴呢,但是匈奴毕竟是多年生活在草原,对于草原的藏身点、补给点肯定比秦军熟悉,更是能够先秦军一步,而且,一旦踏入草原,若是分不清方向之人,可就要成为无头苍蝇,不是饿死就是被暗处的匈奴袭击…… 总不可能让每一个秦军都带上司南前去吧?说白了这玩意就基本上是一个累赘,若是小巧一些还有一些带的必要,否则还不如多装几根箭呢。 “嗯,这个事情,本公子或许可以解决。” 嬴轩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而两人的眼前一亮:“公子有何妙招?如今正是匈奴猖獗之时……” 三人小声地商讨了一阵,最后定下了最后的决策。 “……此事便交给韩信去办吧,这些事情,他来做是最顺心的。” 嬴轩被冷风一吹,再和两人交谈一番,醉意终于上来了,他看了看四周,忽然皱眉:“嗯?韩信呢?” “公子,在上面呢。” 蒙恬指了指长城上面,只见上面有两个人,吹着风,喝着小酒,窃窃私语着什么。 在下面的几人都是笑了,识趣地离开,商讨之后,嬴轩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酒气终于是逼了上来,甚至是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卫颖花了好一分力气才将他扶回了营帐中。 “嘶……公子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吕素远远便闻声而来,看着烂醉如泥却还强行让卫颖将自己扶坐在了桌案前的嬴轩,心头微微一痛,赶忙去让虞姬再拿来一碗醒酒汤一齐拿了进来直接给嬴轩喂了下去。 “公子方才与项羽在对酒呢,现在项羽已经彻底醉了,方才又和蒙恬将军谈论了一些匈奴杂事,大概是酒气上头……” 卫颖应着吕素的话。 “真是的,怎么喝那么多啊……” 吕素将醒酒汤温和地喂给了嬴轩,接着道:“虞姬姐姐,再去让人烧一些过来吧……” “好。” 虞姬点点头,也是担心地看了一眼嬴轩,而卫颖也是跟了出去,叮嘱道:“吕素姑娘,卫颖也一同去,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叫卫颖即可,卫颖必会第一时间赶来!” 吕素答应了下来,而回头一看,却看见嬴轩的目光似乎终于是清澈了许多,此刻正看着自己,她的俏脸一红,道:“公子,怎么如此看着我?” “吕素啊,你知道吗?” 嬴轩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在吕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着窗子外的一轮明月,语气似乎有几分惆怅:“先前,我批阅过父皇留下的奏折,都在和我说,匈奴乱大秦边境已久,一日不除,大秦边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等我到了长城,我才知道,这边的将士,很多都好几年回不了家,他们的父母甚至……” “这些都是我大秦的子民,更是我大秦的英雄!然而,他们为了我大秦奉献了自己的所有,或许到最后,只留下马革裹尸!本公子看着这些人,本公子心里苦啊!苦啊!” “所以,本公子就下定决心,本公子不要让这些大秦将士寒心,本公子要好好地护佑好大秦,不光是为了父皇,更是为了这些兄弟们,还有……” 嬴轩的目光逐渐模糊了。 虽然吕素不是很明白,但是她也知道这些将士的苦楚,转头看向嬴轩,他此时似乎是被什么哽咽着,迟迟吐不出一句话,吕素的心头一动,主动牵住了嬴轩的手,明眸如皓月看着嬴轩:“为了这些,你想守护的人,是吗?” 看着吕素的目光,嬴轩终于是缓缓点头。 “公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先皇的良苦用心,已经快没有人说,先皇是暴君,先皇不近人情。而公子,你做得更好,你与民更始,为民谋福,现在,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追随于你!你是吕素长那么大以来,见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你是我们大秦的骄傲,未来,或许会比先皇更加优秀,会比先皇更加让大秦威名远扬!” 嬴轩看着吕素的眼睛,吕素的目光很坚定,很温和…… 他已经听见了不少人对自己的认可,但是很多,都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许,他们还会有私心。 只有现在的吕素,现在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自己毅然离开沛县,她也忘记了如何和自己相识,她自沛县远赴长城,只为与自己在一起。 他没有一点私心,从始至终,对嬴轩都是满满的敬意。 也不知道是今天也太冷,还是肚子里面的酒在发热,嬴轩看着吕素的目光,心中阵阵暖流。 注意到了嬴轩的目光,吕素的心头微微一软,缓缓走近了嬴轩的身体,轻轻踮起脚…… 嬴轩心中的火似乎一下子被引爆了,直接搂住了吕素的柔软腰肢…… 月光似乎有些冷了,缓缓地照在了嬴轩的身上,嬴轩似乎清醒了许多,目光也一下子坚定了许多,缓缓地,坚定地,推开了吕素。 他没有再进一步,没有。 吕素却抢先开口:“公子,无需多言!” 两人明眸交汇之间,嬴轩要说的什么,嬴轩未来要做的什么,嬴轩还在希冀着的什么。 被吕素猜得透透的。 “吕素姑娘,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嬴轩缓缓开口,而吕素则是捂嘴笑了笑,妩媚无比:“还有虞姬姐姐哦!” 嬴轩愣了一下,转而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是啊,好男儿,志在四方,身后必然要有贤惠女子支撑才对嘛! 第85章 除夕夜袭? 正如嬴轩所料,匈奴此战已经是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没有再进攻一次,也是因为如此,嬴轩下令的让将士归家的计划才得以施行。 时间流转,不知不觉便是到了除夕夜。 秦朝有过除夕的习俗,再加上嬴轩的到来以及之前打下的百盈司的基础,整个除夕又充满着喜庆的气息,不光是伙食都好了许多,就连武器都逐渐精进了许多。 又是一场豪饮。 然而在夜色逐渐渲染天际,几分蠕动的危机正在长城之外悄然酝酿。 此时此刻,匈奴右贤王正脸色阴沉地骑在马上,死死地盯着远方绵延万里的长城,那边喜庆的气氛和他们这边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已经在这等候了两个小时了,如今已经是寒冬时节,他们身上的皮裘在凛冽寒风面前形同虚设,甚至还沾上了一些晨露,连战马都冷得发抖。 “贤王,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左大将实在是顶不住了,抖了抖身上的夜霜,声音颤抖问道。 “再等等!” 右贤王的声音也变了模样,听得人骨头发寒:“我们是草原之狼!有时候,只有潜伏下去,打猎物一个出其不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大丰收!” 匈奴与长城卫军抗争多年,今日是除夕之夜,而以往这个时候,匈奴早就开始化整为零,然而也正是得知了嬴政死了嬴轩上位,他们这才没有按照以往那样化整为零,意图在这个时候拿下长城卫军。 本来他们还以为,嬴政一死,秦朝不过是风中残烛,就算是立刻有人顶了上来,他们也笃定这个人不会像嬴政一样拦得住他们,也因此耗费大量的时间,集结全体兵力。 但是上一次的那一战,他很快也得到了密报,说是新的大秦上位者居然御驾亲征,不仅如此,还带头冲锋! 就连嬴政都做不到如此,顶多就是亲自来到长城指挥—— 右贤王狠狠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回想那一个令无数匈奴恐惧的人!所幸大秦内部的问题也很多,嬴政前来指挥长城卫军终究是少数,但是蒙恬的能量同样是不容小觑。 可以说,要是异族想要入侵秦,那么嬴政就是所有异族一个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无论是百越还是匈奴,都没有发起过总攻,他们都在赌,都在赌谁能比嬴政活得久。 事实证明,现在他们确实比嬴政活得久,但是却没有想到,新上位的嬴轩居然不比嬴政差多少,不仅如此,他手下的兵甲一个个凶狠无比,更是有着一个实至名归的百人斩—— 项羽! 而百越那边的消息也远远传来,说是章邯一到达战线,就立刻发起了一次次细小的进攻,直接将百越的几个软柿子捏爆,速度之快不由得令人侧目,而其行进速度极快,似乎征战百越之事,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 那边有章邯,这边有项羽! 右贤王好不容易把思绪拉回,拍去了身上的夜霜,沉声道:“晨曦之时,必然是秦军懈怠之时!那便是我们的机会!他们肯定想不到,本来应该化整为零的我们此时还在这个埋伏!到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绝对扛不住!” 他身后的那些匈奴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信息,此时立刻停滞身子,就算身子发抖,但是眼睛中还是透着几分凶狠劲—— 这一次,除非秦军破例不过除夕,否则他们很有把我将秦军的一部分主力部队冲杀后全身而退。 只要这一次突袭能够将秦军的主力部队冲杀而死,那么以后的进攻就很简单了,他们完全有自信,能在这个冬天彻底攻陷长城。 “贤王,贤王……” 就在一行人继续又屏息埋伏了一段时间,却听见远方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右贤王一看,乃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披着夜色快速赶到了右贤王的眼前,沉声道:“贤王,那些秦军现在都在大口喝酒呢!估摸着时间也快要喝醉了,长城之上连巡逻的人都很少,我们……” “先不急,还是先稳住!” 右贤王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忽然激动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沉寂下去:“秦军狡猾,若是惊动之后,恐怕便如惊弓之鸟,让他们再多喝一些,喝得越多,我们的胜算越大!” “再探再报,有什么情况,立刻传回来!” “是!” 那探子连声应下,随后再次进入了夜色之中,右贤王的目光忽然凌厉了许多:“兄弟们,我们的机会马上来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趁着夜色无声上马,狠狠地擦去了刀上、弓上的夜霜,只待右贤王一声令下,就立即冲杀出去! 探子又去了一段时间,然后远远地,一道火光忽然在一旁的林子亮了起来——这是之前约定好的,进攻的信号! 右贤王立刻打起了精神,所有人也整装待发:“所有人,随我……” “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利箭毫不客气地从夜色之中射出,精准地刺在了他身前半步的位置,还没有等一众人反应过来,却见那一道火光忽然绵延而起,转眼之间就点亮了那一片林子! 而重骑更是直接摸黑冲了出来,用铁骑将所有匈奴冲散!而无数的箭矢也随之而来,直接将那些离开了大部队的匈奴射成了刺猬! 右贤王的目光顿时凝滞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令众人掉转马头:“坏了!秦军有诈!快走!快撤退!” 然而,秦军可不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就在右贤王调转马头的时间里,只见身后也立刻绵延起一片火光,顷刻间点亮了整个夜空,腹背受敌就不说了,就连侧面都亮起了一阵阵火光! 十面埋伏! “杀!” “冲杀匈奴!为我大秦壮士报仇!” 顿时,喊杀声连天,火光顿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径直冲杀下去。 “拉弓!拉弓!给我拦住!” 右贤王的声音嘶哑着,立刻命令自己身边的精兵,指着一处秦军包围圈看似薄弱的地方:“杀!给我杀出去!趁着包围圈还没有成型,杀出去!” 那些精兵立即拔出弓,冻僵的手在死亡的威胁下频频出箭,而一行人也全部护住右贤王,朝着那一个方向奔腾而去。 而从前方杀来的秦军中,项羽更是一马当先,人未至长戟先至,直接杀入了战圈之中,长戟挥舞时匈奴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在他的冲杀之下还有不少人直接横扫而起,如同秋日落叶一般倒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紧随而来的重甲兵硬生生跺成肉泥! “大胆匈奴,休走!” 项羽暴喝一声,立即追了上去。 而右贤王匆忙逃命,回头看了一眼,项羽眼中的杀气逼得他险些魂飞魄散,他赶忙回头不敢多看,催促道:“走!快走!拦住他!” 精兵手的箭在不停地射出,但是对于项羽来说,就是一戟横扫而开,根本拦不住自己的步伐,唯一能让他停滞一瞬间的,就是挡在眼前的杂碎。 不过好在,右贤王的这一支队伍已经冲到了那一个薄弱处之前,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然而,就在右贤王即将要冲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火光顿时亮起,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明亮,逼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只见在火光之中,两个人就静静等候在阵前,一人瘦削,腰中的潜蛟宝剑却如寒冰一般让人心寒,其脸上神色嘲讽无比;一人的脸上刺着黔字,手中的双斧顿时爆发出了嗜血的颤动! 只见那个瘦削之人淡淡地挥挥手。 一瞬间,前方后方的火光立刻冲杀而来,仅仅是在一瞬之间,就撕碎了整个精兵队伍! 整个草原,火光连天,如同最明亮的明星,骤然点亮了整个草原夜色,而长城之上,那一个让无数匈奴人都惧怕的如同擎天柱的影子终于出现,看着下方的火光以及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匈奴,神色冰冷,然而嘴角却微微扬起了几分笑。 他的目光很快转向了长城的另一边,这边的气氛温和无比,而漫天的喊杀声似乎只是给这边增添了几分乐趣,他的目光精准地抓住了一个在所有人中间豪情饮酒的男子! 战绩斐然啊! ………… “这群本来应该化整为零的匈奴居然敢在除夕进攻?” 这边的战绩斐然,毫无意外加急送到了嬴政的手中,听闻了这件事情,嬴政立即站了起来,语气低沉:“这群匈奴!真以为朕死了就想着要突破我大秦防线是吧!若不是朕事务繁忙,否则必定不会留你匈奴!” 嬴政正恼火着,随后翻到了下一页,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了: “哦?老九早有预料?特意派韩信等人前去阻截匈奴?不仅成功,还将匈奴右贤王的头挂在了长城之上?” “不对啊,如果说要包围的话,那么朕的长城卫军必须得提前进入草原,最后才能够完成绕后,任何和正面的秦军包围匈奴才对……莫非他们都带上了司南?” “嗯?老九的百盈司又研发出了新东西?指南针?这是什么东西?可以一直指示方向?这不是和司南一样吗……什么?这个指南针特别小,只需要揣兜里就可以?” 嬴政一页页地翻看着传来的战报,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随后化为了一声声长笑:“哈哈哈,这指南针真乃宝物啊!朕果然没有看错人,老九居然把这小东西做出来了!这样一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朕的秦军都可以时刻找到方向!日后就算是要剿灭异族,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老九啊老九,朕果然没有看见你!哈哈!” 嬴轩的笑声回荡在帝王陵中,而黑冰卫接着道:“陛下,公子还令徐福炼制了一种叫做‘玻璃’的东西,看上去和琉璃差不多,但是是可以将百盈司内的东西直接展示出来……” “哦?” 嬴政顿时来了兴趣:“去,拿来给我看看!” “这老九,还真是心灵手巧!” 这些还都是小事,看见嬴轩那边大获全胜,而且还提前预判了匈奴的突袭路线,嬴政就不由自主地开心了许多。 朕就知道,朕的眼光没错! 第86章 匈奴之谋? “不过嘛……” 帝王陵中的嬴政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匈奴集结了如此之兵力,然而在这些时间里,他们居然只直接进攻了这两次?而且两次看下来,好像派出的也都不算是什么精英部队啊,若是真的要对朕的大秦发起总攻……” 忽然之间,嬴政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思索了好一阵—— 匈奴惧怕于自己,但是不代表就不敢和自己的大秦交战,以往交战的时候,那些匈奴总是会一一次次剧烈地进攻长城,除非是化整为零的时间点。 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懈怠。 就拿这次的除夕夜袭来说,如果匈奴真的有心的话,不应该只派右贤王前来,而是真正的大举进攻,真真确确地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嬴政也估计过,如果说匈奴这样做的话,就算攻破不了秦军,就算有着嬴轩带来的项羽韩信等人在,秦军也决计不可能会如此轻松的剿灭这些匈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匈奴已经放弃了化整为零,势必要在这个冬天彻底攻陷长城! 嬴政背后的寒意越发的告诉嬴政,这种感觉没有错。 换而言之,对于嬴政亦或者嬴轩来说,剿灭匈奴,必须加快步伐才可以! “也不知道老九能不能知道匈奴的这些心思……” 不得不说,嬴政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嬴轩毕竟年纪尚小,和匈奴争斗的经验不足,他们之狡猾,乃是嬴政与之争斗多年,现在才能够大胆地揣测匈奴的意图。 要知道,如果说是猜测错了,擅自领着秦军去追踪匈奴的痕迹,在浩大的草原上,哪怕有着嬴轩指南针的帮助,秦军也很难是匈奴的对手。 匈奴这一次,一次性集结了十几万的兵马,但是在除夕突袭的时候,却只派出了一万不到的人马…… 匈奴在暗,且熟悉草原的各种地形,这些刚刚拿到指南针的秦军顶多只能够辨别长城的方向,归来的时候能够找到长城,但是如果说在草原上遇到匈奴…… 就那么说吧,就算是项羽,无论是带着多少精兵,在辽阔草原上遇到匈奴,都只能是掉头就走,否则匈奴借助着地利,项羽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铁鹰卫士!” 嬴政想到这里,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匈奴就是想让秦军在这个关键节点松懈,然后再进行真正的大举进攻,意图在这个时间,对秦军进行真正的大打击! 不出半刻钟,铁鹰卫士全部集结完毕,在帝王陵中如那些兵马俑一般立在了嬴轩的身前——他们才是大秦最精锐的兵士,是嬴政最骄傲的部队。 不过呢,这些只是一部分,铁鹰卫士和黑冰台一样分布在各处,但是凭借着黑冰台的情报系统,足以在短时间内调动所有的铁鹰卫士! “你们立刻前往草原!每个人都带上指南针,先行一步进入草原寻找匈奴的下落!切记,不可与之交战,就算被迫交战,一定要处理干净!如果说匈奴有着大举进攻的征兆,你们立刻出面阻拦,同时一部分人去给老九报信!无论如何,朕不允许匈奴动我大秦的一寸土地!” “喏!” 那些铁鹰卫士应声承诺,随后如同蚂蚁一般出巢而去,目标直指长城! “老九啊老九,朕希望你能够看穿匈奴的意图!” 看着铁鹰卫士离开,嬴政把玩着手中的那一个小巧的指南针,脸色微微寒冷了下来:“匈奴来犯,既然你老九想要这一个功绩,好,朕不和你抢!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悟性!若是没有,那朕的铁鹰卫士就会收下这头功!一旦如此,你手下的秦军这辈子都别想超越朕的铁鹰卫士!”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虽然说嬴政希望这与匈奴的一战是自己主导,但是看着嬴轩应之而起,他也愿意给嬴轩这个机会,但是若是做不到,那么知道两年之后自己再出现,嬴轩就算是在朝政之中得到了再大的政绩,军务之上也绝无可能碾压自己! 军,乃一国之要,政,得往后稍稍。 而一旦在“军”的方面压制,那么“政”的天平也会倾倒于一方。 就像是未来都记住了嬴政一统六国,北击匈奴南征百越,那些想要抹黑嬴政的人,只有在政绩上去抹黑嬴政而已! “朕可是给你机会了,老九,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莫要到两年之后,你无论是军中影响力还是政绩之上,都压不住朕!那么到时候,你也只能先滚到朕的身后!” ………… “从那一次除夕夜袭之后,匈奴立刻就销声匿迹了,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匈奴应该是已经化整为零,将整个部落分开各自为生了。” 除夕之后的三天,嬴轩再度与蒙恬韩信等人登上了长城之上,看着辽阔的草原,声音似乎终于轻松了许多:“蒙上将军,军师,你们觉得,我们的下一步应该是如何呢?” 蒙恬略加思索,随后道:“公子,末将认为,这些匈奴已经不足为惧,他们所依赖的草原粮草在冬日会严重缩减,若不化整为零分散而去各自营生,那么他们的粮草是绝对不够的。” “虽然说化整为零之后,等到春日再集结在一起也会有所损失,但是这样的损失,也比匈奴整个冬日都混在一起的损失要少很多很多!” “匈奴自是以牧为生,粮草不足,马力也不足,那么其能力便大为缩减,若是他们还敢来进攻我大秦长城,就是自杀式的行为而已!只要我秦军稍微拖一拖,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慢性死亡而已!” 韩信听着蒙恬的话,也缓缓开口: “公子,臣也是如此觉得的,如今匈奴已经来犯两次,冒顿单于、右贤王已经战死,再加上冬日将至,之前在淮阴也听说过,每到这个时候,匈奴的人都会重新分散到草原之上,这一段时间,恰好就是匈奴最脆弱的时候。” “然而,我秦军却不能深入追击,因为草原地形多样,哪怕是现在有着公子的指南针,我们也不太能够与匈奴周旋于草原,若是真的要去追捕,必然耗费长城大部分兵力,到时候我长城兵力削减,他们若是反应过来,可能会提前结束化整为零,先将派出去的部队杀于草原,再合为一体进攻长城,恐怕……” 嬴政听着两人的话,皱眉沉思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二位所言甚之有理,如今冬日已至,我等还是安心守住长城即可!可以稍微松弛,但是一定要有后手在才是!” “蒙上将军,你继续派长城卫军去巡逻长城,不得有一分怠慢!” “军师,你派出我们的兵,与蒙上卿配合,将长城周围的那些村落扫荡一遍,要是发现了匈奴的踪迹,必定不得留下!直接诛杀即可,不能让匈奴趁虚而入!” “喏!” 两人连声应诺下来,而蒙恬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道:“公子,贤弟那边……” “蒙上卿那边掌管黑冰台、铁鹰卫士,对我大秦忠心耿耿,我先前与之商讨过,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做即可!本公子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嬴轩摆摆手,虽然蒙恬蒙毅目前对自己都还不如对嬴政那么忠心,但是两人对大秦还是极其忠心,再加上要是擅自动摇他们心中嬴政的地位,恐怕会得不偿失,他还是采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去润透两人的心。 就像是蒙恬,他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下的将士,之前嬴轩将很大一部分的长城卫军放归回家的事情,已经在蒙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就这样,慢慢来就好了。 “好。” 蒙恬点点头,旋即立即要跟着韩信下去。 “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响箭之声赫然响起,就响在三人的附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利箭直接射在了嬴轩前面的城墙之上,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直接刺穿嬴轩的小腹! “戒备!” 蒙恬吓了一跳,立刻大声喝道,立即,无数的重甲兵涌入长城之上,沉重的铠甲一下子将嬴轩及蒙恬韩信等人围了起来,如同一道铁墙一般,密不透风,不会让哪怕一箭射进来…… 一行人警惕了一刻钟的时间,都再也没有一箭射出,嬴轩忽然开口:“把那一支箭拿来我看看。” 挡在嬴轩面前的重甲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此时天色大明,而暗箭之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也是簇拥着嬴轩一步不轻易离开,派出了一个外围重甲兵前去拿箭,而立刻又来了一个重甲兵挡住了那个缝隙。 很快,那柄箭就来到了嬴轩的手中,嬴轩仔细端详了一下,沉声道:“是我大秦之箭!” 早在嬴轩兵马制改革之后,这些弓弩手的箭就已经被嬴轩替换成了百盈司自己秘密制造的箭,这些箭比起一般的箭更加迅猛锐利,与民间的秦箭或匈奴之箭俨然不同。 但是这一支箭,上面确确实实有着秦箭的标志…… 也就是一瞬之间,三人立刻想到了项羽,特别是蒙恬,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而嬴轩也想到了,但是他也相信项羽决计不可能做出这等偷袭的事情。 那这一箭,是谁射来的呢?莫非是军内有叛徒? 嬴轩皱着眉,手抚过箭锋,这箭明显是已经使用过的,箭锋应该是被磨了一阵才变成了原有的锐利样子,他的目光落在了箭锋之上,却看见了其上似乎有几分…… 缝隙? 秦箭的箭锋是不会有那么大的缝隙的,每一根箭都要经过徐福的手,这种箭,就算是劣质箭了。 “啪嗒!” 不出嬴轩所料,嬴轩轻轻敲了敲箭锋,整个箭锋就立刻掉了下来,同时,还有一张纸条落了下来…… 同样是宣纸。 “不是项羽,这里有一张纸条。” 嬴轩轻轻打消了另外两人的胡思乱想,俯身捡起了那一张纸条,是很纯正的宣纸,大概是百盈司所造,而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匈奴大军压境! 匈奴大军压境? 嬴轩的眉头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然后将这一张纸条递给了另外两人,另外两人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蒙恬更是早就派人前去搜查,但是现在还没有一点的消息,就好像这一支箭是没有主人的一般! “大军压境?” 嬴轩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辽阔的草原,逐渐冷了下来…… “蒙上卿,你继续派出黑冰卫,去探一下匈奴那边究竟是什么情报!一定要越详细越好!” “蒙上将军,你去让兄弟们加紧防卫!在我发令之前,不得有一点的疏忽!” “军师,你与我来,我们去找兄弟们商讨一下!你先去让人把我们商议的地方的人全部清理一遍,方圆五十步不许有一个外人!,把樊哙、卫颖等人全部叫来!” “喏!” 三人立刻答应了下来,随后转身就走。 第87章 无的放矢?还是早有预谋! “公子,此事或许是匈奴的人放出的烟幕弹,或许是那些匈奴想要以此来消耗我秦军的耐心,时间一长,大家都不敢休息,大家的弦都一直绷着,恐怕……” “公子,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匈奴大军压境的事情是否属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则消息究竟是谁送来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送来,莫非,秦军中有叛徒?” “公子,此事还是小心为妙,此事亦真亦假,还是不可轻举妄动,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毫无疑问,这一支箭立刻在嬴轩这边掀起了哄然大波,嬴轩也将将士们召来一同商讨,他则是听着下方的讨论,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这张纸上的字迹,绝对不可能出自任何人之手,自己手下的兵,自己心里面很清楚,其中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等扰乱军心的事情,而长城卫军日夜与匈奴对战,对匈奴恨之入骨,也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无的放矢的事情…… 那么能够射出这一支箭的,无非就是匈奴的诡计,亦或者是什么嬴轩没有见过的、有心帮助自己的人。 究竟是匈奴的诡计,还是世外高人的帮助呢? 嬴轩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樊哙立即站了出来:“大家莫吵了!不过是小小匈奴!我樊哙愿先行带兵前去,一锅端了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樊哙。” 看着樊哙站了出来,嬴轩忽然想通了,喝止了樊哙的话,把他招来自己的身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而樊哙的脸上顿时震惊了,刚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嬴轩摇摇头,强行让樊哙闭上了嘴。 好吧…… 樊哙挠挠头,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听令于嬴轩,先一步走出了这个地方。 “这一箭,若是匈奴所射,那么按照其对本公子之恨,必然是恨不得直接射杀于我!决计不可能还让我站在这里!” 嬴轩深吸一口气,举着手中的箭,继续道:“而且,此箭乃是我秦箭,其与匈奴之箭大有不同,也是契合与我秦弩秦弓,必不是匈奴所射。那么只会是我大秦之人射出,然而在搜查的时候,却迟迟不见其人,想必也是不想被我们所找到,而其上的消息——或许当真不假!” 他的话一说出来,一时间,一阵哗然,不少人还是觉得,这件事完全是无的放矢,就是给予秦军压力,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也是觉得嬴轩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嬴轩也压压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给大家解释道:“大家且先听我说。”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这一次,匈奴足足组建了十几万的兵马,然而,两次的进攻,不过是两万或三万的兵马!就算是其骑兵首领以及其右贤王被我们格杀,但是据我所知,匈奴的手段,远远不止如此!” “我们都知道他们每到冬日就会化整为零,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甚至他们还知道,我们除夕夜要过节,防守薄弱,他们也会进行夜袭!若不是那个时候军师设计,或许我等还真的会中了匈奴的诡计!” “我们知道的,匈奴也知道,匈奴知道的,我们不一定知道!既然匈奴已经集结了如此的兵力,那么他们也一定清楚,冬日将至,他们的粮草很快就会不足,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等到来年春夏再召集兵力围困我大秦呢?” “很显然,他们就是想要趁着我军放松警惕之时,给予我军致命一击!先前除夕之事大家也看见了,匈奴就是要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我军不能够放松警惕,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将长城周边巡逻干净!这一道箭信,或许正是在提醒本公子以及各位,一定要在这一个匈奴绝对不可能进攻的时间,加强防守,不容懈怠!” 嬴轩的一番话,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长城另一边的草原—— 在寒风之下,草原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昏黄,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那些青青之草就会彻底消失。 或许,匈奴真的想要拼死一击,趁着秦军最放松的时间,给予秦军致命一击呢? 那这样…… 好像真的可以! 一次性集结了如此的兵力,不惜折煞骑兵大将冒顿单于以及右贤王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在给秦军抛出“我们的两员大将已经被你们剿灭,我们已经伤了元气不敢进攻”的错误信息,或者说是在做削弱秦军兵力的举措,要为之后的大总攻垫下基础! 若不是这两次都有着韩信的兵法帮助,或许,还真能够给匈奴打出这样的后果! “公子,项羽愿意带兵为公子杀向草原,直接将这群匈奴就地格杀!以免去公子心中担忧!” 项羽立刻从一旁走了出来,朝着嬴轩朗声道。 自从上一次开始,项羽对于嬴轩的态度就改观了许多,至少现在不会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叫自己了。 “项羽,你且先不急!草原之上,乃是匈奴的地盘,我等无法占尽地利人和,光是靠着我秦军的数量想去压垮匈奴,胜算何其之小!而且本公子敢断定,就算你带着再多的人,最好的情况,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嬴轩摇摇头,他绝对不能拿着自己手下的兵和项羽去冒险,不过好在嬴轩的话也说动了项羽,项羽思索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接着道:“公子,那总不能让兄弟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吧!到时候兄弟们的神经都压断了,一看匈奴早就化整为零了,那岂不是……” 嬴轩“哈哈”笑了一下,一下子把大家心头的阴霾驱散了许多,随后道:“大家不用担心!本公子自有安排!既然匈奴们想拖,那我们就和他们拖!而且,本公子有一计,需要大家一起配合,这样,我们便可以好好看一场戏了!” 说起演戏这件事情,项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毕竟自己可是陪着嬴轩演了好几出戏,不过呢,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大家立刻凑了上来,听着嬴轩的安排…… ………… 与此同时,草原那边。 “这群秦人还真是凶狠,特别是那一个刚刚上位的九公子,居然比嬴政还要勇猛!” 一位披着貂裘的人坐在主营之中,而外面还有这边不少的营帐,一点都没有化整为零的意思,他看着身边的那些与自己差不多穿着的人,目光顿时冷厉了许多,随后再次看向了长城的方向:“就算是冒顿、右王都难以抵挡,右王那是中了埋伏按下不提!而冒顿那边,完完全全就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便是匈奴如今的掌权人,左贤王。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秦如今的这一位上位者居然比嬴政还要狠,在短短的时间之间,就斩杀了大单于以及右贤王,如今整个匈奴的大权,确确实实地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左贤王,秦军必然想不到我等不似平日那般四散在草原!必定会放松警惕!我等再稍等一段时间,即可集结兵力直冲长城!必然能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秦军有了一次防备,难道次次都会有防备吗?” 这是,冒顿单于的儿子——老上单于发话,他在冒顿单于被项羽斩杀之后,也直接坐上了新大单于的位置。 “不错,那一日右王前去突袭,若非是被发觉,或许那一次突袭就可以成功!这秦军的情报网络,可真是恐怖!” 左贤王的目光忽然尖锐了许多:“或许是右王前去过早,被秦军听见了风声!我等若是卡好了时间,这辽阔的草原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他们决计不可能得到我们的踪迹的!” “全族听令!给我蛰伏下来!一旦发现了秦军的身影,我们一定立刻转换位置!如果可以,就把那些踏入我族领地之秦军就地格杀!趁夜色送到长城,告诉那些人这就是胆敢踏入草原的下场!” “是!” 左贤王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长城的方向,锐利无双! 秦军,等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军便突然出击,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报!报!报!”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一个匈奴忽然闯进了营帐之中:“报左贤王,方才有一伙秦军杀来,却不想并不是来刺杀我等,而是追着一人而来!而秦军远远看见我等,不敢向前,被追杀之人则是直奔我们而来,说是要来投靠贤王,我等已经将其扣押,听候贤王发落!” “什么?” 左贤王的眉头一皱,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把他押进来!” 很快,匈奴便立刻将一个人押了进来,他一看见左贤王,便立刻大步走了过来,一时之间那些匈奴都赶忙拔刀,却没想那人直接单膝跪下:“在下夸发,特来投靠贤王,还请贤王收留!” 嗯? 就在左贤王怀疑的时候,那人立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转过背给左贤王一看,一时之间,整个主营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个背上,有着十数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或许是长途跋涉,导致这些血都化为了黑色,看上去恐怖无比! “暴秦当诛!当初被哄骗加入秦军,却不知伴君如伴虎,听闻贤王要进攻暴秦,俺便特意赶来拜见贤王,还请贤王给我一条明路!” 左贤王的眼中的怀疑还是没有松懈,而又有一个人前来,跪下报道:“贤王,我等在长城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是要追杀一位名为夸发的人!而且还放出话,要诛杀夸发九族!” 这一句话一出来,左贤王的目光终于是缓和了许多,令到:“你去再探!一定要得到具体消息!” 随后,目光看向了夸发,道:“你当真要与本王一同诛秦?” “贤王,俺愿意,那秦朝公子简直是欺人太甚!不仅如此,他还说要动俺的九族!” 夸发连忙转过来,单膝跪下:“暴秦当诛,俺夸发愿为贤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左贤王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一丝,但是还是一挥手:“押下去,若是真的没有问题,再把你放出来!” “贤王,贤王,这里有长城具体兵力分布图,还请过目!贤王不信俺,俺也无话可说,只求贤王能够收留俺!俺一定为贤王尽心尽力” 左贤王微微点头,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张兵力分布图,还是将夸发押了下去,但是该招待的该做的还是安排妥当了下去。 毕竟,他身上的伤已经证明了他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而这一份兵力分布图的真假,只需要让探子去看看是否属实就可以! 而且,他还是重骑兵的统领,如果说真的是为了匈奴而战,那么能够带给匈奴的收益,一定可以放到最大! 第88章 始皇帝出山? “老九那边出了个叛徒?” 嬴政骤然在帝王陵中站起身,目光一下子冷厉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给我说清楚!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叛徒投靠匈奴?” “陛下息怒,据说是……” 嬴政身上的气压一下子压在了黑冰卫的身上,几个黑冰卫一时间面面相觑,缓了好一会才有一个人向前恭恭敬敬道。 而越听,嬴政的脸色就越发的阴沉,整个人身上的威严毫不客气地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逼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朕要出山!前往长城!” 好一会,嬴政的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八个字! 他千古一帝的每一句话,不容置疑,不容怀疑,不容反驳! 多年在位,杀伐果断,无论是黑冰卫还是铁鹰卫士还是什么人,胆敢在这种时候反驳嬴政,那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去!给我准备!今日之内,朕要立即前往长城!” 嬴政周身的气压已经彻底爆发,压得人心里发慌,他所担心的,无疑是两件事。 于公,叛徒投靠匈奴,如今又是匈奴大举进攻长城之时,如果说嬴轩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将整个长城防线拱手让出,到时候如果说没有人能够立刻顶上来,那么长城的防线就极其有可能被突破!则大秦危矣! 于私,是嬴轩手下的人叛离秦军投靠匈奴!再怎么说,嬴轩也是自己的好儿子!比起偏柔性的扶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胡亥还有那些根本入不了嬴政眼睛的公子,他嬴轩绝对是最有资格接过自己帝位的儿子,如果说嬴轩顶不住众军的压力,如果说嬴轩顶不住匈奴那边叛徒带来的压力,如果说嬴轩因为这些事情早早夭折,且说日后的大秦交予谁手,就说能有谁能够伏得住如今的朝廷! 朝中忠臣全部都是嬴轩精心挑选,也就只有嬴轩能用得顺手了! 叛徒必须除!长城必须守!嬴轩不能死!这就是嬴政决定出山的全部目的! 而那几个黑冰卫立刻跪下,三言两语便绑嬴政安排了下来: “陛下,您的玄色千里马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这乃是百盈司利用猪油熬制而成的‘人皮面具’,有着遮蔽真容的效果!只要戴上,沿路贼人亦或者是九公子都绝对不会认出陛下!还请陛下戴上!以防又不测之时!” “陛下,这是您当年的战甲,我等已经为陛下清洗完毕,还请准许我等为陛下披上战甲!” “陛下,铁鹰卫士集结完毕,统共五十人,听候陛下调遣!”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出发长城只需您一声……” “出发!” 嬴政冷冷地打断了接下来的话,随后直接松开了马绳,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位始皇帝,出山了! ………… 长城。 “匈奴来犯!全军出击!” “果然不出公子所料,这些匈奴果然还会再来!兄弟们,一起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踏入长城一步!” 不出嬴轩所料,匈奴再一次来犯,而且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就已经进攻了数次! “该死的,这群匈奴怎么一下子那么聪明!总会挑着我们的防守薄弱部分进攻!” 蒙恬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逐渐退去的匈奴,狠狠地拍了一下长城城墙:“定是那个叛徒!居然将我军的详细情报全部送给了匈奴!公子待他不薄,他为何会突然叛变!” “报,上将军,那些匈奴都退走了!” 蒙恬正恼火着呢,而一个长城卫军从那边刚刚落定的战火方向跑过来,汇报道:“这一次来的匈奴,大概有五千多人,我们只剿灭了千人不到,而在我们的增援部队赶来之前,他们就立马离开了!” “他妈的,叛徒!” 蒙恬不由得怒道,现在的这群匈奴,几乎每次都卡着长城卫军换班的时候发起进攻,不仅如此,还恰好在增援的人来到的时候就迅速退走,哪怕是退不走,顶天了也就留下不上千人殿后,这一次还是蒙恬早有准备,早早就准备了增援的人候着,这才拦下了上千人,但是对于匈奴来说,还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伤亡! “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蒙恬还是问起了具体情况。 “那个方向是九公子看守的地方,九公子没什么大碍,那些匈奴大多都是被九公子斩于马下,而叛徒的踪迹公子也是在紧急查清,据说已经派出人前去刺杀。” 那人接着报道道。 “据说,那个叛徒是从九公子身边逃走的……” 蒙恬摆摆手,示意没必要再说下去了,道:“九公子那边的事情九公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而且据我所知,这几日的主力突击目标,大概都是九公子在防守的吧!我们给九公子打好下手就可以了!” 这边正说着嬴轩,嬴轩也很快从长城下面走了上来,身上的黄金甲尚且沾着匈奴的热血,手中的赤霄剑似乎也因此而灼热了许多,看见了蒙恬,便立刻大步走了过来:“蒙上将军,本公子管理不周,劳烦您多费心!” “公子无需多言,现在已经确定了匈奴确实是早有预谋,只是那该死的叛徒加快了进程,无论如何,这一次大战终究要打响!也好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不用整日战战兢兢,届时真正决战的时候,亦能不落下风!” 蒙恬摇摇头,看着嬴轩,语气坚定。 “好,叛徒之事,便交给我全权负责!蒙上将军只需守住长城、蒙上卿则是往外围多召来几分兵力助我长城即可!我等乃是大秦之栋梁,决计不可令匈奴迈过长城一分一毫!” 嬴轩的语气倒是平淡,也不知道是对那个叛徒感到心寒还是说刚刚与匈奴对抗有些劳神,摆摆手便离开了。 而蒙恬看着嬴轩离开的背影,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却又说不出口,立刻回头对着弟兄们道:“弟兄们!我们与匈奴终有一战!大家切莫不可乱了阵脚!” “是!” “大哥。” 而就在长城卫军整齐应答道的时候,蒙毅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看样子,脸色并不好:“大哥,我们借一步说话?” “……” “什么?你是说……” 不出蒙毅所料,蒙恬听见了这个消息,险些跳了起来,而蒙毅赶忙拉住了蒙恬的衣角,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而蒙毅也是接着道:“陛下估计明天就会来到长城,按照陛下的意思,或许是真的i想要直接接手长城的事情……” 蒙恬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消息可靠吗?” 蒙毅则是苦笑。 开玩笑,黑冰台的情报,能够经过蒙毅的手就没有错过,只是蒙恬现在都不敢相信,在帝王陵待了那么久的嬴政居然想着现在出来? “不过陛下那边,小弟我也稳住了,虽然说匈奴那边有叛徒帮忙,但是目前来看很难掀起什么风浪。按照陛下的意思,估计是准备要装成一个长城卫军,在你我……还有九公子的身边看看情况,如果说九公子真的拦不住,那么陛下就会……” 说到这里,蒙毅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传回去的消息,还是可以让嬴政信服一些的,而且嬴政之前也预感到匈奴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离开,现在匈奴来大举进攻也算是预料之中,倒也不会让嬴政太着急暴露自己。 但是对于蒙氏两兄弟来说,要怎么把嬴政接待好,是最重要的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 蒙恬深吸一口气,只能这样道,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一日公子在他的营帐中到底谈了什么?黑冰台那边有情报吗?” 蒙毅摇摇头:“目前没有,但是听说也是在那一天之后,那个叛徒就被九公子亲自重罚,然后才趁着夜色逃出了营帐,直接跑向了草原,恐怕……” 两兄弟皆是叹气:这要紧的时候,怎么就出了这些事情呢?不仅如此,还惊动了陛下前来,真是…… “罢了,明天我们安排一下,把陛下秘密接入长城卫军就好!” “嗯,按照陛下的意思,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做一个‘军师’就行,目前先不要惊动公子!” 说出这话,两人皆是苦笑—— 开什么玩笑?千古一帝给我做军师?这军师会不会一剑把我砍了啊? ………… “好!看见秦军这个样子,本王很是满意啊!” 相比于长城这边的死气沉沉,匈奴左贤王那边难得地办起了酒宴,要知道在以往的冬日,这样的酒宴可是很少有的! 但是这一次,左贤王直接宴请了夸发,并且亲自给他斟上热酒。 而夸发也接过了左贤王的酒,一饮而尽,如今他后背的伤口已经被一些精妙的衣物遮掩住,而身边则是有着不少匈奴的美女给他捶背捏肩,好不惬意,不过他的目光全没有在那些美女的身上,而是道:“多谢贤王收留!暴秦当诛!当年俺为暴秦做了那么多事情,想来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居然未来一点事情就这样对付俺,实在是……” 说着,他狠狠地擦了一把鼻涕,目光越发的坚定起来,又亲自给左贤王斟上一杯酒:“此酒,敬贤王,日后万等联手,必定能诛杀暴秦!” “哈哈哈,好!” 左贤王带头站了起来,而其他的首领也一同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有了夸发在,他们的进攻却是顺心了许多,不仅如此,就算是有伤亡,也降低到了一个很少的地步!而且每一次都可以看看秦军干瞪眼看着自己跑回草原,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你秦军不是喜欢玩吗?那我们就多玩会! 现在只是在一次次的试探,等到再多去几次,或许就能够直接发起总攻! “夸发,那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高招吗?” 一斛酒饮罢,左贤王又再次问道。 夸发不假思索:“暴秦里面有一个什么‘百盈司’,那个是暴秦军队的补给大户!而我们散播在草原上,如果说要打持久战的话,我们是打不过暴秦的,而那个公子必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就可能会派人来进攻我们的粮草地方!我们只需要在那个地方加以防守,定然能让那些秦军有去无回!只要能够他们沉不住气,那么久一定会派出大量的兵马前来,到时候我们再直接正面进攻……” “而且,我们也可以多建几个存储粮草地,慢慢诱敌深入,最后再一网打尽!这样,就算是秦军真的杀过来,我们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就让这群狗日的死在草原吧!” “好,好,甚好!” 左贤王大笑道:“那这一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做!” “好,俺一定不会让贤王失望的!” 夸发立刻应道。 第89章 与始皇的目光对视 月黑风高,一队人马在蒙恬蒙毅的接待之下,来到了蒙恬的帐中。 “陛下。” 看见嬴政穿着战甲带着头盔,腰间定秦剑,脚踏千里玄色马的那一刻,哪怕是带着人人皮面具,其气质就连蒙恬都有一些恍惚—— 所有人都只记得嬴政是千古一帝,只会记得嬴政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年嬴政也几乎是御驾亲征,几乎参加了剿灭六国的所有着名大小战役,其兵法在当时更是举世无双,配合上当时的军队力量,横扫六国就如喝水吃饭一样。 “怎么,看见朕,很意外的样子?” 嬴政淡淡地翻身下马,一举一动一点都没有四十多岁人的样子,反倒是在这一身战甲下显得越发的雄姿英发,如果说是丢进军队里,足以是那种一举一动都能够让大秦女子为之欢呼。 “陛下,您说您,从咸阳到长城路途遥远,再加上又是快马加鞭,定是劳累无比,如今已经是深夜,要不陛下……” 一旁的蒙毅也看呆了嬴政的这一副装束,看见兄长似乎快哑巴得说不出话,赶忙迎了上去。 “不了,朕要亲自登上长城,看看朕留下的痕迹!” 嬴政摆了摆手,让一个已经伪装成秦军的铁鹰卫士将马牵走,目光又转向了蒙毅:“一路上的事情应该没有泄露吧!” 蒙毅发现自己的目光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从这一套战装的嬴政身上挪开了,甚至是呼吸都停滞了一下,趁着嬴政问话,赶忙低头:“陛下放心。” 那一双独属于嬴政的眼睛,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给任何人无穷的压迫感! 嬴政似乎是没有看见,转头就走上长城:“那就好,走,与朕去长城之上看看。” 蒙氏两兄弟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皑皑月光,照长城。 高高之态,立三人。 几分冰寒的气息,弥漫在三人的身上,嬴政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草原方向,那边的夜霜几乎已经化作了夜雾,寒冷地铺在了草原之上,虽然看上去一片平静,但是大家都知道,其中藏着匈奴的主力,乃是危机四伏。 “朕听说老九之前在长城之上险些被人射杀,最后是从箭上得知匈奴还没有真的离去?” “正是。” 嬴政深深看了一眼蒙恬,开口:“老九还是太嫩了,匈奴集结那么长时间的兵力,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离去,这一点,是老九的不是,也是你们把匈奴想得太简单了。” “不必跪下,你们就把朕当作你们的军师,就当是朕作为军师在呵斥你们照顾不周就是了!” 嬴政直接预判了两人之后的动作,轻声道。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忽然,远方的一道火光骤然亮起,随后又是一处……又是一处! 一阵寒风顿时扑面而来! “匈奴来犯!匈奴来犯!” 长城上的哨兵立即击鼓,随着铿锵有力的鼓声,整个长城立刻躁动了起来! “陛下,要不……” 蒙恬下意识地转头就要去带兵,然后才反应过来嬴政还在上面,赶忙回头道。 而嬴政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道:“朕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你只管去带兵,蒙毅,你便与我在此看看情况吧!” “好。” 两兄弟一对上眼神,立刻安排好了事情。 刚刚站上高台,嬴政便立刻看见城墙之上居然有着不几个稀少的人影! “有匈奴爬上长城了!” 这个声音,是嬴轩! 嬴政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只见嬴轩带着一队人马提剑杀来,一剑砍下了刺穿了刚刚爬上来的一个匈奴,随后一脚踹下长城,他立刻朝着另一边前来的秦军喝道:“小心!那些匈奴已经爬上来了!” 只是可惜,嬴轩的呼喊示警还是稍微晚了一些,其他已经露头的几个匈奴人陡然加快了速度爬上了城墙,趁着夜色直接扑向了巡夜的秦军,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顿乱砍,好在那些人似乎早有防备,迅速躲开,但是依旧被这几个匈奴逼退而去,那些匈奴也没管那些秦军,立刻转身甩下几根藤条制成的绳索从城头抛了下去。 而另一边,居然是三四个匈奴胆大包天地直接冲向了嬴轩。 “他妈的,给我砍死这群匈奴!” 看着这些匈奴居然敢直接冲向自己,这无疑是示威的表现,惹得嬴轩不由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直接冲了上去,手中的赤霄剑简单却又锐利地直接将那些匈奴的头齐齐砍下,接着转身斩断那些绳索,对着后面赶来的人怒道:“给我斩断绳索!不能让匈奴爬上来!” 如果说不能及时切断这些绳索,堵住他们爬上来的路线,那么这些匈奴极有可能会占据先机,无论如何,对于嬴轩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要是速度不够快,这些匈奴极有可能爬上城墙! 这一部分,同样是最薄弱的地方,在夜色之下,就算是刻意拿着火把去照,也不一定能照在那些死角,这也给了匈奴夜袭的机会! 而如此之高的地方,就算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不过那些匈奴也不是什么便宜的货色,这一根绳子被砍断,他们就立刻跳到旁边的绳子上,跳不到就算了,直接摔下去也好,免得到时候上上不得下下不得的窘迫,来了个干脆! 这群匈奴,当真是穷凶极恶! 而秦军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一个都去斩断绳索,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已经有不少的匈奴都爬上了长城城墙,开始和那些秦军争斗起来。 双方的争斗彻底拉开了序幕! 那些匈奴训练有素,爬上来的人都直接将那些想着砍断绳子的秦军逼退以便让其他人好爬上来,而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就眼下的这些秦军都难以阻拦。 “小小匈奴,竟敢夜袭!吃我一戟!”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在另一边响起,人未至长戟先至,直接横扫了几队的匈奴,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好几根绳子直接斩断,救下了那一圈的秦军,随后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同样在奋勇杀敌的嬴轩,他很是相信嬴轩,便立刻转头:“那边交给公子就可以!我们去另一边!” 有了项羽的加入,整个战局立刻扭转,少时这一段长城上就堆满了匈奴的尸体,而另一边的嬴轩更是身先士卒,拖住了不少的匈奴,更是斩断了不少的绳索。 “跨过长城者,杀无赦!” 嬴轩狠狠地抹去了剑刃上的血迹,看着几乎已经全部苏醒的秦军猛兽,怒喝一声。 “杀无赦!” 秦军顿时士气大涨,面对着先行的保护绳索的匈奴送死一般的进攻,没有一丝退意地迎了上去。 随着秦军的士气高涨,还没有冲上长城绳索的匈奴自然而然地心生退意,再加上绳索已经被斩断得差不多了,此时再不跑,等到再被包围绝对就是必死的局面! 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没有再继续爬上去,而是直接丢下了那些还在绳索上的人,扭头就跑。 然而,苏醒的秦军是绝对不会给这群猎物一点机会的! “放箭!” 蒙恬粗犷的声音顿时响起,只见夜色之下,无数的火光自天边亮起,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支支带着火焰的箭矢飞射而出! 将整个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不错。” 站在高台处的嬴政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烁着,终于是开口道。 “陛下……” 蒙毅也看着这漫天绚烂的火箭,开口道:“陛下,这些……其实都是九公子安排好的。” “他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便说,这一处,晚上匈奴必定会夜袭,便说先放开这一处的防守,让那些匈奴先一步攀上长城,然后再……”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你的意思是,老九其实早就知道这里会被攻击?之所以是不立刻派出长城内部潜伏兵力,而是先诱敌深入?” 蒙毅点点头。 如此,嬴政便明白了嬴轩的计谋,也就是给匈奴有一种可以趁夜色趁乱攻上长城的意图,借助这个心理再吸引大部分的军队而来,最后直接剿灭! “老九是如何得知的呢?” 嬴政忽然问道,而蒙毅摇摇头:“九公子当时只是说,他有预感……” 好吧,问了等于没问。 嬴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嬴轩也缓缓走上了高台,两人赶忙终止了刚才的话题,而嬴轩一眼便看见了蒙毅,而身边还有一个人,两人感觉到嬴轩上来,皆是回头,而嬴轩则是略微沉声道:“蒙上卿,这位是?” “嗯……是兄长当年派出去的一个军师,今天晚上才归来,听说了公子在这边设伏,特意来看看。” 蒙毅只能这样解释道。 嬴轩“哦”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一种压迫且又有些熟悉的感觉。 而当这个人转过来的时候,嬴轩的这种感觉越发的浓重了,不过既然蒙毅都那么说了,那或许真是长城卫军的那个军师吧,但是嬴轩的目光却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魔力的牵引,不由自主地和他对视了一下。 嬴轩:“那……这位军师觉得,本公子刚才的这一战如何?” 嗯,这也是嬴政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和嬴轩说话,想起之前,嬴轩连见自己的面都没有,他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了嬴轩的身上,如同一柄利剑一般,似乎一下子就穿透了嬴轩的心脏一样。 看见了嬴政的目光,嬴轩心中的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不仅如此,似乎还带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感! 不应该啊,这种感觉……只能说是在之前的王翦父子以及初见的蒙恬身上有过,但是嬴轩敢说,就算是王翦父子加上蒙恬三个人,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一半! 这个人,好恐怖,到底是谁,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嬴轩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急促了许多,死死地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无比,仿佛是天生都带着那一份不可言状的威严,就好像是—— 天下的所有事情,都逃不出自己的掌控的感觉,是一种真正的君临天下、决胜千里的目光!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弧度,随后开口: “朕……” 第90章 往昔帝王与“今时帝王”之交锋 “朕……” 嬴政的这一个字刚刚出来,蒙毅立刻紧张了起来,还好这个时候嬴政也反应了过来,即刻顺口道:“正所谓兵不厌诈,你这心理博弈,真乃是天下一绝!” 于此,蒙毅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若是刚才真的说出了那一个字,嬴轩必然会生疑而去调查,若是真的调查出什么东西…… 虽然说得到了嬴政的夸赞,但是嬴轩依旧是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那一双眼睛,盯得人皮面具之下的嬴政都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莫非老九看出来了? “九公子,这一位军师乃是兄长提拔,在臣离开长城之时,长城事务皆由这位军师代理,而后诸多战役皆是在这位军师的统领下大获全胜——怎么?公子也认识兄长的这位军师?” 蒙毅看着嬴轩的目光,心中也很是害怕嬴政被看出来,当即迈步向前,恭敬问道。 “嗯……没有,就是觉得,这位军师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本公子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嬴轩目光最后在嬴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随后终于有些疑惑又有些依依不舍地转开:“如此么……那按照蒙上卿的说法,这位军师也真是天下绝人一位!敢问军师大名?” 疑惑很好说,为什么依依不舍呢?很简单,嬴轩又想把眼前的这位军师收入麾下,既然是一个能够指挥长城卫军的人,就算是比不上韩信,但是也比常见的军师好了不止一点,毕竟人才嘛,多多益善! 要知道,蒙氏兄弟一向亲密无间,如今中间又多出来了一个军师但是且甚至比蒙毅地位高一些,怎么不让嬴轩想把他收入麾下呢? 而且看下来蒙毅似乎还甘愿居于其之下,其之谋策能力想必是连蒙毅都比不上。 “秦正。大秦之秦,正道之正。” 嬴政何等的聪明,再加上他也是从一代帝王走来的,一眼就看出了嬴轩心中所想,心中一笑——小样,迷不死你! “秦军师,受教了!” 嬴轩也不说什么,立即对着其行礼,随后道:“依军师所看,这匈奴如今大举进攻,可有何等精妙之法?” 哟?这迫在眉睫的问题就这样抛给朕了?这是要朕给你出谋划策? 好吧,既然朕都来到这里,便点拨你一下吧!谁让你还是我儿子呢! “朕……正所谓兵不厌诈,如今匈奴来犯,必是拜那叛徒所赐,当务之急,应当是先行将叛徒杀死,然后再趁着匈奴未曾化整为零,派遣几队秦军游走于草原之上与匈奴周旋,而后暗中打听匈奴主营所在位置,等到打听完毕,继续丢出一部分秦军前去与之周旋,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之时,将其一举拿下!此计,必可大破匈奴!断了匈奴想要在此冬日破开长城防守之事!” “而这日夜之进攻,自然也要派遣重兵防守,你这一次博弈成功,未尝可以次次成功,所以加紧防守,乃是重中之重!” “一边加强防守紧密巡逻,一边派出强兵精将前往草原与匈奴周旋,不得恋战!等到调查到匈奴主营的大体方向,最后利用秦军周旋给他们施加烟幕弹,一方面可以令其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分散部分正面兵力,更可以增加突袭成功几率!只要斩杀左贤王及其精兵强将,即可令匈奴元气大伤,没有个几十年,他们不敢再冒犯我大秦!” 嬴政说得铿锵有力,而嬴轩则是一字一句细细听着,眼睛中也逐渐露出了光芒,这种光芒蒙毅不是第一次见了,从看见萧何樊哙等人的时候就已经亮了起来。 而嬴政也是收入眼下,心中得意无比—— 臭小子,你就学吧!朕的军师才能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比起你这样赌一般的心理博弈,朕直接主动出击,先除掉叛徒,再设计坑杀匈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秦军师之言,甚是妙啊!” 嬴轩也笑了起来,大概是打消了心中的那种疑虑:“既能够将叛徒除掉,又能够化被动为主动!本公子甚是佩服啊!不过……” 嬴轩意味深长的一个不过,顿时让嬴政皱起了眉头:怎么?还轮得到你小子说朕的兵法的不是了? “不过,草原辽阔,若是真的要在草原周旋匈奴,恐怕吃亏的也是我们!而且,匈奴屡次进攻,想必是叛徒在其中提供情报,匈奴恨不得睡觉都要护着那叛徒,我们贸然杀入其中,极有可能陷入围困之境!到时候怕是得不偿失!” “哎,我有一计,既可以彻底打击匈奴,又可以让我军损伤最少!匈奴本应是化整为零,如今又集结在一起,其粮草必然是极不充裕!人是可以流动的,但是粮草极其难以移动,只要我们找到粮草所在的位置,火攻之,那么就可以直接破掉匈奴的后勤资源!而我大秦后方还有着百盈司,匈奴必然耗不下去!而且毁掉粮仓,匈奴的斗志必然被破,届时再派遣秦军前去围剿,其斗志不如我秦军,人数不如我秦军,装备不如我秦军,自然可以将匈奴一网打尽!何乐不为?” 嬴轩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着嬴政。 很明显,这是一种对着嬴轩开大的行为。 嬴政脸色微微一沉,目光骤然锐利了许多,似乎想着要逼退嬴轩:“你刚才说,要找到匈奴的粮草地?难道你能想到的事情,匈奴想不到吗?匈奴不仅是单纯穷凶极恶,更是有着极强的军事头脑,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说匈奴不会想到?匈奴必然会设置多个粮草点作为烟幕弹,然后派重兵把守,只要敢派秦军前往突袭,最后的战果必然不符合预期,更是不能够彻底打击匈奴的粮草地,到时候若是我大秦扛不住了,且屡次的战斗不能够真正找到匈奴粮草地,你就敢说我秦军斗志不会减弱?” 嬴轩并没有被吓退,立即反驳道:“军师方才所言,乃是令我军化被动为主动,但是在草原之匈奴何等凶险,想必军师也知道,届时极有可能会损失我军干将,到时候的斗志岂不是溃散得更加快?更何况我们还是要去进攻匈奴主营,如果说提前拔除了其粮草,那么匈奴必然会陷入腹背受敌之态!” “你之计策,过于保守,等到探查到真正的粮草地,匈奴早就进攻我大秦城墙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卡着我秦军换岗时间突袭,这样长久以往,还要等到你们去探查?恐怕士气早就散成一团!” “那本公子还是觉得,这也总比去做无谓牺牲好很多!起码我们能一边守住长城,一边派出少量兵力前去调查,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秦军完整性,而且就算是要耗着匈奴,匈奴凭借那些粮草,也必然耗不过我大秦!” “还是过于保守!比起这样盼不到头的日子,我觉得我秦军更适合主动出击,用鲜血染红草原之土,刺激我秦军斗志,如此在最后冲杀之刻,就算是其左贤王想跑,也必然跑不过我秦军激昂之斗志!” “我看未必,恐怕到时候……” 两人居然就在蒙毅的面前争论了起来,各执一词,谁说谁都有理,蒙毅顿时满脸黑线,不是,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啊! 你说劝吧,他能劝谁呢? 劝嬴政?他不想活了? 劝嬴轩?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嬴轩派遣长城卫军以及其带来的军队,莫不敢有人不服嬴轩的指挥!而且嬴轩一次次的博弈也是极其成功的,劝嬴轩?等一下要是引起了众怒…… “那若是我说,最晚在后天,本公子便能够得知其主要粮草具体所在之地,便可派兵前去进攻其粮草之地,若是无法成功,本公子便将调兵之权交给军师,任军师驰骋,如何?” 就在蒙毅左右为难的时候,嬴轩忽然迈出一步,居然是直接逼近了嬴政,身上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一下子疯狂地爆发出来,而嬴政怎么可能给嬴轩压制自己的机会,笑道:“后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需要明天一天时间,就能够找到匈奴粮草所在地?” “正是!” 嬴轩自信道。 嬴政死死地盯着嬴轩,好小子,很有朕的风范,就连目光都如此坚定,真是有着朕当年的风骨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和朕叫板的勇气了! “好!那我们就立下此赌!若是届时你与我赌输了,那便将兵权交付与我,由我全权负责匈奴之事!” 那这一个送给朕的战功,朕就收下了! 其实说实话,嬴轩就算是要七日的时间,嬴政也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要是嬴轩说,只需要明天一天,那嬴政只会觉得嬴轩是想在这里将自己一军,为了让自己惧怕而已! 他可是千古一帝,吃过的恐吓比他吃过的盐还多,怎么可能会怕他呢? “好!君子一言!” 嬴轩哈哈大笑,一副胜券在握,朝着嬴政伸出去一只手。 嬴政看着那只手,而一旁的蒙毅只是觉得毛骨悚然,这只手,掌管了整个大秦的生杀予夺,岂是能够随便握住的? 然而下一刻,嬴政直接握了上去:“驷马难追!” 往昔帝王与“今时帝王”的第一场面对面对决,自此展开! ………… “贤王,俺已经将粮仓之事办置妥当!还请贤王过目!” 匈奴那边,夸发恭恭敬敬的将一个地图递给了左贤王,道:“俗话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俺将主要粮仓直接藏在了距离我大营较远、距离长城较近的地方,而周边还有着不少的烟幕弹,那一处主要粮仓与周边其他地方差不多,而且俺也将那些粮食细心藏好,若是秦军搜寻不仔细,必然不会发现那些粮仓!只要秦军认为那边乃是烟幕弹,必然会觉得我们的粮仓藏在草原深处,自然会派兵前来,到时候我们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好!好!” 左贤王连道几声好,向前拍了拍夸发的肩膀:“据说本王赏你的那些女子,你是一概不要,就连金银珠宝也不愿收取,实在是……” “贤王,俺乃粗人,如今暴秦诛灭我九族,此仇未报,俺夸发不敢轻怠,只愿届时攻破暴秦,贤王能够应允在下叩拜父母!” 夸发连忙接过了左贤王的话。 “好,好啊!哈哈哈,我匈奴得此大奖,乃是我单于台神之恩赐!届时破开大秦,别说是叩拜你父母,就算是那咸阳中的玉漱公主本王都可以赏赐给你!” 夸发深吸一口气:“如今大战在即,儿女私情且先丢弃一边!如今粮草之事俺已经安置妥当,今日突袭,弟兄们也已经能够熟悉秦军进攻之规律,明日,便是大总攻之时!还请贤王任命俺为先锋,冲破长城防线,夸发在所不辞!” “好!那明日便由你带兵杀往长城!” 左贤王目光犀利:“此大任交付于你,你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危,无论成败,你都必须回来见我!届时,我会在战场之外接应于你!” “多谢贤王!” 夸发目光如炬:“明日贤王只消等俺消息即可!” 第91章 斩匈奴,大秦赋 翌日,晨。 嬴政与蒙毅已经早早站在了长城高台,注视着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的草原,两人目光如炬,一丝也不肯松懈。 “蒙毅,你说老九心中到底想着什么呢?” 嬴政率先开口了。 昨天,他回去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嬴轩自信无比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在那个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想嬴轩是不是早有准备? 或许是之前在帝王陵的时候,嬴轩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可以说,每一次都是运筹帷幄没有一点的容错…… 他觉得,嬴轩或许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大棋! 莫非,自己要赌输了吗? 所以,他早早地就带着蒙毅来到了长城的高台,似乎想听听蒙毅的想法。 蒙毅思索了一下,开口:“臣以为,公子一路走来,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或许……” 后面的话虽然不说,但是嬴政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看来,你对老九的评价很高啊。” 嬴政的话平平淡淡,然而蒙毅蒙毅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下跪,嬴政看都没看他,似乎目光全在远方,但是却用着威严的话抬起了蒙毅的膝盖:“免礼,朕不是在责罚你,朕只是在说,老九确实很优秀,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喏。” 蒙毅身上忽然一松,终于是站直了身子。 