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即虫群，我在废土播种恐怖》 番外，虚假女王蜂 我对你有所企图。 一个怎样的灵魂才能兼具白昼与黑夜？ 虚假的复制灵魂，相同的外貌与特征。 …… 你总说，过去世界的美好。 当旧日的初阳笼罩时，我知道，那是属于古神造物的归路。 如果我以爱想念你，你会舍得赐我些慈悲吗？ “姐姐……” 第一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万星蜷缩在废弃矿洞里，心里满是绝望。 她身上的防护服被酸雨腐蚀出了洞，肩胛骨上还有银河统合议会给她烙下的流放印记。 ? “生存倒计时，” 一个芯片合成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建议立即向最近的忏悔站提交《机械改造申请书》。” 万星一听就火了，骂道，“改造你大爷！” 说着，她拿起一块金属片，狠狠剜进自己的皮肉里，带着血的芯片“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她忘了，所有被打上流放烙印的死刑犯，哪能这么容易就摆脱这芯片。 没过一会儿，那芯片又从她血肉里慢慢长了出来。 ? 万星被流放到这个死刑星后，眼睛老是出现奇怪的重影，看什么都有两个影子。 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看那本小说 《星际娇宠：指挥官非要我生崽》 书里讲的是末世女战神叶璃，重生后成了星际废物贵族千金，还被迫嫁给“冷血暴君”、帝国指挥官霍凛。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万星跪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对我这个蓝星亚健康废柴也太狠了吧！” ? 突然， 咔哒，咔哒，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万星立马警惕，眼睛迅速扫视着四周。 她听出来了，是杀手机器的关节运转声，从远处传过来的。 万星赶紧握紧从尸堆里翻出来的匕首。 可刚握住，刀刃就在她掌心抽搐起来。剧痛从指尖一下子窜到太阳穴。 ? 杀手机器的扫描光线扫过矿洞时，万星发现自己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以前可从来没听过。 而且她的五感好像被无限放大了，周围一点点动静都能感觉得到。 ? “检测到母巢级污染源，” 机器那冷冰冰的合成音响起来，“根据……修正案，立即执行细胞级湮灭。” 万星还没反应过来，机器就朝着矿洞冲了过来。 就在机器刺穿岩层的瞬间，万星的腹部突然爆开，一团虫卵滚落在地。 她脑袋里响起一阵粘稠的低语，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还是下意识地捡起了虫卵。 ? “产卵载体已锁定……” 万星看着杀手机器的节肢钻进岩石层，把虫卵拍进了它的关节缝隙里。 杀手机器一下子就僵住了，发出声音， “错误……核心协议……遭篡改……” ? 万星踉跄着往后退，只觉得难受得嘴里都吐出白沫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心里又惊又怕， “该死，我不能接受和大意识体融合…” 万星拼命抗拒着虫群意识的融合。 ? 万星迷迷糊糊地踩在杀手机器的残骸上，裂开的显示屏上映出银河议会最新的通缉令。 通缉对象就是她万星，原来还是联邦基因研究所首席呢，罪名是非法复活古神基因序列。 画面里的女人浑身缠满防辐射绷带，这模样，谁看了都认不出来是她。 “谁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的？” 万星捂着腹部不知什么时候裂开的产卵腔， “这还是地球吗？” ? 正想着，天际传来涡轮轰鸣，统合议会的侦察机飞过来了。 原来是之前那杀手机器给他们传递了信号，把万星标记成了危险源。 他们的机群在云层里撒下了更多处决机器。 ?【多子多福系统已装载，本系统为测试版】 【具体功能为记录与观测】 【提示：正在为您孕育子体。】 万星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可吐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上百颗裹着矿石碎片的虫卵。 ? 【孕育成功，您已孕育天灾级子体‘孢尸虫’。】 万星看着新孵化的孢尸虫群在脚边蠕动，这些虫子胸腔裂开。 露出六瓣口器，脊椎上还长出了菌丝触手，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 【子体：孢尸虫。】 【寄生载体：尸体。】 【杀戮特性：释放神经孢子控制300米内活体。】 万星轻轻碰了碰领头的孢尸虫，那虫子立马展开菌丝翅膀。 虫群就像得到了命令，朝着机群扑了过去。 ? 第一只孢尸虫撞上侦察机的时候，驾驶舱里传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万星看到飞行员的面罩下面钻出好多虫卵，还在不断繁殖增生。 ? 万星感觉自己体内正在发生大幅度改造，之前的芯片这次没再长出来。 她扯断脖颈上最后一块残留芯片，发现自己的身体结构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好饿……” 万星按住太阳穴，感觉颅骨内壁好像布满了蜂窝状的卵室， “我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啊……” ? 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感知力在她身体里苏醒，她好像能感受到整个死刑星的痛苦。 “安静，” 她腹部的产卵腔又裂开几道缝隙， “很快就有……真正的养料了。” ? 天际线开始扭曲，就像暴风雨要来了一样。 万星知道，最先来的肯定是新血肉福音派的基因猎手，那些人就像发现了蜜糖的蚁群。 ?…… 在死刑星的矿道里，依据《流放者生存手册》，每个囚犯每天的开采量绝对不能低于200公斤。 这沉甸甸的任务，压得每一个流放者都喘不过气来。 ? 万星手里紧紧攥着矿石，用力一捏，锐利的棱角刺进她再生过度的血肉里，血珠渗了出来。 ?“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 万星有点不自信了，如果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这是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才会有的待遇吧，我何德何能…”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求您让这一切只是场噩梦，明天醒来，我还是那个智障的女大学生。 万星双手合十，看起来滑稽可爱。 可惜她确确实实的穿越了，是回不去的。 “可恶，最起码给我个有用的金手指啊！” 万星看着类似盗版网站的系统面板，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 从没见过这么垃圾的系统，只会显示已知信息。 知道原着信息又如何，男女主俩变态是人能打的？ 未来就像被迷雾笼罩，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万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个可怕的死刑星上努力求生。 第二章 想成为凤傲天 万星脑袋都快炸了，双手紧紧抱住头。 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完蛋，自己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挂掉”。 ? 系统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在她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烦死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穿书这件事。 ? “太慢了，”万星挠挠头思索道， “我得要一具人类身体。” ? 万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上鼓起来的产卵腔。 根据脑子里残留的原书记忆，这个世界的生育规则早就乱套了，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那就用虫群孢子塑形，” 万星一咬牙，扯断了肩胛骨处新长出来的螯肢。 ? 孢子在辐射雨中慢慢凝结，变成了一个苍白的人形，就像是从迷雾里走出来的幽灵。 万星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到这具身体里，可刚一进去，就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受。 这拟态的眼球根本看不清东西，眼前一片模糊。 更倒霉的是，这具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异，脊椎末端钻出尖尖的尾刺。 ?万星赶紧把孢尸虫卵塞进拟态的大脑里， “用虫群意识来替代视觉信号。” ?然后将自己原本的身体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万星知道，那群躲在矿脉深处的改造狂人，时不时就会出来找吃的。 万星控制着这具拟态的身体，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可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表情，让左脸颊裂开了一道像鳃的口子。 ? 她心里明白，在对方眼里，自己肯定就是一个被辐射折磨得变了形的普通罪犯。 “你好，” 万星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可那个人愣了一下之后，直接朝着她挥起了拳头，看样子是想把她的脑袋给打爆。 ? 万星挠了挠下巴，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啥时候得罪他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头盖骨就被菌丝给修复好了，而那个改造人却突然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多不好意思啊，” 万星蹲下身子，开开心心地从他身上搜出了战利品。 【已获取，黑市密钥】系统提示音响起。 ? 万星把密钥放进口袋，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 “我当初为啥要看这本书呢？” 万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原来的想法，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看些日常温馨的小说。” 就算穿越成孙笑川的老妈，她也愿意，无论怎样，情况都比现在好上不少。 万星仔细回忆原着剧情。 按照星际标准时间来算，距离原着女主降临大概还有三个星际月。 在这段时间里，万星必须争分夺秒，做好准备。 因为她知道，几大势力会因为原着女主掀起一场席卷银河系的战争，到时候，人口肯定会直线下降。 ?某款七加游戏觉得很赞。 “女主要不是战犯，我都不信，” 万星撇撇嘴，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现在不是流行凤傲天模式吗？怎么就不给我来一个呢，”万星忍不住抱怨道。 ?万星实在是羡慕死穿越成炮灰女配的家伙了，她好歹是个女配，万星本人连个背景板都不是。 根据原身的记忆库数据，这就是书还没开局之前就已经死掉的路人。 这也就罢了，还让万星开局就在这么垃圾的地方，普通星球她还可以混一混。 这下好了，不努力逃出去，万星要死第二遍。 万星回想起前世，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特别聪明的脑子。 也没有强壮的身体，平时就喜欢看看小说，打发打发时间。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被这点爱好给坑了，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 万星看着口袋里“交易”来的黑市密钥，这可是她逃离这个死刑星的希望。 她打算去黑市找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这黑市，全称是星际黑市走私集团，他们暗地里和一些囚犯还有监管部队的人勾结，偷偷把各种违禁物品运进死刑星， 像未经授权的药品、武器之类的。 他们靠着隐藏的星际航道，巧妙地避开联邦巡逻，给死刑星带来了不少不稳定因素。 ? “这种世界怎么还不灭亡？” 万星一脚踢在地上的矿石上，没想到正好砸中了一个潜行的杀手机器， 直接把它的核心给击碎了，机器失去动力，一动不动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黑市的这种不稳定性，给万星带来了逃出去的希望，毕竟黑市的隐藏航道可是绝密的。 ? 想到原着剧情，女主流落到死刑星，还遇到了男二。 万星实在想不通，原女主怎么会爱上一个死刑犯，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在这个大气层和矿物都有高辐射的死刑星，任何生物都很难保持原来的样子， 恐怕也要长出些奇怪的多余肢体。 万星根本不相信男二能有人样，除非他是那种人形态机械， ? “真搞不懂星际人的喜好，” 万星一边嘟囔着，一边撕碎杀手机器的节肢，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尝不出什么味道，硬要说口感，跟吃螃蟹的节肢一样。 这个男二可是掌握着秘密航道的“钥匙”，万星要是想快点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男二给找出来。 ? 万星正准备去黑市，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还没关闭的电脑。 “糟了，我没删c盘里的人类繁衍指导资料，熬夜看小说猝死本来就够可笑的了， 要是警察查看我的电脑，我不得成为亲戚朋友的笑柄啊，” 万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死了算了…” 万星不自觉地嘟囔着，不过很快就停止回忆前世了，反正前世的身体和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 “检测宿主可能拥有自毁倾向，正在判断是否采取措施…”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呃…我开玩笑的，” 万星有点尴尬，没想到系统这么死板，连玩笑都听不出来。 “已停止措施。”系统回应道。 ? 万星心里有点讨厌这个冰冷又奇怪的世界，连机械都能长出血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男二啊男二，希望你一直在黑市里，可千万别让我找太久，” 万星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在那神秘的黑市里，又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和危险等着她。 第三章 威震天？ 辐射风暴在矿道外面呼呼作响。 ? 万星穿着防护服，防护服表面都结满了晶体。 她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像踩碎玻璃一样的脆响。 ? 几百米外，黑市入口的脉冲信标闪烁，就好像是在腐烂苹果里快死的萤火虫。 ? 突然，万星脑袋里响起提示， 【警告，距离危险过近】 万星嘴角一勾，笑着比了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还用你提醒？” ? 这时候，万星脑袋里好像有一群虫子在交流，这种奇妙的虫群意识给她传递着各种讯息。 在她那像复眼一样的视野里，全是尸体留下的痕迹。 万星面无表情地抠了抠眼睛，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 到了矿道顶部，几具尸体倒悬在那儿，肚子透明，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 万星抬头看了一眼， “……哥几个吃得挺少啊。” 还对着上面的尸体比了个大拇指。 都这时候了，她也只能苦中作乐。 毕竟，人要是没了身体还能扛一扛，可要是连意志都没了，那就真完了。 ? 万星用尾巴上的刺扯下一具尸体，谁知道这尸体肚子突然裂开一条缝。 万星一点不意外，直接伸手就往尸体肚子里刺，还使劲往外扯，大喊， “来啊，不是想搞偷袭吗？还不快张开让我看看！” ? 一番折腾后，万星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沾上的脏东西。 尾巴上的刺变成了嘴巴一样的口器，把附近的残骸吸了进去。 这些残骸进到她身体里，很快就融化成了浆液。 ? 突然，一阵流动的声音传了过来，万星顺着声音看过去。 原来是福音派猎手从岩壁里渗了出来，万星一脸淡定，那表情就像是在说 “我就静静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 猎手们身体软趴趴的，像融化的蜡像，嘴里喊着， “礼赞■■■■！受胎圣所！” 万星一听，觉得他们简直莫名其妙。 万星没好气地说，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完，就指挥着孢尸虫把这些猎手给吞了。 ? 谁知道，这些猎手释放出一种认知病毒，万星的视野里一下子出现无数自己克隆体分娩的场景。 万星都看懵了， “自产自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时间，万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不过她还是很淡定地伸出尾巴上的刺。 朝着幻想里的某一处刺了过去，还真刺中了，那入肉的声音特别清晰。 ? 万星干脆把产卵的地方刺进猎手的眉心，注入古神基因碎片。 她自己就是因为这东西发生了异变，所以想做个实验看看。 眨眼间，猎手首领的脑袋就炸成了碎片，万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剩下的猎手一看这情况，都跪在地上，把自己肚子剖开，从胃袋里掏出一些组织物。 这些组织物是一个个蠕动的肉囊，里面竟然悬浮着胚胎。 ? 万星这下更疑惑了，问道， “你们到底是男是女啊？” 看他们的样子明明是男的，怎么能掏出带着胚胎的子宫呢？ 可惜这些基因猎手也没办法回答她，因为他们竟然打算自爆。 ? 万星看着这一幕，一脸无语， “我不吐血都算坚强了，这里简直太离谱，就像是跨性别者的天堂。” 万星挠挠头，小声嘟囔， “我觉得吧，如果我能回去，一定要把原着作者大卸八块，写的什么玩意儿。” ? 辐射风暴因为基因猎手的自爆变得更猛烈了，万星贴在岩石壁上，表面上看着不慌不忙的。 可这时候，杀手机器人跑出来捣乱，它们在那儿啃食岩壁。 万星被它们弄得动弹不得，眼看着自己最后的“保护所”就要被破坏了。 万星顶着头上掉下来的岩石碎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微笑，可心里已经气得不行，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 万星抬手就捏碎了一只杀手机器人，然后手脚并用，使劲往石壁上爬。 就在万星和杀手机器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的时候，脑袋里又响起提示， “警告，新危险源降临。” 紧接着，系统弹出血红的倒计时，远处还传来爆炸声。 万星赶紧用菌丝组成一个活体盾牌，抵挡可能的攻击，朝着黑市的机械闸门跑去。 ? 就在辐射风暴吞没矿道的那一刻，万星回头一看，发现有一片区域正在坍缩。 紧接着，脑袋里的提示又响了， “血肉福音主教已降临。” 万星就看到一个带羽翼的胚胎在风暴中央舒展肢体，翅膀上还浮现出星图。 这“福音大天使”站在风暴中央，场面还挺震撼。 不过万星却觉得很老套，吐槽道， “真是老套的降临仪式，你是霸天虎还是威震天啊？” ? 万星好不容易推开黑市闸门，就听到福音派主教的声音在回荡， “礼赞母巢！您的产道将是银河系最后的圣所！” 万星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防护服下面自己的身体开始崩溃。 ? 万星感觉自己腹部产卵的地方有点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她熟练地撕开这个腔室，把一个看着就污浊的寄生体扔回辐射风暴里。 风暴虽然很快就把寄生体撕碎了，可万星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她忍不住喊，“言出法随？这什么超规格设定，他开挂，他作弊啊，有没有人管管！” ? 万星拿出黑市密钥，对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见屏障上泛起层层涟漪，万星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直到碰到结实的地面，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 一睁开眼，一股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原来是到黑市入口了。 万星的防护服自动增厚了过滤层，她那复眼一样的视野里出现了各种景象。 只见破旧的矿道里挤满了改造商贩，霓虹灯招牌闪着“二手机械子宫五折”的字样。 万星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心想，“这里是被繁育大魔扫荡过吗？” 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史前，还想着一个谁听了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狗槽的原始崇拜。” ? 转身，万星发现有一家看起来很正常的店铺，夹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铺面中间。 和她以前在蓝星上看到的商店外观没啥差别。 万星这人比较念旧，就朝着这家店走过去。 抬头一看，店名是“复古体验馆”。 万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排排橱窗。 她走到一个橱窗跟前停下，发现里面的东西和原着里对男二的长相描写特别像。 一个银发蓝瞳的机械人站在橱窗后面，确实长得挺漂亮。 可万星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这么帅的帅哥，她肯定得多看两眼。 第四章 古典交配模式 如果他有一部分是虫体就好了。 当万星靠近时，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切换成商品界面： 【琴趣型-人偶VII】 【功能：古典交配模式\/痛苦转化快感模块】 谢特，还是个抖m，万星也不想秒懂，她面无表情的双臂环抱。 “客人要试用怀孕模拟功能吗？”店铺内的机械店员马上靠近推销，“本店支持基因定制胎儿。” 纯血人类和仿制人类外观是两种概念，旧历的人类为了抵御【未知】，打开自己的基因锁进行跨物种杂交，时至今日，他们再也找不回自己过去的形体和原始基因。 这些机械喜欢的不是人类的外观，是他们核心深处存在亲近人类的基础代码。 所以，为什么不和猫杂交？是猫娘不香吗？万星不理解旧人类曰铁的行为。 她还以为真男人就要曰高达是玩笑话，原来你们是真的这么想啊。 “我要他，不需要额外服务，” 万星用tx毒雾原液交换，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耗费子嗣提纯辐射雨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取。 “好的，客人，”机械店员将人偶控制下来激活，“谢谢您的光顾。” 万星将尾刺抵住他的核心，菌丝侵入机械网络。 数据洪流中闪过关键信息。 【已发现航道数据】 “您好主人，我是琴趣型-人偶VII，需要更改称呼吗？”男二很轻松的说出逆天的话。 “蔚蓝，”万星沿用原着女主给他起的名字。 她撬开男二的颅骨，取出浸泡在液氮中的生物芯片，修改部分底层代码。 让他见到纯血人类不会发疯。 万星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黑市开放三天，这段时间她会住在里面。 蔚蓝身披雪白防护服，整个人不染尘埃，难以想象他的真实功能。 “主人叫什么名字？”蔚蓝对万星的依恋是肉眼可见的，从今以后她就是蔚蓝核心中唯一的“造物主”。 “我叫万星，”她想不明白原着女主喜欢蔚蓝，后续剧情却没有出现过和蔚蓝的孩子。 星际没有生殖隔离来着… “好美的名字，像旧历的灿烂星海，”他星空蓝的双瞳令人沉醉，可惜现在是星际时代，过于复古的审美不吸引任何种族。 “你能生孩子吗？”万星有疑问就当场解决，她要搞明白剧情不清楚的地方。 “……”蔚蓝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主人是说怀孕模拟功能？” “不是模拟，货真价实的受孕，”万星修正他的措辞。 “不好意思，主人，蔚蓝没有繁育功能，您需要真实感可以基因定制胎儿，”蔚蓝精确模拟出遗憾的表情。 “……”万星露出死鱼眼，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等一下，我做个尝试。” 蔚蓝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出现了异样反应。 “……” 万星没有停手，尾刺尖端变换形态，形成柔软的腔道，蔚蓝眼中露出不解。 他的认知以旧历人类为底色，有些生物喜欢看旧观念被冲击的丑态。 “奇怪，”万星不理解自己总有将他废弃处理的欲望，“你的原材料是什么？” 蔚蓝眼中浮现惊恐，万星面无表情的提醒他不要乱动，她对正常人类实在是没有兴趣，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加强效率。 万星将虫卵塞进他的体内，虫群意识顺着线路蔓延。 航道入口开启的刹那，她看到男二的瞳孔有一瞬间转换成正常人类的模样。 “我懂了，你是由某个死刑犯为原材料制作的，他的奇怪异能延续到了你身上，” 万星随手甩开一塌糊涂的蔚蓝，继续朝黑市内部走去。 黑市的霓虹投下癫狂剪影。 万星踩过机械教会堆积的传单，有些甚至和黏液混杂，在墙壁上残留。 “市集的卫生质量堪忧，需要继续改进，” 万星见够这些奇怪的东西了，她现在还没疯全靠自己“强大的意志”。 她需要一个载具，肉身横渡星空暂时是做不到的。 载具市场的入口映入眼帘。 万星踏入的瞬间，防护服骤然收缩，空气里飘浮的纳米虫正疯狂啃食她的拟态表皮。 众所周知，潮湿脏污的环境容易滋生蚊虫，万星挠了挠自己的后颈，有点痒。 “欢迎光临锈河母舰行，”机械修女的电子声带夹着婴儿啼哭的杂音，展示出全息投影的载具清单： 【福音级活体战列舰（需献祭300名处子）】 【深喉教派触须穿梭艇（附带产卵型逃生舱）】 “有没有正常一点的……”万星的内心吐槽尚未结束，尾刺突然抽搐。 【警告，发现未知污染源】 她顺着虫群意识的指引望去，市场最深处的阴影里匍匐着一团怪物。 “客人好眼光，那是机噬星舟，”机械修女的头颅180度旋转， “啃食过十七个殖民星的母舰残骸...附带一点小赠品。” 她所谓的“赠品”正从甲板缝隙渗出。 某种银蓝色神经束缠绕着舰体，与万星腹部的产卵腔产生诡异共鸣。 “代价，”万星按住躁动的虫卵群。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万星深知自己买彩票从不中奖的运气。 修女微笑道，“300名直系血亲。” 万星最不缺的就是“血亲”，每只虫子都流淌她的血脉，是她最乖的“孩子”。 “客人，您现在购买还可以享受机械教会的保修服务，”机械修女推销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万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要仔细看过才知道有没有隐患。 她的复眼穿透舰体装甲，看到了更恐怖的真相。 这艘星舟的核心竟是一枚未孵化的古神之卵，银蓝色神经束是它的“脐带”。 万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躁动是因为体内的古神基因，她迫切的渴望吞了它。 “我需要支付什么？”万星想和平的交易，可惜其他人不这么想。 星际黑市走私集团，在整个银河系名副其实，你永远想不到买家会不会变成商品之一。 修女的防腐液里，机械胎儿睁开复眼，“三升神经液，或者…” 第五章 黑吃黑是不好的行为 修女的机械臂猝然刺入蔚蓝的太阳穴，“这具人偶的生物芯片。” 机械修女嗅到了类似至高繁育的气息，她黑吃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黑市并非和平交易市集。 蔚蓝的星空蓝瞳孔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母巢的猩红代码，“自卫反击程序正在运行…” 蔚蓝再反击也还是那样，突破不了旧人类的极限，减少伤害客户的危险性，防止售后出现问题。 “找死，”万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尾刺刺穿机械修女柔软的拟态皮层，直入核心。 机械修女想把自己的机械臂从蔚蓝的颅骨中拔出来，蔚蓝抬手抱住她的机械臂，作为琴趣人偶，他的攻击方式不多。 “饶…饶过我…”机械修女跪在地上，看到被孢尸虫腐蚀完的断面，她失去了双臂。 刚才黑吃黑的嚣张气焰到哪里去了？还把她新买的蔚蓝打坏了，万星有点生气。 万星将虫卵自尾刺输入机械修女的首级，成为一次性孕育的苗床。 “妈妈，舰体内部…”虫群意识突然发出尖锐提醒，万星的复眼瞬间同步了星舟内部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机械胎儿被钉在肉壁上，它们的脐带连接着中央的黑色卵囊。 “你们拿舰体作培育温床，”万星不理解的挠了挠头，“用自己的胎儿喂养？” 机械教会的颂歌骤然响彻黑市，失去首级的修女，从机械子宫里弹出的根本不是胎儿，而是密密麻麻的螺旋弹。 “……” 万星在弹雨中撕开拟态躯壳，孢尸虫群撞向星舟引擎。 她要开启星舟冲出黑市前往航道。 虫群在舰体融出缺口，万星踏着孢子编织的菌毯冲进核心舱。 万星知道时间不等人，她立马按动操作台，想启动核心。 “错误…母巢认证失败…”星舟的AI突然用带有雪花点的机械音提醒她。 她也不理解机械，但这具舰体是“活物”，只要是活物她就能发动“权限”。 万星将尾刺插进操作台，古神基因顺着网络逆流而上。 被锁在数据牢笼里的古神意识碎片喷涌而出，这是它的反入侵手段。 万星捏碎王虫卵，虫群意识化作利刃刺入卵壳。 机噬星舟突然活了过来，血肉甲板吞没教会的机械军团。 万星坐在由机械残骸重铸的舰长席上，看着蔚蓝的躯壳在神经束中重组。 万星这才想起刚才打得太激烈，把蔚蓝的机体打碎了。 蔚蓝星空蓝的瞳孔深处，终于浮现出被封印的数据光点。 “航道密钥解密完成，”蔚蓝的声音不再带着机械颤音，“目标星域——失落帝国。” 星舟引擎喷出荧绿色的虫群孢子，在辐射云层撕开跃迁裂口。 整颗死刑星开始隐秘的走向坍缩，典狱长阵列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被蛀空。 这座辐射矿物丰富的星球注定成为万星征战银河系的踏脚石。 跃迁通道剧烈收缩，万星攥紧舰长席的操纵杆，复眼中倒映着数据洪流。 古神之卵的核心正与星舟引擎发生排斥反应，银蓝色脐带在舱顶扭结成死结。 该死，和机械教会的战斗中，舰身损坏了部分，万星抓紧操纵杆，试图稳住机体。 “航道偏移率89％…建议立即脱离…”蔚蓝的声带夹杂着金属摩擦声。 万星已经看见发红的仪表盘了，不需要他继续提醒。 “闭嘴，”万星将尾刺刺入控制台。 改变形态的古神之卵作为核心，从操纵台下缓缓升起。 荧绿液体滴落在古神之卵表面，卵壳瞬间增生出无数眼球状传感器。 万星忍住吞食的欲望，缓慢入侵古神之卵的内部，她要强制检修舰体。 星舟外，星空乱流具象化为引力旋涡。 那些由古老文明尸骸形成的空间褶皱，正贪婪吮吸着星舟引擎喷出的虫群孢子。 万星看到旋涡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真是一刻都不能停，万星开启备战姿态，她自己也厌倦了战斗，可惜整个银河系都在排斥她。 “……” 万星伸手熟练的撕开陷入高压的产卵腔，爆开的瞬间，孢尸虫群扑向引擎室。 它们试图啃食过载的核心，万星强制阻止它们的行动。 万星甩出脊椎末端的细长尾刺，将虫卵精准弹射进动力炉。 机噬星舟的动力源是操控者三百个直系血亲。 轰—— 跃迁光膜炸裂的刹那，机噬星舟翻滚着坠向废土大气层。 蔚蓝在错乱的重力空间中颠来倒去，撞进万星怀里。 “检测到…失落帝国哺育舱信号…”星舟AI的合成音断断续续。 舰桥玻璃外，铁灰色的云层间隐约浮现出巨型机械乳房的剪影，喷涌着辐射酸雨。 万星干笑了两声，她也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搞了，“我在做梦对吧……” 失落帝国的废土地表比死刑星更加癫狂。 “你趴够了没有？”万星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蔚蓝，接下来的探索还需要他一起行动。 蔚蓝不好意思的离开万星的怀抱，站直，“主人，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 “探索这里，”万星旋转自己的复眼，观察周边的环境。 “……”万星停止接收周边的环境讯息，再看一眼就会爆炸，再靠近一点快被融化～ 万星一边思考冷笑话，一边看向破损的舰体，星舟迫降在哺育舱废墟时，舱底肉壁已碳化成焦壳。 万星踹开变形的闸门，孢尸虫群立刻在她脚下铺出菌毯。 “礼赞…母巢…” 嘶哑的电子祷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万星眯起复眼，看到废墟阴影中匍匐着人形生物。 它们的下半身是生锈的机械子宫，上半身却保留着人类女性的特征，首处连接着输送营养液的金属脐带。 “这是什么怪东西？”万星发自内心的疑问被直接道出，她的下限在被这里的生物不断冲击。 “失落帝国哺育者，”蔚蓝调出数据库残片，“基因剪裁失败的永生体，靠机械子宫不断克隆自身维持意识。” 为首的哺育者突然抽搐，腹部装甲“咔嗒”弹开，露出内部的克隆舱。 营养液中，上万颗人类头颅正用同一张脸呢喃：“请为我们…注入新基因…” 它们渴求吞食母巢的繁育力量。 万星后退半步，尾刺下意识护住产卵腔，它们的吃相太难看了。 第六章 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古神之卵在此时搏动，显露出引人暴动的气息，祂要让这群哺育者干掉万星这个虎视眈眈的仇敌。 哺育者们齐声尖叫，机械子宫喷出克隆触手。 万星发誓自己前世今生都没有此刻讨厌海鲜，它们的气味太难闻了。 虫群与触须绞杀的瞬间，虫群意识发来预警。 “……” 虫群意识刺破幻象，复眼视野中，有东西在附近。 万星踩碎克隆怪物的头颅。 “能不能让我休息，”万星走到目标点附近，用手挖开一个箱子。 过了一会儿，终于看清联邦基因研究所的标志。 “你想告诉我什么？”万星拍拍手去除泥土，“一个烂箱子？” 开玩笑的，万星认得出来最重要的信息，联邦实验室在这里。 当年议会宣称项目终止，却暗中将她的研究成果投放失落帝国。 “先吃你，”她将手按在古神之卵上，任银蓝色神经束刺入腕骨，万星开始吞食古神之卵。 【古神之卵吞噬进度1％…15％…】 哺育者们突然集体跪地，机械子宫绽放成血肉之花。 她们的克隆舱内，孢尸虫正啃食着，每一口吞咽都让万星的虫群意识扩张一分。 蔚蓝在此刻发出警报。 万星的尾刺缓缓伸入产卵腔，古神之卵的吞噬完成。 银蓝神经束如寄生虫般在她子宫内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在表面凝出虫卵。 …… 自从万星将蔚蓝从头到尾“改造”过后，他的“引航”能力得到了增强。 “辐射浓度超标。” 蔚蓝的手指划过全息面板，瞳孔映出地缝深处扭曲的热源，“地下有生命体活动，不是哺育者。” 万星眯起复眼。 她屈指弹出一只孢尸虫，虫体钻入岩层缝隙。 “……” 万星将视角切换，进入孢尸虫侦察模式。 地下隧道蜿蜒，岩壁覆盖着黏液与齿痕。 五名佝偻人影正在搬运辐射矿石，他们的防护服潦草拼贴而成，脊椎处延伸出探矿钻头般的生物义肢。 为首的拾荒者突然停步，肿瘤密布的脸贴向孢尸虫藏身的裂缝。 “新母体的气味…”他腹腔共振发出的声音带着杂音，“地母会喜欢这份贡品。” “不是偶然相遇，”万星用尾刺将孢尸虫注入岩层，“他们在蹲守活体母巢。” 话说这种生物该称呼为什么？地精？ 这里也不是魔幻世界。 菌毯悄无声息地溶解地表，露出通往地缝的狭窄通道。 “您不该独自潜入，”蔚蓝试图拦住万星，却被尾刺抵住核心。 “你比警报器还吵，”她剜下一块虫卵塞进他胸腔，“留在上面干扰福音派追踪。” …… 废土地下城附近。 空气裹挟着放射性尘埃，万星弓身钻入隧道。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半融化的血肉空壳贴在墙上，是地母的“消化标记”。 这玩意儿应该是类似环节动物的身体构造，万星愈发觉得未来无望。 这个世界的母巢都这样吗？ 前方传来车轮行进的声音，她将身形缩进岩壁凹槽。 两名拾荒者推着矿车经过，车上堆满机械子宫。 “这批‘地母粮’纯度太差…”较矮的拾荒者踢了踢矿车，“连人面虫的幼虫都喂不饱。” “闭嘴！”高个子突然掀开头盔，露出颈椎处增生的肉瘤，“想让祭司把你塞进熔炉？” 万星的尾刺微微颤动，虫卵顺着岩缝滚入矿车。 当拾荒者推车拐进岔路时，卵壳悄然裂开，释放出神经孢子。 神经孢子悄然散开，获得新的视野，浮现出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巨型熔炉矗立在洞穴中央，居民们将虫卵投入火口。 “……” 火焰中翻滚的竟是人面虫幼虫啃食着古神基因。 低效率的提取方式，说来也对，母巢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万星指尖抚过岩壁上细密的齿痕，难以想象地母的真身，全身都是口器？ 地母应该也是古神基因的持有者，有作为母巢的特质，却没有万星那样强悍的进化能力。 万星继续悄然前进。 直到隧道尽头，倒悬的穹顶垂下发光肉囊，为地下城提供苍白光源。 ?街道两侧挤满基因当铺，挺着孕腹的居民正将新生儿塞进柜台。 “b级基因，换两升净化水！”当铺主撕开婴儿胸腔，露出蠕动的肺叶，“没有繁殖缺陷，绝对值这个价！”?? 万星压低防护帽檐，混入人流。 是它们的观念有问题，还是本来就这样？这是可以卖的东西吗？ ?转角处，一名脖颈增生鳃裂的女人正在叫卖：“新鲜母血！换三支抗辐射剂！” ?她拍打透明腹腔，里面的孢尸虫变种正啃食肋骨，“地母赐福的虫种，保证能怀上神蜕！”?? 万星不知道她怀不怀的上“神蜕”，但她摆明了找死是肯定的事实，身体快被啃光了。 虫群意识突然暴怒，万星险些失控，她死死掐住尾刺。 摊位下方的岩层瞬间塌陷，女人与虫笼一同坠入深渊。?? “塌方！快报告祭司！”人群推挤着逃窜，万星趁机闪进暗巷。 她有这么厉害吗？说塌就塌？ 万星觉得应该是巧合，她没有这种言出法随的能力。 ?巷尾蹲着个浑身裹满防辐射布的老者，他脚边的铁笼里关着几只人面虫幼体。 “买虫吗？”老者掀开布帘，露出机械化的孕腹，“刚从熔炉偷的…附赠地下城地图。”?? 你把虫放在肚子里？还有，你怎么认出来我是外来者？ 万星表面不说，抛出一管tx毒雾原液，老者浑浊的电子眼立刻亮起。 他撕开孕腹，从子宫内抽出羊皮纸和虫卵。 其实那不是肚子，而是某种特殊款式的口袋？ 万星挠了挠头。 地图展开，没有深入的东西，只有这一层的路线，没有大用。 万星下了决断。 “只要你……”老者还没来得及报价。 尾刺贯穿老者颅骨时，万星嗅到了联邦基因研究所的消毒剂气味。 这附近就是联邦的研究所，他应该是靠两边拿货来卖。 “……” 她碾碎地上的虫笼，人面虫幼体发出欣喜的嘶鸣，它自由了。 第七章 雷电法王 万星用尾尖挑起老者的颅骨，尾刺转化为口器，将他所有的基因信息吞入。 外形产生变化。 它们忙于躲避塌陷，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注意到了也没用。 “……”万星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没有太多感觉。 感觉还是原来的外形更糟糕些，现在好歹有个人样。 下半身嵌着机械子宫的人形生物正在游荡。 是地表上见过的哺育者，应该是被地母操控的眷属，负责为其搜索古神基因碎片。 看来地母过大的体型，行动起来并不容易，这也给了万星可趁之机。 超级无敌大蚯蚓。 万星悄悄切断哺育者外部的传输管，一群巨婴。 “错误...供养回路受阻...”它们僵在原地，试图将管道接回去。 万星趁机掰开领头的腹腔，拽出半截奇怪的内容物。 “……”好恶心的东西，万星将手上的东西扔掉，然后逐个击破剩下的“杂兵”。 地底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万星顺着声源往下走。 生锈的载货电梯卡在半路，看来是之前的坍塌导致它运行故障。 万星踹开变形的电梯门，霉味扑面而来。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随手将哺育者的尸体往电梯井里扔，观望深浅。 结果下坠的声音仿佛被黑压压的洞口吞噬，没有多大的响动。 “……”跳下去真的还能维持拟态？万星对自己身体的强度不太自信。 她转头将所有的哺育者尸体扔下去，就算摔，也要摔在一层“缓冲垫”上。 无用功的努力。 “你在做什么？” 明显认识万星现在这副外表的人好奇的凑上来。 好奇心害死猫哦，万星意味不明的莞尔一笑。 “你……”那人皱眉，结果感觉四周一轻。 下去吧你。 万星笑眯眯的站在井口，结果那人四肢卡在光滑的电梯井壁，冷汗直冒的抬头准备自救。 老娘能让你上来？ 慌忙奔逃至附近的人全都被一双邪恶的大手钳住，投入深不见底的电梯井。 忽视越来越远的咒骂惨叫，万星宣布，不用谢她，功德全记老者账上。 时机差不多了。 万星拉伸不存在的筋络，纵身一跃。 “草…” 乒乒乓乓的一路往下，万星跳的方向不对，她直接把自己撞在井壁上来回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团马赛克顶开尸山，倔强的挺立而起。 “……”万星将半管毒雾原液扎进自己的颈侧。 一阵异响，形体重聚。 万星用尾尖戳了戳四周的空间，拟态躯体的视力很差。 头顶微弱的光源骤然熄灭，沥青状黏液从四面八方涌来。 万星贴墙疾行，循着虫群意识的指引钻入通风管道。 黑暗中传来祭司的咆哮，他们的义肢刮擦岩壁，溅起一溜火星。 “妈妈，左转，”颅内的虫群意识突然低语，复眼视野中浮现脉络。 管道尽头通往熔炉底部的检修口，万星掀开格栅，却被热浪灼得后退半步。 嗯，三分熟，万星看着通红的尾刺，伸入口中降温，下意识咀嚼。 还算好吃？ “你是不是想谋权篡位？”万星对虫群意识说道。 虫群意识没有回应，它应该不理解旧历的阶层。 “你让我怎么过去？”万星换个说法，希望这个蠢蛋能听懂。 【妈妈，根据计算，您不会被烧死】虫群意识不解道。 “……”刀山火海是非过不可吗？万星指尖触摸火焰，看着组成躯壳的孢子被热源辐射致死。 行，反正也回不去了，退路已经被堵死。 万星咬牙冲进火焰，产卵腔内的虫体突然爆开，血肉在火中凝成箭头，直指熔炉背后的生物钢闸门。 闸门表面布满产道状褶皱，中央嵌着一颗机械眼珠。 “给我开！”万星不等机械眼珠反应过来，直接一拳打爆。 烫死了。 “检测到母巢级基因…”破损的眼珠绽开纹路，闸门在粘液喷溅中缓缓开启。 万星踏入核心区的刹那，菌丝防护服自动剥离。 她抚摸着裂开的腹部，指尖延展菌丝缝合裂痕。 撕拉—— 菌丝不太稳固，还是裂开了。 她把尾刺刺入卵囊，带出银绿色粘液，配合菌丝缝补，终于勉强合上裂口。 闸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万星靠在冰凉的金属墙面上喘气，缝合处渗出细密的组织液。 虫群意识在脑内弹出一串警告，被她随手划进屏蔽列表。 好吵，吵得她脑袋疼。 嗡鸣从头顶传来，她盯着排水槽看了会儿，突然抬脚踹向侧面的金属板。 咔哒—— 变形的盖板脱落，露出成为肉饼的地下城原住民。 想偷袭我，下辈子吧，万星收回鞭腿，发出阵阵凛冽的呼啸。 万星前世小时候在武术学校进修过，最基本的架势她还是有的。 孢尸虫啃食贴在墙面的肉饼，万星观察漆黑的四周，勉强发现配电箱。 她用尾尖勾开配电箱。 （蓝星脏话）她不会修电路啊。 万星死马当活马医，哪条断了接哪个。 照明系统忽明忽暗地重启时，类似盲蛇的细小生物循着微弱的光源靠近。 窸窸窣窣。 她敲了敲总隔离开关，发现原本微弱的光源彻底消失。 转而将尾刺接触地面，想靠感应地面的震动来探路。 刚被火烧过，延展菌丝探路需要消耗身体组织，她要保存自己的力量应对突发危险。 “什么…” 万星的手指突然抽搐着划过金属板，留下五道带静电火花的抓痕。 【检测母巢衍生物——地母之根】 万星立马掰断自己的腿部，阻止了怪物啃噬的进度。 将残肢扔向远方，地面产生细微颤动，有大量的运动物体冲向残肢抛射的方向。 这就是你给我带的路？带到小崽子的老巢了，万星被虫群意识的缺德导航逗笑了。 虫群意识弹出撤离建议的瞬间，万星反而往前跨了半步。 回去干嘛，再被烧一遍？ 她把手掌贴在还在冒白烟的电路板，尾尖卷起从配电箱拆下的电容片。 进化速率加快，不断成为电的载体。 希望这群小崽子真的怕电。 第八章 皮卡啾～ 金属墙面渗出水珠。 万星将电容片抵在潮湿处，电弧在指尖跳跃成网。 挺帅的，万星很喜欢这种攻击方式，可惜只能短暂使用，耗电量极强。 地母之根在电网外焦躁盘旋，摩擦声逐渐密集。 “你们过来啊。” 她撕开肘部皮肤，菌丝裹着血珠垂落地面。 怪物群突然静止，齐刷刷转向逐渐扩散的猩红涟漪。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轰然涌来。 她将带电的尾尖插入血泊，爆开的电弧顺着液体烧穿大部分幼体。 噼里啪啦。 “……” 焦臭味弥漫时，天花板传来黏液滴落的声响。 她是不是该喊一声皮卡丘？万星吐出一口浓烟，差点失去意识。 某块地板突然隆起，它们决定潜伏突袭。 她将电容片插进钢缝，“十万伏特”顺着导电性极佳的材质直击核心。 无数幼体的惨叫震落天花板碎屑时，万星掀开仍在抽搐的地板，让孢尸虫吞食。 “路在哪里？”万星询问虫群意识，此战不能久拖，她担心地母苏醒过来找麻烦。 万星才成为母巢不久，地母却根基深厚，硬碰硬她吃不到好处。 她敲了敲墙壁，菌丝顺着缝隙渗入缝隙，“后面是不是空的？” 【检测到墙后有额外空间，妈妈，请强制破墙】虫群意识扫描完毕。 万星没有让虫群意识与自己完全融合，生怕把自己原本的记忆库污染。 虫群意识过于庞大，盲目接受，她的主体意识会发生变更。 万星为新生成的腿部蓄力，一瞬间的击打，墙体内突然增压。 万星被激流冲进循环管道前，尾刺勾住了最近的管道。 好险，差点被吹飞，万星内心悄悄抹了把冷汗。 “饿...”人面虫从被她踢裂的墙缝中爬出。 【人面虫·完全体】 【精神污染半径扩展至■■公里】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万星双手抓住管道，荡起身子，稳稳当当站在管道上。 第一只人面虫与地母幼体遭遇，它们互相撕咬。 万星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原来墙里面的人面虫不是属于地母的虫群。 地面的人面虫背部突然裂开，钻出探索的触须。 万星捂住自己的脑部，内部的虫群意识受到精神攻击。 【杀了我，就是否定你自己！】人面虫尖叫着扑来。 可惜人面虫不知道万星作为灵魂嵌合体，对“自我”的认知坚固异常。 精神操控？ “哪来的把戏，”她徒手撕开靠近的人面虫，拽出跳动的触须。 万星从管道上跳下，踏死一片人面虫。 既然精神攻击对她无用，那么，开始猛冲了呦。 万星像只吗喽往墙体裂缝怪叫着跑去。 越往里跑越开阔，直到遇见死路。 万星抬头看，有一点光源在高处，她要爬上去。 她伸长尾刺配合自己在墙壁攀爬而上，爬到一定高度，足跟敲击墙体。 听到空洞的回响。 万星再次蓄力，用力踩踏墙面将自己越荡越远。 她太爱现在的身体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操作变得轻而易举。 直到抵达合适的力度，万星调整角度顺着势能破墙而入。 …… “兔子脚，蝾螈眼……”狂热复古派人士正在调配古老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 “嗯……还缺点什么呢，”她用坩埚钳搅拌锅内的药剂。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手上，在尖叫声中死命往锅里按。 小女孩四肢抵住锅炉边沿，为自己的生命奋斗。 “快给我下去！”复古派人士的体能看起来不怎么样，连个小女孩都按不下去。 嘭—— 几声巨响，万星带着冲击力摔入草药架。 两人茫然对视，连危在旦夕的小女孩都顿了顿挣扎的动作。 万星看到她俩的姿势，明白她想煮小孩吃，快步上前夺走小女孩，将其扔到一旁。 小女孩晕乎乎的嵌进废墟里。 “你是谁……”复古派人士还没说完，就被铁钳似的手掌握住干瘦的脖子。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万星莞尔一笑。 走向破碎的墙体，外面是翻涌的地母之根群。 “不——”她瞪大双眼，却挣脱不开万星的力量。 怪物如潮水般翻涌，却无法再往上席卷，好像上面是不属于它们的区域。 “拜拜，”万星松手，注视她在几秒内被啃食殆尽。 正当万星准备好好安抚小女孩的时候。 嗖—— 感受到身后风声呼啸，万星微微侧身，闪过小女孩的突袭。 没有多问她有什么苦衷，万星一个旋风踢，把小女孩踹到墙洞外。 难得发次善心，真是好心没好报，万星叹息自己的善良总是被人辜负。 万星弯腰翻找散落的草药，扔进嘴里。 希望有好东西。 虫群意识弹出药材分析面板时，她正用尾刺卷起半本旧历笑话书。 泛黄的纸页记载着荒诞配方。 “呸…”万星吐出苦涩的草药，按着笑话书炼药，真有你的。 这种智商，活该被怪物吃。 “妈妈，检测到可食用菌类。”虫群意识将扫描结果显示。 万星拔起墙角生长的灰白色伞菌，尾刺分泌出检测毒素的酶液。 当酶液变成安全的颜色时，她生吃了两朵。 味道一般，万星舔舐干净嘴角的残渣。 不过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孢子组成的，吃了蘑菇算不算同类相食？ 没等万星胡思乱想完，黑暗中有细小的啃噬声传来。 她熄灭灯静候片刻，尾尖精准刺穿了几只正在偷吃草药的鼠形生物。 “小老鼠～”万星双手抓住接近从头至尾接近一米长的生物。 它们的重量有些不对劲，万星隔着腹部的皮毛揉捏，硬物堆积。 让她猜猜里面有什么呢？ 彻底开膛破肚后，万星发现它们胃袋里藏着未消化的金属零件，可能是从某个机械残骸里啃下来的。 这个世界的机械不一定是人为制造的，机械与生物可以混血。 有些个体身上的机械义体是生下来就有的。 万星觉得这些东西不足以用来判断附近是否有危险的群体。 这里还算安全，明天再出去吧。 当第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时，万星才发现自己已经靠着标本柜坐了很久。 第九章 唯心不可取 “你是什么东西？” 万星看着地面蠕行的生物，首端有模糊的五官，像正在融化的水果软糖。 “咕噜咕噜…” 万星听不懂它说的话，决定用肢体语言的方式交流。 咔嚓咔嚓。 万星将手掌伸入它的口器内，发出旋切的声音。 试探完毕，是对人类有害的东西，万星微笑着收回半个手掌，完全站直身体。 “好吃吗？让我尝尝你的。” 她操控尾刺刺入“果冻怪”的身体，不断吸取它的营养物质。 直到它只剩下反射性开合的口器，在地面垂死挣扎。 这就是不友好的代价，万星对自己今天的“每日一善”很满意。 【检测到地母消化液衍生物】 万星笑不出来了，消化液都能出衍生物，那地母的体型到底有多大？ 是时候考虑战略性撤离了，万星觉得自己这样不保险。 【妈妈，不危险的】虫群意识出来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万星已经见识过它的不靠谱了，不危险等于最低限度的不死。 “检测附近有没有生物群，我要进食，”她打算在战前多积蓄能量。 虫群意识马上进行大范围扫描。 【检测东南方向有生物体聚落，危险程度适中】 “什么生物？”万星警惕道，万一是坑人的棘手物种。 例如人类大概率不会被蚂蟥咬死，但能让你难受很久。 【新人类聚落，偏原始】虫群意识不理解万星的警惕，这有什么好怕的。 众所周知，新人类不是人类，人类联邦没有人类。 万星朝聚落方向前进。 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人形生物在走动，万星找个合适的位置隐匿身形。 蹲在岩石层观察聚落。 他们用工业废物编织的简陋帐篷悬在凹凸不平的墙壁间。 皮肤覆盖着类似塑料的角质层，他们在墙壁间跳跃时，四肢关节能反向折叠。 【确认能量源位置，中央图腾柱】虫群意识兴奋的提示万星上去抢他丫的。 万星的理智告诉她，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大约几百人。 虫群意识标注出缠绕发光的木桩，上面有大量的辐射矿物。 先潜入试试，她还是想搏一搏。 万星用尾刺勾住岩壁荡过去，木桩突然喷出辐射粉尘。 她迅速闭气，粉尘沾到皮肤立即开始分解外层拟态。 “适中的危险？”她抠掉手背溃烂的皮肤。 万星不想骂脏话。 【表层拟态损失率0.3％】虫群意识用数据安慰她，可惜收效甚微。 图腾柱底部堆着胶质卵鞘，万星用尾刺戳破两颗，吸食里面半凝固的营养液。 不远处传来地面晃动的声响，她转身时尾刺扫落三个新人类。 他们用分叉的舌头发出高频噪音，万星发现自己的拟态孢子躯体开始共振。 虫群意识调出神经孢子覆盖体表，腐蚀掉附着上来的声波。 “原始？”她捏碎对方投掷的高辐射矿石。 星际版疯狂原始人正在播出.avi 【未检测到能量武器】虫群意识试图蒙混过关。 万星卷走最后两颗卵鞘撤退。 找到临时洞穴，进入后，她发现尾刺末端长出了发光菌丝，高辐射物吃多了。 “这也算积蓄能量？”她扯下尾刺首端的变异组织塞进嘴里，强制净化。 菌丝顺着齿缝爬出来，她揪住菌丝慢慢往外扯，带出半透明的消化囊。 虫群意识突然在她视网膜投影【建议保留】。 “理由？”她捏着消化囊左右晃，里面粘稠的液体发出荧光。 【分解辐射效率提升17％】 虫群意识给了令人心动的理由。 洞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万星用尾刺卷起块状岩石堵住洞口，菌丝自动沿着石缝生长成密封层。 她靠坐在洞壁上，把消化囊重新按回牙床。 次日晨间露水渗透岩层时，菌丝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她尝试用尾尖戳洞壁。 “怎么获得？直接吃进去？”万星舌尖触碰消化囊。 【环境适应性进化】虫群意识调出不断刷新的基因链图谱。 万星掰碎昨晚剩下的卵鞘外壳当早餐。 硬质外壳在唾液作用下软化，释放出微量生物碱。 当她用完餐时，菌丝突然集体转向某个方位。 有生物体在靠近。 “去侦查，”她弹出指甲盖大的孢尸虫。 孢尸虫顺着菌丝网滑出洞穴。 几分钟后传回的画面里，六个新人类正用骨针挑取不知名的物质，装进某种生物膀胱制成的容器。 万星远程操控菌丝，缠住孢尸虫调整视角。 新人类将容器埋进图腾柱下方，用辐射矿石堆出有规律的图案。 “你对原始的定义，我会永远记住的，”万星的复眼能看清图腾柱正在升腾的力量。 幸亏昨天没真的冲进去，不然等着送菜吧。 【材料解析失败】虫群意识懊恼的发出提示音。 菌丝网传来震动波，显示另外三队新人类在包抄洞穴。 万星吐出消化囊按在岩壁上，凝胶迅速腐蚀出逃生通道。 “算了，这玩意儿也没大用，”万星将消化囊当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新人类的低频吼叫在地面回荡。 万星顺着腐蚀出的通道绕后时，发现尾刺菌丝在自动过滤辐射物质。 效率不高，但有进化的倾向。 通道内部越来越潮湿，疑似抵达地下水脉。 半边视线一暗，万星将咬在头上的东西拔下来。 【检测中…此物种可食用——盲眼辐射鳟】虫群意识发出提示。 生鱼片就着岩缝渗出的水吃完后，菌丝突然在她左耳廓编织。 ”翻译功能？”她戳了戳耳廓。 【声波解析完成】虫群意识把新人类的吼叫转换成断续句子：”发光...魔鬼...祭品...” 正当万星吃完，在用鱼骨剔牙时，头顶岩层传来祭祀鼓点。 孢尸虫视角，新人类把同伴的尸骨供奉到了图腾柱顶端。 “啊？”万星不理解他们的行为，生物体产生的废物放在上面会有用吗？ 还是说他们在供奉某种唯心的怪物。 万星额头冒冷汗，不会吧，真能召唤邪神她就死定了。 第十章 疯狂原始人 来吧，万星吐出嘴里叼着的鱼骨头，寻找方位，准备随时破土而出破坏仪式。 地面视角。 新人类们围绕图腾柱逆时针爬行，膝盖摩擦地面发出塑料制品刮擦的声响。 他们每隔几步就用额头撞击辐射矿石，角质层脱落处渗出液体。 “……”万星摸了摸下颚，身体下意识随着节奏尬舞。 真别说，有种怪异的美感。 虫群意识标记出的新人类老年体正在咀嚼胶质卵鞘，把半消化物涂抹在同伴碎片表面。 年轻个体排队舔舐混合物，最虚弱的那个突然抽搐着吐出胃囊。 “训练辐射抗性？”万星这次没有搞怪，她在仔细剖析仪式的原因。 砍去细枝末节，他们能在这里世世代代生存，必有特殊的办法。 就算是死刑星，罪犯到后面只能接受机械改造延缓死亡，而这里的老年体却没有大的损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星用尾刺接住洞顶滴落的辐射水，让尾刺成为微弱的光源。 不知过了多久。 新人类开始用骨针互相穿刺手腕。 为首的老年体将穿孔时流出的组织液，通过预先设置的凹槽导引到图腾柱基座。 万星在地下没发现其他小零食，掰下自己尾刺钙化的部分，放入嘴中咀嚼。 咔嚓，咔嚓… 最暗的时刻，衰老个体自发走进图腾柱化为胶状物。 虫群意识弹出检测结果：【基因献祭进度71％】 真的可以献祭？万星的乐子人之魂熊熊燃烧，不看完全程仿佛猫爪挠心。 万星用尾刺在岩壁上刻下观察记录。 她发现新人类围住胶状物默默祈祷。 她突然停住记录的动作，地面传来异常震动波，显示有热源正沿着地下河移动。 “什么东西？”她用尾刺勾住岩缝向上攀爬。 洞穴顶部的万星找到个天然观察口。 看到一队新人类正用工具挖掘某种蕨类植物的块茎。 虫群意识突然在她视神经上投射红色标记。 万星缓慢转头，发现右后方岩壁渗出胶状粘液，正在形成人脸轮廓。 “这位置我占了，”她将尾刺探出，当粘液人形完全成型瞬间，尖端精准射入它眉心。 胶状物剧烈抽搐着缩回岩缝，留下核桃大的透明结晶。 万星用尾刺缠住结晶拖回来，发现内部有微型腔体在蠕动。 【建议吸收】虫群意识弹出消化倒计时。 万星把结晶塞进嘴里咽下。 等待期间，她继续观察新人类的块茎采集过程。 “吃素的？”她舔掉指尖沾到的黏液。 头顶突然剧烈震颤，万星感受到地面传来规律震动，新人类在集体跺脚。 不理解，但尊重，她用菌丝包裹双耳过滤噪音。 岩石碎块淅淅沥沥，落在即将睡过去的万星身上。 “咋了？” 还没等万星反应过来，上面就塌了，图腾柱直接从她头顶压下来。 “……” 万星的脑袋直接凹进去大半，她无语的将图腾柱挪到地面。 将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脚扫开，其踩在下面。 “恶魔？” “献祭…献祭…” 几个蒙圈的新人类围着万星转，以为她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神迹。 只有为首的老年体默不作声，眼中闪过混浊的智慧光芒。 他是部落的酋长，下面的人相信仪式便于管控也就罢了，他自己信了就是真傻蛋。 四周传来鳞片摩擦岩层的声响，老年体让年轻的个体将万星团团围住。 “可以好好商量吗？”万星露出智慧的眼神，她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害的女孩子。 铺天盖地的骨矛射来，尖端涂抹了绿莹莹的神经毒素。 万星一个不落的成了豪猪，拟态外层蠕动，所有长矛尽数返还。 “……”万星看着自己变成了海绵宝宝，倒也没有生气。 准备把他们全干掉时，外面的孢尸虫传来祭祀场的新变化。 万星看向脚下的图腾柱发生异动，“……老帮菜，你知道这是咋了嘛？” 老年体不知道老帮菜是什么意思，面色凝重的将众人护至身前。 溜了。 万星见状连忙追着老年体跑，溜号儿都不带自己人。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高频警报。 万星本能地蜷缩成防御球体，尾刺在身前交叉成格挡架式。 一刹那，洞穴再次发生部分塌方，露出后面正在晶化的岩层，地母衍生物正在同化整片地质结构。 “哪来这么多消化液怪物，”她将重要器官收缩到胸腔，免得让果冻怪尝到“甜头”。 素来只有她吃怪物，没有别的东西吃她的道理。 万星懊恼的甩了甩手上粘稠的黏液，地母真是不讲卫生，睡觉流口水了才漏出来这么多消化液？ 虫群意识投射出几条路径。 向上通往祭祀场，左右通往地下暗河，向下通往未探明区域。 “当然是追老登啦，” 万星撕下左臂上莫名生出的赘余肢体，将其捏爆释放干扰，随后钻进暗河支流。 老登生活在地下多年，还是聚落的首领和祭司，哪里安全他最清楚了。 水流中漂浮着大量发光矿石，辐射爆表。 万星用尾刺勾住河床突起物固定身体，一步步追上去。 河床越来越深，万星由走变游。 万星调整方向游向冷水流，游过弯道后，她撞见新人类的尸体。 上百具沾满消化液的尸体被钉在河底岩壁上，中央漂浮着篮球大小的发光孕囊。 虫群意识启动紧急扫描【建议清空未知隐患】 万星弹出尾刺命中孕囊连接茎，脱离母体的孕囊迅速膨胀，她不得不用尾刺扎破表面释放压力。 溅出的粘液中，几个胚胎状生物挣扎着想要游走。 “补充能量，”她用尾刺一个个刺穿胚胎，吸收营养物质。 继续漂流不知道多久后，万星找到露出水面的岩台。 新人类老年体正躲在角落。 “那个图腾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万星的尾刺圈住他的脖子。 “我……”老年体身后隐藏着锋利的石片，准备来个突然袭击。 咔嚓—— 当她把老年体的身体，扔进暗流汹涌的河中，突然传来源自祭祀场的震动。 新人类群正用某种方式追踪她的。 可惜这个好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 万星自言自语的次数越来越多，饥荒玩过没，如果没有正常的交互活动，角色的理智会不断下降。 万星不停说话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类与社会属性。 “该睡觉了，”她躺在地上，尾刺自动分泌助眠黏液，将她包裹成茧状休眠体。 菌丝探索保持最低功率运转，持续记录方圆几百米内的生态变化。 第十一章 怎么打，这我拿头打 发光蕨类在岩缝间缓慢迁徙。 万星被强烈的震感弄醒，面色凝重的遥望在祭祀场方位逐渐升起的庞然巨物。 不知道第几次震动波传来时，疯狂扭曲的血肉环节动物露出了它错乱的口器。 万星知道不能再躲了，抬手撕开产卵腔，密密麻麻的孢尸虫环绕在她周身。 她将因为啃噬矿石变得鼓胀的孢尸虫，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猩红的复眼狂乱震颤。 “该死，体型大就了不起？” 万星估算地母的直径起码有三层楼高，全长未知，它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钻出身下的通道。 虫群意识在脑内疯狂蠕动，万星捂住自己剧痛的脑袋，“不……” 万星身形不稳的沿着岩台边缘行走，靴底粘着的凝固的地母消化液发出脆响。 她面对新人类老年体最后停留处，踹开岩层空洞。 尾刺凿穿岩壁露出内部空间。几个脏污的陶罐整齐码放，罐口封着硬化胶质。 万星踢碎所有陶罐，里面是某种生物的休眠卵。 【检测到特殊生物——地母幼子】 她捏碎休眠卵，犹如最原始的猎食者，不断吞食内容物。 空间上部的碎石不断坠落，地母察觉到异样，正在接近。 虫群意识弹出古神基因提升进度条。 万星感受自己的脑袋在发生临时变化，祭祀场方向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 她要回到祭祀场，吃掉图腾柱。 万星走出去，发现返回暗河的路径被消化液封堵，她转向未探明区域。 菌丝沿着晶化岩层爬行几米后，探测到人工开凿的通风井。 井底散落着磨损严重的工具。 万星捡起锈蚀的链锯，菌丝缠绕加固，“看起来不太牢固……” 井道传来胶质物拖行的黏腻声，两个新人类幼体爬过井底，前肢抱着装满发光浆果的皮袋。 她跟着幼体留下的荧光痕迹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狭窄井道豁然开朗。 坍塌的祭祀场下层暴露在眼前，图腾柱残余部分正在渗出组织液。 它的主体还在上面。 万星用尾刺蘸取液体分析成分时，上方突然坠落血肉触须。 万星用链锯斩断触须，断裂处滋生的肉芽组织与岩层生长在一起，“……” 万星将断须拖到菌丝覆盖区，尾刺转化成口器吞食。 链锯被搁在渗出液里浸泡，锈蚀部分缓慢脱落。 井道顶部传来咀嚼声。 新人类幼体正在分食某种软体生物，荧光浆果滚落满地。 万星捡起两颗塞进链锯燃料舱，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只是群孩子，其实只要不主动攻击，万星并没有意向欺负弱小。 她贴着岩壁绕开进食中的幼体，尾刺在地面拖出断续刻痕。 图腾柱渗液形成的小水洼里，万星用链锯刃蘸取液体，看着金属表面逐渐覆满增生体。 震动变得绵密如雨。 当万星终于抵达祭祀场断裂层时，发现地母的环节躯体卡在晶化岩层间。 血肉触须正在啃食图腾柱残余，断面处不断分泌中和辐射的粘液。 我的东西也抢？ 万星抡起链锯，在碎片横飞中弄断触须，地母本体似乎感应到攻击。 吼—— 强烈的嘶吼从柔软的体内压出，四周的事物在止不住的颤动，碎裂。 万星将链锯插入岩缝固定身体。 “……”她努力睁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 声波的伤害导致她脑袋内部碎成一团浆糊，内容物从七窍流出。 猩红的视界包裹万星不断涌动的内心，连恐惧都消失了，只有攻击的欲望。 “啊……”万星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音，复眼中多个画面正在分裂组合。 咔嚓，咔嚓。 几个新人类老年体从阴影中走出，用骨刀对准万星，“外来者…触怒…恶魔…” “……”是你们莫名其妙的仪式吵醒了地母的安眠，和她有什么关系？ 万星使劲扯动链锯的拉绳，在绳索的不断回弹中，锯刃的运转达到顶峰。 “不要妨碍我，”万星以肉眼难以发现的速度靠近老年体。 万星当前最重要的目标只有地母，这些人逃掉也就罢了，还敢回来攻击她。 一刹那的四分五裂。 “……”万星没有停留，迅速接近下一个目标。 “啊！”老年体高举骨刀，可惜对是对上了，硬度不够。 咔嚓—— 老年体们统统被拦腰截断，万星听到身后的响动，里面闪开。 地母触须击碎了原本她所在的地面，它没有尝到预期的味道，开始向四周探索。 当老年体的肠管与地母触须接触瞬间，虫群意识发出警告。 【危险，快退至安全区域】 万星抓紧链锯柄，尾刺卷住洞穴顶部的岩锥，将自己荡向更上层的岩壁。 万星悬挂在岩锥下方观察地母进食模式。 触须突然快速肿胀，内部透出荧绿色的斑驳微光。 几声爆炸的巨响，四周开始不断往下陷落。 “……” 万星注意到触须在爆炸后短暂收缩，随后继续觅食，沿着环节移动。 “怎么打啊，这我拿头打，”万星疯狂质问虫群意识。 万星成为母巢才没多久，而地母是成熟的母巢，虽然它没能抵抗住恶性污染，成为智慧极低的移动天灾。 但成熟母巢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万星看向环节触须。 更何况，地母还是极限再生的类型，没打掉一层血皮，万星就要累死了。 触须开始溅射粘稠的肉瘤，有几个粘在万星附近的岩壁。 万星连忙用尾刺分解肉瘤。 肉瘤被分解时，发出微弱的爆裂声，如果让肉瘤生长完全，那就是炸药的威力。 下方传来骨片刮擦声。 幸存的成年体正在收集同伴残肢，将碎肉塞进图腾柱裂缝。 万星看着他们还在献祭，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松开尾刺自由下坠。 她在触须上方几米处弹出链锯，旋转的锯齿切断两根触须，迅速突进至成年体旁。 “……”万星重演之前的操作。 但这一次，她毁灭的更彻底，为了不让触须吸收，万星用菌丝彻底分解了他们。 “死马当活马医，你给我一刻不停的扫描，”万星叮嘱虫群意识，随后朝着地母主体突进。 第十二章 不如炼mm豆 链锯入肉的闷响。 随着切开与极速愈合的抗衡，万星勉强弄来一道能进入的口子。 地母躯体顿时痉挛着蜷缩起来。 万星趁机钻进环节缝隙，尾刺插入肉质层固定身形。 万星用链锯在腔体内缓慢推进，锯齿绞碎的肉块被尾刺卷住吞食。 当她触碰到中央神经索时，整个地母突然停止蠕动。 万星死命抓住中央神经索，用力扯断。 剧烈的移动让她分不清具体方位，只能不间断的攻击。 “……” 她感到周身一阵强力的挤压感袭来，身体不可阻挡的往外滑。 扑通。 万星全身沾满黏液，默不作声的坐在地上。 排出的过程中，黏液溅射到四周。祭祀场顶部的发光蕨类开始成片枯萎。 “……” 万星压制胃部翻涌的呕吐欲望。 母巢之间是相互排斥的，地母的气味太过具有攻击性。 万星抽出沾满粘液的链锯，发现晶化岩层正在褪色。 “敬拜深空之喉…繁育之喉…” 万星开始请外援，哪怕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把它们全杀光。 【警告，未知污染提高】 虫群意识发出提醒。 万星的链锯贯穿飞舞而来的爆炸卵囊，粘稠的血气环绕周身。 随之而来的是过载的锯刃切割出明显的分界线。 【错误…母巢协议冲突…】 虫群意识的提示音断断续续。 【你的子嗣…终将回归母体……】 “别吵，我的头好痛，” 万星单手捂住发生变化的脑袋，尾刺形态变化，张开无边无际的巨口。 万星的尾椎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新生的尾刺正在皮下蠕动。 撕拉—— 好痛，她瞪大复眼，深空密教崇尚痛苦分娩，原本消失的痛觉再度归来。 为什么不让她穿越到正常修仙界啊？炼几百年的mm豆，也比在这里当生化母体强。 真的醉了。 万星单膝跪地，用链锯支撑身体，“呃…啊…” 地面在脚下轻微起伏，万星的手指深深抠进岩层里。 链锯卡在岩层缝隙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 她调整完呼吸时，终于把膝盖从半凝固的黏液里拔出来。 【攻击图腾柱，它是刺激地母清醒的源头】虫群意识解析完毕。 “它那边全是触须，不要催，” 她摸到后腰的凸起，这个动作让尾椎新生的尾刺戳破防护服。 万星操控新尾刺调转方向，从防护服下摆探出。 远处传来类似气泡破裂的声响。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被切断的神经索断口正在增生出肉芽状触须。 果然，越重要的部分再生越难，地母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链锯再次启动惊飞了残存的光蕨。 万星在锯刃擦过爆炸卵囊的瞬间侧身翻滚。 爆炸卵囊的碎片嵌进岩壁，她闻到自己左肩被腐蚀的焦味。 不可能打得过，继续召唤外援。 万星迟早要后悔自己随意召唤古神的做法。 “深空之喉......”祈祷卡在喉头变成呛咳，万星吐出血沫。 虫群意识过载，在颅骨内反复重启。 但未知的力量在上升，她撕开产卵腔，无数孢尸虫爬出，为她清扫出一条道路。 万星踉跄着撞上正在异化的图腾柱，挥动链锯进行攻击。 她在不断切割，破坏图腾回路，增生的神经索同时从穹顶垂落，末端鼓胀的卵囊不断膨胀。 “没完没了了……” 地母真是最恶心的怪物，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在给你胜利希望的同时，用增生的肉山慢慢淹没猎物。 当第一个卵囊裂开时。 万星早有预料的就地打滚避开。 不能贪刀，挨上一下会让行动力大幅度受损。 万星踢开扑来的触须，尾刺横扫击碎爆炸卵囊。 万星回忆起前世小时候那个下午，她看着朋友被怪物次次中断打滚，倒在地上。 【你不行啊】 这句话如同回旋镖砸在她身上。 同学回了她一句。 【你行你上】 …… 这下真的是我行我上了，万星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定要狠狠抽自己大嘴巴。 “繁育之喉......” 这次祈祷完整地滑出嘴唇。 身体突然变得滚烫，万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尾刺不受控地刺穿腹腔。 她尝试移动手指，发现每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般滞涩。 穹顶传来岩石开裂的轰鸣。 万星抬头看见晶化层正在形成螺旋状裂纹，某种巨大的压力正从洞穴外部侵入。 是生是死在此一博。 “敬拜受胎之圣所！” 万星面部出现蛛网裂痕，她用链锯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面扭曲成多足生物体。 希望事后还能恢复原状，万星喜欢保持人形。 新生腔体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她不受控地抓起死去的触须塞进嘴里，粘腻在口腔内炸开。 深空之喉，又称繁衍之喉、繁育之喉。 在深喉密教的创世传说中，宇宙是古神“繁衍之喉”自我分裂的具象。 万星发誓，如果这次她能活下来，再也不会冒险召唤任何神明层次的存在，太难受了。 原着女主到底是如何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的。 难道自己与原着女主只差一个认知干扰滤镜？ 问题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啊。 万星趴在岩壁上呕吐，她吐出的不再是虫卵，而是大团纠缠的触须。 怎么还不下来，万星快要被咽喉阻塞的触须窒息了。 【未知投影正在具象……】 链锯突然从手中脱落，万星看着自己指尖延伸出半透明的神经束，那些线条自动连接上部空旷的天顶。 不知何时聚来的浓雾如滚动的棉花球，可见度为零。 上部仿佛有一双操偶的巨手，牵扯万星的躯体。 真的有求必应啊，万星明白深喉密教为什么是分部最广的宇宙教派了，它们的主神简直是劳模。 连万星这种非信徒的请求都回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万星不断祈祷自己能再次醒来。 “你……大爷的……” 醒不过来事情就大条了，全身心奉献给了古神可还行。 她悬在半空，看着下方环状触须大面积卷曲碳化，新生肢体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噬孢尸虫。 加油，深空之喉。 …… 第十三章 重返地面 万星睁开复眼，岩洞顶部发光蕨类的腐烂组织液正在滴落，在地面积成腥臭的水洼。 她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粘着半截焦黑的触须。 万星甩手将触须弄掉，露出难言的表情。 她有灵活的洁癖底线。 “……” 她撑起身子，防护服被蚀穿的破洞下，是千疮百孔的身体。 颅内的虫群意识沉寂，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透支过度。 又是存活的一天，哦耶～ 万星双手高举，为自己的幸运感到赞叹，贝德二爷都别想追上她的节奏。 远处传来岩层崩裂的闷响。 万星循声望去，地母钻出的隧道已塌陷成裂缝，偶尔有碎石从边缘滚落。 她抬脚碾碎地母遗留的触须，黏液在靴底拉出细长的丝。 “妈妈…饿…”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虚弱的响动。 天天喊饿，从没见它饱过。 万星踉跄着走向尸堆，尾刺从脊椎末端缓缓伸出。 孢尸虫群正在尸块间休眠，察觉到母巢靠近，立刻兴奋地涌向她的脚踝。 她随手捞起一只塞进嘴里，甲壳在齿间碎裂的声响填满了洞窟的寂静。 孢尸虫：不是，姐们。 “难吃。” 她吐出半截触须，抬脚将剩余尸体踢进岩缝。 虫群意识传来抗议的波动，被她强行按回脑域深处。 该回到地面了，万星没忘自己最终的目的。 找到联邦实验室的坐标。 …… 地面突然鼓起，一只手破土而出，随之而来的是某个人形生物。 “这是哪儿？” 万星半身探出地洞，眯起复眼观察四周，“你带的路对吗？” 虫群意识表示自己带的路没有任何问题。 万星双手撑地，将自己完整拔出。 半个小时后。 万星蹲在断裂的闸门前，指尖抚过边缘焦黑的弹孔。 几天前她与蔚蓝在此分别。 这小子没被打成工业废物吧…… “蔚蓝。” 她对着废墟低唤。 孢尸虫立刻从岩缝渗出，组成简易的雷达装置。 复眼视野中浮现出蔚蓝最后的坐标。 这小子怎么跑山体里的，莫非他是穿山甲？ 万星无语的内心吐槽。 …… 万星找到蔚蓝时，他正卡在塌方空间。 蔚蓝缺少左臂机械，腹腔隐隐出现裂纹，情况不是很好。 “需要帮忙吗？”她屈指敲了敲岩壁。 忍不住皮一下。 蔚蓝的瞳孔收缩又扩散，过了几秒才模拟出惊喜的表情， “主人，你身体怎么了？” 被古神入侵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废话真多，” 万星撕开岩层，拽着他的机械臂往外拖。 金属摩擦声中，蔚蓝的腿部关节“咔嗒”脱落，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她盯着那条断腿看了会儿，突然抬脚碾碎，“反正用不上。” 让他总爱和自己作对，尝尝当残疾人的滋味吧。 万?记仇?星 蔚蓝沉默着爬出管道，机械手掌撑住岩壁试图站立。 缺失一条腿的机体不断失衡，最终栽进万星怀里。 “……”万星无言的扶住蔚蓝，指尖凝聚菌丝，抓住他的肩膀往下蔓延。 “我现在给你修复，不要乱动，” 万星扯开他的胸腔，孢尸虫卵顺着缝隙钻入核心。 蔚蓝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深深抠进她的防护服。 勉强修复七成行动力，万星终于松开手，“能动了吗？” 蔚蓝踉跄两步，“基础行动模块已恢复……” “好了就跟上，” 万星转身走向某处，尾刺扫开垂落的碎石。 蔚蓝跟在她身后。 …… 废弃的补给站藏在矿脉深处。 万星掀开储物柜，翻出半桶机油。 没用的东西，可以给蔚蓝补充能源。 蔚蓝安静地坐在角落，正在进行自检。 “张嘴，” 万星旋开机油的盖子，液体顺着蔚蓝的嘴部流入核心。 蔚蓝的瞳孔微微发亮，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舒展。 “谢谢…主人…” 万星将空油桶扔到旁边，感知到身体有一瞬间的不受控，那根尾刺居然萌生出独立意识。 将身后多出来的异样尾刺连根拔起，差点将尾椎骨也拔了出来。 “大爷的，长这么牢固，”万星差点红温。 “您受伤了，”蔚蓝担忧道。 万星反手摸了摸背后的断口，沾血的指尖生出菌丝，缝补外露的缺口， “少管闲事。” 不用他提醒，只要长眼睛就可以看出来她受伤了。 万星服了蔚蓝这个人机。 她将扭曲挣扎的异样尾刺送入口中嚼碎，吞咽。 【检测到异常波动】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警告，万星猛地拽倒蔚蓝，酸液弹药擦着他的肩胛没入岩壁。 “检测到福音派追踪信号，” 蔚蓝捂着受伤肩部，迅速调出全息地形图。 万星撇了一眼大致坐标方位，撕开储物柜当盾牌，锈蚀的金属板在酸液雨中滋滋作响， “能黑进他们的通讯频道吗？” 之前的链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是她用得最顺手的武器，万星惋惜道。 “需要肢体接触，” 蔚蓝刚说完就被万星踹向洞口。 他撞上福音派猎手的瞬间，机械手指刺入对方表层。 猎手们的祷告变成无序的杂音，万星趁机掷出酸蚀型孢尸虫。 “留活口！” 万星叫住孢尸虫进一步的攻击。 她踩住猎手的胸腔，“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 猎手突然张开口器，狂乱的触须从口中爆开。 （蓝星脏话）居然是自爆兵。 万星手拿柜门使劲往下砸，直到猎手成为一团马赛克。 头又开始痛了，万星捂住脑袋，恨不得把它直接从身体上拔下来。 万星正将手掌按在虫群意识龟裂的部位，组织液从产卵腔渗出。 “妈妈…疼…” 虫群意识让万星的复眼蒙着灰翳，类人面孔痛苦扭曲。 你疼，老娘也疼，叫个毛线。 万星能感觉到地壳深处传来更危险的震颤。 “主人，建议立即撤离，” 蔚蓝的机械臂从阴影中伸出，瞳孔倒映着穹顶裂痕。 第十四章 吃了滨州会发光 万星扯下被酸液腐蚀的防护服残片。 地母被暂时击退，此事暂且搁置。 它们作为不死不休的宿敌，会回来找万星的。 “你先维持航道，我来开路，” 万星将虫群意识的触须缠上脖颈，虫群意识瞬间连通所有子嗣的视野。 孢尸虫群突然集体爆裂，酸蚀黏液如暴雨般腐蚀着战场。 可以逃了。 万星拽着蔚蓝坠入菌毯裂开的甬道。 “认知滤网覆盖倒计时，”蔚蓝的机械手指插入岩壁减缓下落速度。 “根据黑市芯片记载，第七育巢今日有新研究员入职。” 万星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银蓝幽光。 她抚摸着隧道尽头那具被菌丝包裹的尸体。 年轻女性的面容保持着惊恐的定格，胸牌上的“归档员0316”字样正在被孢尸虫卵改写。 “妈妈，要吃掉她吗？” 虫群意识的触须从后方缠住尸体的脚踝，缝隙渗出贪婪的黏液。 万星算是真相了，虫群意识的终极目标就是见啥吃啥。 “不，”万星撕开尸体的防护服，菌丝顺着袖口爬上自己的手臂，“我们要成为她。” 几个小时后。 孢尸虫群在第七育巢地下活动。 万星浸泡在再生液中，看着0316的面容在自己脸上缓缓成型。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刺入她的脊椎。 “痛觉模拟加载完毕，” 蔚蓝跪坐在培养舱旁，机械手掌托着0316残存的记忆芯片。 “该研究员最后的心率峰值出现在……”他突然僵住，星空蓝瞳孔炸开一片血红警告。 万星掐住他的后颈，产卵腔裂开的缝隙抵住机械脊柱：“你故意让我看这个？” 万星对各种画面无感，但蔚蓝作为工具，不该有忤逆的行为。 全息画面被强制中断。 “认知滤网需要情感锚点，”蔚蓝的声带溢出痛楚，“她的恐惧…能让伪装更完美……” “多事，”万星冷漠的复眼倒映无数个蔚蓝。 蔚蓝的核心逻辑就是为主人提供情绪价值，制造工厂为他装载了高度发达的情感芯片。 蔚蓝渴望万星的回馈，可惜他在做梦。 万星将蔚蓝的头颅按进再生液，直到机械关节迸出电火花。 给你洗洗脑子。 当她跨出培养舱时，研究所制服已经裹住产卵腔的裂痕，0316工作牌上的笑容毫无破绽。 …… 在第七育巢的人事档案中，归档员0316的脑波频率正常。 古神基因污染指数为零，刚通过联邦忠诚度测试。 完美符合三级权限申请标准。 万星站在更衣室的镜前，菌丝防护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联邦研究员制服。 领口绣着“第七育巢?基因归档部”的暗纹。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她耳后微微搏动。 “肃静，”她将长发束成低马尾。 指尖抚过锁骨处新裂的产卵腔缝隙，被特制凝胶强行封住。 走廊尽头的消毒喷雾嘶嘶作响，万星抱着数据板混入晨会的人流。 育巢的研究员们个个眼下青黑，制服上沾着各色培养液污渍。 他们低声讨论着昨夜突发的基因链崩溃事故，没人注意这个“新来的归档员”。 万星知道那是自己在上面搞出来的事故，但是和她0316有什么关系呢。 “b-17区的冷冻胚胎又变异了，”前排的男研究员将全息影像投射到半空，“这次长出了机械输卵管。” 影像中，浸泡在营养液里的胚胎正用合金骨骼撕扯胎膜。 万星低头记录，复眼在认知滤网下伪装成疲惫的黑瞳。 “归档员？”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突然按在她的数据板上。 万星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研究员胸牌上刻着 【女王蜂，古基因修复组】 “b-17区的变异胚胎需要补充基因值报告，” 女人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袖口露出腕骨处的陈旧针孔，“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 万星模仿着记忆中的文员姿态，将数据板护在胸前， “调岗通知今早才下发…我还没拿到三级权限。” 她的声带在菌丝包裹下模拟出恰到好处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女王蜂忽然倾身靠近，咖啡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拂过她耳际， “别碰培养区的自动采血机，上周刚吞了个实习生。” 她指尖在数据板上快速划过，暗中解锁了三级权限密钥。 吓谁呢，万星内心吐槽。 “谢谢…”万星垂眸掩住复眼的银蓝流光，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女王蜂注意到她颈侧的“胎记”，实则是孢尸虫卵伪装的。 是错觉吗？女王蜂暂且放下猜疑。 午餐时间。 万星缩在食堂角落观察着育巢生态。 斜对面的机械改造组正在用义肢分食某种活体肉瘤。 而古基因组的餐盒里盛着凝胶。 “吃这个。” 女王蜂将保温盒推到她面前，里面是旧历风格的三明治。 但它在发光……真的在发光…… 万星瞪大双眼，这个世界有中华小当家？超级发光料理是吧。 还是立本生可乐，吃了会长能发光的滨州？ 这种程度的辐射，吃进去不畸变的绝对是狠人。 万星脑内奇异的背景音乐响起，衬托金光笼罩的三明治。 “你怎么不吃，吃啊，”女王蜂微笑催促。 “……”吃就吃，万星不相信区区一块三明治，能比死刑星更毒。 “冷冻胚胎的变异率这个月提升了三倍，” 她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归档部不该这个时候增派人手，除非议会发现了什么。” 银河议会与联邦属于同源，为了各自的意志产生分歧。 但面对利益一致的目标时，他们是会联手的。 万星咬住三明治边缘，孢尸虫卵在口腔内分解食物。 她能尝出面包里掺了认知干扰剂。 你是药王吗？吃啥都下药。 “叮——” 胚胎保育室的警报突然炸响，打断了这场试探。 第十五章 抗寒能力爆炸 两人冲进b-17区时，冷冻舱正喷射着神经毒雾。 变异胚胎的机械输卵管刺穿了防护罩，将最近的实习生倒吊在半空。?? “启动三级焚化程序！”操作台在女王蜂的触碰下生长。?? 万星假装跌倒，满脸吓傻的模样。 “你受伤了，”女王蜂抓住她渗血的右手。 产卵腔的裂缝在混乱中崩开，荧绿黏液染透了纱布。?? ?“我没事，”万星畏畏缩缩的起身，离开了保育室。 女王蜂看着指尖残留的血滴，伸出舌尖卷起，“……” 下班前。 万星在更衣室隔间拆开染血的绷带。?? 万星将虫卵塞回裂缝，在镜前练习惊慌失措的表情。 …… b-17区的冷光灯在清晨六点准时亮起。苍白的射线扫过培养舱表面的冷凝水珠。 女王蜂的咖啡杯在操作台上磕出轻响，琥珀色瞳孔倒映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昨夜实验留下的污渍，腕骨处的针孔新结了层血痂。 “归档员，昨天的变异胚胎报告，”她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焦躁的弧度。 万星抱着数据板从档案架后转出，刻意让制服下摆蹭过消毒液喷口。 气味立刻裹满全身，掩盖了产卵腔裂缝渗出的气味。 “十七例机械器官增生，三例脑波污染，”她将加密芯片插入女王蜂的阅读槽。 万星对这一切轻车熟路，她原身就是联邦研究员。 万星的菌丝在认知滤网下模拟出恰到好处的呼吸频率，“冷冻舱压力阀需要更换，但后勤部说……” “说议会削减了70％的维护预算？”女王蜂冷笑一声，咖啡杯底在台面碾出蛛网状裂痕。 万星真的很想吞了她，母巢互相吞噬的欲望是本能。 全息屏蓝光映亮女王蜂颈侧蔓延的黑色血管，那是长期接触古神基因的后遗症。 万星垂眼记录，复眼在滤网后切换至热感模式。 女王蜂的胸腔内搏动着两枚心脏。 走廊忽然传来粘腻的蠕动声，三名的研究员滑过防辐射帘幕。 “第0316号归档员，”为首的研究员突然指向万星，“今日14时，育巢西侧焚化炉需要见证人。” 认知滤网在视网膜上炸开血红警告：【见证仪式存活率：12％】 万星捏紧胸牌边缘，让冷汗浸透：“我…我还没通过四级安全考核……” “她跟我去c-3区做基因溯源，”女王蜂突然截断话头，实验手套上的血渍蹭过万星手背。 “议会那帮老古董催了三个月，归档部最好在天黑前把报告完成。” 研究员发出湿漉漉的嗤笑，卷着培养皿滑向消毒通道。 育巢地下三层，古基因样本库。 低温让女王蜂的机械心脏发出过载嗡鸣。 她将手掌按在锁上，琥珀色瞳孔扫过万星冻得发青的嘴唇：“旧历人类可不会在零下四十度发抖。” 哪门子的旧日超人？冬泳怪鸽挑战零下四十度都要被冻成冰棍。 “我…我植入的是基础抗寒模块，”万星把数据板抱在胸前，牙齿打颤的节奏与警报器闪烁同步。 女王蜂突然拽过她的左手，实验手套划开防护服衣袖。 被菌丝伪装的静脉在冷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银蓝色。 “归档部上周发的新款抗寒剂，”她将注射枪抵住万星肘窝，“能让你在焚化炉多撑三分钟。” 认知滤网疯狂闪烁：【检测到古神基因污染液】 抗的什么寒？完全变异就不会冷了是吧，真的无语死了。 万星任由荧绿液体注入血管，孢尸虫卵立刻包裹住污染源。 真吃进去，她就要爆触手了。 女王蜂的睫毛在低温中结霜，却遮不住眼底跳动的试探。 样本库最深处的液氮罐突然爆出裂响。 “又是冷冻胚胎暴动？”女王蜂踹开防护闸门，离子切割刀在掌心弹出利芒。 罐体内浸泡的根本不是胚胎。 上万条机械脐带缠绕着搏动的黑色卵囊，祷告文在羊水表面流转。 “该死的后勤部，最关键的设备维护资金都省，”女王蜂的机械心脏泵出过量肾上腺素，“干脆污染失控，大家一起死。” 万星的数据板悄然对准卵囊，她在剧烈咳嗽中吐出冰渣。 “你的身体真脆弱，”女王蜂隐约透露出一丝嫌弃。 “……”万星伪装成冰渣卡住咽喉，没有发言。 …… 人造晚霞透过防辐射窗，在女王蜂后背投下血管状的阴影。 她正拆卸着机械心脏的过滤器，机油顺着工作台滴落，在地面汇聚。 万星缩在角落翻阅《旧历育儿指南》，实则在观察女王蜂机械心脏的构造。 “归档员都像你这么安静？”女王蜂突然将沾满油污的螺丝刀抛过来，“帮我擦干净。” 螺丝刀在触及万星手掌的刹那放电，微型扫描波穿透菌丝伪装。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耳后痉挛，认知滤网剩余时间暴跌。 “对…对不起！”万星佯装触电摔倒在地，《育儿指南》沾染地面的油污。 女王蜂弯腰拾书，指尖拂过泛黄的插图。 “明天早餐别吃食堂的仿肉凝胶，”她将螺丝刀插回工具箱，琥珀色瞳孔映出万星抽搐的指尖，“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星脏话）猝不及防的放电，差点真的要吃了她，万星表面笑眯眯的。 …… 夜晚，归档员宿舍。 万星将脸埋进枕头，产卵腔裂缝渗出荧绿黏液。 通风管传来细微啃噬声，走廊响起粘液拖拽声，在门外徘徊良久。 应该是白天的那群研究员，它们的走路方式较为特殊。 女王蜂的加密通讯突然入侵宿舍终端，全息屏上跳动着一行字： 【明早六点，b-12区旧历花房】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颅内震颤：【建议拒绝，陷阱概率89％】 万星按下确认键。 女王蜂本来就对她多次试探，这次不去，她有问题这件事就会暴露无遗。 万星打算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把样本库的污染源全放出来。 联邦实验室中如果有十个人，杀十个会有冤屈，杀九个绝对有遗漏。 能做这种实验并且能长期留任，手上没生命是不可能的。 第十六章 植物爱好者 花房的闸门缓缓打开时，万星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味。 花房的玻璃顶棚，人造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一丛丛扭曲的植物上。 女王蜂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金属镊子：“这儿原本是蓝星植物基因库，现在只剩这些。” 万星抱着数据板跟在后面，制服领口蹭了点机油。她低头看路，鞋跟卡进地砖缝隙里，差点绊倒。 “小心点，”女王蜂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上周有个实习生被食人藤拖进肥料池。” 花房中央有张铁皮桌子，上面摊着发霉的旧书。 “坐，”女王蜂从桌底拖出两把折叠椅。 她掏出一个保温杯，倒出深褐色液体，“喝不喝？纯正蓝星咖啡豆，从后勤部仓库偷的。” 万星摇头，手指抠着数据板边缘。 咖啡味混着腐殖质的腥气往鼻子里钻，她喉咙发紧。 “怕我下毒？”女王蜂仰头灌了一口，喉头滚动，“真要弄死你，昨天在样本库就动手了。” 一只机械蜜蜂撞上玻璃，发出“咚”的一声。万星肩膀抖了抖，数据板差点滑下去。 女王蜂嗤笑出声，她拨开垂到眼前的藤蔓，露出后面的金属柜。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她突然转身，镊子尖戳在万星胸口，“冷冻胚胎，议会说是人类火种。” 镊子顺着制服纽扣往下滑，“但我解剖过三个，你猜怎么着？胃里长着机械卵巢。”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万星往后缩，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藤蔓擦过她的后颈，冰凉黏腻。 “归档员权限看不到这个？”女王蜂从白大褂口袋摸出芯片，插进数据板。 “每周末后勤部都往焚化炉运尸体，说是实验事故，实际上在销毁失败品。” “（某个时间点），b-17区警报响的时候，你在哪？” 女王蜂突然凑近，咖啡味喷在她脸上。 “宿、宿舍。” “撒谎。”镊子“咔”地夹住她一缕头发，“你明明和我在一起。” 藤蔓沙沙作响。 万星感觉后颈发痒，有东西在领口里蠕动。 “0316，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女王蜂的手掌心裂开，尖锐的齿在血肉中纵横交错。 “……”万星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女王蜂的繁育气息刺激她的味蕾。 “帮我个忙。”女王蜂用镊子敲敲柜门，“今晚十点，把焚化炉的运输车拦下来。” “为什么找我？” 女王蜂扯开领口，锁骨下的皮肤嵌着数据接口，“问题不要这么多。” “报酬？”她直视女王蜂犹如琥珀蜜糖的双瞳。 女王蜂扔过来一个金属盒，里面躺着枚指甲盖大的芯片。 “昨天的焚化名单，而且我不认为真正的0316能在与我进行繁育行为后存活。” 星际女铜，回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万星感觉自己的知识模块正在过载。 数据板“啪”地掉在地上，万星双手交叉，作出思索状。 “现在肯说实话了？”女王蜂跷起腿，靴跟碾碎数据板。 机械蜜蜂撞进咖啡杯，翅膀扑腾溅出褐色液体。 “运输车经过c区走廊时会停三分钟。”女王蜂用镊子在桌面上画路线图，“你只需要……” 通风口突然炸开。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天花板卡着半截机械臂，电线垂下来冒着火花。 “又是那帮疯子，”女王蜂抓起镊子扎进藤蔓，墨绿色汁液喷在万星袖口，“今晚十点，别迟到。” 她踢开椅子往外走，白大褂下摆扫落几片枯叶。 …… 万星蹲在c区走廊通风管里。 下方传来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改造人推着运输车经过，车斗蒙着防辐射布。 天花板应急喷头突然启动，强酸雨浇在改造人身上。 防辐射布被腐蚀出破洞，露出下面堆叠的胚胎容器。 万星顺着管道滑下去，菌丝裹住手掌去拽最近的容器，液体从裂缝渗出。 “不在车里，”她在通讯器里压着嗓子。 女王蜂的咒骂声混着电流传来，“去焚化炉！” 警报突然炸响。 万星转身撞上举枪的警卫，子弹擦过耳际打进胚胎容器。 胎儿尖叫着爆开。 她在浓烟中翻滚，菌丝缠住警卫脚踝把人甩进酸液池。 运输车撞上承重柱翻倒，十几个容器滚出来，防辐射布下伸出带吸盘的触须。 “左边通道！”女王蜂的吼声震得耳膜生疼。 万星踹开扑来的改造人，菌丝在掌心凝成钩爪。 焚化炉的闸门近在咫尺，红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热浪烤焦了她鬓角的头发。 门内传来液压机运作的闷响。 她贴着墙挪到观察窗边，看到传送带上排列的胚胎容器。 某个容器标签被血污糊住，但隐约能看到编号。 “要快，”女王蜂那边传来金属撞击声，“警卫队往你那儿去了。” 当她从焚化炉内壁的检修口爬出来时，机械钳正夹起容器，她扑过去抱住容器，后背撞上操作台。 高温警报尖啸中，菌丝顺着机械臂缝隙往里钻，强行改写程序代码。 “松口！”女王蜂不知从哪冒出来，离子刀砍断机械钳液压管。 液态金属喷溅在防护面罩上，她拽着万星往排渣口拖，“走这边！” “（蓝星脏话）这个罐子里是你爹妈？”万星再也装不下去了，开口就是问候女王蜂的祖先。 焚化炉后墙藏着条维修通道。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十分钟，出来时站在花房背后的废料场。 女王蜂掀开某个生锈的集装箱，里面堆满贴着“已销毁”标签的胚胎罐。 “你的了，”万星踹了脚千辛万苦抢来的容器，靠在箱壁上喘气。 防护面罩裂了道缝，左脸被烫出水泡。 女王蜂撬开容器盖，胎儿安静地浮在营养液里，右手蜷在胸口。 “他们骗了我，”女王蜂扯掉报废的面罩，“我的妹妹……” 集装箱外传来机械足敲击地面的声响。 两人同时噤声，女王蜂把离子刀塞进万星手里，自己摸出把微型脉冲枪。 “天亮前滚出育巢，”她拉开集装箱门缝，“别走正门，排水管第四区有缺口。” “为什么帮我？” “话不要那么多，”女王蜂摸了摸锁骨下的数据接口，那里结着血痂。 万星显出一部分本相，“拙劣的演技。” 原本该响起的枪声没有出现。 女王蜂手里的脉冲枪带着她的肢体分离，她知道自己快死了，“替代…权限，救出我的妹妹。” “你的愿望，我接收了，”万星尾刺转换形态，巨大口器将女王蜂覆盖。 第十七章 野路子医生 焚化炉的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酸液池泛着泡沫。 万星扯下报废的防护面罩，菌丝从指尖渗出，包裹住女王蜂残存的数据接口。 “权限覆盖完成，”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颤动。 认知滤网剩余提示，倒映在冷却的胚胎容器表面。 万星将两颗机械心脏嵌入自己的拟态躯体内。 消毒柜自动打开，新的白大褂用来替换。 晨会前七分钟，万星站在女王蜂惯用的操作台前，指尖抚过全息屏边缘的划痕。 当第一个研究员打着哈欠推门时，她的机械义肢正以特定频率敲击台面。 “蜂姐，b-17区的压力阀......” “找后勤部，”万星头也不抬地甩出数据板，金属挂牌在胸前摇晃。 打开日志，走廊监控镜头在午夜闪过黑影。 万星看着自己昨夜伪造的日志记录，女王蜂的生物信号正在c区逐渐淡出。 没人会关注这件事，万星笃定这群研究员没功夫在乎同伴的死活。 联邦实验室的生态就是越下级的权限，损耗越大。 他们习惯了前一天还在共事的人，下一刻就会被推入焚化炉。 晨会时非常安静。 机械改造组的研究员用义肢敲打全息屏，古基因组的人往培养皿滴着紫色凝胶。 万星走过b-17区的冷冻舱，掌心贴住识别器——女王蜂的权限密钥在皮下跳动。 “昨天的变异报告，”斜对面的研究员抛来数据板，眼皮都没抬。 万星接住数据板，对这位同僚“上道”的行为默默点赞。 她将菌丝探入操作台，篡改胚胎的机械输卵管增生记录。 午餐时间，后勤部送来新一批抗寒剂。 “签字，”运输机器人伸出扫描仪，腹腔喷出机油味的热气。 万星模仿女王蜂的笔迹，潦草地划了道弧线。 机器人碾过地砖上的胚胎残骸，留下黏糊糊的轮胎印。 “清洁机器人在哪里？”万星模仿女王蜂嫌弃脏污的样子。 她决定离开这里。 档案室的老研究员在走廊拦住她：“蜂姐，c-3区的基因溯源……” “找归档员，”万星把0316的胸牌甩给他，金属挂牌边缘还沾着焚化炉的焦灰。 老研究员捏着胸牌嘟囔：“又换人？这个月第四个了……” 消毒喷雾在黄昏时准时启动，万星站在女王蜂的私人实验室里。 全息屏上跳动着未完成的报告。 报告什么的，等催了再做。 虫群意识的触须从通风管垂下：【妈妈，蔚蓝请求接入通讯】 “拒绝，”万星将女王蜂的咖啡杯摆回固定角度。 【您有一个线上会议，请及时参与】 万星立马坐正，点开会议室，全息屏被分割成无数数据流方格。?? 机械议员们的投影悬浮在环形大厅，脊椎处的量子接口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黄昏协议》第39修正案全票通过】 合成音共振，穹顶中央的全息沙盘展开死刑星的全息模型。 “立即启动‘净巢计划’，”首席议员的机械义眼扫过在场所有人，“为所有死刑犯植入污染剥离模块。”?? 沙盘投射出新型设备的构造图。 “……”万星的本体还在死刑星上，她觉得自己可以搞点新乐子。 “我们是研究员，不是医生，”第一育巢的负责人提出异议，“而且你提的是从未有过的概念。” 首席议员半机械化的身体站姿挺拔，“技术要靠无数的经验堆积，你们放手去做。” 万星见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幽默，死刑犯的命成消耗品了。 …… 几小时后，第七育巢地下三层。 “老师，设备调试好了。”实习生将操作手册递来时，手腕的机械关节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穷到连给义肢上机油都上不起。 万星瞥了眼焚化炉方向，昨夜的血迹已被清洁机器人舔舐干净。 “把实验体带上来。”她模仿女王蜂的语调，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残影。 防辐射帘幕掀起时，铁链拖拽声混着电子镣铐的嗡鸣刺痛耳膜。 五名死刑犯被钉在拘束椅上，皮肤下的污染源如活物般蠕动。 “剥离顺序按污染等级排列，”万星将镊子插入首名囚犯的颅骨，神经液顺着合金台面滴落，“记录脑波数据。” 实习生凑近观察，防护面罩下的电子眼突然瞪大：“他的心脏…在右胸？” 少见多怪，没见过镜面人？ 万星没有回答，希望她这个野路子“医生”可以成功完成手术。 万星掏出一把生锈的油锯，她不断拉扯启动，直到刺耳的发动机开始运转。 “老师，这是新设备？”实习生感觉万星手上的东西很像油锯，但实验室怎么会出现这玩意儿。 “锯子，”万星面无表情的将锯刃送入患处。 “锯子……锯子？”实习生吓到处理器顿了几秒。 “放心，我有数，”万星使劲往里锯。 “剥离进度12%…警告…生命体征异常！”实习生尖叫着后退，全息屏突然炸开血色警告。 囚犯的脊椎节节爆裂，腹腔内钻出福音派的祷告触手。 万星按住他抽搐的太阳穴，偷偷让孢尸虫卵顺着耳道钻入大脑。 “看，很简单，”万星全身沾满碎肉和污渍，犯人在起伏的胸膛代表它还活着。 实习生颤抖着更换设备，没发现万星指尖的孢尸虫卵已渗入控制台。 …… 研究员休息室。 万星撕开拟态皮肤，产卵腔的裂缝因过度使用渗出荧蓝浆液。 走廊突然传来粘液拖拽声，比往日更密集。 万星迅速重组拟态，产卵腔裂缝用菌丝强行缝合。 “蜂姐，紧急会议！”老研究员的脸挤在门缝间，电子眼因恐惧过载发红，“犯人…全体变异了……” 冷冻舱的警报响彻育巢时，万星正站在操作台前。 全息屏上的胚胎监控画面已变成扭曲的肉团，增生出口器，啃咬着防辐射罩。 “注入认知干扰剂！”她故意将剂量调高300%，实习生抱着药剂箱踉跄跑来。 “剥离项目不能停，”首席议员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机械义眼扫过万星，“明早六点，第二批死刑犯送达。” 万星低头称是。 …… 晨光刺破辐射云时，第二批死刑犯的哀嚎正穿透走廊。 万星戴上女王蜂的防护面罩，金属挂牌在胸前轻晃。 第十八章 人类一败涂地 万星摘下沾满冷凝水的防护面罩，揉了揉发酸的肩颈。 “b-17区压力阀又报警了，”实习生抱着数据板蹭过来，机械义肢关节发出缺油的吱嘎声，“后勤部说替换件要等下周......” “嗯，”居然还能换啊，后勤部的经费真充足，万星从咖啡机底部捞出半杯冷掉的残渣。 深褐色的液体泛起诡异泡沫：“用培养舱的冷凝管临时改装。” 实习生电子眼的光圈紧张地收缩：“可那是给古神胚胎供能的......” 她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根炸开，“那你还问，能用就行。” 万星又不是联邦真正的研究员，为他们考虑纯属自找麻烦。 走廊传来熟悉的粘液拖拽声，三个研究员滑过防辐射帘幕。 他们的防护服下摆沾着可疑的组织液，在金属地砖上拉出黏腻的痕迹。 “今天有十二具新样本，”为首的研究员将运输车推进消毒间，触须从袖管里探出来敲击电子屏，“议会要求做全套剥离手术。” 万星扫了眼全息屏上的处决名单。 “老规矩，先做抗污染处理，”她将加密芯片抛给实习生，“去器械室领两套备用拘束带。” 实验室的低温让咖啡因效果大打折扣。 万星靠在观察窗边，看实习生手忙脚乱地给实验体接监测探头。 年轻的实习生总把拘束椅的电流强度调得过高，每次都会烧焦实验体的表皮组织。 那股味道让万星腔体内分泌消化液。 她伸手调整控制面板，“你想把议会的活体样本烤成焦炭？” 实习生涨红了脸，机械义肢不慎碰翻消毒液瓶子。 淡紫色的液体在台面蔓延，腐蚀出缕缕白烟。 这细微的响动让角落的某个实验体突然抽搐。 万星转头时，正对上双浑浊的电子眼，他对物体腐蚀的声音感到焦躁激动。 “准备认知干扰剂，”万星将吸附棉扔进焚化口，“注射。” “会不会影响剥离......” “总比让他把拘束椅的电路板抠烂强。” 万星为他们剥离患处，遇到顽固的地方，会直接伸手进去掏。 其实污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死缓了，万星救不救都没有意义。 但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答案。 “蜂姐，下午的跨部门会议......”实习生扒着手术室门缝，电子眼被防护面罩挤得变形。 万星翻找掏出的污染源，最后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让其他的人去，”万星把空包装袋捏成团，“就说我们在抢修压力阀。” “但他们指定要母巢基因项目的负责人......” “那就说我被清洁机器人卷进焚化炉了。” 打发走实习生后。 万星与尚且清醒的实验体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 “我最后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万星穿着沾满碎肉的防护服靠近。 “…死刑犯是没有名字的，”实验体不是不想回答万星，而是回答不出来。 “你想活吗？”万星推开无影灯，让他能专注思考。 “这也是实验？”实验体精神恍惚的左顾右盼。 万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成为我的眷属，我就让你活下去。” “联邦的狗，”实验体似乎被这种手段耍得不是一次两次了。 谈判失败，万星将他的头部吞掉，避免记忆外泄。 通风管突然掉下块金属板，虫群意识的触须垂下来，“妈妈，蔚蓝把巡逻队的路线图搞错了。” “误差范围？” “导致东侧守卫提前两分十七秒换岗，”触须卷走她手里的咖啡杯，“需要修正吗？” 万星停止看书，“留着当应急预案的测试数据吧。” …… 实习生正对着爆炸的培养舱发呆。 淡紫色营养液顺着操作台边缘滴落，在地面蚀出蜂窝状的凹坑。 机械清洁工在五米外来回转圈，感应器被腐蚀得直冒火花。 “第几次了？”你小子是个人才，万星内心不怒反喜。 让他干满实习期，之后转职研究员，绝对能成为联邦研究所的毒瘤。 “这、这次真的是培养皿质量问题！”实习生手忙脚乱地调取监控，“您看，它突然就......” “去领新的胚胎样本，”万星按下灾后处理按钮，防火闸门轰然落下，“记得走西侧通道，那边刚消杀过。” 暮色降临时，万星在走廊突然被发起紧急会议。 是后勤部的人员。 “你的实习生又把焚化炉卡住了，”后勤主管的面色不太好看，“这次是半吨胚胎残骸。” “正好测试新安装的粉碎模块，”万星说完就挂断了会议，将一片骂声挡在屏幕外。 【首席议员发来会议请求】 万星立马接通。 “女王蜂，实验进度如何？”议员虽隶属银河议会，但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人是他们。 联邦的实验场地和基础建设闲着也是闲着，银河议会时不时来蹭个项目。 “全都失败了，”万星毫不避讳。 反正报告会先她一步到达议员的桌面上，想粉饰早就晚了。 议员没有言辞激烈的斥责，“你妹妹已经转移第一育巢，蜂群计划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万星能感受到胸膛里的两颗心脏出现原主人的愤怒，“你拿她克隆胚胎了？” “……”议员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很明显。 他们做了，即将被送入焚化炉的那罐废弃胚胎，来源很清楚了。 …… 夜班的清洁机器人开始沿着走廊喷洒消毒液。 万星在更衣室磨蹭到最后一刻，直到实习生发来十三遍通讯请求。 实习生坚持要给她展示新改进的拘束椅固定装置，虽然上次“改良”导致实验体集体癫痫发作。 想法挺多，呆在实验室实在屈才，走近科学频道有你一席之地。 啊不，这小子是雷电法王。 “这个感应器能自动调节......” “电压又超标了，”万星戳了戳冒烟的电路板，“明天去机械组借个震荡缓冲器。” “为什么？”实习生好奇道。 “我怕他们被直接甩出去。” 明天还要给议会交三十份实验报告，或许该让实习生“不小心”泼湿几份数据板。 第十九章 第七育巢覆灭 警报器的蜂鸣在密闭空间里形成回声。 “老师，发生什么了？”实习生紧张道。 焚化炉闸门的金属齿卡在轨道中央，防辐射玻璃因高温蒸腾出扭曲的波纹。 万星的手指悬在控制台红色紧急按钮上方半厘米处，最终挪向侧面的总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所有指示灯同时熄灭，只剩通风管里残余的应急荧光。 好小子，给力，这下第七育巢算是乱套了。 缩在墙角的实习生被黑暗惊得跳起来，焊接枪从机械义肢的关节处脱落。 在合金地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他的防护面罩歪斜着卡在下颌，露出半张涨红的脸：“指、指示灯全灭了......” 你的生命也要灭了。 “去把b7配电箱的保险丝换了，然后去后勤部领支架，记住，一定不要忘了领支架，”万星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金属台面。 实习生手忙脚乱地摸索工具包时，她将加密芯片插入操作台侧面隐藏的卡槽。 全息蓝图在浮尘中展开的瞬间，地底传来指甲刮擦金属板的声响。 实习生抱着工具箱踉跄后退，后腰撞上解剖台边缘。 浸泡在防腐液里的机械子宫标本晃动着，脐带状的管线扫过他的后颈。 “那是什么声音？” “旧通风管热胀冷缩，”她找了个随意的理由。 万星用鞋尖踢开地面散落的线缆，菌丝从袖口渗出，顺着操作台支脚钻进通风口栅格。 几天前埋下的神经孢子正在过滤系统繁殖，人面虫的复眼纹路顺着管道延展。 全息蓝图在实习生瞳孔里投下跳动的光斑。 他伸出义肢想去触碰悬浮的设计图，机械手指却穿透了虚影：“为什么要用十字形承重结构？现行规范都采用蜂巢......” 防辐射帘幕的链条突然哗啦作响。 警卫队撞开帘子冲进来时，带起的风掀翻了台面上的培养皿。 淡紫色营养液泼洒在蓝图上，将虚拟影像腐蚀出焦黑的空洞。 别问，问就是星际可疑的科技树，万星乖乖站在原地，双手举起。 难保警卫有概率先开枪试试，万一触发她的自动保卫机制就暴露了。 为首的警卫靴底碾过满地玻璃碴，电子镣铐的磁吸环“咔嗒”锁住万星手腕。 “首席议员急令，立即转移至第一育巢，”镣铐内侧的倒刺扎破防护服，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点。 万星低头看着血珠渗进镣铐的识别槽，认证灯由红转绿。 幸亏吞掉了女王蜂的身体。 经过焚化炉时，清洁机器人正用铲形机械臂将焦黑的胚胎残骸装车。 万星被镣铐牵引着踉跄半步，左手小指关节突然发出轻微的骨折声。 一枚虫卵顺着指缝滚落，黏液在闸门导轨缝隙凝结成荧绿色瘤体。 悬浮艇的舱门在沙暴中艰难闭合。 万星靠着冰冷的舱壁，透过防辐射窗看着第七育巢的轮廓在昏黄天幕下扭曲变形。 “你们会打牌吗？”万星掏出一盒纸牌，“旧历娱乐项目。” 几个警卫你看我，我看你，“好…” 毕竟是议员看重的研究员，他们之前态度不太好，现在可以缓和一下。 “那我开始发牌，”万星熟练的码牌分牌。 她能感知到地底二十米处，孢尸虫群正在啃噬最后一根主承重柱的铆接点。 …… 实习生抱着刚领到的合金支架冲过走廊，怀里的数据板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全息蓝图上的区域正在像素级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错综复杂的虫巢结构图。 他的机械义肢在急停时擦出青烟，差点撞上推着胚胎运输车的清洁机器人。 “警告，c区压力值异常，”广播系统的电子女声带着奇异的颤音。 实习生转身冲向能源中枢，支架尖端在墙面刮出长长的划痕。 他本可以逃走，万星让他去拿支架就是为了避开塌陷时间。 可惜所有人都不接受她的“好意”。 实习生在联邦之下成长，努力学习，争取到进入第七育巢的机会，成为可被消耗的“工蜂”。 他只要自私一点，就可以避免死亡。 万星听见遥远的轰鸣顺着虫群意识传来。 “我摸到了好牌，”万星的嘴角裂开，人性就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第七育巢的地下管网正像血管般接连爆裂，孢尸虫群掀开金属地板涌入走廊。 清洁机器人突然调转方向，将满载的胚胎残骸倾倒在主要逃生通道。 实习生踹开能源中枢的铁门，数据板上的虫巢蓝图突然具象化。 菌丝顺着电缆槽爬满控制台，人面虫的复眼在仪表盘上逐个亮起。 他举起合金支架砸向主控面板，机械义肢的肘关节却在挥动时迸出电火花。 “我赢了，”万星展示自己的牌，然后转身走下悬浮艇。 悬浮艇降落在第一育巢的停机坪，万星腕间的电子镣铐自动解锁。 她走过正在检修的基因舱，指尖拂过舱体外壳的散热孔。 几不可见的菌丝渗入孔洞。 第一育巢的消毒喷雾淋遍全身时，万星看往某个方向。 第七育巢的监控画面在走廊全息屏上闪烁最后的影像。 实习生高举着起火的机械义肢冲进主能源室，孢尸虫群正从通风口倾泻而下。 当承重柱最终断裂的瞬间，所有画面同时跳转到几十年前的建筑宣传片——笑容完美的虚拟向导正在介绍育巢的“永恒稳定性”。 联邦议员不能接受产生任何损失，这种大型事故第一时间要控制传播，事后才是担责。 可以想象他们在会议大厅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了，这口大锅不会背在女王蜂身上，首席议员会保下她。 女王蜂还有利用价值，至于其他的倒霉蛋是谁，万星不在乎，反正都是要被清算的东西。 万星在新分配的操作台前坐下，全息屏自动弹出第一育巢的结构图。 她用权限解锁识别器，看着第七育巢的废墟坐标在地图上闪烁三次后永久熄灭。 万星的内心泛起丝丝涟漪，她感到兴奋，这是她毁灭联邦的开始。 走廊另一头传来清洁机器人规律的嗡鸣，它们的工作一如往常。 第二十章 蜂后少女 第一育巢的走廊比第七宽敞许多，万星的新胸牌在消毒灯下反光。 “研究员女王蜂，这边走。” 机械助手的电子眼扫过她的虹膜，领着她穿过基因舱陈列区。 成排的透明舱体内漂浮着胚胎，脐带数据线像水母触须般轻轻晃动。 负责人的办公室藏在环形建筑顶端。 万星推门时，全息沙盘正在模拟某个星域的基因污染扩散模型。 “坐。” 第一育巢负责人没抬头，机械义肢在沙盘上划出猩红的隔离带。 她后颈嵌着议会特供的接口，蓝光顺着脊椎没入白大褂领口。 脖颈带有匀称的肌理，让万星涌上食欲。 万星抽出椅子坐下，椅背自动贴合她的脊柱弧度。 “第七育巢的事我听说了，”负责人终于抬眼，瞳孔是浑浊的灰蓝色，“能在那种垃圾场坚持，算你本事。” “议会的预算该多拨点给清洁部，”万星把数据板搁在桌上。 负责人嗤笑一声，沙盘突然切换成第七育巢的废墟全息图。 承重柱断裂的截面处，孢尸虫啃噬的齿痕清晰可见。 “解释一下这个，”她放大某块扭曲的金属板，菌丝残留的荧绿色黏液正在镜头下蠕动。 万星倾身凑近全息图，防护服袖口蹭过沙盘边缘：“后勤部偷工减料，用了劣质防腐蚀涂层。” “是吗？”负责人调出份加密日志，女王蜂的生物签名在角落闪烁，“你上周申请了大量认知干扰剂，用途写着‘设备维护’。” “培养舱压力阀漏液，”万星面不改色，“古神胚胎污染会腐蚀合金。” 我就不认，你能拿我怎么着，万星死猪不怕开水烫。 对话陷入僵持。 通风口吹出的冷风掀起数据板边缘，露出底下压着的《蜂群计划进展报告》。 负责人突然关闭全息沙盘：“下午三点，b2克隆室有批新样本要处理。” 她扔过来枚银色密钥，接口处沾着干涸的培养液，“别学之前那套野蛮操作，这里监控密度是那边的三倍。” 哪里野蛮了？我这叫高效。 万星接住密钥，金属的寒意渗入掌心：“我要见个人。” “谁？” “上个月转移来的克隆体。” 负责人的机械义肢突然收紧，捏碎了沙盘边缘的投影仪：“那不是你该碰的项目。” “议会让我评估蜂群计划的兼容性，”万星点开首席议员刚发的调令，“还是说…您想亲自向上面解释b2区那批‘失踪’的基因原液？” 空气凝滞了两秒。 负责人后颈的接口爆出电火花，最终阴沉着脸甩出通行码。 臭老登，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万星抬手接住通行码。 …… 克隆体的收容区藏在第一育巢地底。 万星穿过三道生物检测门，防护服表面结满冰霜。 冷库中央立着圆柱形舱体，淡蓝色营养液里蜷缩着个少女。 她的五官与女王蜂有七分相似，但锁骨下方没有数据接口的疤痕。 “记忆灌输进度87％，生理年龄锁定在十四岁。” 监护AI的合成音从头顶传来，机械臂递上监测报告：“不建议进行唤醒操作，二次克隆可能导致......” 建议不等于禁止，不等式秒了，万星按下强制唤醒键。 营养液迅速排空，舱体玻璃罩在气压声中滑开。 少女瘫倒在舱底，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两下，喉咙里挤出幼猫般的呜咽。 “名字？”万星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0193，”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 “你有个姐姐。” “错误…记忆库无此数据......” 万星拽起少女的左手，议会删的不只是记忆。 监护AI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非法基因检索！” “闭嘴。”万星将虫卵塞进AI的扬声器，抱起少女走向消毒通道。 克隆体的体重轻得异常，仿佛一具空心的陶瓷人偶。 更衣室的恒温系统让少女恢复了些许血色。 万星拆了件备用防护服裹住她，袖口挽了几圈才露出指尖。 “吃。”她递过能量棒。 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下来。 她的吞咽反射有明显延迟，显然是克隆模板的神经适配没调好。 “第七育巢的人都这么粗暴？” 负责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电子镣铐的磁吸环在她掌心转圈：“给你半小时，别弄坏议会的重要资产。” 万星把少女按回椅子上，翻开她的眼睑检查虹膜：“蜂群计划需要完全体，这种残次品送我都嫌占地方。” “你懂什么！”负责人突然拔高音量，“这才是最完美的容器，没有记忆污染，没有情感干扰......” 少女突然抽搐着栽倒在地，能量棒碎屑混着唾液从喉管呛出来。 万星掰开她的下颌防止窒息，发现舌根处藏着微型抑制器。 “你们在她喉管装了抑制器？” “必要防护措施，”负责人冷笑。 万星抱起少女走向医疗舱，监护AI的残骸滋滋冒着电火花。 “我要带她出外勤。” “不行。” “b2区那批样本的基因污染率超过40％，”万星调出刚伪造的检测报告，“需要母巢项目的原始数据做对比——你猜议会看到这个会先处理谁？” 负责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警报器应声碎裂。 算了，只是个克隆体，原体还在手里。 女王蜂，我迟早杀了你，负责人暗暗发誓。 …… 悬浮艇驶向试验场地时，少女始终蜷缩在角落。 万星把恒温系统调高两度，扔给她一条绝缘毯。 “冷...” “忍着。” 少女忽然趴到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那个…会痛吗？” 万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焚烧坑里有个未完全碳化的胚胎，机械手指正抓着泥土往外爬。 “不会，”她按下升降出口扔出枚燃烧弹，“死了就感觉不到。” 少女怔怔地看着火光，直到悬浮艇降落在观测站。 万星拽着她跳下舱门，菌丝从袖口渗出，悄无声息地钻进地下管网。 她将少女推进工具间，“待在这儿，敢乱跑就打断腿。” “姐姐...” 万星猛地回头，少女却恢复呆滞的表情，仿佛那声称呼只是机械故障的杂音。 工具间的阴影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影，绝缘毯滑落在地，沾满泥渍。 观测站的控制台积了层灰。 万星插入密钥，全息屏上跳出蜂群计划的完整架构图。 她截取数据流时，警报器突然无声闪烁。 工具间传来金属碰撞声。 万星冲回去时，少女正用扳手砸通风管的固定栓，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漓。 “找死？” “下面…有东西在哭......” 万星扯过扳手扔到墙角，拎起少女的衣领按在墙上。 “听着，”万星贴着她耳畔低语，“想活命就当好哑巴。” 我给了你姐姐一个诺言，所以，成为真正的蜂群吧。 第二十一章 不等式秒了 万星把最后一根神经束接入培养舱，营养液漫过克隆体少女。 她蜷缩在舱底。 “呼吸，”万星敲了敲舱壁，生怕她把自己憋死。 少女的胸腔立刻机械地起伏，幅度精准得如同量产的仿生人。 她确实是量产的克隆体。 这世上只能有一个蜂后，万星选择了她，那她就是原体。 控制台的监测屏跳动着参数，蜂群计划的基因链正被虫群孢子逐步改写。 以万星成熟的虫群为前路，铺设孕育蜂巢的道路。 万星将一枚王虫卵嵌入操作台的卡槽。 菌丝顺着管线爬进培养舱，在少女的脊椎表面织出细密的纹路。 “疼……”少女的瞳孔突然收缩。 “忍着，”万星调高认知干扰剂的流速，少女的眼皮立刻耷拉下来。 实验室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风管里偶尔传来菌毯蠕动的窸窣声。 闲着也闲着。 万星靠在椅背上啃能量棒，碎屑掉进键盘缝隙。 她伸手去抠，却带出一团缠着血丝的金属线。 大概是上次实验体挣扎时扯断的监测探头还卡在缝隙里。 斯拉—— 少女的指尖突然抽搐，在舱壁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安静，”万星将半截能量棒扔向舱体，碎渣在营养液里缓缓下沉。 少女的睫毛颤动两下，监测屏上的脑波曲线陡然拔高。 万星皱眉调出之前的实验记录，发现克隆体的神经适配率始终卡在68％。 议会提供的基因模板有明显缺陷，抑制器像一道铁闸，把所有人性反应挡在阈值之外。 嘴上说着“完美”，实则是为了稳定和好操控。 她起身打开工具柜，生锈的铰链发出呻吟。 柜底堆着几管未开封的古神基因原液，标签上的“高危”字样被血渍糊成一团。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它，万星进化不成这副样子。 万星在进观测站时，用菌丝扫遍所有的角落，发现了“好东西”。 “试试这个，”她将原液注入培养舱，荧蓝色液体逐渐浑浊。 万星不留情的操作干脆利落，毕竟她经历过，不觉得难以忍受。 少女的喉咙里溢出幼兽般的呜咽，监测屏炸开一片血红警告。 万星面无表情地切断痛觉传感器，任由克隆体在舱内痉挛。 面对不是人类的存在，万星升不起丝毫恻隐之心，少女再无害也是异形。 她的祖先让旧人类灭绝，污染旧人类的基因链，让现在的家伙在无尽的溯源中迷失。 五分钟后，警告灯逐一熄灭，脑波曲线回归死寂的平直。 就不该有太多的期待，不过是残次品。 “废物，”万星踹了一脚培养舱，转身去翻找备用基因模板。 角落里传来塑料摩擦声。 少女不知何时爬出了舱体，湿漉漉的防护服拖在地板上，正在翻捡垃圾桶里的试剂管。 居然还活着，万星靠近她，回忆所有的知识案例，找不到类似的数据。 “回去，”万星拎起她的后领，还活着那就继续实验。 作为克隆体，她本就是实验的损耗品，万星比第一育巢所有研究员都慈悲。 少女的指尖死死抠住一支空试管，关节迸出电火花。 万星掰开她的手指，发现试管内壁粘着半片指甲盖大的贴纸。 卡通蜜蜂图案，边缘已经褪色。 古老的回忆闪过万星的眼眶，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蓝星上。 “哪来的？” “柜子…后面……”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但手指准确指向工具柜底层的缝隙。 万星蹲下身，从积灰的角落摸出一本巴掌大的记事簿。 塑封封面印着“实习生日志”，内页夹着十几张卡通贴纸。 角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姐姐，生日快乐。” 万星的人性被虫群意识啃噬了大部分，她知道这份复古的纸质日志代表什么。 但非人的身体给不了正确的反应。 监测屏突然发出嗡鸣，克隆体的神经适配率跳到了71％。 “你想当蜜蜂？”万星把贴纸按在少女手背上，语气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错误…记忆库无此数据……” “那就闭嘴。” 万星将少女塞回培养舱，顺手把卡通贴纸粘在控制台边缘。 需要更多的刺激，万星下了决心。 …… 深夜的警报来得毫无预兆。 万星被刺耳的蜂鸣声惊醒时，发现克隆体正用额头猛撞舱壁。 营养液混着血丝从裂痕渗出，监测屏上的脑波曲线疯狂震荡，宛如暴风雨中的海面。 “找死？”她启动强制拘束程序，机械臂将少女的四肢钉在舱底。 “姐姐…疼……”少女的喉咙里突然挤出模糊的音节。 你的姐姐早死了。 万星的手指悬在认知干扰剂注射键上，停顿了两秒。 她调出克隆体的记忆模块日志，发现一段被加密的碎片数据正在反复读取。 那是女王蜂抱着幼年妹妹看星空的全息影像，议会显然没删干净。 “好样的，”她将王虫卵碾碎在掌心，荧绿色黏液顺着管线注入培养舱。 少女的惨叫声被消音成电子杂波，咽喉深处的抑制器外壳悄然裂开蛛网纹路。 监测屏上的适配率开始缓慢爬升，72％、73％……最终停在79％的临界值。 万星把能量棒掰成两半，扔了一半进培养舱。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进营养液。 “明天加装疼痛模拟模块，”万星在实验日志上潦草记录。 “不要……” “由不得你。” 排风扇的嗡鸣填满了沉默。 少女忽然抬起手，粘着卡通贴纸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 万星抬头时，只看见她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控制台的通讯器突然亮起，首席议员的投影悬浮在实验台上方。 “进度？” “82％，”万星面不改色地篡改数据。 “明早九点，汇报阶段性成果。” 负责人把万星借调克隆体的事上报了，万星也没打算隐瞒。 通讯切断后，万星从冷藏柜掏出一管认知干扰剂，扎进少女的后颈。 “你在想什么？”万星面无表情的与她相对，只有玻璃的阻隔。 克隆体的睫毛颤动两下，监测屏的脑波曲线在认知干扰剂作用下归于平静。 第二十二章 干掉负责人 培养舱的水珠顺着玻璃壁滑落，在监测屏的蓝光里折射出细碎光斑。 万星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数据流填满了实验室的寂静。 克隆体少女蜷缩在舱底，湿漉漉的防护服下摆漂在营养液表面。 她的睫毛突然颤动，喉间溢出呜咽。 她很快就会产生异变，现在这具看似“正常”的形态只不过是过渡期。 “安静，”万星头也不抬地调高认知干扰剂流速，少女立刻陷入僵直。 监测屏上的神经适配率卡在79.3％，像一道嘲讽的横线。 万星扯开冷藏柜，翻出半管古神基因原液。 万星没打算给她起名字。 荧蓝色液体在针筒里泛起泡沫，她随手扎进少女的颈动脉。 “疼……” “……”万星死死按住克隆体乱动的身躯，希望有变化。 实在不行只能找个机会吃了她，浪费这么多原液，可惜了。 培养舱突然爆出刺目红光，机械臂“咔嗒”锁住少女的四肢。 她的瞳孔高频收缩，指甲在舱壁刮出网状裂痕。 万星瞥了眼数据波动，将空针筒扔进废弃箱。 实验室的门禁突然“滴”了一声。 “进度？”负责人倚在门框上，电子眼扫过满地线缆。 “80％。”万星把小数点后的数字抹去。 负责人冷笑一声，靴尖踢开滚到脚边的能量棒包装袋：“议会要提前验收蜂群计划的初期成果。” “让他们自己来看残次品，”万星敲下暂停键。 培养舱的机械臂应声松开，少女“咚”地栽进营养液，呛出一串气泡。 负责人皱眉后退半步：“你最好在明天之前把适配率调到85％以上。” “行啊，”万星从工具柜底层摸出把生锈的解剖刀，“把议会的基因原液库存搬过来。” 免得负责人再暗生事端，现在是干掉她的最好时机。 对话在沉默中僵持。 排风扇卷起一张数据纸，粘在负责人锃亮的靴面上。 她转身离开时，门禁系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嗖—— 实验室的门框突然被刀刃割裂。 负责人转身踹开近在咫尺的万星，机械义眼锁定发动攻击的万星。 她背后的机械臂弹出旋转链锯，齿轮咬合。 “议会养的老鼠终于露尾巴了？” 负责人将女王蜂的金属挂牌踩在脚下，合金地板凹出蛛网状裂痕。 万星从阴影中转身，生锈的解剖刀在指尖转出残影。 “你的脊椎接口该上油了，”她歪头听着对方机械关节的摩擦声，“老东西。” 链锯的轰鸣骤然炸响。 万星后仰避过横扫的锯齿，解剖刀顺势楔入机械臂关节缝隙。 锈蚀的刀锋与纳米合金擦出蓝紫色火花。 崩裂的金属碎屑划破她脸颊，血珠尚未滴落便被菌丝卷回伤口。 “只会耍小聪明！”负责人怒吼着激活背部喷射器，六根液压助力的钢爪从不同角度刺来。 万星蹬着培养舱借力腾空，钢爪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撕成蜂窝状。 落地瞬间，她将解剖刀甩向天花板消防喷头。 强酸液如暴雨倾泻，负责人的机械义眼在腐蚀中短路爆出电火花。 万星趁机拽断墙面的电缆缠住对方脚踝，高压电流让机械脊椎过载冒出青烟。 “给我出来...”负责人嘶吼着扯断电缆，链锯劈开酸液幕墙，“你在哪儿！” 