冬日之风,凌冽地吹在了嬴政的身上,他的目光忽然在草原的某处凝聚了一下,只见远方似乎有着几个黑点在悄然凝聚,最后变成了几个巨大的黑点,朝着长城的方向冲来! “匈奴来犯!” “全军戒备!” “弓弩手准备!踏入长城七十步者,杀无赦!” “重骑听令!立刻下城楼,与九公子部队汇合,共抗匈奴!” 烽火台,狼烟四起。 随着这边的狼烟四起,数万的匈奴兵立刻草原方向冲来,而领头者赫然是叛徒夸发,他跟随部队冲杀一阵,随后停在了原地,在整个匈奴之后、秦军射程之外指挥着: “骑兵不要分散开!冲出秦军弓弩的重围!前往长城往西方向!那个方向的军队最为薄弱!你们去打开关口!届时接应步兵!” “步兵,正面冲击!给骑兵减少冲杀难度!” “骑射手,骑上你们的战马,在步兵掩护之下拉弓!重点保护骑兵那边的安全!” “兄弟们,不要怕死!我们只要冲破长城往西的方向,那么长城就会瞬间沦陷!我们只要冲破长城,诛灭暴秦,指日可待!” “给俺冲啊!” 狂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速地就接近了战场边缘,而长城之上的鼓声霎时间变得锐利了起来,随后,无数的利箭立即倾泻而出,直接逼向扑面而来的那些步兵,而分化出去的骑兵也快马加鞭,手中的长马刀闪烁着冰寒的刀光,目光锐利,直接杀向了弓箭数量明显偏少的长城西侧。 那个方向,是一处密林,就算是有弓箭,那些弓弩手也很难瞄准,能够发力的只有步兵,哪怕是骑兵都难以发挥,也是只有素日在草原上纵横的匈奴能够把握住密林的纵马技巧。 那个方向着实是一个极其适合骑兵冲击的地方,再加上正面还有步兵突袭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骑兵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冲破了长城七十步距离! 而左贤王在夸发远方的身后看着这边的情况,心中不由得激起了几分激动—— 这夸发真是了解长城的各方向兵力,不仅定制了最佳的计划,而现在突破长城的梦,似乎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那些骑兵迅速地杀到了长城往西的地方,眼看就要冲往长城,心中更是激动无比,夹紧胯下的战马,喊杀声一时之间便涌了过去。 然而,在踏过去的时候,忽然一道战甲反光一闪而过,闪得所有匈奴不由得止住了突袭的脚步,最最重要的,领头者,乃是项羽与英布! 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久等了,他们的身后,更是有着近千数的重甲骑兵,重甲之上冰寒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住冲杀而来的众人。 “大秦,威武!” 英布骤然大喝一声,旋即与项羽一同冲了出去:“杀!” 顿时,喊杀声连天,长城以西方向顿时闪起了一道道的血光,几乎要将那边的天色染红! 秦军在那边早有埋伏!而且仅仅是一出手,就直接将匈奴最重要的骑兵围困住! 这个时候,夸发要做的,就是令大军撤退!无论如何,骑兵绝对不能就这样陷入大秦的包围圈,然鹅,夸发没有,反而是怒喝道:“不许后退!给我冲!我们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听到了夸发的话,那些掉头的骑兵一咬牙,回头继续冲了上去,而正面的匈奴也不停地冲了上去,漫天的箭雨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一人靠近的机会,而那些踏着步兵的骑射兵在箭雨之中自顾不暇,就算是有拔箭上弓的机会,射出去的剑打在了那些弓驽兵的身上,却如同一朵棉花砸上去了一样,不光是没有见血,甚至连战甲都没有刺穿! ——是最新的战甲,而且,还足足垫了好几层,就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杀!” 随着秦军那边的士气逐渐高昂,无数的喊杀声顿时从长城之下响起,嬴政抬头看去,只见嬴轩仍旧是骑着红鬃烈马一马当先,径直杀入了包围圈中,手持赤霄剑,赤红色地剑光闪烁,逼起一大片的血色冲天而起,而他的身后,陈豨李信等人也一同杀出,而身后同样是无数的秦军冲杀而出,视死如归地冲向了来犯匈奴。 然而,夸发还是没有退去的意思:“不许后退!不许后退!谁敢后退,杀无赦!” 那些匈奴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而后面的左贤王眼皮不住地跳动,怒道:“搞什么!这明显就是中了秦军的埋伏!为什么还不撤退!现在这是要把我十万匈奴大军全部送出去给秦军吗?” 就在左贤王在这边无能狂怒的时候,一旁的一个精兵忽然纵马而来,焦急地翻身下马跪在左贤王面前:“贤王……我们的粮仓被发现了!” “什么!” 左贤王大怒:“怎么会那么快?” “不……不知道,那些秦军不知道为什么,根本就没有管其他的粮仓,直接冲到了我们主粮仓的地方,把那里的人全部杀了个干净,占领了那个地方……现在,现在,正在向这边杀过来!” 左贤王这时候终于急了,看向那边的夸发,他身边的匈奴已经全部冲了上去,哪怕是精兵夸发也毫不犹豫地送去冲锋,此时他的身边显得孤零零的。 “夸发!快走!快撤军!我们的粮仓已经被破了!再打下去,我们不会有胜算的!” 左贤王喝道:“快撤军!快撤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夸发大抵是听见了左贤王的话,调转马头,但是却又没有撤兵的意思,他身边空无一人,而身后的刀光剑影闪烁在这一片天地,他的目光此刻变得阴沉无比,阴沉地让左贤王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是夸发! 随后,他的手重重地压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在左贤王等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居然是将一个人皮面具硬生生撕了下来,很快,那一张黝黑的脸庞显露出来,左贤王的眼光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可思议道: “樊……樊哙?” “杀!” 就在左贤王尚且还在愣神之时,左边忽然震起一片喊杀声,转头一看,只见卫颖一行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身上的战甲尚且带着未干涸的血光,手中的利剑犹如寒芒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疼! 中计了! 左贤王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中了樊哙的苦肉计! 数日的卧薪尝胆,三番五次的指挥匈奴进攻,得到了左贤王以及一众匈奴首领的信任,这样就拿到了粮仓的位置,这样就可以让所谓的烟幕弹形同虚设,不仅耗费了人力,还间接把这边的主要战斗力全部放到那些烟幕弹之中! 无疑,这就是在分散兵力,遇到了有备而来的秦军,就是送人头的! 同时还拿过了兵权,和嬴轩达成配合,一边让十万匈奴大军全部送死,另一边趁着支援不及时,破开粮仓的防守,最后再回头把目标定在自己的身上。 好一招……苦肉计! “走!我们走!不能再停留了!走!” 短暂的失神,左贤王一咬牙,当即调转马头:“分开走!不要让秦军抓住我们的路径!如果说还有机会活下来,我们就在老地方集合!我单于神之大业,绝对不可……” “哼,你是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山岳般的声音赫然响起在了四周,只见蒙恬带领的重甲兵早就在匈奴大举进攻的时候把那些外围的匈奴悄无声息解决掉了!绕到了左贤王的身后。 还想逃?想往哪逃啊! “全军听力,剿灭匈奴!公子立有战功!” 而此时,长城那边的厮杀也已然结束,项羽嬴轩连带着樊哙等人都一同冲杀了下来,十面埋伏的一番好戏,再次展现在嬴政的眼前! 已经不用看了,别说是蒙恬了,就算是只有一个卫颖,那些匈奴也根本挡不住秦军的步伐,要么被乱刀砍死,要么被弓箭射死,或者就是被重骑踏成肉泥,而长城这边,一阵铿锵有力的鼓音振聋发聩—— 是鸣鼓收兵,大获全胜之声! 整场战斗,持续了几乎一个时辰,随着左贤王被冲杀、匈奴十万兵马毁于一旦,彻底宣判了匈奴的死期! 嬴政看着远方徐徐升起的太阳,明媚无比地照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又看向下方的嬴轩,身披黄金甲,冲杀敌阵之中;项羽挥舞长戟,以一敌百;韩信坐于山头,举手投足之间,秦军凌厉地变换兵法,冲杀匈奴…… “杀!” “杀!” “杀!” 喊杀声从未停下,似乎在宣告匈奴的灭亡,也在向整个天下宣布,我大秦,乃是天下第一国!谁敢来犯,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一声声喊杀之声,如同一道道悦耳无比的大秦赋,哪怕是嬴政的目光都盯在了嬴轩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连蒙毅都没有料到—— 嬴政居然缓缓地为嬴轩拍起了手: “不错!” 第92章 针锋相对 嬴轩等人班师回到了长城内,大破匈奴的喜悦一下子就将众人包围起来。 而随之而来的,还有近万名匈奴俘虏,更是有着两万多匹的战马被收缴而来,而刀剑等的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了,这些东西秦军是看不上的,不过呢把这些垃圾回炉重造又是一批不少的原铁,进而就可以打造制成秦军武器,便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更何况,草原上的匈奴还没有来得及赶尽杀绝,而他们本身就不擅长锻刀,这些武器更是用一个少一个,全部收缴上来,也是间接削弱了匈奴的兵力。 很快,嬴轩就已经在吕素虞姬的服侍之下脱下了金甲,换上了一身貂裘,这才回到了长城之下的营地—— 如今匈奴主力部队已经剿灭,短时间内,匈奴是不敢再来造次了,如今大战结束,是时候该宴请三军,然后再好好商讨一下班师回朝的事情了。 嬴轩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主帅的位置,两边站着樊哙卫颖两人,而长城卫军以蒙恬为首,站在了嬴轩左边的位置,右边则是嬴轩带来的项羽韩信等人,大家的脸上尚且带着大战一场的酣畅淋漓,目光依旧是灼热地看着嬴轩。 “蒙上卿到!” 而外面,忽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只见蒙毅正带着秦正……呃,嬴政走了进来,走到了嬴轩的面前,蒙毅先行行了一礼:“公子世无双!设此计围困匈奴大军,捣毁匈奴粮仓,收缴上来的粮食足以保证我长城能够安稳过完这个冬天!公子之功,臣等不胜感激!” “我等不胜感激!” 坐在嬴轩左边的那些人也连声应和道,一时之间,除了嬴政,大家无不对着嬴轩行礼。 而嬴轩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嬴政的身上,嘴角微微挑起一分微笑:“秦军师,本公子此计,你以为如何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政的身上,而蒙恬以及蒙毅也立刻紧张了起来。 而嬴政面色如常,向前一步,却也不行礼,道:“公子之计,确实是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是佩服!” 虽然说嬴政并没有行礼,不过呢嬴轩也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的东西,哈哈一笑,道:“此计虽好,不过就是比较废樊哙,若是多来几次……” 樊哙脸色一凛,立刻迈前一步:“能为公子效命,是樊哙之幸!就算再来个十次八次,俺樊哙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若是皱了半下,不算好汉!” “哈哈哈!” 看着樊哙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家的气氛一下子欢快了许多,就连嬴政也被樊哙的这种豁达影响了,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而嬴轩摆摆手,示意樊哙先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秦军师,还记得之前我与你之赌注么?本公子曾经说过,若是本公子赌输了,本公子愿意将兵权交付与你!如今看来,可是你输了,当时你可是没有说出你的赌注,现在再说,也不迟啊!” 蒙毅蒙恬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蒙恬更是抬起脚马上就要迈出一步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嬴政的余光很明显地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光是这一眼,就逼着蒙恬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而嬴政的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摆了摆,将也想上前说什么的蒙毅定在了原地,转而朗声道:“这倒也是,那公子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本军师好好商酌商酌!” “我想要什么?” 嬴轩着实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回答,但是这样也好,也能给自己挑一挑,既然蒙恬蒙毅都在这里,那么嬴轩胆子大一点也好:“那本公子要你跟着本公子回到咸阳,与本公子稳固我大秦之霸业!届时我大秦雄霸天下,也有你的一分功劳!” “噗!” 嬴轩的话音刚落,一旁刚刚喝下一口水的蒙恬便一口吐了出来,一瞬间,众人连同嬴政的目光都落在了蒙恬的身上,似乎有些啼笑皆非,蒙恬老脸一红,赶忙道:“没事,没事,我刚刚实在是太高兴了,呛水了而已……” 随后他擦了擦嘴角,正色道:“公子,你就这般明目张胆地挖走我的军师?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也太不给我蒙恬面子了吧?再说,你不看我蒙恬的面子,总得看……呃,军师的意思吧?” 蒙毅也是很努力地在憋住笑,咳嗽一声,道:“公子,此事我们说了可不算,只有军师本人说的才算数!” 稳固大秦霸业? 还到时候大秦雄霸天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嬴轩眼前的,乃是大秦的开国皇帝,更是横扫六国之人,说什么一份功劳,就算是嬴政想要独揽十份的功劳,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所以,听见嬴轩这样说,两人都险些忍不住笑了! “好啊。” 然而,就在蒙毅蒙恬两人还没有调整好的时候,嬴政嘴角微微抹起一分不明所以的笑:“既然公子想带我回咸阳,那我便跟着公子回去吧。之前远在长城,只听说公子治国有方、与民更始,本军师甚是好奇,既然公子想,那秦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轰!” 一瞬间,蒙恬蒙毅两人如同五雷轰顶,他们脸上的笑也顿时僵住了,不过呢嬴轩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道:“军师肯定还有其他的要求!否则肯定舍不得离开长城与我回去!” “若是有什么要求,那就现在提出来!本公子一定尽力满足!” 这个时候,身为捧哏的樊哙也向前,拍拍胸脯道:“军师不必拘束!俺樊哙之前就是一个屠狗的!还不是被公子带回来做了侍卫!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和俺抢公子,都可以提出来!别说是公子,俺樊哙也可以答应!” 不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和你抢嬴轩? 一时之间,大家的气氛更加的欢快了起来,而且还是嬴轩带头大笑了起来,不得不起身拉回了樊哙,摇摇头笑道:“樊哙,你别说话了,这可是军师,可是和你这个武夫不一样的!就像韩信兄弟一样,本公子带回去自然是要让他们代我施行一些法策的!不得胡来!” “公子,那若是……” “好了,好了,别争了,没有人能从你手中夺走本公子,够了吧?” 嬴轩生怕他等一下又说出什么骇世惊俗的话,赶忙打断了他,示意卫颖拉着点樊哙,随后笑着转头看向了嬴政:“军师,如何呢?” “我就一个要求,若是日后公子治秦不效,那我便立即离去,公子不得阻拦,仅此一条!” 嬴政平视着嬴轩的眼睛,无形之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威严,也不知道是众人错觉还是怎么样,刚才那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了许多。 好凌厉的眼睛! 嬴轩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这一双眼睛,绝非常人! 正如同那振翅而飞之雄鹰,目光高远,只要锁定了目标,那么等待猎物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嬴轩自认自己沉寂多年,又在野外生存了一段时间,还没有人能够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而嬴政,则是第一个! 不过嬴轩清楚,若是现在就软下来,恐怕难以收服眼前这位军师,当即振奋起精神,眼睛中立即闪烁起了比嬴政还要锐利的光芒,同时气沉丹田,虎啸之力再度凝聚起来,方才脸上的笑意也骤然化去,整个人变得威严无比:“怎么?你信本公子?” 磅礴而低沉的呼啸,一下子把刚才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心中都莫名对嬴轩生出几分敬意,就连是嬴政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如此低沉的呼啸而弄得漏了一拍,嬴轩身上的压迫感也很有目的性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他是谁?他可是千古一帝,大秦唯一的帝王,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压制! “那就看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嬴政立即笑了起来,不光没有被嬴轩逼退,反而是向前一步,似乎就是这一步,立刻抖掉了身上那种形同山岳般的压力,更是没有刻意去改变自己的声调,嬴轩的虎啸之功一下子失去了那种力量:“若是公子开张圣听,一心为我大秦,我自会帮助公子料理朝政!而若是公子达不到本军师心中所想,本军师自会离去!再不回头!若是公子无法应允,那本军师便留在长城,哪都不去!”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哪是招安啊,这分明是两个人在较劲啊! 别说,这两人的性格还真是相似! 嬴轩一心想着要压制“秦正”,而“秦正”却偏偏不让嬴轩如愿! 甚至是这一幕让项羽无比的熟悉!当年自己败在了嬴轩的手下的时候,嬴轩也是如此压制自己的,但是现在,两人之间眼神交错之间,几乎快要擦出火花,一时之间,大家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 因为大家能够感觉到,“秦正”身上的气质,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光是面对嬴轩的那一声虎啸之功,就足以看出来,甚至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化去了这一分压力! 他能够享受嬴轩如此的重视,就算是韩信,就算是项羽,都一点都不眼红! 两人针锋相对,似乎都不肯让出第一步! “好!” 但是,就在那股火焰味已经越来越浓烈,而两人眼睛中的火花几乎快要点爆气氛的时候,嬴轩忽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依旧没有退后,仍旧是站在原地盯着嬴政的眼睛:“那本公子便答应你!若是本公子无力,那便亲自备上千里马,送军师离开咸阳!本公子也保证不会派兵追击!除非我与军师沙场相见!” 嬴轩的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嬴轩还是很中意嬴政的。 第二层,是嬴政“之前”乃是长城的军师,对大秦有功,就算不满意自己,他去什么地方嬴轩都无所谓,但是要是真的在沙场相见,嬴轩不会留手! “期待!” 嬴政怎么可能读不出,也知道嬴轩这算是退一步的意思,当即卸掉了身上惊起的那一分威严。 他没有嬴轩那么弯弯绕,他就只有一句话,如果说嬴轩做不到,那么他就摘掉面具,取而代之! 而两人总算是把气氛打开了,距离两人最近的蒙毅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是暗中得到了嬴政的准许,连忙向前道:“公子,如今匈奴打破,我们……” 嬴轩大手一挥,把刚才沉闷的气氛扫除:“匈奴大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犯,事已至此,本公子就要开始奖励军功了!” 而嬴政也往蒙恬那边站了过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或许是帝王的感知力吧,嬴政感觉到嬴轩的目光还是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第93章 班师回朝 “对战诸多事宜,本公子一时也想不出来了,若是各位有什么高见,尽情说出来,本公子会酌情考虑!” 嬴轩做好了一些基础的诸如军功、奖赏、封爵的事情之后,看着众人道。 “公子,我军将士喋血沙场,死伤虽少但也不可小觑!且其他将士也劳累不堪,不少弟兄也都伤的伤残的残,我们这边也不是给他们的家里交代啊!” 而蒙恬立刻站了出来,对着嬴轩恭恭敬敬道。 蒙恬从来都不是只为一己之私之人,正是因为如此,三十万长城卫军才如此忠心地跟随着蒙恬在这等凶险的地方抗击匈奴,所以就算是嬴轩大胜而归,也从来不敢想去取代蒙恬在长城中的位置。 “这件事,本公子倒是疏忽了,光记着去奖赏那些将士,那些故去的将士倒是……” 嬴轩听闻,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立刻看着蒙恬道:“如今匈奴已破,长城卫军的兄弟也快呀陆续回家看望亲人!便按照之前的安排,加大排量!而那些负伤的兄弟,奖赏已经说过了,便按照其家里再做增添,只许多,不许少!还有,这些兄弟们归家之后,若是实在重伤而无法挑起家中事务,则令当地县令助其,此事不得有误!且免除其一年赋税,此赋税但凡有人敢碰,杀无赦!” “若是那些不慎死在了战场之上的弟兄——不论是在长城还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死在了为我大秦之战争中,归为烈士!本公子要将他们一一收录史册名扬千古,其家里则赠牌匾‘烈士之家’,当地县令则是照顾其家人三代,免付三年赋税,不得有一点差错,不能让烈士流血又流泪!如果说有人胆敢欺辱我大秦烈士,立即上报我大秦之公堂,杀无赦!” “蒙恬将军,有关长城卫军此事便交付与你全权负责,本公子回到咸阳之后,会下发天下诏令,宣明此事!” 大秦的律法严苛,至今还是嬴轩一直诟病的事情,奈何之前实在是没有机会插手进来,如今自己已大破匈奴,风头正盛,正好能着手整治老头子留下的祸根。 从军中由内而外的整治,更能够让天下人看见自己的决心。 随后,不少的将军哪怕是小士卒都斗胆向前提出建议—— “匈奴多年进攻,长城有几个地方已经被摧毁?修,本公子会亲自拨出我大秦国库之资金,重修长城!” “匈奴恐怕还会再来冒犯?这个是小问题,匈奴如今再酝酿,也得酝酿十几年才可以!这些年,本公子会派人前往草原之中游说散漫的匈奴,令其归于我大秦,同时,也尽量测绘出草原地图,以防不时之需!” “什么?韩信你说可以在匈奴的地盘开设百盈司?……嗯,这个事情,还是得先将草原大概的地图测绘出来才行,而且,我们还需要和那些散漫的匈奴打打交道!但是本公子相信秦还是有这个实力!准了!” “还有……” 一时之间,整个营帐之中,不少人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能够进入到营帐的,对于大秦来说都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其提出的建议大多都是让大秦越做越好,嬴轩也大多是同意了,而那些没有同意的,则是嬴轩觉得略有不妥,至少在目前不能擅自去做,但是好在时间尚且还有,便先推向后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服者一个个想法,而嬴政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众人有如进谏一般的活力,目光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嗯,这老九,还真是开始了所谓的与民更始,为民谋福,如今是继续在军中发扬了。 看起来,老九之前做的广开咸阳城门的事情,确实不假! “公子,本军师先行一步离去!” 看见这边的氛围还不错,嬴政也不打算在这边多做停留,转身便带着蒙恬蒙毅离开。 “秦军师,用不了几日,我军便要离开长城,还请军师做好准备,与本公子一同回往咸阳!” 嬴轩看着嬴政,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叮嘱道。 嬴政摆摆手,直接走了出来,带着蒙恬蒙毅再次走上了长城。 “陛下,你……” 蒙毅有些担心的开口,然而,嬴政微微摇摇头,堵住了蒙毅的嘴巴,许久,才道:“老九这帝王心术玩得果然不错,短短几日,三十万长城卫军都快成了他手下的兵卒了,只能说,朕没有看错他。” 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无妨,日后,我会亲自跟在老九的身边,若是老九做不到,那朕取而代之便是!” 嬴政的话说得很绝对,而蒙毅和蒙恬对视一眼,也不敢反驳,恭声道:“喏!” “老九啊老九,你现在还太嫩了!耳边尚且没有一点杂音……也是不行的!那接下来,就让朕好好看看,你会如何对付这些杂音吧!” 嬴政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确实让身边的蒙氏兄弟心头微微动了一动。 两人很清楚,嬴政出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之前老九做的一些事情,嬴政实在是觉得太过于激进了,就算最后的成果不错,但是嬴政还是不满意,一直都觉得嬴政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都认为是嬴轩急功近利赌对了而已。 那么接下来,嬴政会亲自待在嬴轩的身边,既然他身边的人都那么归顺于嬴轩,那么嬴政绝对不会再让嬴轩那么顺心! 这也是他为什么刚才一步不退,一定要在那个时候给嬴轩一些压力,这就是在给嬴轩一个下马威,就算嬴轩不知道是自己,靠着蒙恬蒙毅两个人在身后,嬴轩必然会礼让自己几分。 如此,就可以让自己之后的话能在嬴轩那边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啦,如果说嬴轩做的真的没错的话,他必然是会鼎力支持的,可以说,只要嬴轩不做那些很出格但是又能够让大秦繁荣昌盛下去,他还是愿意给嬴轩一些暗中的帮助的。 ………… 短短数日,韩信便将班师回朝的事情安排妥当。 还有一个好消息也遥遥送来—— 章邯军队对战百越大获全胜,杀得百越片甲不留,更是用着连纵的方法,将大量负隅顽抗的百越收入了秦军之下。 甚至是章邯只打开了嬴轩送去的第一个锦囊,其他两个根本用不上。 章邯只传来这一句话:平定百越,可计日而待! “将此消息送回咸阳,传我命令,立大哥扶苏为贤王,从今即可代行本公子行之诸事!此事连同我们以及百越那边的情况一同送回去!” “喏!” 蒙毅得到准许,立刻开启了黑冰台的宏大网络。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蒙氏兄弟以及嬴政的眼睛下实行的,蒙恬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都是支持扶苏的,如今变成了这个嬴轩,他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一些转不过来,哪怕是听说咸阳那边嬴轩对扶苏不错,不过如今看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心里面那点折扣也抹去了。 “军师,你觉得如何?” 嬴轩也注意到了蒙恬的心理变化,心中微微一松,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嬴政。 嬴政语气平淡:“先帝自然是愿意看见公子兄亲弟恭这一幕,还希望公子继续保持,莫要为一点私事乱了先帝之愿望!” 确实,在这个时代,早夭简直是平常得就像喝水一样,嬴政好不容易有了十八个儿子没有早夭,自然是不希望嬴轩去刺杀那些公子的。 嬴轩的目光在嬴政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仅仅是这一句话,他就感觉到了这位“秦正”似乎与嬴政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历史之上,确实没有秦正这个人啊? 莫非又是那一个被老头子藏着的一个贤明军师?也对,他都一直在长城,或许就像是蒙恬的坚强后盾一样,把自己隐藏在了蒙恬之后,这样解释,就可以说得通了。 嬴轩哈哈一笑:“军师和本公子所想一样!父皇在天有灵,必然不会允许本公子动其血脉!” 嬴政目光微微一闪—— 臭小子,你最好别乱来!若是真想动朕的血脉,朕绝对不轻饶你! 聪明如嬴轩,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一位千古一帝,便在自己的身旁呢? “对了,公子,你回到咸阳之后,可有其他的打算?” 蒙毅去而复返,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主动开口问道。 “保密。” 嬴轩笑了:“本公子好不容易打完了匈奴,回到咸阳还有诸多的事务要做,这些事情本公子还不能全权负责,而且一路上,本公子还要去见一些人!” “去见一些人?” 嬴政有些疑惑——这老九又想做什么?天下哪来的那么多英杰给他见呢? “到时候军师便知道了!” 嬴轩神秘一笑:“这些人,都如军师一般,本公子都要带回咸阳,届时,本公子要重新治理大秦,令我大秦万世而为之!” 大秦万世而为之! 嬴政的心头微微一动——这可是他的毕生所想! ………… “九弟传密令回来了!九弟传密令回来了!岳父,你看!九弟说,匈奴大败!他们马上就要班师回朝!” 咸阳城内,扶苏也收到了黑冰台的消息,焦急地踏入了李斯的书房,而李斯则是一皱眉,看着激动的扶苏,沉声道:“传令便传令,那么激动做什么?平日教你的礼节,都忘记了?” “岳父,不敢!” 扶苏一见自己的老师及岳父,赶忙收住了,但是脸上的喜悦还是无法抹去。 李斯也放下笔,接过了密令,扫过一眼,随后便再次丢给了扶苏,道:“好了,你如今也是贤王,我们去看看冯去疾吧!” 扶苏似乎对李斯的淡定很吃惊:“岳父,你怎么……” “本相一直相信九公子,区区匈奴,公子何曾放在心上?得胜已是定局!” 李斯摆摆手,大步走出了书房:“你也老大不小了,还那么躁动,真是不该!” 扶苏赶忙低头:“岳父说得对。” 但是呢,扶苏一回头,余光落在了书桌之上,却看见李斯刚才在就着宣纸写字,还没有写完,下一笔则是横跨了整张大宣纸。 啧,岳父明显比自己还激动呢! “还不跟上去看看冯丞相?冯丞相日日夜夜等着公子的信件!” 李斯当即喝道,扶苏也是一笑,快步跟了上去:“来了!” 第94章 回朝路上 “老冯!老冯!” 李斯大步迈进了冯去疾的书房,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早就挂在了横梁之上的白绫,而下方还放着一个凳子,以冯去疾的身高,只要踩上去,刚好可以直接挂在上面。 此时的冯去疾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听见李斯叫自己,一抬头,双目赤红眼袋低垂,一看便知道是因为多日的劳累以及日日以泪洗面,整个人对比起之前瘦了好几圈,甚至脸上的颧骨都工工整整地显露出来。 “左相,奉常。” 他赶忙迎了上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二人如此便来到我的住处中?莫非是公子那边……” 他说着说着,通红的眼睛又不由得流出了泪水,紧紧抓住扶苏的手,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下至腿部,上至嘴唇,努力睁大着眼睛看着扶苏,似乎想要从扶苏的眼中看出个所以然。 确实,一般两人都不会来他的书房,自从嬴轩离开咸阳,城中诸事都要过他的手,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两人同时出现,然而现在…… “说话啊,说话啊,莫非是长城那边……” 冯去疾仅仅是停顿了一会,便觉得仿佛过了好多的岁月一般,抢过了扶苏的话头:“大公子,九公子那边怎么了?你说话啊……” 看着冯去疾这般动情的样子,扶苏赶忙按住了他的手,赶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生怕他等一下就挂上去,道:“右相,右相,你别急,是长城那边传来捷报,说是九公子大胜而归,过几日便班师回朝,公子还说,让你亲自去准备一下他的接风酒!所以,还说要你……” “九公子……大胜而归?” 其他话冯去疾都没有听进耳朵,他只听见了这句话,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涌出,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那种莫大的惊喜之中,他终于松开了抓住扶苏的手,似乎有些颓丧但是又带着几分欣喜的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那一个在书房中央的凳子上,整个人似乎有一些神志不清,只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大胜而归……大胜而归……” 在日夜的操劳与担心,冯去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长城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他立马就吊死在房梁之上,就算是被及时发现,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当时,他可是发誓誓死要追随…… 而如今,收到了匈奴之战大捷的消息,他心中一直压着的大山终于被狠狠地砸破,大喜之下,居然是直接疯了! “老冯!你冷静点!” 李斯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一步向前,而扶苏也是如此,直接扯下了那挂在房梁上的白绫,随后一转头,却看见李斯直接举起手,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冯去疾的脸上,直接将冯去疾打翻在地,暴喝一声:“老冯!九公子还等着你给他准备接风宴呢!你发什么疯!” 这一巴掌…… 说实话,在扶苏看来,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主要是李斯昨天还说,冯去疾日夜这般,恐怕都快忘记了在两人刚刚成为大秦丞相的时候,冯去疾拿了一条黄狗在角落吓了自己一大跳因而引得先帝嘲笑自己的这件事情…… 不过还好,李斯的这一巴掌下去,冯去疾方才眼中的那种混沌瞬间散开了,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很多,但是身体依旧是在不停地轻微颤抖着,李斯见状,也是叹了一口气,赶忙去扶起他:“老冯,你这样子,公子看见了必然也不开心啊,要不,你这几天先好生休养,接风宴之事……” “老李!” 冯去疾看着李斯伸出来的手,眼含热泪,居然是直接冲上去狠狠抱了李斯一下,在他的耳边似乎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再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坚定道:“不!不用!公子的接风宴,由我全权负责即可!这几日我一定好好保养!” “呃……那这宫内事务,便由我暂时代劳。” 李斯看着刚才险些疯癫现在又激动得好像真的疯了一般的冯去疾,不由得汗颜,还斟酌着要说些什么,冯去疾却立即道:“那就拜托你了!我去准备公子的接风宴了!” 说着,也不等李斯多说,直接冲出了书房,直接冲向了御膳房中,丝毫没有大秦右相的气质,倒像是一个饿死鬼一般冲向了御膳房。 “我早说了要相信九公子,这老冯,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还差点疯了。” 李斯只是摇头,看着这一地狼藉,不由得摇摇头,低头想要收拾,但是再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而扶苏努力憋着笑,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在这边。 “你现在是贤王,九公子也说了,可以让你代行一些朝中事务,你先去朝中宣布此事吧!” 李斯干咳一声,命令道。 “好。” 扶苏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回想了一遍,这才准备走出去,但是没走几步,扶苏又回头问道:“岳父,刚才右相与你说了什么?” “说那日早知道便多带几条狗让我在先帝面前多丢一些脸。” 李斯嘴角一撇,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 “九公子大破匈奴!几日之后就要班师回朝!” “而且,这一次伤亡甚至不足万五千人,便冲杀了匈奴十万的兵马?” “听说,公子还将匈奴的储粮全部搬回了长城!” “公子太帅了吧!” 扶苏也应之而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群臣,哪怕是当时因为年纪之事被留在了咸阳的王翦听说了这个事情都不由得震惊:“公子当真以一万兵马诛杀匈奴十万兵马?真是让老将大开眼界啊!” 哪怕是当年的杀神白起,都没有给王翦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是嬴轩做到了! “而且,公子还在途中给前往越南抗击百越的章邯将军送去了三个锦囊?仅仅是只用了一个,就将百越打得溃不成军,可能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便也要回朝!” “公子之神勇,王翦为所未闻!公子真乃是神人也!” 一声声夸赞,冲上了如今的贤王扶苏的面上,扶苏压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后道:“公子大概几日之后便可回归咸阳!我等要好好给公子置办一场接风宴!另外,将此事告知于咸阳百姓,看看百姓们会如何看此事!” “喏!” 众臣大声应和下来。 匈奴之事,一直都是百官的心头之痛,更是百姓心头之荆棘,如今得以灭除,说嬴轩的功绩已经在嬴政扎根的土地之下冒出了一点尖尖都不为过。 ………… 回归咸阳的大军南归而去,渡过黄河,三川郡。 一行人还顺路来打听了一番这边史禄的情况。 一向刚正不阿的史禄听说了嬴轩前来,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亲自来接见了嬴轩。 说是有了嬴轩的支持,这边的水利工程开展的很成功,别说是黄河两岸的百姓了,甚至是那些山贼都主动加入了兴修水利的队伍之中。 当然啦,还有一些山贼想要加入朝中麾下,而史禄则是调查一番,这些人,有罪治罪,有得罪百姓的就去给百姓道个歉,赎罪之后再做斟酌,总归是没有做出什么超出嬴轩接受范围的事情。 而亲自前来接见,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这件事关乎着大秦的安危,如今大胜而归,甚至是史禄都已经完全认可了嬴轩。 现在的嬴轩,足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了! 这是史禄的认可。 而嬴轩带来的,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嬴轩也都一一介绍过去,史禄连连点头,口中道“这些将士跟随公子破敌有功”,一边令人上了茶水招待。 如今,寒意尚且逼人,在众军到来之时,甚至还落下了几分雪意,按照这个意思,或许明日,便会下起一场大雪! “对了,公子特意前来,莫非是有事想要拜托?公子只管提,若是史禄能帮上,史禄一定帮! 看见史禄这般样子,站在蒙毅身后的嬴政不由得撇嘴—— 这老九,居然那么快就把史禄掰弯了? 要知道,历史上像是史禄这些史官,一向嘴巴都带着刀子,一开口就让嬴政想把他格杀勿论! 但是史官一般都是世家,父亲死了儿子就顶上来,儿子被杀孙子就顶上来,若是这样到最后,这些史官个个都是名流千古,而斩杀史官的帝王就只会落下一个千古骂名。 然而现在,史禄居然会主动想着去问嬴轩有什么需要的…… 说真的,嬴政居然觉得有些醋意! “我前来,想来你这边找一个名叫郦食其的人!” 嬴轩也不客气,直接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这个人?” 史禄眉头一皱:“据臣所知,此人自幼喜欢读书,但是家境贫寒,生活落魄,甚至是连自己都养不活,好些年前想要争得大秦文臣,但是却被刷了下来,之后便疯了……本官来到这里之后,念其可怜,便在那边山腰修筑了一个屋子,让他在其中住下,最近听说他收留了一个叫做陈平的人在身边……这陈平听说是几年前在寒冬捡来的一个孩子,这孩子倒是孝顺,一直服侍着郦食其,不过一直都是流浪在郡中……” 郦食其!陈平! 嬴轩的眼中一亮,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狂生”以及大秦第一阴谋家居然混在了一起! 本来只想找找郦食其的,没有想到还有特殊的收获! “他们在哪?” 嬴轩对这两人更是熟悉无比,立刻问道。 史禄指向了一座山,疑惑道:“公子,不会想把这两人……” “不错!这两人乃是奇才!本公子确实是有意收入麾下!” 嬴轩哈哈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呃……公子,这两人倒是有一些……‘疯’,公子若是要去寻,还请小心!” “好!” 嬴轩点点头:“你也不必再管我了,黄河水利之事尚未完成,你先去忙吧!” 史禄应声离开,而嬴轩看着众人点头道:“卫颖樊哙,秦正,你们明日与我前去看看!” “这郦食其……不过是一个读书读疯了的人而已,公子当真要带回咸阳重用?” 嬴政眉头一皱,大步走了出来,朗声道:“任用贤才,可不是随意任用!若是公子真觉得这两人都能带回咸阳,何必将本军师也一同带回呢?” “军师稍安勿躁!等回到咸阳之后,军师自知我之意图!” 嬴轩摆摆手,看都没看嬴政,而看见其还要多说,语气立刻重了许多:“军师休得多言!此事本公子已下决心,若是军师不愿意,那本公子也不强求,明日便由樊哙卫颖与我同去即可!” 第95章 三顾茅庐 我……草……了! 一旁的蒙毅看着这一幕,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嬴政可是千古一帝,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这样逼问? 其他的就不说了,就算是李斯那种的激进派都要在嬴政的面前收敛一些,否则等着的就是脑袋落地! 但是目前……好像不太对吧? 嬴轩居然敢这样和嬴政说话?而且甚至还不愿意过多的解释,摆明了就不想让嬴政明白自己的想法,更是不允许嬴政反驳自己。 “你……” 而嬴政死死抓住腰间的长剑,迈向前一步似乎打算一剑给嬴轩砍翻,语气也顿时填满了几分暴怒,似乎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军师,军师,军师息怒。” 蒙毅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向前,拦在了嬴政的面前,道:“军师,公子看人的眼光是不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此事究竟是错是对,等人接回来之后再说嘛!” “秦军师,你若不愿意,那本公子也不拦你,但是这两人乃是奇才,若是本公子不能善用,那还不如让本公子杀了他们!若是杀了他们,那本公子谈何要揽收天下英才呢?” 看着蒙毅居然为嬴政站了出来,嬴轩心中的猜想越发的坚定了——这秦正,果然来历不凡!并且还能够在史书上彻底消失,必定不是一般人! “陛下,还是……先看看吧!” 此时蒙毅看着嬴政,挤着口型道。 有了蒙毅的劝说,而之后嬴轩似乎也松了口,嬴政眼睛中的冰冷及愤怒这才消散而去,深吸一口气:“本军师刚才也说过了,公子任用贤才乃是好事,若是任用无效,莫要怪本军师对公子不客气!” “若是本公子任人无用,悉听军师责罚!” 嬴轩大步迈向前,居然是无形间动用了虎啸之音! “好,那我便先回营帐,等着公子的消息!” 嬴政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一甩手,带着蒙毅离开了此处。 两人离开之后,其他人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了味道,嬴轩倒是没有感觉什么,问道:“当时大胜归来,不是令韩信先回淮阴看看么?如今韩信到了什么地方?” “禀告公子,按照时间推算,再有三日便可赶上我等!” 卫颖回应道。 嬴轩微微点头,算是把刚才的事情全部揭过,和众人商谈起了其他事务。 ………… “这老九!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这样与朕说话!反了他了!” 嬴政一回到营帐,无疑是大发雷霆,手中的定秦剑根本就不客气地把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劈了个稀碎,蒙毅根本不敢拦啊,甚至是不敢靠近,生怕等一下嬴政气急眼了连自己也劈了。 当然了,虽然这边的动静很大,但是这一处营帐周边的人全部被黑冰卫以及嬴政身边的铁鹰卫士清扫,无需担心被发现。 “这两人,一个是农夫弃子,一个是老疯子,有何等能耐能进入我大秦为朕的大秦效力?莫非是嫌朕大秦太富裕了?两张嘴巴不嫌多?” “混账!若是之后带回来,这两人做不出什么实际事情,朕便将人带到这个臭小子面前亲自动手!告诉他,朕看不上的人,那就是无用之人!” 嬴政狠狠地撒了一通气,骂得蒙毅一句话不敢说,只是低头站在营帐中,不过气也总该是有个头的,嬴政很快也觉得气都撒出去了,但是心里面还是闷着的,冷哼一声,坐在了书桌前,还是没有收起定秦剑,似乎就算是等一下嬴轩亲自来道歉说“刚才人多”诸类,他也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要把嬴轩捅死的样子。 “陛下,九公子看中了那么多人,陈豨,萧何……老将杨端和也被召回,为我大秦立下赫赫战功。而且项羽也是如此,之前还只答应与公子击退匈奴再离开,现在……还决定要跟在嬴轩的身边一年零一个月……” 看见嬴政终于消停了下来,蒙毅斗胆向前宽慰道:“这两人不管是什么来路,就先任公子驱驰,若是日后不效,臣便为陛下亲自动手,也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也罢!” 听着蒙毅这一番宽慰的话,嬴政心中的无名火总归是压下了一些,总算是把定秦剑收入剑鞘之中,声音冰寒:“明日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那对老小宵小敢耍朕,朕就对他们不客气!” “喏。” 蒙毅心中轻轻叹气—— 公子的眼光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陛下还是不相信公子呢? 莫非,陛下是有什么…… 蒙毅身子一抖,赶忙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开。 ………… 翌日,晨起,外方山。 那一场大雪,提前地下了下来,而嬴轩、卫颖、樊哙、嬴政、蒙毅五个人带着一队兵甲一同踏雪而行,茫茫雪地,印下一群人的脚印。 在郡内还好,起码可以骑马,但是到了山脚下,嬴轩命令众人下马,准备沿着山下的一条蜿蜒小道走上去,其他人倒是还好,倒是嬴政有些不满意了—— 不就是去见一个人吗?至于这样吗?朕去见他乃是他的荣幸,哪来的那么大架子啊? 若不是蒙毅在一旁拉着嬴政,恐怕嬴政真的想破口大骂! 几人大概踏雪上山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寒风不断从其中吹出来呼呼作响,带着房梁都吱呀作响,而门上房顶上压着积雪,一副风雨飘摇的模样,似乎雪再大一些,风再狂一些,便会将这房子连根拔起一般。 那里,便是郦食其的住处了。 嬴轩精神立刻振奋了起来,爬山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而身后的嬴政很是无语,那么激动,哪有国君的样子?真是丢脸! 但是现在可由不得他。 只见嬴轩大步向前,刚想直接推门而入,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只是轻轻地叩门,对着这破烂的门行礼朗声道:“晚辈嬴轩,特来拜访前辈!还请前辈开开门!” 嘿,你别说,光是轻轻叩门这几下,那门就摇摇欲坠,上方的雪也落下了几分,直接落在了嬴轩的身上,但是嬴轩丝毫不动,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但是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嬴轩站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小声嘀咕:“应该就是这里啊?”随后又朗声道:“前辈!晚辈慕名而来,还请前辈赏个面子!” 然而,等待他的,还是一片平静。 “你们……来找这里面的老疯子?”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太久,山路之上忽然有一个声音疑惑地响起,看着这一行人气质不凡,心中似乎有些迟疑,但是在得到了嬴轩的肯定回复之后,那人脸色一松,道:“这里面的两人今日一早便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两人每次出门,都要到明天才回来,公子还请回吧!” 居然是不在吗! 嬴轩深吸一口气,示意卫颖去给眼前此人一些赏赐,算是道谢,随后喃喃自语:“也是,本公子昨夜也忘记派人来告知,不怪他们!” “取纸笔来!” 很快,樊哙取来了纸笔,而嬴轩写了一封信卡在了门缝之中,随后转身:“我们明日再来吧!” “这老疯子好大的架子!我们都亲自前来,他居然还不在?我看真是疯了!” 嬴政一看,走了那么长的时间,等来的居然是闭门羹,脸色一沉,不由得抱怨道:“这般不识好歹之人,要了何用!” 而嬴轩则是看了嬴政一眼,开口道:“军师不得无礼!如果说真那么容易与本公子相见,那还是本公子认下的奇人么?今日不行,明日再来,明日不行,本公子便请到他来为之!军师不必多言,若是军师心里不舒服,下次不来就是了!” 随后也不多说,带着人就准备下山。 蒙毅:完了,陛下回去又要大发脾气了! 确实,嬴政一回去,又开始大发脾气! 次日,依旧是晨起,雪更大了。 虽然说嬴政嘴上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跟随上了嬴轩的步伐,满脸怨气地跟了上去。 嬴轩也不介意,既然来了就来了,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站在了破屋门口,刚想敲门,目光却落在了昨日夹在门缝中的信上。 “今日出门会友!公子不必等待!” 这……又是被鸽子了啊! 嬴轩深吸一口气,朝着破房拜了几拜,令人将给其准备的礼物放在门口,又带着人回去了。 这一次,嬴政自然也是碎碎念不断,直言道:“怎么不直接破了这门!这门又不值钱,我们直接进去等候即可!也免得下次再来!” “军师……” 嬴轩面露不悦。 “军师息怒,所谓事不过三,这才第二次呢……” 看着嬴轩又要开始惹嬴政生气了,蒙毅赶忙跳出来劝道。 “哼!那就再给一次机会!若是三次都不行,休怪本军师不奉陪!” 蒙毅的话总归是比嬴轩的话温和,但是嬴政还是有了脾气,回去之后还是大发雷霆。 又是一日,嬴轩等人依旧前来,但是远远地便看见昨日摆在门口的东西似乎原封不动,哪怕是嬴轩的心头都不由得一动——莫非是会友还没回来? 嬴政也看见了,在蒙毅的身后碎碎念道:“这老疯子!本军师今天非得踹开他的门!本军师就不信这老疯子有什么能耐!” “军师不得无礼!” 嬴轩喝止了嬴政的话,不过他也清楚,秦正似乎一直都和自己不怎么对付,也不多说什么,剩下的交给蒙毅,他则是迈步向前敲门。 “晚辈嬴轩,前来拜访前辈!” 一行人等了一会,但是嬴政却早就耐不住了,刚想发作的时候,却见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嬴轩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下——终于在家了! 只见其中露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影,寒冷的冬季身上的衣物却是单薄无比,但是对方身上却没有一点寒冷的颤抖意思,警惕地看着嬴轩:“公子是……” “我等前两日来拜访老先生,都未曾见到,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拜访先生的!” 破屋住着两个人,现在的郦食其已经很老了,那么眼前的人,无疑就是陈平,嬴轩也赶忙道明了来意。 “啊,是来见老师的啊?” 陈平上上下下看了嬴轩一会,随后看了一眼里屋,道:“老师正在睡觉,我现在去……” “不必,不必……” 嬴轩听见郦食其是在家的,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拦住陈平:“等你老师醒来再见,也不迟!” “呃……也好,那公子先进来……” “不必,在外等候即可。” 陈平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毕竟这破地方,其实里面和外面都差不多。 嬴轩倒是没有在意,对着身后一行人道:“噤声,等老先生醒来!” “好大的架子……” 嬴政只是觉得无语,但是他是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嬴轩如此尊敬! 嬴轩也算是实打实地传下了一段三顾茅庐的佳话了! 大雪一直下,一行人居然在外面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 蒙毅心头一动——完了,陛下又要发作了…… 随着他一回头,他的想法印证了…… 第96章 狂生郦食其 大雪一直下。 漫天的飞雪落在了一行人的身上,很快就堆了厚厚的一层,然而嬴轩还是带着卫颖樊哙一动不动,他们不动,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动,就这样让雪逐渐将他们掩盖,这外方山是多出了不少的雪人,他们不是来请什么王公贵族,而是来请一个住在破烂房子中的老疯子? 嬴政哪里受得了这样,直接抖落了身上的雪,冷着脸拔出了定秦剑,这一次他更是一句话不说,直接冲到了嬴轩身前,一脚就要踹开门。 “军师!你要干什么了?” 嬴轩眉头一皱,立即冲向前扯住了嬴政,居然是直接让嬴政摔在了雪地之中,而嬴政自然是勃然大怒,直接甩开了嬴轩想要把自己扶起来的手,自顾自地爬起来之后,面露愠怒之色:“这老疯子!我等来见了足足三次,好不容易等到他在家,居然还要等他睡醒?这是什么道理!我这就去将他的脑袋剖开,让我们好好看看他的脑子里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让公子如此痴迷!” 说着,又向前又要踹开门。 “军师!不得对其中之人无礼!你应该知道,本公子既然大费周章三次拜见,其必然有过人之处!” 嬴轩不由分说,再度挡在了他的眼前,挡在了他的箭锋前:“你若是真要这样,那本公子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蒙毅听得脑壳劈里啪啦一阵响,这这这……这是什么话? 这是在威胁嬴政——这一位千古一帝吗! “你!” 嬴政退后几步,抬着剑指着嬴轩的脸,那一张坚定的脸,映得嬴政的眼睛不住地颤抖着,哪怕是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为了这件事情,自己就要杀了他吗? 就算是现在,嬴政敢保证,蒙毅在场,卫颖樊哙也动不得自己一点,但是说实话,他的心中终究是刺不下这一剑,而且,卫颖樊哙就在旁边,他们两人身上的雪还没有抖掉,却也没有一点动静,似乎笃定了嬴轩必然不会输嬴政的这一剑的! “那你便告诉我,你要找这两人,有何事要做!否则,本军师现在就冲进去杀了他们!” 万般思索之下,他还是咬牙怒声问道。 “他们二人之策,一人可破我大秦之军!一人可为我大秦广招四海人才,四海人才无一不会不因此而来!” 嬴轩不客气地把嬴政的剑拍往一边,直接贴近了嬴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寸步不让盯着嬴政:“他们的死,还论不到你说是与不是!本公子自一开始便说了,若是你不愿意,你大可不来!如今跟着本公子而来,倒成了本公子之错了?” 他死死地盯着嬴政,大有一副要用这个事实死死地压住嬴政一般。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此时的嬴政还是无比强势的样子,甚至比项羽还要难压住,竟然也是寸步不让。 不过,当嬴轩说出了两人能做什么的时候,嬴政的目光第一次颤动了一下。 一人能破大秦之军?一人可为大秦广招四海人才? 大秦之军,天下闻名,岂是说破就破? 四海人才,散布大秦各个角落,大者如之前被贬的杨端和等人,小者如沛县萧何,现在居然说,可以广招天下人才无一例外? 不得不说,这两句话,确实是打在了嬴政的心中,这两件事,乃是在军中事务之下,嬴政最最在意的事情。 但是,要是真的有嬴轩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的那么简单,嬴政就不会操劳那么久,还要去寻找成仙之路了! 两人针锋相对了好一会,一个都不退让。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只见陈平探头出来,对着众人道:“公子,我家老师醒了。” “是与不是,等一下军师你只消看着便知!” 嬴轩看着嬴政如此硬气的样子,一时也感觉没什么办法,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门内,而身后的众人也终于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进去吧。 嬴政也实在是气不过,但是好歹人家都已经起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吧,看了一眼也跟了上来的蒙毅,冷哼一声,此时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定秦剑入鞘,大步跟了进去。 里面,嗯,其实和想象中的一样,破烂不堪,只有一个屋子尚且还没有那么破烂,但是却很小,小到只能容许嬴轩几人进入,其他跟随而来的士卒则是只能站在外面淋雪。 屋子之中,有一个炭炉,看样子应该是在主人睡觉之前就已经弄好的,此时其中散出的灼灼热意,这才将众人身上的寒冷驱散了几分。 “来者……何人啊?” 主人自然是郦食其,感觉到似乎有人进门了,他也方才从炭炉边的床上坐了起来,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几人当回事,顺手拿起了还躺在床边的一个竹简,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就不见了!我还要出门去会友呢!” “老师,这位是大秦九公子,特意来拜访您呢!” 看着老师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陈平赶忙向前,给郦食其披上了一些略厚的衣物,解释道:“公子他们在外面等候了一个时辰,说是不忍心打扰老师歇息呢!” “才一个时辰与我说做什么?又不是老子想见他们!” 郦食其大声呵斥道,目光看向了进来的几人,睡眼朦胧,厉声喝道:“大秦九公子?那又怎么样?这大秦之法政,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了,哈哈哈!” 这般大不敬的话,顿时让一行人包括陈平的脸色都变幻了一下,陈平也有些焦急,迈步向前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而在后面的嬴政更是咬牙切齿,面露愤怒之意,死死地抓住了手中的剑,迈向前的时刻剑光已然闪烁而起,似乎下一刻这一道寒光就要绽放在这狂徒的脖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嬴轩大步向前,一边拦住了嬴政的剑,一边止住了陈平的惊呼,厉声开口道: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老先生,你若是甘心在这外方山枯坐一辈子,抱着你手中的竹简,可未必能够实现你的远大抱负!” 此言一出,郦食其翻开竹简的手赫然一抖,居然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随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嬴轩,下一刻居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扑了过来,直接在嬴轩的面前跪下了,失声尖叫道:“怎么会!怎么会!这首诗是你在哪里看见的!在哪看见的!快说啊!” 和刚才狂傲无比的样子俨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声一声的质问,甚至将屋顶之上的积雪都震下了几分,嬴轩微微低下头,扶起了郦食其,缓缓开口:“郦食其老先生,当年你力求做我大秦之文官,却不想有人从中作梗,令你不得荐举!如今本公子特意前来,便是要招你做我大秦的科举大夫,为我大秦招揽人才,如何?” 郦食其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死死地盯着嬴轩,似乎眼中的疯劲少了很多,一字一句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嬴!嬴轩!当朝九公子,现已接父皇之大秦!掌管我大秦上下事务!” 嬴轩悍然答道。 “嬴……嬴……” 郦食其的身子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嬴轩不由自主地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口中不停喃喃:“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郦食其在这外方山等了如此之多的岁月,就是为了能等到四处巡游的嬴政,他坚信,就算自己无法直接做大秦的文臣,要是被嬴政遇到了,也能够得到赏识,可是却没有想到,嬴政英年早逝,他心中的信仰也崩塌了…… 但是现在,却又等来了嬴轩,这一位大秦现今的掌门人,他知道嬴轩,他虽然是疯,但是对于大秦上下的事情,还是极其关心的。 嬴政看着这一副样子,内心百感交集,一方面,是也能够听出他口中所能够表达出的那种怀才不遇的苦楚,另一方面,是在想,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已经疯了,那么天下肯定还有不少和郦食其一样的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嬴政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够有担当起科举大夫的职责? 还有,这个科举大夫,是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那么多,老九还是选择了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嬴政一万个不理解,但是嬴政还是耐下性子,想看看后面是怎么回事。 “本公子决意,实行科举制!此事,便是由你主持展开!” 嬴轩看着他的样子,接着道:“所谓科举,乃是支持开办私学,辅以施行太学,令天下学子参加科考,一旦科考成功,再经过本公子亲自进行殿试,则可不看出身,无论贫富,不谈身家,直接由本公子定下官职,为我大秦效力!” 唰! 嬴轩的一番话,顿时让郦食其眼前一亮,而身后的嬴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支持开办私学?辅以施行太学? 这不是自己当年焚书坑儒之后,私学的事情也许久都不见踪影了吗?莫非,嬴轩又想重新启用那那些术士? “当然了,公子并不会擅自启用那些无知的术士!所有的私学资源,本公子都会掌握在手中,决意不会让这些人去因此而带坏我大秦子民!先生亦可放心!” 而嬴轩的下一句话,打消了嬴政以及郦食其的顾虑:“这些私学夫子,都需要先到本公子通过测试,并且本公子也会私下调查,保证这些私学大夫教的都是真才实学,做的都是为我大秦之事,方可启用为私学夫子!” “此乃本公子拙见,还请问郦大夫还有何等建议!尽管提出!” 不看出身,无论贫富,不谈身家,直接为官! 还有这等好事? 郦食其的心头颤抖了一下—— 若是早点推行这所谓的科举制,那老夫何必苦苦守在此处,最后却落得一场空呢! 而且还说,继续开放私学—— 这些年,因为私学只要出现,机会就会立刻被当地的贪官污吏抓住,等到的就是酷刑伺候,这也就导致郦食其徒有一身知识却苦于没有办法传与他人,不能在青史留名就算了,最后却只能够化为一捧土,随风而去。 这嬴轩,似乎真的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谓的纨绔公子啊! “公子,此话……此话当真?” 郦食其眼中的那种疯癫之意顿时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期待,是属于光的模样! 嬴轩看到这样,微微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笑道:“郦大夫还是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第97章 科举之道 一时之间,大家伙都闭上了嘴巴,嬴政也是如此,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郦食其,只要他再敢口吐狂言,谁都拦不住嬴政一剑就砍了这疯子的头! 郦食其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嬴政充满杀意的目光,注意力全在嬴轩的身上,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 “公子,这所谓之科举法,若是得以施行,则可令天下贤士入殿参加公子亲自殿试,乃是利国利民之策,且还开放私学、太学,可令天下有才之士之指挥不被雪藏,亦可以师道传承而下,为大秦贡献出更多贤士,实在是千古招揽人才之策。” “然,这科举虽好,但是对于大秦……恐怕,难以实行!” “大秦,以法家治国,哪怕公子如今废除了不少的法令及苛税,然大秦之法,依旧携带有法家之严苛——昔年,先皇征讨六国,时势所造,故而以法治国,以法立兵。今,兵甲已足,六国俱灭而且国族则是被先皇收于咸阳内外,且公子又讨伐匈奴大胜而来,以鄙人之见,或许,法,已然不适合大秦!” 怎么,你是想要推翻朕立下的法家治国之路吗? 这句话说完,嬴政的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烧了起来,这一次他不顾卫颖的阻拦,向前喝道:“大秦立足天下,正是以法为道方可达成这般大业!你这般话,倒是说起法家的不是?居心何在?莫非是想要令我大秦覆灭不成!” 嬴轩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打断嬴政的话,而目光则是接着盯着郦食其。 “那,阁下认为,如今大秦,前有先皇横扫六国开太平,今有公子朝中斩除贪官污吏、北上长城抗击匈奴,对于大秦来说,还有何等大业未竟?无非不是修养民生为重?” 郦食其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说完了这一句话,便死死地盯住了嬴政的眼睛——然而这一眼,他便后悔了,自打一看见嬴政的眼睛,他便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从未在一个人的眼中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于是乎,他赶忙转开了眼睛,只是心中多年怀才不遇的悲愤压着心脏实在难受,转而继续道:“正如鄙人刚才所说,法家治国已经难以适应大秦如今的状况,是时候该启用昔年被先皇坑杀之‘儒道’治国,方可真正做到科举之制!” “开放私学、太学,本身便是儒家有教无类之法,若是要以厉法取而代之,恐怕科举一法难以实施下去,就算得以施行,也未必可以除去大秦之日夜积弊,更是会雪上加霜!” “故,更改法道,遵从儒术,乃是大秦要开创公子口中所谓‘科举’一法之重中之策!” “法家适合乱世,正是先皇应之而起,故可有横扫六国之势;而治世之策,还是应交给儒家来做,若是想打造盛世之朝,无疑,儒家之温和,比法家之严苛更加适合!” “且,鄙人斗胆建议公子,最好,是不要废除先皇留下之法家制度,而是在其上进行修改,再次废除一些严苛之政法,以法令觊觎大秦之人不敢有所动作,进而作为儒家之根基,便可开创科举之制,只有软硬兼并,方可真正荣我大秦!乃是万世之法!” 郦食其越说越激动,越说眼中的光芒闪烁得就越明亮,最后甚至如长夜启明星,其他的不说,却是直接砸在了嬴政的心中。 眼前这个人,初见时,还是一个满口疯话的老疯子,怎么细谈之下,居然能够说出这般话,不仅如此,还直接道出了嬴政心中的那根倒刺。 是的,他一向推崇法家治国,认为这就是打造大秦盛世的最根本方法,也是独一无二的方法,因为大秦之前的几位皇帝也是如此之做,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在短短九年时间,覆灭六国。 而今天,听了郦食其的话,他心中的那一份信念,终于在动摇。 是,他一统六国归于大秦,是,他连年征战,修筑长城抗击匈奴、南征百越,是,他的一生,可以说是踏着大秦万万的尸骨而来,从未停止。 他已经打下了大秦如今的无尽江山,可是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一直走在这条路,无法回头呢? 匈奴,百越,就不说了。 或许,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大秦这一亩三分地,而是真正的天下,真正的天下为秦,天下进秦! 可是,他在这一条路走了那么久,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己的功绩,哪怕是史禄都要一笔一笔记录于史书之中,他也说—— “陛下之功,必将是万世之楷模!” 嬴政却唯独忘记了,一次次的征战,消耗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大秦国库,更是百姓用着满地的饿殍堆积而出,他踩着的尸骨,一半是敌人,一半是百姓! 所以,嬴轩一上台,立刻开始居于咸阳,疗养民生,与民更始,为民立命,自此,大秦停下了嬴政一直走的那一条路,而是去另辟蹊径,在嬴轩的指挥之下,真正将“民”放在了心上。 就算没有连年征战,就算没有百战百胜的战功,大秦的军队也一样强盛起来了,不少的百姓也更加愿意为大秦抛洒热血,不是吗? 光是嬴轩召集咸阳之志士抗击匈奴,咸阳内都走出了不下万人跟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军师,你如何觉得?” 就在嬴政缓缓将腰间的剑收了回去的时候,嬴轩忽然转过头,嘴角抹起几分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嬴政。 嬴政缓缓收起了心中刚才的震撼,思索了一下,开口:“大秦之法,固若金汤,短时间内,不可变幻过多!” “这位,是公子的军师?” 郦食其看着两人的对话,刚才看着嬴政的眼睛的震撼还没有平息,他此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贵军师,其实当年白起将军一事,已然足以印证鄙人所言!当年白起长平大破赵,后因小人设计,班师回朝,那个时候的白起将军便言曰须休养生息,但是却不及小人进谏,后果……” “够了。” 嬴政听不下去了,喝止了郦食其的话,沉声道:“往事休得再提,此事还需先回到咸阳,再做斟酌!”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中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嬴轩回头看向了嬴政,嬴政此时似乎已然是被说服了,握着腰间的剑,缓缓,退到了蒙毅的身边。 似乎,已经是被郦食其说服了一般。 “郦大夫言之有理,嬴轩受教了!” 沉寂了一会,嬴轩终于是接过了郦食其的话,随后朝着郦食其再度抛出了橄榄枝: “郦大夫,我大秦之科举之事,本公子决意自咸阳而开始,为了能够给予天下寒门提供一个平台,还请郦大夫与本公子一同回往咸阳,待本公子与百官商议,便由你全权代理科举之事,不知……” “臣,叩见公子!” 嬴轩的话还没有说完,郦食其便立即跪了下来,朝着嬴轩跪拜道。 这一跪,算是接过了这一根橄榄枝,随后,他立起身,看着嬴轩,一瞬之间,先前的不满,先前的怀才不遇,先前的所有不甘,此刻都烟消云散! 现在,没有郦食其,只有,科举大夫! 他要做天下寒门的撑伞人,他决意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有才之人冻死于寒冬之中! “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够在科举制之中,以臣之绵薄之力,尽公子近日三顾草庐之心!若有是治之不效,公子还请赐罪!若是臣手下没落了任何一位贤才,臣愿以死谢罪!” 他不要高官厚禄,也不要封地,他只求天下志士不被埋没! “这位,便是您的学生陈平吧。本公子前来,除了您,还要来找他!” 嬴轩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嬴政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便趁热打铁,干脆把陈平也收入麾下。 “既然老师前去,陈平亦会跟随而去!” 陈平朗声道。 这陈平…… 嬴政深吸一口气,罢了,既然这郦食其都有着如此高明的间接,再带上一个陈平也没有什么,毕竟再怎么说,他总不可能令嬴轩把陈平踹在这地方自生自灭吧? 一方面是不人道,另一方面,嬴政也不希望史书上有自己的污点。 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蒙毅看着嬴政的这副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嬴轩找到的这个郦食其,还真不错,居然能够在嬴政最敏感的地方说出了如今大秦的痛处,最重要的是,还能够直接说服嬴政。 嬴轩的眼光,真好啊! ………… 夜色弥漫,一匹快马正在朝着嬴轩这边赶来。 是中道拐回淮阴的韩信。 他这一次回去韩信,他的名字已经响彻了整个淮阴—— 在长城之上,举兵若棋,步步为营,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一步,就足以碾碎匈奴的所有谋划。 当然,他回去的时候,县令自然是亲自为他接风,而那一位曾经欺辱自己的屠夫害怕得不敢出门,还是韩信亲自去拜访的。 嗯,韩信没有杀他,而是将嬴轩赏赐而下的一两黄金丢在了他的手中,最后扬长而去。 下一个地方,是那一个亭长的家里,同样赏赐了一两黄金。 还有那一位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拜她为义母,将自己的潜蛟剑赠予。 这一柄宝剑,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在淮阴,要是哪个敢动她,那么惹到的,可就是韩信,以及如今深信韩信的嬴轩! 做完了这些,他纵马前去追赶嬴轩,此时夜色将至,雪花披在了他的身上,三川郡近在眼前,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正立着一位与自己差不多高大的人。 “来者何人!” 韩信勒住马,立刻警觉起来。 “韩信。” 然而,对方精确地喊出了韩信的名字,随后一个锦囊趁着借着夜色直接飞向了韩信,韩信伸手接住,只听那人道:“此物,代我交予扶苏!他自会来找我的!届时便说我正在咸阳!” “你又是何人!” 韩信一捏,锦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硬硬的,他厉声喝道。 “你只消将锦囊中的长命锁交给扶苏即可!他自会告诉你们的!” 那人笑了一下,随后借着夜色,立刻消失在了韩信的眼前。 第98章 野心 “这郦食其,好像还真有一些意思啊!” 这一夜,嬴政睡不着,便站在黄河旁边,看着下方滚滚的黄河之水,语气似乎有些动容。 “陛下,您也觉得公子口中的‘科举制’可行吗?” 蒙毅眼中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嬴政了。 要知道,以前的嬴政,是决计不可能修改大秦依法治国的现状的。 “郦食其是郦食其,老九是老九。” 嬴政摇摇头,不知可否。 说什么,就来什么,嬴轩的声音便骤然从身后响起:“蒙上卿,秦军师,夜深人静,为何在此彻夜不归?” 两人回头,嬴政则是示意蒙毅先靠往一边,而嬴轩却是直接开口:“军师,今日郦大夫的说辞,是否能够说服于你?” “公子,你当真决定要修改大秦法家治国之现状?” 嬴政的目光忽然凝聚在了嬴轩的身上—— 要知道,他嬴轩才是目前整个国家的掌事人,光是听那个郦食其所言,是远远不够的,郦食其虽然能够一眼看出大秦如今的问题,但是依旧是比不上君王之眼界! 顶天了,他也就做一个开辟道路之人,若是嬴轩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到时候这个所谓的“科举”落入了郦食其的手中,没有嬴轩从中干预,其危险性,是能够看见的! “军师果然还是想听我的看法吗?” 嬴轩的语气倒是没有一分的不快,只是借着夜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深知,要是想要得到眼前的秦正的心,是绝对不能够擅作主张的,现在对方的意思,就是想让嬴轩说一说自己回到咸阳之后,会如何开展所谓的“科举”一说。 就算是秦正和自己不是很对付,自己也很难压制于他,且嬴轩也知道,要是真的想要得到蒙氏兄弟的支持,秦正是一定绕不过去的。 郦食其说得再天花乱坠,嬴轩还要说服秦正才行。 还好,嬴轩现在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科举,看似如早上所说的,乃是儒家之术,然而,在本公子这里,却是一种‘效法天道’的选才机制,其强调墨家的‘量能授官’,更是与商君的‘军功爵制’有着一定的衔接,是借其所谓时代公平,彰显我大秦的重用人才之愿景!” “于此,本公子将会设立诸如‘明法科’、‘耕战策论’等的科举试题,考核有关《秦律》《算经》等内容,其根本目的,其实也是运用儒家之术,为我大秦法家治国之策提供新鲜血液!今日也已经提起过,大秦祖法不可轻易变更,但是如今是盛世,须以儒家道术相辅相成,方可以成功过渡而去!” “至于设立私学公学,本公子决定在每郡设置‘郡学’,每县设置‘县庠’,强制贵族子弟进入其中学习科举相关科目,等到有一定成效之后,开展儒学之有教无类之法,以国库之资历,将那些无法进入郡学、县庠的寒门弟子纳入其中给予同等科举教学方法,且开设大小层级,分出不同学习阶段,每个阶段参杂考试,以此来订立其学子之成果,再来确定是否能够迈入科举之场,考验其是否能效力于我大秦。” 嬴轩一字一句,振振有词。 他已经看出了大秦如今法家治国的政策确实是没有办法顺利地开展科举制度,但是若是沿用儒家之法,科举之路,定然可以一路走下去。 不仅如此,嬴轩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儒家代替法家,但是在百官面前,肯定也不会说得那么明显,儒家的高明之处,便是由其润物细无声之力量而彰显。 所以,嬴轩在表面上还是说“效法天道”、“量能授官”之言,这些正是为法家所服务,实际上,嬴轩打着这两个大旗,其中加入儒家的一些私货,对于如今大秦的人才枯竭的问题,已经是最优解法。 所以,嬴轩必须要去做,嬴轩没有退路,如果说自己只能这样在乡野之中寻找贤士,那样太慢太慢,说不定自己以后都已经下去陪嬴政了,秦朝最后还是难以填补其这个窟窿,最后的下场,或许也就是秦二世而亡和秦三世而亡的区别了! 嬴政和嬴轩都是聪明人,两人都在揣度着对方在想什么,还没等嬴政开口,嬴轩便迈向前一步,这件事情,或者说,他以后要做的所有事情,眼前的……秦正,就算是不同意,也没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秦正再重要,嬴轩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秦在自己的手上没落下去,嬴轩悍然道:“故,本公子要搏!本公子要去为大秦搏一个父皇所期望的未来的大秦!更是要为本公子的未来奠定经久不衰的基础!此事,军师若是想劝,那就不必了!” 看着嬴轩这样步步紧逼的样子,嬴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似乎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嬴轩的野心! 是的,是那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和自己当处一统六国时的野心! 没有给嬴轩直接的回复,而是近乎质问道:“你已经下定决心?回到咸阳立刻施行科举制,不再回头?”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军师这件事就觉得本公子做得不对,那便请军师告诉我,我大秦雪藏之贤士如此之多,究竟要如何才能全部招入我大秦门下!若是没有,还请军师莫要再多言!” 汹涌的黄河之水,拍在两岸的声音哗哗作响,而嬴轩的声音也坚定无比,振聋发聩,但是尽管如此,嬴轩的脸上一点迟疑都没有。 “若是这科举制真如公子口中所说,能够得到天下才子之支持,那本军师也不含糊!若是不成……” “不可能不成!本公子敢笃定,这便是拯救大秦的唯一方法!” 嬴轩声音明朗,似乎要穿破这黑夜,穿破涛涛的黄河之水:“若是军师还没有想清楚,那本公子和之前答应你的一样!你现在便消失在本公子的视野之中!本公子也不会再强求你!无论军师想回长城还是去什么地方,本公子绝对不拦!但是,若是军师执意要与本公子为敌,本公子必不会放过你!” 说到最后,嬴轩的目光越来越锐利,似乎在那么一个瞬间,闪起了比嬴政还要犀利的光芒。 嬴政盯着他的眼睛,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嬴轩的决心,不仅如此,还有嬴轩确实是那种求贤若渴的人,哪怕是自己这样经常忤逆他的想法的人,他也在尽心尽力地想要征服自己! 要不,就给老九试试吧! 反正自己现在还在嬴轩的身边,如果说真的遇到了什么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或者说,未来的大秦落入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自己也可以直接出面! “从三川郡至咸阳,顶多只有一天的时间,等到回到咸阳,便看看你这所谓的科举制究竟对我大秦有何等用处吧!” 终于,嬴政还是松了口,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嬴轩目光总算是没有那么刺得人生疼,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了,那个郦食其,按照其目光,作为这科举制的科举大夫,确实可行,而那陈平……” 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 “军师莫看陈平普普通通,其谋术,本公子可以保证天下无人能比,日后,军师便可以见识到陈平之才能了!” 得,嬴轩又没有给嬴政合理的解释,不过现在在眼前最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所谓的科举制。 是的,嬴政也知道,大秦之人才,已经短缺了很长的时间了,要是这科举制能够给这一块干涸的地方带来甘霖,那就证明,此法,可行。 “公子,韩信军师已经来到三川郡!” 三人正在这边吹着风,卫颖忽然从一个地方出现禀告道。 “好,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咸阳近在眼前!” 嬴轩在三川郡停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等着韩信追上来,既然韩信已经到了,再加上史禄这边的黄河工程也差不多修筑成功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明日,回咸阳! ………… 一路,春风得意马蹄疾。 咸阳城外,远远地,众人便看见了不少的人影,一层围着一层,而众军都愣了一下,快走几步,却看见那些人影乃是咸阳城的百姓! 而在前头的那些年轻人一看见嬴轩骑着红鬃烈马、身上的战甲还未卸下的嬴轩,立刻激动了起来: “看!是九公子!九公子回来了!” “听说九公子此行大破匈奴!” “九公子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御驾亲征,最后听说还以不到万数的损失,击溃匈奴十万大军!” 当然了,除了这些,还有着不少的哭声: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吗?” “儿啊,你在哪?娘、爹都在这里呢!” “二狗!二狗!我在这里!你说了,等你回来,你要娶我啊!” 看着眼前百姓自发地出城迎接他们,嬴轩也是轻轻摆摆手,令众军下马,卸掉兵甲,归于百姓之中。 一时之间,激动、颤抖、欢喜的哭声此起彼伏,只见不少的秦军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家人,掩面痛哭。 当然了,有人归来,就有人死去,他们在这些人之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等的人,只能眼含热泪,颤抖地来到嬴轩的马下,道:“公子,我家的小子不孝,未能归来,只愿他追随公子途中,未曾忤逆公子,未曾给公子添乱,犬子为国而战死,乃是老朽一家之荣幸!” 嬴轩赶忙下马,扶起了自己眼前噙着热泪的一行人,眼眶同样一红,强行压住了哽咽,坚定道:“乡亲们,能与本公子出征之人,都是我大秦一顶一之将士!他们都是我大秦不可磨灭之魂,护佑我大秦万世不灭!本公子已经将这些人的名字记录在册,立为我大秦烈士!” 嬴轩越是这样说,那些人的哭泣声越发的沉重了起来,但是每一个人都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哭出声。 越是这样,嬴轩的心中越是难受,他忽然吐出一口气,立刻站起来,令到:“全军集结!” 那些散下去的秦军立刻与怀中家人告别,几乎是在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全部集结而起,无论是横看竖看还是斜着看,都是一个人! 而嬴轩也不含糊,拿出了那些所有人的名单,面对着众人,朗声道:“接下来,我要点名!” “王二狗!” “到!” “李大锤!” “……到!” 一声答到声响起,每每念到那些死去的秦军战士的时候,整个队伍都会一同代他答到! 好兄弟,生死与共!你死,却是在兄弟们的心中,那就让兄弟们代替你们活下去! 回不来的人,很多,但是嬴轩一个没漏,点完之后,那些百姓终于忍不住,在城门前呜呜大哭起来! 嬴政在一旁看着,本来这些百姓会出来迎接秦军,就已经让嬴政意外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嬴轩的这一出,让嬴政都看呆了。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嬴轩身上不由自主散发而出的人格魅力—— 刚毅,情义,身居高位却亲民,与民更始亦随军。 这些人,不跟着嬴轩,还能跟着谁!还有谁,能够比嬴轩还能够得到他们的忠心! 没有!这个天下,只有嬴轩可以!只有!——哪怕是嬴政,也敢如此断定! 嬴政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无可描述。 第99章 凯旋归来,斩草除根! 嬴政还没有从这样的悲怆、隆重而又动人心弦的氛围中走出,点名已经完毕,再看向城门,只见贤王扶苏带领百官前来相迎。 看见嬴轩,扶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也不顾什么贤王不贤王的了,快步迎了上去,恭声道:“臣扶苏,听闻公子大破匈奴,特率百官前来祝贺公子凯旋!” “大哥不必……” 嬴轩刚想说些客套话,却被扶苏堵了回去:“公子,私下是私下,大局是大局,莫要折煞我了!” 嬴轩不由得扶眉叹气,摆摆手:“罢了罢了。” 扶苏微微一笑,心中一直以来的礼节他是不会放下的,这一切也得益于李斯的教诲,而嬴政在一旁也看得真实,心中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却没有注意到扶苏缓缓贴近了嬴轩的耳朵说了几句。 嬴轩面色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异样,而扶苏也是退开两步,让开了位置,对着身后的百官朗声道:“庆贺公子凯旋!” “公子世无双!大破匈奴凯旋而归,乃我大秦浓重一笔,臣等特跟随贤王,恭迎公子凯旋!” 身后的百官也一同跪下,朝着嬴轩跪拜而下,而嬴轩一眼望过去,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虽然众臣大多是为嬴轩凯旋而归欢喜,但是也有这边不少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要知道,当时嬴轩决意御驾亲征的那一段时间,也有着不少的人进行劝谏,虽然说这也都是为了嬴轩着想,但是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些人过于迂腐了…… 换句话说,这些人已经不适合在嬴轩的麾下继续办事了,虽然之前肃清朝政过一次,但是这些保守以至于到了迂腐的大臣仍然在朝中,对于嬴轩日后想要进行的“科举制”还会增加一定的难度。 当时是因为实在无人可用,只能留下,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丞相何在!” 嬴轩锐利的目光扫过了那些神色极其不自然的人身上,把那些人逼得低下了头,而后嬴轩也懒得在这个大喜的时候管他们,随后朗声问道。 很快,李斯、冯去疾从前列站了出来,向前几步,朝着嬴轩恭恭敬敬地跪下:“臣李斯(冯去疾)拜见公子!” “本公子征战数月,咸阳诸事,有劳两位丞相!” 嬴轩亲自向前,扶起了两人,温和一笑:“等本公子回到宫中,必然重重有赏!” “对了,本公子带回了不少人,这位是项羽,这两位是军师韩信、秦正……请两位丞相为这些与本公子征战之士悉心安排,这件事,便交付与你二人了!” 嬴轩和两人一一介绍一番那些新面孔,两人连声应下,而这个时候,冯去疾和李斯的目光都有默契地落在了嬴轩口中的“秦正”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个人本身就带着那种逼人的魅力一般,在诸多人中,一眼就能够以被这两位千古之相认出来,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撼,哪怕是没有对视没有言说,但是两人联手朝政多年,也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 这个人,好强大的气势!甚至比九公子还要强大!而且,还很熟悉…… 然而,这样的人也一样在嬴轩的帐下,一下子,嬴轩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嗯,不对,右相。” 就在两人平身,正准备去准备嬴轩所说的事宜的时候,嬴轩忽然叫住了冯去疾:“你,给本公子抬头。”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还是被发现了吗? 那么多天的疗养,还是做不到啊。 “怎么?莫非是宫中有人不服于你?还是说宫中有小人作梗?去征战数月有余,右相怎么如此消瘦?” 嬴轩看着冯去疾脸上依旧高高突起的颧骨,而其他地方肉眼可见的消瘦,只有少数地方是这几日听说了嬴轩归来之后才开始狠狠大补而起的一些细碎的肉感,嬴轩的心中微微一凛,语气也沉重了许多:“莫非是这咸阳宫中,有人不服于本公子临行前所说的令右相操劳宫中事务!” “公子,这……” 冯去疾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一旁的李斯却立刻看出了嬴轩想要说什么,向前朗声道:“公子无需忧虑,自公子御驾亲征,宫中事务均由臣与右相携手,就算是有人心怀不满,也乱不了宫中诸事!无论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那些留在宫中的公子,臣与右相都安顿而下,至于悠悠之事,臣也记录在册,全听公子安排!” 一瞬间,那些百官的脸色顿时大变—— 哪怕是嬴政也不由得多看了李斯几眼—— 这李斯,现在还真成了嬴轩的心腹,嬴轩只要这般一说,李斯就立刻给了嬴轩一个台阶,言外之意,就是让那些迂腐的官员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要是跟不上公子的脚步,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今日是我秦军归来之时,这些事情,先留到之后吧!” 嬴轩心中一笑,和李斯对视一眼,一副君子同思之态,而冯去疾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对,公子,今日是大喜之日,臣之辛劳,与公子相比远远不及,臣已经为公子准备了接风宴——当然了,这个接风宴,乃是咸阳百姓、官员一起主动给公子摆出的,公子一路奔波,还是莫要等到菜凉了!” “好!” 嬴轩哈哈大笑:“全军,走,去吃一顿接风宴!” 而这个时候,李斯咳嗽一声,正色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自公子离去之后,右相日夜操劳,而前几日听闻公子大胜而归……” “你!” 冯去疾顿时急了,然而在嬴轩的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只能看着李斯把当时冯去疾险些疯癫的糗事说给了嬴轩听完。 李斯说完,哪怕是卫颖都不由得笑了一声,一时之间,气氛欢快了许多,而李斯也笑着看着冯去疾,仿佛在说——你让我在先帝面前丢脸,那我如今便让你在公子前丢丢脸吧。 “左相,那么多人呢,怎么能当众揭短右相呢?” 嬴轩也笑了,随后扬了扬下巴:“你这般,让右相颜面何在,这样吧,本公子罚你十大板,这事便由右相监督!” “臣附议!” 冯去疾早就气的牙痒痒,没等李斯说什么,立刻道。 “哈哈哈!” 嬴轩摆摆手,让这好哥俩自己去闹去了,随后对着众军道:“进宫!接风!” ………… 次日,章台殿。 “臣,叩见九公子!” 百官进谏,文官领头的自然是李斯冯去疾两人,而武官那边的则是王翦。 时隔几个月的早朝,多了不少新面孔,嬴轩的身边站着卫颖及樊哙,下方两侧则是韩信和嬴政。 看着百官来朝的样子,嬴政很是熟悉——这些都是自己当年看腻的,怎么当时就没有感觉到如此隆重呢? 或许是当时的水深火热宦官黑暗,让嬴政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灼热,而如今嬴轩大胜而归,百官的声音也卖力了许多。 嬴轩今日要做的事情,很明显,就是要把那些迂腐之官员彻底铲除! 当然了,下面的个别官员也知道,所以喊得极其卖力。 不过可惜了,既然是做了错事,那就要立正挨打!嬴轩心意已决,这一个早朝,无非是一个缓刑而已。 “鲍白令之!” 嬴轩令众人平身之后,开始了大点名: 鲍白令之恭恭敬敬地站了出来,低头道:“臣在!” 他也知道,他当时也是不想让嬴轩去御驾亲征的那一行人,不仅如此,在嬴轩集结兵力的时候,还屡次进谏嬴轩,如今看来,嬴轩是要秋后问斩了,他也知道,嬴轩想拿他第一个开刀…… “当年公子御驾亲征,是老臣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公子之本领,还请公子恕罪!公子如何处罚臣,臣绝无怨言!” 鲍白令之也不想当那一个待宰的鱼肉,抢着嬴轩的话道。 嬴轩心中微微一笑,本公子等的就是你的这一句话,随后立即从龙椅上站起,亲自向前扶起了鲍白令之,道:“鲍博士何出此言,您乃是我大秦儒家博士,德高望重,本公子怎么能处罚于你?而且,当初你也是担心本公子,本公子也并不怪你!还请起来吧!” 然而,他的手也没有用力,而鲍白令之也知道,这个时候胆敢站起来,后面可就不好说了,连忙重重跪下:“公子,当初是老臣有眼无珠,耽误了大秦大事!还请公子责罚!否则老臣将会夜夜无眠!” “公子。” 这个时候,嬴政却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是在做什么?凌迟吗?而且,虽然鲍白令之是儒家博士与大秦法家格格不入,但是于大秦来说,他所付出的心血其实不比其他官员少,只是平时迂腐了一些而已,还不至于走到罢官这个地步:“鲍博士当年确实是担心于公子,不足以定罪,还请公子……” “怎么?本公子如今在殿中处理事务,轮得到你来多嘴了?” 然而,嬴轩却没有给嬴政留下一点情面,冷声喝道,一瞬间,甚至让周围的温度一度降到了冰点! “你……” 嬴政这辈子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指着嬴轩,刚想说什么,而嬴轩也皱起了眉头,冷冷看着嬴政:“秦军师,本公子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本公子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还不退下!” 蒙毅眼看不太对,赶忙挡在了嬴政身前,道:“殿中之事,公子料理即可!” 堵住了嬴政的嘴,而他也努力地给嬴政眨了眨眼睛,示意现在还是不要找茬! 毕竟这里可是章台殿,百官都在,更是有着嬴轩暗中潜藏的巡天卫,谁都不能够保证嬴政的安危! 鲍白令之一看情况不对,赶忙磕头道:“还请公子恕罪!军师也无需再劝,臣险些耽误国家大事,受点惩罚,有何不可?” 趁着他磕头的时候,蒙毅赶忙带着嬴政站向一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但是……嬴政的脸色,非常难看,非常难看! 嬴轩看了一眼嬴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了鲍白令之的身上,一道笑容又变了出来:“好,既然你主动提出,那本公子便从了你心意!赏赐你咸阳城外豪宅一处,百亩良田,送黄金百两!你从今日起,便在其中好好修养一下身体吧!” 此言一出,大殿上更加冷了! 所有人都如同触电了一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鲍白令之。 嬴轩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就是要鲍白令之离开咸阳宫,去咸阳城内养老,不再参加朝堂事务了! 第100章 释兵权 鲍白令之的身子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嬴轩—— 他的确是主动和嬴轩请罪,要求嬴轩惩罚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嬴轩居然上下嘴唇一张一闭,就直接把自己罢官了? 不是,自己好像没有辞官的意思吧? 怎么,嬴轩难道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直接把自己摁在了土里? 而这一番话,无疑是让嬴政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同时鲍白令之也是想说什么,然而嬴轩的嘴巴比他们更加快更毒,强行打断了两人的支吾:“鲍博士那么多年一心为我大秦,劳苦功高,这些赏赐,也是本公子理应赏赐给你的,若是鲍博士不满意,那尽管开口吧!如今本公子大胜而归,得到了不少的战利品!只要鲍博士开口,本公子不会说一个‘不’字,怎么样?” 什么罢官?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罢你的官了? 本公子只是在礼贤下士,体恤鲍博士为大秦做的那么多的事情,何罪之有? 倒是你鲍白令之,敢开口一个试试?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那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的卑鄙小人!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大家更加清楚的是,嬴轩早就看这些迂腐官员不爽了。 当年肃清朝政,也有着不少的人心怀不满,还有百盈司开放也是如此,但是嬴轩一直压着不说话,一直压着不反驳,一直忍着……忍到了现在。 现在,嬴轩大破匈奴,立下千秋功劳,威望达到了顶峰,再加上又从路上带回来了不少的能臣志士,从带回来的时候,慌的,就是这些人了。 之前嬴轩是换不掉,现在是嬴轩根本不缺! “怎么?鲍博士,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说不够,那就直说就行!不必拘束,本公子也说过了,你为大秦如此效力,必然不会亏待于你!” 嬴轩看着鲍白令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语气依旧温和,但是依旧可以听出多了一些淡淡的寒意,似乎只要鲍白令之再不说话,暗中的刀斧手就立刻把他的头砍下来! “微臣……谢公子隆恩……” 终于,鲍白令之看着嬴轩,艰难苦涩地开口。 “对嘛,这样就对了!” 嬴轩笑了,随后摆摆手:“车马本公子已经给你备好了,你若是想走,现在便出殿即可!今后若是不诏,便无需来向本公子请安了,鲍博士,请自便吧!” 鲍白令之颤抖地站了起来,甚至是险些跌倒在身边大臣身上,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眼中的光芒似乎消散了,他哪敢再待在这个地方—— 最后最后朝着嬴轩行了一礼,却发现嬴轩已经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再看他哪怕一眼,他嘴唇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章台殿。 看着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嬴轩却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交给他,嬴政的心头顿时烧起了几分怒火,但是目光落在了李斯冯去疾的身上,只见两位丞相面无表情,默默立在一旁,等候着嬴轩的下一句话! 你们两个居然不觉得这样是……这不是……胡闹,胡闹吗! 嬴政此刻也坐不住了,不顾蒙毅的阻拦,迈步向前,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在龙椅之上,下面的大臣是什么感觉。 然而,他无所畏惧,厉声喝道:“公子!鲍博士虽然迂腐了一些,但是曾经为我大秦提出了废禅让延世袭的制度,更是精心劝谏先帝不可大兴土木、奢侈享乐,如此明官,无比难求!如今居然要因为这等小事将其罢免,未免……过于冒进了吧!” “嗯?那按照军师的话,你还有比这种办法更加好的办法吗?” 嬴轩知道秦正必然会站出来和自己争辩的,但是这一次,他也同样是做足了准备:“若是留着这等保守乃至于迂腐之人,本公子日后之改革如何能够推行?按照军师的意思,本公子还要留着这些人,作为日后推行诸多事务的改革的阻碍,是这样么!” 嬴政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咬牙道:“鲍博士之功绩,虽然比不上两位丞相,但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够落得这般下场!还请公子三思,如今鲍博士还未到宫门门口,若是此时找回,公子尚且还有机会挽回,若是……” “不必了!” 嬴轩忽然暴喝一声,而章台殿护卫的巡天卫也立即迈出一步,一时之间巨大的压迫感顿时压在了嬴政的身上,腰间的长刀也展现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直接映在了嬴政的身上,嬴轩接着道:“本公子所作之事,若是军师觉得不妥,那就请军师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法!若是不行,那军师还请自便!休要挡了本公子之路!” “你的意思,你还不止要罢免鲍博士!” 嬴政死死咬着牙,紧紧盯着嬴政,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错!军师若是想说什么不相干的话,那就给本公子憋着!若是本公子真有过错,那就给本公子指出,本公子会酌情更正!但是若是军师说不出个所以然,若是耽误了家国大事,你一个军师,担得起责任吗!” 顿时,那些巡天卫又迈出一步,漫天的压力顿时压在了嬴政的身上,别说是嬴政,哪怕是距离这些巡天卫最近的李斯冯去疾都被压得险些喘不过气,但是两人的余光落在嬴政的身上,却发现嬴政依旧挺着腰杆,似乎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哼!本军师自长城而来,听闻公子礼贤下士,与民更始,心中好奇方才跟着公子前来咸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不过是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之人!所谓贤明,恕本军师一点都看不出来!” 嬴政寒声道。 “那你就给本公子滚!” 嬴轩脸上顿时冷了许多,一挥手,竟然是直接将嬴政遣退下朝:“蒙上卿!本公子令你将秦军师送出殿外,今日之事,与他无关,本公子也不和他计较!” 蒙毅苦笑,刚想上前,嬴政陡然转头:“你敢!” 无比霸气的声音朝着四方横扫而去,瞬间将百官的心脏全部划掉一个节拍,甚至是刚才那么多巡天卫的气势压迫,都不如这两个字带来的压迫感。 蒙毅这下是上不上,下不下了。 “本军师自己有腿!何须麻烦他人!若是公子留不下本军师,那本军师也不含糊!” 说着,他一甩手,居然是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立即回头:“公子,军师有一言,百官之中,迂腐之人还是不可……” “左将军!” 嬴轩骤然暴喝打断嬴政的话,左将军正是心惊胆战,赶忙走了出来,但是还没等行礼,嬴轩便直接道:“听闻你家中,新添一位重孙!念你为大秦征战多年,本公子现特赦你归家,赏金万两,颐养天年!” “日后,若是左将军有心,便来见一见本公子,请个安即可!咸阳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轰! 蒙毅的脑子瞬间爆炸了—— 这,这,这…… 这是在嬴政的警告之后,当着面,直接罢免了这一位左将军! “你……好,好,好!” 嬴政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样说了那么多,嬴政居然还敢继续,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罢免,他怒极反笑,看着嬴轩,冷哼一声,扭头就出了章台殿。 “公子,我……” 蒙毅急了,看着嬴轩…… “站住!他既然不要你,你作为我大秦上卿,不得去热脸贴冷屁股!” 嬴政打断了蒙毅的话,看上去余怒未消。 得,自己又进不得,退不得了! 他现在只能够期望,嬴政做不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半个早朝,罢免官员。 剩下半个早朝,便将萧何、韩信、郦食其等人,塞入了百官团伙之中,百官之中,立刻多出了不少的新面孔,但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坚定—— 他们是嬴轩的忠实追随者,只要嬴轩说打东,他们绝不打西,只要嬴轩让他们上刀山,他们绝对不下火海! 嬴轩只用一张嘴巴,就将朝政重新治理清楚,乃是杯酒释兵权之招,甚至连酒都不需要。 ………… “混账!混账!混账!” 嬴政回到咸阳宫中,嬴轩安排给自己的住处,便立刻破口大骂道,狠狠地砸了通,最后哪怕是不解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冷冷地坐在了书桌之前,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铁鹰卫士,眼睛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又忍不住站起来接着砸! “鲍白令之,左将军……这些人跟随朕多年,肃然迂腐,但是从未忤逆过朕!就算是有,也不是什么大差错!朕尚且可以忍受,且知道这些人的下场决意不是罢官这一条路!老九倒好,挥挥手就罢免了!” “不仅如此,哪怕朕都已经如此说了,他还是要一意孤行!” “这些人,何错之有?虽然比起李斯冯去疾显得平庸,对于朝中贡献不高,但是就算没有什么大功劳,也可以将大秦运转起来,就这样说罢免就罢免?” “其他人会如何看我大秦!难道就说我大秦兔死狗烹!说我大秦不仁义!老九倒好,不愿意背负这个骂名,反倒是赏赐千金!留下一个美名,好事都给他占了!” “萧何、韩信、郦食其、陈平!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一个小县的县令,没见过世面,本来就应该在那个小县中磨练,却直接提拔上了朝堂!韩信,如此年轻,就替代了左将军的位置?他吃的饭有左将军的仗多吗!还有郦食其陈平,一个老疯子一个孤儿……这,这都是什么人!用这些人替代大秦多年的忠臣?” 嬴政每骂一句话,就砸一个东西,没东西砸了,他就撕一本书,砸一支笔,一时之间,他的住处一片狼藉! 不行,不能再让老九这样放肆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大秦不知道会被老九搞成什么样子! 提上来的这些人,嬴政倒不是说不看好,但是要让他们立刻接过大秦的江山,这不就是胡闹吗! 这个老九,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军集结!全军集结!朕就不信了,他老九还能翻了天不成!朕要是不让他吃点苦头,朕的大秦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嬴政赫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一个仍旧跪着的铁鹰卫士,怒喝道! “诺!” 铁鹰卫士立即答道,立刻出去召集兵马! 而嬴政眼中的怒火仍旧在肆意燃烧! 第101章 隔膜 “陛下,陛下!” 就在那个铁鹰卫士离开不久之后,蒙毅便跟着刚才出去的那个铁鹰卫士回来,而蒙毅也听了铁鹰卫士的话,转而远远地看见殿中一片狼藉,心中顿感不妙,快步赶了进来,当看见嬴政正坐在桌子前,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他的心脏不由得一抽,连忙跪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你要朕如何息怒!” 嬴政冷哼一声:“他竟敢如此对朕说话,就这样把朕身边的大臣弄走,你告诉朕,要朕息怒?莫非是这小子在长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你事事护着他,反倒是不认朕了,是这样吗!” “陛下,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蒙毅听闻此言脸色大变,立即磕头道:“陛下,蒙毅对您忠心耿耿,还请陛下……” 嬴政悍然开口,打断道:“那你来此,想说什么!那便说!若是想着给老九求情,明日朕便亲自废了你!” “陛下,臣带来了黑冰卫的情报,这些是那些被九公子提拔而起的人的诸多情报,还请陛下过目!以微臣所见,这些人,未必比鲍博士、左将军等人差!” 说着,蒙毅身子颤抖,一步一步跪行向前,将一张宣纸将递送给嬴政,随后赶忙再磕几个头:“陛下,九公子之治国方法,确实是能够令我大秦万世而为,还请陛下息怒,再做决定!万万不可令九公子半途而废啊!” 嬴政张了张嘴巴,转而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被蒙毅带回来的那个铁鹰卫士,心中的怒火总算是熄灭了许多,但是威严的眸子中依旧燃烧着火焰,便抓起那张宣纸,带着怒气读了下去。 郦食其回到咸阳,仅仅一日时间,设宴与人作对,咸阳诸多学者无一能对,且郦食其与每一个学者吟出之对各不相同,引得无数学者争相追随,而郦食其也是直接开办“师学”,以己为师教师,教导几个聪慧之人助其开展有教无类之私学,仅仅是昨天一天的时间,便收获了咸阳上百学生!更是挑选出无数聪颖之人为亲传弟子! 郦食其的名字,在咸阳的学者中绽放出无尽光彩,这群之前孤高自傲的学者,此时都成了郦食其的小迷弟! 韩信前往教场,修改奇门八卦阵,并且对之进行改进,随后进行双军演绎,利用兵法,指挥一方军队大破秦军鱼丽阵、雁行阵!众军无不觉得神奇,皆参拜韩信! 陈平在路途之中,向着在百越那边的章邯将军献计,仅仅是一日之间,最后负隅顽抗的百越防线由内而外被冲破!如今章邯将军几乎斩尽百越,正在搜查百越余孽! 萧何,特意被嬴轩从沛县召来。在沛县做县令的时候,哪怕是自己吃不上饭也要给手下的人发放粮饷,做到了真正的礼贤下士;更是在冬日寒雪之前帮助县中农户提前盖好粮草房安放粮食,甚至是亲自下田帮助农户耕田,据说被召入宫时,萧何更是被送了十余里远!做到了真正的万民爱戴! 看着看着,嬴政的神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些咸阳的学者,那叫一个孤高自傲,自认是咸阳贵族出身,谁都奈何不了他们,哪怕是嬴政在位的时候,他们也会会借着自己的一方之词说嬴政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且嬴政还顾着一国之君的脸面没办法和他们争论,更不能随意说一句格杀勿论,居然就被郦食其在一日之间收入了麾下?还帮着他一起开放私学? 鱼丽阵、雁行阵乃是大秦士兵引以为傲之阵型,横扫六国其功不可没,更是没有一人能够轻松冲破,然而韩信只用一日的时间,更改奇门八卦阵,就将这两个阵法破除? 百越那边,章邯开始虽然顺畅,但是总有一些顽固百越固守城池令章邯无法强行突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而陈平仅仅是一计,就将百越由内而外瓦解? 还有萧何,这般的见识,这般的远见,这般的取民心之道,绝对不是一个县令能够堪比的,若说,甚至是可以取代一个丞相的位置都不为过!而嬴轩的目的也很简单,让他进入咸阳宫咸阳城见见世面,免得萧何见不到更加广阔的天空,达不到更高的要求! 这几人的本事……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愤怒终于是平息了下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蒙毅,道:“平身。” “谢陛下。” 蒙毅战战兢兢站了起来,但是也听出了嬴政的语气似乎平和了许多,连忙道:“陛下,这些人都是一些不可多得的奇才,还请陛下多看几日,莫要乱了分寸!” “传,内史腾!” 嬴政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蒙毅,缓缓开口,说出了这一句有些不明所以的话,接着道:“蒙毅,你先退下吧,朕自会定夺。” 听着嬴政的语气松了许多,蒙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喏。” 转而退去。 很快,内史腾前来,嬴政淡然道:“你去将郦食其、韩信、陈平以及萧何的事情,给朕细细打听而来!” “是。” 内史腾点点头,很快又退下了。 这几天,他跟在嬴轩的身边,见到黑冰卫的机会也不多,最多也就是蒙毅,为了防止蒙毅因为长城的诸多事情对嬴轩开恩而篡改情报。 这个事情,嬴政还要听内史腾亲自来报! 嬴政接着吩咐那个铁鹰卫士:“铁鹰卫士先行待命,等我消息!若是老九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或许连嬴政都没有意识到,他与蒙毅,君臣之间,似乎又来一道隔膜。 两日之后。 内史腾的消息终于传来,和蒙毅情报里说的差不多,大差不差。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嬴政松了一口气—— 那些被任命之人的身上,看样子还是有一些手段的,且甚至比那些原本的官员更加厉害。 至于蒙毅,也确实还是效忠于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不过,内史腾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三公子、十公子这几日似乎有动静! 也就是公子高、公子将闾两个人不甘心一直被圈禁在咸阳宫中! 他们要造反,要造嬴轩的反! “什么!他们好大的胆子!” 嬴政听到这件事情,不由得暴怒:“老九虽说将他们圈养于咸阳宫内,但是与之前公子之待遇一样不差,他们居然还想……” 但是很快,嬴政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那老九……按照老九的性子,这些大秦之臣都可以直接罢官,那……这两个自己的要造反的儿子呢?” 难道说,老九要……一瞬间,嬴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站起身:“传蒙毅,与我一同去九玄殿找老九!” 严格来说,这两个人说是造反,其实无论是对于嬴轩还是嬴政来说,只是两只虫子在乱跳一般,但是嬴政最最担心的,是嬴轩不顾兄弟前面,斩杀两人! 他嬴政最不愿看见的,是手足相残的戏码! 如果说,嬴轩真的沉不住气,杀了两位公子,那么嬴政一定不会轻饶他! ………… 九玄殿。 公子高、公子将闾那边的事情,嬴轩早就得知了,此时,其诸如李斯、冯去疾、萧何等心腹正坐在嬴轩的两侧,脸色都是一脸冷酷,贤王扶苏、卫颖、樊哙则是站在嬴轩的身边。 这些人聚集起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今日,老三、老十那边好像不太平啊?” 嬴轩的目光冰冷,看着下方的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本公子故意不在章台殿说此事,便是不想引人耳目,我大秦之威名,不可被这两颗老鼠屎搅坏!但是留着的话,又实在是一个大患!故本公子召集诸位,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公子,据臣所知,这两人在当年秦王殿便有与公子争天下之意,如今非但不感激公子不杀之恩,反倒是要与公子唱反调,臣以为,这等人也不必留在咸阳宫,免得看见了心烦!故,公子斩杀二人,或许是最好之方法!” 嬴轩的话音刚落,陈平便立刻从一旁站了出来。 “我看未必!” 嬴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暴喝从外面响起,一瞬间将气氛降至了冰点,抬头看去,只见嬴政带着蒙毅大步踏入殿中,目光如炬,瞪了陈平一眼,陈平心中顿时大震,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而其他人也心中一凛—— 之前的早朝,他敢这样回怼嬴轩,但是嬴轩也没有生气,更是没有将其强行驱逐出宫、而蒙毅似乎也甘愿在其之下,众人心中也知道,这个叫做“秦正”的人,很不简单! 而嬴轩的目光也看向了嬴政,只见其大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朗声道:“手足相残之事,乃是历史之一大污点!若是真要格杀勿论,恐怕后世之人想到我大秦,皆是言说我大秦乃是兄弟相残反目成仇之朝!” 而蒙毅也是迈步向前,附和道:“而且当年陛下也曾言,说他的十八个公子,哪怕是死后,陛下也不愿意看着公子手足相残,故令臣看好几位公子!如今九公子掌握大权声名远扬,三公子、十公子之事恐怕会玷污了公子之名!而两位公子虽有行动,但实际动不得公子一分!公子也无需小题大做,免得后世支吾,依臣看,给个教训即可,未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两人的一番话,乃是借着嬴政的名字,说出了若是擅自斩杀两位公子会给嬴轩带来的后果,同时也依旧是在拿嬴政压着嬴轩的话!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要是嬴轩真的敢动,且不说嬴政会不会破土而出,后世谈论起嬴轩的时候,都只会说——他为了大位,不惜手足相残! 而这个时候,扶苏也劝道:“是啊,公子,父皇若是在天有灵,必然是不愿意看着你去残害老三老十的,给一个教训,也就差不多了吧!” 一时之间,整个九玄殿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支持嬴轩杀了两位公子,另一派则是认为这两位公子罪不至死,给一点教训即可。 不过呢,这一切的结果,都要看嬴轩的,看着众人吵得差不多了,嬴轩朝着樊哙挑了挑下巴。 “肃静!” 樊哙得到了嬴轩的指示,立刻大喝一声,顿时,整个九玄殿便停止了争吵,变得冰冷无比,而嬴轩的目光则是直直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军师,几日之前,你不满我罢免官员职务,今日,又借着父皇余威,前来劝说本公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句话一出来,蒙毅顿时感觉不妙——好像,好像嬴轩还是想将两位公子给…… “本军师就一句话,你若是擅自行动,史书之上,必是一片污点!” 嬴政也没有退缩,冷声道。 要知道,他没有老九,也完全可以培养其他公子,但是,要是真的让老九开了这个戒…… 他绝对不允许! 就算是废了老九,自己还可以再培养一个接班人,史书之上,其罪名是单单在自己的身上,与下一个帝王无关,与大秦无关! 大秦,是他的一切,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大秦有着一点的污点!且自己在位多年,史书功绩不少!他更加愿意用自己换大秦之万世而为! 这暴君之名,就让嬴政一个人背负就足够了! 第102章 自己浮出水面 “心怀叵测之人,理应斩草除根!无论如何,留下来就是一个威胁!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除掉,做好善后事宜,只要不留下千古骂名即可!” 陈平听了嬴政的话,脸色一冷,居然是直接选择顶着嬴政身上的压力起身道:“公子辛辛苦苦走到如今,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抗击匈奴……难道说,就要留下这两个祸患一直卡着公子手脚?若是当真如此,那大秦在他人眼中,岂不是任人宰割之士?” 看着他这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嬴政只是觉得好笑,向前道:“史笔如刀,你若是真觉得能够善后,本军师倒不如此觉得!” 一时之间,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不过…… 李斯的目光则是闪烁着看着嬴轩。 他很清楚,他们说得再多,只要嬴轩不松口,都没用! 嬴政也知道,现在在众臣的眼中,嬴轩有着最高话事权,他也不客气,看向嬴轩,道:“公子若是真要刺杀三公子、十公子,那就先迈过本军师这一关!无论如何,先帝必然不愿意看见公子如此做!本军师也好万古流芳!” “够了!吵吵嚷嚷,如何成大事!” 嬴轩也看见了两人的目光,喝声镇住一行人,深吸一口气,道:“陈平,你所言,不妥!就算是处理干净,那大哥那边如何交代?父皇那边如何交代?本公子可不愿意与大哥产生一点隔阂,更不愿意让父皇失望!” 这一句话一出来,蒙毅的呼吸顿时平了许多——有戏!看样子,嬴轩也不愿意背负这骂名!更是不会真的让嬴政出什么事情! 看来,嬴轩还是很中意这个嬴政假扮的“秦正”的! 包括嬴政听见了嬴轩这样说,也微微平静了一些。 “不过。” 嬴轩的话锋一转,顿时又让两个人紧张起来,只听嬴轩徐徐道:“本公子确实不是残暴到手足相残之人,但是老三、老十如此嚣张跋扈,本公子实在是难以忍受,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人说本公子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这句话的意思照应上一句话,无非就是在说,要不是看在扶苏和父皇的颜面下,他还真恨不得派人立刻杀过去把两人的首级送来! 而言外之意,就是这一次召集了那么多人前来,就是为了商讨这个事情要怎么办才最好! “公子,本军师提议,直接将两人抓来这九玄殿中,拿出证据审问,逼迫二人低头承认!” 嬴政读出了嬴轩的言外之意,心情略微平稳了许多,开口道:“想必,黑冰台摆在台面上,两人不可能不低头!若是两人还敢忤逆,再做惩罚也不迟!但是无论如何,这两人绝对不能有生命危险,如此便可以……” “不可!” 嬴政还没有说完,嬴轩便立即打断:“这样一来,本公子还不是要低三下四!还是一个软柿子!” “军师,你之计谋,次次不得本公子之心,还是一边玩去吧!” 这一句话一出来,嬴政的嘴角一抽,厉声喝道:“先前罢免官员时,公子说,若是本军师没有好方法便不必开口,如今还未曾有比本军师更好的方法,莫非……公子自己都做不到那般吗?” “本公子做不做得到,就不劳烦军师操心了!” 嬴轩看着嬴政,不由得觉得心脏一疼—— 这一只猛虎,当真难压制啊!都已经那么多次了,还是一点屈服的意思都没有,难啊……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每一句话,实际上都是站在老爷子的立场上说的,这也越发让嬴轩断定他与老爷子的关系不浅。 算了,就把他当作一个魏征吧,留在身边警示自己,也不是不行。 不嬴政的质问犹在耳畔,嬴轩灵光一闪,忽然道:“不如,咱们给他们两个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吧!” 嬴政皱眉:“什么方法?还等他们浮出水面?倒不如……” “军师,闭嘴!你若不信,便闭嘴好好看看,到最后,本公子自会告诉你,这个方法,比你那个方法,好了不止百倍!” 既然把他当成了魏征,嬴轩也不客气,直接喝止了他,然后看都不看他震怒的眼睛,徐徐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蒙毅却是发现,在嬴轩说着的时候,嬴政却是慢慢地沉默了下来,甚至是开始不住地点头…… 当然了,蒙毅也在认真听,听完之后,也觉得—— 嬴轩的方法,确实是比嬴政高明! “这般,风险极大!” 许久,嬴政方才吐出这一句话! “军师若是不信,那就不信吧!不过,本公子还是愿意放下身段,请你看这一出好戏!” 嬴轩摆摆手,毫不在意,却是把嬴政气得不轻,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起来:“好!那本军师就看看,你是如何让他们自投罗网送上台面的!” ………… 夜色,消沉。 “老三!该动手了!” 三公子嬴高的房间内,烛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忽然点亮了闯进来的十公子公子将闾的脸,他此时面色冷峻,焦急道:“再不动手,我们就要成为板上鱼肉,再无翻身之时!” 嬴高的嘴角微微一抽,显然还是拿不定主意,道:“三哥,老九如今大胜归来,我们这个时候动手,恐怕……很难得手,更何况,他前几天不是把一些父皇的心腹换了下去吗?若是这一次失败……” “老三!” 将闾的一拍桌子,把嬴高吓了一跳,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狰狞凶残无比:“你怎么那么糊涂,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出来?老九他就是不敢动我们!否则,当年老十八都已经被处死了!他就是担心父皇等一下从帝王陵中爬出来算账!而且你看,都已经那么久了,我们还不是好好的!” “而且,据我所知,老九自归来之后,就肃清了一次朝政,之后九玄殿中夜夜笙歌,看样子是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回事了!我们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到老九反应过来,把我们全部抓起来吗!” “老三!你要是在犹豫,我们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他现在正在把那些人换成自己心中的人,等到到时候全部换完了,我们再想动手也难了!” “你也不用担心,等事成之后,功劳全部给你,我自愿离开咸阳,找一个和咸阳差不多的城里,娶一个小老婆做一个大官,绝不与你争抢!这辈子也再也不会回到咸阳!” 将闾越说,嬴高的心就越发的躁动起来—— 诚然,如今还是大秦的天下,他又是姓嬴的,坐上龙椅的味道,他怎么可能不向往! 两人合作,而最后只留下自己,无疑是直接将天下拱手让给自己,这样的诱惑…… 别说嬴高了,就算是一个草民,都绝对不会轻易拒绝! 绝对不会! 既然姓嬴了,那……就拼一把! 嬴高立刻站起来,声音顿时阴冷了许多:“好!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手!” 他一下子下定了决心,一扫之前的优柔寡断的神色,变得凶残无比! 将闾看见他终于答应,也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一共能集齐三百兵力!虽然少,但是老九的九玄殿内仅仅有一百护卫,而老九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他!绝对会掉以轻心,到时候我们杀入其中,用老九要挟写下让位诏书,那么天下必然是我们的!” “而且,今夜负责看守的人,已经被老十我买通了,今夜嵌入其中,乃是探囊取物,而且,他还会将那些巡逻秦军引开一处,这样一来,九玄殿内没有一个护卫,我们生擒老九,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嬴高一拍手:“那还等什么!今夜三更,我等便带着人马前去!” 两人一拍即合,随后立刻回头去集结自己的兵力。 只不过,将闾走出嬴高的住处的时候,嘴角淡淡地浮起一分冷笑…… 三更天,夜大暗。 “吱……” 九玄殿的门被悄然推开,而随后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他们在内殿,往那个方向前去……” “知道了……” 进来的人,不是将闾以及嬴高还能是谁,而将闾悄悄塞了一个钱袋给那人,低声道:“多谢了。” 那人笑了笑:“拿人钱财,帮人办事,何须如此,快去吧,这几日九公子夜夜笙歌,巡逻秦军都被我调开了,你们速速动手!” 将闾以及嬴高的面色一冷,迅速带着一行黑衣行者进入其中,缓缓地走向了那人手指的地方。 而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但是目光却一直在这一行人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眼中逐渐泛起的冰冷、逐渐凝固的笑容…… “才给那么一点,也是我放过你们了!不过……路,可是你们自己选的!由不得别人,那么,一路走好!” 随着又是一声“吱”的声音,九玄殿的门彻底关闭,切断了和外界唯一的通道,看着将闾以及嬴高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他轻轻咳嗽一声,潜藏在暗处的秦军便立刻聚集了起来,抄近路走了过去…… 将闾和嬴高浑然不觉,因为调走了秦军,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而越走往里面,其中的歌舞之声也越发的接近了,再走几步,便看见了在殿上悠悠起舞的曼妙身影——这般美丽,不是玉漱公主,还能是谁? 光是看见了一个影子,就让将闾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冷声道:“这老九,真会享受!” 嬴高也是低声附和道:“是啊……都已经半夜三更,还在这里起舞,这样一看,估计是夜夜如此!真是狂得没边了!不仅如此,除了这位玉漱公主,他的身边还有两个绝色女子!到时候……” “好了,等到这一曲结束,我们就杀进去!到时候,江山美人,哪个不是我们的!” 将闾深吸一口气。 很快,一曲终了,传出了嬴轩的声音:“好!好!下一道舞!今夜,仍旧不眠!” 嬴高的眼光一凛: “动手!” 第103章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兄弟们!冲啊!九公子轩大量耗费兵力,贪图享乐、擅自罢官!乃是我大秦之一大蛀虫!今日我等便替大秦行天道!给我杀!” 作为嬴氏,就算是造反,也要理由充分,这样才能够不被后世说成乱臣贼子,只能说嬴高和将闾虽然冒进,但是这点浅显的道理还是很明白的。 不过现在说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三百多名黑衣人直接杀入其中,刀剑的光芒在殿中闪烁而起,一窝蜂地冲进了嬴轩一行人娱乐的地方,几乎是一瞬之间,整个前殿一阵混乱,刀光剑影之中,正如将闾所预料的那样,那些秦军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五十多人直接逼到了绝境无法反抗,而剩下的人则是直接冲进其中。 听见了前殿的动静,一舞方休的玉漱公主的目光顿时冷厉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外面黑暗中潜行之人,手中似乎闪烁起了一道道细微的银光…… 图安国其实和匈奴是差不多的,本身也是狩猎为生,她虽是一介女子,面对这等情况也不会像普通宫女那样惊慌失措。 “不用你。” 这种时候,嬴轩自然是不会允许她出手的,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一边把玉漱公主往自己的身后护着,随后抓住方才喝酒的青铜杯,发力将其直接甩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头部,顿时,那个黑衣人就立刻倒在了黑夜之中,血溅当场! 而这一个杯子,顿时让那些黑衣人愣住了—— 他们毕竟也只是嬴高、将闾豢养的门客而已,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这个时候,将闾忽然喝道:“怕什么!不就是一条命而已吗?给我冲!我就不信这个逆贼能有多少杯子!事成之后,本公子重重有赏!赏赐你们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 将闾的话一说出来,剩下的黑衣人也甩去了刚才心中的那种恐惧,一咬牙硬是顶了上去,而内殿中的那些护卫也终于反应过来,冲出来抵抗。 不过,这些人和将闾所想的一样,这些护卫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说是弱不禁风都不为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开门之人,已经将秦军的精锐部分引出去了! 所以,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卫颖、樊哙见来者来势汹汹,也不敢硬碰硬,而是退到了嬴轩的身边,以刀剑护卫着嬴轩周身。 “成了!” 看见就连卫颖和樊哙都不敢硬碰硬,将闾欣喜无比,令人立刻将前门后门全部堵死,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去,将他们围住!” 嬴高心中也是激动无比,叫着自己手下的人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将闾,问道:“老十!你不进去!” “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事成之后,你便是这宫中之王!” 将闾嘴角抹过一分笑容,似乎在夜色之下尤其瘆人,然而嬴高却不这样想,根本不怀疑和自己一路走到这里的将闾会做什么事情,大步走入殿中! “给我全部拿下!” 就在这个时候,将闾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嬴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想回头,小腹就立刻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顿时如一只虾一般蜷缩起来,还没等他说什么,两柄大刀顿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进而死死地将其按在了一根柱子之上。 他不敢乱动,只能吃力地喝道:“老十!你干什么!” 将闾带着笑意缓缓地走了上来,迎上了嬴高的目光,冷笑道:“老三,你还是太单纯了!世子之争素来如此!既然你没有那个造反的勇气,那就让我来代替你!我大秦不需要你这般优柔寡断之人!” 嬴高死死咬住牙:“你……” “你什么你,你是想问我是什么意思?” 将闾嘴角冰冷邪恶的微笑终于全部绽放而出,捏着嬴高的脸,淡然道:“我就是想要那张龙椅,听明白了吗?不过没有关系,念在你今夜,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哈哈哈!” 嬴高咬紧牙关,挣脱无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他脖子上的刀锋立刻贴了过来,甚至是划破了一道口子,已经开始有血透出流淌在刀上,他顿时也不敢乱动。 “够了,兄弟一场,何故如此!” 嬴轩眉头一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喝道:“父皇在天有灵,决意不愿意看见如此!老三一路来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手足相残之事,最好还是别做的好!” 将闾看了一眼嬴轩,虽然说看他很不爽,但是嬴轩的话也确实没错,而且现在,大局完全在自己的手中,他只是挥挥手:“走吧。去和老九谈一谈!” 说着,将闾的五十名黑衣护卫立刻围在了他的身边与他一同进入殿中,嬴高则是被双大刀卡着脖子,一同走了进去。 他脸上的邪笑,似乎让夜色越发的冰冷了许多,看的人心中发怵,而他的目光死死凝固在了嬴轩的身上,开口道:“老九啊老九!没有想到吧!你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甚至已经忘记了,其实我们流淌着父皇的同一道血脉!而你,就是最垃圾的那一道,一个……芈氏之血脉!”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语气,嘲讽无比,一副决胜千里之模样,同时眼中的野心,也终于在嬴轩——这一位当朝公子的面前完全显露出来。 嬴轩可太熟悉、太熟悉了! “本公子已经没有什么可说了,倒是你……有什么要说的不成?” “你装什么装?都已经大祸临头了,还强装镇定?” 将闾对嬴轩的反应十分不满,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玉漱公主的身上,不由得露出了垂涎欲滴的模样,笑道:“哦……原来是不舍得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露出洋相啊!没有关系,等到我抓住你,我要挖出你的眼睛,让你好好看看本公子是怎么享用他的!另外……” 他一边说着,登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转身,狠狠地刺入了嬴高的心口,在所有人都震惊的时候,他拔出剑,紧接着回头,提剑指着嬴轩,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残忍笑道:“我将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帝王本色!所谓帝王,一生孤独!所有挡着本公子、阻碍本公子的人,都得死!我不会像你一样,还在宫内留着一群猛兽,他们都有着嬴氏血脉,其心不可测!你,老九,是你太过于柔软了!你要知道,留着一群猛兽在身边,就是你最大的败笔!” “你说得对,我早该把你们都杀了才是。” 嬴轩嘴角微微一笑:“倒是本公子想错了,本公子还以为,可以把你们留下,日后让你们与本公子一同治理大秦,一起名扬天下,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你,老十,居然如此狼子野心!真是……意想不到!” 嬴高此时死死地看着将闾的背影,终于,他眼中的光芒不甘心地散去,最后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将闾的脸一红,但是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他厉声喝道:“住口!是你鼠目寸光不知帝王之术!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的不是!” “你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等到明日天明,你的咸阳宫、你的那些忠臣、你的红鬃烈马、你的三位绝世美女,还有这个九玄殿,也该改名叫做十玄殿了!你,嬴轩,只配死在我的脚下!” “好啊,既然现在,本公子为板上鱼肉,那你说什么,本公子自然会给你什么!” 嬴轩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后嘴角轻微地一挑:“你还要什么,现在就说出来吧!” “哈哈哈,老九啊老九!你没想到吧,你努力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全部都是我的!” 看见嬴轩这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将闾心中的骄傲膨胀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仰天长笑道:“不,不!我不要你死!我要让你看看本公子是怎么享用这三大美女的,要让你看看你亲自挑选的那些百官,是怎么跪下在本公子足下的,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嬴轩的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好啊,本公子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那你,也答应本公子一件事,如何!” “哦?是要我饶你一条狗命?还是说要让我给你留一个美女?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美女……既然你有这个癖好,那本公子就开开恩,今日之后把你阉割!之后我与这些美女同房的时候,准许你在旁边看着!” “不,本公子的要求,就一个。” 嬴轩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将闾手中的长剑仅仅只有半步的距离,保持着笑容,开口:“你刚才说,‘等到明日天明’……本公子只有一个要求,你,先活到天明的时候吧!” “呼!呼!呼!” 嬴轩的话音落下,不知何处而来的狂风骤起,将整个大殿的烛火吹灭,随后,黑暗之中,一道道属于夜明珠的光亮闪烁而起,只见大殿的几个暗门应之打开。 “老十啊老十,你可真是让大哥……我失望啊!”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贤王扶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嬴高,语气冰冷! “陛下在时,曾经说过,兄弟之间不得手足相残,十公子,你是全部忘记了吗!” 第二个,则是左相李斯,他的语气冷厉,带着独属于大秦第一相的威严,一瞬之间就将将闾彻底压垮下去! “十公子,你可……真是让我……我们……还有陛下失望啊!陛下龙骨尚且在庇佑我大秦,你竟然做出如此手足相残之事!” 右相冯去疾也走了出来,此刻更是心痛无比!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居然敢上演这一出手足相残之大戏!” “混账!混账东西!” 随后,蒙毅、嬴政的暴喝一同砸向将闾,两人的目光冷厉无比,蒙毅就不说了,光是嬴政一个人的目光,就足够将将闾像蚂蚁一样硬生生踩死! “十公子将闾,夜闯九玄殿妄图篡位,刺杀三公子高,手足相残,人神共愤!” 更加要命的是,被嬴轩派遣去治理黄河的史禄也被嬴轩找了回来,此刻,史禄正在一张宣纸之上记载着什么…… 史笔如刀,这一笔,就足以让将闾与天子之位彻底告别! “他妈的!真以为我怕你们啊!” 将闾知道自己中计了,既然如此,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他要把这些人全部在这里杀死,不惜一切代价!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要踩着这些尸体走上天子之位,把现在这些人全部杀了,那么,就没有人会说什么!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说是自己为了大秦铲除奸贼即可! “给我上!都给我上!一个活口都不留!把这群废物,全部,全部,全部!” “都杀了!” 将闾愤怒暴喝道。 顿时,狂风骤起! 第104章 本是同根生 “给我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然而,大风一直吹,却没有暴雨落下。 迟迟不见动静,将闾顿时气急败坏,喝道,与此同时,他的心中突然无端弥漫起一分恐怖的感觉,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仍旧是一脸微笑的嬴轩身上,最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就凭你那些虾兵蟹将,也敢夜闯本公子九玄殿,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了。” 在他愣神的时候,嬴轩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剑拍落转而踢向一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目光冰冷,这一次,他才是真正的居高临下,君临天下! 随后,还不等将闾恼怒,数道莫名的闪光骤然亮起,几乎是转瞬之间,无数支利箭从天而降,围着将闾周身形成一个圆圈! 将闾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跑不掉了,但是心中的恐惧依旧迫使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穹顶之上,一张张连弩正对着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 那么,他就能享受到什么叫做万箭穿心! 而与此同时,一道冰寒无比的气息分别从前心后心凝聚而起,他机械地把抬着的头放了下来,只见前方的蒙毅已经拉弓搭弦,正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而后面,项羽正拉着霸王弓,千斤之力,只需一瞬间,就足以将他的心脏彻底撕碎! “本公子不杀你们,是看在父皇和大哥的颜面上,本公子也不愿意做那种上位便屠杀兄弟的事情,你们平时怎么闹怎么玩,本公子一律不管……” 嬴轩慢条斯理,拿起了一旁的一个青铜杯,喝了一口酒,眼神如鹰一般,洞穿了将闾的所有心思:“你,老十,真以为我抗击匈奴大败而归,靠的全是别人吗?你真以为,我大胜而归真的会夜夜笙歌不理朝政吗?你真的觉得,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动作吗?” “还是说,你觉得,一个黑冰台,你们现在就可以抗衡?蒙上卿尚且站在我的身后,你若是想,可以问问蒙上卿,你们做的那些小动作,我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是在前几日我罢官的时候?还是在我进入咸阳城内?还是说,我在归途之中便已经得知呢……” “本来呢,我还觉得你甘愿与父皇下葬,高看你几分,觉得你不像老十八那样无可救药,但是今天晚上,你也太令我失望,太令我失望了……” “本公子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你们骗了进来,刚才你如此狂妄自大,却不知道本公子暗中安排,轻轻松松就把你带来的人撕成了碎片……倒是你,不仅狠心到残害兄弟,更是想要破罐子破摔将我们全杀了,真是……可悲啊!” 嬴轩缓缓说着,似乎在无声的叹息,然而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欣喜了几分,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嬴高,目光转向了面色冰冷——从未如此冰冷的扶苏,接着开口:“长兄如父,大哥,这件事情,如何定夺,全听你言!” 压力给到扶苏。 扶苏当然是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的,但是将闾之残忍,他也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将闾居然敢顶着嬴轩给的父皇的压力,还要杀害嬴高,一向儒雅的扶苏此刻都不由得泛起了火气。 “……父皇……” 许久,扶苏终于开口:“父皇若是在,定然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然而,让老十以死谢罪,父皇必然更加不愿意再看见老十死去……” “大……大哥,我知道错了!大哥,饶命!” 将闾一看,似乎事情还有转机,当即朝着扶苏跪了下来,连忙磕头拜道。 扶苏也是于心不忍,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将老三穿心而死,那我便罚你割下一块大腿肉以供奉老三,斋戒三月并关入禁闭,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好……好!” 将闾一听,赶忙答应了下来,这个惩罚,比起一剑刺死他,已经太好太好了! 他仍旧跪在嬴高的血泊之中,但是刚才他的剑已经被嬴轩直接踢飞了,他一咬牙,强行翻过嬴高的尸体,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骂道:“老三啊老三!你自己也心怀鬼胎!若不是我动手快,否则倒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随后,他抽出匕首,也不含糊地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大腿,顿时一阵尖叫声在殿中响起,将闾果真是削下了一块肉,连同匕首丢在了嬴高的身上,忍着痛站起来,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嬴轩:“你……” “好了,这个事情,就此结束吧!” 扶苏皱眉打断:“今日之事,不可再犯!九公子乃是看在父皇及大哥我的面子上不杀你,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再保你!” “我……谢大哥!” 毕竟现在将闾理亏,又有那么多的大臣看着,他一咬牙,连声答应下来。 “退下吧。” 嬴轩懒得再看他,挥挥手令其离开,将闾也没脸久留,转身就走。 而后,嬴轩看向了一旁脸色极其不好的嬴政,沉思片刻,召来人:“来人,把老三的尸体……”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噗”的吐血的声音,众人一愣,却见门口的将闾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旋即立即失去力气摔倒在地上——然而他离门槛还有一些距离的! 