万星突然轻笑，这下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指尖抚过解剖刀卷刃的缺口。 菌丝从她袖口窜出，裹着刀身增殖成狰狞的锯齿长鞭。 鞭梢扫过之处，休眠的孢尸虫卵在酸液中孵化，扑向负责人裸露的接口。 机械臂被虫群啃噬的脆响中，万星贴地滑到对方身后。 生锈的刀尖精准刺入脊椎防护罩的裂纹，顺着数据线槽一路剖开，露出里面跳动着的核心。 “看，”她将核心挑在刀尖，像展示实验室标本，“你和那些罐子里的胚胎有什么区别？” 负责人最后的反击被菌丝绞碎在喉间。 她随手将刀柄插进头颅的眼窝，荧蓝色脑浆顺着联邦徽记缓缓流淌。 万星踹了脚控制台，全息屏闪烁两下恢复平静。 克隆体少女正用额头轻蹭舱壁。 “起来，”她按下排水键，营养液“哗啦”退去。少女蜷在舱底发抖，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万星扯过绝缘毯扔进舱体，少女立刻用毯子裹住自己，像只受惊的鼹鼠。 “吃了她，”万星指着负责人的残骸，命令少女。 少女拼命摇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检测到…异常波动……” “……”万星自己将残骸吸收。 然后用孢子重新生成一模一样的替代体，暂时不用操心事发。 万星从冷藏柜掏出盒速食营养膏。 铝箔包装在操作台上磕出轻响，少女的耳朵微微抽动。 “吃。”她掰下一块扔进舱体。 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进排水口。 “姐姐…”少女的喉咙里挤出气音。 万星将剩下的营养膏捏成团。 绝缘毯下伸出只颤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 “想要这个？”她晃了晃包装纸。 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但手指准确指向万星胸口。 那里别着枚金属挂牌，是女王蜂的身份牌，边缘被酸液蚀出细小的孔洞。 “不行，”万星把挂牌塞进制服内袋，“去躺好。” 少女扒着舱沿张望，一缕菌丝悄悄缠上她的脚踝。 “张嘴，”万星突然开口。 少女迟疑着张开口腔，咽喉处的抑制器闪着冷光。 万星用解剖刀撬开外壳，荧蓝色神经束立刻缠住刀尖。 “不要乱动，”她扯断一截束体，少女的惨叫被消音成数据杂波。 适配率跳到了80.1％。 黄昏时分，后勤部送来整箱古神基因原液，那个替代体的权限比女王蜂要高，效率不错。 万星踢开箱盖，拎出两管扎进少女的脊椎。 “错误…神经超载……” 少女在舱体内剧烈抽搐，机械拘束带勒出深紫淤痕。 万星嚼着能量棒旁观，直到监测屏升起血红警告。 “废物，”她切断痛觉传感器，少女立刻瘫软如泥。 走廊传来清洁机器人的嗡鸣，万星缩进转椅打了个哈欠。 克隆体少女正用指甲抠舱壁的裂痕，碎屑簌簌落在绝缘毯上。 “睡觉，”她扔过去一条电磁拘束带。 少女蜷进毯子，排风扇的阴影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群沉默的渡鸦。 外面突然下起酸雨，观测站的防辐射窗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万星用菌丝堵住漏洞时，少女正盯着窗外的紫色闪电发呆。 “你想被劈成焦炭？”她拽着少女的后领拖离窗口。 绝缘毯滑落在地，露出后背新生的荧蓝色纹路。 万星用解剖刀轻划，少女的皮肤立刻渗出带金属光泽的血珠。 “疼吗？” “……” 适配率跳到了81.7％。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星在工具柜深处重新翻出《实习生日志》。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孩抱着蜜蜂玩偶微笑。 她将照片塞进克隆体的掌心：“记住这个。” 少女的指尖摩挲着相纸，监测屏突然剧烈震荡。 记忆模块的加密协议层层崩解，适配率一路飙升至83％。 “姐姐…”她的瞳孔第一次对准了万星的脸。 “错了。”万星扯回照片，“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酸雨在防辐射窗上汇成细流，少女蜷缩在舱底，将相纸攥成一团。 第二十三章 银河举重冠军 万星看着节节攀升的适配率，却没有显得高兴。 曾经的万星作为人类，不理解脚下的虫群，也没想深入探究。 ?繁殖是基因“自私”的表达。 曾经独居的昆虫，怎么就自发生活在了一起呢？ 甚至有个体愿意为了集体牺牲自己，这和强调个体争夺繁殖能力的“自私”的自然选择相违背吗？ 旧历昆虫学家惠勒，为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 他说：“大家都别争，咱把蚁群看作一个生物体， 蚁后（繁殖品级）是生殖细胞，负责延续香火， 工蚁（劳工品级）是体细胞，负责维持蚁群的‘生命’， 这样就好理解多了。” 社会本就是一个“生物体”。 在这一刻，万星理解了实习生的选择，愈发放大了她发展虫群的决心。 没有生存空间就杀出能生存的空间，谁不是从无到有。 “姐姐…”克隆体又在重复那个称呼，将万星的思绪带回现实。 “……”万星对克隆体的偏执无可奈何，她执着于称呼自己为姐姐。 万星停下数据记录，她早该习惯这个固执的称呼。 万星是虚假的女王蜂，克隆体是虚假的妹妹，这样看来，她俩倒挺相配。 想完全部，万星不再执着纠正克隆体。 全身心的投入实验中去。 适配率终于正好达到85％，是可以向上面交差的地步。 控制台蓝光亮起，首席议员的半身影像浮现在空气中，他看着万星准备开口。 万星不等首席议员开始追问，立马汇报成果，“适配率已到达85%” “嗯，你做得很好，我会让你见原体一面，”首席议员决定给女王蜂点甜头尝尝。 但是万星不是真正的女王蜂，她没有被莫须有的好处冲昏头脑。 通讯关闭，他应该急着去找上面的人邀功了。 实验室重归寂静。 万星擦拭着显微探针，金属表面映出她微皱的眉头。 首席议员从不下基层视察，这让她很难找到机会。 万星越想越不舒服，让这个东西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难忍。 看来负责人的替代体必须发挥作用了，万星决定让女王蜂找个时间消失。 星际社会真麻烦，族谱都没有，蓝星时代发明族谱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不对，万星突然开始回忆原着内容。 以原着女主视角来看，有各大家族的构造，那么…… 万星心情突然平静不少，早说嘛，再往上爬就不用一个个找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银河议会大厅穹顶下，全息投影交织。 “首席议员，你欺人太甚，”某个议员正在和他对喷，拍碎悬浮桌板。 “他们都是议长选拔的要员，难道你连议长也要追究吗？”首席议员整理着袖扣反驳道。 大佛不是谁都能抬的，首席议员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自然知道浅显的道理。 “闭嘴，”议员面色难堪，这个老不死的。 “……不要举荐了，”位于主座的议长在模糊的影像中单手扶住下颚，懒散道，“蜂群计划失败，你们全都要卸任。” 全员寂静无声。 但首席议员向刚刚还在攻讦自己的议员“开炮”， “议会靠议长守护星系，我作为下属，已将蜂群克隆体的适配率推到85%，只盼望解议长之苦啊。” 议长抚摸下颚的手顿了顿，“会议结束后把具体的实验日志发过来。” “是，议长，”首席议员不卑不亢道。 …… 会议结束后。 议员拦在门口，首席议员按下防护力场按钮。 “老匹夫，”议员不吃他这套，强硬的准备打一架。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统合议会之下，银河系整个星系，都在我肩上担着，”首席议员满脸正气，不知道还以为他忠义无双。 抬手间，把整个银河系全划在统合议会势力范围，脸皮比星环还厚。 人类守护联邦：（星际脏话） “你儿子霍凛频繁杀人，你以为议长不知道？”议员见打不到他，准备打嘴炮。 “我儿为议会镇守失落帝国，忠心耿耿，你休要信口雌黄，”首席议员面色未变，但手掌默默收紧。 “镇守？好重的词啊，”议员嗤笑出声，“谁不知道他是被流放了，要不是你保他，光凭他杀的三个母巢，就该碎尸万段。” “她们只是残次品，只有更完美的母巢才能成功。” “母巢哪里需要配偶，是你想更进一步，拿你的子代乱配，”议员戳破了他的妄想。 母巢极度排斥外来基因，能配成功才是活见鬼了。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整个星际回归原始吗？” “纪元轮回，宇宙规则本就如此，我们无力阻挡，你想掌控母巢的野心谁都能看出来，” 议员的机械义眼变得晦暗莫明， “议会已经决定重启宇宙，你何必多生事端。” “……” …… 第一育巢观测站。 万星背靠培育舱，仰望浩瀚的星空。 苍白少女正在皮囊中挣扎，尖锐的金属节肢透体而出。 万星倾听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没有兴趣去看，不过是异化过程罢了。 污染分良性污染和恶性污染。 那群被当做实验耗材的死刑犯是恶性污染，需要做剥离手术。 母巢则是良性污染，她们在古神攻陷的糟糕世界里适应生存。 雄性也可以走上母巢一途，只不过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少有人这么做。 成为母巢并不是好事，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理智不被吞噬，很容易不小心成为星际天灾。 失去自主意识的地母就是万星的某种未来。 所以各星域高层都会保持一定比例的雄性成员，防止全员意识暴走。 万星想起原着男主时不时暴走的异常状态，只有一种情况能对得上。 他被移植了部分虫群意识。 暴走、强大的力量、与女主契合度极高…… 多重条件组合，情况很清晰了，男主是半个虫群。 “情况有些棘手，”万星眼中冷光一闪。 第二十四章 双子母巢 背后生出金属节肢，口器锐利的苍白少女颈肩生出一圈毛绒，像真毛披肩。 “姐姐…”她将额头贴上舱壁，声带模拟出气音。 她在对有好感的事物撒娇，过于庞大的体型让她撑爆了培养舱。 现在被暂时安置在实验池里，她在荧绿色营养液中游动。 万星没有回头，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残影：“你该叫我研究员。” 万星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研究员和受试者不需要过多的情感交流，会阻碍实验进度。 少女沉默地抠着绝缘毯的线头，她很喜欢万星给的毯子。 菌丝正从池底缝隙爬上她的脚踝。 这是第37次适配率测试。 “过来，”万星站在池边，手拿注射器等待。 克隆体犹豫了一会儿，她实在不喜欢注射后的痛苦。 但是她喜欢万星，不想拒绝。 过了几分钟，少女还是游了过去，她的上半身趴在池边，让万星操作起来更加容易。 体型对比更加明显，万星只有少女的脑袋大小。 万星将古神基因原液推入少女颈侧。 液体渗入皮下时，监测屏突然跳出一串乱码。 “错误…记忆模块过载…”机械音未落。 少女突然痉挛着弓起身，喉管深处炸出尖锐的蜂鸣，那不属于人类声带的频率。 池面翻涌，浸湿了万星的鞋面。 万星迅速切断拘束带，少女摔在地面上，指甲抠进金属墙面。 “姐姐……”两道声音重合，自她口器中发出。 万星听出其中一道是女王蜂的声音，双生子吗？ 不，不止是双生子。 “原来如此，”万星走近少女的脑袋，与她的多个眼睛对视， “你们本该是同一个母巢。” 当年从机械子宫剖出的并非单胎，而是一对基因纠缠的连体胎儿。 “女王蜂”本该是她们共同的名字。 议会用裁剪器将她们割裂，把“次品”塞进了克隆舱。 至于为何克隆的不是身为母巢的姐姐。 大概是因为已经成型的母巢上限固定，不如继续研究未觉醒的妹妹。 克隆体少女突然停止挣扎，瞳孔倒映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 黑暗的子宫内，两具胚胎的血肉如树根般交缠。 锋利的裁剪器落下时，其中一团意识被粗暴地剜去，塞进冰冷的培养皿。 “疼…”少女按住太阳穴，那里残留着被切割的幻痛。 万星直面了声响，过大的体型导致她的音量也异于常人。 “有点吵，” 万星将王虫卵碾碎在她伤口上，那是挣扎过程中意外产生的损伤， “怪不得难培育，你不仅是克隆体，还是不完整的母巢。” 之前没看出来，女王蜂作为母巢的能力也不大突出，是不完整的缘故？ “真是姐妹情深，”万星嗤笑出声，原来女王蜂坦然受死是打这种算盘。 想依靠“妹妹”复活吗？ 少女突然用指尖拽住她的袖口，声带因过载变得嘶哑， “姐姐…我不会…伤害你…” 万星掰开她的手指，将一枚金属挂牌按在她掌心，那是从女王蜂尸体上扯下的身份铭牌。 里面有女王蜂的残留基因和执念意识。 “吃掉它，”万星撕开克隆体的腹腔，将铭牌塞进跳动的脏器， “我想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监测屏上的适配率开始疯狂攀升，90％、95％…最终定格在100％。 少女的瞳孔彻底褪去呆滞，她抚摸着铭牌边缘的齿痕。 随后用力按进腹腔消化。 没过多久，她突然露出与女王蜂完全相同的冷笑。 少女在空气中织出蜂群网络的虚影，那是本该随女王蜂死亡而消散的母巢意识。 “……”如果她发动攻击，万星已经准备好反击了。 克隆体少女没有继续延伸蜂群网络，反而靠近万星，一大片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你完成了承诺，我喜欢你，”她对着万星轻轻低语，眼中流转着跨越生死的重影。 万星莫名恶寒，当女王蜂非同常人的取向，加上妹妹的好感。 最终的结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女王蜂”伸出双手温柔的捧起万星，冰凉的鼻尖微微蹭过她的怀抱。 贪婪吸取万星身上的虫群信息素。 “……”万星思考要不要制止她，虽然察觉不出恶意。 “喜欢…姐姐…”她不停的碎碎念，哪怕知道万星是谁，她也偏执的对万星“表白”。 令人恶心的情感表达。 正当万星思考，要不要直接吃了这个粘腻的玩意儿时。 走廊传来替代体负责人的脚步声，克隆体少女迅速蜷回试实验池。 当门禁开启时，她又变回那个呆滞的克隆体。 万星站在阴影中思索，看来记忆还是没完全融合，连她杀了负责人都没想起来。 万星操控替代体负责人开始表演。 “实验进度如何？议员要实验日志，”负责人从外部看难以发现异常。 “明天上报，今天来不及提取日志，” 万星推测负责人的性格不是容易相处的类型。 “嗯，”负责人没有多话，直接冷漠的离去。 万星继续暗自分析负责人的信息。 如果她顾惜别人的面子，当初死刑犯污染剥离计划提出时，她绝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首席议员。 从消化后得到的信息来看，负责人并非母巢，人际关系一般，也没有相应的家世，给了万星伪装的优势。 那她又是凭什么坐到第一育巢的位置呢。 苍白少女蜷缩在实验池中，她颈间的绒毛随水波舒展，口器开合间泄出一串气泡， “姐...姐...” 因为她是联邦学府的高等人才，归属于人类联邦。 看似为银河议员跑前跑后，其实与银河议会的议员没有直接上下属关系。 应该是贪的东西太多了，和银河议会踩在同一条船上，万星想起自己之前威胁负责人的信息。 大量基因原液经过负责人的手被倒卖，她胆子是真的大，平账都平不过来。 只能说死的好，万星默默摊手。 “唔…”克隆体失落的垂下触须，姐姐不理她。 有个问题萦绕在万星的心头，既然负责人孤身一人，无长辈无子女…… 那倒卖基因原液的钱，负责人花到哪里去了？ 现在“接手”第一育巢的可是她自己，这么大的窟窿必须搞清楚去向。 那可是她的钱。 第二十五章 十赌九输 仕途打点大可不必，负责人属于升不上去，下不来的状态。 只能从人类三大万恶之源——黄赌毒开始推测。 万星想起负责人清淡的衣食住行，明显无性恋的洁癖习惯，健康的身体状况…… 看不出来，还是个烂赌鬼，万星真相了。 难怪有次看见她在玩骰子。 不排除银河议会做局的影响，毕竟联邦学府不会推崇一个赌鬼当人才。 第一育巢的亏空必须想办法掩盖过去，负责人这颗暗子暂时不能废掉。 万星点开控制台，查找负责人加密的行动记录，找到她最常去的地方。 …… 老式悬浮电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万星数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字。 负七层的指示灯闪烁几次后，锈蚀的闸门缓缓拉开。 混杂着烟酒与汗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负责人的钱在哪儿没的，就要再哪儿弄回来，万星当然不是赌神在世，但她可以出老千。 虫群意识可是大杀器。 万星将黑色防护服的领子又往上提了几分。 虽然刻意改变了身形，但还是别让赌场的人记住她为妙。 走廊尽头的暗红色帷幕前，两个保安模样的机械改造人正在调试扫描仪。 ”新面孔？”左侧保安的眼球弹出微型扫描光。 “是的，”她举起手腕内侧的暗纹，那是偷偷复制的负责人皮下标识。 这鬼地方安保还挺严格的，万星偷偷弹出几枚虫卵，卡入金属义肢的关节缝隙。 保安的义肢突然抽搐起来，机械关节发出短路的噼啪声。 趁着他们弯腰检修的间隙，万星掀开帷幕钻了进去。 赌场大厅比想象中拥挤。 几十张墨绿色赌桌错落排布，天花板垂下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银河系轮盘赌大赛集锦。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这是虫群意识在标记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兑换处窗口的电子屏突然闪出雪花点，柜台后昏昏欲睡的兔女郎揉着眼睛抬头。 嗯，手感不错，万星趁机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兔耳。 顺便将信用币换成整盒特殊的筹码。 筹码盒内侧有未擦净的血渍，她用手指摩挲着盒盖边缘，感受着不久前的战斗气味。 看来这座赌场并非善地。 “要冰水吗？”穿酒红色马甲的侍应生突然挡住去路。 托盘里的鸡尾酒在霓虹灯下泛着绚丽的光。 万星注意到他后腰别着的通讯仪，摇头走向最近的骰宝桌。 几个赌客围成的半圆里，身姿窈窕的六手荷官正用骰盅表演花式摇骰。 万星站在观察位，虫群意识顺着鞋底渗入地面。 当骰盅第三次叩击桌面的瞬间，万星已经完成对赌桌的全息扫描。 “买定离手——” 美女荷官拉长尾音时，万星将两枚筹码压在“小”字格。 骰盅揭开的刹那，三颗象牙骰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原本的4、5、6变成3、2、1。 荷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职业性微笑：“1、2、3，六点小。” 她推过来的筹码还带着柔软腰腹的余温。 开眼了吧，真别说，这里的娘们真带劲，万星过足了眼瘾。 万星用无名指关节轻叩桌面，感受到虫群意识传回的波动。 转战到二十一点区域时，她特意选了背对通风管道的座位。 发牌机的履带发出规律声响，万星在牌发到时垂下眼帘，视网膜上浮现出整副牌堆的排列组合。 当对面赌客的袖口抖落微型摄影仪时，她装作被烟雾呛到。 偏头咳嗽的瞬间，伪装成灰尘的神经孢子钻进了发牌机齿轮。 “客人，您需要更换滤芯吗？”侍应生很巧合的出现在万星身后。 光洁如镜面的托盘稳稳被他单手托举，一切都那么游刃有余。 “不用，”万星拒绝了他的好意。 大爷的，全是狗托，负责人你有金山银山都要输精光。 连续七局拿到黑杰克后，穿西装的监督官从二楼监控室下来。 万星适时打翻水杯，让冰水浸透自己的防护服下摆。 在众人手忙脚乱递纸巾时，她退到吧台角落，用吸管搅动着气泡水里的薄荷叶。 万星没有喝酒的习惯，看着不似外界畸形的人群，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人。 全息时钟显示时间，赌场进入最狂热的阶段。 万星数着筹码盒里的战绩，虫群意识正在同步扫描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 搞事不给自己找后路，万星迟早被围着打成浆糊。 她注意到斜对角扑克区的异常，那张镀金赌桌周围站着四个穿防弹西装的守卫。 桌面中央的筹码塔正在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倾斜。 “那是VIp区，”酒保擦着玻璃杯低声提醒，“需要引荐人才能......” 万星将几枚筹码滑过吧台，筹码与大理石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酒保伸手去接时，突然触电般缩回手指。 “不好意思，客人。” 余光看到自己上司在楼上观察，汗流浃背了吧小子。 万星收回筹码，穿过人群时。 她解开部分领口，让若隐若现的第一育巢的金属铭牌暴露在监控探头下。 守卫们交换眼神的间隙，万星已经坐在真皮赌椅上。 对面戴翡翠袖扣的男人正在把玩玉石烟嘴，他的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银灰色。 这人是复古派，把机械义眼尽量做得像旧人类。 “限注十万，”荷官的声音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臂展开全密封式洗牌装置。 为了避免音调的因素，导致手牌外泄吗？ 万星把全部筹码推到桌心，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当牌弹出时，虫群意识已经穿透加密防护，读取到牌堆底层。 赌桌突然轻微震动，玉石烟嘴男人皱起眉头。 万星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掩盖虫群意识的操作。 “跟注。” 她说着翻开底牌，红桃A在防作弊灯下泛起光泽。 荷官的机械臂出现延迟，她不明白自己的操作是怎么失效的。 当第二张牌即将发出的瞬间，万星的脑部突然传来刺痛预警。 赌场穹顶的防御系统正在启动扫描，他们发现了异常。 是时候为赌场的大家开始戒赌了，万星好习惯小课堂开课啦～ 第二十六章 无头骑士 万星按住太阳穴，让虫群意识分散。 穹顶扫描光束擦着发梢掠过时，她恰好抬手整理防护服领口。 对面男人指间的烟嘴亮起红光，那是燃烧的味道。 “加注。” 荷官发出齿轮卡壳的响动，第二张牌悬浮在密封罩里抖动。 “我很久没有遇见，像你这样的对手了，”男人吐出一道烟圈，如同雾霭的银灰义眼倒映万星的外表。 像邪恶的老狼，随时准备将她撕成碎片。 “如果我能赢，互相认识一下，如何？”万星用指甲轻刮扶手，虫群意识顺着赌桌内部爬向牌堆。 “哈哈哈。” 男人用低哑的嗓音发出笑声，掀开底牌的动作带着老派赌徒的仪式感，最后露出黑桃K。 “跟注。” 万星下意识双手交叉，脑内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密封罩里的纸牌突然加速旋转，想用洗牌速度掩盖幕后的操控。 虫群意识再度发力。 当荷官准备发牌的瞬间，第二张红桃q的位置被替换成黑桃A。 “……”机械荷官没有再次露出异样的反应，反而左右看赌桌上的两人。 暂时摸不清是谁在捣鬼。 男人的机械食指在桌沿敲击出节奏，他十分享受博弈的快感。 万星小腿肌肉瞬间绷紧，保持着自然的坐姿， “你很厉害，”男人突然开口，烟灰掉在筹码堆上，“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的机械义眼略微运转，虫群意识检测到扫描波动。 男人伸手调整翡翠袖扣，万星敏锐的捕捉到袖口内侧的装置。 微型反千术装置，这是个专门猎杀作弊者的清道夫。 “多谢您的赏识，”万星微笑着抬手按住牌面。 荷官发出齿轮卡死的警报，万星趁机让虫群节点修改了牌序记忆体的数据。 “该你了，”老男人让万星揭开底牌。 万星翻开底牌的动作缓慢，确保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她手上。 “你……”他有些不耐烦，想催促万星。 噼里啪啦… 洗牌机突然爆出电火花，荷官的机械臂垂落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恢复正常运转。 机械荷官看到了万星的底牌，为了阻止不可控的情况，决定自我爆破小段时间。 “看来他们的设备不太好，”男人一副扫了兴致的样子。 转而从西装内袋掏出老式金属骰子，在指间转出六个连续的数字面， “换个玩法？” 他的义眼锁定万星。 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侍应生放下薄荷气泡水，默默后退。 万星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薄荷叶粘在杯壁上拉出细长水痕。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赌场经理带着几个保安穿过大厅，他们靴底的金属在石材地面敲出规律震动。 “检测到未知来源干扰。” 机械荷官突然发出警报，老男人猛地撑住桌面，他刚赌到兴头上。 万星在能量屏障升起的瞬间弹开筹码盒，薄片叮叮当当洒在桌面上。 “怎么了？”她装作紧张的样子。 作为始作俑者，万星的脸皮已经进化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穿防弹西装的守卫开始清场，墨绿色赌桌接二连三降入地板。 留出空旷的战斗场地。 万星默不作声，数着穹顶防御系统的充能间隔。 “客人请走特殊通道。” 赌场经理的电子眼闪烁着不正常的猩红，他背后的保安同时解开西装扣子。 万星瞥见他们肋下安装的脉冲枪，突然弯腰捡起滚落的筹码。 “快带我走，”万星抱着筹码盒，慌慌张张道。 这个动作让经理的扫描仪错过她的脑袋，扫描失败。 轰隆隆。 VIp区的镀金赌桌开始下沉，男人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液压过载的嘶鸣。 他迅速按住万星的手腕。 万星险些进行反击，不解的看向他，“……” “赌局还没完，你不能走，” 他的机械义肢骤然收紧，虫群意识即将自动反击的瞬间，万星听到赌场地下传来爆炸声。 反击自动停止。 经理的通讯器迸出火花，守卫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扑克区正在冒烟的地方。 万星趁机甩开男人的钳制，防护服布料撕裂声混在骤然响起的警报里。 她沿着记忆中的监控死角移动，虫群意识正在啃噬赌场的主控系统。 全息投影恰好切换到星际新闻频道。 【据本台记者报道……】 “要帮忙吗？” 侍应生鬼魅般出现在逃生通道口，他手里的托盘已经换成脉冲步枪。 送她上天的那种“帮忙”？ “不用了，谢谢……” 万星停在原地，与侍应生对峙。 隐秘的虫卵顺着视线死角滚落，赌场地板开始不规律震动。 赌客们的尖叫被穹顶降下的隔音屏障吸收，之前欢快的氛围消失，只留下一座人间地狱。 当她开始不耐烦时，听到赌场广播系统传出变调的电子音， “清除程序启动，所有出口已封锁。” 屏障变成血红色，安保机器组成的浪潮从墙角渗出。 万星把筹码盒朝向侍应生，“你想要这些？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糊涂，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侍应生扣动扳机，脉冲波直刺她的头颅。 “……”万星抬手摸已经消失的上半张脸。 只留一部分下颚，可以清晰的看见下牙床裸露在外。 侍应生眉头紧锁，再度扣动扳机，可是脉冲波却没有如约而至。 “……”头部剖面就这样水灵灵的闪现在他眼前，还没来得及调度安保装置。 侍应生的首级高高飞起，最终坠落到正在播放新闻的全息投影。 【感谢大家的观看……】 万星用脚尖挑起侍应生没握紧的脉冲枪，尾刺接住它。 收获新武器～ 赌场经理的咆哮混着噪杂的尖叫在走廊回荡，而万星正在计算赌场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来都来了，她的最终目标就是搞钱。 赌场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虫群意识反馈回赌场金库的坐标。 万星摸黑爬进赌场通风管道。 她听到下方传来机械荷官四分五裂的撞击声。 机械荷官的残躯撞上墙壁的节奏逐渐减弱。 随之而来的是老男人的怒吼。 声音震落管壁积灰，她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检修口。 赌场真正的好戏，此刻才要开场。 第二十七章 不跑的是这个（大拇指） 通风管道在震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万星屈膝爬过拐角，防护服与管壁摩擦出沙沙的轻响。 “……” 万星用尾刺勾住检修口，让自己慢慢落到地面上。 她终于到达赌场的金库，闸门的电子锁泛着冷光。 她不会高级的拆锁手法，非常单调的采用与之前一致的方式。 万星将尾刺插入识别槽，孢尸虫群顺着接口涌入。 加密协议在虫群意识的攻击中节节败退。 闸门“咔嗒”弹开的瞬间，防爆破凝胶从门缝喷涌而出。 她侧身避开，凝胶在地面凝成半透明的胶质层。 金库内部比想象中空旷，成排的保险柜嵌在合金墙面上。 “妈妈…饿…”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细微尖啸。 虫群意识高强度运转过久，消耗有点大。 “安静，”她撕开最近的保险柜，里面整齐码放贵重金属锭。 太重的东西搬不出去，万星让酸蚀型孢尸虫吞噬所有金属。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浪费。 万星继续寻找值钱的东西。 咔嚓—— 走廊突然传来靴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万星迅速合上柜门，尾刺卷起信用点存储卡塞进防护服夹层。 保险柜内侧的应急警报灯开始闪烁。 万星指挥酸蚀型孢尸虫出去把人引走。 虫体融穿墙壁的滋啦声中，赌场经理的怒吼由远及近，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携带高危生物污染…”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复眼切换至热感模式。 几名安保机器人正呈扇形包抄过来，脉冲步枪对准金库大门。 她摘下防护服兜帽，露出首席议员的伪装面容。 “我是银河议会的议员，奉命回收流失资产。” 机器人的扫描光束在她铭牌上停留片刻，枪口微微下垂。 果然，这座赌场和银河议会脱不了干系。 趁此间隙，万星弹出尾刺末端的神经孢子。 淡绿色雾气在走廊扩散的刹那，机器人的关节接连发出过载的噼啪声。 “错误…视觉模块受损……” 她跨过冒烟的机械残骸，菌丝顺着地砖缝隙爬上金库主控台。 全息屏亮起的瞬间，某个加密文件夹自动弹开。 【第一育巢基因原液交易记录】 账单底部的签名让她眯起复眼。负责人的贪污金额比她预估的多出几倍，其中近半数流向了…… “原来是你。” 翡翠袖扣的反光从背后刺入视网膜。 万星转身时，老男人将烟嘴叼在嘴角，银灰义眼倒映着她伪装的面容。 “赌局还没结束，”他弹开打火机盖，火焰在指尖跃动，“偷东西的坏孩子要受罚。” 万星将尾刺缩回衣摆，“我以为赌场不在乎客人怎么赢钱。” “钱归钱，”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忽然甩出烟嘴，燃烧的烟草在空中爆开。 万星后仰躲避，菌丝防护服却被灼出焦痕。 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尖啸，酸蚀型孢尸虫群从天花板俯冲而下。 男人退后半步，长长的锁链自机械手臂弹出，末端链接巨型斧刃。 他挥动自己的武器，将孢尸虫绞成肉渣，荧绿色黏液溅上他的袖口，蚀出蜂窝状孔洞。 “真粗鲁，” 他扯下报废的袖扣扔在地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留下储存卡，或者留下命。” 不愧是复古派，这种武器在旧历都嫌复古。 万星突然冲向最近的保险柜，尾刺贯穿柜门拽出大量贵重金属。 老男人注意力集中在非常珍贵的金属锭上，双眼不知不觉对准天顶的吊灯。 “我选第三个。” 她将金属锭砸向天花板，吊灯被砸碎的瞬间，备用照明系统骤然启动。 强光刺得男人眯起眼睛，万星趁机撞破侧墙的观测窗。 这就是极度追求旧人类双眼的后果。 防弹玻璃的碎渣如雨坠落，她落在下层赌场大厅的轮盘赌桌上。 惊叫的赌客们推挤着涌向出口，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星际和平宣传片。 “站住！抓住她！”经理的电子眼从二楼监控室探出。 傻瓜才会站着不动让人抓。 万星翻身滚下赌桌，混入混乱的人群。 她的尾刺悄悄分裂出上百只基础型孢尸虫，虫群顺着赌客们的衣摆爬上全息投影装置。 当安保机器人冲进大厅时，所有屏幕突然播放起古神基因的污染画面。 赌客们在认知污染下开始无差别攻击，筹码与酒瓶在空中乱飞。 万星将从侍应生那里捡来的脉冲步枪扔下去，为本就形同乱麻的局势再添一把火。 “打起来，打起来……” 万星边跑边朝人群拱火。 万星踩着赌客翻倒的椅子跃上吧台，背后传来斧刃劈开空气的呼啸。 她抓起酒柜顶层的灭火器砸向追击者，白色粉尘瞬间模糊了整个大厅的视线。 【左转！】虫群意识在脑内尖叫。 “哪里逃！”老男人旋转斧刃，锁链如臂指使飞向万星。 “不要太小气，”万星快速躲闪，顺手将身边的椅子扔向他。 “……”老男人没有理会她的狡辩，将朝自己飞来的物品统统砍碎。 万星终于移动到窗户前，尾刺打碎玻璃，整个人飞窜出去。 不等他们出来看，万星落地打滚转移位置。 老男人面色铁青，站在破碎的窗户前，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 广播的杂音逐渐远去。 万星把脸埋进一堆的垃圾里，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渐渐平缓。 机油残留的气味混着腐败钻进鼻腔，她突然怀念起死刑星矿洞里的辐射尘。 …… 回到第一育巢时，克隆体少女正蜷缩在实验池里。 用新生的螯肢拨弄水面漂浮的过滤管道。听到脚步声，她迅速将肢体藏进身后。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万星踢开滚到脚边的空营养剂管子。 少女的复眼闪了闪，从池底捞出半管营养液。 “姐姐…给你的…” 万星拒绝，营养剂对她没有用处。 “……”女王蜂被拒绝，显得很失落。 “这个给你，吃掉，”万星从防护服里拿出从赌场顺来的糖块。 女王蜂用螯肢小心翼翼夹起，糖粒簌簌掉进水里。 少女把糖块举到复眼前端详了几秒，最后轻轻搁在池沿的绝缘毯上。 咔嚓咔嚓—— 万星调试培养舱的动作顿了顿。 当她转身取工具时，糖块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毯子上一小滩正在蒸发的糖水。 深夜的实验室充斥着设备运转的嘈杂。 万星趴在操作台上打盹，防护面具歪斜着挂在脸上。 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了她，全息屏上跳动着赌场经理扭曲的脸。 差点让她乐到笑出声来。 “我知道是你，” 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贴到镜头上， “明晚八点，黑市码头。不想让议会看到金库监控的话......” 失算了捏，没有处理干净金库的监控。 通讯戛然而止。 克隆体不知何时爬出了实验池，她歪头扯断通讯线路，沾着机油的断线头在指尖晃悠。 “多事，”万星拍开她的手， “过来。” 女王蜂迟疑着挪动步足。 第二十八章 叛逆期来了 “抬左手，”她头也不抬地调试着仪器，手拿探测针。 女王蜂在实验池边缘，闻言缓慢举起螯肢。 万星直接将针头刺入表层。 新生的甲壳在灯下泛着青灰色，关节处还粘着未干透的黏液。 万星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突然皱眉。 少女的螯肢内侧裂开细密的伤口，组织液正从缝隙渗出。 “什么时候裂的？” “早上…翻身的时候……” 少女用步足挠了挠池壁，金属表面立刻留下几道刮痕。 万星把镊子扔进废弃箱，转身从冷藏柜取出再生凝胶。 克隆体的自愈速度比预期慢，这让她不得不调整后续实验计划。 凝胶涂抹到伤口的瞬间，少女的复眼频繁闪烁起来。 她本能地缩回螯肢，却在半空被万星扣住腕节。 “别动。” “凉……”少女的声带颤动，步足无意识地在池底再次划动。 万星将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时，时钟显示已过正午。 她摘掉沾满黏液的手套，发现克隆体正盯着操作台上的糖罐。 工业糖块的用途很多，也可以吃。 “想吃？” 少女立刻垂下复眼，螯肢却诚实地伸向糖罐。 金属罐身在她的力道下凹陷，糖块滚落进池水。 吃上瘾了，甜味确实吸引虫类。 万星看着她在营养液里追逐漂浮的糖粒。 “把b区的培养皿递过来。” 少女的螯肢僵在半空，她看了看自己尖锐的肢端，又看了看摆满精密仪器的置物架。 营养液随着她的犹豫泛起细小的涟漪。 万星等了几秒，自己伸手取过培养皿。 克隆体的学习进度较慢，这让她在日志里又添了条备注。 赌场经理的通讯请求在此时弹出来，全息屏的蓝光惊得少女打翻了糖罐。 万星按下静音键，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孔。 “姐姐…”少女用螯肢勾住她的衣角，“有坏人？” “你该睡了，” 万星启动强制休眠程序，看着少女在池底缓缓蜷成球状。 走廊传来替代体负责人的脚步声，万星将伪造的实验数据投射到主屏幕。 “进展？” “85.7％，” 万星把营养液消耗报表推到对方面前，“原液库存不够了。” 负责人扫了眼报表，机械义眼闪过数据， “明天会有补给。” 等替代体离开后，万星从防护服内层取出存储卡。 “钱是个好东西，”万星亲了一口存储卡，看着上面挑动的数字。 然后再次收好。 万星拆开新的糖罐，将糖块像喂鱼一样撒进实验池。 克隆体的螯肢在睡梦中微微抽动，糖快很快被黏液粘在甲壳缝隙里。 “……” 万星猜测她安置在赌场的孢尸虫回来了。 咔嚓。 酸蚀型孢尸虫抖落满身铁锈，将半张赌场安防图吐在操作台上。 图纸上的黑市码头用红笔圈出三个入口，旁边标注着狙击点。万星用尾刺勾画路线图。 “妈妈，需要增援吗？”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询问。 “待命。”她在码头东侧的排污管道画上叉号，那里通往安保严密的富人区。 实验池突然传来水花声。 克隆体不知何时挣脱了浅层休眠，复眼正凑上前观察路线图。 她的螯肢间还粘着半融化的糖块，看上去像捧着礼物的玩偶。 “回去睡觉。” 少女的步足在池底磨蹭，甲壳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万星准备启动强制程序时，她突然用螯肢尖端在地面上划出扭曲的路线。 万星准备开启强制措施的手顿了顿。 “你能理解上面的信息？” “糖…换……”少女的螯肢在地面上反复描画，着重圈出某个区域。 万星抛给她最后一罐糖块，看着她在营养液里笨拙地接住。 甲壳碰撞声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撕开外包装，糖块安全送进口器。 “进出码头没那么容易，”万星调出黑市码头的安保信息，“需要用户的虹膜信息。” 少女突然刺入自己复眼，在万星制止前挖出颗完整的眼球。 黏液顺着玻璃壁滑落，她在剧痛中露出扭曲的笑容， “用…我的……” 万星看着掌中跳动的生物眼球，突然意识到赌场经理的威胁可能是个转机。 万星欣赏克隆体的执行力与价值。 当克隆体蜷缩在池底再生眼球时，她将新方案输入了虫群意识的规划路径。 …… 晨光透过窗户时，万星正在给克隆体更换拘束带。 新生的复眼比原先小了一圈，转动时还会漏出少量组织液。 “今天学这个，” 她把基础战术手册塞进螯肢间。 女王蜂展露了自己的价值，那么“培养”也该提上日程了。 少女翻了几页，突然将手册浸入营养液。 纸张在营养液中迅速软化，最后变成团糊在池底的浆状物。 万星从她螯肢间抢救出半页残片，嘴角微微抽搐。 这很正常，说明她的心智正在成长。 例如，旧人类的幼崽会有叛逆的阶段。 克隆体对此毫无愧疚，正专心用步足戳弄飘过的气泡。 路过的负责人再次来巡查。 看到的是万星在训斥抱着空糖罐的克隆体。 “明天进行最终测试。”负责人留下新的权限卡，“议会要现场验收。” 万星把权限卡塞进克隆体的螯肢间，看着她用黏液把卡片粘在头顶。 幸好东西是防水的，万星将少女递过来的权限卡扔出一段距离。 一来一回形成锻炼的目的。 这个举动让负责人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实验室重归寂静，万星微微仰头，在冷光灯下注视散发光泽的金属卡片。 “呵……” 万星靠在操作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全息键盘。 “……”她到底在干嘛，这段时间跟联邦的社畜一样。 ??万星在日志上潦草地记录。 克隆体的螯肢突然拍打池壁，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实验室的寂静。 ??万星抬头时，正对上少女歪着脑袋的复眼。 ??她将过滤管拧成了蝴蝶结的形状，黏液正从接口处滴滴答答往下淌。 “好玩吗？”万星用指尖戳了戳变形的管道。 少女的步足蜷缩起来，这是她表达不安的方式。 第二十九章 嗜甜如命 万星从冷藏柜抽出一管再生凝胶，沿着池壁缓缓倾倒。 克隆体的成长速度太快，过于巨大的肉体会撑裂弹性较弱的外壳。 “下次直接说，”她甩了甩指尖上的黏液。 好的不学，学坏的，先示好再提要求。 克隆体突然将螯肢探出水面，钳口夹着一颗半融化的糖块。 糖粒在营养液中浸泡太久，表面已经析出细小的结晶。 万星盯着糖块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谢谢，”她把糖块搁在操作台边缘，继续自己的工作。 少女的复眼频繁闪烁几下，别扭的开心。 …… “进度？”负责人扫了眼监测屏。 “86.2％，” 万星将伪造的图谱投射到主屏幕，“议会要求的最终测试流程确认了吗？” 负责人接过操控权限，条款漂浮在显示屏上方， “明早观测站，验收组要亲眼看到蜂群网络的具象化演示。” 等门禁重新闭合。 万星拿出从后勤部新调取的糖块，抛给克隆体。 “明天好好表现。” 少女用螯肢小心剥开罐子，糖浆拉出的细丝粘在甲壳上。 她试图舔舐，却把半截肢体卡进了罐口。 营养液随着挣扎泛起波纹，万星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拔出卡住的肢体。 “蠢。” 克隆体趁机将沾满糖浆的肢体蹭过万星手背，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作为被说蠢的报复。 万星甩了甩手，没有任何反应。 …… 入夜后，万星蜷在转椅里思索明天的流程。 克隆体趴在池沿，螯肢有节奏地敲击金属台面，这是她自创的“音乐”。 “安静，”万星头也不抬地抛出满是无用数据的数据板。 调了半天，一条能用的都没有。 敲击声停了片刻，随即变成更轻柔的叩击，少女学会了控制力道。 万星揉着太阳穴，默许了这种程度的干扰。 虫群意识突然在颅内震颤。 【赌场的孢尸虫失去联系】 万星调出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几分钟前。 老男人正站在金库废墟里，脚边堆着虫群的碳化残骸。 他手中的检测仪扫过墙面，停在被酸液腐蚀的痕迹上。 他是赌场的大金主，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要过一手赌场，所以金库那边才会有他的交易记录。 赌场幕后几个大股东暂时不会出场，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小支部”。 “妈妈，需要清理？”虫群意识弹出战术方案。 “待命，”万星切断链接。 赌场经理的威胁暂时排在测试之后。 克隆体的螯肢不知何时搭上了操作台边缘。 她看着全息屏上的战斗画面，当万星准备关闭画面时，少女突然用肢体戳向老男人的投影。 “坏，”她说得很慢，像是刚学会这个发音。 万星挑眉，“哪里坏？” 克隆体用螯肢比划出劈砍的动作，她第一次主动评价除了万星之外的外界事物。 代表“姐姐”的成熟意志只在觉醒时出现过一次。 万星怀疑现在这副躯体由“妹妹”占据主导。 “明天测试完再处理，”万星不再理会克隆体的异常。 说实在的，妹妹占据主导才是正常现象，作为姐姐的女王蜂已经觉醒过了。 新生的母巢是妹妹。 …… 凌晨，万星被警报惊醒。 克隆体正扒着池沿呕吐，半消化的营养液里混着金属碎屑。 她的螯肢关节肿成两倍大。 “排异反应？” 万星熟练地启动净化程序，看着少女在池底痛苦蜷缩。 这种程度的折磨已经无法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克隆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万星扔了管浓缩营养剂过去，少女用颤抖的螯肢接住，仰头灌进裂开的口器。 去其他观测站的路上，克隆体始终缩在运输舱角落。 她的步足神经质地刮擦着合金地板，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注射量调到临界值，终于让那些恼人的声响停了下来。 …… 议会验收组的投影围成半圆。 首席议员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中央，目光扫过克隆体时闪过微不可察的波动。 “开始吧。” 万星按下启动键。 克隆体的螯肢骤然张开，蜂群网络不断展开。 验收组的窃窃私语随着扩展逐渐消失。 “展示攻击模式，”首席议员敲了敲桌面。 银河议会与联邦合作，不是为了创造“玩具”。 他们需要更高效率的杀戮机器。 克隆体突然僵住，步足开始不受控地痉挛。 万星她在蜂群网络中嗅到了女王蜂残留的波动，对首席议员潜藏的杀意。 “执行指令，”万星加重语气。 克隆体发起攻击，首席议员的影像被撕成碎片，又在下一秒重组。 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计划中的表演。 其实是认真的，万星眯眼。 “很好，”首席议员下达指令， “项目正式移交统合议会直属部队。” 万星思索片刻，反驳了指令， “我需要几个月观察期。” “理由？” 真被抢走了，她怎么用蜂群搞事？ “二次异变风险，” 她调出凌晨的排异数据，“现在移交会损失大部分研究价值。” 首席议员的投影闪烁片刻，最终妥协。 …… 回实验室的运输舱里，克隆体始终盯着自己的螯肢。 “明天开始增加认知训练，”万星将日程表投影到舱壁。 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将指令目标说了出来。 “姐姐……” 克隆体突然用肢体圈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边缘的倒刺小心地收进缝隙。 这是她表达依赖的方式。 万星甩开肢体，看着少女的复眼黯淡下去。 …… 过了很久，她突然听见池水翻涌的响动。 少女正在用螯肢撕扯自己的步足，万星冲过去启动拘束装置。 原本松散的拘束带骤然收紧。 “清醒点！”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扎进螯肢根部。 克隆体发出痛苦的嘶鸣，复眼开裂重组。 当万星准备启动强制休眠时，少女突然挣开束缚。 “姐姐…不想被带走…” 万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而拿出糖罐。 “吃，” 她将糖块撒进池水。 克隆体停止自残，肢体小心翼翼地拢住下沉的糖块。 万星蹲在池边观察。 她想起旧蓝星的大型鹦鹉，如果没有足够的交互，它们会抑郁，甚至自残。 社会型动物不能脱离社交活动。 第三十章 易溶于水新人类 “你看着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形态？” 万星想起母巢视野的特殊性，她外表拟态是女王蜂，本质不一定。 克隆体犹豫良久，肢体尖端互相接触，“……姐姐？” 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有问题你不管。 “女铜真可怕……” 万星不再纠结外貌的问题，毕竟她平时也不照镜子。 而且凭她经常变换的外形，也没有固定外表的必要。 克隆体缓缓下潜至水平面。 咕噜咕噜。 她生气的从水下冒出泡泡。 万星当没看见，走到实验池边缘，绿色的水面模糊倒映她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克隆体突然拍打水面，溅得万星满身都是液体，她不在意克隆体的恶作剧。 万星要出去一趟。 “待在这儿，”她将通讯器扔进实验池，“有人过来就联系我。”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勾住万星的衣摆，她看起来略显局促。 万星掰开螯肢。 克隆体爬出实验池，她将半融化的糖块推进万星的口袋，试图贿赂?万星带上自己。 这东西除了她自己爱吃，还有谁要啊…… ?“不需要，”万星把糖块扫到地上，断绝她的侥幸心理。 ?少女用?螯肢搅动池水，复眼倒映着万星离去的背影，巨大的身体无力的趴在池边，“……” 负责人办公室。 “议会要蜂群网络的扩展报告，”负责人依旧在传达银河议会的意思。 像只叽叽喳喳的传令鸟。 “把你的飞艇借我，”万星开始走形式。 负责人是她制造的傀儡，现在的操作无非是让左手倒右手更合理化。 黑市码头距离太远，万星不想步行过去。 负责人随手将权限卡扔给万星，“别开坏了，我就这一辆。” “……”穷到这地步，万星挺服气的。 …… 万星将权限卡插进识别口，全息屏上跳出地图导航。 飞艇的引擎轰鸣，万星飞身上车，戴好头盔。 “这玩意儿不就是摩托吗？” 万星使劲拧动把手，车身就这样水灵灵的飙出去了。 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万星手心狂冒汗，死死把住车头方向，生怕来个人仰马翻。 …… 黑市码头的探照灯刺破浓雾，货轮在阴影中浮动。 万星来了个侧弯刹车，如果忽略她汗如泉涌的状态，确实帅。 “下辈子绝对不开摩托车了，”万星软软的从车座上滑下来，育巢最高负责人的座驾是一辆摩托。 万星真的会笑，该死的印度作者，不会写就不要写。 她按照原计划开始潜入，贴着集装箱移动，尾刺感知着附近的状况。 扑通。 万星看向声音来源。 “祝你下辈子做个不欠钱的好人，”赌场打手将捆绑严实的男子踹入水中。 黑洞洞的水面仿佛择人而噬的汪洋巨兽，人落进去只荡起一丝波纹，没有任何反应。 你也是易溶于水的蓝人？ 万星觉得自己前世狂战士信条玩多了。 当然，她如果学游戏跳集装箱顶部，那就是纯纯超大杯，所有的探照灯都会指着她。 伤害吃到饱。 至于在水中如奶油般丝滑化开的人，万星表示赌鬼好似捏。 赌场经理的坐标在视网膜上闪烁，隔着码头闸门。 巡逻队的机械犬突然停步，头顶的成像仪不断旋转。 万星悄悄探出尾刺，在它视野盲区刺穿核心。 “b区正常。” 守卫的汇报声随着孢子扩散变得迟缓。 万星就地翻滚，复眼穿透物体锁定交易点。 一艘漆着防辐射涂层的走私船。 赌场经理正在甲板踱步，当万星踏入，他肋下的脉冲枪立刻充能。 “东西呢？”他摊开手掌，不跟万星废话。 万星将存储卡举到探照灯下，“你过来拿。” 巨响从他身后的船舱炸出，赌场经理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星顺势后撤半步，尾刺卷住生锈的管道支架。 “你带了尾巴，别想走出这里，” 经理突然冷笑，枪口转向码头西侧的阴影。 老男人的银灰义眼在黑暗中亮起，斧刃锁链缠着货轮桅杆。 他吐掉烟嘴，整个人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真热闹，”万星将存储卡塞回内袋，孢尸虫群顺着裤管爬进阴影。 三缺一哦…… 孢尸虫窜进赌场经理内部的齿轮。 他的义眼突然炸开火花，踉跄着扶住船舷，声带挤出变调的怒吼， “你阴我？！” 万星在锁链破空声中侧翻，斧刃擦着耳际没入甲板。 老男人拽动锁链，货轮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孢尸虫的菌丝趁机缠上他的靴底，将他拖向舱口。 “交易继续，”万星踩住经理抽搐的手，将脉冲枪踢进水里，“或者我帮你喂虫子。” 赌场经理突然露出扭曲的笑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议会永恒！” 万星皱眉，立马将他踢入船下的死水，微弱的闷响传递至船身，略微晃动。 这还是星际社会吗？哪来的自爆步兵。 “妈妈，船舱…”虫群意识的警告与货轮爆炸声同时炸响。 “（星际脏话）我绝不会放过你，”老男人伤痕累累的爬上甲板，攥紧锁链。 万星用尾刺拔下生锈的钢管，双手紧握，“老娘招你惹你了。” 老男人不给她先出招的机会，斧刃出其不意的绕自后方袭来。 万星一个劈棍将其砸落在地，船身大幅度晃动，令两人站立不稳。 “给脸不要脸，老娘打你就跟打狗一样，”万星手持钢管刺穿老男人的肩胛骨，使劲挑起。 “哼，”老男人使劲拔出管尖，血流如注。 没有急着打嘴炮，战斗形势瞬息万变，他甩动锁链缠绕管身，自身拉进距离。 万星见自己的垃圾话没有打乱他的气息，放弃了盘外招式。 她很久没有遇见这么难啃的硬骨头了，万星死死抓住钢管，奈何临时“武器”无论材质还是做工都比不上对方的流星斧。 万星眼前一亮，弄死面前的人，武器不就归她了吗？ 老男人感知到手上的力道变重，背后发寒，他终究还是步入了身体机能衰退的境地。 可是，只有完整的人类肉身才能抵达更高的武道境界。 万星决定卖个破绽给他，对面的肉身不是她的孢子拟态，被砍断没法自我恢复。 第三十一章 新武器拾取中 货轮的甲板在剧烈晃动，万星紧握钢管的手心渗出冷汗。 老男人拽动锁链的力道让她几乎脱手，钢管在拉扯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这身老骨头还挺能折腾，” 万星抬脚踹向对方膝盖，鞋底撞上机械护甲时震得脚踝发麻。?? 老男人踉跄半步，斧刃擦着万星右臂嵌入货柜缝隙。他顺势旋身，锁链绞住万星右臂，金属勒进防护服。 咔嚓。 万星闷哼一声，肘关节反折成诡异角度。?? “议会养的狗都像你这么难杀？” 老男人啐出一口血沫，银灰义眼泛着冷光。?? 万星没接话，尾刺突然从后腰窜出，尖端分裂成钩爪扣住桅杆。她借力荡上半空，钢管脱手砸向对方天灵盖。 老男人偏头躲闪，肩胛却被尾刺扫中，皮肉瞬间绽开。?? 她落地时抓起半截断裂的输油管，腐臭的燃料溅上老男人裤脚。?? 一把老骨头，早该火化了。 “玩够了吗？”老男人扯开领带，锁链如巨蟒缠住万星脚踝。?? 万星被拖行两米，手肘在甲板刮出火星，她眼前一亮，使劲用尾刺擦过流淌燃料的甲板。 火光迅速蔓延。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甲板时，万星蜷身滚进船舱凹槽。老男人的咆哮混着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传来。 她探出头，看见对方焦黑的机械义肢正在冒烟。?? 万星用菌丝顺着甲板缝隙攻击他。?? 锁链挥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几分，万星矮身钻过斧刃空档，尾刺精准刺入对方胸口。 古神基因顺着尾刺灌入，老男人瞳孔骤缩，义眼炸出细碎电弧。 “你……不是……”他喉管挤出嘶哑的声响，跪倒时锁链重重砸在甲板上。?? 万星踩住他后背，尾刺尖端抵住颈椎，“你的钱在哪？”?? 老男人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他追求的武道已碎，染血的指尖突然戳向自己太阳穴。 万星来不及阻止，脑浆便从炸开的颅骨裂缝中喷溅而出。 万星顺手拿走流星斧，她盯这玩意儿很久了，看起来很好用。 货轮底舱传来闷响，万星冲到栏杆边时，走私船已开始倾斜。 她踹开救生艇固定栓，翻身跃入艇内。 螺旋桨启动的轰鸣中，她回头望见老男人的残躯被火光吞没。?? …… 回到第一育巢。 克隆体正用螯肢戳弄实验池底的过滤网。听到门禁开启声，她迅速缩回池中央，开启防御姿态。?? “是我，”万星甩掉沾满焦灰的防护服，锁骨处的擦伤正在缓慢愈合。?? 克隆体放松下来，螯肢探出水面，夹着一管未开封的再生凝胶，她知道自己每次受伤涂上这个，就会好得很快。 万星接过时发现外壳有咬痕，显然被当成玩具摆弄了很久。?? “下次别乱碰危险品，”她敲了敲池壁，克隆体的复眼无辜地眨了眨，?? “我去洗个澡。” 实验室的临时淋浴间。 热水冲刷掉码头的硝烟味，万星听见门外传来刮擦声。克隆体将步足卡在门缝里，正试图用肢体勾她的换洗衣物。?? “回去，”万星裹着浴巾踹上门，克隆体委屈的呜咽被挡在氤氲水汽外。?? 不搞事就手痒痒。 …… 万星瘫在转椅上啃能量棒，全息屏悬浮着赌场记录解析。 银河议会几名高层议员的名字在交易记录中。?? 克隆体忽然发出敲击声。 万星抬头，看见她用螯肢夹着糖罐，在池沿磕出某种节奏。?? “想要这个？”万星晃了晃手里的糖块。?? 克隆体立刻停止动作，复眼随糖块轨迹左右转动。 万星故意将糖果抛向远处，看着她笨拙地挥舞肢体去接。?? “蠢货，” 万星无奈的吐槽。 货轮残骸的打捞在新闻频道播报。 万星打了个哈欠，关闭显示屏。 她趴在操作台边睡着了，克隆体用螯肢勾来毯子，轻轻盖在她肩上。 毯角垂落的瞬间，万星突然惊醒，尾刺条件反射地刺向偷袭者。?? 绝缘毯被捅出破洞，克隆体缩在池底，复眼蒙着层委屈的水雾。?? “……谢谢，”万星扯过毯子裹住肩膀，继续校对实验数据。?? 克隆体的肢体无意识拍打水面，那是她最喜欢的毯子，居然破了。 “给你换新的行不行？” 万星看不过眼她的扭捏，直接提出解决方法。 克隆体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真好懂，万星突然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跟她差不多。 万星敲击全息键盘的节奏忽然停顿，余光瞥见监测屏上的异常波动。?? “吐出来，”她头也不抬的命令。?? 克隆体迅速将半截过滤管咽下肚，复眼无辜地转向天花板方向。?? “最后的警告，” 万星调出消化系统的异常数据，“金属耐受阈值超标，你想让议会验收组看到满池子呕吐物？”?? 水面冒出一串气泡，克隆体的肢体蜷成球状滚到池底。??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负责人扫了眼池底的金属碎屑，“后勤部投诉你损耗过大。”?? “让它们去修第七育巢，”万星以实验进度为盾牌，牢牢绑住自己的位置，“或者自己来收拾残局。”?? 第七育巢已经塌成豆腐渣了，直到现在也没能重建。 实验室门闭合的刹那，克隆体浮出水面，??呆呆的望着万星。 “姐姐？” “蠢货……”万星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不太想看她。 警报器突然炸响。 “妈妈，外部入侵，”虫群意识刺破安宁。 万星翻身滚到操作台下方，尾刺卷起解剖刀掷向某处角落。入肉声混着人体坠地的闷响。 克隆体惊醒，想从实验池起来帮忙。 “你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万星按住克隆体探出的肢体，阻止了她的行动。 克隆体的体型太大了，别添乱就行。 走廊躺着警卫尸体，咽喉处的贯穿伤还在渗出组织液。 万星蹲下检查伤口，边缘的灼烧痕迹令她皱眉，流星斧刃从衣摆缓缓滑出。 “……”她碾碎沾血的金属碎片，菌丝顺着墙缝爬上监控探头。 是赌场幕后的议会高层坐不住了，也好，省得一个个找。 让女王蜂这个身份最后再发光发热一次吧。 第三十二章 杀了么订单正在派送中… 警报器的红光在走廊闪烁。 万星在黑暗中潜行，锁链缠绕骨肉匀称的手臂，在收放间旋转。 实验室外围的监控画面同步到视网膜。 …… 【姐姐，是小蜜蜂】 幼女的笑容早已褪色，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家人。 我猜不透你看我的眼神，是长不大的妹妹，还是在罐子里切片的人。 克隆体在实验池中焦躁地拍打水面，肢体关节发出刺耳声响。 “姐姐……” 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可你永远只会看着所谓的原体。 …… 机械改造士兵呈战术队形推进。 他们的外骨骼装甲泛着冷光，万星眯起复眼，虫群意识标记出领头者颈后的弱点。 她操控孢尸虫顺着地砖缝隙隐藏，守在拐角处自爆。 神经孢子雾瞬间填满走廊，士兵们的扫描仪发出过载警报。 “后撤！” 领队挥动手势，两名士兵立刻架起防爆盾。 万星趁机从天花板跃下，尾刺缠住最后排士兵的脚踝。 金属关节在菌丝腐蚀下冒出青烟，她拽倒对方的同时，流星斧刃劈开防爆盾。 爆炸气浪掀翻几名士兵，领队抬枪扫射。 万星翻滚着躲进实验室，弹幕在门上凿出凹痕。 “……”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捶打观察窗，实验池的水顺着裂缝渗入走廊。 “回去！”万星踹上闸门。 克隆体的复眼在玻璃后闪烁，然后还是默默消失在窗前。 领队踩过同伴冒烟的残骸，将枪口对准闸门旁边防护程度更低的墙体。 万星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她容忍克隆体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在她的心中种下不可磨灭的种子。 现在只需要最炸裂的退场，就能让克隆体对联邦和统合议会的恨意深深刻入身体。 “人活着如果没有乐子，未免太可怜了，” 万星为自己的初生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墙体在枪声中逐渐变形，万星将酸蚀型孢尸虫塞进裂缝。 她扯开备用供电箱，裸露的电线在手中劈啪作响。 在后勤部发生尖锐爆鸣之前，万星决定要快点把这具身体弄废。 “检测到生物污染...” 领队的警告被电流爆鸣打断。 万星将电线甩向装甲，高压电弧顺着外骨骼窜遍全身。他抽搐着跪倒，炸出蓝紫色火花。 万星趁机用尾刺卷住电线断口，剧烈的痛感袭来。 她在充能。 忍住，战斗时间要保持最基本的理智，万星死命瞪大双眼，不让视野缺失。 “……” 剩余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口，他们的瞳孔扩散成纯黑。 远程操控者切换了接管模式。 万星撞翻置物架，腐蚀性液体倾泻在士兵装甲上。 腐蚀声混着惨叫，实验室充满刺鼻的白烟。 克隆体突然发出尖啸。 万星转头看见高处探出的狙击枪管，尾刺本能地卷起实验托盘。 “铛！”金属子弹在托盘表面凿出深坑，余震让她身体发麻。 玩儿阴的是吧，万星周身跳动蓝色电弧。 “妈妈，七点钟方向。” 虫群意识刚发出预警，第二发子弹已穿透她左肩。 拟态组织的碎渣溅在克隆体脸上，少女的螯肢骤然刺破观察窗。 钢化玻璃暴雨般砸向走廊，她庞大的身躯挤出墙体破洞。 蜂群网络快速部署，狙击手从高处坠下，刹那间，被她的步足踩碎上半身。 “我…保护你…” “回去！”万星扯住克隆体的螯肢。 少女挣开束缚，将剩下半具尸体塞进口器咀嚼。 骨骼碎裂声令幸存的士兵忘记开火。 “……” 趁此间隙，万星召唤孢尸虫群。 神经孢子顺着士兵的呼吸面罩缝隙钻入，他们抓挠喉咙的动作逐渐深入。 克隆体吞下最后一块残骸，复眼满足地眯起。 万星回忆自己当初让克隆体吃掉负责人残骸，她差点哭出来的样子。 现在的克隆体真不好玩。 “姐姐…我帮你…” 她雪白的绒毛沾满血污，肢体正将防爆盾残片拨来拨去当玩具。 万星踩住滚到脚边的头盔。 “还没完，”这个夜晚还很长。 她碾碎头盔，菌丝开始清理走廊。 克隆体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螯肢试图勾她染血的袖口。 万星甩开肢体，指着实验池命令，“去泡着。” 在下一波杀手来之前，她会一直等在这里。 少女磨蹭到池边，突然用怯懦的眼神回望万星。 “姐姐…你…”你喜欢过我吗？ 克隆体最终还是把疑问咽回去，她怕出现难以接受的答案。 万星如果知道克隆体在想的问题，她会直接发出嘲笑。 当然喜欢，她最喜欢蠢蛋了，越蠢越好。 她看着克隆体在泡沫中扑腾，忽然想起剩下的糖罐，掏出一块扔进池子。 克隆体用螯肢接住糖块，小心翼翼地含进口腔，腔体内渗出甜腻。 她在实验池里快乐地转圈。 “你的快乐倒是挺简单的，”万星拉过一把椅子，懒洋洋的靠在上面。 万星前世来自传统的家庭，她的性格本身是叛逆的。 受尽家人的期待与偏爱，她被赋予的责任，使万星非常想回家。 传说中存在多重宇宙，每重宇宙都是不同的可能性，只有神才能穿越那里。 万星不能以这样的面貌回去，她要登临污染的极点，成为旧神。 …… 凌晨，万星蜷在转椅上假寐，尾刺垂落在地面随时警戒。 克隆体趴在池沿，复眼倒映着走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姐姐…” 她发出轻音，螯肢搭上操作台边缘。 万星没有睁眼。 克隆体失望地缩回池底，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管道规律的滴水声。 走廊某处突然传来极轻的摩擦，万星瞬间清醒，尾刺刺入地面拽出探测装置。 克隆体惊醒，紧张地蜷缩。 万星将探测装置放入掌心，转头看见少女正紧张的盯着她。 “睡觉，” 她按下强制休眠键，克隆体在抗议的咕噜声中沉入池底。 杀手来的路上堵车？再不来她都要睡过去了，万星不耐烦的打哈欠。 她已经把大部分繁育权限交给“负责人”，只等这具躯壳完成自己的使命，万星的意识就可以转移。 第三十三章 头好痒，脑子要长出来了 万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星斧的锁链。 这武器是她迄今为止手感最好的，希望可以撑久一点。 “……” 克隆体忽然翻了个身，万星瞥了一眼监测屏，克隆体正在消化昨夜吞噬的残骸。 “你真的不杀了她？”负责人双臂环抱，冷漠的俯视实验池，“我觉得很危险。” 负责人的主控意识是部分虫群，可以与万星自然交流。 “有危险才有挑战性，”万星怎么可能破坏自己长时间的劳动成果，克隆体还没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觉得你迟早会遭报应…” 负责人小声叹息道。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再小声都没用，” 万星提醒负责人，她只是不乐意和虫群意识混杂，不代表她无法掌控虫群的思想。 “……”负责人老老实实闭上嘴，尴尬的靠在操作台边。 走廊传来清洁机器人的滚动声，万星起身检查。 “妈妈，有异常能量波动。” 虫群意识的警告让万星顿住脚步。 “你把女王蜂原体放在哪里？”万星想起还有原体的存在。 池底的克隆体触须微微颤动。 …… “消化速率提升了17％，”万星记录下数据，将半管古神基因原液倒入池水。 克隆体立刻惊醒，口器贪婪地吮吸混着原液的池水。 “不好喝，”她抱怨的拍打水面。 “……”万星被溅了一身。 克隆体立刻缩回池底，步足委屈地蜷成团状。 她不是故意的。 …… 后勤部的运输机器卡在走廊拐角，万星踹了一脚它的履带。 她故意和负责人交流原体相关的话题，只要克隆体长了脑子，就会偷偷出去找。 “错误…请求失败…” “这是你自己不走的，” 万星用尾刺戳灭跳动的红色警告，掀开运输机器的盖子，里面是准备送到其他部门的古神基因原液。 万星转身回到实验室，开始为克隆体制定训练计划， “过来。” 训练持续到正午。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拍打水面， “饿。” “忍着。” “饿！” 她将步足搭在池沿，口器裂开，露出内部蠕动的消化腔。 万星抛过去一罐压缩营养块，看着她用口器夹碎外壳，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负责人出现在门口， “验收组追加了精神抗压测试。” “让他们去测自己的脑容量，” 万星擦掉溅到袖口的营养剂残渣， “这种垃圾指标除了浪费能源还有什么用？” 负责人沉默的思索，机械义眼扫过克隆体藏身的阴影。 …… 警报比往常更早响起。 万星躺在转椅上假寐，尾刺垂在地面感知附近的情况。 克隆体趴在池边，感受到浓郁的血气，毛骨悚然的僵直。 万星陶醉的嗅探粘稠的血气，口腔内消化液快速分泌，这次的杀手才是她想要的。 互相吞食，战斗至肉身泯灭。 虫群意识疯狂警告。 “……” 万星翻身滚到操作台下方，手臂旋转流星斧。 克隆体警觉地支起上半身，复眼在黑暗中变得猩红。 “回去，” 万星压低声音呵斥，克隆体不甘心地缩回池中。 尾刺探测出极轻的脚步声，万星调出隐藏监控。 几名特工和为首的银发女子正在潜入，她的外骨骼装甲是最高性能的产品。 “真舍得下本钱……” 她走出实验室，将孢尸虫扩散开来。 敌人进入的瞬间，神经孢子浓雾灌入场地。 银狐的面罩过滤层发出过载警报，万星趁机甩出流星斧。 锁链绞住银狐的脖颈，将她重重砸向墙壁。 银狐直接撕开脖颈，短暂的用分离来挣脱。 “……”真是场“拿首好戏”。 万星继续甩动锁链，密集的攻击冲向银狐矫健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实验室。 分头行动的特工抬起脉冲枪，克隆体突然暴起。 她的螯肢贯穿防弹装甲，将一名特工挑到半空。 内脏碎片混着血雨淋在池面，她兴奋地抖动绒毛。 【警告，请实验体控制情绪】监控设备不受控制的闪红灯。 可惜警告迟了一步，克隆体在血腥味刺激下彻底失控。 蜂群网络不受控地展开，实验室的玻璃在共振中炸成齑粉。 …… 银狐的断颈处喷出凝胶物质。 万星看着那些胶体迅速凝固成型，在几秒内重构出完整的头部结构。 “你不会痛吗？”万星这话很多余，银狐当然会痛。 万星甩动锁链缠住天花板管道，整个人荡到半空。 流星斧在离心力作用下划出弧光，劈开银狐的能量护盾。 血液四散飞溅，银狐的重构进程停滞了半秒。 “我…认得…你…” 银狐模糊的五官发出声音。 万星趁机将孢尸虫卵弹进装甲裂缝。 虫卵接触金属立即开始增殖，银白色外骨骼表面顿时鼓起数十个蠕动的小包。 银狐指尖弹射利刃，生生将连接脊椎的外骨骼扯断分离。 狠人啊，万星佩服至极，连她自己扯断脊椎都忍不住要哼一声。 “万…星…” 银狐呢喃道。 万星瞳孔微缩，甩出锁链缠住银狐的脚踝。 她现在是女王蜂的外表，银狐是怎么认出她的？ 银狐终于完成再生，她将扯下的寄生装甲扔向万星，裸露的机械义体表面跳跃电弧。 万星甩动斧刃打爆装甲，金属碎片溅射，划伤了她的额头。 “你认识我？” 万星猜测银狐是原身的旧相识。 “我不可能忘了你…万星…”银狐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如果我对你做了错事，”万星抹掉流到下巴的血，“我是不会道歉的。” 万星又不是沙杯，对着来杀自己的人忏悔。 “你毁了我…”银狐的机械义眼中划过数据，“你骗我…”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万星的八卦之心燃起，连攻击都放缓不少。 银狐发现自己无法靠近万星攻击，转变策略， “我是你的学生…实验助手…是你把我按在手术台上…” “哦，那你挺废物的，”万星随口嘲讽，脑中思索原着中有哪个角色对得上号。 万星总有种莫名的即视感，这个角色她绝对见过。 银狐趁机发动突袭。 第三十四章 没亩强者，恐怖如斯 万星横斧格挡，锁链在银狐的利刃下迸出火星。 她借力后撤半步，尾刺扫过对方裸露的机械脊椎，刮下金属碎屑。 “你教过我怎么拆解人体，” 银狐的声带因电流干扰变得沙哑，“现在轮到我了。” 不要污蔑人，谁教她拆解人体了？万星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的指尖突然刺向万星的太阳穴，入肉的闷响传来。 万星没有挡。 剧痛让万星的复眼短暂失焦，菌丝从伤口喷涌而出，裹住银狐的半截手臂。 银狐踉跄身形，没有触碰被菌丝缠绕的手臂。 菌丝影响她的行动能力。 “那你还真是个教不会的蠢货，” 万星咧开嘴角，流星斧旋身劈向对方腰部。 没了完整的脊椎用来发力，我看你怎么动。 银狐的机械关节发出过载的爆裂声，她硬生生拧断被菌丝缠住的手臂。 菌丝的影响快速消褪。 后跃时撞翻了走廊的运输机器，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万星甩掉斧刃上的组织液，尾刺卷起机器残骸砸向紧急按钮。 液体喷涌的瞬间，她快速离开现场。 只留下银狐裸露的电源回路被液体破坏，发出愤怒的尖啸。 …… 实验池的水面翻涌如沸，克隆体用螯肢撕扯着特工的残躯。 蜂群网络在她背后展开。 万星踹开变形的闸门，尾刺缠住克隆体的肢体， “你在干嘛？” 少女的复眼蒙着层浑浊的灰翳，口器不受控地滴落消化液。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扎进她关节缝隙，蜂群网络的躁动逐渐平息。 “你是真的不挑食，”万星用尾刺挑起特工残骸，随后嫌弃的甩掉。 人就是这样的，在别人不乐意时兴致勃勃的当推手。 别人沉浸其中反而失去了兴致。 万星将其统称为“贩剑”，她就是个贩剑的人。 克隆体发出委屈的呜咽。 …… 银狐的重组进度比预期更快。 万星返回场地时，她已经接上新的机械臂。 好羡慕银狐的再生能力，热插拔快捷好用，万星想到自己一旦再生就会产生异变，有点不开心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银狐踢开挡路的残骸，“（星际脏话）” 万星转动锁链，流星斧在头顶旋出残影，“你的废话这么多，当初的我没治好你吗？” 看来就算是“脑科圣手”，也有无法攻克的难题，例如银狐平滑的大脑皮层。 银狐的攻势突然滞了滞，猩红血气在瞳孔深处闪过， “我不会让你安宁的死去……” 狠话谁不会说，万星全身紧绷。 银狐的机械拳套砸向万星面门。 万星偏头躲过，斧刃顺势削掉她半边仿真头皮。 线路和合金颅骨暴露在空气中，她看起来更像台杀戮机器。 串台了，哪门子的终结者啊，万星内心默默吐槽。 “你把我变成了这样，”银狐胸腔的能源回路发出过载的强光，“一起死吧！” 不是，姐们。 万星眼角抽搐，星际人民果然刚烈，她迄今为止遇到的自爆步兵，数都数不清楚。 输不起就别玩，拉人下水真没素质。 能源的外溢让万星的菌丝防护服开始碳化。 她后滚翻避开第一波冲击，尾刺勾住管道将自己甩上天花板。 …… 克隆体突然僵直，蜂群网络传来诡异的共鸣。 “姐姐？” 她挣断拘束带爬出实验池，步足在走廊拖出蜿蜒水痕。 某种呼唤从育巢深处传来，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哭泣。 …… 银狐的能源核心泄露指标不断上升，万星用流星斧劈开闸门，将她引向地下更深的废弃基因库。 “你想想自己的父母，你这么爆了，对得起他们吗？” 万星开始话疗，额头狂冒冷汗，不要命的见多了，还是很不适应呢。 “……我没父母。” 万星突然想起星际社会底层都是从机械子宫出来的，没有传统家庭构造。 大意了，竟然是没亩的强者，恐怖如斯。 辐射灼伤了她的眼睛，复眼切换成热感模式后，银狐的轮廓变得模糊。 “姐们，你要为自己考虑，一个月几百块？”万星贴着置物架移动，“玩什么命啊。” 银狐听不懂几百块的梗，但大致意思听懂了，“能让你死，很值得。” 万星想起来了，银狐在原着是恶毒女配的定位，被议长安排潜伏在男主身边。 发现女主的存在后，议长坐不住了，三番两次命令银狐捕捉女主。 在某次攻击行动中，被男主霍凛的长枪洞穿，短暂失去战斗力。 男主因可怕的再生能力杀不死她，转而用基因武器将银狐钉死在密封的分解液容器。 银狐最后是自我切断能源回路而死。 万星内心感叹议长的脑缠，一次不成功，还不用尽全力，反而层层加码，把男主战力都喂高了。 银狐的机械臂扫倒整排置物架，“不要躲躲藏藏。” 万星瞳孔骤缩，银狐的拳风已到眼前。 她勉强架住斧柄，合金在巨力下弯折出危险的弧度。 老娘新入手的武器，万星的肉在痛，她还没用够呢。 来不及为战损的流星斧哀悼，即将到来的是银狐硕大的拳头。 她抬膝撞向对方腹部，却被金属震得生疼。 万星怀疑银狐体内没有一滴血，全是机油。 “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就可以躲过去吗？” 银狐嗤笑，她看出了万星其实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恶心。” 万星突然松手，银狐在惯性作用下踉跄前冲。 尾刺卷住天花板垂下的钢索，万星如钟摆般荡到她背后，半截斧刃狠狠捅进她核心旁的回路， “恶心的是你才对。” 银狐的尖叫响彻基因库，万星被爆炸气浪掀飞，后背撞穿了三层合金墙体。 …… 克隆体的步足停在某间实验室门前。 蜂群网络的共鸣在此处达到峰值，她撕开加密闸门，复眼被舱内景象刺痛。 “……” 几十根导管连接着中央的圆柱形培养舱，女王蜂的原体悬浮在蓝色液体中。 她的胸口嵌着控制器，睫毛在电流刺激下微微颤动。 “……” 克隆体的螯肢抚上玻璃，原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五章 金蝉脱壳 克隆体凝视着培养舱内的原体，肢体尖端在玻璃表面划出裂痕。 蜂群网络的异响愈发强烈，仿佛有来自根源的意识在冲刷。 “是你把我叫过来的…” 她突然意识到那些杂音并非来自外界，是原体在通过某种“介质”反向渗透。 培养液开始沸腾。 原体苍白的手指在液体中挪动，胸口的控制器产生裂纹。 【放我出来】 克隆体嗅到某种熟悉的气味，她的口器不受控制地张开，消化液沿着裂缝流淌。 “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原体的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琥珀色双眼倒映着克隆体狰狞的外表。 咔嚓，咔嚓…… 导管接连爆裂，蓝色液体在地面蔓延。 溅射的玻璃碎片扎进原体的肉身，克隆体听到蜂群网络传来悲鸣。 【我才是原体】 培养舱轰然炸裂，露出原体苍白的躯壳，背后的鳞羽让她像传说中的妖精小姐。 【冒牌货……】 克隆体用步足按住抽搐的原体，口器咬住对方颤抖的翅根。 “……” 她尝到了熟悉的血液，还有更深处的、属于女王蜂特有的联系。 蜂群网络的完整权限正在转移，原体的挣扎逐渐微弱。 “我不是冒牌货…”克隆体呆萌道。 她听见自己甲壳生长的咔嗒声，新生的翅脉在背后舒展。 当最后一块原体组织被吞食时，某种古老的传承在脉络间苏醒。 她终于理解那些困在培养舱里的日夜，不过是等待这个瞬间的容器。 克隆体正在羽化。 长廊突然剧烈震动。 克隆体刚进化完成的复眼穿透地面，看见地下基因库正在坍塌。 银狐的机械臂贯穿了万星的腹腔，两人被塌方的合金板压进废墟深处。 “姐姐…需要帮助…” 克隆体展开还沾着组织液的翅膀，不断向下方突进。 她闻到浓重的血气，和万星受伤的味道，很担心。 银狐的脊椎卡在钢梁缝隙里，能源核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万星被钉在墙上的姿势有些滑稽，尾刺还缠着半截流星斧锁链。 “……” 当克隆体降落在废墟堆上时，看见万星对她眨了眨左侧完好的复眼， “快，杀了她。” 万星不能放过弄死银狐的机会，她就不懂了，银狐为什么对她恨意这么深？ 估计万星化成灰和面粉拌在一起，银狐都能一粒不差的挑出来。 万星说话时嘴角溢出血液，那些液体接触空气就凝结成血块。 克隆体注意到万星腹腔的伤口没有再生迹象，更加愤怒。 银狐突然发出笑声，眼睛锁定克隆体，“又一个被你改造的可怜虫…” 嘭—— 她的胸腔被击打至凹陷，能源核心裂痕加剧。 银狐准备再次自爆。 万星从未见过自杀技能用两次的天才，神经病吧。 “姐姐，抓住我，”克隆体打算带着万星升空躲避爆炸。 万星抬手抓住克隆体的步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就是死亡的最佳时机，光幻想克隆体痛苦的表情她就要笑出声啦。 万星开始掐时间点。 克隆体本能地张开翅鞘升空，却发现万星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步足。 “姐姐？” 冲击波掀飞了整片天花板，万星在爆炸粉尘中生死不明。 等尘埃落定，克隆体抖落身上的残渣。 废墟中央只剩半截机械臂在抽搐，银狐的能源核心把地面熔出凹坑。 “……” 克隆体焦躁不安的刮蹭废墟，想找到万星的痕迹。 万星的一截尾刺挂在远处钢筋上，断面滴落组织液。 “我好害怕…你在哪儿？” 克隆体用螯肢翻开混凝土碎块，找到半颗镶嵌着复眼的头颅。 残余的菌丝正从眼眶里溢出，在辐射尘里发出微弱的荧光。 就算她再不敢承认，这颗脑袋的正主就是万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万星死了。 “呜…姐姐…” 克隆体罕见的流淌出泪滴，一种铭刻精神的疼痛在萌发。 她初次获知，原来失去家人的痛苦是这样难以承受。 破碎的记忆蜂拥而入，她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实验室调试培养舱。 看见“自己”躺在解剖台上被一片片分解。 更看见“自己”诞生时，研究员用裁剪器截断了和姐姐的初始链接。 当这些画面消散后，最深处的记忆碎片浮现出研究员们的对话， “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女王蜂克隆体？” “因为……有些错误需要千万次重复才能修正。” 克隆体松开螯肢，头颅滚落在坑洞边缘。 “我不是错误…” 她展开完全成型的翅脉，感受到蜂群网络正在重构。 她不是原体的复制，她仅仅代表自己，对姐姐的情感也是真实的，独一无二的。 克隆体要吞掉其他克隆体，这份感情决不能分享。 万星已经将意识完全转移到负责人身上，她在克隆体看不见的角落观望。 看见别人因为她极度悲伤，万星差点笑出声，真是太有意思了。 克隆体，不，应该称之为“女王蜂”。 她现在就是万星耗费心血的完美杀戮机器，永远不可能与议会和解。 能给联邦和银河议会添乱，万星开心的不得了，蜂群的暴动她是不会管的，除非首席议员亲自下场。 老东西藏得挺严实，连个动手的时机都没有，令万星很头痛。 “该给亲爱的首席议员汇报工作了，”万星哼着快活的小曲， “希望他的老心脏还能泵血～” …… 原本寂静的废墟中，一个头颅缓慢顶出。 银发白肤的女人紧闭受伤的双眼，她的肢体完整率不太乐观。 如果万星在这儿，肯定要补刀，并且感叹别人的自爆是一生一次的终结技，她是当蓝条大招重复使用。 “万星……” 银狐呢喃道，她能感知到万星并没有真正死亡。 偏执力爆表，遇到关于万星的事，第六感超负荷运转。 “下次绝对要杀了你…” 银狐用下巴锄地，一点点把自己挪出废墟坑。 然后用仅剩的能源接取铁条替代四肢，一瘸一拐的撤离现场。 画面挺搞笑的，就像完整厚涂的人体肖像，四肢却是潦草的火柴棍，令人忍俊不禁。 第三十六章 引蛇出洞 头戴安全帽的后勤主管脸色黑如锅底，“……” 万星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道，“我已经上报议会，工程队的经费很快会下来……” “希望如此，” 后勤主管没有给万星甩脸子，毕竟是上司，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办公室。 后勤主管走远后，万星憋不住狂笑，使劲用拳头敲打桌面。 哈哈哈—— …… 首席议员正站在议会大厦顶层观景台。 气流掀起他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颈侧尚未愈合的伤痕。 他这周遭遇三次刺杀，最近一次差点没躲过，不由得感叹自己老了。 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闪动，标注着首席议员今日行程，星际复古棋俱乐部。 首席议员痴迷下棋，最近星际复古棋大赛即将开放，他惋惜自己的行程不够，无法参加。 听说大赛冠军奖品是旧历棋圣的棋具，收藏价值极高。 “真可惜，”首席议员黑灰掺杂的发丝被气流吹落，精瘦挺拔的身姿如松柏。 可见年轻时是少见的美男子。 …… 复古棋俱乐部的门挂着全息灯牌。 万星用伪造的会员卡刷开侧门时，感应器突然发出红光，会员卡脱手落地。 “林小姐来得真早，”安保机械人捡起会员卡，电子眼闪烁，”需要帮您预约特殊服务吗？” 真正的林小姐已经被扒光扔进下水道，只等她自己醒过来自救了。 万星还是太善良了，真是苦恼。 “不必，”她将会员卡揣进口袋，虫群意识传来波动，提醒她附近有同类存在。 透过俱乐部的玻璃，她看见一个旗袍女人正在擦拭棋盘。 万星走向自助饮品机，自助购买了一瓶薄荷汽水，自从上次在赌场喝过之后，她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噗嗤。 汽水罐内的气体有点充足，溅到了她的衣袖。 “需要清洁湿巾吗？” 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万星转身时调整瞳孔焦距，让自己显得惊慌失措。 女人身穿丝绸赤红旗袍，面料光泽柔和，骨肉匀称的有力长腿在开叉间展露。 乌黑富有光泽的长发，眼角桃红，艳红的唇衬托气色。 “谢、谢谢您，”她接过湿巾时让指尖发颤，蹭过女人的手心，“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万星特地挑了和俱乐部老板有暧昧的林小姐，就不信她不上钩。 女人的旗袍没有紧身，但自然的褶皱足够映照，她如灼灼红莲的风情。 “林，你今天好上道，” 女人的指尖突然对准她锁骨处，一路划过，带起丝丝痒意。 她突然附身贴近万星的耳畔，热气喷吐， “我们手谈一局？” 万星感觉事情不太妙，她控制面部肌肉做出羞赧表情， “好呀。” 不行，她要做点什么，不然有被姬佬冲的风险，她是穿越来成为霸权的，不是来开后宫被撅的。 不能丢穿越者前辈的脸。 “跟我来，”红莲的大腿外侧绑着皮带，上面有两把短刀，看外形隐约是开山刀，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 真正的林小姐绝对不会想明白，林小姐好涩不假，但她不喜欢同性。 她们坐在靠窗的檀木棋桌旁。 万星执红先行，用最基础的十字开局。 当她的卒子越过中线时，女人忽然按住棋子， “你和之前不一样。” “我也是会学习进步的，”万星丝毫不慌，她让卒子继续前进， “老板不要用昔日的旧眼光看我。” 过了一会儿。 女人吃掉她的车，棋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状似无意道， “你的棋风转变相当大，像是换了一个人。” 虫群意识传来刺痛警告。 万星端起汽水罐掩饰表情，当她准备弃车保帅时，俱乐部突然断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窗外掠过鳞翅类生物的阴影。 女人依然在思考棋局。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她将执棋的手收回去，“林小姐知道最近蜂群暴动的情况吗？” “略有耳闻，”万星起身，扶住红莲沙发的靠背，“据说暴动源头在第一育巢。” 下个象棋搞七搞八，成分这么复杂，万星内心疯狂吐槽。 女人轻轻抚平臀部的衣料，双腿交叉而坐， “你绝对不是林小姐，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 “红老板真会开玩笑，”万星伸手环住红莲的肩颈，虫群的信息素令她意乱神迷。 这是你逼我出卖色相的，万星内心吐槽。 红莲突然咳嗽起来，耳垂的红色流苏拍打微醺的面颊，“下周的大赛，希望还能见到林小姐。” 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红莲被美色所迷，直接答应了给万星参加大赛的入场资格。 万星在红莲看不见的角落，嘴角疯狂抽搐。 如果不是为了大赛冠军的破棋盘当鱼饵，引首席议员这条大鱼出来，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当万星走出俱乐部时，夜空正飘落酸雨。 她拐进暗巷变换形态，变成负责人的外表。 虫群意识显示有几个趁乱逃出实验室的克隆体正在附近，她们的气息带着甜腻的味道。 “姐姐...” 最年幼的克隆体从排水管钻出，翅鞘还粘着黏液。 万星用尾刺刺穿克隆体的核心。 另外两个克隆体正在分食流浪汉，万星用尾刺勾住她们的后颈，菌丝刺入，控制她们的意识， “去废墟把银狐的残骸找出来，特别是能源核心碎片。” 万星亲自去找就太显眼了，毕竟是议会默许的杀手行动。 她要确认银狐到底死没死，之前的自爆已经给她爆出警惕性了。 银狐就算没死，万星也要露头就秒，不给她拉自己下水的机会。 “可是女王蜂在...” 克隆体显然之前被女王蜂吃掉不少同伴，有些惧怕。 “她不在，”万星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记住，敢失败我就把你们废弃处理。” 管女王蜂在不在，万星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克隆体的生死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当克隆体们消失在雨幕中，万星打开终端网络。 星际复古棋大赛的参赛名单正在更新，最后定格。 有林小姐的名字。 第三十七章 赌上尊严的一战 万星回到负责人的家里，酸雨已经浸透了外套下摆。 她将湿透的衣物扔进洗衣篮，家里除了正在休眠的家务机器人，没有其他能交流的存在。 孤寡老年人一枚呀，万星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懒洋洋的拿出正在发出提示音的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蓝光。 克隆体发来模糊的影像。 废墟堆里半截机械手掌，万星放大图片，认出这是银狐的手， “继续挖。” 万星没有彻底放下心来，手掌罢了，以银狐的再生能力，只剩下一个头也能存活。 钟摆的滴答声里，万星从柜子里拿出汽水，打开棋谱投影，所有细节在脑中逐帧回放。 万星把汽水罐捏出凹痕，如果当时俱乐部没断电，自己大概已经暴露了，幸亏红莲没有猜到更深入的东西， “还是太急。” 万星将脸埋进掌心，体表温度因为羞愧略微上升。 她居然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克隆体的联络请求再次响起，背景里传来响动。 “未发现能源核心。” 果然，银狐没有死，万星眼中划过冰冷的猩红。 切断通讯后，她在黑暗中静坐许久。 睡意早已被银狐没死的消息搅碎。 万星索性调出大赛资料，检索可能遭遇的参赛者具体信息。 真正的林小姐此时应该爬出下水道了。 万星用虫群意识黑入城市监控系统，画面里浑身污渍的女人正对巡逻机械人比中指，显然精神状况良好。 “生命力真顽强，” 她关掉监控，练习棋局。 有克隆体死亡的提示传来，是派去废墟的那两个。 万星快速调取它们最后的记忆影像。 摇晃的视角里出现金属反光，接着是某种节肢动物的螯肢。 没等她看清袭击者的全貌，画面就变成了雪花点。 她盯着报错的提示框。 应该是女王蜂。 …… 当万星抵达参赛场地，雨还没停。 万星调整着面部表情走向安检口，把红莲给的通行证贴在感应器上。 红光亮起的瞬间，她听到背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林小姐昨晚没睡好？” 红莲披着防水斗篷站在雨幕里，手里握着绸扇。 “红老板来得真早，” 万星用林小姐惯用的装傻招式回应，同时观察对方的表情。 “我们一起上去，”红莲按下收束按钮，防水斗篷迅速缩成类似红玫瑰胸针的装饰品。 电梯升到三百米高空时，虫群意识突然示警。 万星转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云层深处有鳞翅类生物飞过的痕迹。 “林小姐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 红莲意有所指的解释，“这是失落星环特有的生物。” 真正的林小姐是这里的原住民，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生物，红莲是故意说给她听。 万星走过消毒通道，跟着队伍缓慢移动。 “林小姐？” 红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展示屏上正播放着参赛指示，主办方让参赛者先找到房间休息。 外面的雨势渐大，声音透过墙体传来。 红莲迈开步子，转身与万星面对面，乌黑的发梢沾着水珠。 万星听到她的轻笑。 “您要的棋谱，”俱乐部的秘书突然递来数据芯片。 万星看着红莲示意她接过芯片，“……” 万星没敢拿，生怕拿了就被发来“登嗲郎”的邀请。 “你不拿，我只能手把手教你了，”红莲摊开绸扇，掩盖咧开的嘴角。 万星还是拿了。 …… 大赛前，万星提前来到等候大厅。 红莲正在给参赛者检查，她是主办方邀请的裁判之一。 红莲今天的旗袍换成了墨绿色丝绒，有宁静典雅的气质。 人多眼杂，她没和万星多说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新告示，示意万星跟她到检测区的隔间接受检查。 万星跟上红莲，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挑战。 “例行检查，”红莲的指甲涂成了暗红色，“林小姐应该没问题吧？” 万星接过检测头盔，红莲故意拿起检测贴片缓慢接触万星的身体。 当冰凉的贴片接触皮肤时，万星吓得一激灵，这比砍了她还难受，太煎熬了。 “通过，”终于在万星即将绷不住时，红莲玩味的声音传来。 万星快速摘下头盔，沉重喘息，那种被剥夺视线玩弄的感觉她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红莲正在擦拭她的短刀。 万星注意到刀柄换了新缠绳，深褐色皮革上带着未干的血迹。 没等万星询问，红莲直接作出解答，“之前检查的人里有密教徒，我顺手处理了。” 参赛者休息区，万星坐在角落观察对手，直到红莲的身影出现在裁判席。 比赛用钟发出蜂鸣，万星执红先行，用最普通的屏风马开局。 前五局对手都不强，她甚至有空观察红莲的微表情。 当黑方第三次走出漏招时，裁判席传来茶杯轻磕的声响。 红莲看起来很不耐烦，她没想到这次大赛的参赛者居然这么差劲，就连刚刚占到万星便宜的好心情都没了。 …… 中场休息时，万星在洗手间操控会场各处的孢尸虫，她要知道场地的具体构造，有备无患。 虫群意识剧烈震动，她拧开水龙头冲洗面部，看到镜子里，红莲站在她背后一言不发。 “很无聊对吧？”红莲走到万星身侧，坐在洗手台上俯视她，只要万星抬头就能把南半球风光一览无余。 “……” 万星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疯狂吐槽。 …… 决赛对手是个白发老者，万星在第七步祭出棋谱内的杀招，故意卖出破绽。 当对方车入险地时，她听到裁判席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将军。” 推子落定，万星接过盛放棋具的合金箱，感受到红莲灼热的视线。 红莲的鼓掌声在寂静的大厅格外清晰，她旗袍开叉处闪过黑色系带。 颁奖仪式结束后，万星迫不及待的要逃了。 “真薄情，”红莲早早的等在出口，指尖挑弄短刀，仿佛那不是利器，是轻盈的花瓣。 “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何来薄情？”万星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不认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尔反尔，”红莲双手持刀，带有弧度的刀刃划过寒光，“我不会杀你，但你必须吃点苦头。” 万星知道此事不能善了，最起码红莲没有叫人以多对一，而是独自单挑。 说到底还是情感纠纷。 “我赢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万星不嗜杀，红莲没有对她起过杀意，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好，我红莲一向敢作敢当，你赢了我就当没发生过，”红莲旋转刀刃，发出阵阵凛冽的风声，“同样的，你输了，就当我的情人。” “……行，”反正我绝不可能输。 事关尊严和取向的一战，万星神情严肃。 第三十八章 偷袭 万星背靠变形的墙体，流星斧的锁链缠在手臂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红莲站在不远处。 断裂的机械臂垂在身侧，裸露的电线时不时迸出火星。 “我真是……” 红莲没有因为疼痛而情绪失控，红瞳如燃烧的业火，“越来越喜欢你了！” 两人之间散落着机械碎片和半凝固的血泊。 “呼…有必要这么狠吗？”万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让意识始终平静。 “棋局也是这样，”红莲持刀挥来，“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了，”万星用斧刃挑开红莲的劈砍。 红莲的喉管发出低哑杂音，长腿踹中万星的腹部，“我喜欢你就够了。” 万星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天花板簌簌落灰。 “呕……” 万星吐出血块，瞥了眼身体快要到极限的红莲。 她反手将斧柄砸向紧急按钮，强行开启走廊两侧的喷头。 “休战吧，”万星甩了甩发麻的虎口，“你还有理智吗？” 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万星企图拖住疯女人，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毕竟很多底牌不能表现出来，用得越多，容易引来更麻烦的家伙。 哈哈哈—— 红莲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 她弯腰捡起卷刃的短刀，用断臂的截面抵住墙面的紧急喷头。 雾化剂喷涌而出的瞬间，万星跳跃至高处管道上，占据视野高地。 “……永远别在战场分心，”红莲的声音在雾气中扭曲，“看来你不懂。” 红莲劈开浓雾，分割出清晰的界限。 万星眉头紧皱，挥动锁链。 刃风呼啸由远及近，红莲奔跑的节奏出现了半秒迟滞。 万星猛地蹬起全身，靴底管道破裂，锁链绞住红莲的脚踝将她拽倒在地。 斧刃劈下的刹那，红莲骨骼噼啪作响，硬生生将身体扭成诡异的角度。 斧刃擦着红莲的耳际没入地面，溅起的碎渣划破万星的脸颊。 红莲趁机用断臂刺向她的咽喉，却被锁链凌空截住。 金属与血肉挤压的咯吱声中，红莲突然开口， “我休战。” 万星皱眉，手部骤然发力拧断机械臂关节，“好。” 万星不信任红莲的精神状况，弄断她的双臂减弱攻击性。 呼啸的锁链刺破即将落幕的战局。 红莲的红瞳溢出笑意，她居然用腿悄然勾住了万星的锁链，借力将万星扯向自己。 这一刻万星只感觉口中冰凉的触感爆开，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屈辱。 万星踹开她，额前长发遮住她的表情，但紧咬的牙关代表她并不平静。 “哈哈，我信守承诺，放、你、走～” 红莲利落拭去嘴角晕染的口脂，咬字与音色暧昧至极。 万星忍住出拳的欲望，提着装有棋具的箱子，转身快速离去。 …… 不过小事罢了，沉稳的强者不会在意，万星不断催眠自己。 万星将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为了首席议员这条鱼，她付出了自己的人格，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克隆体的复眼在办公室门缝后闪烁。 “出来，”万星用尾刺抵住门框，菌丝从伤口渗出，正缓慢修补之前战斗的伤口。 少女的螯肢抠进门板，尖端摩擦出刺耳噪音。 她直勾勾盯着万星染血的衣襟，喉腔挤出压抑的低语。 实验室居然漏出这么多克隆体，幸亏原体已经被吃了，不然失落星环就要改名叫蜂群星环了。 万星靠在椅背上，仰望天花板，她没有急着杀死克隆体。 屏幕突然弹出加密通讯，是首席议员这个老东西。 “还没有找到吗？”首席议员看起来没有情绪崩溃的痕迹，让万星很失望。 他是衣冠禽兽，用自己儿子做违背人道的实验，以原着的角度看，男主霍凛的原罪是首席议员造成的， “议会刚下派直属部队协助搜寻，她逃不了太远。” 万星没看到结局，这是网络连载的小说，但女主前后性格过于割裂，她来自末世知道人性的丑恶。 却一而再再而三栽入老套的陷阱，从细节方面看，霍凛拥有狂暴的性格又对她言听计从。 如果万星还在看书，只会感叹作者逻辑能力堪忧，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不合理的地方必有缘由。 万星觉得等自己吞掉首席议员，该再去一趟失落帝国了，她要守着女主降临，迟则生变。 万星知道该自己发挥了，“议员，我最近收到了一套棋具，听说是有关旧历棋圣的藏品。” “嗯？” 首席议员准备挂断通讯的手一顿，“让我看看。” 万星打开合金箱子，露出里面的棋具。 万星不懂有什么好喜欢的，能让首席议员这个老狐狸露出破绽。 “好，太好了，”首席议员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你让人送过来就好。” 万星岂能让他如意，解释道，“因为女王蜂，附近的航道不安全，我正好有关于女王蜂的实验资料要给你送过去，不如我连着棋具也一并带上吧。” 万星不会太低姿态，负责人本身性格骄矜，有作为人才的傲骨，过于谄媚有暴露的危险。 “这……” 首席议员面露迟疑。 “那等女王蜂事件结束，我再给你送过去，”万星说罢就关上箱子，不让首席议员多看一眼。 这下彻底勾起他索求的欲望，“……好吧，第一育巢暂时由议会部队坐镇，联邦那边由我通知。” 万星利落点头。 通讯关闭。 万星内心暗自比了个耶，不枉她付出良多，至于上面派下来代管第一育巢的事项，万星不担心。 她已经把从赌场弄回来的钱补上了亏空，谁来了都别想定她的罪。 银河议会高层这个哑巴亏必须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去，他们不可能对着负责人透露，不然坑负责人的事就会暴露。 女王蜂这个项目本身靠负责人运转多年，失去一线的助力，银河议会想再起炉灶是很难的事。 联邦才不会大发善心的帮银河议会，除非议会割肉给联邦。 “联邦那边为什么没有反应？” 万星发现盲点，女王蜂暴走是重大事故，加上之前崩塌的育巢，联邦应该损失惨重才对。 但他们一直不慌不忙，难不成有人兜底？ 万星没有想到议长和联邦领袖早就达成了共识，育巢项目的发展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三十九章 新玩具 实验池的水面泛起涟漪。 万星看着空旷的实验室，视线转向笼子里的幼年克隆体，她比不上万星之前的作品，但做点小玩意儿还是可以的。 “……” 幼年克隆体的眼睛偶尔转动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觉醒是不可能了，就算真的成功，也会被主体的蜂群网络同化，成为类似分身的存在。 万星坐在转椅上转圈，脑中思索实验计划。 滴滴。 议会发给“女王蜂”的催促邮件堆满收件箱，她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毕竟之前的身份已经死了，纸面上的原因被定性为实验事故，也就是被实验体杀了。 万星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想法，只要安全的退场，达成目标就够了。 接下来有几场硬仗，统合议会，还有失落帝国的男女主和地母。 万星猜测地母不会死心，只要遇上就要打得你死我活。 最好地母和男主起冲突，那她就省了力气。 “起来，” 她踢了脚笼子，金属震颤声惊得幼年体抖了抖绒毛。 万星感到无趣，这个克隆体的年纪太小，她不是很能下得去手。 先养一段时间再说。 克隆体慢吞吞开口，螯肢扒着笼子的铁条，口器开合间漏出含糊的音节，“饿……” “你半小时前刚吃过，”万星指着堆满外包装的废料桶，“真能吃。” 幼年体的复眼瞬间黯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万星在欺负小孩。 走廊传来下属研究员的脚步声。 “议会要新的样本，”研究员将密封箱搁在操作台上，“纯度要求95％以上。” 万星掀开箱盖，原液在试管中摇晃。 她屈指弹了弹管壁，某种杂质让她皱眉，“又是从黑市捞的劣质货？” 万星没有拿研究员欺骗的事问责，毕竟原液还是自己做便宜，黑市的价格坑到爆炸，研究员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实验室的生产线被女王蜂炸了，”研究员调出全息简报，“想要高纯度原液，得等一个星际月。” 克隆体的螯肢突然探出笼子缝隙，研究员警觉地后退半步。 万星再次踹笼子，克隆体不甘心地收回肢体。 “你要重启实验？”研究员挠了挠头。 “没有，另起一个小项目，”万星漫不经心的解释，“蜂群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通讯器突然震动，首席议员的投影悬浮在两人之间。 他的机械义眼扫过台面上的样本，笼子里的幼年体。 “明天下午，统合议会将暂时接管育巢。” 万星早就知道了，没有意外，“收到。” “嗯，”投影闪烁消失，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实验室陷入死寂。 研究员认为自己知道这件事也没用，毕竟育巢实际掌权人不是他，准备默默退出去。 “等等，你先别走，” 万星突然站起身，走向笼子前。 研究员停下离开的脚步。 克隆体惊恐地后退，不知道万星想干什么。 “过来，” 万星掐住她的螯肢根部，“别让我说第二遍。” 克隆体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认命地靠近万星。 …… 统合议会的运输机在黄昏时分抵达。 万星靠在装卸区的集装箱上，看机械臂将成箱的建材搬进仓库。 某个搬运工的动作明显生疏，箱子摔在地上时，她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新来的？”她踢开滚到脚边的零件。 搬运工僵硬地点头。 万星的尾刺突然刺入他后颈，菌丝顺着脊椎钻进大脑。 “看来议会内部也不太平，”万星知道他是机械教会派来的探子。 机械文明区域内的势力有机械教会、万机朝圣者和血肉福音派…… 不用去管，万星的敌人是联邦和议会，暂时没有再树敌的意向。 尸体倒地时，装卸区的警报器骤然炸响。 万星拽过防辐射布盖住血迹，哼着走调的歌谣踱回实验室。 克隆体正在撕咬拘束带，她的螯肢关节因为过量注射而肿胀。 见到万星回来，她立刻将肢体藏到身后，复眼挤出扭曲的乖巧。 “伸手，”万星笑意盈盈。 克隆体颤抖着伸出螯肢，万星将再生凝胶拍在伤口上，克隆体疼得缩了缩，却没敢挣脱。 “为什么不用力挣开拘束带？”她戳了戳克隆体新生的感知触须。 “会痛……” “废物，”万星下意识用这个称呼。 克隆体将自己蜷成更小的球，她觉得内心受伤了。 …… 万星趴在操作台上浅眠，克隆体悄无声息地爬出笼子，螯肢尖端悬在她后颈半寸处。 “你想杀我？” 克隆体僵在原地，步足尴尬地蜷缩起来。 万星翻身坐直，流星斧的锁链缠住她最脆弱的关节。 “我……梦游……” “撒谎，”万星拽动锁链，克隆体踉跄着栽倒在操作台旁。 她的复眼倒映着万星冷漠的脸，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翻涌。 “为什么……讨厌我？” 万星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她掐住克隆体的下颚，指尖陷入苍白的皮肤，“因为我最讨厌自不量力的蠢货。” 克隆体的螯肢骤然绷紧，又缓缓松弛。 她将额头贴上万星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可我喜欢姐姐……” 万星眼角抽搐，这话似曾相识。 万星甩开她的身体接触。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统合议会的接管部队提前到了。 克隆体本能地展开防御姿态，万星按住她的身体，嘲讽的调笑道， “你的攻击姿态实在可爱。” 克隆体失落的低垂头颅，然后被万星用脚尖挑起。 “我有事出去一段时间，你暂时由他托管，如果让我发现你出问题，我杀了你，”万星面带微笑的威胁，全息屏幕显示研究员的照片。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失落帝国。 漆黑头盔遮住脑袋的男子手提两米长的伞形长枪，身后突袭环状触手。 男子飞身而起，任由触手刺穿头盔，可以看到内部空空荡荡。 他的目标很明确，追猎地母。 “逃了吗？” 他失望的碾碎地面的触手残骸，为了暂时的理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把新生的首级斩去。 他的脑部和所有母巢一样，寄宿着如巢的虫群意识。 第四十章 浪奔浪流～ 运输机的引擎在低空发出蜂鸣，通往统合议会的航道正在扩张。 万星把防护服的拉链提到下巴，遮住自己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某个不重要的东西。 正在失落帝国艰难求生的蔚蓝：…… 算了，看看幼年体的状况，万星打开监控屏幕。 那个小东西正用螯肢戳研究员的脚面，吓得研究员窜上操作台。 过了一段时间被发现后，恶作剧开始失败，她把触须蜷成弹簧状生闷气。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万星想创造人类不会痛苦的世界。 想让正常的世界归来。 …… 议会大厦在几公里外直入云霄。 按照流程，她需要先穿过平民区，在第三能源站换乘穿梭机。 平民区极为混乱，万星不能放松警惕。 几分钟后，万星站在暗巷前，进入里面就不能回头了，她必须穿过这片区域。 巷口的全息广告牌闪着雪花，是合成人昌妓的面部投影。 “真悲哀，”万星对藏污纳垢的场所没有厌恶，只有凉薄的蔑视。 她绕过积水的维修井盖，三个穿着改装机械外骨骼的混混从阴影里钻出来。 “借点信用点买润滑剂，”领头混混的手上挥舞短刀，改装过度的身体看起来质量堪忧。 “润滑哪里？”万星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就这样蹦了出来。 “……”混混们愣了一会儿。 “老大，抓住她给你爽爽？”混混小弟谄媚道。 万星不恼，面无表情的操控孢尸虫，难得看见正常人，有点怀念的感觉。 啪—— 混混头领给了小弟一巴掌，在小弟捂脸疑惑的目光下，大声道，“我喜欢男的。” 然后指着万星吐槽，“而且这种货色太没劲了，又老又硬。” 万星现在的外表是负责人，她敢打包票，负责人的外表绝对可圈可点，这该死的混混…… 尾刺从尾椎骨延伸出来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工业垃圾组团来了？”万星笑眯眯的直戳混混的痛点。 当第一个混混的机械臂抓向她肩膀，刺尖已经抵在他颈动脉上。 入肉的声音传来，然后注入菌丝，瞬间死亡。 剩下两人后退半步，他们对视一眼，一起上了西天。 领头混混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不敢托大，全力运转改装义体。 光晕在巷子里荡开，改装过度的身体立刻过载冒烟。 咔嚓。 “叼不起来了哦～”万星跨过瘫软的躯体，靴面粘到某种器官组织的残留物。 混混面色铁青的蜷缩在地，裆部受创的滋味不好受。 万星抬脚压在他背部，用他的衣服蹭掉脏东西，“我问，你答，错一道一个部位哦。” “魔鬼…” 咔哒。 “哎呀，脚滑了，”万星眼中闪过猩红，语气却轻快自然。 混混连忙求饶，他的脊椎已经错位了。 “平民区的老大是谁？”万星等不了太久，她去完议会还要赶去失落帝国。 “林先生，他是帮会的会长。” “他一般在哪儿？” “饶过我吧，林先生会杀了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要死哦。” …… 万星伸了个懒腰，无视身后蠕动的马赛克，她很讲信用，说留他一口气就只留一口气。 有点累了，万星找到了自动贩卖机，想弄点汽水喝。 自动贩卖机卡住了，万星对着出货口踹了几下，薄荷汽水才哐当一声掉出来。 “没想到这里的机器也这么欠揍…” 她靠着生锈的护栏喝掉半罐，看着悬浮电车从头顶的轨道滑过。 上面的繁华和平民区仿佛两个不相交的世界，万星轻轻的咬住吸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 万星躲入视线死角，看见有人正举着脉冲枪追捕逃窜的黑色身影。 “别用爆闪弹，”追捕者边跑，边对着通讯器说，“我们的人在附近。” “它破坏了合金笼！”对面的人在咆哮，“眼睛是它唯一的弱点。” 等人走完后。 “好有意思的节目，”万星捏扁空罐扔进回收口，但她没有跟着追上去。 万星有更要紧的事办，没有凑热闹的空余时间。 废弃工厂。 老式座椅的人造皮革皲裂翻卷，露出底下生锈的弹簧。 身穿黑色长风衣，头戴墨镜的男人坐在上面，他脖子上甚至挂着一条围巾。 “cos燕双鹰呢…”万星蹲在上方管道口，满是槽点却吐不出来。 他身后来一首《乱世巨星》都毫无违和感，但是很帅啊，万星感觉很久没见过这么装逼的人了。 决定了，万星要杀了他，她决不允许有比自己更牛逼的人存在。 “朋友，不下来聊聊？”男人突然开口，肋下两把漆黑的枪械，在风衣的遮盖中若隐若现。 万星甩动锁链，直接跳下来。 万星与林先生面对面，直到他干枯的手指搭上枪械。 菌丝从袖口探出，在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默默隐藏。 “想要货的话，请走正常途径，”林先生缓缓起身，“但你要其他的，恕我失礼。” “哦？那是我打扰了，”万星准备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子弹划过万星的耳际，带走她的外耳。 与此同时，林先生的脚下菌丝爆裂，他开了几枪，迅速躲开。 “你这人，真的是不讲信用，”万星佯装被气笑的模样，手上却不停。 “如果我不小心，刚才就被你杀了，”林先生手持双枪，反驳万星的诡辩。 外面的小弟恰好来到支援。 万星挥动锁链，斧刃扫倒一大片，她跨过冒着火花的机械残骸，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咒骂。 “给我离开平民区的密钥，”万星提出要求。 林先生作为外人抵达议会大厦的屏障，正常强者想要过路，他会答应。 但是万星对他的杀意如若实质，不管给不给密钥他都难逃一死。 不如现在搏一搏，把万星杀死在这里。 “……”林先生用子弹回应万星。 万星挥动锁链，抵挡所有的攻击，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被看出来了吗？真是的…” 负责维护平民区主系统的机械警卫来临。 “身份核验异常，”机械警卫姗姗来迟，枪口同时抬起，“请解除所有武装。” “我可是良民，”万星面不改色地撒谎。 第四十一章 众生游 机械破损的滋滋声在废弃厂房内回荡。 机械警卫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枪口在万星和林先生之间缓慢移动。 看来平民区主系统的权限在议会手里。 万星率先垂下锁链。 链条垂落在地面时发出叮当脆响，她顺势踢开脚边的机械残骸，“这位先生非法持有改装枪械呢。” 不管行不行，先告状再说。 “平民区居民享有武器自卫权，” 林先生收起双枪，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油污，“倒是这位女士......” 他故意拉长尾音，明显意有所指。 “身份核验中——” 合成电子音打破僵持，然后终止了下文。 万星拔出嵌在机械警卫身上的斧刃，电弧大范围跳跃。 “在别人的地盘搞事，是不好的，”万星笑意盈盈的解释，“不能让议会难做呢。” 林先生没想到万星会突然发难，刚想举枪射击就剧烈咳嗽起来。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的瞬间，万星看到菌丝正沿着他的袖口向内蔓延。 方才注入的寄生孢子比她预计得更早生效，让接下来省事不少。 “……” 机械警卫最后闪烁几下指示灯，履带碾过满地零件残骸，“离开非安全区域…” 然后彻底报废。 等到厂房重归寂静，万星踢开挡路的机械残骸。 林先生仍保持着挺直的站姿，只是衣襟边缘开始渗出鲜红色组织液。 “密钥，”她蹲下来与他对视，菌丝顺着防护服袖口爬进对方耳道， “或者我让孢子啃完你的小脑再自己找？” 林先生抽搐着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植入的芯片，他毫不犹豫的用指尖投入自己的皮层。 深深剜出平民区的通行密钥。 “咳咳…” 林先生跪在地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乞求道，“我死之后，请不要对普通居民出手…” 万星起身时故意踩碎了对方掉落的墨镜，镜片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悲鸣， “你有提要求的权利吗？” …… “装逼犯，给我炒快一点！” 万星手捧大碗，嘴边沾满米饭，她终于吃到了正常的食物，虽然含辐射量极高。 林先生脱去风衣和围巾，卷起衣袖挥舞锅铲，满头大汗道，“马上…” 万星没有杀他，平民区的上限就在那里，林先生已经达成了极限的秩序。 万星不是疯子，她也有自己的原则，破坏善良之人的美好，是没有意义的事。 “这才是有锅气的炒饭，”万星边吃边流下真挚的泪水。 太特么好吃了。 “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吃我炒的饭，”林先生很轻松的谈起过往，“可惜她现在不吃了。” “哦，我懂了，”万星最懂这个套路了，“你女儿死了。” 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林先生倒在成为废墟的厨房里，嘴角疯狂抽搐， “……她没死。” “……”万星没有道歉的意思，谁让他不把话说清楚。 “她说要去失落星环见世面，很久没没回来了，”林先生感慨道。 万星眉头紧锁，突然展开全息屏幕，指着上面与林先生极其神似的女子，“你认识她吗？” “你认识我女儿？”林先生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万星强忍笑意，她当初为了潜入俱乐部，把林小姐扒光扔下水道，虽然林小姐最后自己爬出来了， “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太好了，她在那里过得怎么样？” “可潇洒了，特殊服务的常客，”万星直接从侧面把林小姐的荒唐事告诉她老爸。 不用太感谢她。 “？” 林先生感觉脑子转不过来了。 …… 穿越平民区的后半程变得异常平静。 万星在拐角处又买了罐汽水，这次贩卖机很识相地吐出两罐。 机魂大悦jpg. 她将其中一罐放在流浪汉的铺盖卷旁，看着对方用机械义肢谨慎地戳了戳铝罐。 尝到美食的快乐需要和其他人分享。 “这就是人生啊，”万星故作成熟的叹息。 流浪汉：赛博精神病？ 悬浮电车的阴影从头顶掠过，她望着玻璃幕墙外逐渐清晰的议会大厦。 “议员老爷们过得好奢侈，”万星自言自语着进入能源站，生锈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能源站深处的阴影忽然晃动，有个佝偻身影扶着墙挪出来。 老人右腿的机械关节缺了生锈，每走一步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边的朋友，”他举起手电筒，“能帮我看看供电箱吗？” 万星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坐在积水的检修井边，菌丝正顺着线路游走。 老人从保温杯里倒出深褐色液体。 “线路老化严重，”万星对看守能源站的老人说，“建议直接申请报废。” “议会说这套系统还能再用五十年，”老人指着电箱外壳的检修日志，“他们上周刚派人来修理过。” 万星把扳手插回工具带，“说破天这也不能修好，大爷。”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万星看着他熟练地掏出呼吸器。 “你认识林先生吗？”同为原住民，他们应该认识。 “那小子啊...”老人靠着墙根坐下，呼吸器喷出的白雾模糊了表情， “没死吗？” 万星露出死鱼眼，这大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和他有仇？” “没仇啊，”大爷一脸你有什么奇怪错觉的表情，“好久没见到他了，只是问问他死没死。” “……”大爷你这说话习惯，早晚要被人打死，万星内心暗自吐槽。 老人咧开嘴笑了，难得有人出现和他交流。 他掏出破旧的终端，打开显示屏给万星看。 林先生与幼年时期的林小姐站在开满蓝绣球的玻璃房里。 “如果他还活着，让他来看看我，”大爷别扭的挠了挠头，“说不准我哪天就死了呢。” …… 万星继续走在离开平民区的路上。 菌丝沿着周身悄无声息地铺开，万星在走过岔路口时停下，尾刺突然刺向上方铁皮。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半截机械义体掉在积水里，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着红光。 “跟了几分钟了，”她碾碎还在抽搐的义体， “你长辈没教过你跟踪是犯法的？” 回应她的是更多细碎的爬行声。 万星叹了口气，把防护服兜帽拉得更低些。 孢子雾气在通道内弥漫开来时，她听见成片的金属部件掉落声。 当出口的亮光终于出现，她却突然转身看向来时的黑暗。 “不要让我看到你，”她对着黑暗轻笑，抬脚跨入光明的下一阶段。 第四十二章 爱哭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管道在头顶交错延伸，水珠滴落在万星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万星抬手摸了摸后颈，“……” 漏水好严重。 她站在巷口看一个少年拆卸报废的机械犬，变形的骨架在他手中翻转。 “这个陀螺仪还能用，” 戴护目镜的男孩举起沾满油污的零件，发现万星时突然僵住。 “我说过，别让我发现你，”万星袖口滑出锁链，铁链如龙冲向少年。 万星的追猎能力极强，这家伙远程操控机器跟踪也就罢了，本体居然离得这么近。 看来是很想死吧，万星咧开嘴角，双目闪过冰冷的猩红。 少年轻盈跳跃闪避，跑进窄巷。 万星不紧不慢的进入窄巷，敢明目张胆挑衅她的人，真是活见鬼。 酸腐气味从排水沟涌上来，万星停在标有辐射警告的护栏前。 万星左右观察，然后缓缓抬头。 “我知道你在哪儿，”她对着监控探头竖起星际通用手势，“小老鼠。” 万星本来因为身体的异化容易被激怒，之前强忍本能放过林先生是小概率事件。 万星抬脚，一下又一下踹烂合金护栏，跟用钥匙开门的少年不同，她只用腿就打开防御力极高的材质。 无视腿部承受的反作用力，万星按住从膝盖关节滑脱并刺破皮肉的骨骼。 咔哒咔哒。 恢复如初。 万星进入废弃楼房，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异响。 万星垂落斧刃，刃部接触地面摩擦出火星。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倾斜的防火门，生锈的门轴有使用的痕迹。 “他在哪里呢？”万星突然开口。 防火门静止了。 有什么生物撞在楼道上。 万星甩了甩手，抓紧锁链，继续向前走时特意加重了脚步声。 防火门吱呀着滑开。 戴护目镜的少年侧身挤出来，左手握着扳手。 他背后露出半截旋转楼梯，锈铁栏杆上缠着风干的藤蔓。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少年流出眼泪，眼眶通红，“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万星停在他面前两步远，锁链垂在身侧。 不是，第一次见有人哭，万星还以为这里的人没有泪腺呢。 少年从工装裤口袋掏出半包压缩饼干，塑料包装袋被揉得哗啦作响。 他双手奉上珍贵的事物，哽咽到含混不清地说：“真的不是跟踪你，我以为你也是来抓我的人，对不起。” 万星接过饼干，发现包装袋上写着花生味。 怒气消了大半，行，小孩子的错误可以谅解，看在饼干的面子上。 万星用嘴迅速撕开包装，将坚硬的饼干塞进嘴里不断咀嚼。 少年说着用扳手指了指楼上，“四楼机房有批老式医疗舱，您也可以带走去卖。” 万星不想要这玩意儿，但可以上去看看，如果敢骗她，这小子的脑袋可以成为虫卵的温床了。 锁链突然缠住少年手腕。 万星扯着他往楼上走，生锈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呻吟。 “姐姐，停一下，求你了停一下，”少年跟不上万星的步伐，双膝磕在台阶上，“好痛…” 万星没理他的求饶，这只是惹怒她的小小代价。 她闻到血腥味从四楼飘下来，混合着霉变的焦糊味。 “你最好没骗我，”万星玩味道，戏谑的舔舐嘴角的饼干残渣。 少年沉重喘息，裤子已经磨破了，露出破皮的膝盖，“我怎么敢，姐姐相信我。” 万星抵达四楼。 机房的门用铁链缠了几圈。 万星抬脚要踹的时候，少年突然蹲下去摸锁孔：“这种老式锁踹了会触发......” 门板轰然倒地。 少年默默把后半句咽回去，低头查看锁孔里断裂的铜芯。 真就大力出奇迹。 万星跨过门板，观察房间内部的陈设。 机房堆满覆着防辐射布的医疗舱，形状像竖立的棺材。 少年掀开最近的白布，露出舱门玻璃上干涸的血手印。 他掏出工具开始拆卸控制面板。 万星站在两排医疗舱之间的过道，锁链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 “停吧，我不要这些“棺材”，”万星用鞋尖踢了踢少年的小腿，少年腿部一软，竟然直接跪在地上。 “呃……”少年强忍眼泪，痛呼出声，他膝盖上全是伤啊。 “说说你的事，谁在追你，为什么追你？”万星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双腿交叠。 少年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露出青灰色的眼睑， “我是主城区霍家的私生子，我发现每个家族成员都要接受改造手术，我不敢……就逃了。” 万星单手扶住下巴，“不对，你怎么逃出来的？” 首席议员所在的家族势力，其实力在主城区位列前三，他一个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眼睛，”少年手部颤抖的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很特殊。” 万星走到他面前，弯腰掐住他的脸蛋，“忍着。” 少年吞了吞口水。 万星指尖冒出菌丝，凑近少年的眼睛。 …… 万星甩了甩指尖的血珠，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的能力，也是唯一的弱点。 使用能力时，他会转换怪物形态，全身刀枪不入，但眼睛可以被刺穿。 万星想起刚到平民区遇到的追捕活动，原来他们在找的，是他啊。 “呃……”少年紧闭双眼，不断滴落鲜红的泪珠，泪道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 “放心，我没有伤到你的眼睛，”万星为少年解释，“只是有点痛罢了。” 整层楼突然震颤起来。 万星抓住少年后领往后拽，三秒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砸下顶部设备。 灰尘散尽时，万星松开手。 少年咳嗽着爬起来，从工具包翻出呼吸面罩递给她。 万星没接，她盯着嵌入地面的设备残骸，锁链缓缓缠回手腕。 “不是冲你来的，”少年戴上面罩，声音变得沉闷，“最近总这样，平民区……” 他的话被更多坍塌声打断。 万星揪住少年往安全通道冲，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巨响。 他们在楼梯间与坠落的混凝土块赛跑，直到冲出楼体站在空地上。 “你认识他们？”万星将手里拎着的少年转向追捕者队伍。 “呵…呵呵…”少年又哭又笑，虽然才恢复了一点视野，但他做鬼也不会忘记家族追捕队的模样。 第四十三章 日月双狼 万星松开少年的衣领。 追捕队呈扇形包围过来，清一色穿戴防毒面罩和暗红色防护服。 少年后退半步，背部贴上断墙。 万星注意到他喉头在轻微滚动，如同是被扼住脖颈的幼兽，“帮帮我…” “你，”领队用枪管指向万星，“把他交出来。” 万星活动手腕，锁链垂落在地面发出细碎响动。 她忽然转头问少年，“你还有饼干吗？” 少年摇头时，领队的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最近的金属支架，整片广告牌轰然砸下。 追捕队四散躲避的瞬间，万星抓住少年，掀开窨井盖跳进下水道。 打他大爷，霍家追捕队数量占优，加上未知的后续援军，万星又不是傻。 通道上部不断滴落水珠，万星突然停下脚步。 少年转头，“怎么了？” “自己走，”万星突然松开手。 少年踉跄着扶住潮湿的墙壁，发现对方正盯着某处闪烁的绿光。 万星甩动锁链，斧刃冲入水面无丝毫迟滞，一条变异灯鱼被抓在她手上。 万星面无表情的张开嘴，自鱼尾开始啃噬，灯鱼咬住万星的手臂，撕下一块肉来。 万星没有在意，直到将它完全吞食。 少年注意到缺失的部位正在恢复。 这让他想起家族的那些改造体，但万星的恢复速度显然远超他们。 “跟我来，”少年突然拉住万星袖口，指尖触到衣袖之下冰冷的锁链。 万星嘴角残留生食的血液，默默点头。 …… 他们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穿行，最终停在一扇用辐射隔离板封住的门前。 门后是间废弃的净水站。 在生锈的过滤罐之间，堆满罐头和零件箱。 少年坐在地上，“他们还在地面，躲在这里安全点。” 万星坐在铁皮箱上思索。 下水道的水流声若隐若现。 少年蜷缩在用防辐射布临时搭建的床铺里，他听着万星正在翻找零件的声音。 万星想制造简易的信号干扰弹，最起码让追捕队暂时没有支援。 “为什么救我？”少年在几分钟后终于开口。 万星把组装好的部件放在一旁，“顺手的事。” 谁知道呢，万星当时根本没多想，逃都逃了，为什么不把他带上？ 净水站某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少年突然从床铺滚下来，赤脚跑去转动过滤罐阀门。 暗门滑开的瞬间，有个浑身湿透的男孩钻进来。 “阿斯你疯了？霍家的猎犬都聚集在......”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简陋探照灯照亮了万星猩红的瞳孔。 少年挡在两人中间，“她不是追捕队的！” 和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警惕地后退半步，拔出腰间的简易电击枪。 “双胞胎啊，”万星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霍斯问道，“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霍斯没有回答万星的话，他专注劝导霍提，一旦让万星暴走，他们都要死。 “平民区昨晚死了十几个流浪者，”霍提盯着万星手上的流星斧，“都是被利器斩断咽喉。” 万星转动着锁链，“我从不杀无关人士。” 霍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掀开护目镜擦拭眼泪时，万星注意到他的眼睛泛出诡异的银灰色。 霍提乘机冲上前，枪口对准万星，想电击她。 “小提住手！”少年扑过去按住霍提的双手，”是她带我躲过追捕的！” 万星饶有兴致的观看这出兄弟大戏，真是精彩纷呈。 霍提沉默地拿下背上的收集箱，忽然扔过来个试剂，“排水站有批过期抗辐射药，我只拿了一部分。” 霍斯眯眼观察液体的纯度。 万星用脚尖拨了拨落到地上的试剂管，“你们平时靠这个生存？” “不然呢？”霍提语气很冲，虽然被哥哥阻止了，但对万星还是看不顺眼， “等着被改造成霍家的怪物？” 霍斯在弟弟背后流冷汗，迅速冲上前捂住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死命往外拖。 万星没有在意霍斯的慌张，转而思考原着作者缝了什么设定。 应该是缝了北欧神话日月双狼的外壳，两兄弟的怪物形态都是巨狼。 哥哥的眼睛异常状态是银灰色，应该是月狼，那弟弟就是追逐太阳的那只狼。 万星记得他们原着有过出场，在哪里呢……小配角真是不好回忆。 对了。 “双狗哥”牵着的两只“大狗”，仔细一想，其实是狼对吧。 真丧心病狂啊，自己亲生儿子当“召唤物”，万星记得双胞胎全书没有人形态。 原着出场时已经永远变成怪物，无法挽回了。 霍家改造后代不是老规矩，是由首席议员作为家主开的口，拿自己的孩子当第一个“先锋”。 万星一点都不可怜首席议员在原着后期被霍凛用长刺洞穿首级，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审判。 他该的，家族后代全被嚯嚯完了。 其他家族还知道抵抗古神入侵，只让少部分族人接受“进化”，保护基因的纯洁。 首席议员倒好，完全没给家族留后路，就算有下一代，异化的基因也永远回不去了。 疯狂的赌徒，更是手握重权的疯子。 思绪到这里，双胞胎兄弟俩已经回来了。 霍提将哥哥护在身后，不敢看万星。 万星好整以暇的坐在金属箱上，等待他的回答。 “…对…对不起，”霍提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的害怕，但他还是直面了恐惧。 比他动不动就哭的哥哥好，小老弟前途无量啊，万星将笑意浮在脸上。 “真的对不起，我…我只是害怕…危险…”霍提脸色越来越青，眼睛朦胧，看起来快要喘不上气了。 高看你了，小老弟。 万星感到无趣，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 兄弟俩身体紧绷。 “哈哈哈，”万星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太搞了。 自从她穿越以来，人人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这俩反而正常到不像话。 兄弟俩对万星的笑声感到不解，更加警惕。 “没什么，我只是想笑罢了，”万星做了毫无可信度的解释，“你们的事我帮定了，放心，霍家也是我的目标。” 第四十四章 生死竞速赛 万星有时候，不是很相信自己能一直正常下去，她害怕走到最后，失去了她本身。 【你这个胆小鬼】 万星突然抬起头，隐约看见黑发黑瞳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对着她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 【我万星生来天不怕地不怕，你怂我才不怂呢】 记起来了，是遇到某个同学被小混混堵住的午后，她拿着棒球棍一对多。 虽然最后吃了留校察看的处分，还胫骨骨折了，但她永远不后悔。 万星咧开嘴角，是啊，她万星是谁，世间没人比她更爱那个肆意张狂的自己。 只有万星能定义她本身。 …… 过滤罐在灯下泛着斑驳的光。 霍提蹲在零件堆前拆卸，碰撞声在净水站里格外清晰。 万星将最后一根铜丝绕上干扰弹外壳，转头发现霍斯正在煮罐头。 “煮什么？给我尝尝，”万星凑上前，手掌按住少年的肩膀，吓得他一激灵。 蒸汽从变形的铝盖边缘溢出，霍斯用两根铁签交替着给罐头散热，“灯鱼肉罐头…正在加热处理…” 敢生吃废土生物的都是狠人，普通人吃加工罐头都要再过一道手段，防止罐头突然“复活”，或者吃进肚子后被罐头肉反过来吃。 “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万星把干扰弹塞进口袋。 霍斯的手顿在半空，“一个月左右。” 他舀起漂浮的鱼肉碎，放在撕下的罐头盖子上，递给万星，“吃吧，其他的还要再煮一会儿。” 霍斯突然想起万星是生吃灯鱼的狠人，表情变得奇怪。 “哦，”万星看着盖子上不够塞牙缝的肉，倒也没有发起“投诉”，仔细的尝了一下。 没生鱼好吃，她之前在地母巢吃的辐射鳟更合口味一点。 霍提将手上的扳手重重扔在地上。 金属撞击声让霍斯抖了抖，汤匙掉进罐头里溅起汤汁。 霍提大步跨过满地零件，夺过哥哥手里的罐头重重放在铁皮箱上，“阿斯，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会死……” 霍提说出自己的顾虑，他没有相信万星“轻率”的承诺。 “会有办法的……”霍斯的声音在弟弟瞪视里弱下去。 万星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着病态的青色。 霍提拽着哥哥退到稍远的过滤罐背后。 压低嗓音的争执断断续续飘过来，万星听见“改造排异”“药剂不足”之类的字眼。 万星觉得他们的改造确实不完美，但她还是有手段解决的，不用过于担心。 当啷—— 金属罐滚到脚边。 万星抬头看见霍提气冲冲地掀开暗门钻出去。 霍斯扶着过滤罐咳嗽，银灰色正从瞳孔向眼白扩散。 “需要这个吗？”万星踢了踢地上的抗辐射药剂，虽然不对症，但是会有些作用。 霍斯摇头，从防护服内袋摸出个玻璃瓶。 漆黑液体在瓶底晃荡，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他对着瓶口迟疑许久，又默默塞回衣袋。 “你如果需要手术，我可以免费帮你，”万星的瞳孔闪过猩红，看起来真挚善良。 霍斯瑟缩了一下，单手抓住左臂，局促不安的缓慢摇头。 总有人不懂她。 万星起身走向过滤罐群，站在暗门之下，“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霍斯仔细思考，“他应该是去倒卖抗辐射药剂了，我不知道他的接头地点。” “你弟弟从什么时候开始倒卖药物的？” 万星觉得不正常，霍提能带来这么多货，尽管是过期的药剂，但架不住量大。 医药巨企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赚钱，除非霍提与他们有下线关系。 “我记不清了…难不成有危险？”霍斯紧张道，他的弟弟很有主见，过多插手反而会引起厌恶。 “呵，你最好赶快想起来，”万星的意思很明显了。 霍斯猛地转身，后腰撞在阀门上发出闷响。 他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垂头盯着自己开裂的鞋尖，“我们去排水站附近，一定要找到他。” …… 万星和霍斯来到排水站东南角。 “这里发生过战斗，有辐射武器的痕迹，”万星用尾刺挑起焦黑的防辐射布， “知道持续暴露在这种辐射量下会怎样吗？” “求求你，找到他，” 霍斯攥紧拳头，知道自己的追踪机器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强辐射干扰磁场之下，机械会有很大的误差。 “小提每次都回来的很快，”少年声音发虚，“他说计算过安全…” 万星踢开霍斯的身体，抓住他后颈的衣领缓缓提起，与自己的视线持平， “你的觉悟好差，生死关头好好动你的小脑袋，不然我会捅穿它。” 万星用尾刺尖端抵住他柔软的太阳穴，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自己看起来很善良吗？ 霍斯喘不上气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这确实是羸弱的身体。 就在万星准备彻底给他终结时，霍斯的身体迅速畸变，一头巨狼正在降临。 “这才对嘛，”万星将霍斯摔在地上，手臂缠绕的锁链滑下，“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 霍家老宅。 首席议员正在回忆自己年轻时的过往，他永远记得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人。 她年轻、健康、热情。 在霍家即将在主城区消失时，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身边，她为了爱情、亲情、崇拜的混合体付出生命。 【我们离开主城区，好吗？】 首席议员的野心容不得他退出战场，一旦退出，世上将再无霍家。 他曾经以为她能包容自己的一切负面，可他错了。 她为“寄生体”忤逆了意志。 母爱？ 上个纪元的冷笑话。 至少首席议员从未感受过这种感情，她只是被激素冲昏了头脑。 【我要杀了你…】 女人冷漠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首席议员没有忘记她的每一个音节，和拔出刀刃的表情。 但是，你知道吗？ 产后是最虚弱的时期，曾经你问我，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现在，我可以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抛弃无用情感的人更快。 首席议员看得懂她最后的迟疑，只要再狠心一些，她就可以用刀刺穿他的核心。 所以，夫人，下辈子还是当个正常人，更合适。 第四十五章 小老弟，你不行啊 霍斯摔在地上，畸变过程在万星注视下发生。 狼爪穿透鞋子，少年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脊背弓起又落下，最终瘫软成一团颤抖的阴影。 万星蹲下来用锁链拨弄他的头发，“喂，你不行了吗？” 真没意思。 金属链条擦过少年后颈时，排水管道的滴水声突然变得密集。 万星猛地甩出锁链，斧刃砍碎头顶下坠的爆炸物。 它在两人头顶爆开，她拽着霍斯衣领退到闸门后。 “看来有人不欢迎访客，”万星从口袋里摸出信号干扰弹。 刚做出来“秘密武器”，就要派上用场了呢。 霍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东南方向，三百米。” 他瞳孔里的银灰色正在消退，“小提的身上有定位芯片，我刚刚感应到......” 闸门后方再次响起金属撞击声。 万星反手将少年推进设备缝隙，自己贴着墙根翻滚。 腐蚀液擦着衣角溅开，被蚀出燃烧状孔洞。 霍家追猎队浑身重型防护服，手上是高污染物的喷枪。 这地儿还住不住人啦，随便乱排有害物质。 “看过来，”万星吹了声口哨，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又是你，”领队对她印象深刻，咬牙切齿道，“你这次别想逃。” 真不好意思呢，让别人印象深刻，万星“扭捏”道。 霍斯蜷缩在设备齿轮间操作终端，不断精确定位。 他的行动被断裂声打断，领队已经发现他了，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 我…要死了？ 霍斯的双眼微微瞪大。 噌—— 斧刃削断领队的枪管，万星一把抓住霍斯，朝外面跑，“快指路！” 霍提的定位信号正在快速移动，方向直指排水管网深处。 …… 霍斯的膝盖在金属网格上磕出闷响。 追捕队的探照灯光在头顶管道间游移，他盯着终端屏幕上的红点，终于指定某个位置。 “这样太慢了，”万星突然开口，斧刃在管面划出火星，“确定你弟弟的位置，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她踢开管道检修盖，下方传来某种物质腐烂的味道。 少年戴好防护面罩，“小心，下面的落脚点全是苔藓，还深不见底。” “该注意的是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万星将霍斯抗在肩上，无视他被顶到腹部的干呕声，“抓紧我。” 霍斯紧张的抓住万星防护服上的绑带。 万星踩着钢筋支架往下挪，尝试过感觉后开始加速。 霍斯注意到万星的斧刃刻着刻度线，每下降固定深度就划一道。 不知过了多久，定位信号突然增强。 “他在这附近，不要再下去了，”霍斯连忙提醒万星。 万星立马稳住身形，不再下潜。 横亘在面前的墙布满战斗的痕迹。 万星用斧背敲击墙面，空洞的回响。 她突然拽着霍斯退后两步，墙体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密码锁，”万星指着墙缝里露出的金属面板，”你来。” 这次万星可没有多余体能暴力破门。 “好，”霍斯的手悬在半空。 追猎队的脚步声在头顶管道回荡，探照灯光斑透过缝隙在地面摇晃。 “快点，我可不想在这么恶劣的地形战斗，”万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霍斯却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试着加快破解的速度，墙体内部的齿轮开始旋转，它要开了。 齿轮突然卡住。 万星啧了一声，抬脚踹向墙面裂痕，混凝土碎块簌簌掉落。 开了一半卡住可还行。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万星事先提醒霍斯，迅速用斧刃刺入墙体内部。 万星将虫群意识的感知开到最大，知道是哪里卡住了，手臂翻转如飞，斧刃的振动让齿轮部件归位。 墙体继续升起。 万星在进入后重新关闭入口，让外面的追捕队再抓瞎一段时间。 “……”霍斯盯着门内景象。 是血肉溅射的手术室，看这个惨烈的状况，手术过程不太容易。 霍斯瞳孔骤缩，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接触手术台上的血肉。 “别碰这玩意儿，”万星用锁链缠住他手腕，“有毒。” 一声刺耳的鸣叫，霍斯掏出终端。 定位信号在此刻突然消失。 霍斯冲到手术控制台前，发现所有屏幕都在循环播放霍提的求救视频。画面里的少年被拘束带绑在金属椅上。 “一个小时前的录像，”万星指着视频角落的电子时钟，“你弟弟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们在故意引我过来，”霍斯双眼发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头顶正在冒出雪白的狼耳。 “放心，你弟弟不会死，他还有利用价值，”万星周身的血气犹如实质，斧刃飞出。 变异体的嘶吼与齿轮运转同时响起，粘稠的撞击声在密闭空间层层叠加。 “你以为这里很安全吗？”万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到达霍斯身后，抬脚猛力一踹。 霍斯就这样摔入突然出现的通道中，万星紧随其后。 …… “你故意的，”霍斯在管道里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震颤，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摔死了。 “节约时间，”万星伸出尾刺散发微弱荧光，探明一小段道路，“跟紧我，死了不负责。” 少年快步跟上。 通道忽然向下倾斜，他们顺着管壁滑进未知的空间。 万星是第一个落到地面的，霍斯没刹住车，直接滑铲到她身上。 万星抓住他的身体，将其以公主抱姿势固定在怀里，“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霍斯不断喘气，面色苍白道：“我们之前都是合作生存，而且我可以远程操控机器。” 万星将霍斯从怀里放下来，“跟我一起找有用的东西。” 霍斯稳住身形，从防护服内袋里掏出玻璃瓶，将内部的漆黑液体一饮而尽。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副作用了，每分每秒都是小提的生命。 万星看到了，但没说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找了一段时间。 “小提的血，”霍斯摸着控制台上干涸的血迹，“......” 警报突然响起。 第四十六章 你真硬 “……”锁链飞舞响动，斧刃击碎了警告指示灯。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锁链甩过的气流拂过霍斯汗湿的后颈。 万星的黑色长靴踏过地面的玻璃碎片，碾压至粉碎。 “找到了没？”万星走近略显失神的霍斯。 他盯着金属箱边缘凝固的血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万星用斧刃撬箱子，金属刮擦声在室内格外刺耳。 “搞什么？”她扯出半截焦黑的组织物，“不是重要器官，人还没死。” 万星认为只要人没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不要再强求完美。 霍斯打开终端内置的扫描仪，蓝光扫过万星手中的组织物，眼神空洞无物。 “……”万星认为霍斯还是这种心理状态，真的会死。 当然，万星没有义务去救一个连自救意志都没有的人，甚至如果霍斯阻碍到她，她也不介意自己下手送他上路。 万星见过被拉出泥潭，却走上老路，最后把恩人也给带走的事情。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干不净的人，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嗖—— 万星突然拽着霍斯扑倒在地，螺旋弹钉进身后的墙体，造成极大的扭曲破洞。 “你还挺能跑，”暗红长袍的领队拔出腰侧的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万星面前。 这已经不是公事了，领队不杀万星不足以平道心。 “小心眼啊你，”万星贴着地面甩出锁链，领队高高跃起，避免了失去双脚的下场。 她翻身滚到设备下，从防护服夹层摸出信号干扰弹。 看我不干死你，万星双目猩红，明显打上头了。 霍斯蜷缩在翻倒的置物柜后。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细密光点，刚才饮用的药剂正在侵蚀视觉。 “来杀我啊！”他哑着嗓子喊，“你的目标是我才对！” 霍斯不再畏畏缩缩，他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他也要学会正面战斗。 “？”大哥，你在找死？ 万星立即调转斧刃，长长的锁链在半空发出音爆，追着领队的出刀而来。 领队调整刀筋，他的直刀硬度和锋利度极高，同样的，但凡一招不慎，他刀断的刹那就是命断之时。 可斧刃反而越过领队，固定在他身后的墙体。 万星用力拉扯，让自己飞速接近领队，寒光一闪，万星的左臂离体。 万星咧开嘴角，等领队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出刀无法收回。 万星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咬住刀身，令人牙酸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领队额头冒出冷汗，使劲与万星角力。 万星如寻血的饿狼，锐利的齿部使劲绞合刀身。 “咦——”领队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两人从半空摔落在霍斯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爆开的声音，万星用舌尖顶出尖锐的碎片，毫不在意的舔舐嘴角血渍，“你真硬。” 她抬脚踩住对方试图摸枪的手腕，斧刃彻底铲断他的首级。 “别傻楞着，继续给我指路，”万星踢开领队的头部，让信号干扰弹爆开，然后捡起地上的左臂给自己按回去， “看来我们离目标很近了。” 霍斯扶着墙站起来，继续搜索霍提的定位信息。 …… 电梯内的照明灯管时明时灭。 万星用斧柄卡住变形的安全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你记好层数，我随时破门出去，”万星服了，这里也是战斗高发地，她怀疑这电梯半路失控掉下去也尚未可知。 手动开门可还行。 “……”霍斯盯着楼层按钮旁新近留下的抓痕，“操控板已经坏了，只能大概估计。” 电梯突然剧烈震颤。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万星抓住霍斯的后领将他扛在肩上。 万星真摔成肉饼也可以恢复，霍斯成为碎片拼都拼不回来。 钢丝绳断裂的爆响刺穿耳膜，他们随着失控的电梯坠落。 霍斯在剧烈颠簸中看见万星将斧刃插进电梯井壁，四溅的火星照亮她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缓冲装置在最后几米生效时，电梯底板被震开裂缝。 霍斯的小腿被飞溅的金属片划伤，血腥味刺激得他喉咙发紧，“……” 透过裂缝能看到下层空间布满未知的菌类，某种菌类正顺着裂缝边缘向上蔓延。 “别动，”万星用再生凝胶泼在他伤口上，“这些孢子遇到血液会加速繁殖。” 她劈开电梯门，再次下坠半米，菌丝已经爬到了霍斯膝盖位置。 万星突然将指尖刺入菌丝群，让它们迅速失去生命力。 “松手，”她用斧背撞开变形的安全门，然后把霍斯扔进去。 少年在惯性作用下摔进下层阶梯，手肘擦过地面时摸到尚未干涸的黏液。 应急广播突然在整片区域响起：“外来者入侵，请所有人员立即......” 电子音被刺耳的干扰声切断，万星收回刚抛出信号干扰弹的手，幸亏她不止做了一个。 “走，”万星拉起霍斯，一起往内部走去。 万星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斧刃映出前方转角处晃动的影子，那东西有着人类轮廓，但脖颈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折。 当它完全转过来时，万星的斧刃已经朝它飞去。 畸变体的动作突然停滞，它破碎的声带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 “果然最恶心还是生物实验，”万星不想评价这东西的外表情况。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畸变体的脚踝，对方在倒地瞬间自行切断了左下肢。 她立即拽着霍斯退到安全距离，看着那具残躯爬进菌丝密布的黑暗深处。 “他在前面，”霍斯把坐标显示给万星看，“我可以开路。” “不必，”万星随意扫一眼坐标。 霍斯死掉她就白忙活了，就算是准备把他祭出去当“暗器”，也要消耗的有价值。 霍斯忍不住咳嗽几声，他喝进去的药剂还在缓慢生效，“遇到危险，你可以把我丢下。” 万星用猩红的瞳孔居高临下的审视，“呵，你小看我了，我从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谢谢你，” 霍斯没有在意万星语气不好，毕竟事实胜于雄辩，万星带他一路拼杀过来也是很难的。 第四十七章 炸死苟曰的 霍斯靠坐在墙边调整呼吸，小腿伤口在再生凝胶作用下愈合。 “报坐标，”万星将脚下的畸变体彻底削成棍子。 在没有致命点的情况下，削弱行动力是提高效率的方案。 “是，”霍斯打开终端，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敲击。 “……”他将破解后的坐标投影到万星面前，“那边有很多生命体，你不休整一下吗？” 万星用敌人残骸擦拭斧刃的动作顿了顿，“有多少？” “大约二三十个，更具体的检测不出来，”霍斯眼下乌青，他运用太多算力，有些累了。 她走向坐标指示的方位，周身菌丝吞食附近的同类。 不远处传来微弱震动，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蜂鸣。 “……”她挥斧劈碎冲来的无人机。 霍斯刚要提醒，却发现万星早已侧身避开。 暗处传来齿轮卡壳的异响。 万星感觉自己随着战斗的深入，某种意识在随着血气的汇聚凝实，她需要一个转折点。 让她战至疯狂的机会。 无论万星是何种形态，都改变不了她的杀意。 人性潜藏的混沌正义让万星对敌人的定义有所区分，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身为人的界限。 “替我观测，我要杀光他们，”万星眼中的猩红愈发茂盛，张口喘息冒出白汽。 霍斯明显感知到万星的危险度在上升，不敢过多浪费时间，“好，我们上。” “对，就该这样干脆，”她附身直视霍斯银灰色的双瞳，为他染上一丝血色。 …… 走廊深处传来液体滴落的残响。 万星将锁链横扫在身前开路，菌丝在迅速衰退。 菌丝死亡后残留的淡黄色液体渗出，滴落在他们经过的路面，形成细小泡沫。 霍斯的脚下突然打滑。 他扶住墙壁时摸到黏腻的胶状物，仔细辨认，“不…是辐射蛞蝓。” “有壳吗？”万星回忆自己前世见过的蛞蝓，观感还行。 “没有，”霍斯不理解万星问的问题。 不是蜗牛就行，非洲大蜗牛的壳特别硬，变异了还得了。 万星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众所周知，蛞蝓又称“鼻涕虫”，在非特定条件下，是非常难杀的生物。 过了一会儿。 “……”浑身包裹黏液的万星靠在墙上，生怕自己滑倒。 万星时刻怀念自己前世打游戏的操作，无论何种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的轻松写意。 万星将锁链缠在靴子上，终于不至于滑倒，在逐渐熟悉后可以加快速度。 “等等我，”霍斯跟在身后爬，“我跟不上了。” 万星用锁链缠住他，拖在身后滑，有黏液的保护，霍斯不会被地面拖掉一层皮。 …… 万星感觉自己是来当异世界特种兵的，小时候她父亲的疯狗战法让万星明白了——原来女生被踢中裆部也是会剧痛的。 万星的父亲一直有一个武林梦，所以把万星送往武术学校，更亲自传授他独创的疯狗战法。 “老爸，你真有先见之明，”万星感谢无数个被打的黄昏，让她在这里不至于很快就死了。 万星其实没有形成套路的战斗技巧，有的只有被打的条件反射，她这具身体可以满足粗糙的打法。 不必在意断手断脚这种小伤。 【疯狗最重要的就是叫，一定要叫，普通人打架很难进入状态，这招既能吼住敌人，也能快速进入状态】 这招就不必学了，万星不认为自己乱叫可以吓住这群奇形怪状的生物。 【星星，武术最重要的是帮助别人，不是恃强凌弱的工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开派宗师……”万星嘴角疯狂抽搐，她对老爸的这份“宗师风范”感到敬佩。 咔哒，咔哒。 几个药企研究员从对面走来，万星收回发散的思维。 万星拽着霍斯退到拐角处，打群架的准则是一定要保持只让自己应对一两个人。 你有割韭菜的实力当我没说。 …… “附近还有多少？”万星擦拭溅射到面部的污渍，有点渴了，想喝薄荷汽水。 话音未落，所有残骸同时爆开。 烟雾瞬间充满通道，万星反手将斧刃插进附近的窄门，撕开一道口子。 两人摔进下方仓库时，警报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霍斯撑起身子，发现仓库货架摆满贴着“实验废弃物”的金属罐。 某个倾倒的罐体滚到他脚边，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这边，”万星突然开口。 她站在仓库尽头的液压门前，斧刃指着门缝。 门上的压力表盘玻璃碎裂，但指针仍在顽强跳动。 “我有个主意，这个可以做成炸弹…” 霍斯弱气的语调说着攻击力极强的内容，“我们炸了这里。” “不会波及到你弟？”万星默默计算爆炸覆盖区域，觉得可行。 “你说过，做事要干脆，”霍斯无机质的银瞳倒映万星血气缭绕的身影，“而且我们救出他，也难以逃出巨企的封锁。” 雪白灯光下，无数金属罐的倒影沿着地面向深处延伸。 万星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但咧开的锐利嘴角一只手可遮不住，“很好，我们炸了这里。” 霍斯说做就做，打开身上背的工具包，对着金属罐一顿操作。 万星突然按住他肩膀，让霍斯疑惑抬头，“把一些从通风管道送上去，我要炸死这群不长眼的苟日～” 霍斯看着万星扭曲的表情，觉得很瘆人。 …… 液压装置启动的嗡鸣传递走廊，仓库的门正在缓缓升起。 门后出现一名女子和比她矮一头的少年，这俩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走廊。 “霍斯，”万星笑眯眯道，“不要到头来把我们也一起埋进去哦。” “不会的，我算了几十次，”霍斯打包票。 “很好，那我们又要开始战斗了，”万星转向必经之路，淡然迎接敌人。 仿佛要验证她的判断，整个走廊的照明突然转为暗红。 分布的培养舱接二连三开启，数十具畸形体蠕动着爬出舱室。 合金面罩遮住上半张脸，身披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畸变体小队前方，很显然，指挥者是她。 万星看上她黑石臂铠和面罩了，超帅的。 “入侵者，”女人周身的重力场开始失衡，“你们自裁才是最好的下场。” 第四十八章 超级大粽子 “口气这么大，”万星的斧刃指向主管，“老，女，人。” 药企主管的下巴冒出青筋，双手抓握间响起齿轮运转的轰鸣，黑石臂铠高速启动， “我要打烂你的嘴。” 伤害吸引完毕，霍斯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万星双手撑地，高高跃起，短暂的在天花板上飞奔。 主管拥有保养得宜的身材和皮肤，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发，但看起来着实不年轻，所以万星怀疑她的弱点是年纪。 事实证明，万星真的扎到了重点。 “大婶，动作这么大，小心闪了腰，”万星从天花板坠下，顺利躲过了畸变体的围攻。 主管抬手，抵住万星的飞踢，手掌收紧，全身旋转两周半。 “……”万星露出勉强的笑容，真的要被晃成浆糊了。 主管松手，让万星顺着势能嵌入走廊的墙体。 “……”万星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受到挤压，然后进入了黑暗的空间。 所以，她的身体还露在外面，对吧… 主管身姿优雅的走近，然后抬腿将细长的鞋跟嵌入万星的臀部。 “……”万星露出吐血的表情。 万星觉得她跟成熟女性的相性一直很差，前有红莲偷袭，现有主管（）（）。 主管并指如刀，甩向万星的脖颈。 万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撑墙，将脑袋拔出来。 主管将刺入墙体的手掌收回，“你是母巢？” 万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捂着带血的屁股，真的开大眼了（） 主管没有再轻敌，黑石臂铠漫过她的肩颈，直到头顶悬浮破碎的拟态星环， “礼赞…大地的宽容…” 万星因力场的转变身形微弯。 她听说过母性其实就是神性的前置条件，而母性的概念形态就是哺育万物的生态星球。 万星觉得这个世界的神是“爱”着所有生命体的，地母之战时，深空之喉对她无索求的回应。 万机圣者为机械文明无私护航。 …… 温柔的母性，令人沉溺的母性，祂们坐视生命体的混乱，因为他们是平等的“孩子”。 但万星是自私的，她做不到让旧人类彻底远去，更无法接受这个疯狂的世界。 “你和被诅咒的野兽有什么差别？”万星用锁链弹开飞来的黑石碎块，戏谑的挑衅。 “……” 主管的声道生满黑石，只能用沉默回应她。 “你知道吗？”万星无视自己不断损伤的身体，朝主管逼近， “你现在的样子好丑啊。” 重力场的压迫感突然增强。 但万星的笑容在脸上扩散，很好，她的耳朵没被完全堵住。 “你真的还可以变回来？” 万星用锁链缠绕住她的手臂，顺着传来的振动让虎口发麻， “你的头发掉了。” 主管快速靠近，双手掐住万星的脖子，将其按在墙上。 “……” 主管用猛烈的拳头回应了万星的不敬。 万星不知何时手上拿着两根电缆，她顿时紧紧的抱住主管的手臂，用滋滋跳跃的电弧回应。 “……” 主管皮肉卷曲，外表是彻底毁了，但由于她现在的形态大部分属于岩石，没有受到重创。 这下真的怒气值拉满了，万星毫不悔改。 主管头顶的拟态星环突然迸发强光，黑石铠完全覆盖面部，化作带着宗教感的悲悯面具。 万星本该摔在地上的身体却悬浮在半空，仿佛跌进粘稠的胶体。 “……” 主管的手掌贴上她心口位置，万星感觉到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卡拉—— 万星牙齿咬着主管的面罩，眼中溢出笑意，原来如此。 主管的星环开始闪烁不定。 她痛苦的捂住自己上半张脸，不愿意回忆自己当初的失败，她本可以成为巨企分公司的支柱。 “不…不…我没有错…” 她的喉管伸出石刺，用极为艰难的发声方式进行。 万星吐掉面罩，戏谑的看着主管步入混乱的意识。 她没有失败，那场事故带走了她的眼球、表皮，还有骨骼。 企业该为老化的设备负责！ 不，我不要一辈子做平庸的部门主管。 …… 万星趁着主管混乱之际，很轻易的斩落她的首级。 黑石臂铠恢复原状，展露出她面目全非的惨状。 “从你迫害其他人开始，变成这样就是活该，”万星毫无心理负担的拿起黑石臂铠，安装到左臂上。 右手需要精细操作，不方便。 附近的畸变体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震碎了所有照明设备。 走廊变得昏暗。 试试新装备，万星兴奋无比，感觉这个帅帅的，可惜不能全身覆甲。 她还想摆几个poss再炸裂出场呢。 “走，你继续指路，”万星对着受了小伤的霍斯招呼道，她的心情不错。 霍斯没有提附近有很多畸变体在靠近，万星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但她有避开的方法。 …… 他们终于抵达一道金属闸门，门后传来急切的呼唤。 “救我，哥哥…” 霍斯皱眉往后退，霍提很少叫他哥哥，反而喜欢叫阿斯，不对劲。 万星也没有急于开门。 但门后的怪物很心急，地面传来振动，万星抓住霍斯的衣领向远处抛。 自己来不及跑，硬接了飞来的金属闸门，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 差点被摊在墙上变成肉饼，万星推开闸门，让它铺在地上。 视野的开阔让她看清了面前体型巨大的绿色怪物，它身上的口器不断重复少年的呼唤。 原来刚才是它在发声。 “大粽子，或者恶魔波刚？” 万星一边吐槽，一边躲开它的攻击。 一个药企搞得跟生化战争贩子似的，层出不穷的怪物。 “吼——” 大粽子身上的口器发出剧烈的声波，就连防弹玻璃都出现细密的裂纹。 万星表面看着没事，过了一会儿，眼眶和耳朵里流出鲜红的血液。 好像听不见了可还行。 万星随意单手掏了掏耳朵，勉强恢复了部分听力。 她刚才试过了，用斧刃斩开的伤口很快就能痊愈，看来是时候使用新装备了。 万星启动黑石臂铠，然后差点爆出一声握草。 这玩意儿和虫群意识在对冲，万星抬手抹去鼻下的涓涓细流。 “……” 第四十九章 你肾还在吗？ 万星的手指在黑石臂铠表面摩挲。 那些凹凸不平像是某种活物，随着她的触碰收缩。 “……”万星头脑发胀，感觉视野在变亮，“呃……” 万星头顶的星环是斜着的，比主管的更加狰狞，形成类似王冠的状态。 霍斯躲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觉得万星的状态不太妙。 远处怪物的咆哮正在逼近，走廊顶部的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呀声。 霍斯只好躲远点，“不要失去意识！” 万星抬手撕裂自己的天灵盖，以眼睛为分界线，直接丢掉。 没了脑子真的轻松多了，万星感觉自己的视野变成三百六十度，是没了眼球的局限吗？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断面，菌丝立即缠绕上来，在断面形成保护膜。 “小飞拳来喽——” 万星对着怪物出重拳，重力场的压力增强了伤害。 怪物撞破墙壁。 万星被反震到踉跄后退，看见绿色表皮上那些蠕动的口器正不断开合。 “……”打中那一刹那会被舔到吗？万星吐出舌头。 不能多想，想多了就要作呕。 身体比意识更早行动，左臂划出的弧线精准切开怪物的表层。 暗绿色黏液喷溅在墙面的应急灯上，灯光明灭。 万星撕扯创口，黑石结晶在创面凝聚，阻止怪物的再生能力。 幸亏有先见之明，把眼睛一起扯掉了，它咬人还挺痛的，万星将手臂连着口器撕裂。 “我一直不喜欢吃粽子，”万星在怪物身上不断攀登，直到接近它最大的嘴唇。 万星在里面发现了舌头，在此之前，她没有在其他副口器中发现类似舌头的器官。 “你发声的源头原来在这里，”万星观摩手中垂死挣扎的大舌头，根部极速坏死，滴落绿色组织液。 怪物没有回应她，瘫倒在地，浑身僵硬的张开巨爪，想夺回自己的舌头。 万星嘴角勾起，将舌头摔在地上，抬脚使劲跺烂，“拿不到吗？” 让你丫咬我，咬不到了吧。 霍斯眼角使劲抽搐，他还是没能适应万星的“残酷”。 …… 万星踢开实验室的暗门，金属椅上的少年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的眼睛和嘴被黑色皮质拘束带缠绕捆绑，消瘦的身体披着病号服，有一道伤疤贯穿他的腹部及胸膛。 “小老弟，肾没被摘吧，”万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绝对不是为了他之前的态度而报复。 她最宽容了。 “我来背他，”霍斯的声音从万星背后传来。 万星也没想背他，乐得轻松，“好。” 万星用斧刃在不伤到他分毫的情况下，割断所有拘束带。 单手拎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确实变轻了很多，以霍斯为基准计算，这小子足足少了二十千克。 将他交给霍斯背上，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别担心，机械改造很发达。” 活久见，一个星际原住民需要穿越者来安慰。 “……”霍斯的心情没有改变多少，但还是对着万星道谢。 虽然她人很抽象，但，是个好人。 万星如果知道他的想法，高低给他一列巴，让他尝尝“好人”的重拳。 霍提：没人为我发声吗？ 万星这才注意到霍提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你怎么不说话。” 霍提是真的提不上气，每一口呼吸都剧痛无比，他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的看向万星。 万星看着他眼下又红又青的痕迹，加上他苍白瘦弱的身体，像只熊猫。 万星觉得他半路就会死掉，先上一层保险再说，“把他借给我一会儿。” 霍斯愣了一下，但还是相信万星，不顾霍提的轻微挣扎，将他交出去。 “小老弟，忍住，”万星的指尖渗出菌丝，接近霍提血丝密布的瞳孔。 说实话，霍提的确是个不错的实验素材，他是良性异化的产物，哪怕有排异反应，也是重要的素体。 霍提尝到了他哥哥曾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 万星随手甩掉指尖的血渍，看着变成捂脸熊的霍提，和在旁边安慰他的霍斯。 不能笑出声，万星招呼霍斯背上他，“我们离开这里，你的炸弹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霍斯人畜无害的挠了挠头，他学会了万星的腹黑。 …… 霍斯顶着两个黑眼圈紧跟在万星身后。 “要听听坏消息吗？”霍提从哥哥背后探出头。 万星示意他讲，脚步没有丝毫减缓。 “你们去的方向已经锁死了，”霍提皮笑肉不笑，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哦，”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万星最擅长暴力破门了。 “对了，你们可以互相吞噬吗？” 万星想起原着日月双狼战斗二阶段，月狼在痛苦的嚎叫后，吞噬自己的血亲。 只为祈祷它在日月中复生。 霍斯脸色一黑，霍提反而表情疑惑，他作为哥哥，知道的事比霍提多，包括改造的秘密。 他们的生物学母亲是主城区某个家族的成员，她很好奇霍家不断研究的改造技术，捐献了自己的卵细胞。 是个比较疯狂的人，拿某些权限交换了首席议员的夫人，拿尸体做代号母爱的实验。 听说进展不错。 关于母巢的途径，星际从来没有人能依靠成为母巢登神，她只能寄希望于旧历传说的只言片语。 一个拥有伟大母爱的人，成为了神。 万星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狠狠嘲笑，母性是前置条件没错，但没有足够的以太支撑。 充其量只能造出类似母巢的生物兵器。 “我们可以融合，没有吞噬这种说法，”霍斯欲盖弥彰道。 霍提看得出哥哥在撒谎，眉头紧锁。 “嗯，”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万星从他的态度里知道了答案。 连锁的爆鸣声窜动，万星知道爆炸开始了。 “……” 万星没等他俩说话，直接将他们往大门扔，自己背后硬吃了冲击。 万星甩出斧刃，嵌入门缝，将自己扯向大门。 出口迅速逼近，万星用黑石臂铠蓄力，这一击，必须贯穿大门。 震动扩散，连带着主城区也承受了余波。 首席议员看向桌上出现裂纹的茶杯，拿起来一饮而尽，冷漠的看着它在手中四分五裂。 “议员，平民区事先开启了保护罩，没有伤亡，”秘书低头汇报。 “抓到了吗？” “……” “再给你一天时间，我要见到他们，哪怕是尸体，”首席议员下了最后通牒。 第五十章 胜利从来不在棋盘上 空无一人的街道，霍提的咳嗽声刺穿了宁静。 万星停下脚步，拿出平民区的通行密钥，无形的屏障开启，她终于抵达主城区。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万星看向两兄弟，“旧人类和新人类的区别。” 如果之前的她还可以独断的认为，新人类是窃取旧人类生存空间的“叛徒”。 在遇到林先生、能源站的老人和流浪汉…… 他们都在努力的活着，如野草扎根在并不公平的世界。 “没有区别，”霍斯仔细思考，给出每个原住民大致清楚的答案， “我认为新人类只是旧人类为了适应新世界的形态。” 万星从没真正和这里的人交流过，不明白旧人类对于他们而言，是已经远去的故友。 “是吗？”万星的目标没有改变，但对待世界的态度发生变化。 无论世界怎样，故土总是祈盼游子的归来。 回到过去，不是毁灭新人类，而是让他们回到过去的形态，没有战争，没有掠夺的世界大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星，”她朝霍斯伸出手掌，此刻的释然带走了她位于陌生世界的不安。 跨越纪元的平等对话在此诞生。 “我叫霍斯，他是霍提，” 少年抓住她的手，他永远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永远铭记这一幕，旧日联邦的总督会带领人类走向宇宙坍缩后的永恒。 【力量是责任，保护弱小是武者的天职，安定的社会是所有人的共享成果， 星星，永远记住，你生于“土壤”，是要回报的】 老爸，你这人真矫情，万星眼眶微红，但没有让其他人看见，人的眼泪不可轻弹。 她真的好想，好想家人们。 …… 主城区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此刻是寂静的夜幕，但是万星没有放松警惕。 主城区的危险性远远高于平民区，她将外形转换为第一育巢负责人，手提装有棋具的金属箱子。 她只是个来送资料和棋具的过路人罢了。 “是吧，克隆体，”万星看向面前的一对白发幼女。 万星恶趣味的把霍氏两兄弟用伪装成女王蜂克隆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一起看着万星。 “哈哈哈，”万星迈出接近议会大厦的步伐，“跟我走。” 这和女装大佬有什么区别，穿着雪白的小裙子在大街上行走，万星的心情变好。 霍斯抚摸包围肩颈的雪白毛绒，这个外形原本的主人，有一种令人厌恶的味道。 绝对是母巢，而且不是一般的畸形，霍斯能感受到从精神到肉身的溃意。 他不知道她和万星是什么关系，霍斯发觉某种感情，如雨中腐烂发酵的酸苹果。 执念缠绕万星的不甘爱意。 霍斯觉得自己是外人，无权干涉万星的感情生活，选择闭口不谈自己的发现。 …… 万星抵达大厦入口，她穿行在扫描光束中，关卡一道道弹开，她畅行无阻。 【身份确认完成——第一育巢负责人】 【检测到预约日志，请前往顶层办公室会见首席议员】 万星站在不断划过对面灯光的电梯内，让两兄弟在一楼大厅等待她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要抓的人其实就在议会大厦里。 控制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个跳动，万星内心默念倒数，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直到困顿的空间豁然开朗，万星迈出电梯，看向面前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您好，议员，”万星走上前，将金属箱子缓缓打开，在首席议员炙热的眼神中展露。 “好，太好了，”首席议员被震撼到词穷，他迫不及待想手谈一局，“柯莱，陪我下棋。” 原来第一育巢负责人叫柯莱。 万星应下，摆好棋具，与他面对面坐下。 万星也不想吐槽象棋比赛的冠军奖品是围棋，貌似在新人类眼里，它们都可以归类为复古棋。 “你先，”首席议员的心情很好，将黑子让给万星。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万星不知道他之前所做的事，她大概会认为这是好人。 “谢谢，”万星执子先行。 首席议员思考后对局，“柯莱，我记得当年你和我是同期服役的，那时候统合与联邦关系很好…” “是啊，”万星敷衍的蒙混过去。 首席议员只当负责人心有怨气，没有计较，“你记得第一次任务吗？教官居然拿三十年前的老地图坑我们。” 首席议员说着说着露出笑容，人老了，总是希望还能有故人同行。 “……” 万星越下越快，她搞不懂了，这家伙不是冷心冷肺吗？在这里铺垫感情牌怪瘆人的。 “柯莱，加入光荣的进化吧，”首席议员背对光明，站起身，向万星伸出邀请的手掌。 “……”万星放下棋子，抬头看向首席议员仿佛在燃烧的眼神，“我懂了……” “你能明白就好，”首席议员激动道，但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懂你想让我当替罪羊，”万星双手扶在棋盘两侧，首席议员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我们相识几十年，”首席议员一副虚伪的姿态，“我不会害你。” “正因如此，我知道你的懦弱，第一次任务你把我丢下，让我失去了手臂，”万星读取负责人的记忆，抬起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掌， “你的信用从来没有生效过，我在育巢的位置上大半辈子，没有你的手笔，我不信。” 首席议员收起虚假的泪滴，面部陷入阴影， “你为联邦而活？别说笑了，如果不是我的举荐，你这个联邦学府的高材生还在平民区里打转。” “人要懂得感恩，”首席议员一字一顿的提醒负责人难以洗脱的“原罪”， “……柯莱，作为老友，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你真的想庸碌无为到死吗？” “总比被你榨干最后一滴价值要好，”万星说出负责人想说的话。 虽然负责人不是好人，但首席议员更初生，这局她站负责人这边。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好的谈话，”首席议员坐回椅子。 “好吧，我……” 首席议员被她的松口吸引了注意力，反而没有注意到万星已经抓握住棋盘。 古老棋圣的加护尽在合金撞角之上，这是来自旧人类的大智慧。 第五十一章 串串烧资深霍师父 万星沾染组织液的手掌垂落在身侧，尾刺自防护服衣摆伸出。 “你……”首席议员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他的战斗力比想象中的差。 很难想象他干掉了许多星际闻名的强者，他走到这个位置，脚下踏过无数无辜者的血肉。 事到如今，万星作为审判者将清算他的罪孽。 “议员，你再看看我是谁，”万星露出本来面目。 他瞪大眼睛，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联邦研究所的首席，“万……” 将最后的字堵在他嘴里，万星的尾刺转换为口器，开始对首席议员的吞噬。 过了一会儿。 万星这下可以让原着男主名正言顺叫自己爸爸了，喜获好大儿一枚。 霍凛：……杀了你。 差点忘了，父子俩是生死仇敌，见面不被串串烧就不错了。 万星的梦想霎那间破碎，“唉…” 万星用金属平面倒映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首席议员如果是轻小说男主，绝对是魅魔在世。 但这是星际文，万星表示首席议员还得多练练。 霍凛没有继承他爹的美貌啊，从小说剧情人物反馈来看，霍凛顶多占一个普通帅哥水平。 “话说女主快要到了吧，”万星大脑疯狂运转，计算剩下的时间。 还差三天。 …… 某处未知的苍白空间。 粉发绿瞳的女性身穿齐肩过膝裙，脚踩罗马凉鞋，一股波西米亚风情。 如果万星在这里一定会吐槽这笔系统不怀好意，处处体现游戏的错觉，就算网瘾入脑的她。 也会相信啦。 【欢迎玩家降临，我是你的繁育系统】 叶璃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变出的衣服，疑惑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亲爱的玩家，您没有死亡，繁育系统将辅助您称霸星际世界】 叶璃，业力，她诞生在错误的时间，为了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努力。 在蓝星纪元和星际纪元的交替中，被碾压至死。 万星代表安宁的过去。 叶璃代表混乱的交替。 那么未来呢，未来就交给两个时间线的博弈。 【不会再有人受伤】 【游戏开始】 …… 万星坐在靠窗的位置，观望外面浩瀚的星空，她正在前往失落帝国的运输艇上。 万星走之前让霍斯伪装成首席议员，把部分记忆复制给他。 万星这么做只是觉得很好玩罢了。 “失落帝国……” 原着中是旧人类的绝迹之地，新人类历史意义的祖地。 广义上来讲，这只是一个贫瘠的星域，唯心意义大过实际，闲着没事干的考古学家会在上面游荡。 某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场地也可以落实在这里，失落帝国不受任何势力覆盖，是名副其实的中立地带。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万星感知到一阵晃动，是运输艇落到停机坪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与地母的战斗还在不久之前，这里的事物没有任何变化。 运输艇的舱门在气压释放声中缓缓开启。 停机坪管理员穿着褪色的灰制服，他接过万星的通行卡，升起拦截。 她之前从黑市“偷渡”的时候没那么正式来着…… “考古协会的通道在左侧，”接待员提醒道。 万星疑惑自己看起来很像考古队员吗？ “看您面生，应该是新人，考古协会规定，将古物带离失落帝国需要正式的考古执照，预备队员不在此列，” 接待员为了节省后面的工作，仔细为万星解释， “我不想再开展拦截工作，事后的报告很难写。” “好的，”万星懒得解释，直接从正常通道出去了。 外界。 万星没有抬头看的意向，说实话，上次她就看够了，星空是星际中最危险的东西。 她的尾刺从防护服缝隙探出半截，探测正确的方位。 原着女主的降临地不好找，她的意图是试试改变剧情，实在不行蹲着女主“复活点”杀。 繁育系统再牛，没有启动能源，也要给她困死在起点。 “……不对，我也有系统来着，”万星挠了挠头，想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多子多福系统， “这玩意儿没大用，继续吃灰吧。” 万星直接选择不用多子多福系统，它和原着女主的繁育系统不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意志。 它只会自动充当一个记录者的角色，堪称最垃圾的系统。 地面突然凹陷，浑身裹满粘液的地母之根跌落在沙石上。 “……” 万星左臂缠绕锁链，黑石臂铠不断向上攀升，在她的面颊凝结凹凸不平的石块。 吼—— 只剩首端的地母在沙石漩涡中登场，她退化的眼睛流出类似泪滴的东西，旋切口器不断开合。 不对，万星记得自己当时只干掉了地母的尾部。 哪位给她中段也切了？还搞成迟迟不愈合的状态。 “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是深空之喉干的，你去找祂打，” 万星默默后撤两步，试图将仇恨的黑锅甩到神身上。 地母再次狂吼，朝万星疯狂顾涌。 “礼赞大地……”万星变得正经，头顶冕状星环逐渐凝实， “赐予此敌怜悯的毁灭。” …… 万星手里攥着锁链，锁链另一端还连着块不断抽搐的肉块。 那是地母最后的残留。 “小狗狗，”万星用尾刺刺激肉块，眼中猩红不断闪烁，“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记忆在传递中显形，戴头盔的男子将长枪刺入接近地母前段的部位。 漆黑雷痕闪过，在痛苦的嚎叫中，地母被一分为二。 接下来就是地母侥幸逃脱的画面。 “霍凛？” 万星认得出来原着男主的特征，估算他的战力，可以打，杀死他要看概率。 前期的男主还没开始飙战力，万星自认能把他打败。 肉块悄悄滑脱锁链，想离开这个“恶魔”。 投射的阴影完全包裹住它，原来是万星面带笑意的看着。 “你想到哪里去？” 第五十二章 好人总被辜负 万星舔舐嘴角的残渣，她吃掉了地母的肉块，母巢之间互相吞噬是快速进化的方式。 万星观察周围的环境，最起码哺育者没有出现，她不是很希望见到它们，它们的欢迎仪式有点特别。 “……” 漫无边际的废墟在身后远去，万星像一个苦行者，朝可能的方位靠近。 不远处出现生物体活动，她仔细上前观察。 发现前方有一个流浪者，她快步靠近询问， “你知道什么地方有这种祭台吗？” 万星拿出一副刚画的图，很潦草，但浅显易懂。 流浪者看了眼图，然后有意无意的撇万星一眼。 万星知道麻烦事又要开始，她不明白，她长得很好欺负吗？怎么谁都要来试试她的手段？ “原来是这里……”流浪者装作乐于助人的样子，在图上比比划划，看似很努力，实则没有半点有用信息。 真相了，原来这里全是抖m 万星默默看他表演，并思考一会儿怎么惩罚他，她对肆意挑衅自己的人，会雷厉风行的施加“权威”。 “祭坛在……” 就在流浪者准备攻击万星的时候。 万星直接把他用锁链捆绑住，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她走到一处裂缝。 万星将流浪者甩了下去，用锁链吊住，万星对流浪者说道， “下面的风景怎么样？” 万星眼中猩红大盛，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杀意，和人正常的交流最起码让她更像人。 万星不会放弃怀柔路线。 流浪者大声求饶并努力自救，可惜它附近的岩壁光滑无比，它爬不上来的。 万星再问了他一遍，知不知道祭坛？ 万星用看死人的冷漠眼神注视流浪者的丑态，他约莫是要死了，连内在都变得善良起来。 流浪者如实相告，再次请求万星把他拉上去，“饶了我，求求你…” “怎么办呢，好难选择啊……” 万星假装思考一会儿，决定不放过这个苟日的，果断收回自己的锁链，让流浪者见鬼去吧。 “不好意思，我的手有点酸，”万星对不断缩小的流浪者露出大大的笑容，为他即将逝去的生命送别。 万星自认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她还是挺善良的，可惜每个人都不给她善良的机会。 如果她没穿越，万星觉得感动蓝星十大青年必有她一席之地。 她那么热情的帮助这些原住民忏悔自己的过错，实在是功德一件。 “不想了，还是世界对好人的偏见多啊…” 既然知道了祭坛在哪里，万星就要去蹲原着女主。 万星不太喜欢动脑子，如果原着女主不配合，她也没办法，顶多杀了她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亲爱的玩家，请选择初始天赋】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选项却笼罩在马赛克中。 如果万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骂系统的缺德。 繁育系统不慌不忙的解释，这是增加游戏性的方式，让叶璃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叶璃原本的世界是末世，和人交流的机会并不多，哪怕遇见了人，大部分也是敌人。 比起交流，她更适合直接杀人，杀什么人也不需要她思考，上面的人会发名单下来。 说起来她还有个女战神的名号，应该是避难所随便打出来的广告。 叶璃感觉这个称号对她的工作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被敌人很容易发现行踪。 并且很惊讶的喊出那句“是你，女战神！” 叶璃有点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反正是不重要的事情，从她出生开始，她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 系统是什么东西她不了解，但她感觉这个繁育系统怪怪的。 繁育系统开始催促叶璃进行选择。 叶璃还是一动不动，她虽然不擅思考，可不是傻。 有明显的坑，她是永远不会踩的。 【你想复活吗？完成了最终任务，你就可以重生。】 叶璃对它的好处并不感冒，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又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重新经历自己当工具人的一生，没有这么坏的主意，这甚至称不上奖励。 繁育系统换了个说法。 【如果你完成了最终任务，我可以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叶璃觉得这个口吻跟他们避难所的所长差不多，用空泛的虚指的东西夸下海口。 叶璃露出鄙夷的眼神。 繁育系统就不相信拿不下一个区区的碳基生物。 而且它检测过了面前的人，智商就只有60。 它还以为很容易就能忽悠过去。事实证明，哪怕再蠢的人被骗过很多次，也不会再栽跟头了。 叶璃如果在此刻相信了繁育系统，那她可以早就死掉了，会被避难所所长骗得团团转。 就这样，一人一统耗了两天。 繁育系统掏空算力。终于想出一个还算有吸引力的好处。 【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经历新的人生】 叶离对自己的死没有太介意，但是如果能换一种活法的话，她还是需要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叶离问这个世界怎么样？ 繁育系统直接告诉她。 【这是一个很好的世界，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很多人喜欢你。】 繁育系统闭口不提生孩子的事情。 在叶璃没有签下协议之前，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叶璃在之前末世的时候见过最多的，就是没有价值的人会被送往人类工厂，余生不停生孩子。 所以在她的那个时间段，生孩子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工厂一般采取将模拟子宫的培育舱安在人类身上。 人类不论是男是女，都是这种做法。 叶璃想了一会儿，还是签下了系统协议，为繁育系统嘴里的美好生活，还是新的人生，她就连自己都不清楚。 叶璃只是希望自己能改变现在的状态。 繁育系统已经把滤镜功能拉满，它觉得自己计划通。 【亲爱的宿主，祝您一切愉快】 它将一切的算计阴险藏在了笑容背后，繁育系统变成一只小棉花团缩进叶璃的头发。 叶离的头发微卷，软软的，像小羊羔毛。 空间开始扭曲的瞬间，叶璃看到远处有黑影掠过。 【新手任务：找到孕育之巢】 第五十三章 孝子贤孙 万星站在石制祭坛前，这里是旧历的遗迹。 “……” 万星在祭坛四周观望，然后吊儿郎当的坐在上面。 书里是这样写的，原着女主会在祭坛出现，然后和男主初次相遇，这时候两人还没有感情，只是与对方有个印象。 万星不是来当月老的，她是来正义执行的，繁育大魔降临的危害不可估量，帝国青年人人有责。 你问万星的真实想法？当然是 “都给我去死，给我出难题的家伙全部都该死，”万星凝视祭坛中央出现的亚空间裂缝，手臂缠绕锁链。 万星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尽管经历数不清的血战，也改变不了她穿越仅仅几个月的时间。 这个世界的万星已经变成随时调取的记忆库，所有事件对她的心智没有成长性的加持。 【玩家已降临，祝您游戏愉快】 叶璃缓缓睁开眼，瞳孔微缩，迅速舍弃手臂抵挡斧刃。 “surprise（意外之喜），” 万星踢开脚边的残肢，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事先思考的交流计划在闻到莫名“恶臭”时，全部抛诸脑后。 万星只想把她砍成肉泥，最后焚烧殆尽。 【宿主，正在解绑坐标，再坚持一会儿】 叶璃面色苍白的攥紧断裂的手臂，强制减慢血液流失速度，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只能凭借以前残留的战斗意识躲避。 叶璃绿色的眼眸席卷粘稠血雾，前世所杀千万人的血气与业力形成重力场， “正义教皇！接受勇毅的献礼！” 叶璃七窍流血，努力睁开流溢血色的双眼，异能强制过载，脑域在大片崩溃。 “礼赞大地，”万星也展开了领域。 两者相互倾轧，将祭坛碾碎。 “你认识我？” 叶璃没有质疑万星杀她的动机，毕竟想杀她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她自己也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说实话“女战神”这个称号并不贴切，以她的主异能为标准，应该叫“正义女教皇”，世人更愿意相信“正义”被掌握在普通人手里。 与她这个高层的剪刀手不搭配。 “不认识捏，就是看你不顺眼，” 万星甩动锁链，抽开下落的铁处女和荆棘十字架，这些废铁深深嵌入地面的石板，为战场作点缀。 “……” 叶璃皱眉，她第一次遇见万星这样的人，有些无法思考。 算了，多想无益。 叶璃感知到自己的脑域还剩三分之一，看了看坐标解绑的时间，瞬息之间作下决断——自毁，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叶璃漠视席卷的疼痛，继续发起权能，外层表皮如同开裂的白瓷，片片剥落。 …… 万星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碎片残留，抬脚碾碎。 该死，让她逃了。 “……” 万星突然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急躁了？ 意识到错误后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冷静梳理原着剧情。 女主后续会被主城区的叶家找到，被认为是失踪的叶家千金，看来万星还要跑一趟主城区蹲点。 最好还是提前把叶家屠了，霍叶两家联系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回去之后要提前招呼霍斯，他假扮的家主有点份量。 但家族里的人不是傻子，干过头他们会将矛头转向霍斯，万星自认没有很缺德，不会把霍斯往绝路上逼迫。 “星际社会为什么还会有世家？” 万星搞不太懂，家庭的结构都被毁灭了，世家是怎么维持的？ 不想了，全杀了就不会再有烦恼。 原着后续是第一次相遇之后，男主就对女主念念不忘。 然后就是小波折，再到新婚夜。 万星现在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何会看这文了，他现在已经回忆到想吐了。 当初看这种爽文就是为了脑子轻松，结果穿越之后还要细抠。 万星其实早就发现，这本原着小说有问题，宇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万星所在的蓝星接收到这本小说的信息。 旧历蓝星、末世交替、星际社会，三个大阶段虚实交替，它们都是真的，万星从未在上面困惑过。 只要记住蓝星是星际的过去，原着小说描写了星际的故事，一切都可以自洽。 反正星际是被古神入侵完的世界线，真真假假早已无从分辨。 万星身上没有坐忘道的设定，只要是她所见所想，皆为真实不虚。 古神导致物质世界的崩溃，万星前世能看见原着小说，或许也是世界的自救吧。 在古神世界中深入思考是最蠢的事，万星坚信这一点。 万星剖析原着女主，发现她反而歪打正着，不擅思考反而是优点。 万星没看到结局，但她有猜测，中后期的女主已经隐隐出现反制系统的迹象，两者不可能和解。 “接下去找谁呢……” 万星挠了挠头，然后冒出一个好点子。 原着男主是不是在附近？ 万星露出智慧的表情，来都来了，既然女主杀不掉，男主那边还是要去送一送温暖的。 不能厚此薄彼。 此刻附近的地域。 男子正在追踪地母残留，结果发现它最后的气息停留在黄沙中久久不散。 “……” 还有很浓重的血气残留，杀的目标不算多，但是大部分目标的战力不算弱，甚至有几个很强。 是个棘手的敌人，霍凛手提长枪，将长枪末端刺入黄沙，残留的敌人血气席卷凝聚。 最后变成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霍凛将其拿在手里，他很久没见过成色不错的血珠了，失落帝国尽是些没用的货色。 霍凛看完后，将血珠扔进头盔里，他的脖颈断面会把血气结晶吸收掉。 “……” 霍凛长长的衣摆在风中飞扬，漆黑的风衣勾勒笔挺的身姿，他在等敌人过来。 他的“嗅觉”从不出错，那个家伙正在快速接近，霍凛期待肆意的战斗，自从把亲卫杀光后，他很久没有畅快过一次。 不，他在主城区杀掉的几个母巢，成色也很不错，还有古神碎片可以吃，对他是大补之物。 霍凛很感谢自己的父亲，他从没感觉这么好过，更好的是……他感知到缩在主城“乌龟壳”里的老东西，好像死了。 是谁杀的呢？他很好奇。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杀死父亲的，霍凛一定会好好感谢。 第五十四章 村口集合，水泥自带 黄沙掠过路牌，万星靠在歪斜的金属杆上。 她需要休整，男主不是刚刚降临的女主，他有充足的发育时间和战力，上点计谋可以更高效。 万星的血腥味被高热地带炙烤得若有若无。 前面正好有驿站，应该是给考古协会设立的。 驿站里飘来劣质合成酒的气味，几个拾荒者正在赌桌上争吵。 “来一局？”万星的乐于助人之心燃起，她最喜欢帮人戒赌了。 …… “再来杯薄荷汽水，”她把空杯子推给侍者，脚下踩着挣扎的人形生物。 现在的人真没素质，输急眼了就动手，哪像她，心平气和，不骄不躁。 叮铃—— 门口风铃发出清脆响动。 黑风衣男人摘下防护头盔，黑色短发沾着沙粒。 霍凛的头吸收血气后长回来了，他现在精神状态不佳，但一时半会儿砍不掉自己的脑袋 他是有了脑袋反而阻碍思考的类型。 他提着比自己高的重型长枪，枪尖还在滴落暗绿黏液，显然是刚处理某些怪物。 万星低头搅拌饮料，余光瞥见他脖子上分明的肤色差异，好像脑袋是新长出来的。 “……” 她最近应该是魔怔了，人怎么可能砍掉自己的脑袋呢？ 男人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长枪插进地板时震落天花板的积灰。 看起来重量不容小觑。 “不管了，”万星面对原着男主丝毫不慌，反正他们不认识。 结果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你的血腥味，”低沉嗓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让我好找啊。” 万星抬头看见悬在鼻尖的枪尖，霍凛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你在说什么？”她面不改色地撒谎，脚尖悄悄勾住锁链。 驿站突然安静得可怕，赌徒们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们习惯这种场景，等人打完还会再出来。 一群墙头草，万星只恨他们不带自己一个。 霍凛枪尖上移对准她的额头，大有一副随时准备掀开她天灵盖的架势。 “……” 万星突然抓住长枪反身绞杀，锁链缠上男人脖颈的瞬间，整条手臂传来剧烈灼痛。 霍凛的太阳穴破开，爬出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顺着锁链爬向她的手腕。 “礼赞...”她刚想展开领域，却发现脑域像被浇了水泥般滞涩。 万星的视野发生异常变化。 视野中的驿站灯光开始频繁闪烁，墙皮大块脱落露出血肉般的暗红色内壁。 “……” 这还打个鸡毛，她老毛病又犯了，万星差点红温，战斗的关键时刻出事。 霍凛手持长枪后退几步，脖颈在刚刚的攻击中出现伤痕，其实断了也没事，反而能让他清醒不少。 万星尽量不去注视异常的地方，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真实的，万星的古神碎片浓度已经到达一定阶段。 在这个过程中她会越来越像旧人类，但古神的原貌会离她很近。 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古神的真面目，有什么特质也无从得知。 既然母巢来源于古神碎片的异变，以神明之间浅显易懂的关系，母巢于古神，相当于“神子”。 这种接近本质的关系比单纯的基因传递更为紧密。 万星刚穿越时，曾感知到宇宙中有某个庞然的意识注视自己，现在想来，应该是古神。 古神并未远去。 没有人知道祂从何而来，祂毁灭了物质世界的秩序，造就了一个疯狂的世界。 一道寒光闪过。 万星看着掌心正在蠕动的皮肤，霍凛也受了影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她用看蠢货的眼神扫视左摇右晃的男主。 驿站在此刻完全褪去“伪装”。 地面变成蠕动的肉块，座位化作白骨拼凑的畸形，窗外沙漠正在裂解。 “真的要寄了，”万星虽然这么说，但是面上没有慌张的意思。 见多了，都快麻木了，而且她没那么容易死，要自我担心的反而是霍凛。 他是半个虫巢，是否免疫古神显迹的污染，结果尚未可知。 万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甩起斧刃，思考霍凛的核心在哪里。 “全部捅一遍更保险，”万星决定不猜了，把答案全部选完，总有一个对的。 万星站在他背后，斧刃卡在霍凛的后心，暗红色组织液顺着刃部往下淌。 她试着转动斧柄，发现对方的骨骼异常坚硬。 “……” 霍凛的瞳孔收缩，努力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长枪突然调转方向捅穿自己的腹部。 万星被这个操作惊得后退半步，枪尖带着血珠从男人后背穿出，精准扎进她的腹部。 不愧是串串烧霍师傅，背后看不见都能捅得这么准。 “不对……” 万星突然单膝跪地，看到伤口处有细小的黑色虫卵在皮肤下游动。 她迅速撕裂自己的表皮，手掌将虫卵攥下来，混着虫卵爆裂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 万星没有受到伤害，只是之前没有防备罢了，她重新站起来，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掉落死亡的虫子。 霍凛拔出插在身上的长枪，腹部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歪头盯着万星快要再生完毕的肌肉组织，突然开口，“你吃过多少母巢？” 正常母巢不是这种恢复速度，除非她吞噬过同类。 “哈？”万星甩了甩被黏液打湿的刘海，“这位朋友，搭讪技巧太老套了。” 村口打灰，水泥自备，万星感觉自己很像非主流，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男人突然单膝跪地，长枪脱手砸在地面。 “哥们，不必行此大礼，”万星却没有挪动脚步，老老实实的承受了霍凛的下跪。 整个驿站的肉块地面突然剧烈抽搐，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横梁，整个人荡到上面。 同时甩出自己的斧刃。 斧刃劈开空气的瞬间，霍凛后背的衣服突然鼓起数个小包，带着倒刺的节肢破衣而出。 嗯？ “你他妈......”万星眯起眼睛，“打架就打架，能不能别突然变异？” 可惜霍凛没有回应她。 万星突然跳下横梁，抬脚踢飞半张桌子，桌板旋转着飞向霍凛面门。 男人下意识抬枪格挡的瞬间，她像只蜥蜴般贴着地面窜到他侧边。 第五十五章 打嘴仗 霍凛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攥拳对准万星的脑袋。 “……” 万星抬膝撞向对方肋下，听见清晰的骨裂声。 两人在逐渐恢复正常的地面上扭打，完全看不出强者的风范，倒像两个喝醉的拾荒者在斗殴。 万星也没有想到霍凛的“狗鼻子”这么灵敏。 她还没想好对付他的计策，霍凛就跟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啊……你小子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而且万星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的战斗趣味，结果现在跟小流氓一样在地上打滚，越活越回去了。 万星认为，过去的自己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次只是暂时的失误。 人类历史证明，给对手贴金可以减少丢失的面子。 “去死去死去死……” 她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将霍凛压制在身下。 万星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顺便抬起自己左臂的黑石装甲。 黑石增加了绝对厚度，但让她的行动也变得迟滞。 轰隆—— 地面凹陷，差一点就砸中霍凛的脑袋。 “给我乖乖去死，”万星双瞳的红光愈发茂盛，她打急眼了，他怎么敢躲的。 霍凛的面孔已经扭曲，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你等一下，可不可以中场休息？我感觉我们这样打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万星确实暂时杀不了霍凛。 霍凛也打不过万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在驿站相互对立的两个角落坐下。 驿站看起来面目全非，重新窜出来的赌鬼和工作人员选择绕过他们行动。 霍凛想起刚刚很贴近的时候，在万星身上闻到熟悉的血腥味。 霍凛是个急躁的人，他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老东西是你杀的吗？” 万星疑惑了，他在说什么？ 霍凛再重复了一遍，“银河议会的首席议员是你杀的吗？” 万星一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的表情？ 霍凛没有再问下去，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直接下了定论， “哦，原来是你杀的。” 玩星随口回了一句，“所以你要复仇吗？” 霍凛果断摇头。 他没有闲情逸致替老东西复仇。 两人其实脑内都在疯狂运转，如何干死对方的计划。 霍凛作为一本全年龄向小说的男主，没有抽烟和喝酒的习惯。 他朝侍者要了一杯荧蓝色的饮料。 万星怀疑这是洁厕灵，蓝色是最没食欲的颜色。 驿站内部差点变成废墟，不过也没人敢让他们俩赔，侍者习惯了有人打完不赔的情况。 他们有内部统一的方案，这是培训里的固定项目。 万星感觉自己的能力有所下降，突袭女主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让她跑了。 又马不停蹄的和男主对抗，还是没能杀掉男主。 霍凛突然开口说话，“对了，你是不是提前在这里等我？你浮夸的演技很幼稚，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也很可笑。” 霍凛喝了一口饮料， “你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冲过来宰了我。” 万星嘴角抽搐，却没有中他的激将法，小黑子露出鸡脚了。 “你一开始的安排是伏击我吗？” 霍凛没有等万星作答，直接替她延续了对话， “那你真是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表演，你是不是在沾沾自喜？” 万星觉得男主这张嘴实在是硬，她从没见过比自己更贱的人，结果男主居然更贱。 万星用眼睛瞪了回去，虽然这没有什么意义，但这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万星明白了，原着里为何那么多反派的敌意锁定在男主身上。 他那张嘴真的是万恶之源，万星觉得女主暂时不重要了，她要在这里弄死原着男主，让他罪恶的一生就此落幕，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但我知道你是个大件货了。” 说起来，这原着男主也挺蠢货的，开局先砍掉自己的左膀右臂，把亲卫给屠了。 要是他现在手边还有人的话，万星还真不一定能和他打在一起。 “我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母巢，大多数母巢都依赖于自己的衍生物，” 霍凛继续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像你这样愚蠢的肉搏还真是少见。” 在中间游走的人群默默流下冷汗，他们其实全都听到了，只希望这个人能停止挑衅。 这里是附近唯一的驿站，他们不想在沙漠里露天睡。 霍凛开始拔出身后收不回去的节肢，这些东西会阻碍他的行动。 节肢上面并没有所谓的神经，操控起来也没有自己的一双手灵便。 万星平静注视他对自己身体的修整。 他没有愚蠢到询问万星攻击他，亦或者是想杀他的理由。 就跟他自己一样，他也想杀万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单纯是面对更强的敌人很手痒罢了。 霍凛有点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 “你可以先走么？我觉得这太浪费生命了，” 霍林认为，自己现在出去还可以多杀一些东西，光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万星反问他，“为什么你不先出去？” 霍凛露出看白痴的表情，“我先出去了，你攻击我怎么办？” 万星也露出看蠢货的表情，笑话，我肯定是要攻击你的。 不攻击你，简直不是人。 但万星表面上没有这么说，“啊？我怎么会攻击你？” 霍凛不置可否，随手抬起指尖拉下眼皮，做了个冷冷的鬼脸， “那我们一起出去，谁都不要落后一步。” …… 过了很久， 霍凛单手持长枪扶住自己的身体，他的半边身子已经碎掉了。 而万星收回了手掌，她捡起地上的断肢，给自己接回去。 实际情况是霍凛伤得比万星重，这一局是万星占上风。 按照最后商议好的结果，万星站在原地目送霍凛离开。 开玩笑的，她怎么会这么老实的看着？ 霍凛也是这么想的，他撤离的同时一次又一次的招架攻击。 万星决定给他来一发印象深刻的攻击，她用黑石凝聚成长刀。 很快的削掉了他的四肢，万星还是不知道他的核心在什么位置，直接杀掉也不可能。 万星只好恶心一下他， “呵呵，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真的有这么痛吗？” 万星故意在他的断面生成了黑石。放大万倍的痛苦。 霍凛还可以承受得住，但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不大行。 霍凛直接爆开了自己的脑袋，让虫群意识进行传送。 第五十六章 死刑星原生者 万星顿时感觉很无聊，感觉自己有点矛盾，在战斗紧密的时候希望休息。 但是在休息的时候又觉得无聊。 “……” 来都来了，失落帝国这块地方她还没有逛够呢，说不定有宝贝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呼唤。 万星仔细看去，是一个银发蓝瞳的男子。 好熟悉，她挠了挠头，死活想不起来这是谁。 “主人，” 那人喊道。 “哦……”万星想起来了。 这不是蔚蓝吗？几个月不见这么拉了，样子看起来惨惨的。 深刻印证了那句话，跟着万星混，三天饿九顿，跟着万星跑，每天都拉倒。 蔚蓝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万星没有安慰蔚蓝的意图，她直接开始指挥起蔚蓝， “帮我一起找宝藏。” 蔚蓝呆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 在没有主人的几个月里，他感觉自己就是被主人抛弃的狗，咬着牵引绳在到处找主人。 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家一样的感觉。 万星看着蔚蓝面目浮现潮红，突然想起蔚蓝的本质，如果说原着女主是繁育大魔，那蔚蓝就是……说不上来捏。 万星抬手插入他装甲的接合点，开始检查机能。 蔚蓝的动作慢了一些，瞳孔收缩，身体紧绷。 万星只发现了一些轻微的损耗，可以用菌丝弥补。 她开始修复，又消耗了一些时间。 …… 万星询问道，“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对这里有什么情报吗？” 蔚蓝当即想到了一个地方，“主人，我发现了一个有很多宝藏的地方，你需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蔚蓝如果有兽耳和尾巴，现在已经要甩飞天了。 万星没有着急答应，接着问， “你有里面的详细情报吗？” 蔚蓝摇了摇头。 万星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 “废物。” 蔚蓝缩了缩脖子，不存在的狗尾巴垂了下去。 但万星不可能放弃到嘴边的肉块逃走。 她需要从长计议…不对，如果是存在了很久的遗迹的话，考古协会不可能放过这个地点。 附近肯定有考古协会的人驻扎，既然之前有人把她误认为考古协会的预备队员。 那代表他们第一眼是认不出来的。 万星越想越觉得可行，正好从虫群意识传输回来的探测画面里发现，很多帐篷群聚集在某个位置。 他们应该就是考古协会的驻扎地。 首先要弄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人，有没有比较危险性大的个体？ 与此同时， 考古协会的驻扎点。 一名教授正在斥责自己的学生， “不知道你脑子进了什么水。” 旁边的同行者安抚教授，“你得冷静下来，要是顺利的话，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协会总部了。” 教授反驳道， “绝不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古人类避难所遗址很难打开，而且这个蠢货还把锁弄成紧急模式。 现在我们的人连进去都不能进去。” “还有机会，最起码他没有让这里的任何人死亡，也没有让遗迹自毁。 我们要给年轻人一些包容的机会。” 教授冷笑道， “没有人会给蠢货机会，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果接下来不发生任何意外，我可以考虑给他毕业的机会。” 教授离开帐篷， 学生对着那人露出感激的眼神，想开口说谢谢。 那人随便甩了甩手，让学生赶紧跟出去。 他自己走到地图前，看着前不久刚刚绘制的地图。 神秘的古人类文明，这里面或许有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不能让一两个人的混乱出现异常，他从年轻时就一直梦到这里。 尽管他从来没有来过，但他觉得自己本身就属于避难所深处。 那些久远的东西，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他很好奇旧人类最后是因何消失的？而他们又会不会再度归来？ 所有的问题如同百爪挠心，让他走上了一条危险的钢丝路。 但可他绝不后悔，探索未知的真理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他有承受危险的预设。 男人拿出了在某一个遗迹里获得的护身符，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件护身符的状态，能让他在危险的环境做出有效的反应。 曾经多次救了他的命。 对他来说，整件事情十分离奇。 但告诉考古协会的其他人。也不会被理解，反而有传教的嫌疑。 这个世界有神，但是信仰与信仰之间的壁垒比有神与无神还要大。 例如机械文明坚持万机圣者创世论，深喉教会却认为深空之喉才是创世神。 实则谁都不是，追根溯源，严丝合缝的物质世界时期——蓝星，更像造物主远去，管理员留下代码托管的程序。 个体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没有主观意识的世界才是好世界。 …… “主人，主人，”蔚蓝凑在万星身边，像只可爱的大狗狗，“跟我来，我知道不被人发现的路。” 之前几个月的苦都是值得的，蔚蓝盯梢这群家伙很久了，知道哪里的人比较少，容易潜入。 万星不是很想理他，“你是不是该有一些自尊？” 万星不知道蔚蓝的“原材料”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她认为蔚蓝其实可以更正常些。 “自尊？”蔚蓝双瞳漫出茫然，“算力不足，无法解析。” “……我跟你说这些话，还是太天真了，” 万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偶尔对蔚蓝感到烦躁， “你的原材料是犯了什么罪？” 万星知道蔚蓝是由某个死刑犯做的，但具体的事情不了解。 “有点久的数据……”蔚蓝露出局促的表情，“不过我会努力调取的，主人。” “……”万星无言等待。 “调取成功，”蔚蓝开心的把面板投射在万星面前， “原材料不是死刑犯，是某个孕妇罪犯生下的孩子。” “……” 万星眉头紧锁。 按死刑星的生态，生下正常的孩子是小概率事件，他的母体绝对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你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蔚蓝满脸疑惑，妈妈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母体，生下你的人，”万星眼神变得阴沉。 “从来没有这个人呀，死刑星会对已经死亡的罪犯信息进行清档，” 蔚蓝只是由某个人血肉堆积的新生个体，想让他产生共情是不可能的。 “……” 万星的头开始痛了，死刑星那边暂时不能吞噬太狠，上面的“罪犯”不能死。 万星从不杀害无辜者。 第五十七章 蓝星反诈宣传大使 万星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头疼的症状缓解一些。 她的计划需要人手，死刑星上的罪犯是不错的劳动力。 “主人，我们还去不去找宝藏？” 蔚蓝眼巴巴地看着万星，那模样就像生怕主人突然改变主意，不带他一起去冒险了。 万星无视蔚蓝的眼神，“你不是说知道路吗？那就赶紧带路。” 蔚蓝立刻在前面领路。 万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越靠近考古协会的驻扎点，周围的动静就越小。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挖掘设备在工作。 …… “主人，你看，从那过去，就能绕到驻扎点的后面，那儿的人最少，很容易就能溜进去，” 蔚蓝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万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示意蔚蓝继续带路。 当他们来到驻扎点后方，万星发现这里果然如蔚蓝所说，几乎没有什么人。 这里是一片堆放着各种物资和设备的空地，周围搭建着几顶帐篷，看起来像是存放杂物的地方。 万星悄悄靠近其中一顶帐篷。 她刚想伸手掀开帐篷的帘子，里面突然传出说话声。 “这次的事情真是太糟糕了，要是打不开那个遗址，我们都没办法向总部交代。” “是啊，也不知道教授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那个学生也是太莽撞了，怎么能随便乱动遗址的锁呢？” 万星听到这里，内心一动，看来这个遗址里真的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考古协会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原来是蔚蓝不小心踢到了空箱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在外面？” 帐篷里的人听到动静，大声问道。 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拿着手电筒的男人走了出来。 万星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蔚蓝的脖子，提着他躲到了旁边的箱子后面。 那男人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 嘴里嘟囔了几句，又回到了帐篷里。 万星瞪了蔚蓝一眼，低声说，“你能不能小心点，别老是搞出动静。” 蔚蓝委屈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废话，我们得想办法混进他们的核心区域，看看那个遗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星说着，眼睛在周围扫视着，寻找着进入的机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万星探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神情严肃，正是之前在帐篷里发火的那位教授。 万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过去看看，” 教授皱起眉头，指挥着身边的人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万星和蔚蓝改变形态，悄悄地混进了人群的队伍里。 他们跟着人群行走。 人群在帐篷前停下，李教授和几个助手走进了帐篷，其他人则在外面等候。 万星和蔚蓝站在人群的后面，假装若无其事地闲聊着。 “主人，我们怎么进去？”蔚蓝小声问道。 万星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压根不用进去，距离充足，虫群意识会探明里面的情况。 虫群意识传回画面。 只见帐篷里摆放着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中间是关于古人类避难所遗址的地图。 李教授和几个助手围在桌子前，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万星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从中获取更多关于遗址的信息。 “这个遗址的能量护盾太强大了，我们现有的设备根本无法突破。 除非找到解锁遗址内部防御系统的钥匙，否则根本进不去，” 一个助手焦急地说道。 “钥匙？什么样的钥匙？我们找遍了整个遗址周围，都没有发现任何类似钥匙的东西，” 另一个助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 “蔚蓝，你有见过类似钥匙的东西吗？”万星问道。 “没见过，我怀疑根本没有钥匙，”蔚蓝摇头道。 他在周边混了几个月，真有钥匙老早被他发现了。 “……” 万星有了好主意，她不欲对考古队发起攻击。 万星认准自己有无限自卫权，但主动伤害别人还是要斟酌一下的，尤其是面对弱者。 …… 万星等待教授外出的时机，在驻扎点附近守株待兔。 万星思考怎么骗更为合理。 “谁在那儿？出来！”教授大声喊道。 万星走了出来，蔚蓝紧随其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教授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万星和蔚蓝。 万星尽量摆出友好的表情，说道，“我们也是来寻找宝藏的，没想到和你们碰上了。” “寻找宝藏？哼，这里是考古协会的地盘，你们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就是违法，”教授冷冷地说道。 “违法？这地方又不是你们考古协会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地盘？” 万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双方陷入了僵持，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不如做个交易，你带我一起进入， 我就告诉你避难所遗址的钥匙在哪里，”万星说道。 李教授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万星竟然知道钥匙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知道钥匙在哪里？”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做这个交易，”万星自信地说道。 谎话张嘴就来哈。 教授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万星突然觉得教授很单纯老实，如果是首席议员，老早拆穿她拙劣的谎言了。 好耶，万星的良心在告诉她，最好多骗教授几次，让他好好长记性。 这叫异世界诈骗科普小课堂，万星就是蓝星反诈宣传大使。 蔚蓝感觉脑子晕晕的，主人在拿什么钥匙做交易？好高深，难不成主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得到了钥匙？ 不过他没有把自己的疑惑告知万星。 否则万星会给他一个看蠢货的眼神。 第五十八章 忠诚帝王 万星都要被自己给整笑了。 她就不该期待这群考古协会的人会有正常的想法。 避难所里的处决机器人像一台碎骨机重重的落在地面，产生的冲击震碎了地面。 整个过程中，它手中的双枪不断开火。 “……”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明智的使用这把枪，几秒内就能打光弹药，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万星想不明白，旧人类已经拥有了如此之多的处决机器，为什么还能消亡？ 是古神不允许他们存在吗？ 万星用斧刃直接击中了处决机器的核心。 那名处决机器的核心炸裂开来，在墙上喷出了锐利的碎片。 它的双枪掉在地上，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开火，它喊着， “为了所长，为了旧日，为了人类。” 然后，万星不耐烦的踩爆了它的扩声器，真是忠不可言，送你下去见主人。 教授还在解锁当中，他让万星再撑一会儿。 万星觉得之前的想法草率了，这个教授不是蠢，他是来拉免费劳动力的。 终于，教授对万星喊道， “钥匙快给我，钥匙。” 万星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自己撒的这个小谎。 教授知道事情大条了。 万星说道，“不用担心，这个避难所压根没有钥匙这种东西， 但是我知道进去的方法。” 教授的脸色很难看，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万星不置可否。 在万星的手中，处刑机器纷纷死去，它们钢铁的躯体被万星的锁链抽成碎片。 更多的敌人迎了上来，补充得是如此迅速。 万星不得不减缓攻击以节省力量， “喂，跟着我跑。” 万星拉着教授的后衣领，沿着通道向下前进。 突破了好几个层级，考古队其他人员紧跟他们之后。 他们所处的楼层很像失落帝国的防御工事，这不出乎万星的意料。 因为失落帝国又称最后的人类帝国。 “来吧，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万星将教授推到墙体之前， “你很了解古代的技术。” 教授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跟万星拌嘴的时候了。 他双手按上镂空的墙体，试图解析上面的花纹。 过了不知道多久。 墙体缓缓升起。 万星喊道，“快来，快跟我进去。” 当所有人走入另一个空间，他们原来的地方开始降临火雨。 热烈的火焰被重新降下的墙体阻隔，没有开始蔓延。 万星望着四周的情景，吐槽道， “这实在是无聊透顶，如果你们还有计划的话，现在就要说出来。 不然我会把你们全部扔下。” 考古队员们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协商。 或许旧人类知道凡人无法战胜那些横行宇宙上千年的怪物，但生命总是想要存活的，这就是避难所存在的理由。 万星思考，这里很可能就是原着女主过去所在的避难所。 里面可能有女主的来源和秘密。 她看到了很多和原着中描写差不多的地方。 “当时的人类追随一个恐怖的暴君，这是传说中的事，” 教授痴迷的搜集旧人类的痕迹， “有人说，帝王是人类触犯禁忌后的产物， 也有人说，这是人类意志的统合。 没人知道这个帝王究竟是否存在，但失落帝国却切切实实存在于这片星系。” 万星不耐烦道，“不要说故事一样的说这些事，我要切实的资料。” 教授的嘴角抽了抽，“好吧，很少有人知道这段历史。 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证实它。” 教授手上数据版的屏幕不断闪烁，资料飞掠而过。 他皱着眉消化这些资料， “你知道吗？在过去的时间中，机械与人类和谐相处。 有些人类会选择成为机械的使徒。 这在现在是一件疯狂的事，会使你的神智陷入癫狂。 血肉与机械的组合已经不再是主流，人类已经发现此路不通。” 万星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学术演讲，“你的行为有一些虚伪，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待问题。 去指摘那些还在摸索黑暗中摸索的旧人类，这样并没有意思。” 教授瞳孔微缩，“不，我没有这么想。” 万星坚定道，“你就是这么想的，大教授，你骨子里的傲慢背叛了你。” 教授不再理会万星的挑刺，开始继续解析这座避难所。 万星开始自顾自观察周边的一切。 她看到下方透明层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万星觉得很不对劲，她的危险感知告诉自己，那是个活物。 万星转头提醒教授，“你最好赶紧把事情做完，我觉得这里很危险。” 教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解析。 “……” 万星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在底下那个东西还没出来之前，她要先下去探一探。 万星向教授说了自己的想法，并提醒教授，“你发现异常的话，自己先逃。” 万星一路走来，还是清楚这位老者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他傻乎乎的耗费几分钟时间，等她的话。 那就是找死无疑了。 教授反驳她， “这不需要你提醒，我会自己跑。” 万星嘲笑般哼了一声。 这家伙嘴上从来都没说过好话。 …… 万星在阶梯中不断下落，她要抵达那个生物存在的地方。 随着下落的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那个生物恐怖的样貌。 它已经不适合再被称为人了。 他可能曾经是旧日的人类，出于无法理解的原因，如今已经把自身出卖给了未知的力量。 “……” 万星看不到过去人类对生命本质的尊重，她露出茫然的眼神，正义的界限是如此模糊。 算了，没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的，只要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就有权让人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权力即是一切，没有权力一切都是空想家的痴言妄语。 一个统治机器需要足够的坚定，万星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就够了，她不是来空谈理想的。 是真正希望旧日回归，古神远去。 所闻所见皆为愿景，所思所念皆为故人。 万星有自己的私心，但她并不以此为耻。 第五十九章 瘟疫 万星发现他的内脏随意悬吊在腹部的裂缝中。 体液从身上不断的滴落散发恶臭，寄生虫在它身上爬动，钻进钻出。 万星漫不经心的欣赏这幅景象。 思考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留在这里的？ 万星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比较恶心的东西，其实她感觉，最恶心的其实是自己。 她连自己都接受了，其他的东西影响不大，面前的怪物还行。 万星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立马让系统用数据库扫描面前的生物体。 【搜索中】 【搜索完毕，已确认当前个体】 【瘟疫骑士，正在休眠中，请立即离开】 万星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她在阶梯构形中跳跃，从横梁上滑下去靠近生物体。 她并不觉得瘟疫比古神污染更可怕。 万星撕裂产卵腔，让孢尸虫辅助自己，开始消灭这个东西。 “……” 万星不知道旧人类是以何种想法制造了这个怪物。 但她觉得制作这个怪物的初衷一定很愚蠢。 万星的头部感到一阵刺痛。 瘟疫骑士正在醒来。 好吧，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比如正在杀别人的时候，正主突然醒来。 “为了帝王的恩宠…” 万星听到了他的声音。 好家伙，居然还能说话，它的声带没有退化掉吗？ “不……” 不什么不，你小子磨磨唧唧的。 “不要看我……” 你大爷的，我就视奸你。 万星瞪大眼睛对着瘟疫骑士的身体，让他害羞的将自己的肠子塞回去一些。 “……” 万星的吐槽欲很猛烈，但到了嘴边却发不出来，你全身上下都烂完了，遮个旦旦。 瘟疫骑士从上面爬下来，好奇的看着万星，“你是谁？” 我是你老母捏（吐舌） “我是路过的人，”万星一本正经道，她确实是路人。 “你知道叶璃姐姐在哪里吗？”瘟疫骑士骨子里的纯真掩盖不住。 从婴儿期开始的实验体，没有接触过外界，心智没有充足的成长。 “你叶璃姐姐出去了，咳咳，”万星将手臂放在他的肩上，作出亲昵的姿态， “叶璃比较害怕什么？” 有问题就要问，这叫抛砖引玉，叶璃又不是不死的存在，只要真正“受伤”，就会死。 “……”瘟疫骑士正在思考。 万星期待的与他对视，“说吧。” 全都告诉我。 “不知道啊，叶璃姐姐从来没说过，”瘟疫大崽种选择大脑空空。 绝了，大哥你头顶的是肿瘤对吗？ 万星拍去身上沾染的污秽，瘟疫骑士的身体随便碰一碰，都要咵咵产生掉落物。 爆率那叫一个高啊，非酋有福了。 “小子，你怎么活这么长的？” 旧历距今跨度极大，他没成化石是真的离奇。 “活的长吗？” 瘟疫骑士看着自己的身体，觉得不太适应，点击颈圈上的按钮，一套防护服套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啊…” 一问三不知。 万星继续瞪他，使其娇羞。 “……”瘟疫骑士将身后的大兜帽套在头上，选择自闭。 “算了，给你发个福利，”万星指尖菌丝延展，不容拒绝的抓住瘟疫骑士的手腕。 菌丝沿着他的骨相尽量还原原先的外貌，一个皮肤白皙稚嫩的黑发男孩出现在眼前。 他的眼眶却是空的，看起来漆黑潦草。 “谢谢，谢谢，”瘟疫骑士摸了摸自己变好的外皮，很开心，之前那副样子太令人害羞了。 把外皮当衣服，被看到内脏就害羞。 万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人类的xp太基霸怪了。 “帝王保佑你，”瘟疫骑士开心的献上祝福。 “帝王？你跟我说说帝王的故事，怎么样？” 万星好奇道。 “好啊好啊，”瘟疫骑士从某个实验柜台底下抽出古老泛黄的绘本，质量真好啊。 一顿叭叭之后，万星懂了，帝王是天上的“太阳”下凡。 去你大爷的唯心主义，忠橙（感动） 不讲笑话了，抛开抽象的绘本描述不谈，这个帝王很有可能是旧人类最后的科技大成体。 至于万星为什么不怀疑他是人类，好家伙，你家人类可以直接操控环星防御带，脑子不爆炸是这个（大拇指） “帝王是最伟大的，”瘟疫骑士空洞的眼眶也能冒出星星。 确实伟大，相当于末代皇帝的存在了，纪元的车轮不是任何事物能抵挡的。 “你知道哪里有宝贝吗？”万星不忘初心，她来这儿是寻宝的，不是来地下一日游的。 “很珍贵的东西？”瘟疫骑士呆呆的指了指自己，“所长说我是很珍贵的样本。” “你不算，” 万星觉得不能放他出去，这家伙和万星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实则是人形生化武器，瘟疫的代表。 不对，瘟疫、战争、饥荒、死亡，万星联想到什么。 “除了你，还有其他类似的存在吗？”万星面色难看道。 “有啊，不过他们是成体，经常外出任务，”瘟疫骑士有点羞愧，好像只有他无所事事。 万星默默流下冷汗，淦，倒反天罡，人类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东西还活着，人类反而没了。 机械文明，帝王，天启四骑士…… 旧人类一部分挣扎的痕迹熬过了纪元的轮转，成为主宰这片星系的成员。 万星还有需要解释的地方。 “加上叶璃，你们是不是总共四个人？” 万星总觉得叶璃的绿眼睛不是装饰品，有其特殊意义。 瘟疫骑士点头，“叶璃姐姐好像是死亡。” 旧人类的科技树攀得好啊（无贬义） “你实话告诉我，其他人是不是全都死了？” 瘟疫骑士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万星在这里待这么久，其他人都没有出现。 这不对。 “叶璃还活着，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万星表情轻松道， “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有“定位器”就再好不过，万星敢打包票，瘟疫骑士和叶璃见面不会成为同伴。 万星看过原着，繁育系统是不会接受他的。 “没有……” 瘟疫骑士低落的摇了摇头，他好像被抛弃了，如果叶璃真的有想到他，是会回来找的。 万星想到好主意，把瘟疫骑士带往主城区，只要记得把无关人员提前撤离就够了，霍斯那边有足够的权限。 瘟疫骑士的效率比万星的虫子快，而且覆盖的余波极强。 万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伤心，我过段时间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六十章 骑士宣誓 万星决定继续探索这里。 有瘟疫骑士这个向导，万星能很快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瘟疫骑士是天启项目中最后一个制造的，他还没有派上过用场。所以才能在避难所里找到他。 “抱歉，我好像带错了路，”瘟疫骑士突然发现周边的环境和自己记忆里的不一样。 万星没有责怪他，毕竟是他拜托的。 “我们可以探索一下这里，”万星没有带瘟疫骑士去见考古团队的人，那会使他们全军覆没。 瘟疫骑士身上的各种病种，似乎都在渴望着一个个载体。 万星会把他暂时留在这里，之后再想办法送往主城区。 大家看起来已经离开很久了，瘟疫骑士失落。 他不开心的理由是大家都消失了，只留下他一个。 所以他是被丢下的那一个吗？ 万星的手按上他的脑袋，用不像安慰的语气说， “他们可能是没来得及带走你。” 万星没有无谓的慈悲，也没有对弱势群体过多的特权。 只有和谐安稳的社会，才能让弱势群体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本末倒置在没有完成更好的、更稳定的框架前，就给予弱势群体特权。 胜利才是最为主要的目的。 对于统治者来说，过多的同情，更胜于软弱。 在这种世界底下的群众，容不下一个慈悲懦弱的君主，哪怕是暴君都比慈悲懦弱要好很多。 恶劣的环境只有更强者才能存活。 但万星不赞同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价值，社会是一个集群。 万星发现了一个记忆体。 它将里面的片段投影在墙体上。 万星看到了旧历军队的凯旋。 随着钟声响起，他们在烟雾中出现，哪怕他们的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缺。 但肃穆的气息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身旁。 游行的盛况空前。 好吧，万星想，她觉得这群人的意志非常的坚定。 这或许已经是人类的强弩之末，他们应该是帝国力量最后的巅峰。 万星生于和平时期，无法与他们感同身受。 但她还是微微的低下了头，朝里面的景象示以敬意。 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帝王的痕迹。 或许它不可视不可见，但它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支撑着这个队伍走下去。 万星听到了几声高呼。 “帝王，帝王，帝王，我们为人类而战！” …… 一个处刑机器朝万星举起了爆射枪。 瘟疫骑士震惊的瞪大了眼眶，他朝处刑机器喊道，“别开枪！” 处刑机器还是扣下了扳机，万星的手臂和腰腹缺失。 但万星还是看完了投影，这个暴力的行为令她醒了一半，她的身体实际上伤的并不重。 万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熟练的甩动锁链，将处刑机器绞杀。 瘟疫骑士呆愣的站在一旁。 他似乎没有战斗的素质， 万星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如果他没有战斗的素质的话，没有必要把他推到另一个战场上。 瘟疫骑士突然抓住万星的手臂。 “我们去找所长，所长可以治好你。” 万星摇了摇头，“谢谢你，这只是小伤。” 然后将快速修复的部位展示给他看。 瘟疫骑士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万星再次将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让瘟疫骑士困惑的抬起了脑袋， “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你不必怀疑自己的存在， 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孩子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 瘟疫骑士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他从来都没从大家的嘴里听到过， “谢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瘟疫骑士将万星带到了一个处于核心的空间。 “所长似乎非常看重它，希望这对你有用， 反正所长最后也没有带走，那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由我处置。” 万星从瘟疫骑士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所长复杂的感情。 不过她也没有多嘴的打算，接过了瘟疫骑士手中的金属箱。 缓慢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管药剂。 瘟疫骑士解释道，“这是所长的新研发项目，他们希望拥有一个人造神，” 可这一切的基础是无尽的以太。 神只有神才能抗衡，人类要想战胜神，那就必须得造出一个神。 可是他们失败了。 这管药剂就是能大幅度提高体内以太的东西。 万星拔开瓶塞，也不管这玩意儿隔了这么久，有没有过期。 反正喝了又不会死。 她直接倒进嘴里。 万星的眼球霎时间变成了胶状物往外淌，下巴从软化的头颅上剥落。 瘟疫骑士顺从的捂上了自己漆黑的眼眶。 神是不可以直视的，哪怕万星只是短暂的触及到了那个境界。 过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万兴重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一个黑发红瞳的女性，皮肤苍白泛灰。 她现在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半神，也可以称得上是伪神。 她不需要所谓的神名，跟自己给自己起外号一样中二。 瘟疫骑士将自己的信仰印章献上。 骑士是需要主君的，而瘟疫骑士觉得万星就是自己等待的人。 她会带领自己走向一个好的方向，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大家确确实实的死掉了。 所长不是个会把自己实验成果抛下的家伙。 除非她死了。 那么现在他选择不再被抛下。 万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你要赌点什么吗？” 万星的意思让他慎重考虑，她深知自己的不靠谱。 万星出老千习惯了，她向来不喜欢真正靠运气的赌局。 赌桌下的博弈更显得令人激动。 瘟疫骑士很顺从的接下万星的话， “我赌我接下来的所有生命。” “有意思，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万星觉得自己没什么人格魅力，瘟疫骑士迟早会后悔。 “不，你是我的侍奉的主君，你的错误就是我的错误， 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 瘟疫骑士雪白袖袍下，伸出包裹漆黑手套的手掌。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万星抓住他的手掌，“头一次见到自己送死的家伙，你的脑子烂完了。” 瘟疫骑士没有生气，此刻的他无限包容。 第六十一章 文明的占地方式 万星的个子在女性里中等偏上。 如果她不是那么爱笑，她看上去就显得有些冷漠。 当然，万星笑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时候。 她在整别人之前会笑的很开心。 瘟疫骑士用白袍裹住自己的身体，其实他真的不想伤害别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伤害别人的。 “你先暂时呆在这里，我去外面把其他人敷衍走，”万星看向瘟疫骑士不安的样子， “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避难所，不要让别人发现你。” 瘟疫骑士重重的点头。 …… 万星回到考古队所处的位置。 教授已经解锁了某个空间，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 “你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教授看到万星回来直接提问。 “没有呢，这里面只有一堆垃圾，什么东西都没有，”万星敷衍道。 “我觉得那只是你没有眼光，” 教授反驳道。 这个高傲的教授，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气死人了，但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他的能力很高超。 “总比你拿着放大镜，对着墙上的烂花纹好，”万星总觉得自己不能吃亏。 尽管觉得他这样不是有意的，但还是要怼回去。 “好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教授依依不舍的发出撤退命令，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困死在这里。” “所以呢？还是我来开路，”万星指了指自己。 教授不情不愿道， “出去之后我可以送你一些东西。” 万星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你给我一些钱就行了。” 万星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这里的钱呢。 长期以物易物不用钱的话，很不方便。 教授爽快的答应了万星的要求，她不想要，他还不想给呢。 那是他几十年的珍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遗址外面。 万星决定和他们分道扬镳。 教授拿出信用点卡，“给你。” 万星接过卡片，她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还是抢赌场的时候。 星际社会估计没有实体货币吧？ 不过万星也没有多问，这个老东西绝对会嘲弄她。 接过钱就直接走了出去。 蔚蓝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他一看到主人的身影就往前凑上来，“主人。” 万星突然觉得蔚蓝像一只看家的狗，每天只能期盼主人的归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基地。 至少让蔚蓝有用武之地。 失落帝国是一个中立地区，如果她在这里拥有一个地盘的话，会好很多。 万鑫看了看手上的钱，不知道这里的地卖不卖？ 万星决定直接问蔚蓝，“你知道失落帝国的地块是怎么划分为个人的吗？” 蔚蓝兴奋道，“主人，你终于要建设属于我们的家了吗？” 万星攥紧拳头，狠狠的给了他的脑袋一下，“快说。” 蔚蓝没有生气，反而因为疼痛愈发兴奋， “可以直接在失落帝国核心的交易区获得，那边有一部分可交易地域。” 万星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要有文明的占地方式。 …… 几天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失落帝国核心区域。 在交易中心里。 “什么？一块破地，居然要我一百万的信用点，” 蔚蓝拉住万星拳打脚踢的身体，对交易人员微笑，“对不起。” 蔚蓝为了给主人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决定自己来协商。 …… 出了交易中心后，万星吐槽道，“十平方米的地居然要100万信用点，蔚蓝，不如我们直接抢吧。” 黄天作主，信女愿当马前卒，抢它呀的。 蔚蓝眼睛一亮，对呀，获得地块有另一种方式。 “参加领主竞赛。” 只不过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交易中心会给参赛者一块十平方米的地。 然后参赛者要在其他领主的围攻中存活下来。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通常，新参赛者是进来送菜的。 可万星不一样。她已经是半神了，正常人打不过她。 “好主意，我们立马去报名，”万星不会放过这个白嫖的机会。 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万星再次走进交易厅，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来送参赛表格的。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万星大跨步走出交易厅，前往属于自己的地。 过了一会儿， 万星抬头看了看遍布黄沙的地块。 好吧，上面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连草都没得啃。 可以说，新参赛者想要弄出点名堂，那必须以自己强劲的实力起步。 交易厅真的不是在骗傻子吗？ “对了，你知道这里的规则吗？” 蔚蓝就知道万星会这么问，他已经把从大厅里顺出来的规则手册掏了出来。 “主人，这里的领地不能随意掠夺， 这条规定应该是为了防止那些强大的领主，直接碾死新来的参赛者。” 但现在反而成了万星的制约。 她没办法直接正义降临到其他领主面前，然后抢他们的地。 她身边甚至没有兵可以派。 “那怎么着？咱们就这样站着，当木桩子给人打呗。” 蔚蓝摇了摇头，“不会的，还有一道规则。 如果与敌方领地产生交战协议，那么之前那道规则不会生效。” “这还不简单，” 万星觉得非常简单，不就是挑衅吗？她最会了。 蔚蓝默默道，“主人，您最好还是悠着点儿。” 万星假装没听见，向蔚蓝要了附近的地图，然后她要找一个最富的爆金币。 她就不相信了，她这蚊子肉这么大点儿地，光脚的不怕穿鞋子。 无论怎么打都是她赢。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首先第一天的度过不能马虎。 说人话就是万星不想躺在沙子里面睡一晚上。 “蔚蓝你能去买个帐篷吗？” 蔚蓝呆愣了一下。 她都已经要当领主了，也该注意一下生活品质。 这绝不是自我腐败。 万星将一部分钱转给蔚蓝。 “快点去给我买帐篷，我今天晚上不想睡在沙子里。” 蔚蓝连忙跑去买帐篷。 万星卧倒在被晒得热腾腾的沙子里，满足的闭上眼，她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第六十二章 战争协议 第一天就这样朴实无华的过去。 万星觉得这样不行，她要主动出击，这群人是缩头乌龟吗？ 见到这么小的地都不来占一下。 还是嫌它太小？不想吃这点蚊子肉。 其实她想错了， 其他领主还是有点格局的，他们希望新参赛者再发育一点，那样吃起来才过瘾。 可惜万星不是种田选手。 她不打人，发育不起来。 不如朝离自己最近的领地进行挑衅。 …… 避难所遗址。 一个男人拿着护身符，在避难所里有目标的找着某件东西。 不对，他明明记得东西是在这里，难不成有人来过了？ 他来这里的目标就是为了那件东西，旧人类最后的成果。 现在更危险的事即将降临，漆黑的鞭子缠满荆棘，在地板上不断突刺。 男人滚到一边，回头看去。 一个奇怪的男孩站在他面前，“入侵者。” 幸亏男人早有准备，他特地带了些武器，和他最重要的护身符。 瘟疫骑士想要证明自己能配上主君。 男人手中的弹药已经上膛，男孩被他的有效射程覆盖。 男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卷入其中，他天生不太适合战场， “我想可以谈谈，我们没有仇恨。” 瘟疫骑士学着万星的样子，露出淡漠的眼神， “我已经看腻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典型的好的不学，学坏的，万星的样子学了个八成。 “好吧，你会后悔不和我和谈的，”男人用牙齿咬下弹药的锁环，甩向男孩。 其实在这个较为封闭的空间，他不应该采取这种措施，容易伤到自己。 但他其实别无选择。面前的怪物，普通攻击是无法对他造成有力伤害的。 瘟疫骑士身上连接万星信仰的刻痕，这种痕迹蔓延到他白皙苍白的脸颊侧面。 情况还是到达了最糟糕的时候，弹药确确实实的炸开了。 却没有对瘟疫骑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瘟疫骑士用鞭子挥开弥漫的尘雾。 瘟疫骑士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太大的意义。 在四个骑士当中，他是最没用的一个，也是最晚诞生的一个。 现在万星让他守住这个地方，那他拼死也要完成这个目标。 不为别的，他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男人的护身符开始死命抵御瘟疫的侵蚀。 他别无他法，只好开始祈祷，“为了繁育之潮的蔓延。” 瘟疫骑士听到他这句话，立马瞪大了眼眶。 该死，居然是这个东西。 他身上的鞭刃立马团成球，保护整个空间不再破碎。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星这边还在沙漠里面，准备挑衅某个领主。 万星盯上了附近小领地的领主。 这位领主的做法并不温和，他领地的居民是那些被抓住的拾荒者，被戴上了束缚镣铐进行劳作。 虽然万星被拾荒者攻击过多次，但是万星觉得他这种大搞免费劳力的活动，还是有一些……没有底线。 毕竟这位领主的操作是不给拾荒者喂食和治病的。 属于高效率的损耗品。 拾荒者的大部分来源一般在被废弃的机械子宫。 万星也搞不懂为什么机械子宫泛滥，让人类的生命权都没了保障。 说到底，拾荒者也是新人类的一员，万星还做不到这么畜牲。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繁育之喉的产道，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尸体中，需要痛苦的解脱，” 谁呀，说这么初生的话。 万星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是个疯子。 一名看起来像牧师的男人迈着缓慢的步伐，优雅的出现在万星面前， “您好，新领主，我是附近领地的管家， 受我们领主的命令，和您进行交易。” 就说嘛，什么都没有，领地建设个屁呀。 猪都得养肥了再杀，领主的精力是有限的，已经培养好的地块再收回，可以减少培养的精力。 万星反问他，“那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牧师向万星展示了他的交易清单。 它上面的东西比市场价贵了十倍有余。 万星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友好，是吗？” 牧师没有说话，就这样等待着。 “好吧，好吧，那我就……” 锁链极速的音爆声穿透面前的牧师， “好吧，我告诉你一件事， 痛苦中会有喜悦，尽情享受吧。” 万星在回答他之前的那句祈祷文。 装逼是吧？开局人还没出来，先念句台词。 我给你头打爆。 牧师就这样死在了万星的锁链之下，面前开始跳起鲜红的弹窗。 代表领地战争协议开始，这样正合万星的心意。 感觉这就跟网游一样，杀了对方一个人，那立场就整片飘红。 不远处，奔来一群类似疯狂苍蝇的群体。 万星觉得他们的战争方式非常粗糙。 但是以多打少不就是战争的本质吗？一个巨大的军团，需要多大的后勤补给才能维持？ 可是万星真正看清那群体的内容后，突然觉得很无语。 她说像苍蝇，结果真的是苍蝇兵啊。 领地的主人给拾荒者们改造成了类似苍蝇的形态。 “蔚蓝替我标记所有敌方单位，” 万兴对蔚蓝提出指令。 蔚蓝立马操控数据面板，将整片战场尽数覆盖。 远处突然传来钟鸣，随后总共三次。 万星感到脑内的虫群意识开始混乱。 果然开局就有些不顺利。 万星觉得有新的玩法了，她要把这个敢挑衅她的领主，狠狠的罩进大钟里面，使劲敲碎。 她是个很宽容的人。 前提是别人对待她也同样的宽容。 …… 敌方那边的领主大厅。 “父亲，她杀死了管家，”一个头戴防毒面罩的年轻人站在胖子身后。 “是吗？”胖子停下了敲打钟的手。 他沉重的身体每挪一步，都造成地面的震动， “我的儿子，希望你能把她的脑袋带回来，我的撞钟需要一个装饰。” “是，父亲，”年轻人应答，他背上背着沉重的钟架。 钟架上有锁链，可以随时抛出。 看起来攻击性不大，实则这个武器不主要靠物理来攻击。 有一些唯心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父子二人都是繁育之喉的狂信徒。 他们深信繁育之喉，会带给他们荣光与启迪。 第六十三章 成为人类 失落帝国是自由的，他们有最自由的信仰和最混乱的人群。 万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她从疯狂的死刑星而来，面对什么都会接受。 万星偶尔会想象自己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它会有一个异常的本体。 万星觉得自己还缺点什么，就能真正的成为旧神。 这点东西反而是最至关重要的。 万星本身是没有母亲的，原身没有父母。 前世，万星出生代表着母亲的死亡，所以在她的家庭里，基本上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万星不是很理解。 但是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了。 她闻到不远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是繁育使徒的气息。 万星曾经借用过繁育之喉的力量，那种力量非常的具有入侵性。 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繁育之喉似乎是种比较大众化的信仰。 万星总觉得祂跟女主的繁育系统有所关联，但关联的不是特别多。 毕竟繁育之喉对世界本身没有多大的破坏欲。 而繁育系统总觉得对世界有种莫名的恶意在诞生。 一阵铃声响起，巨大的钟架降落在万星的头顶。 万星熟练的在地面进行翻滚。 她觉得自己最熟练的就是这个动作了。 万星看到全身覆盖纯黑防护服的男人，他佩戴着全覆盖式的防毒面具。 怎么说呢，帅是一种感觉。 哪怕光看它外形的轮廓，外形也觉得挺帅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造型计划。 万星觉得自己也可以变得更酷一点。 “你是母巢？”面前的男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母巢怎么会在这种穷乡僻壤抢领地？” 能拥有古神碎片的，一般都是比较强大的机构，而那些机构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所以母巢一般都有固定的势力，不会在无主之地乱抢，实在是没有必要。 万星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开始反击。 “我头一次见到你这种无聊的人，”男子吐槽道， “不，不对，我上一次也见到了，跟你一样无聊的人。 这里也有一块领地的领主是母巢，你们很喜欢玩这种棋盘游戏吗？” 男子突然之间，将身体甩到其他地方。 万星有些懊恼自己一击不中。 男子看到万星和自己差不多的攻击方式，觉得有一些讶异， “母巢不是这种攻击方式，你真是一个怪人。” 万星被这样说过很多次了，她根本不痛不痒。 现在还是杀死他更重要。 万星已经猜到了，他就是那对领主父子之一，领主是一个巨型胖子，他无法高机动性的在领地内移动。 负责巡视领地和监督奴隶的，是他的儿子。 领地内的所有生物都可以不认识领主，但绝不可能不认识领主的儿子。 他和奴隶比起来，就差一套绳子，顶多算一个高级监工。 万星突然觉得嘴有点痒，“你父亲真的爱过你吗？” 想要攻击一个爸宝男，那最高效的方式就是拿他的爸爸攻击他。 正常人或许不会被这种方式所击溃，但是万星相信以星际人极端的精神状态，他真的会崩溃。 果不其然，他的情绪状态开始发生变化，“住嘴！” 万星就像咬到了骨头的狗，不会放过弄它的机会，“你的爸爸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万星以最简洁的方式攻击他的父亲，攻击他的内心最薄弱处， “你知道吗？