他的头则是狠狠地砸在了门槛之上,然而他再也站不起来了,随着几声听着让人膈应无比的闷声咳嗽,一口一口的黑血从他的口中咳了出来,居然是…… 中毒而亡! 这两兄弟,在之前商量得好好的,却没有想到都各自心怀鬼胎,哪怕是将闾先行动手,然而嬴高怀中淬毒之匕首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刺死了将闾的勃勃野心! 扶苏愣了一下,进而不可思议地看着已经死透了的嬴高,最后的最后,化作了一声轻叹。 而嬴政的瞳孔也猛烈地地震了起来,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此刻他死死地盯着将闾手中的匕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本来损失一个儿子,他已经足够心痛了,然而,将闾也倒在了门口,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但是他毕竟是千古一帝,他见过的场面还太多太多,哪怕是心中不由得萧索许多,他也立刻恢复了过来,示意蒙毅不用管自己,借着蒙毅的遮掩,他揉了揉眼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嬴轩摇摇头,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淡漠站立着的吕素虞姬二人,就算嬴轩的目光扫过去,她们二人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一柄匕首,很明显,不是嬴高的…… “军师。” 看着这等惨状,嬴轩回头看向了嬴政,嬴政的脸色很冷,冷的人骨头发寒,嬴轩思忖了一下,道:“本公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会手足相残,但是史笔如刀,二人之事必然会记录在史册之上!甚至就算是本公子召他们前来,他们也不见得会来,甚至可能就直接起义,这件事发生是必然之事,可是与本公子无关哦。” 这叫什么话?这不就是想要撇清关系吗? 但是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既然二人决意要做这个事情,那么二人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嬴政乃是嬴氏之帝王,深知这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任何东西都只会成为一个肥料! “公子……” 终于,嬴政略带着苦涩的开口,很快又恢复原来那般低沉威严:“公子做的没错,说的也没错,此事自然是与公子无关!” “那就托军师辅佐蒙上卿,将两位公子的尸体安葬吧。还是不要与父皇相距太近,免得父皇给他们好一顿痛骂……” 这……这……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不过目前的情况,好像只能是这样了,两人就只配背着这千古骂名,永远地死在史书之上! 两人入棺,嬴轩也懒得管,令人收拾现场,而蒙毅以及嬴政及其隐下的铁鹰卫士则是将二人的尸体带到了骊山之麓—— 这里,和骊山帝王陵相距不远,但是一个是在山脚,一个是在山顶,还是从了嬴轩的意思,当然,也有着嬴政的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尸体,也是自己的儿子。 蒙毅等人很有眼力见,将棺材送到之后,便扫出一片地方,退到一个既可以护卫嬴政又听不见的距离。 此时的嬴政,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老三、老十!” “你们两个混账犊子!早知道今日,朕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日立老九为掌事人时,就该令你们二人前去外地,哪怕是做一个逍遥富贵王,也不必落得这般境地!”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怎么会觉得老九会放松警惕呢?而且,老九并没有杀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手足相残白白葬送了性命!” “混账!混账啊!” 嬴政苦涩的声音,回响于此,嬴政的一生,也是坎坷无比,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如今,晚年丧子之苦也给他品尝到了…… 可是,嬴政心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嬴高是被将闾一剑刺死的,这个无可厚非,但是那一柄毒死将闾的匕首…… 越是那么简单,就让嬴政觉得越是蹊跷,哪怕最后的夏无且都说,那是狼毒,挨着就会中毒,碰到就会身死。 当时已经浸润了整个匕首,更别说刺入将闾的大腿上…… “不!这件事,一定和老九有关系!一定!”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朕会去查!朕一定要查清楚,看看这狼毒究竟是如何来到老三的手中的!” “朕要你给朕一个交代!要给老三、老十一个交代!” 大风起,嬴政对着死去的两个儿子喃喃一阵,终于令人将两人安葬下来。 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似乎刚才的那种悲伤的气息,就此消失而去! “去,给我查,查到这狼毒究竟是从何而来,查清楚是怎么带入咸阳宫的,只要有一点线索,立刻抓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嬴政冷冷吩咐道。 “喏!” 蒙毅知道,嬴政现在已经怀疑上了嬴轩,奈何今日之事,乃是嬴政亲眼看见,明里暗里,或许还有着隐情。 这一位千古一帝的第六感,真是吓人。 第105章 天下为公之苗头 嬴政这边刚刚把人葬下,而嬴轩那边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斯等人也都全部打道回府准备明日早朝,嬴轩倒是睡不着,坐在了殿中院子,望着朗朗明月,似乎在想着什么。 “九公子,巡逻秦军已归来,莫非还在担心有人行刺不成?” 玉漱公主忽然从院子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嬴轩的这副样子,不由得发笑:“今日,你可是把玉漱护在身后呢!如今刺客已除,公子还在担心什么?” “本公子自然是不担心还有刺客的,今日是事发突然,再加上马上也要天明,真要休息,也没什么时间了。” 嬴轩笑了笑,看向玉漱公主:“你看你,今日又穿得这般少。” 说着,便脱下身上的貂裘,披在了玉漱公主的身上,而玉漱公主这一次没有放跑嬴轩,抱住了嬴轩的脖子,吐气如兰:“怎么,公子去一次长城,带回吕、虞两位姑娘,一路花香便忘记玉漱了?” “不敢不敢。” 嬴轩挠挠头,然而玉漱却笑着道:“早知之前便让夏侍医炼制一些灼心药,专门给公子这种负心汉吃下,让你烧心而死!” “哎呀,好了好了,我只是去征战一番,怎么会忘记你呢,再说了,当初我给你许下的誓言,本公子……” 嬴轩还没有解释完,玉漱公主便主动封住了嬴轩的话,寒风阵阵,两人目光交汇—— 他嬴轩很深刻的感觉到,玉漱公主的目光,和其他人远远不一样,远远不一样…… 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至少,让嬴轩的心头不由得动了几分,下意识地就想要反手抱住玉漱公主,不过玉漱公主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如一条小鱼一般滑出了嬴轩的怀中,笑道:“那两位姑娘的守宫砂尚且还在—— 不过呢,玉漱也知道,越是有能力之男子,身边优秀女子越多,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今大业未成,本公子不会沉溺于其中,自然,大业建成之后,也不会忘记与你的承诺。” 嬴轩看着玉漱公主,缓缓开口。 玉漱公主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嘻嘻一笑,转而又扑入了嬴轩的怀中,这一次,她便任嬴轩宰割,许久,玉漱公主才开口:“公子,好像对那位叫做秦正的军师很好奇呢?” “嗯。” 嬴轩没有掩饰,点点头:“他手中之剑,乃是定秦剑,是父皇最喜欢的剑,然而父皇故去之后,此剑便消失不见,如今又出现在秦军师手上,足以证明这位军师非同小可!而且,哪怕是蒙上卿也对其恭恭敬敬——除了这些,他之眼界,本公子能够够感受到,是整个大秦最能够接近本公子眼界之人!虽然平日与本公子说话毒辣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忠言逆耳,本公子也从未怪罪过他。更重要的是,是他身上有着连本公子都压制不住的感觉……本公子很看重于他!” “是么?玉漱怎么觉得,公子有时候实在是有些恼火呢?” 玉漱公主轻声笑道,但是很快正色道:“有此良臣,乃是公子之幸,还请公子多多与秦军师商讨一些家国之事,如此,大秦盛世,可计日而待!” “那是,你没看,本公子虽然说话毒了许多,但是从未想将其赶走吗?” 嬴轩笑了笑:“只是军师之眼界,终究不如本公子,然而其本应是山林猛虎、空中雄鹰,如今愿意居于本公子名下,身上傲气必然难以磨灭,目前最好先以强势手段打压,日后再说收入之事。” “而且听说,本公子之前罢官,他最后也是默许了,也是道,这些人确实是比原官员好了不少……” “他虽然有些看不透本公子之计,但是好在能够听进本公子之话,也能够因此而更正自身,与那些迂腐官员,完全不同!” 玉漱公主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是听着很绕,她也不去想那么多,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必然要有一个贤惠之女人,她便是。 玉漱公主动情,又是轻轻吻了上去。 ………… 晨。 章台殿。 大臣们纷纷上朝,在嬴轩还没有来的间隙之间,议论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听说了吗?昨天九玄殿中好像有刺客要造反呢!” “听说了,据说,是被九公子圈禁起来的三公子和十公子!但是最后却被九公子抓了个正着!” “而且,九公子看在贤王和先帝的面子上,本来就不打算杀他们,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十公子当面刺杀三公子,三公子之剑又歪打正着毒死了十公子……” “啧啧啧,真是狼子野心!九公子遵循先帝遗愿没动他们,他们本来应该戴恩戴德,却没有想到居然闹出这番事情,真是让人心寒啊!” “哦对了,那个秦军师,你们有什么小道消息吗?怎么感觉他如此忤逆公子,公子都未曾想过要……” “肃静!” 就在下方还是一阵吵嚷时,卫颖的声音骤然暴起,而后,百官立即安静了下来,等到嬴轩出现在章台殿,百官皆是一起跪拜: “臣等叩见九公子!九公子圣安!” 嬴轩坐在了龙椅之上,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有什么反应,道:“诸卿平身!” 说罢,他看着众人,道:“昨日之事,想必诸卿已经知晓,本公子也就不必多说了!” “传令下去,本公子要前往帝王陵,今日之早朝,便去父皇墓前召开,同时,本公子还要宣布新的律法!从今往后,造反之事,决计不可再发生在宫内!” “本公子从始至终,对诸卿、对兄弟、对父皇恭恭敬敬,从未想过第一个动刀之人,居然是本公子最为亲近之人!” “召,列位大秦公子,包括胡亥一同前往帝王陵!” 嬴轩大手一挥,而早就知道了事情始末的李斯冯去疾立即道:“公子,车马已经备好!” 百官心中一凛——好嘛,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来这里走走过场,至于是想要展示威风还是说要敲打什么,就不知道了! 很快,百官、胡亥等公子包括嬴政蒙毅都一同来到了帝王陵,也率先跪下,朗声喝道:“父皇,儿臣轩,久未见父皇,心中想念,特带百官来此叩见,愿父皇龙体圣安!” “陛下龙体圣安,大秦万世而为!” 身后的大臣也紧跟着跪下,随后一一将香火插上—— 当然了,胡亥可不允许这样,甚至连跪拜都不允许,这也是嬴轩安排的,特意令项羽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胆敢跪下,项羽直接就是一脚。 随后,嬴轩大步走上了祭台之上,俯视着百官,至于开口:“逆贼嬴高、将闾,本公子好心收留他们于咸阳,却不想其狼子野心,居然做出刺杀本公子之事,最后手足相残,酿成恶果!本公子念着父皇之恩,不敢忘父皇之教导,故令诸卿、兄弟前来拜访父皇,父皇在天有灵,还请降罪于轩,轩管制不严,其罪难违!” “此事并非公子之过,还请先帝莫怪!” 一阵风忽然吹起,台下,李斯冯去疾带着百官迎风跪拜呼喝道。 嬴政看着嬴轩站在祭台之上,嘴角一抽—— 你还好意思说,这两人都在你的面前死去,现在又来朕的墓前假慈悲什么呢? 那一阵风很快便停下了,嬴轩的目的也达到了,终于是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父皇,您应该听见了,此事并非是本公子之错!” “同样,本公子也不愿意再看见兄弟手足相残之事,故,今日起,本公子决意在原本大秦法家之基础上,推行本公子所言之‘天下为公’之道,令天下、令诸位公子学习以本公子钦定之道,以求今后所谓造反之事,再不发生!我大秦之威名,再也无可玷污!” “此乃是‘效法天道’,父皇,您在天有灵,自然知道,如今北击匈奴,大胜!南征百越,大胜!亦是盛世之时,单纯法家,已经无法令大秦迈进一步,需于本公子所言之‘天下为公’之道,方才是大秦未来之路!” 百官的心脏忽然突突跳动起来。 不需要商议,不需要讨论,甚至都没有想过和他们下面的百官或者是任何一个人热热场子,而是直接带到了帝王陵,对着已经“死去”的先帝,说: 本公子要改变治国方略!本公子觉得法家已经不足以让大秦走下去了!本公子要开始推行本公子的专属之道啦!本公子要借着“效法天道”开始变法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 嬴政在台下,听着这一番话,脸色顿时一变,但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李斯冯去疾等人又冒了出来:“公子深明大义,我等愿随公子之令而忠天下为公之道,以应公子‘效法天道’,创我大秦万世之辉煌!公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又带头跪了下去,而两位丞相一跪,剩下的百官敢不跪吗?怎么可能敢呢!嬴轩当年第一次来咸阳的时候,那些圆滚滚的人头,大家还没有忘记呢! 而且,现在的这些百官,都是嬴轩的死忠,既然李斯冯去疾已经带头了,他们也不含糊,一一跪了下来: “臣等愿追随公子!” 大风起,这一次,嬴轩的目光转向了还捏紧拳头站着的嬴政身上,心中微微动—— 坏了,军师又要说什么了! 不出嬴轩所料,就算是百官跪下的压力压下来,嬴政还是直接走出来,看着祭台之上的嬴轩,冷声道:“法家治国,乃是先帝钦定的国策!公子怎么能就这样随意修改!公子所言,莫非是要……不管不顾我大秦根基,执意要以所谓‘天下为公’治理我大秦?” “依本军师所看,三公子、十公子之事未尝就如此简单!尘埃落定尚且还早,公子居然在此时去修改国策?还是修改先帝之国策哄抬公子之策,且不说当年百家之中法家是如何在我大秦脱颖而出,那么长时间的沉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更改?公子更是来到了先帝祭台之上!这般,与三公子、十公子所作之事,何异!” “大秦江山,完全靠着法家治国支撑而起!决意不可擅自修改,更是不可如此直接罢黜法家之术!” “于先帝而言,此事,与造反何异?莫非,公子当真不怕先帝震怒,降下余威吗!” 嬴政说得振振有词,而周围的大臣都一齐跪下,他的身边空无一人,然而,他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嬴轩的身上,似乎不容一点质疑! “你?” 不过,嬴轩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缓缓开口道:“你不过是本公子的一个军师,有何资格在本公子面前支吾!而且,如今大秦,放弃法家,乃是重中之重!此事,军师休得插手,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不客气?如何不客气!” 嬴政冷哼一声,不吃压力:“若是今日公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那本军师也不会坐视不管!大秦之根基,不能毁在你的手中!先帝若在,定会支持本军师!” 哼,自己就是大秦帝皇,自己肯定是支持自己的! “本公子已经说了,你只是一个军师,你又何等资格说本公子的不是!” 嬴轩居高临下,暴喝道。 一时之间,风云骤起,百官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成了两人之间的霉头。 “那本军师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本军师便不再拦你!否则,休怪本军师不客气!” 嬴政抬起头,霸气侧漏! 第106章 天下为公绝学 当年,嬴政法家治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命名大秦,无疑,这个国策在嬴政的心中是无比正确的,而这老九,仅仅是大胜匈奴,羽翼未满,就要想着要修改大秦定国国策? 要知道,天下未定之时,六国忌惮于商君变法之大秦,皆是争相结盟亦或者是各自结盟只为抗击大秦精锐。 齐技击、魏武卒、赵边骑、秦锐士,乃是天下最为强悍的四大精锐部队,然而,当秦之锐士破国而出,征战六国之时,六国无不胆战心惊,其历经大秦束带君王而依旧屹立不倒,乃至是嬴政仅仅花费九年一统天下的时候,这些锐士更是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哪怕是成国之后,也正是这些锐士的存在,才让那些虎视眈眈之人不敢再大秦境内造次。 只有,当嬴政“死去”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才敢揭竿而起! 而这些的根基,正是“法家之道”支撑而起,这一切,嬴政都看在眼中,那么现在,他怎么能够容忍老九擅自去修改这些呢? 不行!绝对不行!除非,除非老九真的说出一个一二三,否则,他绝对不会同意! 他便立在祭台之下,抬目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哪怕是对方居高临下,但是他的气势居然一点都不落下风! “军师,你记住了,本公子接下来说的话,是说给父皇听的!若是本公子说完之后,父皇不降罪于本公子,那么这件事,你便不许再做多言!胆敢多言,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嬴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背过身,直面骊山帝王陵,迎着孤独且又萧瑟的风,悍然开口: “数十年来,我大秦法家治国,律法严苛!在本公子之前,便已经有饿殍满地之可怖景象,四方易子而食,百姓更是深处水深火热之中!直到本公子接过大秦以来,本公子肃清朝政,拔除贪官污吏,纵横四野,前去北方抗击匈奴,更是看见了在本公子看不见的地方,豪强恃强凌弱,将不少人才打压与胯下!” “这一切,乃是暴行,乃是大罪!然而,因为法家之道,其苛法深入人心,导致大秦百姓心中无一不将此‘暴’立于心中,认为,只有‘暴’方可止暴,因此,不少老实人变成了所谓的逆国之贼!是我大秦不得民心,一大问题! “不仅如此,本公子还听闻不少地方有着山贼乱政,以至于贪官污吏勾结地方豪强,甚至胆敢染指我大秦国库,且以法治国,军饷之事尚且未曾解决,而其中真正送到前线的,却是少之又少!” “所谓法,不一定真的要严苛!也不一定真的要以‘暴’而闻名!真正的法,为的理应是‘天下为公’!更是应该将百姓心中对秦之误会彻底消除于四海,令有罪之人得到相应且能够接受的惩罚!令无罪之人得到公正对待!此法,方才为治国之策!而法之本身,本身也不容许被‘暴’染指,否则,执法之人,极有可能以残暴方法令本该无罪之人变为有罪之人!” “故,法,理应有柔性,法,理应有温度,法,更应该有力度!” “若无法家改革,何来柔性?若无人心与法之合,何来温度?若天下都认为,我大秦之法不合理、过于残暴,何来法之力度?” “儿臣轩,自掌权以来,一直认为君轻民贵,故而与民更始,为民谋福!法之开展,同样也需要民之支持!所以,儿臣轩愿将此千古哪怕万古骂名背负于身上,令我大秦百姓,亲于秦,服于秦,效力于秦!如此,儿臣轩就算受千刀万剐之苦,也无妨!” “故,所谓天下为公也,乃是普天之下,百姓皆以大秦为准!乃是我大秦万世而为之法也!破而后立,我大秦必将万世而为!” 嬴轩看着遥远的骊山帝王陵,越说语气越动情,然而他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在帝王陵的地方挪开过,说到最后,甚至是直接回过头,对着百官,激情嘶声道。 是的,他作为穿越而来的穿越者,深知秦始皇之功绩在千秋有名,而又是第一个真正统一之大国,只有将大秦的根基彻底打牢,日后,或许才会有机会达成天下为秦之梦想! 好男儿志在四方,若是没有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志向,谈何大丈夫! 且天下为公,正是得到天下之民心,只有先得到民心,大秦方可有征战四方之底气,更是有着真正的万世而为! “天下为公!” 而嬴轩的话音刚刚落下,跟随嬴轩而来的那些秦军将士便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山呼起来。 “天下为公!” 武官如此,文官尚且如此,就算是一向是法家代表的李斯也站了起来,看着嬴轩,带着百官喝道。 没错,李斯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接受,但是今日听了嬴轩的一番话,他知道了,嬴轩并非是真的要完全罢黜法家,而是要用柔性之法治理大秦,本质也是法家之道,以此来杂合大秦之法律,令大秦之法之根基更加牢固,李斯稍加思索,便知道了嬴轩用心之苦,是确确实实再在为大秦做事! 同样,嬴轩的野心,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李斯也更加坚定,眼前此人,定然能够让大秦走向更广阔的天空! 不仅如此,那些被押来的公子也同样被嬴轩的话而带动了起来,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心中不知何来的一股豪情,也跟着文官武官一齐喝道: “天下为公!” 而因为好奇而来的咸阳数万百姓在听完嬴轩的这一番话之后,在压制于秦之律法、在秦之律法的最底层生活的他们,也听出了嬴轩的决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嬴轩要怎么做,但是从嬴轩掌权到现在,他们也能够感觉出来,嬴轩正是要为了他们而进行变法!甚至是不惜大改大秦一直以来之国策!因而,他们也跟着喝道: “天下为公!” 整个祭台,似乎都因这一声声山呼而震颤起来,哪怕是嬴政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也在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之声似乎化为一道道狂风,吹拂着这一片天空,吹拂过嬴政直直立在原地的身子,逐渐将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打开—— 是的,嬴政,又,说动他了! 如今,百官从心,万民归心,乃是明君之标志! 哪怕是当乃难道嬴政,费尽心思想要将自己刻在百姓的心上,但是,最后留下的,只有百姓之恨、百姓之怕! 嬴政当时很苦恼啊,很苦恼啊! 但是现在,嬴轩居然如此轻松,就说出了万民之心,凭着刚刚嬴轩所说的天下为公这几个字,就达到了这第一步! 嬴政的紧紧捏紧的拳头忽然松开,终于,终于,松开了手。 缓缓地,退到了蒙毅的身边。 嬴轩看着他的这一副模样,深知,自己又一次说动了嬴政。 那么,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直到……彻底将他收入麾下! ………… 回宫内。 嬴轩也是终于顺利地将儒天下为公之道顺利的推行下去。 当然了,嬴轩也很清楚,这件事说得简单,但是实际做起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酵才行,就算郦食其那边已经找到了部分私学的老师,但是要找到那些好学生,特别是那些因为穷苦而被隐藏的学生,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 毕竟,先前秦法之力量,已经深入民心,短时间内,不能够强行消除。 而儒法之道,则是自咸阳开始,要先让那些官员看见成效,方才能够顺利施行下去。 所谓润物细无声,正是要将真正的天下为公之道悄无声息地深入人心,这样才能够达到嬴轩想要的效果,就像是之前的百盈司一样,咸阳城外的其他城,正是看见了百盈司日进斗金,这才让百盈司的入城顺滑无比几乎没有一点阻碍。 谁都喜欢钱,百盈司的成功,也是嬴轩预料之中。 天下为公之道,就是要让当下的百姓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执法有力度,执法有温度”,拿捏住民心,就可以让日后科举制上的有志之士更加忠心为秦效命,到时候再给城中原本官员推出一个奖励机制,那么人才不就是源源不断了吗? 所以呢,嬴轩制定了一系列的修改之法道,譬如鼓励私学,为今后的科举制奠定一个好的基础,令郦食其去做;譬如将那些山贼慢慢地招安收入朝堂,由陈豨去做;譬如在咸阳城中用宣纸张贴一些天下为公之道的事情,让百姓耳濡目染,让樊哙去做;还有便是整顿军容,令咸阳城内巡逻的秦军执法力度稍微放宽变得有温度,不要一点事情就要大费周章,也得看这情况开开小灶嘛……虽然依旧严格,但是比之前那般不近人情好了不止一点…… 当然啦,这件事,是需要发酵的!是需要时间的!嬴轩再急也没有办法。 刚才不是说到百盈司了吗?在等待儒法之道发酵的时间里,再研究出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珍稀物品,为百盈司的增添新的活力。 近来,虽然百盈司一直在尝试新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吧,说不上劣质,但是还是太过于平平无奇了,导致营业比起之前的日进万金,变成了日进九千金。 可别小看这一千金,这可是后继乏力的苗头,如果说再不推出一些好东西,百姓对于百盈司的期待就会下降,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一千金了。 是时候把那种炼钢技术端上来了! 不过嬴轩已经有了打算,就是开始走高炉炼钢的路。 目前大秦的钢材极其之少,几乎都是用着铁矿锻打而来,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淬火之后还有可能根本不能用,废钢则是无法进行循环利用,如此既浪费了时间,也耗费了人力,且钢材之事,乃是国家重器之根本,还是越早提上日程最好。 而且,嬴轩还有一个心头之痛—— 那便是刘邦尚且找不到踪迹!如今项羽已经收入了麾下,这刘邦…… 算了。 目前嬴轩风头正盛,不急于处理刘邦的事情,便先准备把高炉弄起来。 所谓高炉,是由一些耐火材料砌筑而起的炉子,分为五个部分,嬴轩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找到耐热的材料。 当然了,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秦朝来说还是太先进了,嬴轩能够想到的,就是将沙石锻打成砖,和徐福一块一块地去试,开始嘛,都是失败的,但是两人也毫不气馁。 “公子,你要那么耐热的砖头做高炉干什么?” 一次休息,徐福看着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嬴轩,好奇问道。 “你有所不知,本公子要做的高炉,其内部温度可以高达数千摄氏度,到时候,我们不管是炼钢还是说要制造一些瓷器,都能够用这个高炉,事半功倍!” 徐福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道:“摄氏度?是什么?可以吃吗?” 嬴轩无奈一笑,好吧,忘记了大秦还没有摄氏度的概念,解释道:“这个……算了,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高炉里面炼钢,不仅能够提高效率,更是能够给我大秦铁匠一个安全的氛围!” “而且,我们之后,可以先用一些高炉来炼制瓷器,摆上百盈司,还可以大赚一笔!” 没错,嬴轩不仅要拿高炉来炼钢,更是要制造出瓷器,狠狠地割一把那些贵族的韭菜。 当然,还可以等后人挖出来之后,做成一个古物放在博物馆里,想想都爽! 徐福不懂,而很快,卫颖快步而来,道:“公子,韩信那边,将一个长命锁交给了大公子,大公子现在已然出宫,说是要去见一个故人。” “大哥想去,便让他去吧。” 嬴轩摆摆手,没有在意,兄弟那么多年,他还会怀疑扶苏不成? 卫颖微微点头,继续道:“大公子说,他要见的人,叫做……甘罗。” 第107章 回归的甘罗 “大哥!你在这里!” 咸阳内,酒楼。 自从接手大秦以来,嬴轩就很少来这种地方了,不过酒楼老板还记得这个今非昔比的公子,甚至是酒楼老板一看见他,就赶忙令人去拿出他存着的酒。 不过嬴轩没有停留,直接去到了最好的那一个房间,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只见其中正坐着两个人,一位正是是扶苏,另一位—— 只见其穿着一身玄色曲裾深衣,其上纹有云雷纹,下摆、袖缘处还绣有银线暗纹,领口、袖口、衣摆均镶黑边,看上去庄重无比,下着絜裤,踩着黑色翘头履,腰束革带,镶玉钩,悬挂蹀躞带,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玉佩,乃是一副当朝丞相的装束,可是如今大秦的两位丞相尚且还在宫中,而眼前此人……正微笑着和扶苏说着什么。 看见嬴轩进来,他也赶忙起身,朝着嬴轩行礼道:“参见九公子!” 嬴轩的心中微微一凛,大步走了进来,将甘罗扶起平身,看着他,缓缓道:“那日,是你?” 那一日,在长城之上,给自己送来匈奴准备大举进攻的情报的人! 甘罗微笑着,算是默认了。 嬴轩深吸一口气,看着甘罗,随后行了一礼:“多谢甘丞相那日告知实际情况,否则,本公子还真不一定能够捕捉到匈奴大举进攻的蛛丝马迹!” 丞相! 没错,这一位十二岁就被嬴政封为宰相的丞相,但是却又在之后的历史之中彻底消失,有人说他早夭,有人说他被赵高暗杀,还有人说,他站在了丞相的位置位高权重更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便离开咸阳,做了一个云游四海之人。 如今看来,还真是偷偷离开咸阳,云游四海了! 这下,嬴轩更加确认了来者的身份,这一位在十二岁游说赵国权臣李兑,促成秦赵两国和解、这一位献计“以燕献秦,以赵攻燕”之策攻占燕国太原之地的“使赵”,这一位老爷子擢升为左丞相,封文信侯,位列战国七雄权臣之尊的人! 甚至,能够肩比现在的李斯! “甘罗远道而来,是特意来见我与我说话的,你倒好,还追了过来!” 扶苏笑了一下,而后带着嬴轩一同坐了下来,而甘罗先是敬了嬴轩一杯酒,转而道:“公子最近在做的事情,可是以所谓天下为公之道治理大秦?” “正是,不知甘丞相有何高见?” 嬴轩点头,之前会见郦食其是时候,嬴轩却是是想过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是目前来看,大秦的法家还是过于严苛,根本不适合儒术推行,而且之前老爷子还焚书坑儒,大哥扶苏更是深受儒家之迫害,可以说,儒道,在大秦是决计行不通的! 那么,他与郦食其商量了一阵,便想到了未来的“天下为公”之道,正好可以适合大秦法家思想,更是可以进行一个圆滑的过渡。 谁说不是呢?大秦法律严明,对于天下为公也就是后世所谓之法也,只需要将那些不人道的“法”去除或者进行修改,即可! “你知道的,我一向强调的,是法治与权术结合,或许在这些事情之上,我并不能帮你太多。” 甘罗缓缓答道:“不过,就之前先帝在时来看,秦之律法,确实是过于严苛!这些严苛的律法,和我当初所想的倒是有些出入,但是之前毕竟是乱世之中,法家治国,并无不可!” “只是在平定六国之后,先帝依旧在征战四方,诸多军饷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大秦之法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直到,九公子如今上位,开始整顿大秦之法,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具体怎么做……” “甘丞相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听本公子细细说说。” 嬴轩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和甘罗这种几乎和自己一般年纪又年少成名的人谈论一些手中事情,得到的一定会是正反馈! “这天下为公之道,顾名思义……” 嬴轩细细说完,甘罗轻皱眉头思索了一下,道:“想法倒是很好,但是你的切入点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如果说要从我大秦之招揽人才这一步开始的话,此事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做成的!倒是你说的,润物细无声地将这些想法浸润到百姓心中……此事,可行,而且,还应该将这些立为重点才行——” “比如,可以优先将大秦的一些极刑废除,转为较为柔和的刑罚,就算是死刑,也没必要如此的残暴,至于其他的刑法,建议以关禁闭为主,而关禁闭之时,最好也请去几个夫子,将这些有错之人进行一定教诲,同时令之进行一定的体力劳动,如此,既能够解决大秦如今人力不足,更是能够在刑罚之上更易令人接受。” “也可以将孝顺之道推行而下,毕竟百善孝为先,先前,大秦法政严苛,反倒是‘孝’之责罚减轻了许多,如今,还有着不少不孝之行为流转在百姓之中,先前宫中三公子、十公子正是对先帝不孝,方才做出此等事情,所以,孝道推行,刻不容缓!” “而且,既然要开办私学,目前来看,私学的弟子大多都是那些富家公子,对于私学夫子来说,还是需要有着专属于师道之尊严,否则……这个所谓的私学,开办的并不能够像是儒家所说的‘有教无类’那般有效!” “还有……” 三人促膝而谈,不是熟读儒家经典的扶苏也能够插上几句话,而嬴轩则是一一听了进去,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样子,这一位曾经也是和李斯一样主张法家的十二岁丞相,也是被嬴轩口中所说的天下为公之道吸引住了。 他和李斯差不多,但是和李斯相比,少了那种对权力的渴望,但是也是真的希望秦国继续强盛下去。 毕竟,大秦一统了六国的混乱局面,百姓也终于能够有了喘息的机会,所谓民为根本,甘罗十二岁就被拜为丞相,这种眼界还是有的。 ………… “什么?甘罗?他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去见了老九和扶苏?” 当然,一个小小的咸阳城,黑冰台的情报早就传到了嬴政这边,看着这一则忽然传来的情报,嬴政的内心无比震动! 那一位十二岁并运筹帷幄的少年,在立为丞相之后,就立刻消失在了嬴政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嬴政拍黑冰台仔细搜寻了好一阵无果,怀疑过他是不是偷偷出城被野兽叼走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嬴轩的跟前,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一副不求官名,准备全心全意辅佐嬴轩的模样。 当年甘罗对自己的时候,尚且没有如此,怎么换成嬴轩,就…… 嬴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爽,当年甘罗就这样直接和自己玩消失了!现在一出现,居然是在自己死之后,就义无反顾地扑进了嬴轩的草台班子之中,而且还不求功名利禄,这怎么能不让嬴政心中不爽! “这老九,难道说身上真的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会一下子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找上了门?” 嬴政翻阅着情报,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难道说,朕之前以法家治国之法,真的有错?真的不如老九吗?这样才让那么多人对朕不满?” 这一位千古一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但是很快,他就甩开了这种内耗的想法,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哼,法家本来就是朕大秦的根基!老九现在要搞什么天下为公?虽然说说着好听,但是真正要完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朕还是先沉住气,好好看看老九又想做什么!” 说真的,虽然那天嬴轩确确实实说服了嬴政,但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嬴轩一点实际的进展都没有,反倒是听说他在捣鼓那些石头砖头之类的东西,一点都没有那种推行天下为公的意思,不仅如此,甚至连石头都捣鼓不明白。 嬴政这下可不爽了,老九啊老九,咱就是说,咱们嘴巴挺会说啊,怎么做起来什么效果都没有呢? “再给老九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要是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还是在原地踏步,朕就要立刻出手!” 思索了一阵,毕竟现在甘罗回来且有意辅佐嬴轩,那么这些事情其实可以推一推,就一个月的时间,嬴政想看看在甘罗的辅佐之下,会不会有一些进展,若是不行,嬴政就不会允许嬴政硬是要推行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把自己的大秦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比起一瓶不满半瓶摇,嬴政还是觉得,守住以法治国之根本,才是重中之重! “到时候,你胆敢乱来,别说是甘罗,就算是蒙毅,也休想拦着我!” 嬴政目光逐渐冷厉了起来。 ………… 自那次谈话完毕,嬴轩对于天下为公之道也有了崭新的见解,顺着甘罗的意思,他是有意跟在嬴轩的身边,的那么嬴轩和毫不客气地把他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自然,他与李斯冯去疾两位当朝丞相也见过一面,不过一夜的促膝长谈之后,也不知道甘罗说了什么,居然是将两位丞相都说服了,次日,立即在朝中上书,说是要与甘罗一起操劳所谓的天下为公之事。 嬴轩:呃,不是,你们两人就那么被说服了? 不过嬴轩或许不知道的是,其实身为丞相的两人,当年也曾经是仰望甘罗之人,偶像既然都在眼前了,并且偶像还没有想和他们争夺权力地位的心思,那还不跟着偶像撸起袖子加油干吗? 所以呢,甘罗也不客气,将天下为公之事宜告诉了两位丞相。 一时之间,三位前朝丞相相处融洽无比,而按照着嬴轩的大纲、甘罗的指导,那日与嬴轩商讨的事情就慢慢地施行下去。 而嬴轩那边,经过日夜的研究,也终于是找到了一个高炉的合格砖头。 他和徐福足足努力了一个星期才找到的! 嬴轩大手一挥,当即下令,按量批生产这种转头! 没过几天就把高炉所需要的砖头全部生产出来了,而嬴轩则是将其一个个堆了起来,按照着未来的高炉的结构,又忙活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高炉堆积了起来。 但是,这个高炉,不足以用来炼制铁具,不过,刚好可以拿来炼制嬴轩想要的那些陶瓷器! 几日时间。 “来看看来看看!大家都来看看,百盈司推出了最新产品——青花瓷瓶!拿回去无论是观赏还是拿来养花养草,一定会收获客人的赞叹!此乃是我大秦九公子亲自研发的陶瓷技术!这些就是第一批成品,九公子亲自煅烧,完全可以做一个传家宝!” 嬴轩第一批煅烧而出的青花瓷瓶就直接流入了市场之中,很快,就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第108章 开门,自由贸易! “瞧一瞧,看一看,百盈司新品青花瓷!” “你还在担心你的府上没有装饰而被客人看不起吗?你还在担心府中太空不知道放什么好吗?你还在担心不知道送夫人什么东西吗?那就快来百盈司看看吧,经过九公子亲自指导烧制而出的青花瓷瓶!让你的府上更加有面,让你的绿植有一个家,让夫人觉得你是一个有品味的人!” “不仅是青花瓷瓶,我们还推出了青花瓷碗!对比于之前的陶碗,瓷碗的触感更加细腻,装饭的时候还不会蹭到什么脏东西,让你彻底告别陶碗的加小料!” “而且,瓷碗的价格更加便宜!我们百盈司已经将陶碗全面下架,大家快来试试瓷碗吧!” “而且,公子下令,收集全城商户没有卖出去的陶碗,用等量的瓷碗交换,大家一起互利共赢!” 没错,嬴轩发明高炉之后立刻起火,很快就制出了陶瓷,更是直接将其制成青花瓷瓶、青花瓷碗,不仅有观赏性,而且实用性更是远超现在的陶碗。 而且,这种陶瓷的造价极低,甚至连陶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嬴轩将瓷瓶对那些豪门贵族用各种言语装饰以高价卖出,只需要给那些人傻钱多的豪门贵族进行一系列的pua,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至于瓷碗,无论是豪门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是需要的,就可以把价格稍微降下一些。 但是对比起微不足道的成本,还是足够嬴轩吃饱喝足了! 别说是城中了,就连咸阳宫内的那些陶碗也全部替换成了青花瓷碗,不仅极具有观赏性,而且其根据不同的模板刻造出不同的家伙什,其用处更是五花八门,比之前宫中随处可见的青铜器、陶瓷器等相比高大上了不少。 而且,嬴轩知道,这些陶瓷和之前的青铜器、陶瓷器相比,在硬度方面肯定不是那么好,不过好就好在比陶器、青铜器便宜不少,那些达官贵族要是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为了让自己的家里继续那么高大上,肯定会做百盈司的回头客的。 所以,短短两天的时间,百盈司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烂了,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来买比陶碗便宜不少、好看不少的青花瓷碗,更是有着不少的商户拿着陶碗来进行交换,顺便多进一些货在自家商铺售卖。 这些陶碗,自然是嬴轩全部丢入高炉之中烧制新的瓷器,这些可都是原料了,本着不浪费以及不让这些陶器商户砸烂在手上导致亏本的原则,嬴轩当然是“大气”地回收了回来,大大减少这些人的亏本。 这些人亏本,很有可能就会对百盈司心生怨念,嬴轩可不想看见这些怨念又造出什么牛鬼蛇神,所以就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们给予人道关怀,直接拔除。 当然了,对于这些商家,因为嬴轩的法令也下达下去,你买回去的东西可以自己决定涨价降价,但是绝对不能降低到最低价,嬴轩清楚,这样会扰乱市场平衡,也会导致一些人不满。 所以他定下规矩,一旦有人举报低于市场价过多,那就是巨额的罚款。 嬴轩的这一个法令下下去,那些商户顿时都老实了起来。 大家都是想赚钱的,有钱一起赚,赚到就是你的本事!由此也将商户捆绑成一个整体,相互监督。 而且现在还是在秦朝,好办事,掌握大权和军队,想要造次?先问问咸阳的秦军答不答应! 而在短短几日内,看着咸阳百盈司又回到了之前日赚万金的时候,其他城池中的百盈司也坐不住了,甚至还亲自派人前来学习方法,既然都是自家人,嬴轩也不客气,把自己会的全部都教了出去。 商户的力量,目前已经登上了大秦的舞台,而通过嬴轩的宏观调控以及国家之手,这些商人在嬴轩的手下可谓是被当枪使了,一下子就将百盈司的威名全部传了出去。 当枪使归当枪使,但是能拿到白花花的钱,谁不要啊? 所以说,嬴政先前所担心的商人流动性导致的国家根基不稳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们现在赚钱都还来不及呢,哪里想过要撼动嬴轩打下的根基? 毕竟好不容易能够喘一口气,谁愿意去砍自己的摇钱树呢?而且这摇钱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这个造反逆贼! 更别说嬴轩刚刚大破匈奴,为大秦万民传唱,再加上最近又不停的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山贼进行招安,还特意将这些山贼归为了商队护卫,他们想造反,他们有这个胆吗? 之前都是被这些山贼抢劫,现在这些山贼近在眼前,他们不抢自己就该知足了,而山贼的钱完全都是由嬴轩从商队的利润中抽取提成而贡献的,这些商队但凡有造反的念头,这些山贼可是会为了这一笔钱把他们的头给砍下来的。 而且,这些山贼还不会私吞货物,会完完全全地把货物送回到百盈司,再由百盈司重新派出商队。 毕竟护卫队和百盈司的利润是相统一的,如果说他们真敢侵占这些货物,百盈司背后的嬴轩可是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百盈司的诸多事宜,已经被嬴轩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拿着这些青花瓷器去招揽我大秦周边国家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看着青花瓷瓶在大秦境内大火,达官贵族之中的都以最新的青花瓷瓶为富贵的象征,而那些平头小百姓则是也用着这些青花瓷碗,其带来的利润,甚至已经追赶上了之前的百盈司,已经让大秦内的百姓对百盈司重新充满了信心!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打开国门,开启所谓的自由贸易了! “传令蔡泽,派出秦使,游走各国,以青花瓷瓶为我国国器,广交友国,令这些国家奉我大秦为上宾!切记,一定不可急躁!徐徐而行即可!” 嬴轩也没有犹豫,当即召上了先前游说而将百盈司的“糖”火遍大秦的蔡泽,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并且还叮嘱道:“那些小国有些还是太迂腐了,此去定是需要一些时日的,若是真的不行,那就换下一根目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等到以后,他们自然会求着我们要和我们合作的!” 打开国门,自由贸易,先从周边国家开始,不能够让闭关锁国的悲剧重演,这是嬴轩所想的。 而蔡泽所想的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纵横家,他的理解是: 广交友国,令这些国家奉大秦为上宾,若是不交,那就打到你们交! 开门,自由贸易! 蔡泽:“喏!” 公子交给我那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努力完成,如果他们不愿意打开国门,我就踹进去!公子一定是看着现在人多,不好意思把言外之意说出来,没关系,我蔡泽知道公子的心意就可以了! 而蔡泽整顿好兵马商队,都已经开始走出咸阳踏上出国之路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嬴轩传来的密信,里面是一笔不少的盘缠以及嬴轩特意列出的几个可以先行探路的小国度。 蔡泽一看,很感动: 公子知道此行可能困难无比,特意将这些可能会泯顽不顾国家圈起来,要我悉心关照一下这几个国家!把他们彻底打下来!好,我定不负公子之愿,一定要让他们奉我大秦为上上宾! 这样“误会”着嬴轩,蔡泽眼含热泪,抓紧出国之路。 而嬴轩此时正站在城楼之上,若有所思道:“嗯,此事交给蔡泽,应该就足够了!上面列举的那些国家是一些比较有人脉的国家,只需他们收下我大秦的国器,就可以让他们帮我们打打广告,这样,我们的青花瓷器也是可以真正地走出国门!” 和蔡泽的想法,可以说说是完全不同啊! 但是很明显,蔡泽的方法更加直接,而且,可能还会更加有效! ………… 此时,嬴政在宫中住处,把玩着手中小巧的一个小青花瓷瓶,爱不释手: “嘿,你别说,老九新研发出的这个东西,雅俗共赏,朕也是很喜欢啊!” “不错,不错,当时老九捣鼓这个什么……高炉?就是为了弄这玩意?不错,这些东西要是以后一起丢入朕的帝王陵中,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哈哈哈!” “什么?老九还派了蔡泽出国,立这个青花瓷瓶为我大国的国器,要展现我大秦仁德之威名,去和周边的国家进行青花瓷瓶交易?” “这个老九,是不是都没有认清我大秦的地位啊?不应该是这些国家主动与我大秦建交吗?什么时候轮到我大秦主动和他们建交?” 嬴政把玩着青花瓷瓶,对嬴轩的这种做法有些不满,而黑冰卫也立刻道:“陛下,按照公子的意思,是我大秦地广物博,不少的国家都不敢擅自进入我大秦疆土,因而公子才想着主动前去建交,如此,日后百盈司就可以顺利在他国扎根,可以更快的充盈国库!” 嬴政略微思索,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大秦强盛,真的会有一些国家胆子小不敢踏入大秦的土地,又不像是图安国那样能够送出玉漱公主这样绝色美女——再说了,就算有,有几个能够比得上玉漱公主? 可以说,嬴轩确实是有眼界,一眼就能够看透周边国家的心思,故而主动出击。 粗略估算一下,要是周边的国家都让百盈司的股份加入其中,其百盈司的利润,起码能够提升一成左右! 可别小看了这一成,这可是整个大秦收入的一成!足以任意砸死一个小国家了! “不过……” 嬴政微微点头,但是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这些商品,说得再多,也只是丰盈我大秦之国库,朕真正担心的,还是老九之前所说的要天下为公治国啊!” 据说,最近嬴轩有了不少的动静,虽然说郦食其那边的私学还在筹办之中,而按照甘罗的意思在城内推行天下为公制度,但是一直都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老九做了些什么,现在的城中变成什么样了,嬴政也不知道。 “不行,一直窝在宫中也不妥,朕要亲自入城,去看看老九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究竟是什么样的!” 嬴政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即召来蒙毅,令其与他一同更衣,日后在黑冰卫的掩护之下走出咸阳宫。 一代帝王,微服私访! 第109章 微服私访 很久没有出宫了,嬴政再一次踏上咸阳时,装扮成了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主要是其他身份也和嬴政身上的气质有着根本不同,要是真让嬴政装扮成一个苦力,就算嬴政愿意,也怕一些有心之人偷摸盯上嬴政。 是极其不妥的。 而且,蒙毅也是朝中的名人,不便出面,便只能在暗中保护,不过还好,咸阳人多,几下就把蒙毅以及一部分黑冰卫融入其中,在其他人看来,嬴政就是一个出来玩的富家大爷。 实际上,可是有不少的目光在嬴政的身上,如果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这咸阳城,必然就要见血。 嬴政的第一站,便是前往了咸阳中百盈司的总部。 还没有走近,一阵喧闹扑面而来,烟火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嬴政之前都是忙于朝中事务,从来不会有着微服私访的机会,也是借着这一次假死的机会,才有机会真正迈入咸阳城,或许是之前的咸阳城也没有那么繁华那么富有烟火气,嬴政居然觉得有些恍惚。 没一会,便走到了百盈司的门口,只见这里是一处高楼,足足有四层楼,每一层的占地面积估计有给几百平,乃是咸阳城中最高最大的一个建筑,在其门上则是挂着“百盈司”的一个牌子。 此时的百盈司人头攒动,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权贵都摩肩接踵,正是为了嬴轩刚刚研发出来的“青花瓷”而来,而在百盈司的旁边还有不少流动的小商贩正吆喝着什么。 “啧啧啧,这百盈司,还真是繁华呢!”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嬴政都不由得赞叹道,要知道之前他可是重农抑商,故而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商铺能有这样的人流量,而现在,眼前的百盈司做到了,并且其中流动的钱财都是直接流入国库之中,根据蒙毅的情报,如今的国库可是一天比一天饱满了,而入股的百官的衣物更是越来越高大上了,这无疑是赚了大钱的缘故。 说实话,这些钱大部分流入国库、充入军饷,嬴政一点也不眼红,毕竟都是大秦的东西。 “这位客官,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吗?” 就在嬴政看得正入迷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只见一个估摸着是掌柜模样的人挂着商人的笑意走近了嬴政。 这个人,嬴政没有记错的话,叫做程郑,是自己之前重点打击的一个商人,没有想到,在这百盈司中,他倒是焕发新芽了。 “嗯,我想看一些青花瓷瓶,到时候拿回去插插花。” 嬴政没有露出心中所想,缓缓道。 “这样啊……客官,一层的话,是售卖青花瓷杯、碗的,可能没有客官要的青花瓷瓶!若是要购置一些青花瓷瓶,需要的钱可不是这些杯子、碗能够比拟的!特别是那些有观赏性的瓷瓶!” 程郑笑着,语气间却是没有看不起嬴政的样子,道:“刚刚看客官在站着不动,大抵是一层没有客官想要的东西,不如与在下前去我司三层,在下给客官好好挑选挑选可好?” 看着他语气还算是诚恳,嬴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随之与其一起走上了三楼,程郑道:“客官,你在此等候,我去叫人将一个青花瓷瓶带过来给您看看!” “嗯。” 嬴政点头答应了下来便让程郑去准备了,但是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栏杆处,看着下方繁华的咸阳城。 百盈司很高,而相隔不远处,还有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和百盈司差不多的高楼,那里就是百盈司的分店。 百盈司自设立而起,发展飞快,转眼就在咸阳城内生根发芽,如今嬴政也是直观地感觉到了百盈司在程郑、卓氏的带领下有着如此的潜力,而最最重要的,还是嬴轩在背后进行所谓的“宏观调控”,不仅限制了商队的分散力量,更是令原本空虚的国库慢慢充盈起来。 看到了这些,嬴政的心中还是略有欣喜的,对于他来说,嬴轩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能够做到这一步,他已经比不少公子好太多太多了。 “不过,目前来看,百盈司似乎隐隐有颓废之势,这青花瓷……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得起百盈司,若是以后反倒要国库倒贴,朕也是不允许的!” 虽然嬴政之前重农抑商,但是如今百盈司也算是有了成效,嬴政倒也放宽了要求,但若是发生了倒贴之事,他也是绝对不会再让嬴轩这样胡闹下去的! 除了百盈司这边的商业,还有一件事…… 嬴政还是坚信,嬴轩要是想坐上大秦皇帝的位置,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历练才行,光靠这些华而不实还是不行的,成为皇帝最重要的,是眼界,是民心,还有他口中的天下为公之道。 现在的这些,只能说是基础中的基础,等待嬴轩的,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这小子,之前一口一个老爷子!倒是在百官面前说朕的这里好那里好,也不知道在这心腹之地,会如何说朕的坏话!” 嬴政微服私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在百盈司这种心腹之地,嬴轩会如何评价自己。 毕竟,嬴政也不希望嬴轩做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那日下葬之后说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现在…… 不行,若是来老九胆敢做这种让,朕绝不轻饶他! “客官,您看,您要的青花瓷瓶。” 正想着呢,程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只见其手中正拿着一个青花玉瓷瓶,正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笑着递给了嬴政:“客官,你说想可以拿回去插花的瓶子,这一个瓶子刚刚好,只需在其中放一些泥土,少时记得浇水即可!” 嬴政接了过来,只听程郑接着道:“客官,你若是说要拿去送人也可以,我们还可以帮你包装一番,若是说,你想插花之后再拿去送人,敝司后面也可以为您效劳,敝司这里还存有一些极易养活的鲜花以及适合其扦插的泥土,若是需要,敝司皆可代劳!” “哦?你们百盈司居然那么全能?” 嬴政听完之后,心中不由得震撼,以前的那些商铺,好像并不会帮忙做这些繁琐的事情吧! “客官一定很少来敝司吧!” 程郑微笑道:“敝司一直都是如此,以诸位客官为主,服务于诸位客官,若是客官需要,我们会尽量满足,这是当朝九公子的原话,如果说不能让客官们满意,那敝司也不用在咸阳内开店了!” “不错,不错,这老……九公子,还真是考虑周全!” 嬴政点点头,差点说漏嘴。 嗯,看起来,老九这个百盈司,经营得还可以啊! “客官说笑了,九公子不仅是敝司最大的股东,而且还带着弟兄们一起赚钱,不仅如此,九公子尚且还在我咸阳施展天下为公之道,废除了一些苛刻刑罚,更是开放太学、私学,而在城中巡逻之秦军更是公子亲自委托,他们一边维护着咸阳制度,更是比之前有了不少的人情味呢!” 程郑说着,语气中无不自豪,似乎嬴轩已经是他心中最好的明君了! 看着好儿子在民间的评价如此之高,嬴政也微微点头,看来老九说的与民更始已经有了成果,随后沉吟一声,接着问道:“难道说,之前先帝在时,其法真有如此不堪吗?” 程郑眉头一皱,看着嬴政,能问出这句话的人,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人,但是本着为消费者解答的工作,他也是笑道:“这倒不是,只是九公子曾经与我们说过,先帝之法,虽然残酷,但是对于那些穷凶极恶、不可饶恕之人颇有用处,然而如今正是太平之时,那些刑罚还是不适合再留在大秦,如果说留下来,有可能会导致社会动荡,便将之改之……而且,九公子还时常说,让我们不仅要记着九公子之恩德,更是要记住先帝之圣恩!若是没有先帝,我们也不会如此安定地在此开办百盈司了!” “不瞒客官,其实我们都知道,九公子对先帝之敬仰之心从未改变,而公子也经常和我们说,先帝之前所作的诸如‘焚书坑儒’之事,实际上坑杀的是一些骗人的方士罢了,根本就没有将那些有才有德的儒生坑杀,那些骗人的方士乃是影响我大秦发展的罪人,实在是该杀!” “不仅如此,九公子不是还令人开放私学吗?私学里面的人,有达官贵人之子,也有一些落魄的学子,但是郦食其老先生都是悉心教导从未有过偏颇,而且每日上课之前,都会遵从九公子之愿,回顾先帝之功德,并且还说,若是以后开展科举,先帝之功德也要纳入考试范围之中!” 一番话下来,将嬴政的心一次一次的触动,看着手中精美的青花瓷瓶,他总算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还没有“死”之前,他说是嬴轩的父亲,但是却一点父爱都没有给嬴轩,但是现在,说嬴轩是以德报怨都不为过,嬴政的心也是肉长的,听到这些事情,他的心中顿时有些苦涩。 这老九,一直没有享受过父爱,是朕的过错啊! 刚才的那种猜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愧疚。 想到这里,嬴政接过了那个青花瓷瓶,道:“好了,这个瓷瓶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把钱送来的!” 百盈司与这些达官贵族交易,这种身上的钱暂且不够,日后派人补上的事情也是极其常见的,程郑也没有多说什么,令人记住了“秦正”的名字,便让嬴政离开了百盈司。 看着手中的青花瓷瓶,嬴政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便大步走向了咸阳城太学的方向。 既然都出来了,那便去这个太学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不过,百盈司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嬴轩那边,嬴轩看着“秦正”这个名字,不由得面露疑惑: “军师怎么都跑出宫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去就去呗,正好,之前他不是看不惯自己的天下为公吗?如今自己的天下为公已经推行到了一个小阶段了,也该让他看看成果了! 嬴政很快就来到了太学之外,其中读书朗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名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嬴政远远便听见了这读书之声,心头微微一动——这些书加快步伐赶了过去。 却不曾想,他走得太急,一不小心直接撞上了一队从拐角走出来的骑马巡逻的秦军,若不是嬴政反应快往后叉开一步稳住身形,否则他嬴政就会直接仰翻而去! 不仅如此,战马也受了惊,直接将领头的秦军掀翻下地。 而嬴政手中的青花瓷瓶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飞了向了巡逻秦军之中,直接砸到了一个秦军的脑袋上,随后精美的包装被打开,青花瓷瓶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一时之间,双方都吓了一跳,而领头的巡逻人则是立刻回过神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接抓住了嬴政的手腕…… 由于事发突然,蒙毅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个领头的秦军立刻已经抓住了嬴政的手,眉头一皱,似乎是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 要知道,之前的秦军巡逻的时候,这种情况可就和袭击差不多!是要被丢进大牢的! 让嬴政坐大牢?真的假的? 暗处的蒙毅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朝着旁边暗藏的黑冰卫使了一个眼色…… 第110章 天下为公——以民为本 “吁!” 战马受惊嘶鸣起来,而那个被掀翻在地的秦军爬了起来,冰冷的脸似乎要滴出水来,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嬴政向后险些要摔倒的手,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而嬴政可不是吃素的,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了那人的手,喝道:“怎么?你要问罪于我吗!” 顿时,嬴政以及那些巡逻秦军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似乎就连太学里面的朗朗读书声都小了许多,探头朝外看去。 那个秦军的脸微微一抽,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反手握住缰绳令受惊的马儿安静下来,随后缓缓地对着嬴政行了一礼:“这位大哥,我们这边,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顿时让嬴政愣在了原地,这……这剧本不对吧? 不应该是直接把自己抓起来押入大牢,然后嬴轩赶紧跑去大牢给自己请罪,最后毕恭毕敬地给把自己请出来吗? 怎么还没等进大牢,反倒是眼前的这人先给自己道歉了呢? 顿时让嬴政整不会了,而他的余光瞥见了还站在远处假装买东西的蒙毅以及周围伺机而动但是却又一点不动的黑冰卫,他虽有不解,但是也没人可以问啊! “老大,你看你,又把人家老百姓吓到了!” 就在这时,一位比这位被叫做“老大”的人矮半个头的秦军笑着走了出来,随后面露“嫌弃”地推开了老大,走到了嬴政的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哥,巡逻乃是我们分内之事!这次是我们疏忽了没有看见您,惊吓了您,您看看你有什么事情没有……要不,大哥留个家门?那个青花瓷瓶稍后便亲自送到府上?保证一点不差!” “嗯?” 嬴政的眉头皱起,看着眼前这个士卒,他脸上的笑温润如玉,丝毫没有那种笑里藏刀的小人模样,他灵机一动,立即道:“你们这般,莫不是要偷偷记在心中,好到时候将我送到九公子眼前领罪不成!” 嬴政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那些秦军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特别是那个老大更是脸色大变,一把推开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赶忙道:“这位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九公子有令,若是因为我等疏忽令城中百姓不满,我们才是要蹲大牢的啊!再说了,如今九公子施行以天下为公治国,之前那些事情……别说是那些事情了,就算是胆敢这般干的,身上这身战甲啊可都被扒下来了啊!” “兄弟,这件事是我等分心之过错,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啊!” 天下为公…… 这是嬴政微服私访以来,第一次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这个词,缓缓道:“这天下为公……九公子是如何吩咐的?能否与我说说?” 看见嬴政的神色似乎缓和了许多,领头老大也松了一口气,道: “公子有令,我等乃大秦咸阳巡逻队,主要的任务就是维护咸阳城内城外安定,若是有胡搅蛮缠之人,我等才能够施行抓捕,将闹事之人按上高堂定罪,且我等不能随意闹事,不得惹得百姓不满,不得为军自重,否则与造反无异!”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小队呢,就像是我们就负责太学周边之安定,若是有百姓与我等报告城中有闹事之人,我等须立即前去维护城中秩序,不得有误!” “而若是在抓捕过程中,若是弄坏了百姓之物,要在之后进行赔偿……至于赔偿多少,就由九公子亲自去谈,不得隐瞒,否则百姓亦可告上高堂,定我们的罪呢!” “按照公子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巡逻军队,都是为了百姓安定而行进,除非要紧之事,一切皆以百姓为主!” 领头老大看嬴政似乎是从别城而来,大抵是不知道咸阳已经按照嬴轩的意思施行天下为公之道,便也耐下性子给嬴政一一解释道。 嬴政听完这些,却似乎找到了什么缺漏,有些生气道:“那若是那些百姓故意捉弄于你们呢?难不成你们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嬴政其实心中所想的,是军中威严不容侵犯,若是因为这一道命令,让这些秦军变成了极个别百姓捉弄的对象,这样一来,难道不会军心不稳吗? 领头老大看嬴政似乎是某位武官世家,自然也能够知道为什么嬴政那么好奇,摆摆手,笑道:“不必担心,公子有令,若是恶意侵犯我大秦将士、恶意捉弄、亦或者是报告虚假消息导致人力损失,我们也可以找到那人,直接把他押上高堂!方才大哥你说的那些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按照公子的话,便是我等为百姓服务,百姓不仅对我等进行监督等职责,也要对自己所言负责!” “所谓天下为公行法道,便是让我等对百姓有容忍度,同时也让百姓逐步接受我们——您看,只要百姓接受了我们,我们其实也是很受百姓欢迎的啊,等到我们轮班之时,还可以和一些小朋友与我等玩闹呢!” 领头老大笑道。 嬴政心中刚才不好的猜测,全部在眼前此人的话语中化解开来,而且按照刚才他们所说所做的,似乎真的是因为嬴轩的法令在前,否则方才自己免不得被扣上一顶帽子! 现在看来,倒是误会老九了! 那领头老大看嬴政不说话了,看向了地上那个碎掉的青花瓷瓶,一拍脑袋,道:“我等还要继续巡逻呢!大哥,你要不给我们留一个方向,这样我等轮换之后,好去赔偿于你!” 嬴政刚想开口,却只见私学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此处私学,正是读书时,何人在此喧哗!” 那些秦军身子一颤,刚才开玩笑的神色也收了起来,赶忙转身朝向太学门口,那领头老大朗声道:“郦大夫,我等方才不小心撞上了这位大哥,正在商讨赔偿事宜呢!” 从太学中走出来的,正是如今太学博士郦食其,他方才正在教导学生习读儒道经典,却不曾想外面吵闹不止,碰巧正是中堂休息,索性出来看看。 而当他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目光顿时一热,连声道:“秦军师,怎么今日……怎么今日这身装扮出来?而且还没有人提前通报,老夫还没有准备呢!” 秦……秦军师? 而那一队秦军听见了郦食其的话,顿时张大了嘴巴,看向赶忙让开一条道,让郦食其直接来到了嬴政的眼前,而他们的目光也在不停交错着…… 这位,便是那一位连蒙上卿、九公子都尊敬的不得了的秦正?秦军师? 刚才,自己还一口一个大哥? 这谁顶得住啊? 顿时,那一行秦军顿时如芒在背,不过嬴政本来也是来微服私访的,而且这些秦军表现也是不错的,他只是摆摆手,看着郦食其,道:“本军师前来微服私访,看看公子所谓天下为公推行得如何,便来太学看看,自然是没有通报的!” “那……军师感觉如何?” 郦食其之前疯了是因为怀才不遇,然而现在被嬴轩重用,那种疯劲早就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嬴轩想要的能臣了,自然也能够看出来这些秦军所担心的事情,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一瞬间,那些秦军立即紧张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嬴政的眼睛。 嬴政的目光看见那些秦军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想笑,但是还是忍住,目光最后落在那个领头老大的身上:“不错,这些秦军,确实有着九公子天下为公之道!” 嬴政的话一说出来,那些秦军顿时放心下来,但是还是不敢平身。 “好了,你们继续去巡逻吧,若是等一下九公子知道了,只怕是说你们偷懒!” 郦食其微微点头,随后给那些秦军下了特赦令:“军师之青花瓷瓶,到时候我来赔偿就是,你们先去巡逻吧!” 而那些秦军看嬴政点点头,便立刻上马,继续朝着那边前去巡逻了。 “秦军师,你想进太学里看看?正好老夫今日已经没课,便与你在其中走走?” 郦食其对着嬴政笑着道:“不知,蒙上卿何在?” 嬴政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摆摆手,示意藏在暗处的蒙毅出来,与自己一起进去。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藏了,而且这太学,本身也是心腹之地,叫上蒙毅也没有什么。 “你们这太学,是如何置办的?” 走入其中,只见其中有着不少富家公子少爷,正在不同的夫子手下在念着不同的书,看上去还是蛮充实的,嬴政与郦食其缓缓走过一道道门,直到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学生上课,距离上课的地方也较远,嬴政也终于开口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丢出。 “这太学,目前是先让一些学生来此学习,习以师道、国道、史道等知识,等到学习得差不多,便可以送去参加科考了。” 郦食其应道。 “科考?” 嬴政眉头一皱:“便是那科举制?” “正是,最近的一次科考,也该是在半月之后,九公子正在筹备地方,花大价钱准备进行我大秦的第一次科考呢!” 郦食其点点头,看着里面的那些学生,道:“这些学生倒是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估计下一次科考才能轮到,公子也说了,这第一次科考,广集的是天下之没落之才,只有这些没落之才来到做好榜样,这科举制才能够施行下去!” “这科举制,花费了不少国库钱财置办场地……” 而蒙毅在一旁小声道。 “花了这般价钱,若是最后没有一人前来,此科举岂不是劳民伤财?” 嬴政一听要花很多钱,眉头一皱,难怪老九急着推出青花瓷器,原来是因为这等事情,他的语气也不由得严厉了许多:“这般用青花瓷瓶填补空漏,恐怕不是长久之计!且这科举制乃是在咸阳开设,那些天下穷苦之才,未必会刻意前往咸阳!” “此事军师也不必担心,九公子也有安排,令宫中人将消息散播,通知各城,若是有人要前来,是会安置盘缠的!无论多少,一律可以送来咸阳!” 郦食其应道。 “这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难道他就那么确定,这些人中能够出那么多可塑之才吗!” 嬴政语气却是越发的严厉了起来:“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等事情,他也清楚,如此大费周章最后若是得不到想要的效果,本军师决意不会再将此事交付于他!” “军师,这……” 郦食其见嬴政这般说,莫名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只听一个声音冷冷喝道:“军师莫非是忘记了,本公子招揽郦博士之时是何等情况!郦博士尚且如此,天下贤才,本公子莫非真的要将他们掩埋于尘土之中不成!”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是嬴轩得到了消息,来到此处,但是听见了嬴政的话,他眉头皱起,大步走了过来,道:“天下贤才比郦博士还惨的人尚且有,本公子花费国库之钱,招揽贤才之事有何不可!先前军师也与本公子前去招揽来郦博士,如今郦博士这般,难道一点都得不到军师认可?” 第111章 双帝再辩! 嬴轩的目光如鹰一般冷厉,大步走了过来,刚才嬴政所说的话,嬴轩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天下为公之法,在未来,可是治国要术,看见嬴政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苦心,嬴轩怎么可能不生气! 而且,如果说嬴政不点这个头,他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蒙毅这一大助力,日后开展诸事,必然难以施行! 所以,现在嬴轩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说服嬴政! 看着嬴轩气势汹汹而来,嬴政也不是吃素的,回头看着嬴轩,沉声道:“本军师并未说过郦博士的不是,只是这天下鱼龙混杂,公子怎么能够看出,那些是可造之才,那些是顽石朽木!我大秦真的有必要将这些人收入麾下不成?” “若是不去尝试,如何将这些被雪藏之贤士收于我大秦!” 嬴轩不落下风,震声道:“本公子所谓天下为公,便是我大秦之天下,以民为本,以民为根,令我大秦之法律扎根于民众之中,以百姓为中心而开展,读书,乃是这天下最最根本之事,若是本公子没有决心去做本公子所谓‘天下为公’之道,何来的推行?何来的大秦盛世?” “人之初,性本善!此为儒道可取之处!本公子一向信之!若是不给天下被雪藏之人一个机会,若是不给那些看似穷凶极恶之人一些机会,若是连穷苦之人都不配来到咸阳进行科考,那本公子之‘天下为公’,于‘天下为秦’何异?这是无比的自私自利,更将会是我大秦覆灭之根源!” “本公子绝对不能够看着天下之贤士、天下之可能会为我大秦之贤士因为任何原因,而无法效力于我大秦,绝对不能够!” “军师方才也说过,千金易得,一将难求!那本公子所作,难道不是散尽千金,只求一将吗!” 嬴轩字字动心,句句灼情,如今正是放学时间,那些学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悄悄躲在某个听着二人辩论。 “这是……九公子,和九公子刚刚带进来的军师?他们在辩论天下为公之道?” “我觉得,军师说得好像没有问题,若是真的因为一些破砖烂瓦而耗费了大秦国库,反而是得不偿失!” “可是九公子说得也有道理,给天下人一个机会呢!” “是啊,九公子身边,要么是出身屠狗户,要么是出身山贼……但是他们展现之能力,就注定了本来不应该是尘封之人!” “但是秦军师说得也有道理,这个天下终究是人才稀少,得到一两个已经是大幸,公子这般想法虽好,怕就怕到时候有贼人作伍呢!” “我觉得公子说得有道理……” “我觉得军师所言也不无道理……” 那些学生也小声讨论起来,但是比起那边气势汹汹的两人,这边简直就是和儿戏一般,嬴政冷笑一声:“你怎么就敢肯定,你等来的这些所谓贤士,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烂泥扶不上墙之人?” “就算有,本公子也要试试!” 嬴轩立刻接过话头:“本公子一直相信,只要给这些人哪怕一点的机会,让他们看见大秦的未来一片广阔,那么,就可以让他们效忠于我大秦,为我大秦尽心尽力!” “若是真有一些人死不悔改,难道公子还要坚持吗?” “本公子自会定夺,本公子且不是那种顽固之人,既然不适合,本公子自会舍弃!可是若是连一个机会都没有,谈何挑选!” 嬴轩平静了几分,走近了嬴政:“就如本公子身边的韩信韩军师,他本是淮阴一个穷苦之人,经受胯下之辱,可是本公子依旧收留于他,破匈奴之事,韩军师有着不可磨灭之功劳,莫非,秦军师还是觉得本公子的眼光不好!” “本军师可从未说过如此!” 嬴政知道嬴轩想要逼迫自己松口,但是堂堂一代帝王,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压制:“本军师所言,完全是考虑到大秦国库本就不足,而且先前公子说,要奖率军功,甚至要结交各国,如此看来,只怕是国库支撑不住!” “哼,本公子本来就没有用军师你的钱,你军师如此心疼,是为何故?” 嬴轩一甩手,打断了嬴政的后话,语气也低沉了许多:“国库之事,本公子自有定夺,若是军师想与本公子争论本公子谁错谁对,本公子奉陪,但是军师若是越界而报,那就休怪本公子对你无礼!这些事情,与军师没有一点关系,军师就不需要在这里瞎操心了!” “你!” 不得不说,嬴政现在是一肚子的火,但是嬴轩说得都是实话,按照道理来说,他确实只是大秦的一个军师,这些事情,他确实插不上手才对。 但是,他可是千古一帝,他可是嬴政!是狗屁军师!这大秦本来应该是他嬴政的,但是现在却被嬴轩这样一顿臭骂,不就是在说—— 嬴政早就死啦,这个大秦是本公子的!本公子爱干什么干什么!你一个破军师管得着吗! 嬴政:“公子若是这样说,本军师决计不会同意!这般大肆浪费,莫非公子是觉得国库……” “你不同意有何用?” 嬴轩冷笑:“本公子心意已决,如今还在推进之时,若是日后没有什么成果,全听军师修改!但是如今,还没有结果,军师便要本公子修正?本公子何错之有!到时候军师便好好看看,本公子的科举之路、天下为公之道是如何彻底推行而起!” 两人的目光顿时冷厉了起来,向着四方横扫而去,将那些偷听的学生都逼得冷了许多,明明现在冬日已经过得差不多了,咸阳也不是很冷的地方,甚至是太阳都已经照在了众人的身上,但是众人还是觉得骨头发寒…… 这两人,一位是当今掌权之人,另一位则是虽然来历不明但是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军师,两人在此争辩,惹得那些学生的言语讨论都低了一些…… “好,好,好!” 嬴政怒极反笑,看着嬴轩的脸,哈哈大笑几声,冷冷道:“那本军师就好好看看,你这科举之法,能够找到多少能人志士!到时候若是一个没有,那公子之事……” “若是达不到军师要求,本公子愿意直接废除此计,并且向军师负荆请罪!” 嬴轩亦是冷声:“若是成功……” “若是成功,本军师便不再插手此事!并且亲自去与公子请罪!” 嬴政也不甘示弱! “好!” 嬴轩重重点头。 而嬴政则是看着嬴轩,看着那一张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失神,然而仅仅是一刹那,甚至是嬴轩都没有注意到,他便立刻收了起来,随后转身,带着蒙毅离开。 走到门口,看见那些学生还留在暗处,嬴政的语气总算是松了一些:“如果说公子真有才能,那么本军师甘愿请罪!但是……” “悉听尊便!” 嬴轩打断。 嬴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一下,随后走出了太学之中。 这个臭小子…… 真是倔啊!就连朕说了那么多利弊,还是要固执己见! 但是,也很像是朕少年时固执的模样,果然是流淌着朕的血脉的人! 臭小子,真倔啊! 嬴政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嬴轩真的失算,来和自己负荆请罪,这件事,就算了吧,毕竟他一次次召集铁鹰卫士,也很累的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嬴轩若是有更正之心,嬴政还是愿意继续蛰伏下来,看看嬴轩后续还会怎么样。 刚才的争吵,完全是因为科举之事,就目前来看,这个所谓的“天下为公”,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嬴政正这样想着,很快就坐上了蒙毅提前准备好的车马,缓缓行驶回了宫中。 而一旁一直沉默的蒙毅感觉到了嬴政身上的气势变化,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陛下好像是越来越看好九公子了…… ………… “虞姬今日听闻,好像公子又与军师大吵一架呢!” 夜,九玄殿。 虞姬捧着一份羹汤,缓缓地走入了乾清殿内,温柔地坐在了嬴轩的身边。 嬴轩依旧是在批改奏折,每次都是玉漱公主、吕素前来给自己送羹汤他才会从奏折中抬起头来,而这一次,却是虞姬送来。 不过嬴轩倒是没说什么,他知道虞姬比起两位更为偏向于内敛,愿不愿意,随便她吧。 反正说到底,也是自己后宫之一。 “无妨,军师之言,终究还是为我大秦着想,不劳烦虞姬妹妹操劳了!” 嬴轩伸了一个懒腰,接过了虞姬手中的羹汤,却没有喝,而是长叹一声,随口问道:“虞姬,你觉得,本公子在你的心中,是如何的人?” “嗯……初见公子,只觉得公子英俊潇洒颇有情义,在长城之时,觉得公子御驾亲征帅气无比,冲杀匈奴武力非凡,而回到宫中,日夜见公子操劳于大秦之事,乃是我大秦一代储君!” 虞姬沉吟了一下,眼睛中似乎闪烁起了一道光芒,温柔笑道:“公子乃是虞姬见到的最好的男人,有公子,乃是大秦之幸,能遇到公子,也是虞姬之幸运!” 嬴轩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虞姬的脸,入手滑嫩,如同一个水蜜桃一般令人不舍得撒手,他也是笑道:“本公子接过父皇之大秦,自然是要对得起大秦、对得起父皇才行,而且,如今大秦正在蒸蒸日上,上下百官都尽心于大秦,本公子也不可懈怠!” 虞姬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心疼,但是他知道,所谓帝王,本来就应该如此。 她主动拿过了那碗羹汤,亲自给嬴轩喂了下去,柔声道:“公子已经很厉害了,还请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熬坏了身体呢!” “哈哈哈,无妨,本公子先前也是如此日夜策划,已经习惯了!” 虞姬的眼光一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道:“那……公子早些休息。” 说着,拿着碗便走了出去,而嬴轩顿时读出了她肯定还有话要说,也立刻站了起来,拉住了虞姬,温柔地接过她手中的碗,道:“你还有话要说?” 嬴轩不问还好,一问,虞姬便扑入了嬴轩的怀中,声音似乎有些低沉:“虞姬还是希望公子不要熬坏了身子,家国之事,还是以公子身体为重。” 原来是这种事情啊…… 嬴轩笑了笑,抱了抱虞姬,宠溺道:“好了好了,本公子知道了,本公子会自己休息的。” “怎么,你还不信本公子吗?” 嬴轩的话很温柔,一下子融化了虞姬,虞姬脸红如火,抬头看着嬴轩,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 “公子,万万注意休息啊……” 第112章 木稷?高粱! 随着高炉中的一把把火熊熊燃烧而起,不少的青花瓷器也迅速的生产出来,很快就走入了咸阳的千家万户。 而很快,当其他城池中的百盈司也摆上了青花瓷,登时就被哄抢而空,而那些售空的地方百姓、达官贵族也对百盈司的生产效率进行了催促。 甚至有着不少的达官贵族自愿出钱,在城中资助百盈司开放分店造出高炉烧制青花瓷器,如此一来,百盈司的规模又一步扩大了。 “这百盈司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好了啊!” 作为百盈司的背后大boss,自然是将这些事情全部看在了眼中,青花瓷爆火几乎是嬴轩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历经了这个事情,百盈司也成功的在大秦的一些边缘地界成功开放,而那边毕竟才刚刚起步,售卖一下冰块、糖之类的起步,然后就可以开始上架售卖青花瓷即可。 “公子有劳了,近几日公子一直操劳于百盈司事务,如今也算是丰收之时了!” 此时正是在九玄殿的饭桌之上,看着嬴轩如此高兴,玉漱公主也将一碗糖水递给了嬴轩,温柔笑道:“公子这几日都在忙碌,如今应该有时间好好休息,起码,也可以陪陪玉漱了吧。” “说什么话呢,莫非是两位妹妹孤立于你?” 嬴轩笑着接过了玉漱公主递来的糖水,笑着打趣道,而玉漱公主的脸微微一红,娇羞地推了一把嬴轩:“公子别乱说,玉漱与几位妹妹关系可好,休得挑拨我与妹妹间的关系,否则玉漱便与三位妹妹告状去了!” “哈哈哈,好好好,最后倒是本公子之错了。” 嬴轩笑了一下,今日虞姬和吕素一同出宫去咸阳玩耍,而玉漱公主几乎是嬴轩的正宫,再加上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便没有同去,留下来陪伴嬴轩了。 嬴轩一边笑着,一边喝了一口那糖水,喝着喝着,顿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甜丝丝的味道,这种味道,醇厚无比,隐隐之间似乎还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清冽。 “嗯?这是何等东西做成的糖水?” “回公子,这是我们图安国那边的甜杆,这种制作方法是图安国那边的方法,不过,据我所知,这种甜杆在大秦,只能说是一种观赏植物而已。” 看着嬴轩那么大的反应,玉漱公主也觉得有些奇怪,嬴轩难道说没有见过甜杆吗? 自己的图安是地广物稀,所以只能将这种做成一种食物,而对于强盛的大秦来说,这种顶多只能是一种观赏植物而已。 至于在哪找到的,乃是玉漱公主在九玄殿的花园偶然找到,特意采摘了一部分给嬴轩尝尝鲜,倒是没有想到他那么大的反应。 只是……这甜杆也就只有这个做糖水的作用,其他倒是一点作用没有啊! 看着玉漱公主不解的样子,嬴轩忽然站了起来,接着问道:“这东西是不是草秆粗壮,叶片呈现线形,表面暗绿色,果实是淡红色或者是红棕色?” 这样说,公子应该也见过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玉漱公主不敢怠慢,道:“是的,公子,为什么……” “太好了!” 得到了玉漱公主肯定的回答,嬴轩的眼睛中放出了光亮,随后抱着玉漱公主狠狠地亲了一下,随后笑道:“你啊你,刚刚还说有空陪着你了,现在又要忙起来了!” 被他这样一弄,玉漱公主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娇羞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呀,这个不就是花园中的一个观赏植物吗?在大秦,应该是叫做……木稷,只是一种观赏植物而已,公子怎么说……” “不不不,这不叫木稷,这个,应该叫做高粱!” 嬴轩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玉漱公主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一口,顿时玉漱公主脸上的红润甚至爬到了脖子根,随后嬴轩也立刻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快,带我去看看!” “好。” 玉漱公主顿时有些飘飘然起来,她这一生敢爱敢恨,但是对于嬴轩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既然嬴轩说了,她便立刻起身,带着嬴轩来到了花园之中。 这所谓的木稷……呃,嬴轩口中的高粱,便生长在花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九玄殿的的院子四季常春,如今正是高粱开始生根发芽的季节,而这东西虽然说有观赏价值,但是不多,所以它几乎是被隐藏在百花之中,如此也可以看出玉漱公主那碗糖水的用心之苦。 现在的高粱应该是在拔节期,茎秆开始迅速伸长,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就可以达到成熟期,便可以出现嬴轩想要的籽粒! 说起高粱,身为穿越者的嬴轩肯定很熟悉,这可是酿酒的原料啊! 之前,自己虽然在百盈司开创了花雕的先例,但是花雕终究是米酒的一种,说不上难喝,但是与高粱酒而言,还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后世的茅台、五粮液,大部分都是以高粱酿酒,足以可见高粱在酒业中的地位。 而现在身处大秦,民风彪悍,就算是嬴轩颁布了天下为公的道,但是依旧抵挡不了大秦百姓对酒的痴狂,传言老爷子也喜欢酒,而那些在外寻找仙药的人寻找仙药的途中也要带回来不少的美酒给老爷子下药呢! 皇帝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草根出身的农民了,他们也喜欢喝点小酒。 到时候,不说造出五粮液那种美酒,在百盈司的基础上做出一个小酒肆,也是一个可观的国库收入了! 说起酒,就能够想起吃的,那么只要在酒肆之中,加上一些后世美味的下酒菜…… 秦朝目前的食物做法还是很简单的,但是只要在这些简单的饮食稍加改进,稍加组合,那么后世饭店中的那些东西也可以制作出来,在加上成本不高,完全可以在摆盘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做做准备,以低廉的价格吸引平民百姓,以稍微贵一些的价格彰显贵族的身份,两头都在赚钱,何乐而不为? 这不就是妥妥的星级饭店吗?到时候再把后世的酒文化照搬过来,在百盈司的推动之下,抓住酒业的苗头,岂不是大赚特赚!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一株小小的——高粱! 嬴轩想到这里,眼睛中的光芒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后又抱着玉漱公主狠狠地亲了一顿,道:“你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真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找到了!” 玉漱公主脸还没有消去红润,又立刻红了起来,道:“公子在说什么?” “公子,这天下为公……” 就在两人亲昵的时候,蒙毅一步踏进了院子之中,手中还拿着一本书,但是一抬头,却看见了……呃…… 蒙毅干咳一声,随后道:“那啥,公子,我随便溜达溜达,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开玩笑,他什么都看见了,留在这里,指不定坏嬴轩什么好事,而且,自己手中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蒙上卿,你来得正好!”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作为一国之上卿,嬴轩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立刻把他叫住了,道:“你去帮我个忙……” 蒙毅无奈,只能一一记下,但是记下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公子要这木稷干什么?这些不就是一些观赏植物吗? 而且,这种观赏植物乃是最次的一种观赏植物啊! 不仅如此,嬴轩看样子还要大面积的种植这种植物,还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地培养? 就算是占用到了民间土地,要按照其中种植的农作物双倍进行赔偿! 公子又要搞什么鬼? 不过,跟随了嬴轩那么久,其实蒙毅已经习惯了嬴轩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最后的结局都是好的,所以,就算是心中有所疑惑,他也领命下去,照做。 嗯,当然了,他答应得那么干脆,肯定还有其他的缘故…… 嬴轩自然也知道,也没有为难于他,转头看向了玉漱公主,笑道:“玉漱,你的厨艺如何?” 玉漱公主愣了一下,但是在这天下,女子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仅可以享受读书的机会,也可以做不少的事情,而厨艺一说,玉漱公主也略有理解:“略懂一些,公子……” “这样吧,你去帮我找二十个高大的男人!最好都是厨家出身,本公子教你做一些好吃的,到时候你便与两位妹妹一起合作,到时候,我们就开一座酒肆!” 嬴轩笑着捏了捏玉漱公主的脸,而看着嬴轩脸上的笑容,玉漱公主的心都快化了,点点头,道:“公子说什么,玉漱便做什么!” 嬴轩哈哈大笑。 这个酒肆,实际上就是后代的酒店,在提供住处的同时,还可以提供吃的东西。 到时候,嬴轩可是要大赚一笔! ………… “什么?老九居然派你去大面积收集木稷?而且,还让蒙毅亲自去做?” 那边的嬴轩还在美滋滋的想着自己酒店的事情,而嬴政这边也得到了蒙毅消息,不用说,对于嬴轩这种没有根据、收集观赏植物的行为,嬴政很是不满! 而蒙毅此时则是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虽然他知道,嬴政一定会生气,但是作为臣子,他不能做那些欺瞒嬴政的事情,更何况,嬴政现在已经出山,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蒙毅不说话,只是一味听着嬴政发脾气! “这个老九,这几天是不是又飘了?前几天明明刚刚吵了一架,今日还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去购买这木稷?” “这木稷,本来就是最下等的观赏植物,老九是真的分不清好歹吗!……而且,这小子不会又想和之前一样,堕落在这些玩物之中吧!” 嬴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手中的青花瓷杯直接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胡闹!这个臭小子,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飘了是吧!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一个科举就算了,现在还要花费那么多钱去买这木稷!我大秦国库就是那么给他挥霍的吗!” 说着,嬴政立刻站起身来,起身就要走出门去找嬴轩: “朕还不信了,这国库当真那么满满当当?能让老九这样挥霍!就算是有,也不应该如此!难道就不能节省一点吗!还自己编书中写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朕还以为他想通了,没有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嬴政的怒气几乎要扑面而来,蒙毅也立刻站起身,刚想劝一句,只听嬴政冷声道:“蒙毅,怎么这种事情你都答应了下来!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是玩物丧志之事吗!” 顿时,来自嬴政的威压压了下来,蒙毅顿时头冒冷汗: “臣……” 第113章 给他一个机会 蒙毅此时紧张无比,顿时觉得如芒在背,他本来是十足地相信嬴轩的,但是此时,在嬴政的逼问之下,他终于有了犹豫。 是什么时候,自己那么相信嬴轩了呢! 但是这些都是以后才能思考的问题,蒙毅刚想开口回答,却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位黑冰卫,他一步迈向前,道:“陛下,章邯将军大破百越,俘虏百越过万人马,而我大秦兵甲仅有少数受伤,死亡率为零!再过几日,便可凯旋而归!” 什么! 只有少数秦军受伤,而没有人死亡! 如今已经准备班师回朝了! 嬴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而那位黑冰卫似乎是知道嬴政想知道什么,随后道:“章邯将军说,九公子送去的锦囊仅仅打开了两个,而后又有陈平军师的献计,便已经将百越内部彻底冲破!” “并且,按照陈平军师的计策,擒住百越万余人后进行教导,且有着不少百越自愿拖家带口加入秦军的队伍!” 这样的消息再次说出来,嬴政的心脏终于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要知道,百越与匈奴那边的情况是差不多了,这万余人愿意拖家带口加入秦军队伍,必然能够让百越中各个联盟化为一盘散沙,可以说,曾经百越之乱,从章邯离开岭南之后,便再也不会有机会出现了! 而且,匈奴那边,嬴轩也用着类似的方法,直接瓦解了其内部的势力,将单于、左右贤王全部斩杀马下! 这两个嬴政还在位期间头疼的两大毒瘤,在嬴轩的指示之下,终于传来了捷报,而且,最近十年之内,大秦已经可以不用担心外族来犯的问题了! 而蒙毅一看,这简直是救命的消息啊,他赶忙给嬴政磕头,道:“陛下,公子所行之事,皆是有所依据,而有一些则是需要时间沉淀,臣也是觉得,应该给公子这样的一个机会,故而答应下来,还请陛下开开恩,让九公子试试……这些木稷本身也便宜,若是最后没有成效,陛下再定罪也不迟!” 听着蒙毅的话,嬴政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思索—— 北击匈奴之战,老九不仅没有擅自撤走蒙恬的位置,更是大大方方地与蒙恬一同抗击匈奴,二人设计,终于让匈奴落入网中,再也逃不出去! 而之后更是用着苦肉计,在穷凶极恶的匈奴营帐之下钉下一颗钉子,在最后关头发挥了绝对的作用……更是没有因为朕的方法而擅自出兵去与匈奴周旋,保全了大部分的大秦兵力!此举,绝! 而一路而去,生擒项羽三次,收韩信等人,皆是以自己之目光,便看见了尘埃之中的玉石,心思细腻且惜才更懂得用才,确实不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 臭小子,你这个眼光…… 嬴政低头思索着,一时之间,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流转,而跪在地上的蒙毅却更是觉得气氛似乎因为嬴政不说话而变得有些诡异,甚至是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蒙毅,你的意思是,老九不会无的放矢,做这些和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 终于,嬴政还是说服了自己,但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台阶。 “陛下,公子毕竟是初出茅庐,还请陛下多给公子一些时间,公子也好展示展示身手,若是多次指责,恐怕陛下得不偿失啊!” 蒙毅怎么不懂,立刻给嬴政送上了这个台阶。 “好,那便如你所说,朕便给老九这个机会!” 嬴政摆摆手,转身坐回了书桌之前,道:“爱卿平身,你便去帮助老九做这些事情,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即与我报道!” “喏!” ………… 很快,蒙毅给嬴轩带来了不少的高粱,而嬴轩也亲手教了那些负责看管的宫女如何去照料,并且将这些事情交给玉漱公主三人前去视察,这样,嬴轩才算是放心。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粱长得很好,嬴轩也终于抽出手教导了一番玉漱公主一些后世的厨艺。 当然啦,嬴轩的手艺也雨露均沾地教给了吕素以及虞姬,两女毕竟也是农户出身,这些事情还是很熟悉的。 玉漱公主那边也很快帮助嬴轩召来了二十多个伙夫,按照着嬴轩的意思…… 呃,带着这些人一起在御膳房炒菜。 本来嬴政还以为就是带着几天,但是却没有想到,一连七天的时间,嬴轩就在御膳房以及高粱地两头跑了起来,并且甚至是不等高粱长得很高,便立刻令人进行收割,看得嬴政那叫一个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些木稷虽然说不值钱,但是他们的观赏价值便是花,这怎么还没有等到开花,直接就摘取了呢?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嬴政还是静下心准备给嬴轩这一个机会。 这一等,就是这一个星期,看见嬴轩还在两头跑,顿时有些不满。 “这老九,又在忙活什么?” 嬴政等了一个星期,不由得皱眉,忽然有些反悔—— 自己是不是就不应该相信老九!毕竟他之前也是一个纨绔公子啊!做出这种种花采花的事情也是经常的事情,莫不是要这些所谓的高粱,就是准备来玩的? “还有,老九怎么老是带着人往着御膳房跑!莫非他不知道,堂堂帝王,是沾不得这些烟火气吗!这可是关乎我大秦之气运,若是多了,到时候我大秦也变成一个烟火草国怎么办!” 嬴政怎么可能允许嬴轩这样子胡闹呢? 所以,他现在已经忍不住了,立刻站起身就要走出房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蒙毅的身影从门口出现,正好撞上了嬴政出去的想法,蒙毅一下子就知道嬴政想干什么,连忙道:“陛下,公子说,要宴请百官!” “什么?!” 嬴政的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八”字——莫非老九这几天在御膳房,就是为了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宴请百官? 不是,他堂堂一个大秦掌权人,这些事情交给那些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需要他去做呢! 一想到这里,嬴政顿时就觉得心中不爽,一摆手:“走,与朕去看看老九究竟要搞什么!如果说真的只是吃一顿饭,那朕可就要问罪于他了!” ………… 嬴轩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把百官留在了光禄勋府,说是要宴请百官,顺便谈论朝政。 其实不光是嬴政这边,其他官员也都知道,九公子这几天经常在忙那么多的事情,今天忽然说要宴请百官,难道说…… 朝中的天气又要大变? 一想到这个,不少人的心中一凛,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面色如常,毕竟这些人大多都是嬴轩的心腹,说是嬴轩的铁杆粉丝也不为过。 而另外那些极个别,甚至是说可以包括嬴政,都可以说是和嬴轩的治国方略、思想大有不同,但是这些人都是被百盈司的高额利润绑定在了朝中。 实际上,自从嬴轩开始推行“天下为公”,朝中就出现了一些细碎但是又难以捕捉到的声音,正如当年的商鞅变法一样,触及了某些阶级的利益,最后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嬴轩当初也没有和他们商量,直接启用了“天下为公之道”,更是让不少人始料不及。 各有各的心思吧,反正在李斯冯去疾甘罗扶苏等人眼中,目前这个方法是极其之好的! 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当然啦,卫颖一直在关注着进来官员的那些小心思,并且一一记录下来。 直到,“秦正”几乎是最最末尾走了进来,脸上满满都是不满意,卫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她知道,自家公子对于这个秦正还是挺上心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当然,嬴轩也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幕后看着这一切,看见嬴政走进来时淡淡的又有几分愤然的脸色,他的心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行啊,怎么感觉军师还是不满意啊! 大概是觉得,本公子是在玩物丧志? 虽然是那么想的,但是嬴轩丝毫没有把嬴政换掉的打算,目光落在了其他那些人的身上—— 这些人,早晚要被嬴轩划掉,若非他们的职位实在是特殊,自己也没有办法轻易移动这些人。 不过也好,老头子拿那么多人加强所谓的中央集权,把这些豪门也打压得够呛,这些豪门,就是当年让商鞅五马分尸的刽子手,相信商鞅化为了那么多颗星星,也能够知道老爷子心中是很认可他的吧…… 咳咳咳。 看着百官都来齐了,嬴轩也收起了幕后那种冷酷的神色,换上了习以为常的温和笑容,走入了光禄勋府。 这里是大秦百官专门吃饭的地方,嬴轩也给每个到场的官员准备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副青花瓷器,看样子,是要拿这些来吃东西的。 只是,还是空的。 “九公子圣安!” 在嬴轩的走进殿中的时候,百官朗声道。 “今日,本公子邀请诸位前来,一方面,是商讨政事,另一方面,是请诸位吃一顿大餐!” 嬴轩示意百官平身,进而朗声道。 而这个时候,秦正不出意外地站了出来,直勾勾盯着嬴轩,也不行礼,道:“公子,据本军师所知,公子近几日,要么在摆弄木稷,要么在御膳房,本军师还从未看见军师忙于什么政事,若是要拿这个机会来说公子的那些木稷如何如何,倒也没有必要召集百官,来与本军师谈即可!” 呃,这个,“秦正”大抵是朝中唯一一个敢和嬴轩硬刚的人,他这般说的时候,百官都低着头,也不笑,也不说话。 确实,最近九公子要做的事情,似乎就是这些,除了那些嬴轩的铁杆粉丝,也有着不少异样的声音。 嬴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吧,这来得还挺快,当然了,自己也不能落入下风,道:“军师休得多言,本公子既然将百官召来,自然不会谈那些无关之事!” “军师,还是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本公子先让你们吃晚饭呢,吃完之后,再商讨政事,到时候军师想说什么便说,休要来乱了大家的兴致!” 这…… 蒙毅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陛下啊陛下,你说你,玩什么假死啊!如今九公子就那么三两句话就把你打发了,这让臣如何插嘴? 第114章 开米林酒肆 “不是,你……” 不出蒙毅所料,嬴政听到了嬴轩这般话,心中之前给嬴轩的那些全部好评价全部烟消云散,去你的,朕好心给你机会,你就把朕当狗逗吗? “军师,莫要多说了,本公子让你回去坐着,你便先坐着,这几日的事情,等一下本公子自然会与军师解释的。” 嬴轩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越过了嬴政打断其话,对外面道:“来人,上菜吧!” 显然卫颖还是很听嬴轩的话的,立刻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一排排美丽的宫女缓缓走入光禄勋府,端着一个个盘子,款款地走了进来,随后按照原来的安排,把这些酒菜摆在了百官前的桌子上。 但是呢,嬴轩刚才的话还是没有让嬴政满意,就在嬴政还想要支吾什么的时候,但是在那些宫女进来的时候,一道醇厚的香气便从这些宫女的盘子上飘散而出—— 这是,酒的味道! 众所周知,酒越好,酒的味道就会飘散得越远,这等味道,必然是上等的美酒! 不对,大秦的酒还从来没有达到这般境界,那这股醇香的味道是…… 一时之间,嬴政也诧异地回头向后看去,味道是从每个盘子上的青花瓷壶中飘散而出,而在那个酒壶旁边,则是一些嬴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饭菜! 用馍馍夹着一大块肉? 用大豆炖出的一锅浓厚的汤? 还有一只晶莹剔透的鸡,其肚子被划开,其中的那些食物原料正在争先恐后从其中漫出来,看上去很奇怪,但是其上的香气倒是确确实实的! “军师,你还是先回去坐着吧!本公子的这些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嬴轩看着嬴政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发笑,果然,在大秦还是民以食为天,哪怕是强势如他,也会被这种美食折服! 嬴政尚且如此,另外的官员更是垂涎欲滴,若不是看在嬴轩的面子上,否则他们可能现在都忍不住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这几日,你便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嬴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嬴轩,似乎是在质问道,但是实际上,他想要嬴轩给自己一个台阶。 “怎么?这些东西还堵不住军师的嘴吗?” 然而,嬴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非但没有给他一个台阶,反倒是直接怼了上去,令其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蒙毅一看,这样不行啊,便也起身,来到了嬴政的身边,道:“军师,公子难得宴请我等,而且公子等一下还有事情要说……您也一早上没吃东西,先且坐下,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嘛!” 还是蒙毅好,不仅打破了两人尴尬的局面,更是给了嬴政足够的面子,蒙毅说着,看着高高在上的嬴轩,只见嬴轩似乎是默许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把嬴政劝了回去,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陛下,公子这般,估计是要在这些酒菜上做文章,我们有什么,等一下再说吧!” 或许是那股酒香将嬴政的酒虫勾了出来,虽然嬴政的脸上不乐意,但是心中还是微微放下来,显然,他也终于想到,嬴轩这几天在忙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这些…… 而且,这些都是嬴政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哪怕是之前他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东西,皇帝尚且如此,那些百姓又何尝不是? 嬴政何等的聪明,立刻想到了嬴轩后面要做什么。 “诸位,这个叫做肉夹馍、这个就是单纯的大豆炖汤,但是本公子用了一些诸如压榨、提纯的方法把其中的精华逼了出来,煮制其精华,所以诸位闻起来就会比一般的大豆汤更香,而那只鸡,则是八宝鸡,乃是本公子在其中塞进了八种宝贝材料熬制而成,样样都是大补之物!” “还有那青花瓷壶之中的,给大家介绍一下,那个便叫做高粱酒,原谅便是那木稷,本公子先前大面积种植木稷,为的就是此酒!此酒比起先前的花雕,更加的醇香浓厚,想必诸位也已经闻到了吧!” 什么?就用那些观赏植物且还是最次等的观赏植物,就做成了这一壶美酒? 虽然众人还没有开始喝,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一壶酒的味道会有多么甘醇! 不行啊,公子,你光说没用啊,还是让我们好好尝尝吧!光闻着不给喝,这也太折磨了吧! 于是会,百官都眼巴巴地看着嬴轩,他们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开饭。 嬴轩当然也注意到了,哈哈一笑,拍拍手道:“好了,大家也都久等了,那大家就先吃饭,等一下再谈论朝中之事!” 说着,嬴轩也不客气,率先动起了筷子。 有了嬴轩的带头,百官包括嬴政也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随后自然是一阵啧啧称赞之声。 这肉夹馍,直接拿手抓起来就吃,馍馍的味道还有其中夹着的肉,吃得真爽啊! 这简单的大豆汤,闻上去就醇厚无比,轻轻尝了一口,那股香气就如同粘在了唇齿之间,久久无法消弭! 这只鸡,每一块肉都被慢火炖烂,几乎可以说是入口即化,而且其中的那些食材的味道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将鸡肉的原本的味道与之融合在一起,百官只管享受,没一会 就吃掉了半只鸡! 这壶酒,真香啊,一口下肚,那种磅礴的火气立刻冲上了脑袋,不像是喝了一口酒,倒像是喝了一口火,直接烧到了胃中,久久无法散去! 好吃,好喝,上头! 这种感觉,对于民风彪悍的大秦,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被这所谓的高粱酒的味道深深吸引住了。 而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了刚才异议最高的嬴政身上,却看见嬴政已经直接将那青花瓷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来人,给军师再来一壶!” 看着嬴政这个样子,嬴轩哈哈一笑,令人将又一壶酒带去给了嬴政,百官顿时大笑起来,也有着不少的人也说还想再喝一壶,嬴轩也一一满足。 一时之间,气氛瞬间好了许多。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而嬴政更是喝了三大壶酒,若不是嬴轩说等一下还有事要做,否则嬴政恨不得直接醉死在高粱酒缸里。 不过,作为大秦皇帝,他的酒量肯定不止如此,哪怕是喝了三壶,他也一点醉意都没有。 “啪啪!” 嬴轩拍了拍手,示意百官安静下来:“大家既然吃饱喝足,看大家的样子,似乎也对本公子的厨艺十分满意啊!” 众人都点点头,嬴政也是不例外,刚才看向嬴轩有些不爽的目光也一扫而空,此时正直直地看着嬴轩。 他刚才就已经知道了嬴轩要做什么,现在只不过是要打开答案而已。 嬴轩注意到了嬴政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中不由得一凛—— 本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居然能够一眼看穿本公子的心思,想必刚才在吃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此时没有喧宾夺主之势,嬴轩也很是满意,接着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些东西不错,那本公子便与各位商量商量,本公子决定拿着先前百盈司的根基,在我大秦疆土开放数个酒肆,就叫做……米林酒肆!在随后在民间如百盈司一般开放分店,不仅提供吃食,更是提供住处,按照正午时为一日而收钱,如此,诸位觉得如何呢?” 这一说不要紧,倒是直接把百官的cpu干烧了,九公子这是要…… 而擅长经商的卓氏立刻站了起来,听出了嬴轩的言外之意,道:“公子的意思,便是让百盈司与这‘米林酒肆’相结合,百盈司提供日常物品,而米林酒肆之中则是提供吃食,还可以让过往的商人提供一个休息之所!” “不错!” 嬴轩拍了拍手,卓氏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经商人选,一经点拨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一旁的程郑也是立刻明白了,立刻道:“而且,再过半月,便是那些天下贤才前来参加科考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可以以朝中名义免费收留那些贤才,无论考中与不中,也算是结个善缘!” 嬴轩哈哈大笑:“当初本公子将百盈司交给你们二人果然不错,有着如此经商头脑,这一个百盈司似乎有些不够看了,这样吧,你们二人全权负责米林酒肆的各种事宜,切记,一定要将高粱酒酿造方法保密下来,不得泄露!” 这些可都是商业机密,肯定是不能够泄露的!程郑和卓氏二人心中也清楚,道:“喏!” 而这个时候,李斯也反应过来了,他很快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公子,既然我大秦如今已经有了如此盛景,不如……我等将百盈司,开设在匈奴、百越之地!” 作为好哥们的冯去疾也立刻站起来,激动道:“是啊,公子,百盈司之青花瓷、米林酒肆之高粱酒及美食,对于这些异族来说,可是绝佳的收买之物!据臣所知,那些匈奴、百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物件呢!” 嬴轩的眼前一亮,是啊,还可以这样,这可是自己之前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当即拍桌笑道:“好,好!程郑、卓氏为本公子解决商务问题,而两位丞相则是在助力本公子彻底打开大秦国门!好!那这件事情,便请两位丞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不可!此事,本军师不同意!” 众人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嬴政又在说话了,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是觉得嬴轩做的事情,都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但是现在,嬴轩似乎是要将百盈司、米林酒肆塞到匈奴、百越那边去? 这怎么可以!且不说路途遥远,大秦刚刚把他们全部打散,难道说真的要白白耗费人力去做这一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事情吗? 不行,坚决不行! “两位丞相刚才说得不无道理,但是两位丞相怎么就敢确定,匈奴、百越就会如此听我大秦的话呢!两位,公子,你们未必也想得太好了吧!” 嬴政根本没醉,大步向前,看着嬴轩、左右丞相、程郑、卓氏五人,朗声道:“要是说在我大秦先开展,还算是可以,但是如此好高骛远,恐怕难成大器!” “且,异族终究是异族,其异心难测,若是有一日又打入我大秦疆土,可如何是好!” 嬴政说得振振有词,而且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一时之间,百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第115章 帝王眼光 “所谓异族,其心必异。我大秦虽大国,但其心昔日昭然若揭,若是异族他日反目成仇,最终损害的,还是我大秦之利益!” 嬴政振振有词,看着嬴轩的眼睛,一道无形的压力立即逼了上来,而还没有等嬴轩有什么反应,蒙毅也紧接着上前道: “是啊,公子,如今大秦虽打破匈奴、百越,然而异族终究是异族,公子之前前去长城,也见证过匈奴之狡猾,与这等人建立交往关系,恐怕……是助纣为虐啊!” 内史腾见蒙毅开口,也向前道:“公子,臣认为,当今百盈司虽强盛,而公子所想之米林酒肆也是绝佳想法,但是此刻便打算与异族交往,恐怕……有些不妥吧?” 三人的嘴巴,也带起了不少担忧的官员的嘴巴: “是啊,公子,那些异族的心,恐怕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我们这样给一刀再给一颗甜枣,恐怕难以承受其后果!” “异族异族,其心必异!擅自建交,日后若是让其反客为主,也会成为一方隐患!” “臣以为,秦军师所言有理,此事不可急躁,还是先沉心看看那些异族是何等反应,再做打算为妙!” 这些官员,虽然有着忤逆李斯、冯去疾乃至是嬴轩的想法的意思,但是都是和嬴政站在一条战线上,且所说之言,更是为了大秦着想。 如今大秦,强吗?强!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大获全胜,怎么不强?真的有那么强吗?未必!如今依旧是依靠着百盈司充盈国库,如今又在开始推行天下为公之道,正是人才疏松、资源缺乏之时,擅自与那些异族进行建交,的确是有可能得不偿失! 嬴轩看着百官再次分为了两个派别,但是这些派别和自己之前在幕后所看的并不是一个意思,这些敢于站出来,说出这件事的不妥,指出此法的不合理,乃是忠臣而非愚臣。 那么现在,便到了嬴轩决策的时候。 一时之间,两相、秦正的目光聚焦在了嬴轩的身上。 嬴政的心情也有些波涛起伏,因为他看见了嬴轩在面对两个派别的话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将这件事推下去,由自己全权负责,而是明显地犹豫了。 若是如此,那么嬴轩便不是嬴政心中所想的那样刚愎自用之人,还算是有些帝王之心的! 那么现在,嬴政就要看看,在这种关头,嬴轩到底会做什么选择。 其实嬴政心中很清楚,将百盈司开放到大秦以外,一定是个好事,但是危险系数也是直线上升,嬴轩究竟是要直接放弃,还是要刚愎自用,还是说有更好的办法。 这,便是帝王眼光! 就像嬴政这一次假死一样,就是为了看看谁能够接过自己的位置,目前为止,或许他的目光全在嬴轩的身上,如同一只老鹰看着雏鹰一般,他要看着嬴轩一步步褪去稚羽,翱翔于大秦之上。 这,也是他决定出山的一个原因。 沉默了一下。 嬴轩忽然抬起头,看着嬴政,看着李斯冯去疾热切的目光,开口道: “军师所言,不假!特别是本公子亲去长城,的确见识到了匈奴之凶残,故而,方才的考虑,确实是欠佳了!” 好,能听进去利弊,那就是好事!——嬴政的心中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但是,本公子还是决定,采取李、冯丞相的建议,将百盈司设立在长城的合适位置,与匈奴开展交易!” 然而,嬴轩的下一句话,让嬴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抢过话头,道:“公子这般说,莫不是还要固执己见,那么刚才所说的考虑欠佳,莫非是说给本军师听的而已?” 霎时,气氛又冷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打断,嬴轩的心中也是极其不满,打断了刚才的思路,喝道:“军师,你莫要急躁,本公子尚且在思索,如此针锋相对,便是你与本公子的君臣之道吗!” 嬴政面色顿时冷了许多:“那就请公子给出一个结论!本军师并非急躁,只是见公子还要固执己见,伤了诸多大臣之心,实在是不妥!” 这句话,嬴轩还是听进去了的,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朗声道:“军师不必威胁本公子!本公子已经有了决策!” 说着,他一摆手,令嬴政闭上嘴巴,随后接着道:“本公子决意与匈奴交易,而本公子想要交易的东西,便是他们所没有的东西!” “比如,青花瓷器,比如,高粱酒,亦或者是那些冰块等,这些不是军事所需用品,本公子都可以卖给他们!” “不过,本公子不打算收他们的钱——他们的钱,在大秦之中并不实用,依本公子所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这些匈奴、百越拿出东西来与本公子交换,诸如马匹、皮毛这些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不仅如此,本公子还要在匈奴地盘立下规矩,若是胆敢在我大秦疆土闹事,我百盈司将将其记录在册,不再与之交易!”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的眼前一亮—— 对啊,是个好方法啊! 乃至是嬴政的脸色都微微松了许多,这个方法,确实好。 首先,不会向匈奴出售武器等的军事用品,只会出售一些日常用品,并且还需要让匈奴拿着一些马匹等的来交换。 要知道,匈奴驰骋草原如此之久,最重要的是其马匹质量一点都不比大秦的马场的马差多少,要是真的能够拿出一匹千里马来交换这些成本极低的东西,那么…… 百盈司的那些日常用品,完全都是提高平时生活质量的,如今生活在大秦的人恐怕都没有意识到有着盐、味精的生活正在慢慢改善,但是丢到以边牧、狩猎为生的草原,绝对会引起一阵哄抢。 毕竟,这些事情,最重要的,还是人啊。 人为本,若是人都不行了,怎么给你生存下去呢?而且草原辽阔,经常会出现食不果腹的情况,这个时候,再来一个米林酒肆…… 更何况,这高粱酒,就算是嬴政也如此喜欢,更别说凶悍的匈奴了! 一边拿着对于匈奴最重要的马匹来换高粱、青花瓷器,一边沉醉在百盈司、米林酒肆构建出的温柔乡中。 再加上,这些匈奴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想换的东西是永远不够换的,身上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少,而放眼大秦,大秦内部自己有钱币可以交换,他们必然眼红,也会更加愿意主动加入到大秦土地,成为大秦乃至是大秦官员,忠心耿耿地对大秦好。 怎么不算一种变相削弱呢? 最最重要的是,嬴轩刚刚把这些异族打得满地找牙,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嬴轩又建立起一个个温柔乡,他们不想来都不行啊!就算最后还是有着逆反之心,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嬴轩的分量啊? 这个时候,那些匈奴就会从内部松动,觉得与大秦建交,也未尝不可。 弱国无外交,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嬴轩派出蔡泽前去邻近小国外交,正是彰显大秦国力的时刻。 “而百盈司的技术,全部掌控在本公子的手中,绝对不会轻易传出去给匈奴,这些匈奴就算觉得贵,那就不卖给他们,怎么换是我们说的算,他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嬴轩运筹帷幄:“且不说这些青花瓷器,单是这高粱酒,他们能够抵挡吗?等到本公子日后再多多研究,让酒香飘向整个草原,诸位觉得,这些匈奴还能够挡得住吗?” 这样做,就是直接瓦解了匈奴的内部经济体系,将匈奴的命脉死死地抓在手中,你敢造反吗?之前你全盛时期,老子一只手摁死你,现在就是一些虾兵蟹将,我再从内部瓦解你,我还不信你还敢再打进来?到时候,我大秦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这高粱酒,嬴政也尝过,这种味道,只要是懂一点酒的,都没有办法抵挡这个时代之中的这美酒! 既能够增添大秦国库含量,又能够瓦解异族内部,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番思考量下来,把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地说服了。 包括嬴政也是。 “军师,你觉得,如何呢?” 嬴轩的目光,又一次笑吟吟地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这一位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声音也最大的的人身上,就算只有内史腾和蒙毅知道其真实身份,但是只要他认可,那么其他人也会土崩瓦解! 真正厉害的人,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身份,都能够召集来一群自己的跟班,嬴政正是如此的人。 但是这一次,对上了嬴轩的目光,嬴政眼中的锐利似乎终于被磨掉了一个角,缓缓开口: “可!” 可! 这一个字,让蒙毅等人的心中大震,但是此时在嬴轩的面前,两人不敢露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只能附和道:“公子所言,面面俱到,臣亦认为可以施行!” “臣,附议!” 那些反对的大臣见三根擎天柱也被嬴轩掰弯了下来,顿时也附和道。 “公子,臣甘罗,先前在匈奴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愿意替公子远征草原,与卓氏、程郑一同开展匈奴百盈司、米林酒肆之事!”、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小小的转折,甘罗适时地跳了出来,道。 “甘相,这咸阳之天下为公之事……” 嬴轩不由得笑了,意味深长。 而这个时候,李斯和冯去疾站了出来,道:“公子,这些事情,甘相已经与我二人交代清楚,不劳公子烦心!” 两人的意思,就是让嬴轩允许甘罗去匈奴那边呗。 当然,这可不是两人的私情,而是三人之前确确实实商量过,甘罗也已经把诸多事情交代给了自己的两位小迷弟,是时候,也该出去继续游行了,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再出去走走吧! “公子放心,甘罗甘愿扎根于国土之边,为我大秦开万世疆土!” 甘罗这话,无疑就是在说自己当年突然消失的事情,现在,就是在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在嬴轩的麾下了。 嬴轩大笑,应允。 而嬴政则是深吸一口气,腹诽道—— 怎么,难道在朕的手下,朕没有善待于你吗? 第116章 第一次科举 自嬴轩大胜而归,再到百盈司烧制青花瓷器,随后便是夏天。 咸阳已经开始逐步升温,而这一个夏季,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夏季都要火热,因为嬴轩的科举制下,已经有着不少远道而来的学生进入了咸阳之中。 此时的咸阳已经建好了米林酒肆,随后在嬴轩亲笔写下的一封封邀请诏书,这些学子也都借住在了酒肆之中。 这个酒肆极其大,而建成如此之快,完全是因为咸阳的百姓官员一心,把整个酒肆的住处全部建立起来。 毕竟,里面很有可能就是未来大秦的人才,其中不是咸阳百姓的儿子,就是是别城百姓的孩子,很多学子远道而来,咸阳作为大秦第一个科考的考场,自然是要尽到地主之谊,不能够让天下的学子寒心。 故而,那些学子在巡逻秦军的指引之下,安然地住在了酒肆之中。 而开考之前的时间里,嬴轩也没有闲着,与萧何、李斯、冯去疾、郦食其等人,将科举制的框架全部填补完成,也通过一系列紧锣密鼓的操作,把这个消息自咸阳散播出去。 如今,来到咸阳的,无论远近,都是朝中拨款,把他们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而来了之后,还有免费的地方吃饭睡觉,如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科举制,嬴轩可是下了血本的,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由此,之前说的那些“不问出身,不论贵贱,皆可为官”的话,都是属实的,并且这第一次,也不是单单对应百姓展开的,朝中的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吏也是可以参加的,嬴轩要做的,就是要看看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吏会不会有着如萧何那般的默默无闻。 科考的日子,便是六月初七。 而嬴轩此时正与嬴政站在咸阳的至高处,看着这些学子一个个涌入咸阳之中,嬴轩笑道:“军师,怎么说,那么多人,难道你还是觉得选不出人才吗?” “就算没有,之后也会有,有那么多人来到我咸阳,想必这科举制,也算是成功的吧!” 嬴政眉毛微微一挑,看见了一个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捧着书的学子,心头微微一动,声音有些低沉:“人确实多,但是其中未必会有英才,若是到时候一个都选不出来,本军师可就等着看笑话了!” “哎呀,军师,往好的方面看嘛。” 嬴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军师好像就是喜欢泼自己冷水,而今天看着那么多人前来,他倒是没有计较,语重心长道:“本公子心中所想的科举,且这还是第一次,其目的不是简单的挑选人才,而是要让大秦的学生看见本公子的决心啊!” 是吗…… 嬴政深吸一口气,目光勉强挪回到了嬴轩的身上。 那,嬴轩做的确实蛮成功的。 “科举的试题准备得怎么样了?” 嬴政不想和他说这些,转而问道。 “这些题目,我们都是一起过目过的,其中,国策考试,乃是重中之重,军师可是下了大力气,故而本公子今天才邀请军师来此,来看看这天下学子对本公子这个科举是什么态度。” 嬴轩也说出了为什么要在今日特意将嬴政约到这个地方。 诚然,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嬴轩也召集百官,一起给这次科考出题,而嬴轩也根据当前的大秦,列出了三个科目:国策考试、算学考试、概论考试。 国策考试,便是对如今的“天下为公之道”进行理解,主观题为主,需要考生进行一系列的讨论辩证,看待各种施行国策的利弊,做出自己的答案。 而算学考试,则是后世的一些数学题组成,嬴轩刻意降低了难度,但是真正出在纸上的时候,就连萧何都觉得难以全部解出,当然了,也有一些基础的问题也被塞入了其中,用萧何的话,就是这些题目基础和难题皆有,实在是一张好题目。 而概论考试,就是要根据题目要求,写出一篇论文,每个人的概论题目都不尽相同,如果说写得出众,那么极有可能收入大秦政书之中,日后为大秦所用。 国策考试,自然是由嬴轩身边的嬴政主张出题,毕竟天下为公其中也有着法家的影子,因而嬴政出的题目,大多都完完全全保留了下来,虽然在那些死忠于嬴轩的人眼中,嬴政有些刺头,但是并不影响大家觉得他乃是如今大秦最厉害的军师。 当然啦,像蒙毅那几个知情人,在听见这种说法的时候,总是默不作声—— 开玩笑,千古一帝,现在在给九公子当军师! 而算学,自然是由萧何主张,嬴轩辅佐。 至于概论考试,则是由冯去疾全权负责。 奇怪的是,李斯似乎并没有参加出题的意思,甚至是在早朝就明确拒绝了嬴轩的邀请,他的说法的—— “公子日后自然就知道了!此次考试,臣,实在不适合出面啊!” 嬴轩倒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李斯,只是开着玩笑说这次便让李斯偷懒,下次可就不允许了,李斯也是欣然应允。 至于这三份试卷,很明显,就对应着后世的政治、数学、语文题目,因为是第一次科考,而且对于如今的大秦来说,这三个科目就足够了,不像后世,还要学习各种各样的科目,再加上现在的科技还不算是先进,自然就被嬴轩直接划掉了。 当然了,肯定是还需要一些诸如徐福那些人的奇才的,等待他们的,是炼制药材的实操测试。 没错,虽然说重心是笔试,但是嬴轩也作为穿越者,也知道读死书的危害,按照科举选拔,选拔而出的大多数会是文官,而通过了这第一个考试,日后还要进行一系列的试验才能够最终定下职位。 可以说,笔试,乃是鉴定你这个人有没有真才实学,而之后的实操,则是证明你有没有读死书。 读死书的确可以得到好成绩,但是嬴轩不需要这种纸上谈兵的人,自然就增加了实操项目。 嬴轩看着那么多的人,心中的豪迈不由得吐出:“军师就好好看看吧,这一次科举,必然可以在沙里淘金,让本公子成功地招揽天下贤才!” “你就这般肯定,你一定能找到大材?” 不过嬴政可不这样认为。 “军师,别忘记了我们的赌约,如果说本公子输了,本公子一定去军师府上请罪!” 嬴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嬴政,微微一笑。 嬴政倒是没有那么激情,皱眉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点点头。 行吧,自家军师居然是一个i人啊,但是怎么反驳本公子的时候…… ………… “大秦第一次科考正式开始,请各位学子入场!” 随着科考考场门口的一声沉喝,大秦第一次科考正式开始,随后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高台上看戏的最突出的人,不少人惊喜道:“看!九公子!九公子也来了!” “还有李丞相呢!倒是不知道冯丞相去了什么地方……” “管他呢,李丞相可是我的偶像,总有一天,我要站在李丞相的身边!站在九公子的身边!” 一时之间,众人欢呼起来,兴奋地和嬴轩打着招呼,嬴轩微微点头,随后用起虎啸之音:“诸位,科考即将开始,还请各位把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本公子让大家来是挑选人才,不是给你偷奸耍滑!若是发现,即可发罪入狱!连坐家属三代不得为官!各位,入场吧!” 虽然是最摄人心弦的虎啸,但是李斯还是听出了嬴轩并没有用到百分之十的力量,明显就是给众人一个警告,并且告诉所有人: 我九公子可是在高台看着,这个科举考试对我大秦重要无比,如果说这第一次闹得大家都不开心,那本公子就对你们不客气啦! 他不光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下面的负责监考的人都站在几个入口,站在“天、地、玄、黄”四个入场考试的口子检查着众人的身上是否有小抄。 当然啦,嬴轩也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在考场外就被查出来的,你老老实实交代小抄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把他丢了,还能让你进去考试。 要是进去考试之后被抓住,嘿嘿,那可就不是不让你考试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终身禁考,且下面三代人都不得再参加科举考试!而若是家中顶上有兄弟姐妹在做官,要连降三级,并且若是其与自己一同考试,也要被剥夺最后的考试资格! 这对于无数的读书世家来说,已经是足够残酷的了! 要是这点信誉都没有,嬴轩怎么可能将大秦的江山交到这些人手中?这些人就算是考上了,大部分也就是那些贪官污吏的苗子,日后如何做好百姓父母官? 所以,嬴轩对这些在考场内作弊的人,是没有一点容忍度的。 “李丞相。” 嬴轩看着考生陆续入场,忽然回头,却看见李斯的目光似乎正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听见嬴轩的话,这才收回了目光:“臣在。” 啧,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李斯这般担心啊,而且,李斯乃是自己的第一个投资人,而之后又给了自己不少的建议帮助,嬴轩对他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笑道:“丞相在看什么呢?” “回公子,那边有一只小黄狗,看着甚是熟悉,臣看得入迷,故而失态。” 李斯低着头,说得亦真亦假。 “哦,当年在父皇面前,你不是被冯丞相吓一跳吗?竟然还喜欢这等黄狗啊!” 嬴轩哈哈一笑,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随后摆摆手,对着卫颖吩咐一声,看样子,是要将那只黄狗带来给李斯。 李斯何等的聪慧,一下子就知道嬴轩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开心,只是沉默着,看着大大的科举考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既然李斯不说,嬴轩知道再问就不礼貌了,索性闭上了嘴巴,和李斯看着考场。 科举考试,正式开始了。 第117章 驱逐有才无德之人 “老九居然真的要用这所谓的科举制选拔大秦人才啊……朕还以为,之前叫朕去出题目,只是走走过场,用另外一种方式培养自己的亲信以压制内史腾、蒙毅等人。” 这边的情况,嬴政也是得知了,他今天并没有去监考,而是坐在了自己的府中,敲打着桌子独自思酌着。 讲实话,之前他对科举制如此反感,一方面是老九过于大动干戈,另一方面,就是担心嬴轩过于急切地换掉自己之前留下的亲信。 毕竟,人心不可测,如那胡亥不也是,自己一“死”,就做出了那种惊为天人、留下千古骂名的事情,而嬴轩一直以来所作的,就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亲信,甚至是这个科举,都让嬴政闻到了不妙的味道。 但是现在,看着那么多的寒门学子走入咸阳,走入科举的考场,住进了嬴轩亲自花钱建起的酒肆,这一切似乎都在啪啪打嬴政的脸—— 嬴轩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他想做的,还真就是找到像郦食其、韩信这种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只是这些寒门学子…… 他们的眼界,终究是比不上那些豪门学子,这一点就不必多说,恐怕那些寒门学子还没有见过千金买下的一朵观赏花朵呢,而在才华之上,豪门学子大多都是家中有朝中官员,自小便受到了文化的熏陶,又有专门的夫子相教,最简单的,如今的大公子扶苏,就是在左相李斯的教导下一步步长大…… 呃,还是不说这个了,毕竟李斯可是坚定的法家学士,而扶苏不知道为什么摊上了儒家…… 嬴政揉了揉眉心,这些寒门学子,真的能行吗? 想了那么多,嬴政还是觉得,嬴轩这样不就等于是胡闹吗?还是为了提拔亲信而开始的这个所谓的科举制啊! 因为无论怎么看,吃香的永远都是那些豪门学子,那些寒门学子,顶多,就是来凑数,顶多就是来给天下人装装样子,看似是挑选寒门,实际上就是在豪门学子中点兵点将,就是要撼动自己留下的根基啊! 而且,题目还都是朝中官员所出,哪怕反作弊的铜锣敲得震天响,也止不住幕后操纵啊!只要嬴轩愿意,点谁要谁,这所谓的科举,就是在走过场啊! 想到这些,嬴政登时坐不住了,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是第一科考完,考生都应该要出考场休息准备明天的考试,现在去找嬴轩问个清楚,也好! 这样想着,嬴政直接走出府中,按照黑冰卫的情报,直接带着蒙毅去抓嬴轩了。 蒙毅看着嬴政如此,不由得叹气: 陛下啊,你这是何苦呢?不管怎么样,公子都是为了大秦好,不是吗? ………… 嬴轩立下的米林酒肆,虽然说很大,但是很明显不能够容纳所有来自大秦的考生,而在嬴轩的大手调控之下,寒门学子全部被塞进了酒肆之中。 而很大一部分的富家弟子则是被丢在了临时搭建而起的路边木棚中,虽然看起来简陋了许多,但是其中的生活物事一样不差,薄被、蜡烛等都悉心准备好,晚上还有秦军巡逻保护安全——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这些考生的安全,乃是巡逻队的重中之重。 然而,即使如此,那些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勺用着银筷子长大的豪门学子也不由得发起了牢骚—— “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咸阳,就是给我们住这种地方?” “就是,这吃的还好说,这住的地方,这是给牲畜住的吧!这种地方专门住人啊!” “甚至连门窗都没有,这不就是让我等喂蚊子吗!还有,看那些住进了酒肆的学生,看他们的样子,家里面一定没有几个钱,完全就是靠着九公子的钱住进去的,甚至是吃东西都还要小心翼翼,日后能成什么大器,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全部赶出来!反正,最后肯定是我们考中名次,他们不过是我们的垫脚石而已!” 这边豪门学子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说着就聚集在了一起,看样子当真是要杀进酒肆将那些寒门学子赶出来! 好在这些人只是一部分,有不少豪门学子倒是不在意,毕竟之前的大秦崇尚武道,对于文官相当于已经是内部垄断,如今九公子给了这个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珍惜? 错就错在,有那几颗老鼠屎! “肃静!” 在这边吵吵嚷嚷的时候,一个豪迈的声音顿时炸响,只见陈豨大步从一旁杀了过来的,挡在了那个闹得最凶的人面前,眉头一皱,喝道:“孙富贵!你在叫什么!公子好心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居然在这里说九公子的不是!成何体统!” “你?你算什么!这几天,你也得依着我们!” 孙富贵冷哼一声:“九公子有令,你们这几日要护卫我们安全……而且,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该在的地方,我们该在的地方,可是朝中,日后朝中臣子必然有我孙富贵的一席之地,我劝你最好别挡路,否则日后,我不轻饶你!” “而且,你只是一个破烂的山贼,也敢和我叫板?” “你!” 陈豨从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那一段山贼往事,如今眼前的人居然如此肆无忌惮,一瞬间他的热血冲上脑壳,手直接压在了腰间的剑上…… “陈将军,不必与这些人争论。”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陈豨的身边响起,随后一只大手压在了他的手上,把他的剑压了下去,回头一看,居然是嬴轩面若冰霜,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陈豨赶忙下跪:“九公子!恕罪!微臣方才听见这群畜生对您不敬,臣实在是……” 随着他的跪下,周围的一圈人也一同跪下,包括那些聚起来闹事的富家学子也道:“九公子!” “你做的没错……” 嬴轩淡淡地打断了陈豨的话,随后挥了挥手,身后的卫颖以及樊哙等人立刻带着人将那些闹事的富家学子全部围了起来,哪怕是一些妄想跳船的人也被抓了回来。 “本公子好心开设科考,为的就是给我大秦贤才一个机会,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的。” 嬴轩看着那些人被压了下来,目光骤然冷淡了下来:“然而,你们非但不满足,还在此闹事,更是去本公子立下的酒肆发威?怎么,你们是觉得,九公子很仁道,不敢动你们不成?” 说罢,嬴轩令人拿来一张强弓,随后令人平身,直接拉开了强弓搭上长箭,对准了在考场之中的那一口用来宣告考试结束的大钟。 “铛!” 下一秒,箭出,那一口大钟立刻开始回荡起悠扬的钟声,众人无不惊讶,没想到嬴轩这看上去是一副文官模样,但是这力气,甚至不比一些武官小! “你们,在说出本公子做事不公道,说那些寒门学子不配,说你们住不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震慑了众人之后,嬴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孙富贵的身上,仅仅是这一下,顿时将那一伙人逼退一步,嬴轩进而继续道: “本公子是来挑选可以为我大秦效力的人,而不是你们这些贪图享受,知恩不报之人!” “本公子要的人,先前已经说过了,不问出身,不论贵贱,皆可为官,只要你有才,本公子必然不会埋没于你!但是本公子也知道,就算你有才,无德,本公子也不会收你为我大秦效命!” “光是这三日之苦都受不了,谈何为我大秦效命?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就要掀翻那些寒门的饭碗,如何为民做主?光是本公子没有将酒肆安排给你们,你们就在此吵闹,日后如何为本公子分忧?” “本公子要的,是为天下人立命之人!而不是尔等有德无才小人!所谓天下为公,本公子自推行以来,你们难道觉得,本公子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们在学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认真,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应付本公子的!” 嬴轩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逼得那些人连连后退,最后都低下头,羞愧难当,一个都不敢直视嬴轩的目光。 “话,本公子也已经说到这里了,这一次,是因为时间过急,本公子难以准备出那么多的酒肆房间,是本公子之过!但是,以小见大,本公子倒是看见了,你们,并不适合为我大秦效命!所以,明日的考试,你们也不必参加,今日之内,你们立刻离开咸阳,该回家回家,本公子就不送了!等到下一次科考,尔等端正了态度,再来见本公子!” 嬴轩冷哼一声,一挥手,不顾那些人的震惊,不顾那些人的求情,一挥手,令陈豨将这些人全部驱逐出咸阳! 你是豪门又如何?有我九公子豪吗? 你是饱读诗书又如何,有我九公子多吗? 没有的话,在本公子的地盘,你只能听我的话! 而做完了这些,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 “九公子太帅了!” “就是,而且九公子还说下次再给他们机会!这是何等的仁义!” 那些人在听见了周围人的欢呼,也没有脸再待在这个机会,恨不得赶紧出城,有几个甚至还撒开丫子跑了,甚至还有一些不小心摔倒,丑上加丑,惹人嘲笑。 而方才义愤填膺的那些学子看见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嬴轩跪拜道:“公子深明大义!我等愿努力考取功名,为公子、为大秦、为百姓分忧!” “为百姓分忧!”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明日还要考试,今日大家就好好休息!” 嬴轩摆摆手,示意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回头,却看见了来势汹汹却傻眼了的嬴政,嬴轩不由得道:“军师不是在宫中吗?怎么……” 难道说,自己又有什么让他看不顺眼的了? 而嬴政则是看见了整个过程,本来他还以为嬴轩会服软,会给这些豪门权贵低头…… 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就那么一挥手,就把他们全部打道回府!这让嬴政刚才所想的那一切,再次烟消云散! 看见嬴轩看见自己了,他好不容易压住了自己的火气,道:“没事,听说这边有人闹事,本军师来看看。” “嗯?” 嬴轩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许多:“若是军师想要和那些人求情,本公子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嬴政嘴角一抽—— 不是,不是朕来抓你的吧?怎么反倒是你将我一军!你这个臭小子,把朕当什么了! ………… 夜深。 嬴轩闲着没事,又来到了这边随处转转,却没有想到,此时已经是三更半夜,居然从拐角走出来了一个赤膊少年,手中还捧着一本书,身上正滴着水,借着月光看着书,居然是直接撞在了嬴轩的身上! 那少年被吓了一跳,但是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先和嬴轩道歉,而是焦急地用着尚且湿润的手捡起了地上的书,这才抬头看见了嬴轩,不由得愣住了,随后赶忙就想跪下:“公子,我……” 嬴轩赶忙扶住他,示意不用多礼,然而将他扶起之后,他却看着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只能问道:“这位考生,夜已深,还不好好歇息,怎么弄的一身是水呢?” 第118章 韩终远洋归来 “回公子,小生夜读公子发下的文章,实在入迷,奈何夜色已深,睡意渐浓,却不忍放下书卷,故而去井中打水,以冷水淋浴身子保持清醒,却不想惊扰了公子。” 那考生有些诚惶诚恐,但是哪怕是心中慌乱无比,手中的书还是被他好好地卷了起来,放在了身后。 “如此好学,日后定然是我大秦之栋梁之材,但是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本公子只是闲着没事来这边转转的。” 看出了他的紧张,嬴轩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莫要熬坏了身子,休息最重要,否则明日考试,恐怕……” “是,公子。” 嬴轩笑了笑,目光则是落在了那本书上,随后道:“可否将你身后的书借我一看?” “……好。” 那考生低着头,脸上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最后还是拿出来了,只见那本书却是破烂无比,而且触感不是像朝中发下的那些书的触感,一下子让嬴轩起了疑心——莫非这宫中有人从中作假不成? 如今,读书已经提上了日程,要是这些书被那些有心之人随意更改,恐怕…… 想到这里,嬴轩的脸色微微一冷,但是并没有言说,而是沉默地翻开了那本书,只见其中的字迹与宫中传出去的书的笔迹大不相同,甚至还有一些杂乱无序,更是有一些在排版上就出现了很明显问题。 看样子,是一个仿造的劣质品啊! 这考生,如此刻苦,怎么…… 嬴轩的心头震动了一下,晃了晃这一本书,声音沉了许多:“这书,好像不是朝中发下的书吧!从哪来的?何人给你的?竟然如此劣质,也不知道其中的内容……” 说着说着,他语气中的心酸、心痛也掩饰不住了,但是看着考生的目光却越发的坚定了:“没事的,不用担心,和本公子说说,这本书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行,本公子会亲自去查!这些假书居然敢流传在你的手中,想必……我大秦学子有不少人都受其误导!” 听了半晌,那考生终于意识到是嬴轩是误会了自己,赶忙解释道:“公子,公子!此书不是假书,此书乃是我一笔一笔誊抄下来的!” “你……誊抄下来的?” 嬴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而那考生又接着道:“是啊,父亲告诉我,公子推行的‘天下为公’之道绝之又绝,便要我日日誊抄一遍,若是不行,我可是被父亲教训的呢!” “从公子颁布下来之后,父亲便日日监督,这一本,乃是我最开始誊抄的那一本,虽然写得有些潦草,但是越誊抄,就越能觉得公子这‘天下为公’之道的玄妙之处,但是唯有这第一本,方才是我心中所属。” 从自己颁布以来,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就是说,眼前的这位考生,誊写了三十多本? 而且,这一本书的字量可不少,当时写出来,就算是郦食其着手誊抄,也要花费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天两个时辰,每天都是两个时辰…… 嬴轩的心被镇住了,没有想到,大秦之中,居然还真的有这种学生,而且看着学生的样子,家中并不穷苦,甚至可以说是权贵之家,但是每日都能如此静下心来,也是一个不小的角色,而且父亲更是如此,居然日日让他誊抄,这…… 妥妥的官家人啊! 嬴轩本来还想问问其父何名,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这种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倒是显得有些开小灶的行为。 罢了,既然他誊抄如此多次,想必对这本书颇有理解,若是真的有缘分,还会再见的! ………… 这边夜色下的事情,也传到了嬴政那边。 “这老九,是想要开小灶吗?” 这一次,嬴政没有贸然出击,从早上将那些豪门学子赶出咸阳,嬴政的心就略微放下了不少,说明嬴轩并不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不过,像这样的人,嬴政也是很好奇其身世,而黑冰卫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很快就将情报送了上来。 嬴政看完之后,目光骤然凌厉了许多,直到放下之后,许久,这才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是真正的豪门学子啊……不错,虎父无犬子!有着这样的家世,想不成功都难啊!” ………… 科考一共举行三天,就在第二天,嬴轩监考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入了嬴轩的耳中—— 韩终归来! 韩终!这一个在历史之上,和徐福齐头并进一齐出海寻找长生不老的丹药的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科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是并不影响嬴轩亲自召见韩终。 嗯,老爷子的两大方士,如今终于是集齐了! 徐福,日后可是樱花国的统领,如今已经被嬴轩在根本上斩除了!而韩终,则是在日后的泡菜国称雄,如今也回来了,也不知道,韩终会给自己带回来什么。 “臣韩终,参见公子!公子,臣远渡重洋,到达了一个名为‘辰韩’地方,未曾找到长生不老药,却闻先帝驾崩公子上位,本想早日归来叩见公子,然,辰韩之地内尚且有一些地方未曾探索,故而臣忍住悲痛,在辰韩搜索一阵,而后又得到徐福的传令,令臣前去东渡,发现一个小岛,并且在其上搜寻一番,一边宣扬我大秦之威,一边与之交易,带回了不少东西,故而拖延了不少的时间,如今方才归来,还请公子恕罪!” 哟,这韩终,不光去了日后的泡菜国,还去了一遍樱花国呢! 不过最后还是回来了,估计是之前嬴政在位的时候,害怕自己找不到仙丹后来受到责罚,但是目前是嬴轩掌权,而徐福也知道嬴轩并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仙丹,索性便让告诉韩终,让他多去探索一番,随后再带着宝物归来。 想必,现在韩终的船上,有着不少的东西吧! 但是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那些樱花岛的原住民,以后再想办法连根拔起,而且韩终的路线明显更广,说不定到时候打到约翰牛那边,到时候…… 所以当下,就是要让韩终活下去,只有这样,自己带着大秦一统天下的事情才能够完成! “韩终,父皇令你前去寻找长生不老药,你可曾带回来了?” 但是,公事公办,老爷子留下的烂摊子,嬴轩还是要收拾好,否则就直接让韩终加入自己的团队,没有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到时候还是会在史书留下浓重一笔。 韩终低头:“回公子,臣寻找了不少地方,辰韩、那几座海岛,都未曾发现长生不老药!” 有了徐福的情报,包括回来的时候甚至是遇到了夏无且,也和他说了嬴轩的情况,他也知道,嬴轩这样说,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脱身,随后道:“臣之无能,还请公子恕罪,而臣为了恕罪,也带回了不少东西,还请公子过目,只求能得到公子宽恕,得到先帝宽恕,臣感激不尽!” 说着,徐福就拿出了一卷奏章呈给嬴轩。 嬴轩直接打开,一开,嚯,这韩终,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首先就是20船金银,韩终那么长时间胆战心惊地远洋海外不敢归来,无非就是怕受到牵连,天天像个海盗一样生活,然而现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更是归心似箭,这一系列的时间,这几船交换而来的金银,倒也不算多。 除了这些金银,下一个,则是直接让嬴轩的眼睛瞪大了: “灰?” “回公子,这些灰乃是在臣东渡的时候,忽见那些小岛之上,一座山居然开始喷火,吓得臣赶紧离开那些海盗,然而在肆虐一阵之后回去,这些灰就铺满了小岛,臣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是伸手一捻,这些灰土极其粘手,沾上水便粘稠起来,臣觉得或许是建筑的原料,便拉了……三船回来!” 听这种说法,这东西,便是火山灰了! 虽然韩终不知道火山灰是什么,但是嬴轩知道了! 这种火山灰,且不说能拿去加固城墙——特别是长城的城墙,更是能在嬴轩一直心心念念的可以炼制钢铁的高炉这一步上迈了出去! 这种火山灰,绝对是一种极佳的耐热材料,只要到时候和徐福研究研究,或许…… 嬴轩要的高炉,就可以成功造出来了! 只要有了钢铁,到时候带着一股钢铁洪流,去踏平樱花国的土地,踏平天下,而且现在的时代,实力为尊,这些樱花国的人敢说话吗?包不敢的啊!只要杀过去,必然可以将之连根拔起! 韩终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他看见嬴轩的脸上露出了一分喜悦,虽然疑惑,但是也有听说嬴轩有着一系列的“造物神力”,心中只是在想这下可算是讨好了嬴轩,自己小命大概率保住了! 但是真正让嬴轩觉得开心的,乃是后面的东西。 雪花牛?秋刀鱼?还有一系列的水果! 雪花牛肉,秋刀鱼肉,这些都是后世不可多得的美味啊!只要精心料理,那么之后的米林酒肆…… 而且,还有着从辰韩带回来的诸如橘子、猕猴桃等的水果种子都被带了回来,足足有一整个大船! 这些东西,也是彻底弥补上了嬴轩对于大秦美食的大部分幻想! 大秦地广物博,就算这些东西看上去很难在大秦活下去,但是别忘记了,大秦可不是只有武力啊! 那么大的大秦,难道说连几只牛、几条鱼都养不好吗? 开什么玩笑! 嬴轩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但是面上还是要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道:“韩终,你未能完成先帝遗愿,此事,本公子还是要责罚与你!但是,念在你为我大秦远洋,带回如此之多的东西,功不可没,这样吧,我们一同去见一见先帝,本公子帮你求求情,就当是让父皇原谅你就好!” 听见早己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韩终赶忙磕了几个头:“臣,多谢公子大恩!” “先别急着感谢,本公子还是有要求的,去给父皇赔罪之后,你再与徐福将这些动物、水果全部推行在民间大面积养殖!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父皇看见你的决心,如此,父皇必然不会怪罪与你!” 脑袋保住,比什么都重要,这样无疑是给韩终一个台阶,他赶忙道:“是,是,公子,臣愿意效劳于公子!愿意效劳于大秦!” 第119章 科考之后,范增殿试 “韩终回来了?” 嬴政也得到了韩终回来的消息,他便下意识地激动地站了起来,但是又很快地坐了下去。 站起来,是因为之前派遣韩终前去寻找仙丹,如今可算回归,但是在之前,他也已经知道那些所谓的仙丹全部都是毒药,所以便又坐下了。 至于他找上了嬴轩,嬴政倒是没有那么奇怪,毕竟回来见见当朝的掌权人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他带回来的那些宝物。 韩终出海那么多年,金银珠宝倒是带回来不少,而那些琳琅满目的水果,用嬴政的目光,一眼就看出来嬴轩是有意想要培养。 至于那几船火山灰…… 虽然嬴政并没有见过火山爆发的情景,但是也没有想到韩终居然能带回来这种东西,而且,嬴轩还如获珍宝,怎么,这臭小子又要重操旧业去玩泥巴吗? 想到这里,嬴政又坐不住了,如今正是科举之时,如果说让那些考生看见堂堂一国公子居然在玩泥巴?成何体统? “这臭小子,那个什么……高炉都已经做出来了,还要这些灰土做什么?” 不过,黑冰卫带回来的消息,是嬴轩并没有马上就去“玩泥巴”,而是带着韩终去到了帝王陵,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是让嬴政原谅韩终,然后把那些带回来的仙丹,呃不对,是毒丹全部在帝王陵前烧了,然后嬴轩再禀告自己要让韩终将功抵过等的话,就把韩终保了下来。 韩终和徐福差不多,虽然摆弄的都是一些骗人的东西,但是在炼制药物这方面,两人加起来,还未必比不上一个夏无且,留下来对大秦也是有好处的。 特别是嬴政出山之后,经常去看徐福百盈司摆弄的东西,一样比一样精妙,如今再加上一个韩终,嬴轩的队伍也是慢慢壮大了起来。 两人不过是方士,而带回那些毒丹,查下去大多和赵高那厮脱不开干系,这些真相大白之后,嬴政也没有说真的要将两人处死,在嬴轩的身边留下来,也是极好的。 而且,两人还有丰富的航海经验,等到大秦强盛到一定的时间,便可以踏上海上的征程,真正意义上的为大秦开疆拓土! 嬴政毕竟是千古一帝,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不得不说,老九任人唯贤这一点,还是深得嬴政之心的! “老九啊老九,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嬴政坐在了桌案前,缓缓道…… 科考三日一晃而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成绩也展示出来,而嬴轩也亲自宣召状元、榜眼、探花来到章台殿。 自然,这三人的名单也送到了嬴政的手中,但是让嬴政意外的是,其中只有一个人是自己眼熟的,另外两人,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还有一位,更是一位老狐狸,居然也甘心来到科考考场以求取功名! 还有一位则是一位少年,名不经传,看样子倒是寒门学子,但是居然能够名列前三,倒是让嬴政讶然。 嬴政也不含糊,带着人赶在这三人到达之前来到了章台殿,而嬴轩及那些百官已经在里面等候许久,看见了嬴政前来,百官看见嬴政的影子,刚才的窃窃私语顿时停止了—— 不得不说,这位军师次次前来,总是要带来一些事情,所以大家伙都想看看他今日前来还想做什么。 不过嬴轩倒是没有说什么,道:“军师,落位吧。” 让百官惊讶的是,嬴政只是点点头,便带着蒙毅站在了一侧,看样子,也是想来看看这三人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章台殿外,两个青年男子、一位近六十岁脸上已经满是皱纹的老者快步赶上了章台殿,三人之中,只有那位青年男子衣着富贵,其他两人皆是衣着普通,明显是出自寒门。 那六十岁的老者,给嬴政的第一感觉就有些不好,他的目光看向了嬴轩,似乎有责问之意—— 你真的要收这个老东西为官不成? 嬴轩也是注意到了嬴政的目光,目光微微闪烁,居然是轻轻低了低下巴—— 没错! 得到了这个并不满意的回复,嬴政的脸色微微沉了许多,但是并没有马上发作,站在一旁,他倒是要看看,三人能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够力压那么多人! “臣,范增!” “臣,李由!” “臣,娄敬!” “叩见九公子!” 三人一同走到殿中,对着嬴轩叩拜道,以那位豪门学子为首,老者偏后,另外一位寒门学子再靠后一些,三人恭恭敬敬,乃是以状元、榜首、探花排下。 这三人,身为穿越者,嬴轩肯定很熟悉! 范增,乃是项羽的重要谋士,说起他,就不得不提起巨鹿之战、攻破大秦关中之战,其中都有着范增的身影,而最最着名的鸿门宴,也是范增献计想让项羽斩杀刘邦。 李由,这位更是不用多说,就是那一日嬴轩见到的那一位学子,他乃是此次科考的状元,而且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当朝左相李斯的儿子,难怪那一日嬴轩觉得熟悉,且李斯这一次还要回避出卷、监考的职责,原来是如此。 嬴轩不由得打趣道:“李丞相,原来这便是你偷懒的目的啊!” 李斯笑而不语。 而另外一位,娄敬,为之后刘邦定都关中、防范匈奴进攻时提出了不少关键建议,更是让刘邦避免了多次危机! 范增,项羽谋臣,娄敬,刘邦谋臣,而如今项羽已经待在了自己的麾下,范增到时候跟着项羽,也算是如虎添翼,而娄敬,就直接被嬴轩从刘邦那里截胡。 削弱敌人等于增强自己,嬴轩还是很明白这一点的。 李由此次科考,位列状元,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也听见了嬴轩和李斯的对话,上前,朗声道:“公子,那一夜与公子相见,只道是要继续努力,争取能够与家父一般站在公子身边,如今,便是与公子再见之时!” 嬴轩哈哈大笑:“好,好!李由,你的科考成绩不错,而李相又是本公子心腹之臣,却没有与你透露题目,甚至是连出题都不愿意,乃是我大秦反作弊之楷模!” 嬴轩自然是开心的,李斯,在大秦读书人的地位何其之高,要是李斯想要让李由考上功名,有一万种方法作弊,但是李斯没有,也算是做了一个表率,更是留下了一段佳话,于此,嬴轩怎么可能会多说什么呢? 而那一日,李斯之所以看中了那一条小黄狗,还是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李由当年一同牵着黄狗,到东门追逐野兔的日子…… 李由有着这样的父亲,其实是很幸福,很幸福的。 而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也落入了一旁嬴政的眼中,他很明显地看见了嬴轩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了羡慕,而后又有些异样地看向了帝王陵的方向…… 嬴政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轻轻叹气。 但是说归说,闹归闹,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嬴政这个时候则是站了出来,对着嬴轩朗声道:“公子,这科考前三,不是还经历殿试才可以上任我大秦官员吗?” 好吧,军师果然还是有些看不起除了李由之外的人。 嬴轩嘴角微微一撇,但是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他便顺着嬴政的话,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说过,通过了科考,仅仅只是迈入了我大秦朝中第一步,要是想要彻底为官,三位,还请各自回答本公子一题,若是百官皆无异议,便可准许为官!” 嬴轩这一番话说完,三人便再度跪下,道:“愿听公子出题!” 嬴轩看着三人,知道嬴政最看不起的,大概就是年迈的范增,当即道:“榜首范增,听题!” 范增立刻从三人中间站起,迈出一步,道:“喏。” 嬴轩思索片刻,便道:“你且以先帝之焚书坑儒之事,论己之见!” 此言一出,百官乃至嬴政的心脏都不由得颤动了一下,这一件事,可不是那么好说的啊!要是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嬴政听到了这个问题,面色也微微一变,但是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嬴轩能够问出来这个问题,完全就是想让自己闭嘴,而且看嬴轩的样子,他还很有自信,相信范增能够回答出来! 这一个问题,不仅要让嬴政、百官闭嘴,更是在测试范增的对大秦的忠心! 不过范增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改变,稍加思索,便道:“臣以为,先帝焚书坑儒之事,并非错事,相反,更应当是我大秦之佳话!” “先前略有耳闻,先帝之所谓焚书坑儒,乃是坑杀那些骗人方士,焚烧那些于大秦不利之书,乃是为了保护大秦子民之思想不受其腐蚀!先帝顶着千古骂名,为大秦立心立命,如此之事,何错之有?那些骗人方士不除,我大秦难有如此安定之日,那些反书不毁,我大秦何来‘车同轨,书同文’一说?这所谓焚书坑儒,恐怕也是那些方士游说四方散播的谣言,惹得天下人不满,可以说,若非先帝之手段,恐怕如今大秦将会沦为一片腐朽之地!” “先帝横扫六国,其功宏伟,北筑长城南征百越,战功赫赫,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些方士看不见先帝之功,只能拿出此等事情大做文章,实则可恨!进一步说明先帝之举乃佳话也!就算现在来看,先帝之方法或许过于暴烈,于大秦而言,难免会产生社会动荡!” “然,那时先帝方才一统六国,根基尚未牢固,若非不以此雷霆手段,那些方士指不定又将大秦搅浑成什么样子!先帝如此,正是要威慑那些方士,且令天下看见先帝之决心!何错之有?” “时至今日,再看此事,确实是一件妙事,不仅令那些游走四方之方士不敢胡言乱语搅混水,更是令大秦在以法治国之路蒸蒸日上,而公子更是在先帝之基础之上,开创如今天下为公之道,既不改变先帝以法治国之根基,又增添为民为公之意,实在是民心所向!反之,若是先帝不做此事,大秦又怎能走到如今?法家之道,或许便会被愚昧之儒道侵蚀!” “故而,先帝焚书坑儒,不仅将那些害人之儒术坑杀,更是在为公子天下为公之道奠定了基础,既保证了当时大秦经久不衰,又可令如今大秦继续强盛而去!虽略有不妥之处,最终也是功大于过,正如公子所言之——‘千古一帝’!于此,便是全部见解!” 范增一口气说完,随后便立刻朝着嬴轩跪了下来:“范增斗胆评论先帝,还请公子恕罪!” 一时之间,百官都沉默了。 因为,范增说的话,一点问题没有!而且还一边捧着嬴政当时焚书坑儒虽有差错但是功更甚,一边赞美嬴轩如今天下为公之道,说得那叫一个面面俱到,就连嬴政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120章 千古一帝低头 “啪,啪,啪!” 范增的一番话说下来,嬴轩当即带头鼓掌起来,而后李斯等人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而还有很小的一部分人的目光都迟疑地落在了站着的嬴政的身上。 他们其实也和嬴政一样,一开始就并不看好这个老狐狸,哪怕是这个回答,面面俱到,但是嬴政毕竟也是主心骨,他没说话,大家伙都面面相觑…… 所谓千古一帝,哪怕拿着一个军师的身份牌,其个人的魅力也会将一部分人转化到自己的麾下,这便是嬴政就算是有着那么多所谓的黑料的情况下,仍旧是不少人心中的千古一帝的原因。 而嬴轩的一边鼓着掌,目光也落在了嬴政的身上,此时,他的目光,没有一点的尖锐,也没有一点的冰寒,而是在质问嬴政—— 这样的回答,难道军师你还不满意吗?还是说,你还有更好的说辞?范增毕竟是出身民间,对于国家大事能有这样的理解,已经足够说明其才华横溢,如此还不算是贤才吗? 而且,范增的目光,不光博古,更是通今,且能够在百官都在场的那么大的压力之下能够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终于,嬴政也看见了嬴轩的目光,这一刻,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一分的松动,也知道嬴轩的目光在说什么—— 事实上,就算是嬴轩不说,嬴政也觉得这个回答,足以让范增在嬴轩的手下占据一席之地! “啪!啪!啪!” 想到这里,嬴政也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鼓掌! 一旁的蒙毅和内史腾等人都不由得怔住了,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确信这个给着眼前范增鼓掌的人正是他们的陛下,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嬴政一同鼓掌! 而那些还在看嬴政脸色的人也立刻跟着一起鼓掌。 “啪啪啪!” 一阵响亮的把掌声在章台殿中响起,而范增则是缓缓地抬起头,眸子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刚才的回答只是他脑子中知识的冰山一角。 一会过后,嬴轩挥挥手,令众人肃静下来,随后接着道:“状元李由,听题……” 不错,殿试还是需要继续,而范增都回答得如此之好,李由也作为李斯之子,也差不到什么地方,至于娄敬的说辞也赢得了满堂喝彩,这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虽然没有李由的知识渊博,也没有范增的见多识广,但是其科举考试之中的“国策考试”可是以满分的成绩杀了出来,甚至是他的卷子也被嬴轩传到了百官的眼中,而国策考试的卷子大多是由嬴政出题,看见比自己标准答案还标准的答案,嬴政也不由得点点头。 很快,三位的殿试就顺利通过了,而这个时候的嬴政则是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目光似乎有些灼热地投向了三人,最后落在了嬴轩的身上。 这个时候,甚至是蒙毅都不知道这一位千古一帝的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但是显而易见,他已经开始接受嬴轩的这些事情了…… “封状元李由为三川郡郡守,三日后上任!” “封榜首范增为郎中令,留朝听政!” “封探花娄敬为中大夫,留朝听用!” 嬴轩也很快将三人的任职处理出来,他这般做,是因为李由从小便在李斯的教导之下成长,锦衣玉食,则是需要走到民间历练一番,至于另外两位本身便是出身寒门,便留在朝中听政,时刻进行建议即可。 换而言之,李由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而且郡守一职在大秦也并不算低,三公之下,几乎便是郡守,嬴轩有意让其去基层磨练,实际上也是给其更好的机会,令之能够真正的做好父母官。 这个事情,李斯也是默许了,毕竟他能够看出嬴轩对于李由是有重用之心,虽然远离朝政,但是嬴轩日后明显还是要将之召回朝中,说不定到时候就可以直接位列三公,再不济,到时候说不定李斯老了打不动了,李由也好子承父业,将李家的香火延续下去也不错。 李斯也清楚的知道,嬴轩颁布下去的“天下为公”国策,正是要让官员彻底彻底深入民间,如此,他也愿意依了嬴轩的意思,让自己的儿子下去到基层历练一番的! “李丞相,你可有异议?” 这个时候,嬴轩看着夫子俩不舍的模样,笑着丢出了这个问题。 李斯连忙向前,恭声道:“公子,臣亦是在一只老鼠的指引之下,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如今犬子远离朝廷,虽父子之情难断,但应公子国策之道,此去三川郡守,乃是替臣历练犬子,臣感激都来不及,哪里敢有异议?” 而李由也向前,站在父亲的身边,道:“公子,李由愿意奉公子之命镇守三川!此去不知多长时间,虽不敢说李由能有什么大作为,但是可以保证三川郡内从今往后不再有唐突之事,皆尽心于大秦!” 父子俩一唱一和,嬴轩哈哈笑了起来,道:“那这几日的时间,李丞相便好好准备李郡守之事,此事便由李丞相全权负责,不可有误!” “喏!” 随着李斯答应下来,另外两人的事宜也安排了下来,而除了前三甲的名次,这一次科考所涌现的贤才也不少,嬴轩也一一召入章台殿中在百官的眼前亲自进行殿试,剩下这些人虽然没有李由等人那么才华横溢,但是也都能够顺利回答嬴轩的问题,甚至是相同的问题有着不同的解释,且解释都能够博得众人喝彩。 至于任命的事情,嬴轩也是依着葫芦画瓢,有基层经验的,就留在朝中,没有的,就下放下去。 这般下来,等到最后一拨人安排好,天边甚至也有了一些夜色,嬴轩也不客气,再次请众人饱餐了一顿,这才散了朝会。 随着夜色逐渐深沉起来,嬴轩再次站在了咸阳的至高处,俯视着咸阳。 他看见了一对夫子,带着一条黄狗,在咸阳的街道上悠闲行走,而那一位高大的父亲则是遵遵教诲,身边的儿子则是不断地点着头,时不时说那么几句话,二人之间,其乐融融,而脚下的那条黄狗也时不时叫那么一两声,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显得安详无比。 嬴轩的目光不由得锁在了上面,久久没有办法挪开,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气,随后似乎觉得一阵风在身后刮起,他一回头,却看见嬴政以及蒙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此刻君臣之间,似乎有一层薄纱,嬴轩看不透嬴政,但是嬴政却能够看透嬴轩。 嬴轩咳嗽一声,把刚才的思绪全部收回,道:“军师,莫非是今日不够劳累,还想来找本公子争论什么不成?”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带着蒙毅缓缓地迈近了几步,目光一如既往的威严,但是却又好像少了一些冰冷,多了一些嬴轩看不懂的情感…… 说实在的,嬴轩现在看见嬴政,总是觉得嬴政要来挑自己的刺一般,故而看见了嬴政居然走近了自己,自己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沉声喝道:“军师,莫非你觉得本公子今日的决定您还是不满意吗?还是说对于本公子今日殿试之事有不满之处?若是有,还请军师指出!” 听到这一句话,嬴政终于止住了脚步,看着嬴轩,随后…… 居然,居然…… 缓缓地行了一礼! 一瞬间,冲天的压力便直接压向了嬴轩,嬴轩看见嬴政居然向自己弯腰,非但没有感觉到浑身轻松,反而是觉得浑身如同有着无数根针扎入身体之中,那种威压如山般压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不由自主地令他赶忙走向前,身子低了一些随后扶起了嬴政,甚至是语气也不由得慌忙了许多:“军师,军师,这是何故?” 说实话,嬴政还没有完全行完这一礼,就已经被嬴轩托了起来,而嬴政也不客气,顺着嬴轩的力气直立起来,终于,两个人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近的对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嬴轩就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似乎是一瞬之间,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许多,就好像是自己心中最害怕……不,不是害怕,是最敬畏的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最后凝聚为嬴政的那一个眼神! 然而,嬴政的目光没有一分的动静,倒像是一个极其成熟的猎手,优雅地看着自己的猎物横冲直撞也无法冲破自己设下的防线,他咳嗽一声,主动退后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目光也随着一眨眼而化去许多,仅仅是这一步,嬴轩身上的压力就立刻少了许多。 “先前,本军师不是说,若是这科举有效,本军师便来与你赔个不是!” 嬴政终于开口,打破了刚才自己的沉默,只是在蒙毅的耳中……呃,好像并没有赔不是的意思。 “今日殿试之时,那些人回答公子的问题,本军师觉得,甚好,甚妙!故而,这一次,是公子你赢了!” 嬴政倒是习惯了这种说话的方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收起了自己的那些礼节,进而一字一句道:“但是,本军师也不会松懈一分!这科举制,在本军师的眼中,还有很多问题,虽然这一次本军师满意了,但是,本军师还是要不定时地进行检测,若是有问题,本军师也一定不会放过公子!” 这……这哪是来道歉的啊?这不就是来立威的吗? 蒙毅只是觉得汗颜。 而刚才顶着莫大压力的嬴轩听了嬴政的话,也听出了嬴政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意思确实是赔罪没跑了,但是如果说之后这个所谓的科举制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是要问罪于自己,嬴轩顿时觉得牙疼—— 我的好军师啊,这一天的殿试下来,你不累,本公子而已累啊!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不过嬴轩也没有服软,说实话,刚才从嬴政朝自己行礼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了高位,而且,从刚才的那种感觉,嬴轩更加确信,他就是老爷子身边的某个不知名的亲信!甚至其地位,可能要i嬴政高了不止一点! 只要拿下他,那么大秦收入麾下,简简单单!而他刚才低头,那么现在占据优势的,还是自己! 嬴轩立刻将刚才失态收了出来,虽然来去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在嬴政的眼中,他真的还是太嫩太嫩了。 只听嬴轩用着虎啸之音,道:“军师不必多虑!本公子既然决意开设科举制,那么自然有本公子之打算!军师这一个道歉,本公子便记下了!军师,本公子也送给你一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有一句话,本公子所作所为,军师只可道不是,若是当真不妥,本公子自会调整,军师日后也无需多言!” 嬴政:不是,你这个臭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第121章 邯归来,项羽归顺! “报!公子,章邯将军归来!” 今日早朝的时间,百官以及嬴轩依旧没有留在章台殿,而是直接来到了咸阳城门口,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之中,终于传来了众人都热切等候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传来之后,嬴轩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直直盯向不远处正缓缓走近自己的飘摇的大秦旗帜。 旗帜之下,是一队队秦军,他们和嬴轩当时归来咸阳的时候一样,有着百姓、百官接待,而远远地看见咸阳,他们疲惫的身子一下子挺直了。 哪怕是再累,前面就是家,是他们守护的家,而且还有当今大秦的储君嬴轩及百官,就算是再累,也不能丢了面子,丢了秦军的威风! 嬴轩看着这明显多了不少人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意。 当年,拨给章邯的秦军不过五万人,而大胜百越之后,随着章邯内部的教化以及一路上带回来的兵甲,他手下的兵甲已经翻了一倍之多! 咸阳中属于嬴轩的秦军军队,即将就要突破二十万大关!再加上之前嬴轩在“天下为公”之下,再次开始召集一些秦军,用着后世的自愿征兵之策,又精挑细选出了万数的秦军。 当然了,这些秦军都还是要从基层做起,做一些巡逻的事情,保护大秦最根本的民安,日后再做提拔。 二十万大关,是什么概念? 就那么说吧,老爷子留下的长城卫军、岭南秦军,各有三十万秦军,如今嬴轩手下的秦军,已经可以说是除了二者,天下最大的军队! 最最重要的是,这一支军队的所有将士,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用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训练方法,培养成的一支只忠于自己的军队,未来的方法用在这个时代,不说天下无敌,但是单拿出来一个队伍,其军容都得让另外两大军队低头! 而章邯远远地就看见了嬴轩排在了前面,脸上的喜悦再也挡不住,随后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红鬃烈马的之前,单膝跪下行武将之礼,朗声道: “臣章邯,奉公子之命,征讨百越,幸得公子计策,今已平定百越,归途遥远,如今见得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看见章邯现在已经是自己手下的忠士了,嬴轩也立刻下马,扶起了章邯,笑道:“本公子怎么会怪罪你呢?真要怪罪你,那便是你归来晚了,可给本公子一阵想念!” 章邯的神色也激动起来,但是没有乱了分寸,又双膝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将临行之前嬴轩交给的虎符等全部交给了嬴轩。 “公子,这是临行前交给臣的虎符,如今大胜而归,此虎符也当先行交还于公子!” 这一个举动,无疑就是一个效忠的表现! 就连项羽都明确地见到,这一个虎符代表着什么,而章邯带回来的秦军队伍,少说也有十五万,章邯完全可以带着虎符去组建一个自己的天下! 但是章邯没有,而是将他交到了嬴轩的眼前,任嬴轩差遣! 反观嬴轩,并没有直接拿过虎符,而是再次俯身扶起了章邯,笑道:“将军征战良久,如远归游子,且对我大秦江山社稷有着莫大之功,还请快快平身,先去吃一顿接风宴,其他的事情,再说!” 臣子不贪兵权,君王关心臣子。 这般景象,都落入了百官的眼中,百官眼神交汇之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却仍旧是一阵激动、肃穆且又活跃的气氛。 君臣和谐,而且还如此和谐,这是多少人都不可思议的画面。 曾经的白起功高盖主的事情,百官已经传了千万遍,然而,在嬴轩与章邯的身上,却一点都看不见! 要不是百官都习惯了自家九公子只有在要紧事情才会板着一张脸,平日便与臣子如兄弟一般,大家恐怕就不会那么安静了。 古往今来,也只有在嬴轩的手下,才能看见这一幕吧! 而这一幕,在项羽的眼中,是如此的突出。 他在项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成为一名军中统领,而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拥军十万,究竟是什么概念,可以说,能够统领那么多人的将领,绝对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更何况,这位将领还刚刚征服百越归来,理应来说,此时他的威望应该是最高的才对! 然而,他这一位将领——章邯,却如此忠心地就拜在了嬴轩的手下,且看上去还丝毫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阿谀奉承,如此,不由得让项羽的心中热血激荡起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若是心中志,枉为大丈夫! 若是有一天,我项羽也能统领如此军队…… 就是在这一个君臣和睦的瞬间,项羽清晰的知道了一件事情—— 秦,已经不是曾经那一个暴秦了! 而且,跟在嬴轩的身边,他蓦然回首,才发现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一些人以讹传讹,这才将暴秦的名字刻上历史烙印! 修筑长城,项羽跟着嬴轩征战,知道了长城究竟是如何而来,为何而来。 焚书坑儒,若不是这等雷霆手段,指不定秦还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甚至是阿房宫,也是那些骗人的儒生方士说此地风水好可以长生,欺骗嬴政才下令建造! 乃至是嬴政想要长生,完全都是要为了想让这个天下继续平定下去…… 暴秦暴秦,这两个字已经在项羽的心中磨灭了,他项羽要推翻的是暴秦,而不是如今的……大秦! 那么,现在看来,能让他实现自身抱负,寄托他项羽的一腔热血的—— 唯有嬴轩! 想到这里,项羽的心中,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而在咸阳城外的这一幕,嬴政也看在眼中,看着这军臣和睦的场景,嬴政的心中也不由得惊起了几分波澜。 想想自己领兵之多,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和蒙毅、赵佗有着如此亲昵的举动,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如同一副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一般! 他敢肯定,自己的兵法一定是比嬴轩高了不止一点,但是,能够让自己手下的将领如此死心塌地地对自己好的方法,嬴政还是有些一窍不通。 看着看着,嬴政的目光忽然有些闪烁,而蒙毅则是看出了嬴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许久之后,到章邯一行人进入咸阳去吃接风宴的时候,嬴政都没有说出来。 这让蒙毅有些奇怪:陛下,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你这样,让臣很慌啊! 但是到最后,嬴政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风宴,更没有回到咸阳宫中,而是带着蒙毅登上了咸阳的城墙,目光深沉地盯着远方的骊山…… ………… 接风宴,大醉一场。 这一次的主角,自然是章邯,而很少见的,项羽居然莫名其妙和章邯坐在了一起,两人把酒言欢,似乎是认识很久的兄弟一般,而嬴轩则是笑着凑了过去,却没有想到却被项羽一把抓住,加入了二人的酒局,在二人一左一右的附和之下,嬴轩又被灌下了不少酒…… 不得不说,高粱酒的度数,比起之前和项羽痛饮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这才几壶下去,乃至是项羽的脸上都有了几分醉意。 当然,嬴轩也有,但是他的酒量可不是盖的,看着两人脸上的酒红,不由得笑道:“怎么?你们也想灌醉本公子?要不要掂量掂量啊!” 章邯“哈哈”大笑起来,虽然醉意浮现在了脸上,但是他的目光还是闪烁着光芒,一巴掌把项羽手足的酒碗拍了下来,随后骂道:“项羽!你刚才不是说,有事和九公子说吗?怎么,九公子都被你抓过来喝了那么多酒,你还不肯说?” 嬴轩有些惊讶,看向了项羽,道:“怎么?你不会又想和我比比酒量吧?” 项羽被章邯打翻了酒,又说出了心里的话,脸上的酒红一下子渲染开来,随后毫不客气地也把章邯手中的酒掀翻,皱眉道:“你,你瞎说什么,本大爷可没有……” “没有吗?” 章邯笑得更加大声了,道:“你怕是喝醉了,刚才你不是和我说,你要在本公子……” “住口!住口!” 项羽的脸越发的红了,居然是气得骂道:“这事……这事我自己说就是了,你掺和什么?” 章邯这下不说话了,做出一个“你请自便”的手势。 嬴轩不知道两个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目光也转向了项羽,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只见项羽居然直接在嬴轩的面前单膝跪下:“公子……九公子!之前项羽对公子不敬,是项羽不知道公子之为民立命之心!多有得罪!” “而今,与公子如此之时间,项羽也看见了公子之心,也知晓了公子之道……” “所以……所以,项羽愿意追随公子!忠心辅助公子,军中事务、朝中威严,项羽皆可为公子代劳!还望公子不计前嫌!” 说到这最后的一句话,项羽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高昂了起来,但是刚才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甚至是脸上的酒气也变成了一身正气。 项羽,没醉。 项羽,说的是实话啊! 而嬴轩听着,只是感觉不可思议! 不是,他……他……他项羽居然想通了? 之前天天嚷嚷着要扫平大秦,如今就那么直接的要归顺于自己的麾下? 自己之前还说,项羽只会跟在自己的身边一年,还远远不够,而现在,在章邯的接风宴上,居然就直接向嬴轩自己表示忠心! 嬴轩的心中别提有多么激动了,立刻站了起来,而项羽也立刻对着嬴轩磕了一个头,一时之间,还在大口喝酒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光中逐渐充满了不可思议…… 很多人都知道,嬴轩对于项羽一向都是喜欢的,但是大家也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建立在之前的约定,时间一到,项羽就要离开。 但是就算是这样,嬴轩也没有多说什么,不仅在宫内赠予了项羽一个住处,更是将项羽的好好招待下来,在宫中,项羽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嬴轩是不会过多阻碍的! 这等惜才之心,众人看在眼里,而还有不少人时常为嬴轩打抱不平,甚至有时候是当着项羽的面打抱不平,但是每一次,嬴轩都只是摆摆手: “能遇见项羽,乃本公子之幸运!何故要求甚多?” 而现在,反转了? 到了项羽向嬴轩表忠心的时候? 这一刻,百官的目光一下子聚集了过来。 而嬴轩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赶忙扶起了项羽,道:“项羽,今日是章邯将军的接风宴,你这般,莫非是要抢了章邯将军的风头?” “之后,我自会让樊哙给你送去将军令牌!我们今日不谈此事,先喝酒!” 将军令牌!光是这一个,就已经是回答了项羽了! 项羽的心中一动,道:“好!公子,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章邯也立刻站起来:“公子喜得大将!臣敬公子!” 第122章 尽孝,守陵! 三人喝了不少的酒,直到最后,三人都烂醉如泥,不得不说,嬴轩制出的高粱酒清爽又豪气,就算是醉了也还想再喝。 最后自然是三人最后散场,而卫颖和樊哙一人一边把嬴轩架回了九玄殿,刚刚走到门口,只见玉漱公主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看见三人的身影,赶忙迎上来,又看着嬴轩烂醉如泥的样子,皱眉道:“这是喝了多少酒?” “今夜公子与章邯将军、项羽将军痛饮,才喝成这个样子。” 卫颖答道。 “真是的,怎么喝那么多,自己还不知道节制一些!” 玉漱公主嘴上虽然不满,但是还是帮着两人把嬴轩扶进了嬴轩的房间之中,让他靠在了床上,而玉漱公主则是去拿醒酒汤,一边抱怨道:“早知道你喝酒,就给你准备了醒酒汤,但是谁知道你喝那么多,今日吕素、虞姬妹妹都去帮你照看你的那些高粱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倒好,做起甩手掌柜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还是一口一口地拿着勺子舀起了醒酒汤,给嬴轩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 “卫颖、樊哙,你们去帮我再做一碗过来吧。” 玉漱公主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眼看着醒酒汤要见底,但是嬴轩好像还没有醒酒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于心不忍,回头对着卫颖樊哙两人道。 两人应声离开,而玉漱公主则是把剩下的醒酒汤喂了下去,把碗摆在一边,刚才的那种埋怨一扫而空:“知道你收了项羽,你心里面开心,但是你也不能喝那么多啊,喝多伤身体啊,你等一下,我去看看他们两个弄得怎么样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回头一看,只见嬴轩似乎是睁开了眼睛,正在缓慢地转头看向了自己,她又赶忙坐了回来,温柔地坐在他的身边,道:“好了好了,我去帮你看看醒酒汤。” 就在此时,嬴轩的眼睛缓缓地睁开,落在玉漱公主的身上,玉漱公主的心头一动,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还没醉啊?” “笨,我要是不装一点,怎么脱身啊,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嬴轩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你别说,这两人真能喝,本公子虽然没有完全醉,但是……但是七八分醉,已经有了的。” “你这高粱酒,比得上之前喝七八壶花雕呢!你还说!” 玉漱公主似乎是埋怨道:“下次不许喝那么多了!惹得我担心!” “谁,谁担心我啊?” 嬴轩笑嘻嘻地凑近了玉漱公主,带着几分酒气,看着玉漱公主忽然红起来的脸,笑道。 “你……” 玉漱公主脸色通红,“哼”的一声站起来:“你要是再喝,我就不理你了!” 嬴轩总算是哈哈大笑起来,再次把玉漱公主拉着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温柔道:“怎么?本公子还没说不理你,你倒是先不理本公子了?” 玉漱公主脸上越发地红了起来,看着嬴轩脸上的红润已经被刚才的醒酒汤醒了不少了,现在说话应该是真假掺半,心头微微一动,问道:“那你说,你喜欢我吗?” “你觉得呢?” 嬴轩目光一下子闪烁了起来,玉漱公主的脸又红了许多,刚想说什么,嬴轩就主动地亲了上来,许久许久才放开,这个时候,玉漱公主看着嬴轩一身的酒气,眉毛微微的一挑…… “怎么,你现在都是本公子的人了,还嫌弃本公子吗?” 嬴轩又笑了,轻轻钩住了玉漱公主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缓缓地凑近了许多。 “玉漱公主,你啊,永远都是我的……你……不许嫌弃本公子。” 看着他一副又要醉过去的样子,玉漱公主于心不忍,赶忙道:“好好好,都听你的!谁叫我都是你的人了呢!” “哈哈。” 嬴轩干笑一声,玉漱公主自以为是听明白了嬴轩的潜台词,凑近了嬴轩,缓缓地抱住了他,进而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瞬间,外面的一阵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随后是清晰可闻却又被强行压下的两个人的惊讶之声,最后是似乎把什么东西摆在了门外,就悄悄的离开了。 而里面,让玉漱公主没有想到的是,她抱住嬴轩亲上去的时候,嬴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抱住她把她压在了床上,两人都脸色通红,目光交错之间,玉漱公主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帮嬴轩宽衣,解带…… 嬴轩也没有客气,借着酒气,轻轻地吻在了玉漱公主的额头上…… ………… 翌日。 嬴轩再次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骊山帝王陵处,而这次一同前来的,还有咸阳宫内的那些公子,他们大早上被叫起来就赶往帝王陵,都是一脸懵,问问身边兄弟,其他人更不知道,想问旁边跟随而来的秦军,他们也一个字不说。 一行人眉头一皱,但是看着一起过去的那些秦军脸色肃穆,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够低着头像赶猪一样被赶向前去。 “各位哥哥们,三姐呢?” 而这个时候,在最后的胡亥看了一圈,眉头一皱,小声问道。 其他公子看了一眼胡亥,眼睛中有几分厌恶,显然,他们也对胡亥之前的私自篡改诏书的行为十分不满,而大家也觉得正是因为胡亥,嬴轩才会将他们软禁在咸阳宫内。 但是话是那么说的,其他人也看了看这一个队伍,是啊,嬴政的三女儿,嬴阴嫚居然不在这个队伍中。 “之前三姐对老九好像挺好的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老九被关禁闭的时候,三姐还去给老九送东西呢……” “是啊,而且之前很多次,大哥没空的时候,还是三姐好心把醉倒的老九接回来的……” “这些日子,好像老九也没有太为难三姐,是除了大哥之外,老九最放宽的人,而三姐也没做什么事情,要么是在宫中化妆,要么是去城中转几圈,或许……老九也觉得……” “啪!” 就在众公子议论的时候,一个响亮的马鞭声骤然响起,只见项羽此时正骑在一匹追风宝马背上,冷冷地看着这些公子,强大的威压一下子将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公子压得喘不过气来:“老九是你们叫的吗!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众公子知道他昨天刚刚归顺于嬴轩,现在正迫切地想要帮嬴轩做事,要是自己再敢说什么,恐怕,他还真敢先斩后奏! 众公子顿时闭上了嘴巴,而项羽看着这群人懦弱的样子,啐了一口:“呸,你们这副模样,还不如九公子万分之一!真是没劲!” 说着,夹紧马腹,直接走向了前面,似乎看见这群软糯的公子就恶心一般。 但是就算是项羽走了,那些公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诚惶诚恐地跟在了大队伍后面。 嬴政也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摇头: 这群没用的东西! 还真是像项羽说的那样,他们但凡展现一些血性,哪怕只对项羽发点脾气,不再去说一些嬴轩的风流话,嬴政还真会高看他们一些,但是他们这样做,已经是让嬴政失望透顶! 朕怎么生出了那么窝囊的东西!当年朕出生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留在大秦,之后还不是一统六国!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学着点呢! 想到这里,嬴政越发的觉得这群儿子越来越不成器了! 而很快,百官都下马,徒步走上了帝王陵的位置,嬴政虽然是在后面,但是还是看见了嬴轩大步迈上了祭台。 “父皇在上,请受儿臣一拜!” 说着,他便朝着帝王陵的方向跪了下去,接着道:“父皇,儿臣几日之前,推行天下为公!效果显着!后而科举,选举出了诸如范增、李由等贤才!” “以此,特来告知父皇,愿父皇在天有灵能够安心!父皇之大秦,已经在儿臣手下,蒸蒸日上!” 一时之间,百官也一同跪下,山呼道:“陛下,九公子潜心治国,令我大秦欣欣向荣!” 看着这一幕,嬴政很是满意—— 这臭小子,还算是有些良心的!知道有好事还会来和朕说而不是让朕死了就让世人忘记! 随着嬴轩的三叩九拜之后,他再度站起身,接着道:“父皇,儿臣来此,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您说!” 哦?还有事情?朕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莫非是看着李斯那父子如此恩爱,你便要来这里说三道四不成? 嬴政微微笑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看着嬴轩,看看嬴轩想做什么。 “父皇,本公子推行下去的‘天下为公’,其中还有父皇先前教导儿臣的,百善孝为先!此乃是重中之重!” “儿臣轩,本应该尽心而效,奈何儿臣奉父皇之令,背负整个大秦之国事要务,恐怕没有办法轻易脱身其中!还请父皇负恕罪!” 这一幕,嬴政倒是越看越疑惑了,说什么呢,一口一个孝,然后又说自己没时间没空?那说了有什么用呢? 但是嬴轩的下一句话,顿时让嬴政目瞪口呆: “故而,儿臣特意将诸位兄弟带来,为父皇尽孝守陵!此乃父皇教导之意,儿臣莫不敢忘!至于儿臣……实在是抽不出身,那便让兄弟们替儿臣做此事,还望父皇恕罪!” 不光是嬴政,这一番话,更是让那些公子目瞪口呆,而胡亥也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难道说……他要把我们赶出咸阳宫,让我们在这荒山野岭给父亲守陵!” 这些公子而已一下子就明白了嬴轩的意思,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项羽的暴喝顿时炸响: “怎么?为父守陵,天经地义!九公子那是实在没有时间!大秦政事如此之多,九公子几乎日夜批改奏折,哪有空来守陵!” “本将军已经说了,你们若是有着九公子万分之一的优秀,你们就没有必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你们加起来都没有!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们来给先帝尽孝,还委屈你们了?” 第123章 赐婚项羽 随着项羽的话落下,那些公子一下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百善孝为先,道理是不错的,哪怕是刚才他们抱怨,也不敢说嬴轩的不对,只敢说嬴轩这样子太快了,他们敢说不对吗?敢说的话,史禄的史笔可是不会给他们后悔的时间啊! 更何况,现在项羽的长戟就在旁边立着呢,三公子、十公子的下场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但凡有一点非分之想,项羽随便找一个不孝的罪名就扣在他们的头上—— 要知道,嬴轩立下的国策,不孝,乃是重罪! 若是在郡中,有不孝之人,可是要连着郡守一同问罪的! 他们敢不孝吗?要知道,他们敢,那么丢的就是嬴轩的脸,让嬴轩——这样一位未来的储君丢脸,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下场? 而且,现在的百姓还都在连连称赞嬴轩的天下为公,到时候或许传到百姓的口中,便是“这些公子怎么连九公子的万分之一都没有,真是丢公子的脸!”等之类话,就算是之后嬴轩忽然暴毙,他们有贼心胆敢篡位,咸阳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们,更别说现在百官几乎全是嬴轩手中的忠士! 他们就只配永远地活在嬴轩的影子之下,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嬴政站在后面,藏在袖袍中的手缓缓地捏紧…… 老九啊老九,你这招,够狠啊! 借着之前天下为公的国策,用“孝”的名义将这些兄弟安排在帝陵之中,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给你造成一点威胁! 老三、老十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就算是百官知道不对,也只会说,嬴轩是为了防止那件恶劣的事情再发生,为了防止相似的事情发生,就先让这些公子滚出宫中,反正又不是让他们荒野求生,只是环境肯定比不上咸阳宫而已。 只要这些公子一走,那么今后的大秦,就是嬴轩一个人的天下了! 虽然嬴轩没有杀了他们,但是这种做法,与让他们自生自灭没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嬴政的心中五味杂陈,看向了那些惶恐的公子,再看向已经缓缓转身看向这些公子的嬴轩,缓缓吐出一口气。 诚然,嬴轩并没有走到那么残忍的一步,可以说,要是嬴轩想,完全可以动动手指就让他们的头挂在城门之上,但是让他们在帝王陵这边自生自灭,还是太残酷了一些! 想到这里,嬴政也不再犹豫,从队伍之中走了出来,走向了同样走下祭台的嬴轩,随后第一个说出了反对的声音: “公子,先帝在时,最关心的无非是这些公子!若是公子将这些公子留在此处守孝,恐怕在先帝的眼中,倒是要说公子在排挤其他公子了!” 嬴轩的眉头微微一皱,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军师此言差矣!依本公子所看,父皇只会觉得本公子好心将这些公子送来给他守孝,而不会怪罪于本公子!” 那些公子看见嬴政居然帮他们说话,一时之间,哪怕是不敢在项羽的长戟之下说话,但是一个个都把可怜的目光投向了嬴政,似乎希望嬴政能够说服嬴轩。 为父皇守孝,诚然没错,但是一次性就把剩下的公子全部叫了过来,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而且,宫内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习惯了,突然把他们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有说要守孝多少年,说不定到时候…… 所以,秦军师,你一定要说服九公子啊! 嬴政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心中实在是不忍心,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声音沉静了许多,道:“公子,守孝之事,理应是几个公子轮值才是,如今你直接将这些公子全部丢到帝王陵这边,那咸阳百姓、百官会如何说?难道要说,九公子没办法尽孝,便让兄弟代劳么?” “难道不行吗?” 嬴轩可不吃这套,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向了嬴政:“莫非军师觉得,本公子身上的政事还不够多?一边要批改父皇剩下的奏折,一边要将新国策推行下去,而且,本公子还要准备下一次的科考!还有不少的城池之中,也要继续设立科考考场,难道说,这些军师都不知道吗?” “这些公子留在咸阳宫中,日日赏花观草无所事事,更有甚者还会给本公子惹出大麻烦来!本公子不杀他们,已经是很听父皇的话了!难道说,军师一定要看着本公子杀了他们才开心吗?” “手足相残,这种事情,本公子做不出来!留他们在咸阳宫里,本公子本来就无暇看管,且他们还一件实事都不做,本公子也不难为他们,难道说让他们来给父皇守孝,倒成了本公子有问题吗?” “按照军师的意思,本公子批改奏折、忙于政事,这些都是父皇曾经教诲于我们的帝王之道,我倒还是做错了?” 嬴轩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甚至有几分霸气侧漏,直直地逼向了嬴政。 而嬴政的眉毛一抖,直接抖掉了突如其来的压力,声音也一下子严厉了许多:“本军师从未说过,本军师只是说……” “不必再说了!” 嬴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皱眉道:“本公子又不是让他们在荒野中求生!而且,当年本公子流落荒野的时候,还不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了!难道说,他们与本公子都流着父皇的血,他们反倒是做不成了?” “军师要是如此担心的话,不如军师也一同留在这里照顾这些公子!但是本公子话先说在前面,若是军师管理不当,本公子可是要问你的罪的!” 说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似乎都能够听见冰块凝结的声音! 嬴政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之中,死死咬住嘴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错,当年嬴轩可是在山林中苦苦活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被找到! 且不说这件事情是怎么做到的,就说这件事情有没有这些公子的手段,有没有这些公子的影子?这仍然是一个谜! 可以说,嬴轩是深陷其中,也是最好欺负的一个,遇到这种事情根本不足为奇,若不是当年嬴阴嫚向着自己求情,自己说不定早就放弃搜寻了! 嬴轩深入局中,知道这些事情的很多真相,可以说,他如今手握实权,只是让这些公子来给自己守孝—— 何错之有! 看着嬴轩逐渐带着怒气的目光压了过来,嬴政的目光也没有闪躲,但是心中已经有着一种无形的愧疚,油然而生…… 终于,他还是退后了,在众位公子破碎的目光,在嬴轩坚定的目光,在百官淡然的目光之中,嬴政终于还是退后一步,而随着他退后一步,嬴轩便向前一步,看上去,就像是嬴轩一步步逼退嬴政一样。 ——这一位千古一帝。 嬴政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是想想嬴轩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些公子,等到自己真正出山之后,再一起带回去也不迟! 而嬴政扫过那些公子,却忽然发现,其中,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三公主嬴阴嫚居然不在其中。 那,嬴阴嫚会去什么地方呢? 这些自然是不归嬴政管了,嬴阴嫚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而且守孝这种事情,女儿身自然不可轻易参与,嬴政也不再多问。 “三姐!” 不过这个疑惑,嬴轩很快就帮助众人解开了,对着偏后方的人群叫了一声,而其中一阵骚动,只见扶苏很快带着嬴阴嫚走了出来,很快就带到了嬴轩的身边,而嬴轩的目光则是笑吟吟地落在了项羽的身上,看得项羽那叫一个迷糊…… 不是,三公主和本将军有什么关系吗?公子为何要如此看我? 看着项羽疑惑的样子,嬴轩的嘴角露出了一分狡黠的笑意,随后道:“项羽!你忘记了吗?昨日你与我喝酒的时候,还恳求本公子要将阳滋公主嫁给你!如今,本公子做主,忍痛割爱把本公子之三姐嫁给你!” 此言一出,别说是嬴政、那群公子、百官了,就算是项羽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嬴轩——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 嬴轩嘴角的笑意倒是没有展现出来,但是,谁叫你项羽昨天都喝醉了呢?那本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你恳求,那就是恳求! 没说你跪下来求本公子赐婚,那就是本公子的留了你的情面! 而项羽也不傻,目光一下子就转到了一旁的章邯身边,而章邯立刻就明白了嬴轩的意思,早就把刚才的惊讶收了起来,立刻向前道:“项羽将军,昨日在酒宴之中,你确实是那么说的,当初公子都答应了下来,但是你好像没有听见,连连问了公子好几次确定呢!” 啊? 项羽听了章邯的话,越发的不可思议,不是,我真说过啊? 昨天光顾着喝酒了,怎么还有这茬事?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说出这个请求? 难道说,酒壮怂人胆,自己早就喜欢上了阳滋公主,所以…… 不对啊,自己见到阳滋公主的时候,无非就是去书房偶尔看见,难道说…… 项羽顿时觉得脑壳一阵混乱,看着在嬴轩身边文静的阳滋公主—— 阳滋公主从小受嬴政喜爱,甚至是教书夫子都经常是嬴政亲历亲为,自然是知书达理,而且温柔贴心,妥妥的一个贴心小棉袄,虽然算不上是一笑倾城,但是能够一笑能够俘获不少男人的心,这倒是真的! 而嬴轩的意思,便是要将嬴阴嫚许配给项羽! 既然项羽的虞姬已经在自己的后宫里面了,既然让霸王丢了项羽,那就要从其他地方来弥补这一个历史的亏欠! 而和嬴轩有着血脉联系的嬴阴嫚,无疑是一个最佳的人选! 这样,就可以间接地告诉项羽,自己对他是十分喜欢的,甚至将自己最敬爱的三姐都许配给他了,而且,还特意把你们都带了父皇的墓前,摆明了,就是要让你们在父皇、百官的见证之下,完成这一次联姻! 而嬴轩也是有着私心的,但是这一分私心并不是要束缚着嬴阴嫚,而是说,嬴阴嫚先前对自己,用一个成语来说,便是长姐如母。 和大哥扶苏一样,两人都很照顾自己,虽然三姐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嬴轩是自己的弟弟,自己总该是要多多照顾的。 而且,老爷子教导的,不希望儿子们手足相残,这个道理,也是嬴阴嫚教导给自己的,可以说要不是嬴阴嫚,这些公子早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关于给老爷子守孝的事情,嬴轩自然也是不愿意让外人多言,便将她立为项羽之妻,给他一个名分,让她远离其他人的流言蜚语! 这样,简直是一举多得! 第124章 阳滋公主求得庇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项羽神勇,千古无二! 而阳滋公主如今也是到了婚嫁年龄,正是到了这个时候,美女配英雄,刚刚好。 而且,项羽至情至性,历史上对虞姬也是忠贞无比,而这个人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嬴轩将嬴阴嫚许配给项羽,必然不会遭遇劈腿事件,甚至会被项羽呵护一生! 能被霸王呵护一生,这是多少女子的心中所想! “美女配英雄,项羽将军好福气啊!” “这样也好,阳滋公主也是倾国倾城,如今也能够留在咸阳宫内,先帝看见了必然会开心的!” “之前便感觉项羽将军的目光落在阳滋公主的身上很多次,难道说昨日饮酒表示忠心……” “去去去,项羽将军哪里是这种人,我看啊,项羽将军主要是表示忠心,至于请求公子赐婚,是次之之事!” 故而,百官都在说,美女配英雄,真是好不威风,至于那些公子……他们敢说什么吗?项羽提着长戟就在旁边,他们敢吗? 而此刻,心中诧异的嬴政也反应了过来,登然喝道:“不行!本军师不同意!” 这一声暴喝,顿时让大家不由得侧目而去——其实也不用大家看,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嬴政的。 而后面的蒙毅的脸色也是因为这一声暴喝顿时一变,目光有些抖动地看向嬴政,默默地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脚步—— 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在自己的面前人家抢走,而且还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别说是嬴政了,就算是蒙毅都觉得很难接受啊! 嬴政再度大步向前,越过项羽,直接逼近了嬴轩,怒道:“阳滋公主出身宫内,岂能因为公子一言,便将其嫁给,而且是下嫁给一介武夫——项羽?” “不行!这绝对不行!若是先帝在天有灵,决计不会同意如此!阳滋公主要嫁只能嫁王孙公侯!岂能下嫁项羽!” “项羽算什么东西!楚国余孽,当初公子远征长城时,项羽还要阻拦公子之路,乃是公子三擒才将其收入麾下!就算之后在抗击匈奴之时立下功劳,洗刷了乱臣贼子的罪名,但是公子也曾说过,非我大秦者,其心必异!难道说,就因为昨日项羽对公子表示忠心,公子就信以为真,当真要如此讨好项羽不成!” 这番话一说出来,别说是项羽了,哪怕是嬴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然而项羽那暴脾气怎么可能压得住,现在他没有一戟砍了嬴政就已经是给嬴轩面子了,他当即向前朝着嬴轩单膝跪下道:“军师何出此言!我项羽既已向公子表明忠心,便不会再做僭越之事!大丈夫一言九鼎,若是当真如此,项羽为何不趁着匈奴大破之时,便借着夜色弃公子而去!何故又与公子来到咸阳!” “哼,你不过是一介武夫!就算表明了忠心,你便好好做你的将军即可!还想攀上阳滋公主的高枝,做梦吧你!” 嬴政也是不留情面,直接骂道:“而且,你为何一边表示忠心,一边求得赐婚,莫不是想借着咸阳之利,暗中潜藏,进而对我大秦施以致命一击!你便是以这个来忠心公子的?” “你!” 项羽登时怒目圆睁,立刻就要提起长戟杀向嬴政。 “项羽!” 还好嬴轩喝止了项羽,随后转头看向嬴政,脸上有些不悦:“军师,方才本公子令公子给父皇守孝,你不许,如今,本公子有意赐婚于项羽,你又不许,这般,你是什么都不想允许不成?” “项羽,楚国余孽,若不是公子手下留情,如今已经是人头落地!岂会让他站在这个地方!这般草寇出身,日后对阳滋公主不善,这倒成了小事,而恐怕日后生起祸端,脏了公子名声,这般事情,恐怕先帝也是不允许的!” 嬴政寸步不让,他不能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就这样被项羽抢走! “哼,那以军师的意思,倒是项羽配不上阳滋公主了?” 嬴轩目光顿时一凛,不等嬴政说话,接着逼问道:“那你看看,在场百官,有何人能够比得上项羽?文官之谋策,武官之气力,何人能及?” 光是这一句话,就让嬴政张了张嘴,一个字吐不出来。 确实,项羽计谋,在场的除了嬴轩,应该无人能敌,而且本身还是一个武将,当年在长城那边,与匈奴混战的百人斩更是犹在眼前,论武力,恐怕大家加起来,还打不过一个项羽呢! 见嬴政不说话,嬴轩又接着道:“方才军师说,项羽乃是楚国余孽,那本公子还请问问军师,若是父皇对各国余孽无法容忍,当年何苦将这各国余孽收拢咸阳四方?既然觉得六国余孽不善,为何不斩草除根?” “难道你说的这些,父皇会不知道吗?父皇将六国收拢咸阳,正是知道六国之中尚且有可造之才,随意杀之,确实可惜!且不说父皇那时,如今百官,六国贤才占多少,难道军师不知道吗?莫非在军师的眼中,项羽还不算可造之才?那在本公子的眼中,军师也不算什么可造之才!” 嬴政气得脸都绿了,然而还是哑火了,嬴轩说的没问题啊,自己当年就是那么想的,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当初的百官,也有一半以上都是在六国留存之地挖出来的! 嬴轩还在继续输出:“而且,你还说,项羽是一介武夫?开什么玩笑,他现在是本公子的大将军!有名有分,而且其战功显赫,天下莫敢有人不服气!难道还不值得军师叫一声英雄吗?” “而且,虽然昔年项羽有迫于本公子,但是如今却又决意效力于本公子,难道这还不够说明项羽之改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个道理,军师应该很清楚吧!若是项羽本意不愿忠于本公子,当年本公子将其三擒之后,他又何苦与本公子去击溃匈奴而不逃离!” “更何况,本公子实话告诉你,若是没有项羽,我们抗击匈奴的时间少说会推后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将士的折磨是如何的惨烈?更别说右相在宫内日日思念本公子,本公子是决意不愿意看见右相如此的,若是右相出了一点差错……” 嬴政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难怪昨日便将项羽封为将军,原来嬴轩也知道门当户对啊! 他说的也一点问题都没有,若是没有项羽,恐怕与匈奴一战,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项羽之忠心已经展现,要是再说什么,那就真的是嬴政不知好歹了! 但是嬴政还是不愿意看着自己宠爱的女儿就这样落入项羽的手中,他一咬牙,道:“公子将项羽说得如此天花乱坠,可曾想过阳滋公主之心意?若是单凭公子一面之词,便要将阳滋公主许配于项羽,恐怕先帝也是难以接受!” “本公子今日带着三姐、项羽前来,便是要让两人在父皇帝王陵前证婚!而且,你说着考虑阳滋公主之心意,我们又在此争论什么?难道不是应该让阳滋公主上到帝王陵,自己与父皇说吗!我们插嘴什么!” 哪怕嬴政已经有了退让的意思,但是嬴轩仍旧是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嬴政一点喘息的机会。 “你……” 嬴政心中大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嬴阴嫚开口了:“九公子,军师,你们不必争吵,且让阳滋上前去与父皇言说即可!” 嬴阴嫚这样说,嬴政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刚才她不好插嘴,大抵是碍着嬴轩面子,不好意思拒绝,那么现在,让她走进帝王陵,嬴政就不信,到时候嬴轩还敢再说什么! 要是嬴轩胆敢强迫嬴阴嫚,那么他不介意亲自出手,废了嬴轩! “好,那就请三公主前去吧!若是军师不服气,你便跟着上去也是!” 还是小棉袄的话管用,嬴政一下子软了下来,但是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而嬴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嬴阴嫚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将她放了上去。 走上祭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嬴政只是感觉到心都要化了。 哼,自己的宝贝女儿肯定是不愿意的!必然是来找朕诉苦的!没关系,乖女儿,只要你说,这个臭小子就不敢多说半个字!要是敢…… 就休怪朕不客气!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祭台之上,只听嬴阴嫚缓缓道:“女儿,嬴阴嫚,特来祭拜父皇,愿父皇龙魂在天安康!” 嬴政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许多,站在一旁,看着嬴阴嫚的身影,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果然是朕的乖女儿!不想这个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惹朕生气!今日更是要将你嫁给项羽这种莽夫!真是气煞朕也! 嬴阴嫚接着说道:“父皇在天有灵,愿能够听见女儿心声……今日,九弟做主,赐婚女儿于将军项羽。女儿特来叩见父皇告知此事……” 说到这里,嬴政的心都快化了,是啊,这个臭小子,是把自己的小棉袄给那个楚国余孽、莽夫!想必她也是不愿意的,真是看在那么多人,不好拒绝,就是来给自己告状的啊! 就在嬴政马上就要发作的时候,嬴阴嫚的话清晰无比的传了下来: “将军项羽,性行淑均,晓畅军事,昔日大破匈奴,立下汗马功劳,近立志效忠于九公子,乃是我大秦一大幸事!不瞒父皇,女儿早日便见项羽将军,便心生怜爱之意,曾斗胆问于公子,公子且言‘未曾到时,还需等待’,如今,项羽已然忠心于公子,并请求将女儿赐婚于项羽,正是双向奔赴之时,还望父皇免去项羽身上之劣迹,信之项羽,女儿定会与将军永结同心,此生不再分离,愿父皇在天有灵,护佑女儿与将军,保佑女儿、将军二人无灾无难,永得百年,女儿……不胜感激!” 什么? 啊? 嬴阴嫚的这一大段话,顿时让嬴政的怒气立刻压了下去! 听着嬴阴嫚的意思,没有一丝的怨念,反而是感激那臭小子? 而且,好像还是自家的小棉袄先喜欢上人家项羽的,而嬴轩也没有擅自赐婚,一直等到项羽的将军之名坐实之后,这才应了项羽的意思,给两人赐婚! 不是,就那么简单? 这项羽就那么直接把自己的小棉袄抢走了?真的假的? 好女儿,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朝朕眨眨眼,朕保证帮你摆平了这个事情! 但是,嬴阴嫚直到说完,回过头,看着下面的百官从始至终,目光都是坚定无比! 随后,她从身边随行的宫女手中接过一沓纸钱,坚定地放进了祭鼎之中,随着火光飞扬,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一般。 一字字,一句句, 第125章 行婚礼,收项家 嬴阴嫚的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自己自从嬴政“死”后的那些生活琐事,虽然对着的是骊山的群山,骊山中的帝王陵,但是此时此刻,仿佛嬴政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般。 这样的惊醒,嬴政的心头忽然突突跳动起来,宝贝女儿的话,如同春风一般,将嬴政的心肠化开,逐渐融化了他的那颗心,最后再也提不起一点怒气…… 嬴政的身子微微一动,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下面的嬴轩,却发现嬴轩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幕一般,两个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起来。 说实话,嬴阴嫚从嬴轩上位以来,大抵是聚少离多,而且,以嬴阴嫚之前对嬴轩的那样,只要她说什么,嬴轩一定是会满足的,就像是……扶苏一样。 自己当年看不上嬴轩,那些公子也看不上嬴轩,只有扶苏和嬴阴嫚在关注着嬴轩的死活,可以说,他这个父亲,做得也是失败的—— 就算嬴阴嫚有这个嬴轩不用言说的特权,但是嬴阴嫚从来都没有向嬴轩索取过什么,但是黑冰台那边的情报不会错,虽然嬴轩忙,但是依旧给嬴阴嫚安排了一个宫中住处,和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公子截然不同;亲自帮助嬴阴嫚挑选宫女,照顾嬴阴嫚的生活起居;就算是北征长城的时候,传回去给扶苏的书信,也有着希望大哥扶苏多多照顾嬴阴嫚。 姐姐知道弟弟的忙碌,故而不要弟弟的任何东西,而作为嬴轩的弟弟也时时刻刻在关注姐姐。 或许,那么久以来,就算是她不知道嬴轩在做什么,但是连扶苏都没有多言,她也没有阻止,更是在嬴轩上位之后,自愿地退到了嬴轩的身后。 她是女儿身,如今的天下是男人的天下,自然不用他出面,或许他也时时感慨,这一位曾经名不经传的小家伙,如今已经可以把她挡在身后了。 或许,从始至终,嬴阴嫚给嬴轩提过的要求,就是这一个,看上去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这样,无疑给嬴轩的压力是巨大的,原因很简单,刚才嬴政也说过,项羽是楚国余孽。 为了这个事情,嬴轩就必须要让项羽心甘情愿地拜倒在自己的手下,赏赐他一个大将军,这样,才能够做到真正的门当户对,堵住天下人的嘴巴。 项羽,性格刚烈,之前嬴政也有见识过,要收服他,难度何其之高,但是嬴轩没有放弃,嬴轩在暗处的努力,嬴政也是看得见的,赐金银,赏宝马,哪怕知道项羽未来有极大可能会离开,依旧将宫中的一个好住处分给了项羽。 曾经的嬴政还说,嬴轩在跪舔项羽,但是如今看来,嬴轩或许,是在为嬴阴嫚的求婚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嬴轩做到了,他在百官的面前做到了,同时,也终于应允了嬴阴嫚的想法。 罢了罢了…… 嬴政好不容易收回了目光,心中一点怒气都提不起来了,再看嬴轩,恐怕他心中的那种愧疚就压不住了。 女儿婚姻幸福,儿子年少有为,接过了朕的江山,如今正蒸蒸日上,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嬴政终于还是松开了捏紧的手,在心中默念道: 朕,愿吾女阳滋,与项羽将军相濡以沫,往后余生,相敬如宾,不离不弃! ………… 很快,就着那些科考中榜的人相继在自己的位置站住脚跟的时候,项羽与阳滋公主的婚礼也顺利召开,大家伙一听,好家伙,新晋将军项羽、大秦三公主阳滋公主就这样在嬴轩的撮合之下成了,这下,那些一直喜欢阳滋公主的公子少爷也终于是放下了。 开玩笑,项羽那满身的肌肉都快能挤死他们了,他们除了放下,还有别的路吗? 当然了,两人的婚宴,自然是百盈司以及米林酒肆一起携手举办的,而且,嬴轩还请来了一个人——项梁,一同来参加项羽的婚礼。 没错,就是项羽的叔父项梁,可以说,项羽的军事才能、一身武力,大多都是项梁带出来的,如今项羽大婚,他不来,那么这一场婚礼便没有了灵魂。 虽然说项梁自小教育项羽,说要让项羽努力推翻暴秦,说大楚的子民都是被暴秦屠戮,要让项羽去报暴秦的血海深仇!要让项羽恢复大楚王朝! 但是,没有想到,嬴政在巡回路上“死去”,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嬴轩就登上了龙椅,他本着只要是嬴氏人,就绝不放过,便立刻叮嘱训练项羽,去诛灭嬴轩。 项梁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项羽上位一年以来,所作之事,无不是在为百姓做事,甚至是对于项羽都宽容很多,而且,他还借着一次次的机会,解释着嬴政之前做的一些事情的内幕,将暴秦的形象努力挽回。 项梁的心也是肉长的,经常听见不少人夸赞当朝九公子,他的心也不由得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看着嬴轩慢慢地做到与民更始,为民谋福,再加上如今又将阳滋公主赐婚于项羽,并且还大大方方地邀请他来见证婚礼…… 既然他来了,那么他的态度,就已经显而易见了,而且和嬴轩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嬴轩会全副武装,却没有想到嬴轩只是正常的装束,甚至腰间都没有挂着长剑,大大方方地和自己行了一礼—— 项梁举项羽,这个显而易见的事情,很明显,项羽反秦之心,就是项梁指使的,万万没想到,嬴轩居然一点都没有介意,当真是把他当作这一次婚礼的高堂之位来看待,这也让他的心也震撼了一下,越发地认可了嬴轩。 在嬴轩的指引之下,走上了高堂的位置。 而高堂之上,不是嬴轩,而是扶苏,俗言道,长兄如父,既然嬴政“死了”,那么这个位置,给扶苏坐上,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说劝扶苏坐上去的也是嬴轩,但是这一幕兄亲弟恭的画面,还是让项梁微微颔首。 此子,非池中之物也! 更何况,曾经的暴秦如今都快要迈向盛秦了,他项梁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婚礼一片祥和,大家看着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起哄的起哄,喝酒的喝酒,笑得好不开心—— 啊当然了,这个时候,本来是安排在上宾的嬴政,带着蒙毅来到了一个角落,苦闷地喝着酒,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朕的乖女儿啊,你就这样离开朕的身边,朕可是舍不得啊! 你这个臭小子,要是以后朕的好女儿出了什么差错,朕第一个问你的罪! 项羽!你若是对朕的乖女儿不好,休怪朕废了你! 蒙毅,给我继续倒酒……这酒可太好喝了! 夫妻对拜之后,大家起哄一番,而后看着新娘被先行送洞房,而作为新郎的项羽也走了出来,与大家一口一口痛饮起来。 嬴轩事先有言,在宴中,没有官职,来者皆是客,所以,大家都围在一起,一起灌着新郎官,当然了,最后肯定还是嬴轩站在了最后,看着这边的人逐渐喝醉,嬴轩的目光一闪,趁乱离开了这一个圈子,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直接找到了一旁看着这些年轻人大口喝酒的项梁。 项梁正看得津津有味,只道是这些年轻人真能喝,当然了,也在感叹着嬴轩居然能弄出这等的美酒,自己也不由得沉浸其中,而回过神来,只看见嬴轩正拿着一碗酒朝着自己走来。 他可是项羽的叔父,一身本事有着自己大半的功劳,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否则他非得亲自上阵——而他的眼光也是极其犀利,看见了嬴轩前来,赶忙干了自己剩下的一碗酒,随后又倒上一碗,主动站起来:“九公子,草民敬你!” “哈哈哈,休说什么草民!依本公子看,你可是一位大楚的老将军啊!” 嬴轩哈哈一笑,干脆地与之碰杯,转而一饮而尽,项梁笑道:“公子说笑了,项梁不过是一介草民村夫,徒有一身本事罢了,算不上是老将军!” “老将军谦虚了!您自是出自名将世家,精通兵法,武力超群,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依本公子所看,若是有人看不上老将军,那便是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嬴轩摇摇头,看着项梁,脸上是一种舒心的笑容,一眼看上去,乃是真心实意,一点虚伪都没有。 看见嬴轩尚且这样,项梁也不端着架子,主动帮嬴轩倒满一碗酒,正色道:“公子,草民之前做了不少对不起公子的事情,如今看来,实在是愧疚不止,不想公子还愿意给项羽这一个台阶,项梁不胜感激!这一碗,我敬公子!” 嬴轩哈哈大笑起来,也是一饮而尽。 这项梁,果真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找他—— 很简单,就是要借着这个风头,将项梁以及项家全部收入自己的麾下啊! 项家,可是在这个乱世中人才辈出,除了项羽之外,还有项庄呢,而且,项伯的实力同样也不容小觑! 项梁几乎作为项家的顶梁柱,虽然年老,但是依旧是有着自己的风采时刻! “项梁,本公子且问你一句话,你觉得,如今大秦,是如何?” 嬴轩的目光转向了项梁,却是没有一点的锋芒,反倒是沉稳了许多。 而项梁毫不犹豫:“暴秦之名,若非是那些骗人方士,早便该摘除!最让项梁敬佩的,乃是公子上位之后,不仅未曾诋毁先帝,更是为先帝正名!为大秦正名!公子之胸怀,乃是项梁之不能及也!实在是佩服!佩服!” “九公子先前言说——‘与民更始’,项梁更是以为只是面子工程,却没有想,公子当真做到了,如此看来,真正的小人,乃是项梁也!项梁在此,也向公子赔罪!” “且,公子推行天下为公之道,实在是让项梁刮目相看,而科举之法,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广召天下贤才,不问出身,不论富贵,若是长久以往,必定能将天下贤才聚集于公子手中!” “项梁,实在是佩服!佩服!” 项梁的目光闪烁,不似说那些阿谀奉承的假话,嬴轩的嘴角微微一挑,忽然道:“既然老将军都如此说了,不如今日来到咸阳,特别是在本公子之三姐的婚礼之上,不如,就不回去了,留在本公子身边,做一位将军也好!” 第126章 整个项家的归顺 嬴轩的那句话一出来,险些让项梁将口中刚刚喝进去的酒吐出来,但是嬴轩依旧是笑而不语—— 项梁和范增都是两个老狐狸,这样的表演痕迹,实在是太深太深了,这些小把戏在嬴轩的眼中,只能说是现在人多,不好表现,只听其道:“公子,我项梁只是一介武夫而已,恐怕跟在公子的身边脏了公子的名声,而且,先前我项梁更是主张反……但是如今,看见公子将大秦治理得如此之好,项梁本该原因跟随公子才是,只是项梁身上背负了……” “无妨,就如本公子的科举一样,不问出身,若是有才有德之人,皆可留在本公子身边!” 嬴轩大手一挥,打断了项梁后面的话,目光灼热地看着项梁:“无论是谁,只要是真的忠心效力于本公子、效力于大秦,那么,本公子来者不拒!你跟着本公子,谁敢说你的闲话,本公子就立刻斩了那厮!” 嬴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就是名声于我大秦不正吗?无妨!本公子现在便封你为四方大将军,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公子身边的将军,本公子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对本公子的将军不敬!” 说到这里,项梁立刻站起身,倒了满满地一大碗酒,一饮而尽,豪气地把碗摔碎,单膝下跪:“臣,叩见公子!” 嬴轩赶忙把他扶起来,道:“将军不必多礼!本公子先前说了,来到项羽将军的婚宴,不论官职!若是你真的有心于本公子,那就,喝!” 说着,一边把项梁扶了起来,一边倒上了一碗酒。 项梁狠狠点头: “喝!” ………… 次日。 “叔父这是喝了多少,难道说是当时太开心了,和公子喝了那么多?想要把公子喝倒?” 项羽看着项梁有些艰难在床上坐起来,赶忙坐过去,给项梁递上一碗醒酒汤,随后拍着项梁的背,有些担心道:“要知道,当初公子可是连我都喝趴了,叔父不要这样异想天开啊!” “好了好了,夫君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给我来处理吧!” 这个时候,阳滋公主笑着拍了拍项羽的背,接过了项羽手中的醒酒汤,埋怨似地推开项羽,道:“你这般,叔父也不会很舒服的,到时候若是疼了伤了,说不定夫君又要心疼呢。” “公主不可。” 项梁好歹也是睡了一觉,现在还是清醒了许多,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项羽:“虽然公主已经嫁入我项家,但是好歹也是大秦的公主,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羽儿来做吧!” 项羽也紧接着道:“是啊,这种事情传出去,指不定别人说我不懂得珍惜,别说是别人,就算是公子知道如此,都要提刀砍了我这颗脑袋呢!” “你们啊。” 阳滋公主听着两人的话,不由得笑了一下,随后一只手轻轻地压下了项梁的手,又看了一眼项羽,把两人拿捏得服服帖帖:“阳滋既然已经嫁入项家,夫君的叔父,便是阳滋的叔父!阳滋便是晚辈,且叔父含辛茹苦将夫君抚养长大,阳滋为叔父做些事情,未尝不可!倒是你们二人,什么都不依着阳滋,恐怕外人不仅要道你们妇人之心,更是要说阳滋来到项家只知道享受呢!” 阳滋公主是嬴政宠爱的女儿,知书达理在咸阳女子中都是出名无比的,若是外人这般说,倒像是在说阳滋公主好吃懒做呢。 项梁看着阳滋公主这般贤惠的模样,心中更是敬佩无比,不由得道:“公子宽厚待人,公主更是贤惠之妻,大秦何来不盛之说啊!” 阳滋公主微微一笑:“九公子啊,他哪来的宽厚待人,他呀,最会演戏了呢!” 项羽也笑着说道:“叔父,你昨日答应的,要在公子手下做一个四方将军,到底是醉话,还是……” 项梁摇摇头,看着项羽:“那个时候,我尚且没有喝醉,是在与公子好好说话呢!” 听见了这句话,一旁的项伯略有诧异:“兄长当真要在公子手下做这个四方将军吗?” 项庄也是诧异:“叔父,您当初不是天天说着要倾覆暴秦,创立大楚吗?而且不是还最讨厌这些官职琐事,当初怎么就答应了下来呢?” 项梁摇摇头,反问道:“如今大秦,你们还觉得是当初之暴秦吗?” 这一句话一出来,便敲定了这一个话题的结果,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之前,项梁就给出了答案,但是现在来看,似乎根本找不到答案。 御驾亲征、天下为公、科举之道。 与民更始,为民谋福,与民同乐。 包括之前嬴政的那些罪名,都是被嬴轩亲手洗刷而去的,不仅如此,嬴轩对于兄长扶苏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那些有些逆反之心的公子下场他们也看在眼里。 既可以说,嬴轩赏罚分明,公子犯罪与民同罪,也可以说,嬴轩是一个情义中人,掌权之后也不忘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看见两人不说话,项梁接着道:“今非昔比。哪怕先帝之前多么的暴戾,但是传入我们耳中的,终究是儒生散播出来的谣言,而且,我大楚虽说与秦有着血海深仇,但是最终还是将我大楚留在咸阳之中,更何况,如今大秦好歹也是一统天下,百姓之生活比之前七国之乱好了不止一点,如此秩序,难道说,我们还要因为一己之私去打破吗?” “那那个时候,我们项家究竟是为了推翻暴秦,还是为了一己之私,那就有待考究了!” “若是先帝有屠杀我等之心,何必将我等收入咸阳,养虎为患?虽说我大楚精锐不少,但是面对大秦的兵甲,终究还是……” 项梁不说话了,而项伯项庄两人也不说话了—— 秦之兵甲,别的不说,就说是横扫六国这一件事就足以管中窥豹,而且如今嬴轩的身边更是贤才不断,恐怕秦军实力翻了数倍,要是真想斩草除根,早就可以乱箭射死他们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在这里说话。 更别说,项梁之前叫嬴政都是暴君暴君的叫,就算是死了也要拿出来鞭尸,而他现在下意识说出的,都是“先帝”“先帝”,足以可见在嬴轩的潜移默化之下,百姓的风口究竟是如何! “如今,百姓安定于大秦、公子手下,我们也应该放下心中的成见,莫要让这一座大山压着我项家,太平盛世,公子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羽儿又和先帝公子结下良缘,这已经是公子给予我项家最大的礼物,若是还要固执己见,恐怕历史之上,我项家……” 一时之间,大家伙都沉默了许多,而阳滋公主适时笑着打破尴尬道:“虽然刚才说公子会演戏,但是公子对真心实意为大秦效力之人,可是宠爱有加,公子肃清朝政数次,诸如左相右相,都是一直留在公子身边众臣,且当初,群臣、百姓进谏之时,公子也都一一记入心中从未有过差错,如今在百姓的心中,或许都已经认可了公子呢!” 阳滋公主的话一点问题没有,很直接地说明了如今大秦百姓对嬴轩的态度。 项伯项庄一想,确实是如此,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嬴轩也大多处理干净,贪官污吏更是处理了七七八八,就算还有也不敢再造次,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盛世之朝。 两人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许多。 项梁也接过了阳滋公主的话:“好了,言已至此,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便将消息传回项家吧,到时候,就把项家那些小家伙一起带过来见见公子吧。” 但是说是那么说,项梁一开口,就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项伯不由得惊讶:“兄长,你这是要让项家全部过来为公子效力?” 项梁点点头:“‘项家人才辈出,若是皆从于本公子,本公子做梦都要笑醒!’——这是公子的原话,想必公子也很看好我项家,我等既然已经看清了大秦之面目,也不必过多犹豫了!” 项伯的目光与项梁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事不宜迟,这个时候,如果说他们还纠结不定,且不说嬴轩会不会觉得拖拉,就算是天下,都会觉得他们项家好歹不知,只会守着那点小心思独自演戏了! ………… 与此同时,早朝。 蒙毅大刀阔斧地走上朝中,对着嬴轩道:“公子,项梁将军昨日大醉之后,今日依然在阳滋公主照料之下,到军中赴任了。” “而且,臣还得知了消息,说是项梁即刻通知了项家人,召集项家子弟加急赶往咸阳!估计明日之后,便要来到咸阳!” 嬴轩大喜:“项梁的意思,便是让项家一起来效命于我大秦?” 蒙毅朗声答道:“正是!” “哈哈哈,好啊,好啊!” 听闻此言,嬴轩不由得大笑起来。 要知道,项家可是人才辈出,若是单靠项羽撑起来,那么便没有了历史上着名的楚汉之争! 项家如今雄踞江东,虽然如今没有官职,但是其影响力依旧在,未来,只要项家人高呼一声,必定有着万人跟随! 楚汉之争的根基,便是以项家人为班底搭建起来的! 项羽,既然已经落入了自己的麾下,那么,下一步,便是项梁,随后就是项家。 当整个项家披上大秦战甲,为大秦效命之时,嬴轩这一颗心才能安定下来! 如今,正是这个时候,嬴轩怎么能不开心呢? “此事,公子难道不准备与我等商议一番吗?” 然而就在嬴轩高兴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用看都知道,最喜欢在嬴轩说话的时候泼冷水的,除了嬴政,还有谁? 只见嬴轩迈步走到了蒙毅跟前,声音有些严厉: “项家对我大秦早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难道说,公子真的不担心项家日后会借着这一个便利条件,再对我大秦施以打击吗?依我看,不如就先将项羽、项梁收入军中,而将项家那些小家伙先行发往他处,一则可以削弱其根本实力,二可以试探他等忠心,若是有不忠,单独打击即可!” 嬴政的话,无疑是直接给嬴轩泼了一盆冷水,但是也是为了让百官知道,如此相信项家,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第127章 哄哄千古一帝 “项家之反秦之音,想必先帝在时也有耳闻,若是就如此轻易重用,恐怕会横生祸端!依本军师所看,既然项羽已经与阳滋公主捆绑,且其叔父项梁也向公子表示忠心,便将这两人留在咸阳即可!” “如此,也好做一个制约其他项家人的手段,若是他日项家想反,也得掂量掂量!” 嬴政的声音如同警钟一般敲响在百官的心中,别说,嬴政的这些说法,还真是没有什么问题,江东那边,何人不知项家之反秦之想,如果说如今只是假意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这个时候,李斯忽然站出来说话:“军师此言差矣,项羽何许人也?乃是情义之人,更是性情中人!项羽尚且如此,项家更是如此!而公子不仅不计前嫌将其令为将军,更是将阳滋公主许配给他,如此,项羽之情义,必然不会轻易背刺公子!而项家更是以项羽、项梁为首,如今二人都在公子的手下称臣子,如何担心项家会有造反之心呢?军师之言,岂不是危言耸听?” 嬴政转头,怒视着从一旁出来的李斯,似乎对于李斯这种时候站出来支持嬴轩十分不满——你一个丞相,应该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才对啊! 而就在嬴政想说什么的时候,冯去疾突然站出来,站在了嬴政的身边,道:“公子,臣以为,左相之话差矣!” 看见这个时候,冯去疾居然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嬴政的心头欣喜一下,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冯去疾看得顺眼许多,只听冯去疾接着道:“如军师所言,项家昔年反秦之心昭然若揭,如果说公子真的打算要将项家的那么多人全部召入朝中,恐怕会导致朝中秩序混乱,若是又生出什么枝节,恐怕公子乃至是我等难以处理,左相也要考虑考虑朝中诸事,实在是不容许乱来!若是这些项家人真的居心不轨……故,臣认为,左相所言不可行!” 看见当今朝中的两相、嬴轩最重用的军师都吵了起来,百官都摆上了瓜子,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 看样子,李斯是铁了心要站在嬴轩这一边,而秦军师和冯去疾要在同一战线了。 这个时候,李斯皱眉看了一眼冯去疾,只见冯去疾眼中的目光坚定无比,而一旁的嬴政更是霸气侧漏。 李斯也不留什么情面,直言道:“右相,秦军师,你们二人就没有想过,若是真要把项家人拆开,大秦上下会如何看待公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莫非你们二人不知?如果说真的是怀疑项家人谋心仍在,那我等何必将项羽收入麾下,直接让他走或者杀了他不就可以了吗?” “正是因为公子立项羽为将军,将阳滋公主许配给他,让天下人看见了公子的决心,更是看见了公子不计前嫌!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更多的贤才志士追随公子!” “而且,若是真的将项家一棍子打死,公子日后的名声会如何?难道说等到天下人都说:九公子把项家人全部用在刀把上,不给这些项家人实事干,只会做做面子工程你们二人才高兴?还是说到最后,指责我大秦当朝百官都在排挤项家人之后,两位才开心?” 嬴政眉头一皱,显然是听出了李斯的言外之意,这明显就是转换矛盾嘛,迈向前,道:“本军师认为不然,天下人只会觉得公子心胸宽广!本来便是反秦之家,而公子重新拿起来任用,自然是要从头开始试验忠心!” “这般的机会,一般人还不一定有呢!以德报怨的事情,是千古帝王未曾有,难道百姓的眼睛看不见这一点吗?” “收项家,诚然可以,但是其忠心,还有待考验,既然已经有了不计前嫌,那么给一些时间与机会去考验,难道这不是以大秦社稷为重吗?” 嬴轩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满道:“若是如军师所言,本公子还不如不用这些项家人!若是用了,便说本公子目的不纯,未曾相信这些项家人,岂不是逼项家人谋反?若是不用,项家人的声望在江东何其之高,但是本公子只收项羽项梁,这不是会被说存心挑拨离间,莫非在军师的眼中,这样就不会落得千古骂名吗?” “项羽项梁已经是项家人的脊梁,其他项家人不要也罢!” 嬴政也是不给嬴轩退步的空间,紧接着道:“而且,本军师所言,未曾有一点差错!这些项家人本身便与我大秦观念不符,公子重用他们,乃是给他们机会!可若是甜头给多了,他们难免不会骄傲自满,到时候祸乱朝政,断了先帝的千秋基业,公子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按照军师之言,本公子最好把他们一棒子打死是吗?” 嬴轩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与嬴政对峙着。 这个时候,李斯也道:“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公子有心任用于其,在百姓心中乃是好事!其项家,在江东声望非凡,若是落入我大秦朝中,如果说按照军师所言,反倒是成了一个不知名小将,则其心中不然不服,当然会增加造反之心!且军师方才说,项羽项梁已经是项家的脊梁,既然如此,为何不给项家这一个机会呢?” 冯去疾也向前,沉声道:“公子,还请三思,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要彻底收服项家人,恐怕……” 李斯一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哼,右相好生会说话,按你的意思,莫不是既要项家为我大秦效力,又要压榨他们的官职空间不成?如此两头都不得罪,是这般吗?” 嬴政也是站出来:“两头不得罪?话说得如此好听,若是要彻底收服项家人,难道就不应该先考虑一下其居心为何?就算项家不是好大喜功之人,如果说不好好安排,恐怕其心必然与我大秦不符!” “本军师也清楚,项家人个个都不简单,否则也决计无法在江东有着如此的声望!本军师只是担心,若是到时候安排不妥当……” 等等。 嬴政说到这里,看见了嬴轩嘴角缓缓绽放而出的笑容,以及身边两相一副大功告成的目光,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 但是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嬴轩抓住机会,道:“不错!军师所言甚有理!这些项家人既然在江东有着如此的声望,若是进入朝中,没有相应的安排,恐怕会滋生逆反之心!军师所言不假,故而,本公子决定,将项家人召入朝中,本公子要亲自封官!尽量让其从江东到我大秦朝中没有落差感!” “军师,你果然是本公子的好军师!本军师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你倒是帮本军师考虑到了!本公子承认,这一点是本公子疏忽了!幸得军师提示!” 大家这下是看清了,原来,李斯和冯去疾又和嬴轩演了一出戏,就是要让嬴政掉入陷阱! 嬴政担心的,无非是项家那种反秦之心还不知道有没有,擅自加入朝中,恐怕会引起朝中官职动乱,不过呢,在李斯冯去疾的话疗之下,嬴政的矛盾点来到了怎么将项家人收入朝中并且安顿下来,然后被引到了安排不妥当,可能会让项家人有落差感的这一步。 那么,李斯和冯去疾的任务就完成了,很简单啊,既然有落差感,那嬴轩就补齐就行了!嬴轩现在可是大秦掌权人,什么事情做不到?落差感这种东西,补齐不是简简单单的吗? 他这个千古一帝,居然又中了嬴轩的诡计! 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就在嬴政刚想辩驳什么的时候,李斯已经率先转身看着嬴政,行礼道:“原来军师担心的不是项家人造反,而是因为项家人有着落差啊!是本相疏忽了,今日幸得军师开导,大彻大悟!” “军师之目光,实在是深远!本相实在是佩服!” 而后,根本不等嬴政多说什么,当朝百官也终于看透了这一幕,连忙接过了李斯的话,朝着嬴政行了一礼:“军师之言,我等实在佩服!” 这下,嬴政可是要下下不得,要上上不得了,只能咬牙看着嬴轩,一句话说不出。 好好好,你小子,演戏演到朕头上了是吧! 但是如今,木已成舟,他再怎么说,刚才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他心中虽有不甘,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听冯去疾道:“公子,臣之意思,与军师无异!这件事情,便交给我与军师去做吧!军师之眼光举世无双,若是让臣与军师携手,定能将这些项家人收入公子的手下!更是能让臣多与军师学习学习!” “好,此事,便交给军师与右相了!” 嬴轩大手一挥,便应了下来。 知道嬴政中计之后不开心,而冯去疾也看出来了,这是在哄着嬴政呢! 虽然嬴政被哄得舒心了一点,但是看向嬴轩的目光还是有着不甘心…… 但是不得不说,嬴轩的这一出戏,演得连嬴政都不小心掉入其中。 而且,嬴政还一点脾气没有,项家人,之前也是自己重点关注的对象,而且根据黑冰台的情报,他们确实是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小心眼,他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倒是被嬴轩反打一巴掌,把他弄得服服帖帖! 更何况,项羽那边的情况嬴政其实也知道,正和自己的小棉袄在一起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公子,这些项家人的事情,本军师便全权负责,但是,本军师话先说在前头,若是这些项家人日后有一点反秦之心,本军师便先斩后奏!”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军师了!” 嬴轩依旧是在哄着嬴政,随后给两人发下命令之后,便令两人退下。 嬴政怎么会听不出,但是现在在百官的面前,嬴政还是不能落下风度,与冯去疾一同站在了一边。 蒙毅在一旁看着嬴政有苦说不出,落套就挨打的样子,不由得感叹—— 陛下啊,九公子就喜欢演戏啊,您也知道,您看,你这都掉下坑了,这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能怎么办呢? 蒙毅可以说是在李斯之后,一直看着嬴轩走到这一步的人,当下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128章 父子斗气,蔡泽归来 “末将项梁,带领族中千人等,拜见九公子!” 很快,一千项家人就来到了章台殿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看着这一切,嬴轩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些人,可是朝中活生生的新鲜血液啊! 而昨天,嬴政和冯去疾已经将诸多事情安排好了,将骑兵连的精锐抽出给项羽统领,令为“雄骑兵”,转而将很大一部分的秦军全部归入项梁麾下,与这些带过来的项家人汇合融入。 在百盈司爆火的前提下,嬴轩的科举制度,让咸阳的人口一度暴涨,完全可以养活这一支骑兵队,更何况其中还有各个项家人的指挥,这一支队伍只会越来越壮大,更是越来越强…… 最后,甚至可以比肩……岭南军团! 不错,嬴轩之所以要收服项家人进入自己的麾下,就是要对付岭南军团! 岭南军团,坐拥三十五万秦军将士,可是从始至终,统领岭南军团的赵佗始终没有将有关于百越的只言片语送入咸阳之中。 嬴轩掌控大秦已经一年有余,赵佗始终在装傻充愣,更是没有主动和朝廷联系,哪怕是自己大胜匈奴、得到了蒙恬的认可,赵佗都没有一点表示,顶天了就是在章邯前去解决百越问题的时候施以援手,至于嬴轩…… 在赵佗的眼中,似乎从始至终可有可无。 他赵佗是什么人?可是老爷子除了蒙恬之外最信任的武将,就像是嬴轩身边的樊哙卫颖一般,说他不忠于大秦?是完全说不通的!只能够说,他是不信任嬴轩! 正是因为如此,赵佗才始终没有承认嬴轩的存在,顶天了就是接过嬴轩发过去的虎符,转而拥兵自重,再加上百越本身就离咸阳遥远,那更是摆明了不打算把岭南军团的一兵一卒交给嬴轩! 自然,韩信怎么可能看不出嬴轩在想什么呢? 两人在独处之时,韩信也是道: “公子,处理赵佗、岭南军团的事情,姑且不急!他们毕竟是先帝的心腹,正如蒙恬一般,要是做不出击溃匈奴的这等大事,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可!而且,他们手中的军团更是大秦一等一的存在,恐怕比起我们这些咸阳秦军战斗力强了不少呢!” “当务之急,就是先要让项家人慢慢融入秦军队伍,壮大我秦军实力,只有我们的军事实力超过了岭南军团,这样才能够让赵佗低头,就算他不低头,我们日后还有的是计策去应付!” 嬴轩听着韩信的话,微微点头,稍加思索,目光转向岭南方向,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本公子总是觉得,对于长城卫军、岭南军团,本公子好像都难以撼动一分一毫!就好像其中有着一只大手,时时刻刻阻拦着本公子!更是有着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监视着本公子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很微妙,嬴轩身居高位,感受得很清楚…… “莫非是……秦军师?” 嬴轩的语气微微凝重了许多,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似乎又是在下结论而已,随后,他看向韩信,问道:“军师,你觉得,秦军师究竟是什么人?” 韩信皱眉,摇头道:“秦军师恐怕真的像是公子所想那样,是一个潜藏在先帝身边的叱诧风云的人物!可以说,不似先帝,却有帝威!或许,在先帝暴毙之时,就已经将他安排在了长城,等着公子前去,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出面,让公子把他挖回来,进而在一定程度上,对公子进行一系列的进谏!” 嬴轩没有说话,目光忽然锐利了许多。 秦正啊秦正,你究竟是父皇的什么人呢? 老爷子叫嬴政,你叫秦正,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允许以国为姓,以正为名呢?这些,估计都是老爷子赏赐的名字! 嬴轩深吸一口气,挥挥手,示意韩信下去并且将周围肃清干净。 而很快,嬴轩的周围就安静无比,随后,一阵阵温热的风吹来: “查,给我下去查,查清楚秦军师的底细,你们亲自去查,注意,不要惊动黑冰卫,更不要让蒙毅知道!” 春风细雨楼沉寂那么多年,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秦正的一点来路,属实是有些恐怖了,而且,在接到蒙毅诏书的时候,嬴轩立刻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嬴政的掌控之中。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嬴政就开始培养秦正,他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也知道嬴轩在暗中发力,所以,便叮嘱秦正…… 不管怎么样,这些只是嬴轩的猜测,真正的情报,还是要让春风细雨楼去查清楚才行! ………… “哼哼,这个臭小子,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打赵佗那边的主意!” 既然嬴轩都有了这种心,那么嬴政自然也是提前预知到了嬴轩的下一步动作,此时的他看着黑冰卫搜寻而来的有关嬴轩背后根枝的情报,嘴角微微一笑。 虽然说,嬴轩的背后变化莫测,但是还是被黑冰卫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说能不能渗透进去,查到了,就足够了。 “臭小子,那么多年,你果然没有白过!不仅默不作声地培养了那么一支重甲兵,更是在咸阳乃至朕的大秦织起这一张网,真是有着朕的眼光的人啊!”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身边有人盯着你,而你,现在就要开始调查朕的事情了……既然你想调查,那朕就给你好好玩玩,看看你到底能够玩出什么样的一朵花!” 嬴政微微一笑,随后将一封密卷丢到了黑冰卫的手中,道:“把这些线索散播在朝中,让老九去查吧!” “喏!” 黑冰卫接过,随后立刻走出了殿内。 ………… “报!公子,蔡内史回来了!而且,蔡内史还带回了匈奴的使团,按照蔡内史的意思,把他们留在了函谷关,以宴请为由让他们在那里饮酒,蔡内史则是带着一路而来的宝物归来!” 就在两父子暗中斗气的时候,一个消息极其突兀地从宫中传来,这让嬴轩很是惊讶。 在自己的青花瓷大卖之时,他就紧急传令外出的蔡泽,不仅要做好周边国家的建设,更是要他前往匈奴之地,辅佐甘罗在匈奴的底牌开着百盈司。 这才过了多久,这就回来了? 虽然疑惑,但是在得到消息之后,嬴轩也亲自前去将蔡泽接回,见到嬴轩的第一时间,蔡泽立刻单膝跪下,递上了一个卷轴,道:“公子,大秦周边的国家皆已经被臣说服,自愿与大秦建交,这些是那些小国献上的宝物!” 嬴轩大喜,接了过来,打开卷轴,看着上面的各种宝物记录,不由得心花怒放,但是看见了最后的一行字,不由得疑惑:“怎么回事?怎么我大秦的秦使还损失了整整三名?” “回公子,这些国家当时誓死不从,我大秦秦使进去之后,有去无回,臣一心要为那些秦使报仇,便直接待人杀了进去!” 说到这里,蔡泽顿时饱含热泪:“好在那些小国根本无法抵抗我大秦的兵力,稍作手段就将其国拿下,这三人的名字也被臣记录其中!” 这下嬴轩听懂了。 感情是那些国家不好说话,就让这些秦使去送死……呃,不对,是去谈判,然后那些国家直接让秦使“有去无回”,“气得”蔡泽喊着“诛我秦使者必诛”的口号杀了进去。 好,实在是好啊! 嬴轩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一个宝物之上,眉头微微一皱:“一块……温润的石头?” “臣就知道公子好奇,所以便带来了一块。” 说着,蔡泽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这是在北方石头国的特产,说是这东西温润无比,那里的贵族公子就喜欢拿在手上把玩,把玩之时,手中的污垢就会消失不见!臣也试了几次,确实如此,故而带回来给公子过目!” “哦?还有这种事情?” 听着蔡泽的描述,嬴轩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要知道,这种东西,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也不客气,直接拿过了蔡泽递来的石头,摸了两把之后,目光微微一闪,对外道:“樊哙,取我墨来!” 很快,樊哙就取来了一盒研磨好的墨汁,有些不解:“公子,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个石头,是蔡使带给您的宝物?如此也是宝物,那樊哙也快速去山上搬来百斤巨石送给公子!” “住口,不得胡言!” 嬴轩笑骂道,怎么还争风吃醋起来了:“你那石头,能和这个比吗?且看!” 说着,他毫不客气的把手直接浸入墨汁之中,顿时,他的手变成了墨黑之色,随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之下,嬴轩抓起那一块石头摩挲了一会,再度亮出来的时候,只见嬴轩的手变得白净无比,比之前还要更甚! 顿时,两人的目光也是忽然一亮—— 要知道,之前嬴轩虽然发明出了肥皂,但是那个毕竟是用简单的动物脂肪做出来的,对于墨汁,特别是在手上的墨汁是很难清洗掉的,但是,眼前的这一块石头,居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石头,乃是洗石!” 嬴轩对着两人解释道:“比肥皂的效果,好了不止数倍!” 说着,他的语气顿时欣喜了许多:“蔡泽,这种石头,还有多少?” “回公子,在石头国里,这种石头是由皇家掌控的,臣粗略估计,起码有着三座山都是生产这种石头的!” 蔡泽天生的商人头脑,一下子就看出了这种东西的大用处! 嬴轩更加开心,道:“好!那我们就立刻和他们谈明白,我们要接手其中两座山的管理权,并且不允许他们把另外一座山分给其他人,这些石头也全部收入我百盈司中,当然,我们也会给他们相应的钱!” “喏!” 蔡泽立刻答应下来,随后接着道:“公子,臣在归来途中,路过九嵕山,便看见了这一株植物,臣上前将其打断,其中流出一些粘稠液体,触之清凉无比,故而也一同带了回来,请公子过目!” 说着,蔡泽从内袋中拿出来了一片肥厚多汁呈狭披针形,基部宽阔,颜色为粉绿色,边缘有刺状小齿的植物,进而道:“这种植物在九嵕山随处可见,臣也是无意发现……” “这是!” 刚才的洗石就算了,这个东西,嬴轩一看见,还没有等蔡泽说完话,便拿了过来,直接将其掰断,随后看着其中流出来的透明粘稠液体,目光一下子更加灼热了: “这是,芦荟!” 第129章 给匈奴吃吃西北风 芦荟,说起来大家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说起芦荟胶,想必大家都不会陌生。 芦荟胶,也就是芦荟其中的这种粘稠的汁液通过各种化学处理做成的护肤用品,虽然说大秦民风彪悍,但是在大秦之中女子的地位也是很重的,有几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每天漂漂亮亮永葆青春呢? 不说其他的,就算是嬴轩,此时都有了一些私心,这些芦荟胶要是给玉漱公主她们,她们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按照蔡泽所说,这些芦荟在九嵕山上随处可见,想必是自己之前疏忽了没有找到,现在倒是被蔡泽发现了,可以说根本就不算晚! 而且,哪怕是男人,也一定希望自己能够看上去好看一些,只要真的把芦荟胶制作出来并且在百盈司中售卖,无疑是暴利! 而且,芦荟的养殖成本极低,到时候,甚至可以借着芦荟,开始真正的民商合作! 嬴政想到这里,立刻下令:“来人!与蔡内史一起去九嵕山看看!这种芦荟有多少就拿多少回来!注意带回来的时候,不要伤到其根本!最好是完完整整带回来!” 蔡泽心中虽然有所疑惑,但是之前嬴轩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且其一眼就能够认出洗石,那么这个长着刺的东西…… 一定也是好东西! “喏!公子,臣这就是办!” “石头国那边,臣也会安排人过去!” 嬴轩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叫人先去蔡泽带回来的宝物中再拿出来一些芦荟,他要先将第一版的芦荟胶做出来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哎,对了,匈奴使者呢?” 直到都已经整装待发了,这个时候,一旁的樊哙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不管他们,先让他们喝一些西北风!” 看着只有樊哙还记得这件事,嬴轩摆摆手,神情一下子就严厉了许多:“传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们离开函谷关!什么时候本公子开心了,再把他们放进来!” 开玩笑,本公子的人去你们的地方请你们,想必也吃了不少的闭门羹,既然你们现在到了我大秦的国土,那就都得听我的! 蔡泽一听,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甚至是腰杆都挺直了,道:“好!” ………… 这个时候,那些匈奴的使者都还被扣留在函谷关,说是设宴,但是实际上就是丢了几块面包给他们就让他们喝西北风了。 他们就算是不满意也没用,因为这里可是大秦的国土,而且,镇守函谷关的将士还把他们当作猪羊一样圈养起来,周边都有重兵把守,别说什么想上厕所,只当作是听不见听不懂! 你匈奴侵犯我大秦那么长时间,我收收利息,怎么了? 但是很快,远方就传来了一阵车马的声音,那些匈奴眼前一亮,期待得看着从那边过来的尘土——他们要有救了! 而在他们看见车马的头头乃是蔡泽的时候,他们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更有甚者甚至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想要顶撞那些秦军,然而那些秦军暴喝一声,腰间的武器顿时拉开一道冷光,这才将他们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这些匈奴都生着闷气—— 哼,真没眼力见,没看见你们的使者来接我们了吗?还拿了那么多的车过来!等着吧,到时候出去,要你们好看! 他们盼着盼着,蔡泽终于来到了函谷关前,但是蔡泽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们,直接和镇守函谷关的将军交接,一番交谈之后,居然…… 居然直接带着那一队人马直接出了函谷关,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些匈奴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个车队远去的方向。 “看什么看!蹲下!” 那些负责看守的秦军暴喝一声,直接将其压了下来! 那些匈奴也就只能不甘地像猪狗一样蹲下,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蔡泽会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不过很快,他们看不懂的地方就多了,比如说,那么隆重的车马,居然是要去带回一些随处可见的植物,而且到时候,还要随便把他们丢在这些带刺的车上。 这个时候,他们就肯定可以看懂啦! ………… “什么?这个臭小子,又要干什么?” 当然了,这边的消息也传到了嬴政那边,本来他还在为着自己散播出去的情报已经全部到了嬴轩那边儿沾沾自喜,但是今天蔡泽归来之后的情报,让他不由得跳了起来—— “就因为一块石头,就要买下人家的两座大山?而且另外一座大山也什么都不准动!这个臭小子,是觉得自己很有钱了,可以随便买东西吗?” “那一块石头真有那么厉害?朕看未必,朕看啊,就是他想买下那两座山送给玉漱公主!臭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仅如此,这个臭小子还要因为一些在九嵕山的那点东西出动那么多人?还说有多少要多少——朕看那些东西也没有观赏价值吧!就算你小子叫停了阿房宫的修筑,但是其中的花草已经是朕挑选过的,朕还不信你还不够看?” “说起这个就来气,之前你还说修筑阿房宫劳民伤财,如今你举军前去挖空九嵕山,难道就不是劳民伤财?” 不过嬴政生气归生气,但是气了那么多次,他也学聪明了,不会马上就骂骂咧咧地要召集什么人去找嬴轩,这些气话,也就是一时的怒火。 嬴政微微压住火气之后,随后问道:“老九呢?现在炼丹房那边?” 下面一直不敢说话的铁鹰卫士这才接过话:“是的。” “他去炼丹房,无非就是有了新发现,朕要过去看看,看看他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嬴政一摆手,懒得管蒙毅去什么地方了,直接就迈去了炼丹房。 能让这位千古一帝发那么大火的事情,一个是关于大秦国策问题,另一个就是老九这个臭小子又想和之前那样玩物丧志,这两点,嬴政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其他的事情倒是没那么生气,毕竟自己已经出山,很多事情都可以亲身体会到对与错,但是上两个事情,他必须要一个解释才行! 说实话,别说是蒙毅了,就算是这些铁鹰卫士还有黑冰台有时候都觉得,嬴政在帝王陵中比在外面还要闹腾,所以说,嬴政出山,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没看见嬴轩一直在打嬴政的脸给嬴政打服吗?既然嬴政都服了,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多数的事情,他们都会挑着嬴政没法接受的事情汇报回来,比如说这一次——九公子疑似玩物丧志! 嬴政一路走过去,炼丹房在宫中深处,而过去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国家图书馆,看见里面书架上的那些书——那些用纸写下的书,嬴政的火气这才消去了许多。 毕竟,老九发明的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而且听说,嬴轩还在批改自己之前的奏折,且都要在此誊写一遍…… 想到这里,嬴政总算是放慢了脚步,走向了炼丹房。 而刚刚走到炼丹房门口,看见迎面而来的徐福和韩终,两人一身的脏汗,但是脸上全然没有累的意思,而在炼丹房中,其他的那些苦力也都是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且丝毫没有怨言,反而是能够趁着闲暇的时候和同事苦力的人说笑几句。 徐福韩终也是,正聊着天呢,忽然一抬头便看见了嬴政,两人赶忙正色:“秦军师!” 看着这个炼丹房中丝毫没有那种苦得死气沉沉的味道,嬴政的心也放缓了许多,这些人明显是愿意为嬴轩服务的,侧面说明嬴轩的治理方法极佳,他也道:“两位,我找九公子,请问……” 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两人恍然大悟,不过看着嬴政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两人也给嬴政指了一条路。 “你们应该是准备休息了吧,你们先去吧,不用与本军师进去了!” 看着两人还想跟自己进去,嬴政摆摆手。 两人只好作罢。 顺着两人的指示,嬴政很快就看见了在里面忙忙碌碌的嬴轩,看嬴轩的样子,哪里有一个帝王的模样,而且手上尚且有着一些粘稠晶莹的东西,呃…… 但是在嬴政的眼中,就像是鼻涕一样! 嬴政一下子板起脸,直接走了过去,而嬴轩刚刚看着鼎内的情况还可以,正在指挥着冷却下来,随后看着差不多就把手伸入了鼎中,捞出了一些粘稠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嬴轩说什么,一只手就横向劈了过来,险些把嬴轩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直接就对上了嬴政威严无比的目光,顿时让嬴轩心中大动,默契地和嬴政各自后退了一步,这才问道:“军师,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为什么来这里?本军师还想问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要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就算了,但是你可是堂堂大秦掌权者,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嬴政的眉头一皱,登时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险些将嬴轩骂糊涂了,但是嬴轩很快反应过来,反驳道:“军师胡说什么呢!本公子就是来看看本公子发明的东西,哪有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而且,本公子看着这些人为我大秦百盈司效力,本公子来视察关心一番,何错之有?” “你还好意思说是吧?” 没有想到,嬴轩被自己抓了个现行还要支吾,气得嬴政跺脚,指着那个鼎里的粘稠东西:“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那么恶心,居然要你亲自来做?是我大秦没有钱吗?一定要你来做不成?” “而且,你是不是真把大秦当什么了?居然为了一块石头就要买下那小国的两座山?先帝曾经怎么说的,不是告诉你们不要玩物丧志吗?难道说,公子现在连先帝的嘱咐都不听了吗?” “更何况,你还要让人去九嵕山挖那种没用的东西——难道说,这玩意就是那些东西做成的吗?如此恶心的东西,能有什么大用!莫非公子是觉得,你已经和先帝一样有了万世功名,便要返璞归真,变成以前那个纨绔公子了吗?” 看见嬴轩好像真的是在玩物丧志,还做出了那么恶心的东西,嬴政更加生气了! 第130章 超绝芦荟胶! 这一串话问出来,嬴轩更加对春风细雨楼带回来的消息深信不疑—— 这人就是老爷子带出来监督本公子的! 但是现在问题摆在眼前,他要是不能说出一个所以然,对方必然不会放过自己,而且,老爷子之前虽然说不管自己,但是听说自己去青楼、斗蛐蛐回来,总会被好好招呼一顿,日子久了之后,嬴轩也知道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无所事事还玩物丧志,所以…… 所以以后就偷偷玩了,想必老爷子也是知道的,明面上确实不好说,但是失误被抓到了,那就是又得好一顿招呼。 所以,嬴轩一下子就知道了嬴政来的目的是什么,咳嗽一声,道:“军师,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不应该是在府中好好想想怎么和公子推行下一步国策吗?” “你也知道这种地方,本军师不应该来,那怎么你还来了呢?” 看见嬴轩不进反退,嬴政却是更加恼火了:“这些东西交给那些下人去做不就可以了吗?还有,那一块石头——叫做什么洗石?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九玄殿的那些奇珍异石难道还不够用你玩吗?还有……” 嬴政正说着说着,嬴轩仍旧保持着微笑,但是在一个苦工走到身后的时候,他的手背过去,似乎接过了什么东西,随后趁着嬴政没注意,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泼向了嬴政——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碗墨汁! 嬴政正教训地起劲,哪能想到嬴轩来这一出,猝不及防之下,小半张脸脸立刻沾上了漆黑的墨汁,而自己的官服之上也被泼上了不少的墨汁! 这是干什么?要和朕撕破脸皮吗? 这墨汁可不容易洗去,要知道在大秦,这些墨汁留在脸上,少说也要七天的时间才能够彻底被抹去,这不就是存心让嬴政这一个星期没法见人吗! 嬴政登时暴跳如雷,指着嬴轩,怒道:“你……”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嬴轩便笑着迎了上来:“军师,对不起啊,刚才是本公子不小心,不小心把墨水倒在你身上了,还请恕罪!” 不小心?你哪叫不小心?你分明就是存心的! 更何况,朕是什么人?千古一帝!要是之前,这就是欺君之罪! 但是看着嬴轩一脸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嬴政忍不住退后几步,一方面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嬴轩等一下又搞出什么乌龙,退后几步之后,他的脸色越发的黑了起来,几乎和脸上的墨汁合为一体:“你……” 然而,嬴轩还是不等他说完话,接着道:“军师,你刚才不是说,那一块石头没用吗?那本公子现在告诉你,用着这洗石,轻易就可以洗去军师脸上的墨汁!” 说着,笑嘻嘻地递过来了一块已经阉割了五分之一的洗石,笑着道:“要不,军师试试,要是试了之后有效,你再来说本公子的不是,本公子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还有啊,军师,这墨汁要是干了,可就不会那么简单洗干净了哦!” 三句话下来,让嬴政即使是再生气都没了脾气,“哼”的一声劈手夺过嬴轩手中的那一块洗石,没等他问,嬴轩就道:“只需要在脸上磨一磨即可!” “用你说?” 嬴政看着这一副得了便宜就卖乖的模样,心中自然是恼怒无比—— 臭小子,要是你敢拿这一块石头欺骗朕,那朕现在就废了……不对,是七天之后洗干净了,就把你废了!到时候,别怪朕不客气! 说着,他就立刻拿着那一块石头在脸上摩挲着,看着这一副样子,就像是抱着一个石头在亲抚一样,不管别人怎么看,嬴轩看见这一位不可一世的军师如此,心中自然是想笑的。 但是现在还是不能笑,他只能憋住,随后道:“来人,给军师拿一个铜镜过来!” 铜镜很快拿了过来,而嬴轩看着差不多了,就将铜镜递给了嬴政,嬴政眉头一皱,一手拿着那洗石,一只眼睛瞥向铜镜—— 仅仅是这一眼,嬴政顿时愣住了:只见自己脸上的墨汁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并且甚至比之前还要干净! 还白了一些! “军师衣服上的墨汁,用着本公子之前造出来的肥皂即可解决,这件事情,本公子会交代的,就不劳烦军师操心了……现在,军师还觉得,这一块石头没用吗?” 嬴轩看着嬴政脸上的震惊之色,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心中却道—— 哼,小样,还和本公子一个穿越者叫板?有那个实力吗? 而嬴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石头,真的能够洗去墨汁? 要知道,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墨汁的用处都很广泛,而怎么清理墨汁,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 但是现在,嬴轩居然认出了这一块石头!足以证明其眼力见。 可以说,不光是那些朝中的文官,就连嬴政批改奏折的时候,手上也会沾上一些墨汁,如果说这一块石头在书房里面放着,到时候要是沾上墨汁了…… 就算是用完了,嬴轩不是还买下了两座山吗!用完了,就接着问嬴轩要啊! 而且,光是那一下,就让嬴政的脸上白净了许多,嬴政还想多拿一块…… “来人,给军师带几块回去!” 嬴轩怎么可能看不出嬴政在想什么,立刻吩咐了下去,嬴政的目光总算是柔和了许多,但是还是在嬴轩的身上狠狠地剜了一下,这个臭小子,倒是挺会投其所好!这一块石头,总归是有用的,但是…… “这一块石头居然有如此的妙用,那后面那一鼎东西是什么?那么恶心,难道说也有什么妙用?”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嬴轩的身后,言语中却没有问责的意思,倒像是征询。 嬴轩自然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也松了一口气,随后道:“军师,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个东西,可以保养皮肤,如果说长时间使用,就可以抹去皱纹,掩盖苍老的痕迹,让脸变得细腻有光泽!”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听着嬴轩这样说,心中还是有了一点希冀。 毕竟,洗石都已经出来了,这东西要是真像是嬴轩说的那么神…… 堂堂千古一帝,肯定也不希望一脸苍老满脸皱纹的面见群臣百姓!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嬴轩知道嬴政想要一个台阶,好让自己给他试试,但是自己就是不给,哎,这就是帝王术!这就是食人树! 最后,嬴政先绷不住了,声音微微发怒:“真的有那么神吗?” “真的。” 嬴轩点点头,还是不给嬴政台阶,嬴政的脸顿时臭了下来,但是这里人多,并且也是嬴轩的人,自己刚刚拿了人家的好处就要翻脸,总归是不好的,于此,他只能压着火气,道:“是真是假,本军师试试就知道了!” “啊!军师你要试试啊!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呢!” 嬴轩看见嬴政低头了,心中大喜,随后立刻加大了声音,丝毫不吝啬地使用自己的虎啸之音,让一圈人全部听见了——当然了,包括嬴政! 臭小子! 嬴政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嬴轩又是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他这下更加不好给一巴掌了,只能听着嬴轩的安排,到了一个小间,而嬴轩则是亲自给嬴政说明了要怎么敷上去,甚至还想自己亲自动手。 但是嬴政直接拒绝了,自己还带着人皮面具呢,给人皮面具用这东西,也太奢侈了? 于是乎,他叫来了在一旁等候良久的两个乔装打扮的铁鹰卫士守着房门,按照嬴轩教的方法,敷上了面膜。 敷上了一层芦荟胶,嬴轩叮嘱道:“军师,不要乱动,此东西名为芦荟胶,只需要静待半刻钟的时间即可见效,但是中间不能够乱动不能够说话,否则前功尽弃……到时候如果军师喜欢的话,本公子还是可以送给军师一些的!” 拿人的手短,现在已经敷上去了,嬴政也没有了反抗的资本,一心想着到底能不能做到嬴轩所说的那样…… 但是嬴轩可就不老实了,在小间外面,抓住了放在一边的定秦剑,笑道:“军师,你这剑不错啊,要不送给我吧?本公子答应你,日后再给你送来一柄剑!” “军师军师,你现在一定对本公子的天下为公之道很满意吧!那本公子接下来施行什么的时候,你可不要多嘴哦……” “军师,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哎哎哎,军师,你别乱动啊,乱动就没有效果了!” 嬴政在里面气得牙痒痒,这哪是给自己好处啊,这明显就是把自己耍了啊! 哪怕是气的不行,但是嬴轩的话也还有容忍的空间,而且刚才自己敷上这芦荟胶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故而他也不敢乱动,倒是手越握越紧了! 不过还好,嬴轩说什么无所谓,定秦剑还是留给了嬴政,但是也从嬴政这里白嫖到了很多的东西。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嬴轩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让嬴政按着方法把脸上的芦荟胶撕了下来,而不等嬴政牙痒痒地开口,嬴轩率先正色道:“军师,铜镜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臭小子,还真会卡脖子! 不过嬴政明显是更加关心自己的,在小间中从铁鹰卫士的手中接过了铜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同时手还捏了捏—— 别说,敷上了之后,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水润无比,甚至是给了嬴政一种挤一挤就会挤出水的错觉,而且铜镜中的自己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苍老的皱纹似乎都少了很多! 嬴政虽然不是女人,但是在嬴轩的眼中,虽然嬴政没那么老,但是其估计是事务太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拿出这种东西,嬴政应该还是会很喜欢的。 毕竟,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苍老地出面吧! 而里面的嬴政则是不由得啧啧称赞—— 还真有用! 这下,深吸一口气,抚平了人皮面具上的一些褶皱——不错,嬴轩看见的那些皱纹大多都是这些褶皱,但是面具下的自己,还是很需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些褶皱抚平吧!也好见人! 因为,嬴政出来的时候,嬴轩自然而然地感觉到了嬴政身上的气势甚至都变了很多,而且脸上的褶皱都消失了很大一部分,让嬴轩都不由得怀疑—— 不是,那么有效果的吗?说你抚平褶皱就算了,怎么还带着给人精气神提起来了呢? 莫非,是自己技艺超群,找到了超绝芦荟胶! 第131章 调戏匈奴 在得到了嬴政的“大力肯定”之后,嬴轩也不客气,直接把分割好的洗石以及制作好的芦荟胶全部摆上了百盈司上。 而且,嬴轩还丝毫不吝啬地拿出来一些样品摆在了百盈司的门口,提前一天让来来往往的人直接试用这些新品,哪怕是芦荟胶也准备了一大盒,不说涂在脸上,就算是涂在手上,也能够很快见效。 哪怕是预热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天,但是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些东西?而且女人的购买欲也很强,在经过嬴轩的上下打点,那些富家子弟都愿意为喜欢的女子购买、富商则是买回去给家里的太太等,一下子,这两样东西又一次点燃了百盈司的流水! 甚至有些人,直接联系了百盈司的掌柜,直接下单百来个! 故而,一天预热结束,第二天,本来百盈司中的掌柜还在笑嘻嘻地看着众人疯抢,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也要沦为苦力把存货全部搬出来! 掌柜都要去当苦力!可想而知多么的火爆! 而且,这些东西,包括之前的高粱酒,更是在嬴轩的运作之下,顺其自然地来到了函谷关的匈奴使者手中。 且不说其他的,高粱酒的香气弥漫出来,就已经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匈奴沉醉其中了,更别说剩下的那些什么芦荟胶啊什么洗石的。 匈奴也有女子,而且家中也有娇妻要养,草原风吹日晒,不说全部拿回去给自家女人,就算是自己用,也可以有延缓衰老的效果。 嬴轩也趁着这个时候,终于把晾在函谷关许久的匈奴人全部召集上朝,进入章台殿。 在他们看见了坐在龙椅之上的,居然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顿时,凌乱了! 你是说,这一个小子,打败了匈奴的十万大军? 你是说,这一个小子,用苦肉计,直接把匈奴老家偷了? 你是说,这一个小子,不畏风险,御驾亲征杀向匈奴,而且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大伤大病,现在不仅没有大伤元气,还安好得很呢! 你是说…… 各种各样的想法,顿时冲入了匈奴使者的心中。 一路而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在背后指挥秦军,都觉得,起码要像是嬴政那样的老妖怪才行,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呢? 而且,就算有,他们也认为,大秦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而且还刚好用了这种从未见过的计谋,如此而已! 所以,在各个方面的加持之下,他们从始至终,对于大秦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若不是嬴轩在函谷关令人磨磨他们的锐气,然后让蔡泽把他们塞入都是刺的芦荟的车上带回来,指不定他们现在还是耀武扬威的样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匈奴使者还是不服气,直接迈向前来,用着匈奴的礼节道:“匈奴特使,拜见大秦公子!” 不管怎么说,眼前之人,在匈奴之战中,将大单于、左右贤王全部剿灭,并且又能够坐上龙椅,于情于理,也是有些本事的,更何况,这里可是章台殿,容不得他放肆! “使者远道而来,居然不知道我大秦的礼节吗?” 嬴轩没有接过话,而是冷冷说道。 看得出来,这些匈奴还是不服! 那本公子就压!把你彻底压服! 嬴轩的这一句话一说出来,还不等匈奴使者说什么,站在一旁的项羽忽然暴喝一声:“跪下!” 冲天的暴喝,直接令匈奴使者的腿一软,但是还是硬生生抗住了,咬牙道:“公子,我匈奴……” “你是耳朵有问题吗?还是说,你要逆我大秦!” 嬴轩暴然打断了他的话,虎啸之音炸响:“给本公子跪下!或者,死!” 虎啸,与人心跳频率极其接近,嬴轩也不给他一点容错空间,全数使了出来,这一声,甚至让台下的嬴政的心头都震了一下——这小子,越来越有朕的风范了! 而匈奴使者更是双腿一软,如同猝然受到了一次重击,整个人瘫软下去,当场破防,随后立刻跪了下来:“匈……臣,拜见公子!” 看见他就这样跪了下来,百官都有些不屑——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本来还想看看戏呢! 嬴轩也不惯着这种异族,硬生生让他跪到腿麻了,这才道:“起来吧!” 然而,一行人跪了那么久,怎么卡年那么轻易站起来,但是嬴轩的命令在上,他们不敢不起,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全部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嬴轩的眼睛—— 甚至是还没有站稳,就要跌得东倒西歪。 “嗯?你们匈奴居然要行那么大礼吗?让你们起来,你们还不愿意吗?那你们继续跪着吧!” 嬴轩一摆手,不多说,此言一出,四方的秦军将士也立刻暴喝道:“跪下!” 这下,那些匈奴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嬴轩冲垮,现在又是整个章台殿将士全部喝令跪下,他们哪里敢不遵从,又立刻跪下来了,头死死地盯着地板,甚至不敢抬头! 哪里有刚刚进到章台殿的气势啊! 嬴政在百官之中看得津津有味—— 爽啊,这些匈奴,朕在的时候就如此可恶,如今也是看到他们跪在朕章台殿中,更是臣服于朕之大秦,如今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真是太爽了! 打乱了匈奴的节奏之后,嬴轩也就坐在了龙椅之上,淡淡地把话题带入了正轨。 他们的心已经乱了,再加上朝中有着范增、姚贾、蔡泽等人的连番进攻,他们的腿又痛又麻最后也失去了知觉,自然是攻无不克! 而嬴轩也有意把进程拖慢,一个时辰都过去了,这才过去七七八八。 当然了,那些匈奴也极其狼狈地败下阵来,其凄惨程度,不亚于嬴轩痛打落水狗,直接被嬴轩往死里摩擦。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嬴轩在分成比例的这方面,做出来的事情还是很公正的,大秦占六成,匈奴那边占四成。 弱国无外交,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算是嬴轩有意将占比压下来,匈奴也一句话不敢说。 更何况,高粱酒、芦荟胶甚至是青花瓷,他们都看在眼中,这些东西带回去,一定是不亏的! “另外,你们既然不是秦人,自然不会用秦币,那么,你们便拿车马、刀枪等来换,本公子保证,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嬴轩的这一个条件,就是应了先前的打算,就是要削弱匈奴的根本实力! 而且,嬴轩还放出,只要铁不要铜! 言外之意,就是要用着这些铁,进一步提升秦军实力!至少,也要全副武装! 谈完之后,匈奴使者的腿都快废了,嬴轩这才将他们放走,但是不允许任何人扶,看着他们东倒西歪地走出章台殿不成个样子,嬴轩就知道,这个事情成了! “公子圣明!” 这个时候,百官一同跪拜嬴轩! 而李斯也站出来,到:“公子,如此得到匈奴铁器装备我大秦将士,实在是美事一桩!” “不,本公子不用铁!” 嬴轩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本公子要用钢,百炼钢!” 百炼钢! 此言一出,嬴政也愣住了。 不是,铁器还不满足?还要用百炼钢? 要知道,以大秦如今的锻造功底,十斤铁才能够锻造出一斤百炼钢! 如果说,真的要像嬴轩所说的那样,拿出百炼钢打造一个钢铁洪流,那么……是要多少铁啊! 恐怕一个小小的匈奴,还不足以! 百官能够看见的未来,就是嬴轩花费大价钱,收集天下的铁器锻打!就算是如此,顶天了,也不过是十分之一的秦军才能够装备上百炼钢! 而且,花那么多的钱,就算是百盈司的收入,也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极有可能导致国库亏空的现象再现! 别说是嬴政了,就算是李斯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这,这可是一笔大工程啊!要是处理不好……完全是一个烧钱工程!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了—— 谁最合适呢,好难猜啊! “百炼钢?公子难道不知道百炼钢的锻造难度吗!” 没错,就是嬴政,这个时候他大步走了出来,看着嬴轩,皱眉道:“这百炼钢可不是你搜搜山、买买地就能够锻造出来的!难道说,公子要在此搬空国库,搜寻天下的铁器,也要炼制成这一个百炼钢吗?到时候,被噎住,本军师可没有眼睛看!” “更何况,我等刚刚和匈奴谈完,莫非,公子是打算将匈奴的那些铁器全部收拢了?那些匈奴能够愿意吗?就算是愿意,依本军师所看,恐怕也没有办法给秦军全部装备!” “公子所言,莫非是异想天开,到底是要增强大秦将士的实力,还是想要拿我等寻个开心呢?” 嬴政的话,字字诛心,虽然李斯也想这样说,但是跟着嬴轩那么久,他什么没有见过?什么夏天造冰造糖之类的,他见的还不够多吗? 所以,现在嬴政既然站出来了,李斯眼观鼻,鼻观心,闭上了嘴巴! 而嬴政还在继续输出:“本军师还以为,有了洗石和芦荟胶,用这两种东西广开财路,钳制匈奴,已经是上佳之策,莫非是公子还想要再次搬空国库,寻找天下铁制品?” “其他的事情,还好说,但是这百炼钢的事情,明显会亏空国库,还请公子三思而虑啊!” 嬴轩听着嬴政的话,嘴角显出了一分笑容,道:“百炼钢百炼钢,你们口中的百炼钢,十几斤才能有一斤,本公子都不屑于用那种方法!本公子嫌丢人!” “本公子自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军师你就不用操心!到时候,你只管看结果就行!” 第132章 起高炉,练玄铁 “要本军师看结果?” 嬴政眉头微微一皱,不满道:“如今看来,何来的结果?这些莫非是公子一人意淫而已,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吧!” 嬴轩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进而道:“军师,你可知,九嵕山在什么地方?” 九嵕山? 嬴政可太熟悉了,当年他第一次走出帝王陵,就是在上面看着嬴轩的军队奔赴长城,而且,这一座山上的芦荟制成的芦荟胶,嬴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现在可是提起百炼钢的事情,和这座山有什么关系…… 莫非…… 嬴政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迟疑道:“莫非,公子说,这九嵕山中,有着一座铁矿山?” 这一次,轮到嬴轩微微点头了,狠狠地给嬴政点了个赞:“军师果然是聪明人,反应就是快!” 一瞬间,群臣哪怕是嬴政的目光都亮了起来,甚至是嬴政都忘记了反驳,迟疑但是却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嬴轩—— “九嵕山距离咸阳不远,其山中铁矿石足够支撑大秦百年所用!开采九嵕山,既便于运输,又能够节省运输费用,何乐而不为?” “而且在九嵕山处,内史城中,还有着无数的煤矿可供开采——更何况,九嵕山也在内史城中,到时候一起开采,一起运回,节省人力物力,并且也能够鼓励那边的百盈司成为开采的大头,给予百姓就业机会!” “开采的地方,如果与百姓息息相关,朝中也要按照市场价格去进行补偿,这件事情,不得有误,否则容易让百姓对我大秦失望!” 这内史城,大家可能不太熟悉,那就换个名字,这个地方,就是未来的铜川大地。、 嬴轩还是很有思考量的,九嵕山上的铁矿,正如嬴轩所说,足以支撑大秦百年的基业不断,而在铜川大地之上,煤矿更是丰富无比,比起一般的木炭的效果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完全可以改写如今百炼钢的十六换一的剧本! 嬴政思索了一下,随后问道:“且不说到底有没有矿石,这些矿石运回咸阳,也是一笔不小的钱,难道说,你有什么办法快速运回来吗?” 只听嬴轩看了一嬴政,侃侃而谈:“九嵕山矿石丰富,我们先派人去开采,然后将一些粗麻绳泡入盐水之中用来捆扎裹着粗布的矿石,将每一辆车都进行特别加固——车轴用铁箍包裹,车轮钉上铁皮,而拉扯的绳子用厚实的牛皮绳帮绑着即可。” “如果说山路崎岖,我们可以铺上滚木以方便通行。坡度太大的地方,我们就将车板拆下,用‘之’字形路线绕山爬升,每隔一里换其他役夫赶路即可——这些役夫,到时候去咸阳城中百姓、咸阳宫内有力气的武将前去充当,一定要做好赏罚制度,且监督制度也要做好,此事乃是我大秦重中之重事,不得有误!” 这些方法说完,百官都愣在了原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种方法,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脑测一下,似乎真的可行!役夫每一里就换一轮班,并且还可以带动百姓的经济增长,更是军民协力,无疑也是可以让百姓重新认识一下秦军! 九嵕山上的情况,嬴政最为清楚,而听了嬴轩的方法,哪怕是他,也觉得这是一种极好的方法,实在是没有比这些方法最好的方法,那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公子在这里说那么多,准备那么多,那若是这九嵕山没有公子所需要的铁矿,难道说,要我们先召集人再去,到时候,岂不是扑了一场空吗?” “那军师请看,这是何物?” 看着嬴政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嬴轩拍拍手,令一位武将端出了一个木盘子,上面正盖着红布,而在走近嬴轩的时候,则是直接将红布打开,打开了下面的东西—— 一打开,百官的眼睛一亮,只见其正中央正摆着一小摞玄铁,而在旁边,则是一些乌黑的煤炭! 虽然众人不知道什么是煤炭,但是大家也见过木炭,部分武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种煤炭一定是拿来锻造的好燃料! “这些玄铁,正是当时本公子派人前去搜寻芦荟的时候找到的,而这些黑黑的东西,叫做煤炭,其彻底点燃之后,能比木炭耐久数倍不止,而且其温度也会迅速提升!是炼铁的好材料!” “这铁矿,乃是玄铁矿石简单锻造而成,之后只要锻打成钢,比起一般的铁器将会更加坚硬而锋利,光是这些,就足够打出两柄铁剑!” 说完,嬴轩的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缓缓道:“军师,你觉得如何呢?” 嬴政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以他的目光,虽然说不认识木盘之中的玄铁,但是单看成色,定是一块绝世好铁! 按照嬴轩的说法,九嵕山中全是这种东西?而且在内史之地,还有这旁边的那些黑黑的——煤炭? 这,怎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呢?这好处都被嬴轩捡走了? “这种铁……若是要加以锻造成为百炼钢,恐怕的需要一些特殊方法才行,否则不足以将此铁炼制为百炼钢!” 但是嬴政是什么人,虽然不知道玄铁,但是通过多年对于矿石的观察,一下子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嬴政说的没错,这玄铁确实是难以锻造,其最佳锻造百炼钢的温度是一般铁矿石的数倍不止,如果说锻造的温度达不到需求,其恐怕只会是沦为废铁! “此事,军师不用担心,本公子虽然坐在龙椅之上,但是,还是略懂一些打铁技巧的!” 嬴轩哈哈一笑哦,随后摆摆手:“诸位,同我去一趟炼丹房吧!” 又去炼丹房? 莫非,这臭小子又弄出了什么东西? 之前好像有听说过,嬴轩将韩终带回来的那些草木灰全部收集了起来,这些日子,除了在处理芦荟胶和洗石的爆满状态,剩下的时间…… 呃,全在玩泥巴。 但是嬴政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之前嬴轩烧制出来青花瓷,也是在玩泥巴,嬴政倒是沉下心来想看看嬴轩能弄出什么东西,莫非……是和这锻造百炼钢有关? 嬴政也不说话了,跟在嬴轩的身后,直接来到了炼丹房的大院之后。 几天时间不来,在炼丹房的后院已经立起了几个半人高的炉子,而其里里外外都包着一层厚厚的火山灰,定睛看去,其中的火焰高涨,众人刚刚进到院子,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这种温度,哪怕是在那些专门锻造铁器的铁匠铺都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温度,如今,却是直接扑到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无不惊讶,之前这些炉子因为是用来烧制青花瓷,虽然是这样,但是其温度依旧是极其高的,但是如今这个炉子,居然达到了这样恐怖的温度! 众所周知,炼铁炼铁,就是要将铁矿石中的所有杂物尽可能地去除,温度越高就越容易去除,并且还要先炼制铁水、塑形,得到高碳钢之后,再继续进行一番锻造,如此才能够铸剑。 而刚刚章台殿中,木盘之上的就是一些已经塑形完成的铁水,接下来只需要将其锻打成钢即可! “宣,赵子俊!” 就在众人还在看着这些炉子惊讶的时候,嬴轩忽然道。 赵子俊何许人也? 乃是当今大秦第一铸剑大师,别的不说,就说是后世闻名的秦王剑,就是他一手打造的! 可以说,在这大秦的天下,他说自己的铸剑技术第一,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二。 看来,九公子是想让他来锻造一柄剑了! 但是,嬴轩的野心肯定不止于此,他知道,既然赵子俊是帮助老爷子锻打秦王剑的人,其能力可见一斑,但是要让他服服帖帖地为自己锻剑,那么,还是需要自己动一些手段的! 赵子俊很快就被召来,时境过迁,当年为嬴政锻打亲王剑的赵子俊已经有了几分苍老的意思,但是其粗壮无比的手臂还是让不少人看呆了,一看就知道是经常锻铁之人! 而嬴政看见如今的赵子俊,也不由得感叹,这小子,当年年轻的时候给自己锻造了亲王剑,没想到许久不见,他已经物是人非,说起来,也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呢! “公子。” 赵子俊恭恭敬敬地朝着嬴轩行了一礼,道:“公子令臣前来,莫不是要让臣用这些玄铁,锻打百炼钢,制成一柄剑?” 他可是顶级铸剑师,一眼就知道这些玄铁乃是极佳的锻打之物,哪怕是他见多识广,毕竟也是铁匠,能够接触这些上好钢铁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不,本公子要和你一起锻打!” 然而,嬴轩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赵子俊愣住了,而百官也愣住,但是嬴政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眉头一皱——这又是闹什么?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但是还不等嬴政提出反驳,嬴轩就抢先道:“我们比试一番,你用你的方法锻打成钢,本公子用本公子的方法锻打成钢,若是测试之后,本公子的剑更胜一筹,日后,你便留在这炼丹房中,为本公子锻剑,如何?” 原来,他是想要让赵子俊为自己服务啊! 嬴政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这样也好,赵子俊的名字,哪一个大秦铁匠不知道?赵子俊一声令下,只要说出收徒,那么必然会有一大堆铁匠慕名前来,这样,锻造的效率就会大幅度提升! 只是……嬴轩的锻造方法,又是什么呢? 赵子俊也想到这一层,眉头一皱:“公子,锻造钢铁,不是只有那些锻打方法吗?难道说,九公子还有其他的锻造方法?”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锻造!到时候,本公子会教给你更多的锻造方法,你留在炼丹房就帮本公子带一些徒弟,用着本公子的锻造方法为我大秦锻造百炼钢即可!” 嬴轩哈哈一笑,很快把自己的朝服脱了下来,塞入了一旁樊哙的手,已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臭小子,你要知道,只有武术才随着时间流逝,但是铸剑这种事情,越年老,其能力就越强! 赵子俊是何人?你也敢碰瓷? 嬴政的心中十分不屑,看见嬴轩居然真的敢挑战赵子俊,不由得想笑。 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正好,让赵子俊好好让你尝尝失败的味道! 而赵子俊的眉头一皱,显然,一个铁匠被人这样质疑,心中也是不满的,但是念在嬴轩是大秦公子,又是主动提出来和自己比试,那么,自己就奉陪到底! 第133章 三枚合剑! 火! 热浪! 两人走近高炉之后,都是娴熟地将部分煤炭全部丢入高炉之中,而赵子俊在拿到煤炭的时候,眉毛微微一挑,这种炭……可是好东西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毕竟是和嬴轩对阵,所以,他直接打算发挥所有的实力,势必要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看老铸剑师的实力! 赵子俊手脚麻利地拿起锻造钳,将那些玄铁送到了高炉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立刻开始炉火控温。 疯狂的火焰在高炉之中贪婪地嘶吼着,如同一个恶魔一般,然而在赵子俊的眼中,却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煤炭带来的温度比起一般的木炭带来的温度高得多,因而他根本不需要怎么操纵风力,便已经达到了自己需要的温度。 铸剑多年,这种得心应手的火力,让他的心一下子悦动了起来——九公子的这个所谓的“高炉”,还真是好东西啊! 很快,在里面的玄铁烧红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立刻将其中的玄铁拿了出来,随后立刻转身放在锻造台,同时也脱下上衣,虽然苍老但是依旧贲起的肌肉连带着手中的铁锤敲打这玄铁,随着铁锤不停砸落,一阵阵枯燥但是却又振奋人心的敲铁声连带着火花四溅,如同所有大秦子民心中最狂野的景象,美妙地展现在了百官眼前。 随着赵子俊的目光逐渐亮丽了起来,很快,一柄长剑的雏形被锻打出来,而随着又是几记重锤下去,整个剑身就彻底成型,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磨细节了。 赵子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将一些细节处理完毕,把剑柄处理出来,随后又立刻将已经完成大半的剑再度送入了高炉之中—— 已经是准备到了最后一步的淬火!这个时候,就需要时刻观察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淬火温度就足够了! 而这个时候,赵子俊才有时间停下来,看着嬴轩在弄什么把戏—— “不愧是铸剑大师,这铸剑的速度,恐怕还没有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最后一步!” 百官中有人不由得感叹道,嬴政的眼中也不由得露出赞许:赵子俊啊,果然是宝刀未老!这下,可以给老九一个下马威吃一吃了!虽然说最后比拼的乃是实用性,但是朕还是相信你的!到时候,老九不光在速度上丢脸,还要在硬度上丢脸! 此时的嬴政仍旧是在锻打的阶段,通红的铁块在嬴轩的锤子之下…… 呃,不对,为什么会弯曲那么严重? 嬴轩这边好像看样子不太好啊,看样子就像是第一次锻造玄铁一样,他的锤子完全都是落在了通红的玄铁中间,直接将整个烧红的玄铁锤成了一个“U”形。 不仅如此,嬴轩依旧视而不见,居然还加重了力道,这让一旁的赵子俊以及百官看得直摇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嬴政那边倒是看得饶有趣味,嘴角扯出了几分不屑的笑—— 呵,臭小子,朕还以为你很厉害呢!没想到连锤锻这一步都做不到,而且那么大的问题,你居然还没有看出来,莫非,你这一次就是来哗众取宠的吗? 朕可是觉得,你要是如此,恐怕会丢大脸哦!到时候,别说你是朕的儿子就行! 哪怕是一旁的赵子俊都不由得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嬴轩埋头锤锻这烧红的玄铁,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倒不是因为他们是在比试,一方面是他要观察淬火的温度,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嬴轩的方法究竟是什么,莫非……就是这玩意? 众所周知,这些铁匠一旦有了新的想法,那么在旁人看来,必然是奇幻无比,就像是……现在的百官看着嬴轩一样! 嬴轩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只是一味地砸在了那一块几乎已经变成了U型的烧红的玄铁上,一锤一锤下去,哪怕是嬴政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对这一块上好玄铁的可惜! 这个臭小子,这样浪费,谈什么要用百炼钢打造全军! “砰!” 就在嬴政正在斟酌着要不要看着嬴轩浪费这一块玄铁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抬头看去,只见嬴轩居然直接将那一块烧红的玄铁锻打成了一个U型,虽然说在重度弯曲的部分没有出现断裂,但是这些都是因为是玄铁而导致的。 但是打造成了这副样子,一眼看不见未来啊! 嬴政的心在滴血啊,然而,在看见嬴轩拿起了另外一块玄铁的时候,他的心又紧紧地攥紧了——这臭小子,不会现在才知道错了吧!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说…… “砰!” 还没等嬴政的“如果”出来,嬴轩的面色冷淡,毫不客气地将那一块玄铁砸进了刚刚打好的U型玄铁中!然后似乎还嫌不够紧实,又加上几记重锤,确认了没有侧滑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再次将这一个诡异的“东西”丢进了高炉之中,但是此时的他也没有松懈,目光盯着高炉之中的状况,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嗡!” 众人都不由得呆住了,这……这是什么操作? 如果说,刚才大家没有判断错的话,嬴轩刚才打成U型的,是几乎没有将其中杂质清除的玄铁,而另外那块玄铁,则是清除了大部分材质玄铁! 用未来的话来说,就是用硬钢将软钢包夹!嬴轩再做三枚合! 但是现在在众人的目光中,就像是疯了一般,本来就是要将铁中的杂质淬炼出来,这样……不就是白白增加工作量吗! 但是嬴轩知道,光是这种简单的三枚合技术,就足以斩杀目前大秦的所有单层锻打的长剑,不仅如此,其耐用程度、实用程度,一定会再次拔升一个高度! 当然,那么复杂的技术,肯定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的,所以嬴轩也根本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睛,只要三枚合成功,之后的事情就是锻打成刃,这一步,嬴轩完全有自信能够追上赵子俊! 别问,问就是实力! 虽然百官中尚且还有一些疑惑,但是现在玄铁已经送入了高炉之中,他们只能等待了。 而没过一会,嬴轩那边就有了效果,看着两种玄铁已经完全烧的通红,他立刻将其取了出来,再次在锻造台上打造! 其他人不说,距离他最近的赵子俊还在观察淬火温度,余光也在注意着嬴轩,看着嬴轩一下一下的抡锤、定型,其速度力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甚至是比自己还要顺畅,其声音也是铿锵有力,如同自己刚才锻打的样子,但是却又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嬴轩一锤一锤落下看似没有规章,实际上都是落在了极其正确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偏颇,甚至是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三枚合的痕迹,有的,则是这一柄即将出世的绝世宝剑!哪怕现在只是在塑造剑型! 一瞬间,赵子俊就感觉到了压迫感! 嬴轩也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很快就将刃型调整好,最后抹了一把汗,拿起来端详了一下,这个时候,百官才有机会看见这一柄剑的真容—— 只能说,绝!太绝了!甚至是比刚才赵子俊的剑还要优秀! 还真给嬴轩锻打出来了! 嬴轩检查了一遍,然后直接将剑丢入了高炉之中,沉着冷静地……又倒进去一大堆煤炭! 这一步,又让众人震惊了! 要知道,淬火的温度是要慢慢掌控提升才可以达到最佳的温度,而嬴轩直接将那么多的煤炭倒入其中,其中的温度一定会呈指数上升! 谁都可以看出,嬴轩这是要追赶赵子俊的进度! 但是,也不是这样追赶的吧! 要是温度过高,刚才的努力全部白费,这一柄用着嬴轩的奇妙的方法锻打而出的剑,就废了! 也在险些跳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在百官面前,他恨不得抽出定秦剑上去一剑捅了嬴轩然后把那柄剑取出来交给赵子俊继续锻打呢! 败家子!败家子!刚刚说你很有巧思,现在又在揠苗助长!真是不让朕省心啊! 赵子俊在一旁也看得惊心动魄的,看见嬴轩那边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此刻,哪怕是只有一点的偏差,都会让整柄剑直接碎掉的啊! 不过嬴轩就是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模样,紧紧地盯着其中的温度变化,而赵子俊好不容易将目光收回,放在自己的高炉之中,因为一段时间的加热,其剑已经接近了最佳的温度。 他又加了一些煤炭进去,随着两边的火热再度泼了出来,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主角! “成了!” 又等了一段时间,赵子俊忽然站了起来,随后立刻将高炉中的胚子取了出来,只见其剑呈现通体的樱桃红色,乃是上等的淬火时机! 而这个时候,嬴轩那边也有了动静,也是直接将胚子取了出来,众人也应声看去,都吓了一跳——嬴轩那边和赵子俊这边的颜色不能说是完全相同,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嬴轩,居然也成了!并且,其成色丝毫不比赵子俊差! 难怪敢那么快速地加入煤炭,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甚至有些人不由得惊呼起来,但是很快就把这种惊呼压了下去,毕竟下一步——淬火,才是真正重要的一步! 在秦朝,只有水淬! 水淬之后,要么就是魔刀千刃!要么就是盖世神剑! 哪怕是嬴政也被刚才的嬴轩的完美淬火温度给震撼到了——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但是在看见这最后一步的时候,他还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是现在,他甚至希望赵子俊能够失误,能够让嬴轩胜利! 嬴轩的实力,绝对不只是眼下这般,他一定还有更多更厉害的操作!现在的嬴政可是一点都不希望嬴轩这样的奇才受到什么打击,更希望他能够成功! 而这柄剑锻造出来,一定,一定可以震惊整个大秦! 臭小子!老九!朕的好儿子,你一定要成功啊! 嬴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只见嬴轩来到了淬火的地方,另一边的赵子俊已经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轻松地将剑以水淬的方式淬火而出! 而嬴轩这边就不一样了,看了一眼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反而是退后一步,招呼了一下一边的卫颖,众人都不由得唏嘘:“难道说,公子要放弃吗?” 嬴政的目光一下子失望了许多,但是也冷了许多:臭小子!不许放弃!朕的儿子,只有战败,没有认输! 嬴轩本来也没有打算认输,卫颖也看见了嬴轩的暗示,随后立刻向前,将一罐盐直接倒入其中! 这又是什么操作? 盐虽然不值钱,但是现在倒进里面,难道说……是要给大家伙做一锅汤! 不能吧? 没等百官反应过来,嬴轩看着其中的盐彻底融化,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胚子放了进去! 随着一阵“嘶嘶”的声音,众人又捏了一把汗。 虽然说,插进去是插进去了,但是,嬴轩是直接把整个剑插入其中——这样,虽然有效率,但是变成魔刀千刃的概率也是极大的! 要是…… 就在嬴政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嬴轩“呵”了一声,随后将剑取了出来,只见一阵水雾登时从水中袅袅升起,透过那些水雾—— 一柄完美的、层次分明、且其上甚至出现了一些众人从未见过的花纹的剑从中刺探而出,冰冷的光芒闪烁着,一下一下刺着所有人的目光! 三枚合剑,成了! 第134章 断剑?拆你的台! 剑出,随后便是一系列的调整细节阶段,虽然说大秦的科技发展发展不出嬴轩那个时代的精细打磨工具,但是古人的智慧嬴轩也略有耳闻,三下五除二,几乎和赵子俊一样打造出了一柄秦剑。 大秦,多的是单层铸剑,可不会嬴轩这种三枚合,但是在嬴轩放眼看过去的时候,赵子俊手中的剑其实根本就就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赵子俊此时也眼神复杂地看着嬴轩手中的这柄剑,第一点则是因为嬴轩独特的手法和大胆的淬火手段,第二点则是其上面居然出现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纹。 传说之中,只有真正唤醒了“剑”的人,才能够有着这等美丽的花纹! 这赵子俊就不知道了,这种花纹其实很简单的,如今给他看见的仅仅是后世锻造技巧的万分之一! “剑出!” 随着两人的一声高喝,两人迈步向前,将剑摆在了一张桌子之上,这个时候百官也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这两柄剑的威光。 铸剑大师赵子俊的剑一如既往的完美,且剑身刚挺剑刃锋利,简直是可以直接拿去展览;而嬴轩的剑,用着大家都想不到的手法锻造而成,其上更是有着美丽的层次分明的花纹,对比起赵子俊的,无疑是更有几分观赏性! 妙!实在是妙啊! “如今,剑已成,不如来测试一番吧!” 锻剑的两人在几桶水的帮助下很快降温下来,看着众人惊讶的模样,嬴轩笑道。 大秦,测试剑刃强度,最好的方法,就是对拼! 嬴轩也是大手一挥,直接将项羽、英布两名大将叫了出来,让两人以剑为武器,收力不收技,帮大家伙来测试一下! 项羽拿着嬴轩的剑,而英布则是拿着赵子俊的剑,一声令下,两人立刻对起剑来。 至于百官则是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刀光剑影之间,哪怕是围观都有着一股压力,更何况,这两人更是堪称军中战神! “英布将军的剑术好生凶猛!配上赵大师的剑,简直是绝了!如果说不收力的话,非但要给我捅几个大窟窿!” “项羽将军也很厉害啊!且公子的剑似乎更加的轻盈,力气之上,二人相差不大,但是相撞之间,明显是公子的剑更胜一筹!” “不好说,现在我们只是在围观,反正我觉得,赵大师的剑应该是更胜一筹!毕竟锻剑此事,还是需要时间积累!虽然说公子的剑用着另一种方法,但是……毕竟是花活!” “我倒是看好九公子,据我所看,九公子这般锻打,几乎和用三块玄铁打造没什么区别,一块对上三块,这一笔帐,大家应该都算得明白吧!” “本军师认为,或许这一次,公子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百官小声争论着,但是让百官没有想到的是,一旁一直皱着眉头的嬴政却忽然吐出一口气,目光也看向了还在坐着休息的嬴轩:“公子的剑虽然是花活,但是毕竟是有着三层玄铁,与硬度而言,理应的更强的,且淬火的时机两人都是近乎完美,若是真要对拼……本军师还是看好公子!” 什么? 秦军师,看好九公子? 这样的话说出来,哪怕是在前面准备喝一口水的嬴轩都险些将口中的水吐出来,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嬴政,而此时嬴政则是错开了目光,一副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模样,看向了那边的对战。 死傲娇。 嬴轩心中不得暗道。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嬴政身边的蒙毅心中更是动了一下,看着嬴政的目光忽然灼热了许多,心中的担心终于是放下了一点。 之前,又是给嬴轩低头认错,现在,又到了看好嬴轩。 陛下,你也终于觉得,公子是可塑之才吧! “锵!” 就在众人因为刚才嬴政的话而导致讨论小声了很多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震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项羽手中的剑居然被硬生生砍断,此时英布手中的剑正压在了项羽的肩膀之上,直逼他的脖子! 项羽手中的剑……是九公子的剑…… 九公子的剑……被砍断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脸上风云变幻,但是刚才的小声讨论一下子就变得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在赵子俊、嬴轩以及嬴政的身上流转着,一时之间,似乎有一种诡异的气氛…… 而嬴政脸上也似乎凝结上了一层冰霜一般,冰冷的气息就压了下来,乃至是蒙毅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嘶,公子啊,陛下刚才那么看好你,你怎么……还是那么不争气呢? 但是嬴轩依旧是坐在原位,巍然不动,赵子俊也是如此,两人甚至是没有一点的目光交汇——就好像他们两位铸剑师已经看穿了这一次对战的结果一样。 眼下…… 事实证明,老方法还是好用,九公子还是在整花活啊! 而且,这种花活,似乎只是多了其上的花纹,除了增加了观赏性,其他的什么用都没有——若是有用,那嬴轩的剑也不会断! 九公子,你翻车了吧? 当然了,只有极小部分人是这样想的,诸如李斯等人则是眉头紧紧皱起,按照他们的想法,三层玄铁再怎么说也会比一层玄铁厉害吧,怎么会直接被砍断了呢? 而那些武官更是觉得疑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一大于三?怎么会那么抽象? 更何况,九公子从始至终,什么时候吃过瘪?难道说…… 就在众人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项羽和英布便大步走了回来,项羽手中拿着那柄断剑,而英布则是拿着一柄崭新如初的剑走了过来,随后在嬴轩、赵子俊以及百官的面前跪下,项羽朗声道: “赵大师,你的剑断了!” 啊? 不是,你不是拿的是公子的剑吗?怎么会说是赵大师的剑呢? 那么多人,难道说,你要为了跪舔公子而搬弄是非? 还有嬴轩,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鹿为马?此意何为? 听到这样的话,嬴政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的,带着一身的冰寒从后面走向前,而那些百官就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给嬴政让出了一条路,然而就在嬴政来到了前方的时候,两人双手向前一捧,将两柄剑展示在百官面前—— 英布手中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嬴轩的三枚合剑,其上的花纹如同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那些人的脸上,而另一柄断剑,毫无疑问,正是赵子俊的剑!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剑换了! 一瞬间,一股寒意忽然爬上了某些人的脊梁…… 没错,卫颖可是在旁边,记录着每个人脸上的变化的! 而嬴政自然也是看见了,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寒化开也不是,不化开也不是,最后只能够尴尬地凝结在了脸上,一时放不下,也收不起。 反倒是嬴轩先感觉到了,一回头,只见嬴政尴尬地站在了原地,他也立刻站了起来,笑道:“怎么了?军师,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嬴政嘴角微微一抽,赏了嬴轩一个白眼:“明知故问。” “怎么,莫非是军师刚才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本公子,远远看见剑断反而又觉得本公子不行了吗?” 嬴轩微微一笑,直接拆台嬴政! 嬴政嘴角微微一抽,但是现在人多,他也不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若是做了,那便是小孩子气了。 倒是一旁的赵子俊最看得清时务,很快起身,吸引到了嬴轩的注意,随后立即单膝跪下: “公子,你之锻剑技巧,在臣之上!臣从未见过如此的锻剑手法!先前臣与公子约定,若是输了,臣愿意为公子亲自铸造铁甲兵器!” “且,方才一看,公子之剑,没有一点的损伤,倒是将臣之剑直接砍断!臣一看,项、英两位将军实力相当,理应是臣之剑不如公子之剑,臣,愿赌服输!” “愿公子不弃臣之拙技,恳请公子将锻剑之法传授于臣,臣定日夜钻研,日后广开门路,为公子亲自打造一批战甲战刃!还请公子受臣一拜!” 说着,这一位锻造出秦王剑、大秦第一铸剑师就给嬴轩拜了下去,语气之切,仿佛众人看见的不是大秦第一铸剑师,而是一位忠心于嬴轩的工匠! 大师常怀工匠之心,说得正是如此。 嬴轩也没有摆架子,赶忙将其扶了起来,打趣道:“大师莫要再折煞我了,这些方法是本公子无意试验出来的,奈何本公子被朝中事务缠身,故而难以施展!” “大师若是愿意,本公子便将先前的锻造兵书赠予大师,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说着,嬴轩就真的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递给了赵子俊,赵子俊愣了一下,缓缓地接了过来,翻开第一页,只见其中乃是一行行工整无比的字迹,看样子,乃是嬴轩一笔一画写下来的! 而刚才嬴轩的手法,仅仅是在第一页! 看得出来,嬴轩确实是下了功夫的,然而,就这样直接信任地交给了自己,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分豪迈,不顾嬴轩的阻拦,再次跪下磕了个头,坚定道:“公子放心,臣一定回去好生钻研!若是他日有臣不知之事,还请公子解答,万望不要嫌弃臣之朽木!” “老先生,你先起来吧,你这般大礼,我可受不住!” 嬴轩笑着又把他扶了起来,随后道:“书中的方法,不仅可以将百炼钢的成本降低,更是能够打造出最强的铁器!本公子有意为我大秦之雄骑兵打造一批装备,此事,便交给赵大师!越快越好,但是质量的方面,还是希望大师监督,不得有误!” “公子放心!臣定不负公子所托!” 第135章 大丈夫,当如是! 传了铸剑之书,嬴轩也没闲着,顺着把一些武器、铠甲以及农具的改良方式分别交给了一些找来的地方啬夫以及农官。 这些书自然是在嬴轩沉寂的那些年里,用着自己未来的记忆一篇一篇写出来的,光是铠甲,就收录了唐朝的明光铠以及山文甲的锻造技艺方法,哪怕是是一些普通士兵的披身甲都记录在其中。 而农具更是如此,再怎么说,大秦也是农业大国,东汉时期的龙骨水车、三国的铁犁与织绫机也写了进去。 有了这些东西,既可以在大秦的制造业方面节省不少的能力,同样可以凝聚起一些重要的人力放在真正重要的地方,比如说九嵕山那边的铁矿! 当然了,这些东西的零件都是一件比一件精妙,嬴轩也是通过黑冰卫找到了诸如巴清登的手工业巨头前来为大秦效命。 而巴清更是诚惶诚恐,看着嬴轩拿出来的那些书,眼睛都瞪直了,作为手工艺人,这些东西都太超前了,甚至是巴清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巧思! 这些只要在大秦内地一普及,那么,大秦的战斗力一定会翻数倍之上! 其他的地方,嬴轩也没有闲着—— “项羽,目前雄骑重甲兵已经快要突破一万大关,而雄骑轻甲兵已经有了一万多人,你继续加紧挑选有才干之人!不得松懈!” “韩信,你继续开始在大秦内部征兵,将军功制再提高一些,但是也不要什么人都拉进来,本公子子要的,是既有才能,又要有德之人,若是不能够做到,就算是如项羽那般厉害,本公子也决计不收!” “李相、冯相、秦军师,你们继续帮助本公子接受外部的声音,若是有什么地方不符合民意,你们三人自可整改,本公子谢谢你们!” “还有,王翦将军……” 嬴轩一一安排了下来,最后道:“诸卿继续努力!时不我待,我大秦日后定将要一展宏图,为我大秦万世之功而发力!” “喏!” 这般的操作下来,就算是其他人看不出来,嬴政也知道嬴轩想要干什么了。 匈奴那边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百越之人仍旧在舔舐着伤口,而且,在岭南那边,还有着未曾表明态度的赵佗以及岭南军团。 嬴轩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这些时间点,嬴轩经常在乾清殿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早上又要赶去早朝,可以说,他几乎比当年的嬴政还要忙碌。 “老爷子啊,大秦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这帝王,也不好当啊!” 就连嬴轩有时候都不由得叹息:“老爷子啊,也是难为你那么多年勤于朝政,一边还有那些仙丹的毒害,能够活那么久,也是老爷子你的身子骨好了!” 不过呢,老爷子,你就好好看着吧,本公子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未来的智慧,你替本公子打下江山,本公子就帮你好好地治理江山! 这些话自然也是顺着黑冰卫传到了嬴政的耳中,虽然说对嬴轩一口一个“老爷子”实在是不满,但是好在那些发下去的书,嬴政也是想办法搞来看了一部分,只能说嬴轩还是有这个能力去办事的,故而只是摆摆手,只道是这小子好生不敬! 而这个时候,韩终徐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雪花牛和秋刀鱼的培育十分成功,其鲜美的肉直接加入米林酒肆菜谱之中,为达官贵族制成一些奢侈食物,为平民百姓弄成常见的家常菜,又一次将米林酒肆的流水拉起了一个高度! 这简直是好事全部都堆在一起了! ………… 然而,就在嬴轩心情大好的时候,季节也慢慢地便到达了雨季,咸阳远方,阴云缓缓地凝聚而起,凝聚在了泗水郡,蕲县,大泽乡之上。 “你可是不知道,本少爷看着那公子,骑着红鬃烈马,游走在咸阳之中,所过之处,百姓皆拜!实在是辉煌啊!” “好生威风啊!” “只是,这暴秦,口号喊得那叫一个震天响,实际上……你们知道的!” “我只能说,那些都是表面现象,如果说深究其中,你,你,还有你们,到最后,都得死!” “……” “陈胜大哥,陈胜大哥!” 明灭不定的火把,晦暗的光芒挥洒而出,映着一个人的脸上,他浑身黝黑,一看就知道是日日做苦力之人,他死死盯着火光,那一个人的话,似乎还在眼前,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一个和他一般模样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暴君驾崩之后,这位所谓的九公子在咸阳给我们唱了一出好戏!借助妖法迷惑了不少的百姓!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百姓都被暴秦迷惑!如果说我们再不动手,恐怕,到时候百姓将全部被迷惑,到时候,我们可是百口莫辩!” 陈胜的目光一下子在眼前人的身上完成了聚焦,那个人的话深深地刻入了自己的心中,他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下来:“吴广贤弟,我知道的!我们之所以偷偷准备那么久,必然会有这一天!择日不如撞日,哪怕是那些押送我们的暴秦军队没有一点反应,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吴广狠狠地点点头,道:“不错,那些百姓不知道小畜生假仁假义的手段,如今就已经被迷惑成这般模样,若是如此,我们的风向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等乃是要推翻暴秦、开创一个新天下之人!事不宜迟!” 陈胜微微点头,看着外面的狂风大作,一看便是要有一场大雨降下,,声音微微地淡了许多:“此次前去渔阳戍边,约有九百人,便是我等反抗之力量,明日,便会是一场暴雨,若是拖延了路程……这是我们的机会,一旦我们撕下了暴秦的面具,他们一定会选择跟随我们!” “好!那就等这一场暴雨落下!大雨一下,我等立刻行动!只要成功,那么便会有天下人前来响应我等!到时候,百姓也会看见暴秦之真正面纱,如此,何人可阻止我等!” “好!” 就在两人将火把熄灭之后,都沉默了下来,目光都落在了远远而凝聚的阴云之上。 然而,两个人不知道的是,此时,一位男子正站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山头,看着远方的阴雨,目光比任何人都要冷厉,比任何人都要阴沉,比任何人都要…… 狂热! 那边阴云四起,而再度转向咸阳城方向的时候,他的眼睛中似乎是有了一道光,最后,化为了残忍、狂热、堪称癫狂的火焰! “大丈夫……当如是!”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昔日乔装之后,被同伴叫醒,看着那一架架过往的车马,在车马之中高高在上、百姓百官俯首臣服的景象! 那,便是,当今皇帝! “大丈夫!” “当如是!” “那,便让你们开这一个头,让我刘季看着这天下大乱……不用担心,我刘季一定会接过你们手中的旗帜,在你们的尸体上……亲自,踏出属于我刘季的一条路!” ………… “轰!” “轰!” “轰!” 三道惊雷顿时炸响,嬴轩手中的笔猛然一错,他的脊梁骨顿时变得冰寒了起来,一时之间居然怎么都无法继续在那些奏折之上落笔—— 刚好,也批阅了一份奏折,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休息吧,如今也已经是半夜,外面的惊雷,属实是有些恐怖了…… 嬴轩放下笔,走出了乾清殿,看见了卫颖和樊哙还守在门口,笑了笑,随后带着两人,沉默地走到了九玄殿的后院,只听风声阵阵,雷声滚滚,细小的雨拍打在了嬴轩的脸上,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许多。 卫颖樊哙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嬴轩想干什么,但是那么晚了,还不睡觉——公子一定有公子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嬴轩,眉头却是紧紧地皱起,看着满天的阴云…… 雨……雨……雨…… 刘邦! 这一个时刻刺痛着嬴轩心脏的名字,莫名其妙浮现而出,但是在黑冰卫的手中,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个人,让嬴轩甚至都怀疑,这个人,会不会…… 是自己记错了! 刘邦……刘邦…… 不对,应该是,刘季! 一瞬间,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他不由得拍了一下脑壳,对啊,刘邦现在应该是还叫刘季才对,自己寻找刘邦,这几乎和骑驴找马差不多啊! 不,不对,这一场雨,不对!和刘季……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而是…… 嬴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立刻转身,带着卫颖、樊哙等人冲出了九玄殿直奔章台殿,叮嘱道:“卫颖!立刻,马上,诏令百官上朝!” 虽然卫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半夜的时候还要诏令百官上朝,但是她对嬴轩绝对忠诚,叫起一众巡天卫,传递着嬴轩的消息。 而樊哙也没有闲着,直接来到了之前嬴轩铸造的一口大钟,狠狠地敲击了三下! 以钟为令,百官上朝!无论何时,不来者斩! 这一次,嬴轩是第一个来到章台殿中,而他前脚刚刚迈入其中,外面的暴雨便倾盆而下,但是暴雨依旧无法阻止钟声的悠扬、巡天卫的坚定脚步! 嬴轩很清楚,这一场大雨,或许,就是大秦的转折点!无论是自己,还是老爷子,都是如此! 自己的新政很多还处于萌芽之中,给嬴轩的时间还是太短太短,他推行与民更始,休养生息,推行天下为公,开设科举制度,北证长城抗击匈奴南征百越破天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一天来得晚一些……晚一些!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这些新政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这些做法,还没有完全得到民心! 科举制方才开展了一次,天下的英才大多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哪怕在看见了嬴轩确实有着科举的意思,但是在苦苦等待下一次的时候,如果说,有一些跳梁小丑暗中搞事情…… 哪怕是现在,身为穿越者的嬴轩也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冷冷地看着外面的暴雨,目光如剑,直接指向了远方的大泽乡! “砰!” “李丞相!公子急令前去章台殿!十万火急!” “项将军,公子下令,速去章台殿集中!不得怠慢!” “秦军师!公子诏令前去章台殿!事不宜迟!” 哪怕是嬴政,也是被巡天卫一脚踹开了门,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连串兵甲踏地的重音迈入其中,若不是蒙毅早就惊醒,否则一旦让这些人进到嬴政的府中…… 此刻,不管是谁,都匆忙地拿起衣服,一边跑一边冲入雨中一边穿上,哪怕是全身淋湿都不停留,就算是在大雨之中跌倒,也立刻爬起来,狼狈地跑向章台殿! 大雨,大秦,大泽乡! 第13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很快,绝大部分官员赶到了章台殿,众人都是狼狈无比,浑身上下都滴着雨水,更有甚者身上的黄泥都没有时间抹去,滑稽无比。 “不等了!开朝议事尚且来不到,日后若是有我大秦紧急时刻,怎么依仗这等人!关门,让那些没有来的大臣以后就不用留在咸阳宫了!” 嬴轩威严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眼,怒气陡然上涨了许多,哪怕是嬴政都没有说什么,目光中只是疑惑—— 什么事情那么紧急?居然让你都如此慌张! 众人都不由得低下头,一个都不敢直视嬴轩的眼睛,似乎在等着嬴轩的下一句话,至于说什么这样子有失公信力?开什么玩笑,九公子在众人的心中的何等人,说一不二啊!若是没有紧急的事情,何故做出这种事情? “公子,如今正是深夜,莫非是公子得到了什么要紧消息,故而令我等前来章台殿?” 李斯最是会看嬴轩的脸色,心中一沉,赶忙接过嬴轩的话。 “这一场大雨之后,将会有人密谋造反,企图掀翻我大秦江山!” 嬴轩也没有迟疑,接住了李斯的话,然而,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对于任何人都无疑是一个爆炸的消息! 嬴政的脸色也是一变—— 什么?有人要推翻我大秦的天下! 他嬴政绝对不允许!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嬴轩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嬴轩背后的那一个蛛网? 对于百官来说在,这件事情就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之前嬴政在位的时候就不说了——都怪那些儒生! 但是现在,嬴轩上位之后,宽厚仁德,对百姓如对自己的孩子一般,谁会闲着蛋疼去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呢? 然而,嬴轩没有给众人疑惑的时间,伴着一声惊雷,喝道:“本公子推行的政法尚且在推行之中,然政法还未完全覆盖我大秦的天下!本公子的时间太短太短,没有来得及做到面面俱到,而这一场雨,必定会成为我大秦的一个转折点!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些跳梁小丑妖言惑众,密谋推翻我大秦的统治!” 李斯看了一眼冯去疾,冯去疾也看了一眼李斯,嬴政和蒙毅也不由得对视一眼…… 百官都不由自主的与自己的好哥俩对视一眼! 没错,新政施展的时间太短,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出来妖言惑众,不知道真相的百姓或许就会…… “蒙毅!” 嬴轩大手一挥,叫出蒙毅,随着蒙毅山岳般的一声“臣在”,嬴轩立即道:“你立刻启动黑冰台的所有力量,以泗水郡蕲县大泽乡为中心深入调查,若是有叛反之人,杀无赦!无需与本公子言说!另外,你继续动用黑冰台的力量,给我找到一个叫做刘季的人!大泽乡那边我很快就会派兵前去,你先让黑冰台调查清楚!而刘季这个人,不能留!——他便是这一次妖言惑众之跳梁小丑,你一定要细细去查,也就是之前我让你调查的——刘邦!” 情急之下,嬴轩甚至都直呼蒙毅的大名,没有和之前一样叫蒙上卿了。 蒙毅深吸一口气:“喏!” “韩信、项羽!” “臣在!” “你们继续加快扩军事宜,一定要挑选出两支有着超强战斗力的秦军精锐!到时候时刻准备支援蒙毅!不得有误!一旦黑冰台的消息传来,立刻出军!这些日子,本公子会时刻警惕,你们最好是给我睁着眼睛睡觉,若是到时候紧急之时到达不了本公子要的效果,大雨之后,问罪当斩!” “喏!” “章邯、王贲,传令关中四塞,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若是看见可疑人等,警告无效,立即射杀!” “喏!” 这个时候,看着嬴轩暴怒的样子,嬴政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分析着嬴轩这一次究竟是意欲何为。 逆贼?推翻大秦?谁啊! 嬴轩那么长时间以来,不就是要对付赵佗那边吗?怎么现在忽然说会有一个叫做刘季的人妖言惑众呢?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嬴政很快就想到了,先前自己在位的时候,很多的事情、很多的做法都是不被百姓认可的,就像项羽一样是被那些可恶的儒生蒙蔽了双目故而总是想着要推翻暴秦…… 如此看来,这个臭小子,是在帮自己擦屁股呢! 想到这里,嬴政也坐不住了,开玩笑,自己可是千古一帝,怎么能就这样拉完屎拍拍屁股就走的事情? 他立刻迈步向前,而嬴轩一看见嬴政上前,不由得暴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 当即喝道:“秦军师!此事事关重要,你不必在多言!叛反之事,乃是必然发生,就当本公子是在未雨绸缪即可!你也不必多言,本公子心意已决,无人可以更改!” 越是在这个时候,嬴政就越是冷静,比起嬴轩,他身上的那种帝王的气息是怎么也压不掉,哪怕是被嬴轩这样子痛骂一顿,但是他还是冷静道:“本军师并非是要劝诫公子的!” “本军师很清楚,这等杂鱼,必然是那些儒生留下的祸根!这等事情,本军师不说别的,整个大秦,没有一个人能比本军师更加了解!” “故而,本军师要亲自参加这一次‘未雨绸缪’之事!无论如何,本军师愿意与大秦、与公子共进退!” 嬴政的落地,嬴轩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去了不少,但是依旧是和外面的阴云一般恐怖。 “臣等愿与大秦、与公子共进退!” 很快,嬴政的话带动了其他人,众人都是山呼道! “好!这一次,便由秦军师、韩军师一同谋划!这几日,一定要与我大秦军队多多磨合!项羽,你手下的雄骑兵一定要听两位军师之策,不得有误!” “喏!” 不知道为什么,当蒙毅看见了嬴政冷静的站出来,少见地没有责怪嬴轩的时候,他的心,悄悄地雀跃了一下…… ………… 暴雨,终于降落在大泽乡之上。 惊雷,如同一道催命符一般,刺在了那一位押送的军官身上! 但是他一点都不知道,暗暗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回头看见身后的苦工正在滂沱大雨中艰难行进,心中一软,随后转身,对着那些苦工、抗衡着这暴雨尽力地打开自己的嗓门: “暴雨已至!诸位,我等先休息一番,等到……”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话甚至都没有说完,他对这些人的关心还没有落下,一柄利刃立即从他的后心刺穿了他的前心,顿时把他口中的话硬生生地卡了回去,而那位军官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却只看见了陈胜如同魔鬼般的冰冷的脸,映着雷光砸进了自己的眼睛之中:“你……” 还没有说出口,陈胜冷着脸,抽出刀,随后朝着其后腹一刀一刀地捅了下去,直接把他捅成了一个筛子,血流如注,随后在暴雨之下化作一道血河,军官也彻底失去了生机,陈胜这才如丢垃圾一般把他丢在了一边。 而在陈胜的身后,吴广也带领着几个人将那些根本没有防备的秦军一一如这位军官一般刺死! 众人不由得被这样血腥的一幕弄得愣住了,磅礴大雨,军官的血在暴雨的冲刷之下显得恐怖无比,而陈胜的声音则是响亮如雷: “兄弟们!这一场大雨,必然会导致我等耽误行程!按照暴秦律法,我等一到渔阳,必然是难逃一死!” “而我等就算是因为耽误行程而惧怕逃跑,等待我等的,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不如我等揭竿而起,举木为兵!一同推翻暴秦!就算是死,我等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我等可以以血昭告天下,是我陈胜等率先扬起推翻暴秦的大旗!让后世留下我等的名字!” 九百多人,都震惊地看着陈胜浴血的样子,只见其迎着大风暴雨,喝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等便是反抗暴秦第一队!若是现在有人怕了,尽可退出,我等决计不会露出尔等一点风声!不论如何,我陈胜,反了!” 但是在九百个人中,还是有一些明白事理之人,皱眉道:“陈胜大哥,我等前往渔阳,乃是九公子下令,并且九公子尚未之后,据说是与我等草民共患难,更是废除了大量的死罪,耽误行程并非大事,或许,我等还有一线生机啊!” “哼,你想得倒是好!” 陈胜冷哼一声:“这些事情,都是从咸阳传来!咸阳里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等都被这位所谓的九公子欺骗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自古以来之帝王,上至纣王,下至嬴政那个暴君!何人真正在乎百姓!他们在乎的,只是江山美人!” “暴秦之信义,早便是天下皆唾弃,如今,暴君一死,又换上来了一个小暴君,三言两语,散布谣言就把你的脑子给洗了?那你要不要拿着你这颗头试试看,你到了渔阳,这颗头到底是挂在渔阳城头,还是说寄回去给你的妻儿!” 陈胜说得慷慨激昂,刚才出声反驳的人也闭上了嘴巴—— 是啊,这些消息都是从咸阳传出来的,咸阳,乃是大秦的首府,其中传出来的消息,真的都能相信吗?真的能拿着自己的头担保吗?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车马信件很慢,他们这些远离咸阳之人,得到的消息大多都是不全,被陈胜这般一怂恿,无疑,他们心中埋下的暴秦的种子,正在这一场暴雨之中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为参天大树! 但是,光靠吼,必然是不够的,所以,吴广很快从后面站了出来,将一条鱼丢在了众人的面前,喝道:“你们何人敢打开此鱼肚子!” 这些苦工之中,不泛有屠夫,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向前,剖开鱼肚,只见其中有一个白色布条。 其上,是六个血红的大字: 大楚兴,陈胜王! 轰! 此乃,天意!天意! 众人总算是被说服了,随后都争先恐后地朝着陈胜跪下,但是陈胜冷哼一声:“站起来!我等乃是要推翻暴秦之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在这大秦的土地之上,你们也不嫌脏!都给我站起来,我等一起杀向渔阳,为天下人扬起大旗!” “大楚兴!陈胜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时之间,九百人的呼喝之声,迎着大雨、狂风、惊雷炸响! 血腥的味道,传了很远,很远。 传到了一个避雨之地。 “开始了!开始了!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137章 出兵!出兵!出兵! 咸阳城,阴雨连绵,甚至是百盈司的利润都少了很多,但是这可难不倒卓氏,直接开始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咸阳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之声、两道纵马身影正从城外奔袭而来,踏着水花纵着长风披着大雨,哪怕是马眼之中,都少见地出现了无尽疲惫之色! “自己人!” 王贲的目光一闪,赶忙令人打开城门,自己则是下去迎接,而在自己下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冲进了城门,然而就是这个时候,二人胯下的战马似乎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嘶鸣一声,最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最后看了一眼咸阳城出门,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马上的两人也不好受,要不是被守城门秦军七手八脚地拉了出来,说不定就要被马压死了,而其中一人甚至一条手臂都被连根斩断,但是依旧是揣着怀中的一个竹简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另外一人的怀中更是抱着一具心口被捅穿了的一具尸体,哪怕是路途遥远,也要将其送回来! 两人执意要见王贲,而王贲也没有让两人久等,焦急地跑了下来,还没有等王贲说什么,那位断臂黑冰卫举着手中的竹简,嘶吼道:“大泽乡……大泽乡有人暴乱!速速禀告九公子!” 说完,一道惊雷豁然炸响,他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扬起密信的手如惊雷般落下…… 还有另外抱着尸体回来的那人身子颤抖着,脸上的泪水雨水交错,却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快!把他们全部带进来!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来!我亲自去禀告公子!” 来不及悲伤,王贲接过了那一个竹简,亲自纵马破开雨幕直奔咸阳宫! 大雨磅礴,不适合以纸传信,但是这一个用着血色墨水送回来的竹简,足够让百官震惊,让嬴政震怒,甚至是一向沉稳的嬴轩都是咬着牙看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当着百官的面将那一个竹简硬生生撕成了好几块! 嬴轩,很生气! “果然是他们!果然是他们!” 嬴轩的脸色冷厉无比,狠狠地砸了一下龙椅:“这个陈胜,真是一个阴谋家,妖言惑众,意图谋反,更是用这鱼肚之信,昭告天意!” “混账!这群人还敢编什么‘大楚兴’!真是不把公子放在眼里!” 而身为楚人的项羽更是无法忍受这种行为,他不说他们抢了自己的风头,反倒是说不把嬴轩放在眼里,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臣服于嬴轩,既然嬴轩被打脸,那么打的就是他项羽的脸,他凛然迈步向前,怒道:“一群跳梁小丑!公子,臣愿请命前往,替公子分忧!” “不必!既然他们不满于父皇,更是不满于本公子,那本公子就要亲自去看看,这群人究竟是想怎么样!” 嬴轩大手一挥,声音冰冷:“就算行程耽误,也是情有可原,本公子自然会饶恕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如此……若是本公子不亲自前去镇压,天下人会如何看本公子!他们是真当本公子好欺负了不是!” 说着,嬴轩的怒气登时又高了许多,外面的暴雨越下,他越愤怒,看着所有人都阴沉下来的目光,他知道,时间到了! 又轮到他来奠定基调,又轮到自己决定的时候了! “王贲将军年老,不宜再与本公子前去,然,咸阳诸多事宜还需要王贲将军,王将军切勿埋怨本公子,本公子实在是不忍心让王将军前去!若是……总之,王将军,本公子出征之时,咸阳军务,便交付于你!不要再让有心之人散播谣言,引起骚乱!” 擒贼先擒王,嬴轩再次御驾亲征,咸阳中空,妖言惑众之事已经在大泽乡发起,这一个任务,也同样重要,王贲虽然也想出征,但是还是被嬴轩劝了下来:“喏!” “李相、冯相!本公子此去大泽乡,咸阳朝中事务,便悉数交予你们二人……此次只是一些跳梁小丑,冯相不可再像上次那般,务必在宫中好生等待本公子!否则,等本公子回来,绝不饶你!李相,你也要看好冯相,若是冯相少了一斤肉,本公子也不饶你!” 可以看见,之前的事情,着实是让嬴轩心疼万分,两位丞相对视一眼,冯去疾先道:“公子放心!如今臣已信于公子,这等臭鱼烂虾还要公子亲自出手,实在是可恶!待到公子归来,臣愿为公子亲自洗手!” 李斯也道:“还望公子早日归来,臣与冯相定尽节于公子!” 嬴轩点点头,目光看向了项羽,道:“项将军,你与本公子同去!带上雄骑兵,让这些人吃些苦头!” “秦、韩军师,你们二人与我与项将军同去,共抗逆贼,刻不容缓!” “喏!” 项羽早就按捺不住了,听见嬴轩这样安排,应喏喊得震天响! 要让楚国余孽项羽打头阵? 嬴政的目光一下子冷厉了下来,刚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嬴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还不等嬴政说出一个字,他便怒喝一声:“秦军师!不得无礼!既然让项羽将军前去,自然是有本公子的打算!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与王将军、李丞相冯丞相两人一同留在咸阳!” 战事告急,嬴政死死咬着牙,最后还是不说话了! 臭小子,到时候如果说出了什么意外,就不要怪朕的铁鹰卫士出马!你,朕也会废了你! ………… 远方。 血流成河! 陈胜踏着马,杀入了蕲县之中,他们的士气正旺,打得这些蕲县的人节节败退,最后连城门都无法守住,直到战斗结束,陈胜这才发现,蕲县的县丞县尉是死在最前面的。 与城池共存亡,与大秦同生共死! 这些人,在这一行人的眼中如同一幅画,无时无刻动摇着他们的决心,哪怕是陈胜也是如此,特别是这两人临死的时候,手中还死死握着大秦的战旗屹立不倒,直到陈胜前来一刀斩断,这才断了所有人的心思。 这些人,归顺大秦,虽然每一个都很小,都是乱世中的匹夫,或许正是这种人,才让嬴政、嬴轩无往不利,才能让嬴政在谈笑之间,横扫六国! 他很想,他很想把这些人碎尸万段,他很想把这些动乱自己队伍的人踏在马下死无全尸!- 但是,陈胜不能这样,他是在雨中偷袭取胜,蕲县的这些官兵是始料不及,自己只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方才得胜…… 而这些人,只要有眼睛,都知道是英雄侠义,若是做了这些事情…… 故而,他亲自下马,捡起了那一个军旗,装模作样地盖在了其尸体之上,缓缓开口:“尔等皆是忠烈之士,只叹是受了蒙骗,受了迷惑,看不起你暴秦的真正面孔……别急,等我推翻了暴秦,你便知道,我陈胜,是对的!” “大楚兴,陈胜王!” 这个时候,吴广率先高呼道,随着暴雨冲刷,这样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 让蕲县的百姓纷纷下跪于陈胜! 在这一场浩大的阴谋之中,陈胜的队伍疯狂地壮大起来,一夜之间,声势大振,不仅是蕲县,那些得到了风声的人也前来,拜于陈胜的旗下,要为陈胜俯首卖命! 短短三天,陈胜的队伍,就扩大到了三千人! 而野心勃勃的陈胜也没有迟疑,直接将自己的刀锋对准了启封县!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就能够扼住三川郡的喉咙,攻下三川郡简直是易如反掌,到时候,就会离咸阳更进一步! 休整一段时间,陈胜一行人立即出发,直接攻向了启封县! 然而,启封县的秦军拼死反抗的决心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虽然启封县中的人少,虽然对于陈胜的队伍来说,他们的人几乎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是他们的喊杀之声从未停止,“大秦威武”的声音比暴雨更加密集,而城墙之上的血在大雨的冲刷之下,也整整被染红了百来次! 陈胜的叛军则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拼命地冲杀启封县,在毫不停歇的“杀”中,在启封县的秦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时候,在大秦的旗帜如同蕲县一般轰然倒下的时候,城门这才被陈胜等人破开!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怯战,哪怕是被意外抓走做了俘虏,拿起旁边的石头都要砸死几个人,最后死在乱刀之下都不低下头颅! 县令,死城门! 县丞,死城门! 县尉,死城门! “大秦威武”的声音终于伴着狂风暴雨落下帷幕! 然而这一次,陈胜的目光越来越坚定了! “这些秦军仍旧执迷不悟,恐怕大秦之蛊惑已久!我等切莫要停下脚步!诸位,休息几日,随我杀入三川郡!” 一时间,群意激昂:“大楚兴!陈胜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接连两县被攻破,陈胜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九百人,到现在几乎有了万人之力! 但是,与此同时,三川郡里面的将士的抵抗之心,更是激昂了起来! 李斯之子、三川郡郡守更是手握利剑踏出府门,而在府门之前,三川将士已经集结在了一起,都在等着李由的一声令下!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报效大秦,就在今日!” “叛贼还在路上,我们不可有一丝的松懈!一定要将叛贼挡在门外!我李由,与诸位共进退,同生死,誓要在大秦历史,流传千古!” 说着,李由的剑直接指向了启封县的方向,喝道: “年长有子嗣之人,在最前面!年轻家中有妻且已怀有子嗣之人,于中间,尚未有子嗣妻儿之人,站在最后!我李由,在最前面!” 说着,李由迈向前一步,喝道:“年长有子嗣之人,举手,出列!” 然而,让李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举起了手,都向前迈出一步: “我等愿与大秦共进退,同生死!” 李由的眼睛微微一红,狠狠地一擦,随后向前,在最前方的一位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将领的耳中轻轻说了一句话,最后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一个将领狠狠地点头,而李由又再次道:“大秦威武!大秦必胜!” “大秦威武!” “大秦必胜!” 响彻云霄! 第138章 死战三川郡 “这个臭小子,虽然早有察觉,但是最后却又让叛军光速攻破蕲县、启封县,还让他们成功地滚起了雪球!” “陈胜陈胜,之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号人物!还要建立什么‘张楚王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嬴政在与嬴轩一同杀向三川郡那边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火气,最可恨的,是嬴轩居然是让项羽的雄骑兵打头阵! 要知道,这个陈胜可是打着所谓的“大楚兴,陈胜王”的旗号开始起义,要是项羽有着一点的私心…… 那么,装备精良的雄骑兵,极有可能就是压断大秦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白了,他认为嬴轩既然觉得王贲的年纪已经大了,那还不如让章邯出战呢!项羽留在咸阳,就算是想要叛反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且章邯与秦军的磨合比项羽更加长久,何必要派项羽前来呢! “臭小子,虽然你本意虽好,是要帮朕擦屁股,但是若是之后,反倒是要朕帮你擦屁股……” 嬴政的抱怨还没有吐出来,一道惊雷顿时炸响,樊哙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起军!三川郡!快,时间紧急!休息时间已足!” 嬴政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看了一眼一旁低着头捏着拳头的蒙毅,站起身:“走!看看这陈胜是何许人!” ………… “秦军威武!” “秦军大胜!” 而就在这边还在急行军前去三川郡之时,三川郡已经承受了三次进攻,此时的李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叛军之血,身上的银甲都被染红,甚至是胯下的白马也已经被染成了血马! 回到三川郡中,李由不由得跌落下马,而众人吓了一跳,赶忙去扶,却不想很快李由就强行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双目赤红地看着暂时退去的叛军。 他是李斯的儿子,毕竟是文官世家,接连抵挡了那么多次的进攻,其体力自然是耗费巨大,手中的剑沉无比,他更是强撑着手中的剑才站立起来。 “郡守,你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些将士不由得心痛,他们都是武官,尚且感觉到疲惫,更别说这一位李斯之子、三川郡守了! “无妨!” 李由嘶吼一声,一把抹掉脸上的血,红着眼睛看着叛军退去的方向,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口水,道:“派人去刺探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着,他似乎再也撑不住了,好在他身后的那匹“血”马通人性,连忙跪下接住了李由的身子,在他的耳边轻轻嘶鸣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一样…… “郡守,你这般……李丞相那边,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一位年老的将士担心道:“这样吧,郡守,下一次进攻,你便在后方指导我等即可,我等都是你一手提拔而起,你指哪,我们便打哪!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将叛军镇压!” 李由满是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愠怒之色,但是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要是习武之人,都知道这是力竭了,那年老将士咬牙道:“郡守,你若是说不出话,你点点头……” 然而,李由死死地盯着他,摇了摇头。 一瞬间,众军、围过来的百姓的心都不由得刺痛起来—— 自从李由来到了三川郡,三川郡处处都变得欣欣向荣,无论是百姓还是将士都极其敬仰于他,这也就是为什么叛军在前,三川郡中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加入叛军队伍的原因! “汪!汪!” 这个时候,一声狗叫响起,众人一愣,只见一条黄狗从众人的胯下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李由的怀中,不顾他身上恶臭的血气,尾巴摇成一朵花,一下一下地舔着李由的脸。 李由深吸一口气,带着所有人沉默了一下,拍了拍那黄狗的头,忽然来了力气,道:“父亲若是知道儿臣战死沙场,恐怕只会骄傲,我李由可以不孝,但不能让丢父亲的脸!”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现在李由也不肯动,他们便一一散开,将一些东西拿过来,让李由靠着马吃下,好补充体力。 很快,探子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叛军的消息。 那些叛军毕竟是民间的队伍,刺探一出,自然是轻而易举地知道了那边的消息—— “陈胜带着三分之二的人马绕去了三川郡北方?而其余三分之一的人马则是在我三川郡的门口?” 李由虽然累,但是脑子好使,听着刺探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他们是想要放弃我们三川郡,派少量的人在我们这边牵制我等,转而去攻打其他的地方吗?还是说另有打算?” 此时,三川郡郡尉开口:“或许当真是如此,三川郡固若金汤,且就算攻破,百姓一定不会相信他们的谗言,他们就算是攻破我秦军防线,也捞不到一点好处,而且,到时候这些百姓他们还不能杀,对于陈胜吴广来说,留着三川郡的百姓就是养虎为患!” 郡尉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也得到了不少将士的认可,但是当大家把目光放在了李由的身上的时候,李由还是摇摇头:“我看,未必……” “这些叛军,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要直上咸阳,而我三川郡又不是什么易守难攻之地,反而是砸开咸阳大门的必经之地!所以,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进攻的!” 郡尉顺着李由的话思索了一下,还是摇头:“臣觉得,他们还是想要拖住我三川郡的脚步,虽然咸阳乃是有重兵把守,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将少部分人留在三川郡做一个烟幕弹,最后,直捣咸阳!” 跟着李由的这些武官,虽然脑子里的蛮力居多,但是说是一点战术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些猜测也未尝不是真的…… 李由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脑力拉了回来,目光又落在了外面蠢蠢欲动的叛军身上,忽然,他看见远方一道闪电劈下——今天晚上,又是一场大雨啊! 不对! 李由灵光一闪,忽然坐直了起来,道:“不,他们想夜袭!” “今夜,必然是大雨之夜,而他们之所以将大部分兵力放到我军侧翼做出想要偷袭咸阳的举动,就是为了放出烟幕弹——他们的叛军还没有到那种能够一举攻破咸阳的地步!三川郡永远都在扼住他们的脖子,他们不可能跨过三川郡而进攻咸阳!” “而且,咸阳内有着章邯、王贲等将军镇守,若是我三川郡反应过来,转身而攻击叛军,这些叛军必定会陷入两面夹击!陈胜吴广绝对不会冒着这种危险!”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要趁着今夜雨夜,夜袭!” 郡尉也明白了,但是他看着众将士疲惫之色,有些担心道:“这群叛军还真狠啊!就算我三川郡死守,也难免会陷入腹背受敌,且他们还有可能直接去捣毁其他的城池,最后十面埋伏于我三川郡,在自己兵力补足、车轮战之后足以令我三川郡沦陷!” 李由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身子却一下子热了起来,睁开眼之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不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守住三川郡!一定要等到九公子的支援!最多……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九公子的支援一定会到达!” “誓死守卫三川!” 众军的喝声顿时炸响,随后依次散开,开始了紧张的布置、休养生息、以逸待劳! 夜,惊雷,狂风,暴雨! 狗,犬吠,马踏,兵甲! 三更之时,一同降临三川! 大雨尚未落下之前,无数的火把忽然亮起,随后便是一阵冲天的喊杀之声,而在三川郡的另一个方向更是如此,借着大雨尚未落下,火把的颜色将三川郡的那一方的天色瞬间点燃! “杀!” 而李由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听见了城门下的黄狗不停地叫着,立刻骑上马披上战甲拿起剑,直指黑夜:“全军,杀!守护三川!” “守护三川!” 随着一阵阵喊杀之声,暗夜下的暴雨转而落下,那些火把被尽数丢在地上,转而则是一道道犀利的刀光剑影,而城门之上,更是有着利箭飞射而出! 几乎是一瞬间,哪怕是在漆黑的雨夜,那些叛军也如同韭菜一般,被上方的利箭、被下方的兵马如同韭菜一般齐齐斩断! 然而,叛军的数量还是太多太多,再加上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苦力,其耐力力气与秦军差不了多少,很快,他们的马蹄就疯狂地逼近了城门! 很快,三川郡长史中箭! 三川郡军正被乱刀砍死,落马之前尚且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仰天长笑! 而郡尉则是身陷重围,被李由解救而出,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定睛一看,却见一支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心脏,甚至是箭羽都没入几分! “郡守……丞相……大秦……大秦……” 郡尉看着李斯的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紧紧地抓住了李由的手,最后在这一声声漫无目的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个字:“秦。” 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否想起了,曾经还是一个士卒的他,仰视着大秦丞相李斯,他的知识渊博,他的当机立断,乃是天下人的偶像! 他是否想起,当这一位和那一位偶像神似的人迈入三川之时,立他为郡尉,他是雀跃,还是说——“誓死追随郡守!” 李由死死咬着嘴唇,淋漓的血从嘴角流出,他的目光一下子残忍了许多,豁然抬头看向黑夜中似乎还在蠕动的魔影! 三川郡,自己恐怕是很难保住了! 但是,自己拼死,也要断他们几根骨头! “父亲,孩儿不孝了!” 说着,他将郡尉安置在一边,借着暴雨冰冷地怒喝:“不许退!不许退!” “给我杀!杀光这些叛贼!哪怕只是一秒钟,我们也绝不会让出三川郡!” “我们不能让公子失望!” “战?你有资格说吗?” 然而,这一番送死的话被陈胜听在耳中,嘴角露出了几分嘲讽的微笑,一剑扫开周身阻拦的三川秦军,冷声道:“你便是郡守!我敬你是条汉子!既然你鼠目寸光看不清暴秦,那就去死吧!” 说着,他立即带动马匹,手持利剑,杀向李由! 李由也不甘示弱,心中悲愤,直接和陈胜硬碰硬! 几个回合下来,李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了出来,而对面的陈胜虽然也有在喘气,但是对比起李由,好了太多太多了。 李由越是这样,陈胜心中的杀意就越盛,下一剑,就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陈胜没有犹豫,再次冲向了李由。 李由看着他前来,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阻挡,便与战马立在原地,抚摸着胯下战马,一瞬之间,忽然想到了那一条黄狗,那两道身影,那一座山…… 父亲,儿臣,先行一步! “轰!” 远在咸阳的李斯早就听说叛军打到了三川郡,一天一夜睡不着觉,哪怕是今日暴雨,他也站在城头,远眺三川郡的方向,却在这一瞬间,听见了一声惊雷,一瞬间,似乎一直挺直的脊梁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令他心悸无比! 而这边的李由已然是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陈胜,你战胜不了大秦!你战胜不了大秦!” 他越笑,陈胜的速度越快,然而就在马上就要逼近李由,马上就可以让他的笑声湮灭的时候,凭空而起的雷霆,挡不住他的剑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