在你爸爸眼里，领地的那群奴隶比你更有价值。” 万星看到那个男人肉眼可见的不停抽搐。 “你瞧，他甚至没跟你一起出来，就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 他会不知道我的危险？ 不，他只是不在乎你。” 万星加大了权能的功率，让男人处于下风。 万星甚至能听见男人微弱的嚎哭。 不会吧，真的哭了。 万星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厉害的。 “你这个该死的贱表子，”男人破防的说出了脏话。 万星不痛不痒，毕竟他骂的只是万星本人罢了，素质还是有待降低。 万星一脚碾碎了他的钟架，“瞧你的武器都碎掉了，你亲爱的爸爸呢？ 怎么不来救救你呀？” 万星突然感到了爽意，从肉体上击溃敌人，还是从心理上击溃更加爽一些。 万星其实对他的爱好没有任何意见，爱着自己的父母，本来就是没有错的。 只不过他是敌人，是敌人那就要接受万星的攻击。 万星玩过游戏，知道boss有二阶段。 她已经猜测到面前的男人要开始发生异常。 但万星不会给他机会，给敌人喘息的时间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繁育之喉，她也召唤过，如何打断她再清楚不过。 万星没有耐心再看临场演出了。 “小伙子，希望你下辈子，还可以继续爱着你的爸爸， 再见。” 万星直接给了他最痛快的终结。 领主大厅内的巨型胖子传来痛苦的抽搐。 他与自己的子嗣铭刻了主从印记，儿子死了，他也会感受到一些痛苦。 啊—— 肥猪领主的暴怒不是因为失去子嗣，而是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工具。 同时也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家伙并不好惹。 他开始撤出战线，决定和其他领地的领主开始合作。 既然他儿子都打不过，那就代表着，他自己也有一定可能失守。 肥猪领主不能容忍无法预测的危险，他非常的惜命。 惜命到几十年都不曾踏出领主大厅一步，它膨胀的欲望体现在肉体上。 万星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所以她也在等待更多的养料。 她要统一整片区域。 与其一个一个找过去，不如让他们组合在一起，共同打溃。 这样省时省力。 而且万星也想见那个同为母巢的领主。她身上一定有大量的古神碎片。 万星现在的状态不需要古神碎片的补充，但是她需要更多的母巢作为观测物。 母巢说白了就是古神的神之子，蕴含古神的部分特质。 万星有旧日的力量，她本身已经不具备参考价值。 “蔚蓝，你认为自己和人类最本质的差别是什么？” 万星的衣摆被风沙吹动。 “没有区别，”蔚蓝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和我正在交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六十四章 连续送人头 万星清理战场的后续，将这位爸宝男的防毒面具扯下来。 “你这人长得也挺正常的呀，戴这么个东西干嘛？” 随便弄了个坑，把管家和他葬在一起。 万星现在不缺这点蚊子肉，她现在更追求精神上的东西。 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的基地设计方案，你弄完了吗？” 万星转头催促蔚蓝，她发现，蔚蓝在管理这方面很有天赋。 或许后续领地的建设，可以全权交给他，万星也乐得轻松。 “主人，我们现在还没有地，”蔚蓝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表情。 “很快就有地了，只要他们过来送，” 万星朝蔚蓝打包票。 这群家伙绝对不会坐视万星在这里。 事实也正如万星所料，另一边的肥猪领主已经联络到了隔壁的几个领主。 …… “哈哈，死肥猪，你儿子居然死掉了。” 另一个领主沉默不言，他无意参与这场战争。 他要权衡付出和收获。 肥猪领主也没有怼他们的劲头， “那个家伙很危险，如果我们现在不处理她的话，等以后发育成熟， 第一个就会拿我们开刀。” “离她最近的人是你， 就算要开刀，也是拿你第一个开刀，死肥猪，” 但这位领主明显有一丝动容。 而那位沉默的领主继续保持安静。 这几位领主的性格方面都有着极大的缺陷，但是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实力，才能占领一块土地。 “恶心死了，你太臭了，”她很爱干净。 虽然隔着屏幕并没有任何气味可以传过去，但她就是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所以说你们还派不派兵了？” 一时间，大厅陷入了沉默。 那位沉默的领主不再枯坐，“你要多少？” 这位领主是失落帝国的古民族，黑石族的成员。 有着黑发黑瞳和由古老技艺制造的武器。 当他看到万星的战斗录像后，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黑石，你疯了。 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铠甲女性和黑石领主明显是旧相识。 “不，我没有疯，这个家伙确实很危险， 她手上戴的是我民族中传说的圣器，拥有着大地的威力。 我们必须在她没有发育起来的时候干掉她。” “好吧，我派兵，” 铠甲女性最终被说服， “由我的纵火者小队作为斥候，死肥猪提供杂兵。 黑石，你的兵防御力高，还有你的黑石炮台也拉出两座来。” 黑石领主讶异了一下，“什么？” “既然要打，那就要狠狠的打。 我们没有任何试错的空间，周围有虎视眈眈的同行， 一次战争就是一次巨大的损耗，我们要把伤害拉到最低。” 就这样，三位领主达成了最终协商。 …… 万星正在指挥蔚蓝给十平方米的地块进行装修。 “对，就是这里，我要把自己的床放在这里。” “主人，我觉得…其实睡袋也不错。” “不，你不觉得，” 万星反驳了这个建议。 他们这块领地最重要的武器就是万星自己，没有必要装载其他的东西。 所以，为了最好的满足自己的需求。 万星觉得一个小小的床改变不了什么。 如果能有游戏机就好了，她穿越这么久，还没打过游戏。 万星怀疑自己的网瘾被异世界强行戒了，可恶啊，她要打一辈子的游戏。 寂静突然而至， 万星停止在地上打滚的行为，严肃起立。 “又有垃圾要过来了，让我们看看是哪几个垃圾呀？” 万星打开数据板，将各个势力单位一一对应。 这三位领主的地虽然合并在一起，比不上一位中级领主。 但对于开局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身形高大的勇士推着炮台开路，他们头盔顶部像顶了一个靶子。 更像是旧时代的可笑玩意儿，一种标志性的图腾。 万星觉得这种东西，神志清醒的人绝对无法理解。 万星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 这片区域有着极度落后的制度，封建制。 总的来说，封建在广义上来讲就是封而建之，不同的领主划分不同的边界，然后形成各自的治理方式。 万星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他们确实是在村长式的斗殴。 一名浑身重铠的男子站了出来，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装备的？” 他显然是在指万星左臂上的黑石臂铠。 “我有告诉你的义务吗？”万星觉得他很没有礼貌。 “希望我杀了你之后，你可以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男人指挥炮台发动攻击。 万星的头顶浮现冕状星环。 重力场的错乱令男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他们种族的圣物。 这件东西被医药巨企所夺取，不知为何到了面前的人手里。 不过这不重要，亵渎了黑石族荣耀的人就该死。 从实际的角度来讲，万星就算知道前因后果，也不会把自己的装备给他。 笑话，他们自己都守不住的东西，流落到她手里，那就是她的。 男人看到万星对自家圣物的用法，不由得紧锁眉头，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 “什么？” 万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称作野蛮人，这个大家伙是欠教育了。 “大地赐福我们……”男人不断念叨着。 万星知道事情又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主体具有概念性的信仰。 或许把祈祷者干掉是最好的决定。 “其他两位领主都没有到，你确定就这样一个人和我打吗？” 万星的地块并不大，就算他们派了很多兵过来。 如果打不过万星，也无济于事。 万星感受到了与自己相似的重力场，黑石族的能力特质应该就是掌控大地。 他们也是人类的造物，在蓝星时代，智慧物种只有人类，人类就是现在所有物种的造物主。 万星在男人身上看到了有焊接痕迹的战斗装甲，大概是他自己乱焊的。 果然，附近的几个领主都是穷鬼。 万星避开炮台的冲击。 男人开始攻击万星，石块朝她冲击而来，试图将其砸成肉末。 突然之间，万星感受到自己的臂铠，开始渴求吞噬面前的人。 万星有了一个危险的猜测，这件东西或许并不是圣器。 在比较野蛮的时代，同族就是最好的祭品。 给这件东西上了合理的光环。 但以文明的角度看，黑石臂铠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这并不重要。 万星没有特意去找黑石族吞噬的想法，她没有那种闲工夫。 “母巢，你的子嗣呢？”男人询问道。 他是在问那些虫子吗？释放那些虫子会让万星减少一部分能量，而且这对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或许哪天比较闲的时候会让它们出来。 男人的铠甲随着他改变姿势，发出响动。 迟迟无法对万星造成有效的伤害，令他逐渐急躁。 万星不需要属于自己的信徒，她不是神，现在不会是，未来也不可能是。 在万星眼里，旧神只是某种存在的方式。 男人可以感受得到万星的实力，他不解万星为什么没有立马杀死自己，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你如果想杀死我，之前就可以了。” 万星收起自己的锁链， “不，我不能现在杀死你，其他人还没有过来。” 万星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 “你如果想活着，就不要阻拦他们过来。” 男人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而且你杀我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不是吗？” 男人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哪怕求饶也是无济于事，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这件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男人要搞清楚圣物是怎么流到万星手里的。 “我从某个药企主管里手里得到。” 男人突然笑出了声，她绝对死了，太好了。 仇人的死亡，对他是莫大的好消息。 万星觉得男人又哭又笑的行为，疑似是疯了，星际人的精神状况果然不怎么样。 第六十五章 拿首好戏 “你很聪明，” 万星说完这句话就甩开锁链，将男人牢牢的固定在地上。 附近的士兵对万星展开了激烈的火线。 万星无视敌人射出的弹雨，用铁拳砸入黄沙。 巨墙缓缓升起，将大部分攻击挡在外面，然后只留下男人面对自己。 “现在还早，我们不如聊会儿天吧，” 万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他继续的答复。 她只好大踏步上前，使劲的踩住他的头盔， “我在想你的脑袋会不会骨折？ 还有你粗暴的审美震惊到我了。” 万星抬手掰下头盔上的装饰，相当粗糙与狂放的金属片。 “咳，我的肺部受了伤， 你快点把我的头盔拔下来，我已经喘不过气，” 男人知道自己死局已定，所以不再惧怕万星。 “切，我以为你的骨头会更硬一些，”万星一脚踢开头盔。 头盔内部露出一张成熟男性的脸。 果然又是黑发黑瞳，万星最近发现很多人是这个配色。 “这样就好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男人坚毅的脸爬上一丝虚弱，如果万星有特殊爱好，他很难有个好的结果。 万星突然觉得无趣， “失落帝国的地块一直是按照这种规则划分吗？” “只有一部分区域是这样的，由交易厅分配， 咳咳……那群该死的财团，将原本属于少数族裔的……地区全部划分为可租售的地方，” 他咳出内脏碎片，漆黑的眼睛失去高光。 黑石族是失落帝国的原住民，在地区被瓜分之前，他们长久的生活在这里。 当然，按照时间跨度来算的话，更久远的原住民是旧人类。 “你和考尔父子很熟吗？” 万星在询问之前的敌人和那个胖子。 “不算熟， 说实在的，你在杀我之后，是不是要把其他两个人也干掉？” “怎么，要给他们求情？”万星一脸八卦的模样。 “不……不是，我想说，能不能……把考尔第一个干死， 他身上的臭气实在是难以忍受，”男人觉得要为自己争取到安详的“临终关怀”。 就连胖子的亲生儿子也要一天到晚戴着防毒面罩防御。 万星突然懂了那小伙子为什么好好的一张脸，偏偏要遮住。 原来是经常呆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 万星突然有点可怜他。但仅仅只是一秒钟罢了， “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第一个先杀考尔。” 男人满足的笑了笑。 他显然已经受够了作为这种臭虫的邻居。 姗姗来迟的两人，不知道男人已经把他们俩给卖了。 女人她高高跃起，站在巨墙上端，随后背后的喷射器连接枪管，喷出一团火焰。 “黑石？” 女人的关系明显和男子更近一些，所以给了微不足道的关心。 “如果你长了眼睛的话，就马上来救我，咳咳，”男人吐槽道。 万星疑惑的挠了挠头，然后使劲的给了男人首级一拳， “好吧，看来是我让你说的话太多了。” 男人首级的大半碎裂，但他却没有太惊讶。 这女人下手太特么黑了。 男人顶着破损大半的头颅，呼吸有一些急促， “好吧……我看你还算顺眼， 如果你给我一个痛快的话，我就把黑石的秘密告诉你……咳咳……” 万星操控锁链，将女人甩进地里， “好的，我答应你，你赶紧说。” “旧人类有一个名为巫术的单元。 这个单元所铸造的衍生物就有黑石族，你手上的就是某个巫术单元的配件…… 咳咳，旧人类称其为大地术式，可以和……物质星球产生共鸣。 如果你可以吞噬星球……那你将会得到一件恐怖的武器。 好了，我已经说完了……快点……” 男人明显在为自己强大的生命力感到懊恼。 他不抗拒死亡，但他抗拒痛苦。 而且作为黑石族，他极度不喜那些奇怪的改造，哪怕活下来，也不能接受自己依靠义体存活。 万星达成了他的愿望，彻底砸碎了他的首级。 “黑石！”女人叫出了声。 她手上的喷火器重新对准万星。 万星随意的拿起一个石块，沉默不言的看着她。 女人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万兴随意地将石块射向她的枪口，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喷火枪在她手中解体，同时带走的还有她的双手。 那是喷火枪核心回路堵塞，导致炸裂产生的后果。 女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万星靠近，她好奇地看着女人类人的行为，她的痛觉神经是多么的发达。 所以万星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她，反而在观赏这种过程。 “恶魔……” 女人如此称呼她。 万星回想到之前在地下城遇到的新人类，他们也称呼万星为恶魔。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决定将女人埋入地下。 万星的左拳使劲砸入黄沙，让周围的地面开始涌动，女人的身体不断下陷。 她将会在窒息中消亡。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不断翻滚的巨型物体朝万星急速靠近。 原来死肥猪早就到了，但他看见两人的死亡，就开始提前召唤深空之喉。 “好吧，麻烦的事情又来了，”万星看着肥猪急剧膨胀的身体。 他像一个热气球缓慢升空，凹凸不平的皮肉中渗出环状触须，垂落地面朝万星攻击。 万星甚至不想理会他身上的那股恶臭， “蔚蓝，你那里有防毒面具吗？给我一个。” 蔚蓝将之前采购的防毒面具给万星。 万星将其迅速按在脸上，然后朝怪物突进。 这可真是个大家伙，万星使劲甩动斧刃，划开层层皮肉。 从破口中坠落的是蠕行的蛆虫和黄绿色的奇怪粘液。 万星想要呕吐，她觉得自己错怪了之前那两人。 第一个该杀的确实就是这个胖子。 胖子开始狂吼。 身体急剧下坠，万兴满地打滚的避开。 这要是被压到还得了，那全身都得截肢，臭完了。 万星很少见到这么恶心的怪物，地母的大部分都是由息肉构成的，再恶心也有个度。 这个完全就是……没有办法忍受的怪物。 无法走捷径了。 万星将手掌按在自己的头顶，在虫群意识急速运转之下。 咔嚓咔嚓。 她将自己的首级抓在手掌之上， “礼赞大地，放牧我的意志……” 第六十六章 女王蜂现身 万星捏着自己的脑袋，只感到一阵作呕，将自己的首级扔到蔚蓝手里，避免臭气伤害。 “拿好，”万星叮嘱完蔚蓝，再次开展攻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干呕声，是跟着肥猪来的杂兵们，正扶着沙丘吐酸水。 万星反手蹭掉斧刃上卡着的蛆虫，“臭死了。” 巨型肉球突然发出胀气般的轰鸣，触须同时甩出。 万星踩着流沙后空翻，靴底蹭过一条黏糊糊的触须。 “考尔！”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对方的肢体。 肉球剧烈颤动，肥猪的脸从肉瘤堆里挤出来，五官扭曲形状， “吼——” 万星借力跃上肉球顶端，斧头劈开脂肪层。 “礼赞大地……” 万星将黑石碎片拍进肉山，皮层里钻出尖锐岩刺。 肥猪的触须刚缠上岩刺就被腐蚀，黑色汁液喷得她满身都是。 肥猪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肉山表面鼓起无数眼球状凸起。 肉山突然喷出烟雾，眼球同时睁开。 …… 万星爬出黄沙，默默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这是她杀过最恶心的怪。 死都死了还带有大范围的余波。 还是别多想了，事后的处理才是最麻烦的。 “给我铲子，” 万星接过蔚蓝递来的铲子，用铲子挖了个坑。 旁边的蔚蓝抱着一箱从交易中心换来的装备，正努力把支架往沙子里戳。 “往左歪了，”万星提醒。 “可是沙子总往下滑......”蔚蓝正用膝盖抵住支架底座。 万星放下铲子，走过去单手按住支架。 沙粒突然像被凝固住一样，稳稳托住了支架。 “这招真酷，”蔚蓝由衷赞叹。 万星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突然感知到附近有动静。 远处有黑影晃动。 万星眯起眼，看见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主人，有访客。”蔚蓝的瞳孔闪烁红光，启动了扫描模式。 万星踢了踢沙堆，“烦死人了。” 拾荒者越走越近，为首的男人拄着根棍子，腰间挂着个破布包。 “你们......”男人上下打量万星，“是新来的领主？” 万星点头，“有什么事？” “听说考尔领主被干掉了，”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想投靠你。” 万星皱眉，“投靠我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不用被当成奴隶，”男人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万星沉默片刻，指了指沙地，“我这里只有十平米，连帐篷都没搭好。” “我们可以帮忙！”男人立刻表态，“我们有力气，会修东西......” 万星看向蔚蓝，后者轻轻点头。 她叹了口气，“先帮我们把装置立起来。” 当天傍晚，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万星听着外面传来的敲击声，拾荒者正在加固帐篷支架。 “他们真的会留下吗？”蔚蓝凑过来问。 “谁知道呢，”万星表情冷漠道，“说不定明天就偷东西跑了。” …… 深夜，万星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她掀开帐篷帘子，看见那个男人正跪在沙地上，他的同伴咳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万星走过去。 “他好像生病了。” 万星蹲下身，观察他的体征。 “蔚蓝，拿轮锯过来，”万星转头吩咐。 “？” “拿来，”万星发现他有很严重的污染症状，是时候和她赌一次命了。 三条路。 被治愈。 被污染击垮。 手术事故。 …… 万星浑身沾满污渍，将卷刃的锯子随手扔进废弃处理箱里。 男人跪在地上不停地道谢，万星却皱起了眉头，这污染程度不对劲。 “你们从哪里来？”万星突然问。 “考尔的奴隶营......”男人低头，“我们还没来得及被改造……” 不对啊，万星想深入思考，却被蔚蓝的声音打断。 “主人，外面有人，”蔚蓝突然冲进帐篷。 万星抓起锁链冲出去，看见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住手！”万星大喝一声。 黑影转身就跑，万星甩出锁链缠住其中一人的脚踝。 那人摔倒在地，怀里掉出个金属罐子。 万星捡起罐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这是什么？” 被抓住的人瑟瑟发抖。 寒光一闪，身首分离。 万星看着他的身体。 “主人，没事吧？”蔚蓝靠近。 “应该是其他领主派来的斥候，”万星思考道，“我们要马上吞掉他们的地。” “明天去交易中心，”万星将信用点转给蔚蓝，“换些种子回来。” “种子？” “对，能在沙子里种的东西，”万星躺回沙地上， “我很好奇，农业到底能不能在这片土地形成规模。” …… 第二天， “主人，有访客，”蔚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万星转身，看见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站在沙丘上。 “谁？”万星握紧锁链。 兜帽人摘下兜帽，是白发银瞳的女性，“我找了你很久……” “你来干什么？”万星冷冷地问。 “……你骗了我，”女王蜂的瞳孔出现鲜红的痕迹，忍不住开始胁迫， “统合议会悬赏你的脑袋，价格不菲。” 万星随意的摊了摊手，“你想杀我领赏？” “不……”女王蜂压下自己的情绪，她千辛万苦才找到万星，“我想帮你。” 万星盯着她，沉默片刻， “为什么帮我？” “因为......”女王蜂闭上眼，“说不上来的理由。” 万星皱眉，她在说什么呢？ “我不会伤害你，”女王蜂艰难地说，“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骗了我。” 万星沉默地看着她，突然举起锁链。 女王蜂不躲不避，就这样看着万星。 然而，锁链并没有落下。 万星收起锁链，转身走向帐篷。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地说，“外面不好谈。” 女王蜂愣了一下，她跟着万星走进帐篷。 女王蜂以为万星见到她会发起攻击，万星就是这样的人。 非常自我，不顾他人意愿的人，女王蜂恨万星如此玩弄她，却也难以升起报复的心。 希望这一次万星别再将她抛下，不然女王蜂可不清楚下次见到她，会作出什么样的事。 “我需要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万星直入主题。 第六十七章 山雨欲来 万星观察最近新开垦的实验田，她想看看这块地还能不能种。 虽然在重污染的星际世界搞这种实验，非常蠢，但万星本身就是个蠢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旁边堆着几包从交易中心换来的种子。 “这样种下去能活吗？”男人挠着后脑勺，他是前些天刚投靠的拾荒者。 万星摊了摊手，“试试。” 成为旧神需要尽一切可能还原旧世界的生态，万星想试试这条路通不通。 “可这沙子……”另一个人踢了踢沙粒，“连根都不长。” “那就让它长，”万星攥紧沙子，地面菌丝缠绕，形成稳定的土壤。 “哇，”他蹲下来看，“这是什么科技？” “不是科技，”万星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是虫子。” 拾荒者们面面相觑，领主大人又在说听不懂的话。 某个人突然指着远处，“领主大人，有人来了！” 不远处出现穿白袍的身影，是女王蜂。 她手里提着个金属箱子，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还来干什么？”万星皱眉。 女王蜂放下箱子，“我不能来吗？我以为我们已经和解了。” 女王蜂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图纸。 “这是附近的水脉图，”女王蜂解释道，“我可以帮你挖井。” 万星眯起眼，“代价？” “让我留下，”女王蜂直视她的眼睛，“我无处可去。” 假的，她拙劣的谎言却没人会捅破。 万星沉默片刻，把图纸塞回箱子，“帐篷自己搭。” …… 当天夜里， 万星和女王蜂站在营地不远处，她们看似在观察领地的建设情况，实则注意力在对方身上。 “为什么帮我？”万星想来想去都没明白自己对女王蜂有什么恩情，想杀了她还差不多。 “因为……”女王蜂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万星嗤笑，“你不会喜欢的。” 女王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在乎！只要……” 万星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女王蜂缩回手，指甲在掌心划出深痕，然后经过调整，重新恢复放松状态。 “你讨厌我？”女王蜂问。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万星反问了她。 女王蜂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我去守夜。” 万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其实揣着明白装糊涂，女王蜂想要什么，她再明白不过。 但万星知道自己给不出来。 …… 交易中心的悬浮车开进营地。 司机是个戴护目镜的瘦子，跳下车就开始抱怨， “你们这鬼地方比考尔的粪坑还难找！” 看来考尔在这片地界臭名昭着啊，都快成脏东西的代名词了。 万星转完信用点，“东西带来了？” 瘦子打开后车厢，里面是一堆旧装置。 他指着其中一台，“这玩意儿很难启动……” “我们自己会修，”万星打断他，“钱够吗？” 瘦子看了眼转账信息，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统合议会在通缉你，要买你的脑袋。” 万星笑了，“那你怎么不试试？” 万星故意没让霍斯撤销通缉令，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过来送。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万星大可以改头换面。 瘦子后退半步，撞翻了车上的水桶，水流进沙地，瞬间被吸干。 “我只是个生意人，”他跳上车，“期待下次合作！” 悬浮车卷起黄沙扬长而去。 万星转身时，发现女王蜂站在身后。 “要帮忙吗？”女王蜂问。 “你会修装置？” “不会。” “那就去打水井。” …… 拾荒者们开始打水井。万星在研究图纸，女王蜂递来一个糖块。 “给你吃，”她说。 万星摇了摇头，她不吃糖。 女王蜂突然指着远处，“有人来了。” 万星认出是附近的中型领主，外号“铁爪”。 “新来的！”铁爪站在车顶，“交出你的领地，我保你不死！” 万星擦了擦斧刃上的沙子，“滚。” 铁爪大笑，“你以为靠几个奴隶就能守住？” 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 无数孢尸虫破土而出，啃咬车轮和枪管，基地车在沙地上打滑，士兵们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万星甩动锁链，虫群如浪潮般吞没车辆。 铁爪在最后一刻跳出车窗，被女王蜂用尖刺钉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女王蜂问。 万星踢了踢铁爪，“埋了。” 万星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 一个月后， 天空开始飘落雨滴。 拾荒者们欢呼着用破布接水，万星却皱眉看着变黑的沙地。 “这雨有辐射，”她对蔚蓝说，“别让他们喝。” 有人从远处跑来，“领主大人，发芽了！” 万星跟着他来到实验田，嫩绿的芽苗在雨中摇晃。 她蹲下观察，发现叶片上覆盖着菌丝形成的薄膜。 “虫子在保护它们，”女王蜂不知何时出现，“你的虫群适应了环境。” 万星哼了一声，“看来它们比人聪明。” 女王蜂轻笑，“你和正常的母巢不一样。” “哦？” “你会救人。” 万星用看蠢货的眼神注视她，“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女王蜂突然靠近她，“你骗不了我。” 万星转身要走，却被女王蜂抓住手腕。 “你想说什么？”万星看不惯女王蜂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女王蜂松开手，“对不起……我只是……” “把话说清楚，”万星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痛。 “你喜欢过我吗？”女王蜂不再逃避自我，紧盯万星赤色的瞳孔。 万星没有回避，她开始认真思考，“喜欢？我会有这种感情吗？” “……我们同为母巢，”女王蜂露出偏执的表情，“你迟早会懂，只有我们才是永恒的。” “大姐，不能因为我们存在本质相近，就可以论断我们会相互理解，” 万星反驳了女王蜂，她怀疑对面的脑子其实是坏的。 “不，”女王蜂没有再逼迫的意思，转而放缓语气，“我其实没有让你为难的意思，抱歉。” “你以后不要再发癫了，”万星提醒女王蜂，“不然我会驱逐你。” “……你放心。” 第六十八章 种田进行时 万星靠在支架边，觉得自己要找点乐子，人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领主大人，支架又歪了，”一个拾荒者小跑过来，裤腿上沾着污渍。 “知道了，”万星站起身，拍了拍防护服上的沙子，“不用管，蔚蓝会修。” 远处，女王蜂正和拾荒者加固临时搭建的蓄水池。 “要帮忙吗？”万星走过去时，女王蜂正用扳手敲打连接处。 “不用，”女王蜂婉拒了万星的帮助。 万星默默退开，目光扫过营地。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领地已经扩展成简易村落。 万星觉得自己在玩部落冲突，不知道原着女主那边在干嘛，享受生活？ 可恶啊，腐败的贵族千金生活，等这边事情好了，她要毁灭主城区。 …… 忙碌的白天过去了。 万星看着火焰舔舐着废料。 女王蜂独自坐在阴影里，银色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 “听说你以前是研究员？”女王蜂突然开口。 她不是在说万星伪装成女王蜂的那段日子，而是真正的万星。 万星瞥了她一眼，没理解她问的问题， “嗯。” “你到底是谁？”女王蜂露出茫然的眼神，她总觉得自己和万星之间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认知障碍。 “我是万星，这个永远不会变，”她坦然道。 火焰噼啪作响，有人开始哼起走调的歌谣。 万星望着星空，突然觉得这个瞬间有些熟悉。 前世某个夏夜，她和室友在宿舍楼顶偷偷露营，也是这样的星光，这样的虫鸣。 现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万星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不过只要见到古神，一切都会明朗。 …… 万星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领主大人！”年轻的拾荒者气喘吁吁，“东边...东边来了人！” 万星抓起锁链冲出帐篷，看见沙丘上出现模糊的黑点。 蔚蓝已经站在了望塔上，望远镜抵在眼前。 “是交易中心的人，”他放下望远镜。 万星眯起眼，看见车辆侧面印着熟悉的标志，是巨企。 万星之前杀了巨企医药分公司的主管，不过，巨企还没搞清楚主管的死因，没联系到万星身上。 “他们来干什么？”女王蜂想去刺探消息。 “先别动手，”万星拦住她，“看看再说。” 车辆在营地外停下，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简陋的设施。 “你就是新领主？”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有事？”万星冷冷回应。 “听说你们在搞农业试验，”男人指了指田里的幼苗，“我是巨企的研究员，想看看成果。” 万星皱眉，巨企擅长垄断，她之前买的淘汰品就是从他们那里流出的。 “没什么好看的，”万星转身要走。 “等等！”男人快步跟上，“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万星停下脚步， “条件呢？” “收成的三成，”男人露出精明的笑容，“当然，你们还能获得巨企的庇护。” “你们三成？” “不，”男人摇了摇头。 万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我不需要庇护。”她甩了甩锁链，“至于收成...等长出来再说。”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知道拒绝巨企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万星转身离开，“也不想知道。” …… 女王蜂在巨企人员走后出现。 “你不该得罪他们，”女王蜂想劝说万星。 “为什么？” “他们会报复，”女王蜂走近，“巨企有很多势力。” 万星嗤笑一声，“我怕过谁？” “你不怕死，其他人呢？” 女王蜂想从万星身上看到动摇， “那些拾荒者，还有那个玩偶...你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万星盯着她的手，直到女王蜂慢慢松开。 “我确实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万星展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万星不是圣人，这群拾荒者当初是为了活下去，才投靠了她。 现如今的风险是他们应该承担的。 蔚蓝也是，从他认定万星为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里是危险的星际，生命在这里只是普遍的消耗品，万星不理解女王蜂的想法。 她是不是把万星想的太美好，太理想化？ 女王蜂露出茫然的表情，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有些反常。 万星带领拾荒者加固防御工事，突然听见了望塔传来警报。 “有车队！”拾荒者的声音带着颤抖，“好多车！” 万星冲上沙丘，看见地平线处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至少几十辆辆装甲车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朝营地驶来。 “是巨企的人，”女王蜂的语气很冷静，“他们来抢种子。” 万星握紧锁链，内心实则毫无波澜。 她想看看遇到危险，这群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命令道，“蔚蓝，启动防御系统。” “明白！” 拾荒者们迅速行动起来，抱着武器钻进地下掩体。 万星站在沙丘顶端，看着车队越来越近。 “你先走，”女王蜂突然说。 “为什么？” 女王蜂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红色，“我来拖延时间。” 万星还没来得及回答，女王蜂已经冲向车队。 “拦住她！”巨企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士兵们开火了，子弹打在女王蜂的翅膜上，她发出尖锐的嘶鸣。 万星趁机发动虫群，无数孢尸虫从沙地涌出，吞噬士兵。 …… 他们撤退时，女王蜂已经遍体鳞伤。 她跪在沙地上，翅膜残破不堪，触须无力地垂落。 现在的人形不是女王蜂的本体，战斗力不高。 万星走过去，蹲下身。 “为什么这么做？” 女王蜂抬起头，血色的瞳孔里映出万星的倒影。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她的声音很虚弱，”证明我不是你的累赘。” 万星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她的触须。 “起来，”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你需要治疗。” 女王蜂愣住了，随即露出笑容， “你接受我了是吗？” 万星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墨镜，戴在脸上，“蔚蓝，他们主基地在哪儿？打他丫的。” 第六十九章 只要会扣扳机就够了 万星蹲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巨企分部的外围防线。 装甲车在铁丝网外来回巡逻，探照灯扫过沙地。 万星想让女王蜂展开蜂群网络。 女王蜂摇了摇头，“主网络那边正在被议会围攻。” 她这边调用不了太多算力。 万星一副要你何用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做？”女王蜂压低声音。 万星把望远镜递给她，“看到那个建筑了吗？” 女王蜂眯起眼，“然后呢？” 万星从背包里掏出一些燃烧弹，”找机会把这个塞进去。” 女王蜂犹豫了下，“这会害死里面所有人。” “他们本来就该死。”万星转身朝营地走去，“天亮前准备好。” 万星发现女王峰居然还有良心，这整得她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回到营地， 拾荒者们正在检修武器。 年轻的拾荒者抱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枪管上缠着胶带。 “领主大人，”他跑过来，“这枪准头不行。” 万星拿过枪，对着远处的铁罐开了一枪。 铁罐被击飞几米远，在沙地上拖出火星。 “挺好，”万星把枪还给他，“打中人就行。” 年轻人挠了挠头，“可我瞄不准...” 年轻人就是麻烦，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对着人多的地方扫，”万星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记得躲在掩体后面。” 里面这么多人，就算是描边战神随手开枪，都不可能落空，他要是还打不中，万星就直接砍了他的手。 年轻人身后一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奇怪的感觉。 …… 指挥所是用废金属板搭的，看起来很不牢固。 反正也是临时的，就算下一刻塌了也不要紧。 别真塌了，万星默默撤回自己的乌鸦嘴。 “你探测出的路线图准确吗？”万星在行动前再次确认，这次很可能损耗掉大部分拾荒者，需要慎重。 “勉强。”蔚蓝的瞳孔闪过数据流，“你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够了，”万星铺开巨企分部的平面图，“按计划行事。” 在定好的时间点。 万星带着女王蜂和拾荒者出发了。 他们背着满是简易燃烧弹的装置，踩着松软的沙地前进。 万星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散开来，警报声响起，探照灯扫了过来。 ”快！”万兴以及其惊险的姿势冲了进去。 士兵们端着枪冲出来，女王蜂突然展开翅膀，机械翅膜反射出强光。 士兵们被晃得睁不开眼，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最近的炮塔。 “点火！”她大喊。 拾荒者们扔出燃烧弹，火舌顺着铁丝网蔓延。 万星解开锁链，炮塔在爆炸声中扭曲变形。 ”冲！”她带头冲进缺口。 巨企分部的走廊里弥漫着烟雾。 万星踹开实验室的门，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往通风口钻，试图逃离。 “站住！”她甩出锁链。 之前不是很牛掰吗？ 研究员转身就跑，被万星的尾刺钉在墙上。 “说，你们的仓库在哪里？”万星无法接受自己空手而归。 蔚蓝探测出的平面图上并没有标注出哪个是仓库，万星也没有时间去寻找。 “求求你，放过我……” 万星将斧刃对准他的脑袋，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研究员立马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万星就彻底砸碎了他的脑袋。 开玩笑，作为敌人，就不能让他活下来。 突然，一队士兵从拐角冲出来，万星和女王蜂背靠背作战。 拾荒者们枪法不准，但胜在人多，子弹雨点般倾泻过去。 “抓住我，我带你飞过去，”女王蜂躲开子弹。 万星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女王蜂的手，身子缓慢腾空，朝仓库的方向而去。 经历这一战，拾荒者肯定会损失大半。 但万星觉得，他手下这点拾荒者对阵巨企分部的正规军，能消耗掉正规军那损失的也还算有意义。 反正失落帝国最不缺的就是拾荒者。 …… 万星终于抵达了仓库。 她劈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摆满培养舱，里面漂浮着畸形的生物。 万星皱眉，“这些是什么？” “不清楚，”女王蜂凑近观察，“他们在制造奇怪的东西。” 万星踢翻培养舱，深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突然，某个舱体里的生物睁开了眼睛，瞳孔是纯黑色的。 万星用锁链将生物绞碎，生物碎片在液体中扭曲挣扎。 “你身上还有燃烧弹吗？”万鑫从仓库里面拿出一些珍稀种子放在身上。 剩下的东西，她打算全部毁掉。 女王蜂摇了摇头，转而拿出几枚炸弹，“这些可以吗？” “……”女王蜂小姐还挺严谨的，万星的内心默默吐槽。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了，万星接过炸弹开始布置。 她们在实验室里放置炸弹时，警报声突然停止。 万星听见脚步声。 “是巨企的高层，”女王蜂压低声音。 通过虫群意识，万星看见几个人正在走来。为首的正是上次来谈判的人。 “不能停下自毁程序，”他说，“我无法接受让他们得到任何数据。” 另一个男人摇头，“董事会不会同意损失这么大的资产...” 万星没等他们说完，甩出锁链，女王蜂趁机扑下去，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 “自毁程序在哪里？”万星踩着尸体问。 剩下的男人发抖，“在...在主控室...” 万星扯着他往主控室走，路上遇到的士兵都被拾荒者解决了。 主控室里，自毁倒计时正在闪烁。 “停下它，”万星把男人按在操作台前。 男人颤抖着输入密码，倒计时停止了。 “你杀了我，巨企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放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开始自救。 万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都把你的分部毁成这个样子，你竟然可以当没发生过。 只要放你回去，你就会立马让巨企调兵攻打我。” 男人冷汗直流，“不，我不会的，求求你放过我。” 万星看够了他的丑态， “希望你下辈子可以正常一点，和别人好好说话。” 第七十章 叫我妈妈 距离万星的领地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领主大厅。 一名头戴黑色面纱的女性坐在上首， “他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对方同为母巢， 那她和我们寻求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如果说万星只是为了一个破地方，没人会相信。 如果万星在场的话，她一定会挠头，然后告诉他们，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因为闲得慌，没有什么太高深的理由。 可惜这群人压根不知道。 “你确定她身后没有其他势力？”某个人发问。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也许只是还没有浮出水面吧， 我其实很不喜欢战斗，”温莎平静的语气穿透大厅。 “主君，那个母巢的实力应该跟您差不多。 但是她的领地才刚刚起步，兵力比较薄弱，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着手，” 脑袋钉满扭曲铁条的女性闷声道。 “嗯，但是你得叫我妈妈，” 温莎指出“问题”，用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呆愣了一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就是你的妈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温莎强势截断她的话。 那人的喉咙就像卡了壳一样，艰难的发出了两个音节，“妈…妈…” 温莎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理会正在大脑错乱的女儿，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主君，那件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或许只是旧人类的神话……” “不，我在年轻时确确实实的见到过……我亲眼见过神迹，” 温莎露出痴狂的神态，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但是古神的呼唤我已感受到……我身为神之子， 我靠祂更近，古神没有远去。” “对不起，主君，”那人开始道歉。 温莎缓缓恢复正常的状态，“不，你们不用道歉，毕竟你们从来都没见过，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温莎渴望追寻古神，在旧人类最后的土地上，古神伴随着旧人类消失。 温莎相信，在这片土地可以重新见到她的母神，创造这个新世界的古神。 大多数母巢都有这种感应，只不过温莎的感应比他们更深。 …… “哈嚏…” 万星吸了吸鼻子，谁在骂她？不要命了？ 万星捏起一把沙粒，指间冒出的菌丝自动包裹住盐晶。 它们对农作物的生长似乎没太大帮助。 她突然想起什么，扯开防护服露出腹部的产卵腔。 撕拉—— 淡绿色的浆液渗出来，滴在幼苗根部。 “领主大人，您这是……”周围的拾荒者瞪大眼睛。 “试试能不能当养料，”万星面无表情地合上腔道， “反正这些作物也很难活下去。” 万星从头到尾都没有疯，她不会质疑自己，永远不会。 …… 当天夜里，沙地传来细微的爆裂声。 万星打着应急灯查看，发现幼苗的生长进度产生了变化。 “这是……”女王蜂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可能是虫群物质发生了反应，”万星仔细观察。 女王蜂伸手触碰叶片，突然，她猛地缩回手，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存在的本质，”万星俯视瘫坐在地上的女王蜂，一如初见那时，研究员和惊恐的小女孩。 女王蜂盯着自己逐渐腐烂的指尖，缓慢平复呼吸，表情复杂。 “你口口声声说要接受我，可是呢，”万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连我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女王蜂想开口辩驳，但是她难以继续出声。 “你要是死了，我会把你的尸体埋在试验田里当肥料，”万星转身离开。 …… 蔚蓝正在检修从巨企分部抢回来的旧装置。 金属零件散落在地，他的机械手指在灵活跳动。 “这个储能模块还能用，”他抬头对万星说。 “能用就行，”她踢开脚边的废铁，“明天把它装到灌溉系统上。” 蔚蓝突然僵住，机械手掌悬在半空，“检测到异常波动。” 万星立刻警觉，尾刺从脊椎滑出，“什么地方？” “领地西北方向，”蔚蓝像是受到了攻击，行动受阻，“热源反应像是……母巢衍生物。” 领地外围。 几个身影正缓缓靠近。 为首的黑纱怪物腹部肿胀得几乎拖地，她的触须扫过沙地，留下一行污染痕迹。 万星站在了望塔上，望远镜里映出扭曲的身影， “艹，眼睛不能要了……” 万星将望远镜扔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她想要符合正常人审美的敌人，古神的造物实在是不敢恭维。 怪物们在距离营地百米处停下。 “咕噜咕噜，”为首的怪物发出模糊的声音，“……” 万星从某处走出，锁链随意缠在手腕上，“会说人话吗？咕噜咕噜？” “咕噜，亵渎母神恩眷的狂徒……”怪物的一只突目从黑纱后伸出，紧盯万星。 “你们说谁呢？”万星甩出锁链，“连个正常外形都没有的家伙。” 沙虫突然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的虫群攀附万星的身体。 “咕噜咕噜……”怪物不停念叨着。 万星突然蹲下，手掌按在沙地。 黑色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怪物拘束缠绕， “你是不是在骂我？欺负我听不懂是吧。” 万星无语了，这怪物跟复读机一样，只会重复“咕噜”两个字。 万星将它们的首级斩断，突然，断面投射出某个画面。 温莎的投影出现，黑纱被风沙掀起一角，露出下巴处的鳞片， “你好，我是附近的领主温莎。” “停，”万星举起双手，“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吃饱了没事干的母巢领主。” 投影突然卡住，温莎忍不住呛了两声，“……”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温莎斟酌着用词，“只是想获知你想要的东西。” “不，你给我翻译翻译，刚才这玩意儿到底骂没骂我，” 万星指着脚下的无头尸体，如果真被骂了，她没有骂回去。 万星会很难受，她可以不占别人好处，但别人不能占她便宜。 “……”温莎好像卡了几秒。 第七十一章 牛皮藓广告 万星踩碎投射画面的首级，强制中断了谈话。 有什么好说的，万星敢说，她敢信吗？ 白费口舌。 旧神与古神本就是相互对立的两条道路，万星和温莎从根源的立场上，就不可能合作。 …… “主君，”铁条脑袋的女性端着食物走来。 温莎掀起面纱一角，露出嘴角的触须，“叫我妈妈，我的女儿。” 女性的铁条缝隙闪过红光，“......妈妈。” 温莎满意地接过盘子，上面蠕动着半消化的沙鼠，随着鼠崽的抽搐。 温莎好像看到了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胚胎，硬生生从她体内催产的胎儿。 温莎爱着自己的女儿，那是她孕育的第一个生命，谁都不能带走她。 在活生生的胎儿因为没有价值，而成为一摊碎肉时。 她以最痛苦的呼唤，期待古神的降临，期待所有人的死去。 “啊啊啊——”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在那一天。 神。 好像回应了她。 …… 午后的沙地蒸腾着热浪。 万星躺在阴凉处，女王蜂抱着工具箱走来，“灌溉系统可以试运行了。” “新种子发芽了吗？”万星在问上次抢来的种子。 女王蜂摇头，“那些种子很难成活，需要进一步培育。” “我只要最终结果，剩下的你自己处理，”万星想当甩手掌柜。 女王蜂没有异议，她最近安静的可怕。 …… 万星总觉得有麻烦事要来。 她一直没细想过古神到底是什么。 是新世界的根源，是某种远去的造物主…… 祂或许无处不在。 “可恶，”万星捧住剧痛的脑袋，大概连她的穿越也是古神的恶作剧罢了。 “……” 万星突然笑出声，“哈哈哈……” 她到底在担忧什么，古神而已。 她烂命一条，大不了死掉， 要么回家，要么彻底死在新世界，就这两条路。 万星看向远处即将袭来的漆黑云层，还是想想眼下的事吧。 植株无法承受过量的酸雨，而她要减轻损失。 …… 雨季来临的那天，试验田早已被包裹隔离层。 万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在生效，比了个大拇指，“我真厉害。” 温莎的投影在暴雨中显现。 万星的脸立马垮下去，不是吧，大姐，你从哪里拉的“电话线”。 “关于上次的事……” “停，”万星作出捂耳朵的姿势，“陈词滥调已经不用再说了。”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温莎直入主题，看来对话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星没有老实回答的想法。 “……看来，你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温莎自顾自的说道， “我无法放任你……对不起， 我要杀了你。” “？”万星看着她作出奇怪的发言，“你在说什么？” 想杀万星的人已经可以绕行星一周了，她对温莎的宣言并不感冒。 “真的对不起，”温莎好像在忏悔自己的“过错”。 “你有病吧，要打就打，”万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言行不一的敌人，温莎身上的割裂感极强。 “我们不久后再见，”温莎仿佛是慈祥的圣母，为怀中的孩子低泣。 万星只觉得一阵恶心，装模作样，食肉动物披着草食动物的皮。 通讯画面结束。 万星将投影器踩裂，最好再也别见。 …… 这件事很快就被万星抛诸脑后。 实验田中，万星和女王蜂两人在雨幕中交流。 “这些作物真的能吃吗？”女王蜂表示怀疑，她没忘记之前被叶片腐蚀过的手指。 “不知道，”万星扯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比辐射鳟鱼难吃。” 万星是个行动派。 “有车来了，”女王蜂警觉道，“是来攻打……” 她最近被接连不断的战斗弄出反射，只要有外来人员，就会遭受她的警惕。 万星打断女王蜂的猜测，“不是的。”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地平线处扬起细小的沙尘， 一辆悬浮车正歪歪扭扭地驶来，车斗里堆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交易中心的人，”万星拍拍手上的泥土，”估计又来卖淘汰货了。” 女王蜂重新放松下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继续记录试验田的数据，”万星走向定好的交易地点。 直到悬浮车在营地外停下。 交易员跳下车时差点被车斗里的零件绊倒，“我又来了，老规矩。” 万星熟练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们需要专业团队服务吗？我们最近新推出种植专家辅助项目，有大额优惠哦，” 交易员开始顺便推销。 “不要，”万星干脆利落的拒绝。 “还有配套福利哦，”交易员没死心。 “……” 万星无语了，到星际社会逃不了牛皮藓广告。 …… 悬浮车卷起黄沙扬长而去。 女王蜂走过来，递来块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给你。” 万星打开一看，是块硬邦邦的合成糖块，她皱眉，“哪来的？” “上次在巨企分部找到的，”女王蜂还没放弃更进一步的想法， “你...偶尔也该吃点甜的。” 女王蜂的说辞很僵硬，她的社交属性有待提升。 万星把糖块扔进工具箱，“留着给伤员补充能量。” 女王蜂嗜糖如命，这点从第一育巢时期就可以看出端倪。 女王蜂看到万星的动作，没有说话。 …… 夜晚的梦境，万星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万星愣住了，这是她穿越前的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万星走向客厅，发现所有人都在。 她刚想打招呼。 “不……” 万星感觉很奇怪，她转头看向镜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黑发红瞳的女性。 她原来长什么样来着。 万星好像忘了。 …… 万星被抛回现实。 她坐起来思考，这个梦预示了什么？ 好吧，万星不会解梦，就当只是个小插曲。 “应该是最近太忙了，”万星给自己做了解释。 反正不可能是关于自身的坏事，万星讨厌坏事，这会让她一部分的努力白费。 “管她温莎，还是温莎牛顿，”万星在床铺上烦躁的打滚， “都给我消失。” 第七十二章 旧日联合 万星被昨天的小插曲，搞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实在是太糟糕了。 既然古神都已经消失了，那还追祂干嘛？ “主人，你要给领地的势力取一个名字吗？”，蔚蓝觉得光这样不是个办法。 “哦，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万星询问蔚蓝的意见。 “啊，我吗？”蔚蓝有点惊讶。 万星居然会询问他的意见。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很民主的好吧，”万星给自己打上了民主的标签。 可惜蔚蓝并不相信，“那叫种植联盟，怎么样？” 蔚蓝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很好，那就叫旧日联合，”万星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蔚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名字早就想好了，搞这一出只是为了耍他罢了。 万星毫无愧疚之意，“好了，你的活干完了吗？” “资本家”的嘴脸暴露无余。 …… 巨企分部摧毁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主城区的总部。 他们无法接受这种突然的袭击，还有在此之中损失的数据和资金。 董事会正在争吵。 “一定要我举着枪告诉你么？” “来，那你现在就打死我啊。 这笔资金本来该到何处去？已经通通规划好了。” “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数据，很多项目因为它们而断掉。” “停下你们无意义的争吵，”在首位的中年人靠在轮椅上，“是谁毁了他们？” 全场静默无声。 “你们连谁是敌人都分不出吗？”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仓促……” 博士截断了他们的解释，“仓促，敌人的攻势随时都有可能，你管这叫仓促， 你这是失职，我现在撤了你的职位，也叫仓促。” “实在对不起，博士。” “不，我也有责任，”中年人按了按太阳穴，平息怒火， “我能活到今日，全靠诸位的努力。 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容许做很多事情，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走到了现在。” “您言重了，博士。” “现在我们不要产生任何分歧，派小队去全面还原战场。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做。” “博士，如果是议会的话……” “不可能是议会，议长那边已经和我沟通过了。” “是。” 下面的人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议长的话，那就好。 毕竟议长的铁血手腕是有目共睹的。 “好了，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吧。 我有些累了，” 博士将注射器贴入自己的皮肤，缓慢按压。 他年轻的时候还能正常行走，结果才不过30多岁，连辅助行走装置都无法生效。 希望议长那边有自己的决断，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该给巨企一个简单的落幕。 …… “我觉得应该提取这些作物的样本，”女王蜂说出自己的建议。 “提取个屁，”万星扯下片叶子塞进嘴里，“味道像公元前三千年的咸鱼，充满了不甘的怨恨。” 万鑫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搞得她说话都带上几分诗意。 “所以说这批作物不需要了？”女王蜂以为万星的意思是要销毁掉。 “怎么可能？把这些卖给交易中心，” 反正所有的数据都显示这是可食用的。只不过难以下咽罢了。 “我觉得交易中心的人会反过来找我们的麻烦，”女王蜂不喜欢麻烦的事。 “狗屁，”万星抓起半块根茎啃得咔嚓响，“我们低价出售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只能说便宜没好货。 我们只谋财，不害命。” “请注意您的言辞，”女王蜂想让万星文明一点。 “行吧，我下次注意，”万星咳嗽了几声。 她也发现自己说了不对劲的话。 万星享受了一把地里刨食的滋味，可惜种出来的东西并不好吃。 比生命维持餐还要难顶，如果说市面上卖的营养棒，没有任何口感和味道的话。 那万星种出来的东西，口感和味道的指数绝对是负的。 “我就知道我不适合种田，” 万星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抢更为合适一些。 当一个不文明的人总比在这里折磨自己强。 …… 一段时间后，巡逻出现异常。 万星发现附近出现某个黑影，不是悬浮车，不是怪物…… “是人，”万星眯起眼，“穿着老式防护服，背着……婴儿？” 陌生人在营地外跪倒，万星用枪管挑起她的兜帽，女人的脸布满溃烂的疤痕。 “你是什么人？”万星受够了，最近总来一些不速之客。 “我知道与你们敌对的温莎领主渴求的是什么，” 万星思考了一下，将手伸向女人背后的襁褓。 “别杀它，” 女人死命的护住孩子，却被万辛一脚踢在角落，强迫性的松开了手。 万星掀开襁褓，观察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婴儿，这跟尸体的差距，就差一口气了。 女人突然抓住她的裤脚，“求你……带她去古神之地……” 万星没有这么好心，“你说的那个地方很危险，是不是？” 如果不危险的话，她自己就可以带着孩子去。 女人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祈求。 万星将女人再次踹开，“所以呢，你有什么令我动心的条件？ 好好动动你即将腐烂的脑子，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去冒险？” 女人缓慢掏出一把造型奇异的刀刃。 万星准备随时击杀她，想突袭？ 结果女人将刀刃对准自己，“你是母巢，古神之地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是开启大门的钥匙，有我的血给你指引。 求求你在我死后救我的孩子。” 女人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万星觉得很奇怪，按道理说，星际人没有正常的血缘观念。 她是因为接触古神之地过久被污染了。 大概是这样的，万星闻到愈发浓郁的古神气息，皱起眉头。 万星将孩子抱在怀里，她沉默不言。 如果温莎想要的是这样的话，万星总觉得温莎会失败。 没有任何一个前提，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但这不是万星该继续考虑的问题，古神是个危险的因素，哪怕不为好处，也要阻止温莎的行径。 第七十三章 唤醒古神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万星对习以为常的众人说道。 蔚蓝已经适应了主人时不时扔下他的状态。 “真要去？”女王蜂发出异议。 “嗯，”万星背上装满一次性装置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襁褓， “那女人要召唤古神，必须阻止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女王蜂拿出一个小型核反应装置，“带上这个。” “……” …… 万星还是没有听从女王蜂丧心病狂的建议，她自认没有那个速度跑出爆炸范围。 万星终于抵达血指引的“门”，黄沙中躺着具白骨。 万星蹲下来检查，发现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 “甲虫？”万星看着沙石中残留的甲壳，食肉性甲虫，足有手掌大小。 月光下，几双幽绿的眼睛正缓缓逼近。 万星没有使用武器，反而打开强光手电，照射向它们。 强光扫过沙地，虫群产生退意。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正中为首那只体型更大的甲虫，汁水爆裂开来。 其他虫子见状，哀嚎着逃进夜色。 “……” 万星对这些变异甲虫没有过多的理会，看着沾染血气的刀刃，让它继续指引路途。 万星遵从自己的内心，发出古老的音节，无视肉眼可见的变化。 将奇异的刀刃刺入自己的产卵腔。 “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 万星默默冥颂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撕拉—— “呕，”万星吐出大片虫卵，但她的笑意愈发扩大， “一切唯心造！” “门”开了。 …… 万星站在苍白的林中。 一个小女孩茫然的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万星，”她觉得小女孩很眼熟。 “万星？” 小女孩满脸不信的表情，“你是万星，那我是谁？” 她一把掐住小女孩的下颚，“是吗？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女孩没有慌张，反而用看怪人的表情对着万星，“你想做什么？” 咔嚓咔嚓。 万星看着和前世自己渐渐重合的脸，慢慢扭曲变形。 “不好意思，”她露出憨笑，松开手，小女孩重重坠地。 “你道什么歉呀？”稚嫩的童声从万星背后响起。 万星的脸立马垮下来，“大爷的，你怎么没死啊。” …… 一不做二不休，万星脑内响起欢快调皮的音乐。 她伴随着节奏，将小女孩一次次杀死。 “过来看看你的脑子，”万星和小女孩并排探头，观赏面前的躯壳。 “不怎么样嘛，”小女孩耸了耸肩。 万星已经张开手掌，死死抓住小女孩的后脑勺，“你到底有几条命？” 嘭，嘭，嘭。 万星蹭干净脏污的手掌，开始思索更多的方式。 “停，我有话要讲，”小女孩制止了万星下意识的攻击。 可惜万星已经形成反射。 咔嚓。 “听不懂人话？”小女孩在地上爬，脖子已经骨折到不成样子。 “好，你现在讲吧，”万星没有继续攻击。 “咳咳咳，”小女孩给自己的气管通一通，“我其实是古神……” “哈哈哈，”万星指着小女孩捧腹狂笑，“你是古神，我还是旧日支配者嘞。” 小女孩翻白眼，“听我说完。” “小孩子要有礼貌哦，”万星两指夹着球体，污浊的液体顺着指节蔓延。 “我是古神的残影，你如果想救襁褓里的孩子，就要听我的指引，” 小女孩对失去视野一事，没有丝毫不适。 “你一开始想攻击我，”万星没有接着她的话回答，反而注意到另一件事，“对吧？” 小女孩发出憨笑，“怎么会捏～” …… “停停停！”小女孩被锁链捆绑，拖行在地面，“杀了我，我就可以正常走路！” “太麻烦了，” 万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步伐， “凭你随意使用我前世的面貌，我就要告你侵犯肖像权。” “啊——”小女孩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发出尖锐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 万星看着面前的一摊马赛克，自顾自道，“受伤处理该怎么做呢……对了，消毒。” 万星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拿出整瓶液体酒精，对着颤抖的不明物体浇下去。 不可名状的蠕行呼啸jpg. …… 夜幕降临时，她们终于抵达古神之地。 巨大的石门矗立在苍白山林中，表面布满神秘的纹路。 万星掏出从女人那里得来的刀刃，轻轻划破指尖。 鲜血滴在石面上，纹路突然亮起红光。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隧道。 “准备好了吗？”万星问。 “……”面目全非的小女孩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不错啊，手语都学会了，” 万星笑嘻嘻的，单手使力，将小女孩率先扔进隧道探路。 几声闷响， 很好，安全，万星走入深不见底的隧道。 隧道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万星打开手电筒，看见墙壁上刻满奇形怪状的浮雕。 那些人像有的长着昆虫的翅膀，有的脑袋扭曲成漩涡状。 万星回头，看见小女孩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她正盯着隧道深处，嘴角咧出不自然的弧度。 万星抬脚将她的脑袋跺进地里，“好险，差点着了你的道。” 小女孩在死亡的前夕，中指毅然挺立不屈。 万星继续前进，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温莎！”万星大喊。 万星握紧锁链，看见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腹部肿胀得几乎拖地，脸上覆盖着鳞片。 “你来晚了，”温莎沙哑地说，“古神就要苏醒了。” 万星看着她背后的祭坛，上面躺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物质，像某种活物。 万星甩出斧刃，却被温莎抬手接住。 她的手掌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 “你以为能阻止神？”温莎冷笑，“祂会杀死所有不敬之人。” 万星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反而展示了一下手上的东西，“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钉满铁条的脑袋正在流淌污浊的液体。 不会的，不会的，我让她躲得好好的。 “这是...”她颤抖着说。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吗？”万星冷笑，“正凑巧，让我在来之前发现好东西。” 温莎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 万星趁机冲向祭坛，一刀砍断骸骨的脊椎。 黑色物质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隧道开始崩塌。 第七十四章 宝宝辅食，我爱吃 战斗一触即发。 温莎此刻已经失去了目标，她原本的想法是唤醒古神，然后彻底复活自己的孩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万星毁了。 “我给过你机会，”温莎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 谁要你的机会了？ 万星不断向隧道出口跑去，看来温莎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们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 温莎掀开面纱，下巴布满黏腻的触须，“你跑不掉的。” 温莎突然跪下，触须在地上拖出黏液痕迹， 发出不可名状的低语。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万星看向前方已经被堵塞住的隧道，看来只能原路返回，杀死温莎。 温莎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久久不能回神。 万星在杀死她女儿的时候就发觉到，那只是一个被塞满了血肉的娃娃，不是活物。 温莎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无论真假，自己骗自己是要不得的。 万星企图恢复她的神智。 “你的脑子还好吗？抱着一摊碎肉有什么用。” 回应万星的是猛烈的攻击。 好吧，看来她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你以为古神会感谢你？” 万星躲开下落的碎石，看向逐渐异常的温莎， “祂只会吞噬一切。” “那又如何？” 温莎张开双臂， “只要我的女儿能成为神子，我愿化作祂脚下的尘埃。” “你傻了吧？你的女儿早就死掉了。” 温莎的身体顿了顿。 万星猜到了，“好啊，你原来自己很清楚。” 万星斩断飞来的触须。 此时此刻的温莎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将女儿剩下的尸骸重新聚合，变成一个婴儿。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切断连接婴儿的脐带，让婴儿坠落。 婴儿坠落的瞬间，温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腹部突然裂开，爬出无数发光的幼虫 万星踩着虫群逼近， 听见温莎在哭嚎，“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早就死了。” 温莎突然扑过来，触须缠上万星的脖颈，距离之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腐尸味， 这才发现她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肌肉组织。 “你不懂...”温莎的指尖长出倒钩，“母亲为孩子奉献一切，这是天性...” 万星反手将利刃捅进她的喉咙，看着黑血从触须滴落。 “天性你个头，被古神迷晕了眼的家伙，” 要不是情况紧急，万星高低给她一顿嘲笑。 …… “妈的，”万星吐出嘴里的沙子，从废墟中爬出。 古神之地已经被激活了，这附近的所有生物都会产生变化。 “真是该死，”万星感知到胸前有东西在动。 她看向身前的襁褓，那个婴儿在逐渐恢复活力。 可能是在过程中吸收到了古神的气息，亦或者…… 万星在思考要不要杀了她。 只是个婴儿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万星对幼年生命体总是莫名宽容，除非触及自己的底线，否则不会痛下杀手。 既然已经到了她手里，那么是该给它起个名字了。 万幸思考着，既然是在古神之地复活的。 那她就叫……温莎。 至于温莎跟古神之地有什么关联？ 死在这里的人叫温莎。 “你以后就叫温莎，记住了没有？”万星煞有介事的抢了别人的名字。 小婴儿茫然地看着万星。 万星拿出通讯器，和蔚蓝联络，“我把坐标发给你，你赶紧带人来把这附近封锁。” 古神气息外泄不是开玩笑的，对附近的生态有很严重的影响。 万星只能尽力而为。 “对了，你顺便把附近给统一了吧？ 温莎已经死了。” 万星其实也不确定温莎死没死，但是就算活下来，也不一定是原本的那个温莎。 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古神。 “啊……好累，”万星抱着婴儿，整个人瘫在沙地上， “你长大以后要孝敬我，懂吗？” 万星用指尖戳了戳婴儿娇嫩的皮肤，无视她皮肤表层出现的黑色晶体。 能活下来就行，异变什么的，不重要。 …… 万星回到了基地。 “婴儿吃啥？”万星发现了盲点，别前头没死，在她手里给饿死了。 “根据数据库信息，人类婴儿的食物……”蔚蓝机械的说道。 “你很懂啊，”万星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她的食物就交给你了。” 蔚蓝呆愣了一秒，“可以试试，但是，主人，我不保证能吃。” 蔚蓝不当人很久了，哪里还记得人类的食谱。 过了一段时间。 “这玩意儿能吃吗？”万星用袖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根据检测，是可以摄入人体的成分，” 蔚蓝表示自己尽力了，他不是家务型的机器人，万星老让他干职责之外的事就罢了，还让他带孩子。 他做不到的。 “我试试，”万星把食物块塞进嘴里。 酸涩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她皱着脸吐出来，“比牢饭还难吃。” “……” 蔚蓝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好歹努力过的，不要这样不给面子…… “你真没用，”万星在最后给蔚蓝狠狠的扎心，如果机器人有心的话。 “主人，我会努力的，”蔚蓝肉眼可见的失落。 “你就不能怼我一句吗？” 万星不记得关了蔚蓝“反对自己”的权限。 “主人永远是对的，”蔚蓝说出不正常的话。 他作为机仆，是万星给予了他继续的生命，万星是不可违逆的造物主。 曾经作为人类的蔚蓝，无数次的期望自己离开死刑星，人不该生而有罪，他只是降生在这里。 结果他死了。 被作为湿件装载入机器，成为柜台中的一件商品。 “你的人格在哪里？”万星双手捧住蔚蓝的脑袋，强迫他的视线与自己对齐， “你是陪伴我最久的存在，我希望你拥有更自由的人生。” 万星早就不把蔚蓝当原着中纸片化的男二，而是自己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同伴。 “……” 蔚蓝不理解。 万星早些时候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逃避这个糟糕的世界。 但是很多人是无罪的，平民区挣扎生活的人民、死刑星的替罪羔羊…… 万星不是圣人，可有些道理是逃不开的。 “蔚蓝，”万星的双瞳似在燃烧一团火， “让旧日联合的旗帜，插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让平等的秩序，降临。 第七十五章 普通的反派发言 “遵从您的意志，”蔚蓝的蓝瞳被烈火焚烧，侵占， “以核心协议起誓。” 旧人类创造机械，订下黄昏协议，此协议被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对机械文明制约性极强。 老爸，我好像要做很大的错事了，万星露出淘气的笑容。 如果不能回来见你，你一定不要怪我。 …… 女王蜂抱着数据板，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钻出来。 银白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防护服领口大敞着，“万星？” 女王蜂看到归来的万星，露出喜悦的神情。 万星扫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植株还是这个死样子。” 她指着某处，询问道，“他们在干嘛？” 女王蜂顺着看去，几个拾荒者正挤在金属板下打盹， “要叫醒他们吗？” “不用，”万星觉得自己应该温柔一些，“留着力气晚上巡逻。” “你……”女王蜂刚想吐槽她改性子了，突然感知到有物体靠近， “有车来了。” 万星打开附近所有的监视画面。 涂着迷彩的悬浮车不断驶来，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万星眯起眼，看见车身上喷涂的“巨企”标志， “这阵仗，有大生意？” “这次是来找茬的，”女王蜂神情严肃， “别忘了我们做的并非天衣无缝。” 万星活动手腕，锁链顺着防护服滑出半截，“那又如何，到了我嘴里，就别想让我再吐出来。” 悬浮车停下，一队穿战术服的人跳下车，领头的男人扛着扩音器， “我们要检查你们的种植设施！” 万星出现，“凭什么？” 怎么可能让他们检查，万星从巨企分部抢回来的种子，还在培育当中。 他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下达最后通牒， “凭巨企对失落帝国所有农业项目的监管权。” 他身后的人同时举起脉冲枪。 女王蜂突然扔出一枚闪光弹，让他们短暂的失去视野。 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最近那人的脚踝拖进沙坑。 埋伏在暗处的拾荒者们立刻开火，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停火！”男人高举盾牌，对着万星喊，“我们只是来取样！” 万星踩着敌人的后背，锁链勒住他的脖子，“取你大爷！” 她转头对女王蜂，“把他们的载具全打爆。” 女王蜂拿出火箭筒，对准一辆辆悬浮车。 ……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万星眯起眼，她一脚踹开男人，靠近悬浮车上滚下来的培养舱。 她记得上次进攻巨企分部，在仓库见到过这种生物。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你们车上？”她皱眉问。 男人咳嗽着爬起来，“我们...我们只是运输......” 万星突然用锁链缠住他的脖子往沙里按，“运输给谁？” “咳...温莎领...领主......” 万星松开锁链，男人大口喘气，“她...她要买活体，说是用来唤醒古神......” 万星突然笑出声，把培养舱踩在脚下， “古神？让她唤醒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这条命收走。” 笑话，她能怕一个死人？ 巨企注定白来一趟，温莎早就死在古神之地，连残骸都找不到了。 …… 交易中心的车在固定的时间抵达，他们没有受巨企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消息传的不够快，毕竟失落帝国是穷乡僻壤。 交易员还是老样子，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你们在种会吃人的植物？” 万星扯了扯嘴角，感觉他的想象力真丰富， “吃人的是你这种奸商。”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点燃烟卷，开始吞云吐雾， 掀开后车厢，“看在老主顾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新建的巨企分部正在招募士兵。” 万星往车厢里看，里面堆满了标着“危险品”的铁桶， 这些东西她不需要，对着交易员比了个不要的手势， “招那么多人干什么？” 交易员关上车门。 “说是要攻打什么圣地。”男人吐了口烟圈，“听说和旧人类的遗迹有关。” 万星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具体位置在哪里？” 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咳...就在…” 不是瘟疫骑士和古神之地就行。 万星松开手，男人踉跄着后退，“你...你要去？” “不去，”万星转身扛起一箱种子，“我还想多活两年。” 假的，有热闹当然是要往前凑啦。 交易员走后。 万星朝女王蜂打了个手势。 女王蜂点了点头。 …… 没过一会儿。 奇怪的人形冲进营地，脸上缠着绷带。 “你是…交易员？”万星认出他是谁了，这到底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怎么不把人直接打死，一个破灌溉机翻了全新市场价足足二十倍， 要不是万星昨天开始对账，她的家底迟早被他搬空。 “我要投诉！”他受伤的身体差点被绊倒，“你们抢了我们的运输车！” 有点脑子全用在占便宜上了，既然猜到了，还敢跑回来质问。 万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抢了？” “我有监控！”交易员掀开绷带，露出半张焦黑的脸，“你们用炸弹袭击我！” 万星嘴皮子很溜，不过脑子的话就这样冒出来了， “炸弹是野生的，关我屁事。” “野生？”交易员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那就别怪我......” 女王蜂的刀刃瞬间抵住他的喉咙，“放下武器。” 交易员的手抖得像筛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万星差点笑出声来， 哥们，你以为自己是小说反派呢，大喝一声，全家祖宗十八代出来送， “知道，被炸弹爆成猪头的倒霉蛋。” 她突然指着远处，“看！” 交易员下意识转头，万星趁机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 女王蜂的注射器精准刺入他的脖颈，认知干扰剂瞬间注入。 “把他扔到沙坑里，”万星对围观的拾荒者说，“记得把裤子扒了，免得被沙虫当成同类。” 交易员在被沙虫淹没前，发出最后的哀嚎，“交易中心不会放过你们的！” 万星捡起枪，站在沙坑边上观赏他的丑态， “就这？” 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淳朴的人了。 第七十六章 我没疯 万星突然感到脑内一阵剧痛，她趴伏在地面，在黄沙中不断挣扎翻滚。 女王蜂瞳孔微缩，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万星的暗红双瞳，默默涣散。 万星的大脑早就没了，原本是脑子的地方变成了虫卵之巢。 “让开，”万星发出微弱的声音。 女王蜂没有听清，“你……” 咔嚓咔嚓。 万星迅速将女王蜂反身压下，双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颈，“我要回家…让开…” “咳咳…” 女王蜂的银白长发散乱铺开，她担忧的看着万星，到底怎么了？ 万星漆黑的发丝扫过苍白的面颊，温热的吐息刺激她的呼吸也随着缓慢。 “……” 万星的瞳孔没有聚焦，洁白的利齿微微开合，似乎在追猎某块肉。 “万星……” 女王蜂发现她的力气大得出奇，采用其他手段，又怕伤到她。 万星的眼珠无意识转动，然后嘴部靠近她的下颌。 咔嚓咔嚓。 上颌。 …… 猛烈的“吻”让女王蜂险些失去意识，苍白的皮层泛起粉意，她在剧痛中感受到了快意。 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融为一体，作为虫类，互相吞噬再正常不过。 女王蜂也没有珍惜这具身体。 吃吧，吃吧…… 吃得越多，你就越逃不开我。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旧日世界是否存在，或许只是你的疯言疯语。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我只希望，你能带上我。 ……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在万星身上，她张开干裂的嘴唇，抬手摸向嘴边。 某种结块的污渍，静静的躺在手心，喉间的铁锈味昭示她到底做了什么。 “呕…” 万星吃过无数奇怪的东西，甚至吐过虫卵。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和现在的感觉相比，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哪怕她全身上下的构造和人类并不相同。 甚至她一直坚信的蓝星过去论，也没有任何依据。 失落帝国只残留了原着女主所处时代的遗物。 某种不能说破的东西深深的扎入她的内心。 她真的还是人吗？ “不，”万星恶狠狠的支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屈服于这片世界， “蓝星就是旧日，谁都不能改变！” 只要让星际所有事物的思想统一，万星就能支配旧日，到那时，她认定的就是真实不虚。 【来自旧日的灵魂】 【渴望支配的赌徒】 “你醒了，”女王蜂换了一具全新的躯壳，手上端着清水。 万星接过水杯，使劲往嘴里倒，“我好得很，把蔚蓝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巨企到底在找什么圣地。” 万星绝口不提昨天的暴走，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女王蜂也没想惹人厌烦。 …… 基地内，蔚蓝拿着数据板，将所有信息展示。 “我们的斥候在圣地发现了异常的黑影，” 蔚蓝将照片调出。 万星可以认不出自己，但绝对认得出敌人，是温莎……不，是某种像温莎的东西。 “我去一趟，你们在基地等消息，”万星和温莎战斗过，带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折损。 “让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是母巢，”女王蜂的银瞳与万星对视。 “你去了只会拖后腿，我不需要累赘，”万星把话说得很难听，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除非女王蜂把自己的本体移动至圣地，但这是不可能的。 蜂群网络比万星的能力更加富有秩序，女王蜂或许能触及某个层次。 这里的高层次生物，大部分由下层生物补充，像个倒扣的沙漏。 例如地母，她冲破自身境界后死亡，概念留存，那她之下的衍生物中，最强大的将会补足上位。 新的地母就此诞生。 至今无存在成神，以太不足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母巢身为古神的直属下位，有着严格的束缚。 除非古神陨落，上位空缺。 屠神是个伪命题。 万星是特殊的存在，她拥有旧日的灵魂，甚至违逆母巢的生态位，有成为旧神，也就是旧日支配者的资质。 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万星在走到终点之前，没有直属自己的下位进化链。 她死了就真的死了，不会复生，也不会成为概念。 …… 某个地方。 万星望着神似金字塔的建筑，“……这里面该不会住着埃及艳后？” 埃及巴艳不艳。 原着作者实在是太丈育了，想沙漠就联系到金字塔，也不管搭不搭。 门前插俩石狮子都不违和。 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伴随着诡异的吟唱声。 万星眯起眼，看见怪物身上缠着蠕动的肠子，手里举着用头骨做的号角。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第一个冲过来的怪物，却被莫名的声波刺激的向后退半步。 “操！”万星骂了一句，改用斧刃劈砍。 黑色的血液溅在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万星砍掉一只抓来的手，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触须。 她转身冲向最近的石门，一脚踹开。 怪物群在门前停止进入。 万星皱眉，发现他们的腹部正在肿胀。 她刚要躲远点，它们突然自爆开来，黑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大爷的，”万星面色铁青的看着，自己露出白森森骨节的手掌。 菌丝迅速填充创口，产生一片与周围肤色分明的界限。 黏液腐蚀的滋滋声中，万星看见远处温莎的身影。 她站在石台上，腹部肿胀如球，面纱被狂风吹开，露出满是鳞片的脸。 “万星！”她的声音没有因为距离减弱， “加入我，你将成为神之右手！” 万星捡起块沾染腐蚀液的石块扔过去，“去你大爷的右手！中二病犯了。” 石块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温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沙暴中。 万星对着温莎原本在的地方，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死也不死得干净点，还诈尸，留下身体让其他生物占了便宜。 万星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四通八达的甬道让她犯晕。 “往哪儿走来着，”来之前忘了让蔚蓝做个完整的地图。 不管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不定她能直接走到目的地。 第七十七章 金甲虫 金字塔内部的通道弯弯曲曲，万星摸着石壁往前走。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个圆孔，里面塞着发光的石头。 “这破地方比地母肠道还难走，”万星踢开脚边的碎石头，突然听见咕噜声。 低头一看，一只拳头大的甲虫正快速爬过她的靴子。 她蹲下身子，用锁链尖轻轻戳了戳甲壳，甲虫立刻缩成个球。 万星直接碾碎它，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突然变宽，尽头有扇半开的石门。 “……” 万星压住脚步，轻捷的靠近。 推开门的瞬间，万星差点被呛到。 内部空间没有想象中的古老，反而有一些中古外观的设备，这种简朴又笨重的观感让万星有些怀念。 万星注意到终端机旁边有本笔记本。 “哦？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万星拿起笔记本。 封面已经脆裂，翻开后里面是手写体， 【又有研究员失踪。监控显示他们进入（被划去）后再没出来】 【（被划去）突变，检测出未知病原体】 【所长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在祭坛下发现了】 最后一页被撕得参差不齐，边缘沾着褐色的污渍。 万星把笔记本塞进口袋。 “讲什么鬼故事…”万星作出“我好怕怕”的姿势，实则面无表情。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石块摩擦声。 她抬头看去，天花板裂开条缝，缝隙里伸出条黏糊糊的触须。 “来得正好，”万星甩开锁链，却发现触须在半空停住了。 它似乎在犹豫，然后慢慢缩回裂缝里。 万星追过去时，缝隙已经闭合，只留下些黏液滴在地上。 不带这样的，万星露出死鱼眼，刚起来的兴致被硬生生打断。 …… 继续探索的过程中，万星发现墙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乱涂乱画是不文明的行为，”万星对着墙面比了个叉。 万星可是文明人。 继续走了一段路，万星差点撞上堵墙。 墙上刻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个奇怪的女人，脚下踩着无数虫形生物。 “怪自恋的，还把自己的脸画这么大一副，”万星用锁链敲了敲壁画，突然听见墙后传来空洞的声音。 她贴着石壁仔细聆听，确定是内部空间的回响。 万星想到自己前世玩魂游时，痛苦的跑图之旅，谁能想到这里有路啊…… 万星沿着壁画寻找缝隙，终于在左下角发现了条裂缝。 她用力掰开石块，内部的声音瞬间变大，阴暗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好臭啊。 勇敢星星，不怕困难，咿呀哈～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万星侧身挤进去。 通道很矮，她不得不弯腰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 万星加快脚步，却在出口处愣住了。 眼前是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摆着具水晶棺。 棺内躺着个女人，容貌与壁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万星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晶棺，发现女人的腹部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旁边的石碑刻着一行字。 【（被划去），愿神宽恕她的罪过】 “……” 万星在思考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既然这里被称为圣地，那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起码在心理层面上十分重要。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温莎站在石室里，怀里抱着个襁褓。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抚摸婴儿的脸颊。 “对不起，我的宝贝，” 夺取躯壳的生物继承了温莎的情感，对孩子的“爱”根植于她的行为逻辑，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但妈妈会找到办法，让你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 回归万星的位置。 水晶棺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 万星看见女人的身体在棺内抽搐，她觉得不妙，转身想找其他出口，却发现原本的门已经消失。 “大姐，不用挽留，”万星露出尴尬的笑容，“我不留下吃饭的。” 水晶棺缓缓打开。 女人坐起身，空洞的双眼盯着万星。 “哈喽，”万星是莽，不是蠢，她可以感知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孩子】 女人没有张嘴，却发出了无来源的声音。 【过来】 万星握紧锁链，后退半步，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暖阳照在身上，让人无知无觉的睡去。 虫群意识在万星脑内释放信息。 【虫之女】 【神话中，古神化身一株沙枣树，金色的甲虫吞食了果实】 【古神哀悼自己的子嗣，将金甲虫收为眷属】 原来之前石碑上的字是这个意思，她吃掉了古神的幼子。 “什么烂故事，”万星冷冷地说，“要打就打。” 女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凄凉。 她掀开衣服，露出腹部密密麻麻的产卵孔。 无数幼虫从孔里钻出来，掉在地上迅速爬向万星。 咔哒咔哒。 女人的关节扭转，以诡异的姿势爬下石台。 万星甩出锁链砍断扑来的幼虫，转身冲向出现裂痕的墙壁。 狠狠撞开墙壁，怕水的金甲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地下暗河中。 “……” 万星顺着水流拼命游动。 身后传来女人的嘶吼，夹杂着幼虫落水的扑通声。 不知游了多久，万星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她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石板上。 “下次探险一定要做好准备工作……” 要不是金甲虫怕水，万星就栽在她手里了。 窸窸窣窣。 万星勉强睁开眼，看见普通的甲虫在她旁边爬来爬去，似乎在试探她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就可以饱餐一顿。 万星的漆黑发丝被河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她嚣张的气焰没有被扑灭， “给我滚。” 一脚踩死一大片，甲虫意兴阑珊的退走了，没死啊…… “……” 万星觉得自己的体力需要恢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战斗，就连走到目的地都麻烦。 万星左顾右盼，然后朝上看，发现一小块空间。 在地上休息容易被虫子咬，万星虽然不怕断手断脚，但修复起来也需要以太。 万星很顺畅的爬上墙壁，将自己甩上去躺好。 “晚安……” 万星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自己淹没。 第七十八章 黄金的品格 万星突然感知到地面的震动。 开始隐藏自己的身形，观察外来人员的进入。 原来是巨企的人进入了圣地。 万星没有搞懂他们到这里来，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如果是为了金甲虫，那实属没有必要，金甲虫这玩意儿属于没有大用，打起来也费力的鸡肋。 所以他们是为了圣地的其他东西。 万星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自己在这里胡乱摸索，还是跟有秩序的队伍前进更好一些。 万星感觉身体变得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发生一些变化。 但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很快， 万星就跟着部队来到了一扇古老的大门前。 巨大的金甲虫堵在那里，万星更加小心的掩藏自己。 毕竟昨天才刚跟金甲虫打过，要是被他们发现，场面不会太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旁听，万星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要过这扇门，要回答金甲虫三个问题。 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输了，经过失败的尝试，他们决定改变道路。 万星打算留下来试一试。 她先等队伍完全离开，换成其他人的外表，然后走到金甲虫面前。 金甲虫没有认出来的，万星好歹也是个伪神，虽然不是真正的神，但是分身金甲虫想看穿她也不容易。 金甲虫开始询问了第一个问题， “地上的沙子有多少粒？” “……” 万星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吐槽，从哪抄来的谜题？原着作者是真爱偷懒…… 万星通过偷换概念完成了题目， “地上的沙子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金甲虫好像被噎住了，“下一个问题，你不能这样做。” 万星点头，内心暗骂去你的。 金甲虫只是一道分身，用来看守大门，所以万星在它面前有战斗的余地。 说到底，金甲虫的本体也挺垃圾，居然怕水， 当然，感觉自己被金甲虫追着打，更垃圾。 金甲虫继续提问第二个问题。 万星听到第二个问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二个问题是问，最后一个旧人类是谁？ 如果是游戏，万星想都不会想，直接说是自己。 但现在不是游戏，万星不情不愿的说出叶璃两个字，叶璃是不折不扣的旧人类。 还有第三个问题，金甲虫斟酌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你想改变这个世界，你为了什么而行动？” 金甲虫拿出一个审判天平，一边是黄金，一边是砝码。 这个就是比较古老的测谎仪。 金甲虫的问题，其实万星也没有答案。 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每个阶段的自己，想法千变万化。 只单论现在的话。 万星脑中闪过无数词条——黄昏协议、中子灭杀、安乐天使、末日审判…… 万星看向金甲虫，坚定的说出了发自肺腑之言， “为了爱与和平。” 金甲虫天平左边的黄金开始变重，倾斜。 右边的砝码却无法再加重。 “好吧，你赢了，” 金甲虫判定她没有说谎。 万星确实没有说谎，她是个诚实的人。 “你善良的灵魂感化了我，我愿意为你打开这道门，” 金甲虫重复早就设定好的台词，已经不想再见到万星了。 万星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她居然可以用“善良”来形容。 从今往后谁敢骂她，万星就说自己是神子钦点的爱与和平大使，所行所作皆为正义。 …… 走过了这道门，就可以快速抵达核心区。 接下来的路，万星是一点信息都没有了，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避免半道危险。 万星看着长长的通道。 身体的沉重感在不断增强，好像身体内包裹着一团炭火。 有什么在破壳而出。 万星喘着气，一股强烈的休息欲望，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 “出来，”外星对着声音来源道。 是金甲虫的本体，那个奇怪的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对万星发起攻击，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万星。 【孩子，不要紧张】 万星没放下武器，她没忘记自己处于入侵者的立场，与金甲虫天然对立。 这个奇怪的女人应该是疯了，见谁都叫孩子。 无论温莎、万星、巨企部队，三方势力都是外来者。 是万星打扰了金甲虫的安眠。 “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金甲虫开始很正常的说话。 它的学习速度令人讶异，明明之前还属于牙牙学语的阶段。 “你不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金甲虫看起来十分友好。 大概是因为万星身上也有一部分古神的气息。 温莎的躯体被夺取，不再被金甲虫认可。 “……”好累。 万星之前只是吸收了一些古神碎片，现在直接处于古神的圣地。 直面神之子，让万星的身体出现“生长痛”。 “……” 万星努力睁眼，她现在很难调动自己的力量。 心脏仿佛在不断往下沉， “金甲虫……” 万星恍惚间看到心脏的两个腔室变成婴儿的胎膜。 “……” 金甲虫身披黄金长裙，头戴圆环状冠冕，光看表面，恍若光明的女神， “孩子，不要再挣扎了，回归母神的怀抱……” “不要，” 万星用最后的力量甩动斧刃，在金甲虫身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为什么？”女人提高声音，“母神很宽容。” 宽容到…认下吃自己子嗣的家伙为子… 万星突然回忆起深空之喉的无限包容，这种宽容会让她付出巨大的代价。 金甲虫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枚婴儿拳头大的晶体。 万星瞳孔微缩，那是古神碎片。 “我睡了太久，之前自称温莎的人来过，” 女人将古神碎片递给万星， “她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我见到你就杀了你。 我现在有自己的判断，同类，杀死入侵这里的一切生物，我愿意把神子胚胎给你。” “……”万星没有贸然的答应，转而用警惕的眼神回应她。 “赎不完的罪才是最累的，”金甲虫露出茫然的神态，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多久了，直到母神不再回应我…… 我们做个公平的交易，你得到更上一步的阶梯，我获得自由。” “放你出去，会让世界怎么样？” 万星需要仔细斟酌。 “不怎么样，母神创造的世界，我没有插手的权力，” 金甲虫拥有不会说谎的特质，所以才会被古神安排守门， “我要去更遥远的星系，寻找母神的回音。” “……” 第七十九章 游戏上线 “你为什么不自己杀死他们，” 万星没有傻到认为自身实力超越一切， “在这个圣地里，没有人能战胜你。” “我厌倦了战斗，” 金甲虫不好斗，在她吞下古神之子后，平和的包容充斥她的内心， “我能看见你的斗争之心，你甚至不战斗就无法前进。” “……” 万星无语了，她现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仿佛第一次见面的战斗只是幻影。 …… 金甲虫在通道内消失。 而万星的路还在继续，她吞下玻璃罐里的古神碎片。 “……” 真是的，她只是个俗人罢了。 万星用手掌捂住自己不断吐出脏器的嘴，残渣拖行在她身后延长的道路。 好痛，好痛，好痛…… 古神的力量放大了痛苦。 万星想起前世的孕妇为了健康的孩子，不打麻药。 她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只能高呼，这娘们是个狠人。 脱胎换骨？ 不，这是异化的开端。 万星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掌，很难看到皮肤纹理，好像只是一个会动的玉像。 “不……” 区区异化而已，这都抗不过去，以后登神怎么办？ 她要战斗，用血气控制古神的力量。 在原始的祭祀场中，血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它能增幅一个战士的勇气，是生命的赞歌。 万星周身粘稠的血气翻涌，随着每一次步伐的抬起，带有沉淀的粘连。 “让我看看…谁是第一个猎物…” 万星嘴边滴落猩红，痛意得到了缓解。 …… 万星在石板上狂奔，链锯拖出火星。 她原始而野蛮的四肢着地，鼻尖耸动，追寻更多的血气。 “……” 万星发现远处出现红光，是祭祀的气息。 远处的红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臭味。 万星迅捷的靠近，疑似仪式发起的地方。 当她终于看清仪式现场时，错乱的瞳孔骤然收缩。 “……” 温莎站在石台上，腹部肿胀得几乎垂到地面。 周围跪着几十个巨企人员，他们的皮肤下爬满黑色纹路，应该是和温莎遭遇后发生不测。 他们正齐声吟唱听不懂的咒语。 石台上摆着具婴儿尸体。 “你来了，”温莎沙哑的声音传来。 万星握紧链锯，吐出阻塞气管的血块，“你…搞什么鬼？” “我在完成神谕，”温莎抚摸着婴儿的小脸蛋，“我的女儿会成为新的容器。” “容器？” 万星冷笑， “你连自己都救不活，披着别人外壳的垃圾。” 温莎突然站立不稳，在此过程中露出了部分肢体， “看清楚，我已经是神的使徒。” 万星这才注意到她的皮肤正在剥落，令人头皮发麻的碎屑躺在地上。 “疯了，”万星咬住锁链，开始狂暴的进攻，“我帮你解脱。”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神？”温莎张开双臂，“目光狭隘的人。” 你说得哪门子神，万星觉得她绝对没在说古神。 改信可还行，温莎这副身体可是古神的狂信徒，太亵渎了。 万星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再生能力高速运转，放弃防守，只要不间断的狂攻。 …… 万星极速喘息，面部通红的用额头怼住温莎的脑袋。 锁链绷直发出回响。 温莎的脊骨发出脆裂的声音，咔哒咔哒…… “太迟了…神已经降临…” 噗嗤—— 万星已经把温莎的脊椎骨连根拔出。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石台下裂开一道深渊。 黑色物质从中涌出，形成漩涡状的云团。 万星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温莎的脑袋脱手飞出。 “操！”万星抓住石缝，指甲在岩面上划出火星。 只剩下脑袋和脊椎的温莎狂笑起来，“感受神的力量吧！” 感受你浮木的力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蠢货！ 黑色云团突然分裂，无数触手射向万星。 她险险避开，却被其中一条缠住小腿。 触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万星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剥落。 ”不......”万星咬牙切齿，”我不会变成怪物！” 她强行调动虫群意识，菌丝从伤口涌出，朝触手攻击。 触手被腐蚀，发出刺耳的尖叫。 温莎的笑声戛然而止，“你......你竟然......”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刃部深深嵌入温莎的额头。 漆黑组织液喷溅而出。 “结束了，”万星抹去脸上的液体。 温莎在逐渐失去动静前，还在发狠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神？它已经在你体内......” 万星立马想起刚穿越时遇到的福音大天使，泥马言出法随，说怀就怀。 “住嘴，” 万星对着温莎使劲跺脚，说下去还得了。 为了保险起见，万星把她碾成碎沫，才勉强放下心来。 万星好像已经猜到她是谁的神使了，有很浓重的繁育气息。 不太可能是繁育之喉，可能是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原着的繁育系统…… 在爱情小说，有人味儿的系统是主流，但是放在实际世界来看，有个可以和你交流并掌控全局的高层次生物。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万星觉得自己现在不着急回主城区，那里有很多的麻烦事在等着她。 …… “你清除了那些蛀虫，” 金甲虫怀里抱着一颗表面崎岖不平的蛋， “这就是神子胚胎，对了，别直接吃它，有受到诅咒的危险。” 打个粗俗的比喻，古神之卵是未受精卵，孵不出什么东西。 而神子胚胎是正在发育中的胚胎。 “不能吃，那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万星突然对神子胚胎没那么热切了。 “带着它，有概率梦入古神的国度，”金甲虫解释它的作用。 原来如此，如果说古神国度是可以上线的服务器，那古神就是管理员，万星是用户。 现在管理员失踪，万星这个用户只能单机上线。 “你不是喜欢战斗吗？这样入梦的时间也可以利用起来，”金甲虫摊了摊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 “等……” 万星还想问些问题，结果金甲虫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她应该是待够这的一亩三分地了。 “这和打游戏有什么差别，” 万星撕开腹部产卵腔，将古神胚胎塞进去，先安装再说。 第八十章 大地之门 整栋建筑开始出现剧烈的颤动，原本喻为旧人类奇观的金字塔消失在地平线上。 随着金甲虫的离开，这片圣地已经名不副实了。 万星仔细回忆金甲虫的外貌。 只发现她印象里是个黑发金裙的女人，有着蜜色的肌肤。 但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看不清。 万星不再细想，这样仔细思考另一个女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过怪异。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基地修整，温莎已经被杀死了，那接下来的路需要继续规划。 旧日联合的未来，和女主即将引起的骚乱。 原着女主是纯血人类，现在各势力还没有动静，一旦暴露，就会引发极大的战争。 万星看着自己即将完成变化的身体，按照修仙的说法，这应该是天人之躯。 肌肤晶莹如玉，看起来完美至极，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吧，最起码没有变成怪物。 万星对自己外观的要求很低。 如果以数据化的方式计算，五分等于人类的顶级颜值。 再往上，就是神衍生物和神的领域，当你被某样东西莫名吸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方块。 你所要遭受的是想象不到的悲惨。 越危险的存在，魅力越高。 万星回忆原着女主的脸，记得她前面看到过，星际世界的审美观念和正常世界是不一样的。 原着女主拥有一张普通的人类面孔。 放正常世界很漂亮。但是在星际世界，你只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没有特色。 原着女主的真正魅力在于她是完整的纯正人类。 万星并不羡慕她的“待遇”，或者说，很庆幸自己不是身穿，要是让前世的身体到这个世界，真是死不瞑目。 万星不了解某些事，例如为何旧人类启动黄昏协议，将最后的人类基因封锁掉。 纯血人类不能出现在星际世界，总有一定的理由。 黄昏协议，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半神状态。 如果最后顺利的话，或许会成为类似万机圣者的存在。 …… 万星很快就回到了基地。 她的身体还是很难受，但比起一开始的疼痛，好很多。 路过的蔚蓝发现万星状态有点异常， “你生病了吗？” 蔚蓝开始很贴心的打开检测模式。 万星毫不犹豫的按住他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问题，你平常不要对着我开检测模式， 核心被污染的话，是很麻烦的事。” 万星的存在本质，已经无法以普通的方式去观察了。 “好的，”蔚蓝顺从的答应，轻轻蹭了蹭万星的手掌。 “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要去休息一下，”万星将蔚蓝敷衍走。 她要试试这个神子胚胎到底有什么用？ …… 回到房间。 万星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单调的天花板。 她多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一个安全的环境。 万星缓缓的沉入梦乡，在梦里，她又见到了苍白的山林。 这一次没有出现小女孩，她开始走动，回头望着自己在身后留下的漆黑足迹。 她该沿着规划好的道路行走，还是走向未知的树林。 万星觉得这里的布置非常简单，古神的梦世界有点缺乏想象力。 金甲虫说过这里面可以战斗，那就代表着，还有其他危险的存在。 早知道让金甲虫留给她一份说明书。 万星根本就搞不懂这片区域到底该怎么探索，就像没有任何新手指引的游戏。 她站在这片空荡荡的地图里，只感到茫然。 附近苍白的树木像是没有贴图的模型。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垃圾的游戏万星看都不会看一眼。 甚至连个环境渲染都不愿意做。 万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难不成这里是让她砍树吗？ 只有树和脚下的路，还有…… 万星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天幕之上悬挂着永远不变化的光源体。 万星继续沿着道路走下去，她好像发现了某种异常的特质。 万星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启动了黑石臂铠，“礼赞大地…” 果然，前方苍白的山林开始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路并不是真的路，是个体本身权能变化，那道路也会随之改变。 与此同时，对应的门也会随之显现。 万星此时改变的，是关于大地的性质。 然而，大地之门并不会就此展开，它需要更多的性质，来展现实体。 也就是说，这里是和“神”沟通的中转站。 大地之门对应的神，应该就是黑石族所崇拜的概念。 收集各个神迹，就可以打开那一道道门。 万星莫名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知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索求，选择离开梦境。 醒来的万星思考了一下。 神子胚胎对她来说是个机遇，但也是极大的危险因素。 可成功哪有不蕴含风险的。 万星选择继续探索梦中世界，至少要先打开大地之门。 万星想到之前杀死的那个黑石族人。 她突然感觉自己下手太快了。现在连黑石族群到底在哪里，还没搞清楚。 当时从他嘴里套点消息就好了。 不过失落帝国是他们的祖地，他们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大地的信仰是古老而厚重的，旧人类在机械方面失败后，想要创造新的种族来保护自己。 结果黑石族也成为了失败品。 可黑石族人也继承了旧人类的精神遗产，对于大地的原始崇拜。 就像火炬一样，代代相传。 万星想起那些考古协会的人，他们钻研失落帝国遗迹最久。 或许有什么重要的资料在他们手里。 如果可以友好交流的话，万星不想多生事端。 比起自己找，还是捡现成的更容易一些。 潜入考古协会找一下资料。 万星从床上起来，将指令传输给蔚蓝。 万星感觉，疑似心脏的部位有一点不舒服。 应该是古神气息带来的结果。 万星想不明白，古神的本体，心脏的左右腔室之中，孕育着一对双生子。 这代表着什么？单纯的对立与平衡？ 还是有新的存在被古神孕育？ 古神的远去，或许是对世界最好的事情。 万星不大明白，那些希望古神回归的人是什么心情？ 希望世界又毁灭一次？ 番外，虚假女王蜂 我对你有所企图。 一个怎样的灵魂才能兼具白昼与黑夜？ 虚假的复制灵魂，相同的外貌与特征。 …… 你总说，过去世界的美好。 当旧日的初阳笼罩时，我知道，那是属于古神造物的归路。 如果我以爱想念你，你会舍得赐我些慈悲吗？ “姐姐……” 第一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万星蜷缩在废弃矿洞里，心里满是绝望。 她身上的防护服被酸雨腐蚀出了洞，肩胛骨上还有银河统合议会给她烙下的流放印记。 ? “生存倒计时，” 一个芯片合成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建议立即向最近的忏悔站提交《机械改造申请书》。” 万星一听就火了，骂道，“改造你大爷！” 说着，她拿起一块金属片，狠狠剜进自己的皮肉里，带着血的芯片“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她忘了，所有被打上流放烙印的死刑犯，哪能这么容易就摆脱这芯片。 没过一会儿，那芯片又从她血肉里慢慢长了出来。 ? 万星被流放到这个死刑星后，眼睛老是出现奇怪的重影，看什么都有两个影子。 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看那本小说 《星际娇宠：指挥官非要我生崽》 书里讲的是末世女战神叶璃，重生后成了星际废物贵族千金，还被迫嫁给“冷血暴君”、帝国指挥官霍凛。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万星跪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对我这个蓝星亚健康废柴也太狠了吧！” ? 突然， 咔哒，咔哒，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万星立马警惕，眼睛迅速扫视着四周。 她听出来了，是杀手机器的关节运转声，从远处传过来的。 万星赶紧握紧从尸堆里翻出来的匕首。 可刚握住，刀刃就在她掌心抽搐起来。剧痛从指尖一下子窜到太阳穴。 ? 杀手机器的扫描光线扫过矿洞时，万星发现自己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以前可从来没听过。 而且她的五感好像被无限放大了，周围一点点动静都能感觉得到。 ? “检测到母巢级污染源，” 机器那冷冰冰的合成音响起来，“根据……修正案，立即执行细胞级湮灭。” 万星还没反应过来，机器就朝着矿洞冲了过来。 就在机器刺穿岩层的瞬间，万星的腹部突然爆开，一团虫卵滚落在地。 她脑袋里响起一阵粘稠的低语，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还是下意识地捡起了虫卵。 ? “产卵载体已锁定……” 万星看着杀手机器的节肢钻进岩石层，把虫卵拍进了它的关节缝隙里。 杀手机器一下子就僵住了，发出声音， “错误……核心协议……遭篡改……” ? 万星踉跄着往后退，只觉得难受得嘴里都吐出白沫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心里又惊又怕， “该死，我不能接受和大意识体融合…” 万星拼命抗拒着虫群意识的融合。 ? 万星迷迷糊糊地踩在杀手机器的残骸上，裂开的显示屏上映出银河议会最新的通缉令。 通缉对象就是她万星，原来还是联邦基因研究所首席呢，罪名是非法复活古神基因序列。 画面里的女人浑身缠满防辐射绷带，这模样，谁看了都认不出来是她。 “谁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的？” 万星捂着腹部不知什么时候裂开的产卵腔， “这还是地球吗？” ? 正想着，天际传来涡轮轰鸣，统合议会的侦察机飞过来了。 原来是之前那杀手机器给他们传递了信号，把万星标记成了危险源。 他们的机群在云层里撒下了更多处决机器。 ?【多子多福系统已装载，本系统为测试版】 【具体功能为记录与观测】 【提示：正在为您孕育子体。】 万星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可吐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上百颗裹着矿石碎片的虫卵。 ? 【孕育成功，您已孕育天灾级子体‘孢尸虫’。】 万星看着新孵化的孢尸虫群在脚边蠕动，这些虫子胸腔裂开。 露出六瓣口器，脊椎上还长出了菌丝触手，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 【子体：孢尸虫。】 【寄生载体：尸体。】 【杀戮特性：释放神经孢子控制300米内活体。】 万星轻轻碰了碰领头的孢尸虫，那虫子立马展开菌丝翅膀。 虫群就像得到了命令，朝着机群扑了过去。 ? 第一只孢尸虫撞上侦察机的时候，驾驶舱里传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万星看到飞行员的面罩下面钻出好多虫卵，还在不断繁殖增生。 ? 万星感觉自己体内正在发生大幅度改造，之前的芯片这次没再长出来。 她扯断脖颈上最后一块残留芯片，发现自己的身体结构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好饿……” 万星按住太阳穴，感觉颅骨内壁好像布满了蜂窝状的卵室， “我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啊……” ? 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感知力在她身体里苏醒，她好像能感受到整个死刑星的痛苦。 “安静，” 她腹部的产卵腔又裂开几道缝隙， “很快就有……真正的养料了。” ? 天际线开始扭曲，就像暴风雨要来了一样。 万星知道，最先来的肯定是新血肉福音派的基因猎手，那些人就像发现了蜜糖的蚁群。 ?…… 在死刑星的矿道里，依据《流放者生存手册》，每个囚犯每天的开采量绝对不能低于200公斤。 这沉甸甸的任务，压得每一个流放者都喘不过气来。 ? 万星手里紧紧攥着矿石，用力一捏，锐利的棱角刺进她再生过度的血肉里，血珠渗了出来。 ?“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 万星有点不自信了，如果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这是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才会有的待遇吧，我何德何能…”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求您让这一切只是场噩梦，明天醒来，我还是那个智障的女大学生。 万星双手合十，看起来滑稽可爱。 可惜她确确实实的穿越了，是回不去的。 “可恶，最起码给我个有用的金手指啊！” 万星看着类似盗版网站的系统面板，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 从没见过这么垃圾的系统，只会显示已知信息。 知道原着信息又如何，男女主俩变态是人能打的？ 未来就像被迷雾笼罩，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万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个可怕的死刑星上努力求生。 第二章 想成为凤傲天 万星脑袋都快炸了，双手紧紧抱住头。 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完蛋，自己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挂掉”。 ? 系统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在她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烦死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穿书这件事。 ? “太慢了，”万星挠挠头思索道， “我得要一具人类身体。” ? 万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上鼓起来的产卵腔。 根据脑子里残留的原书记忆，这个世界的生育规则早就乱套了，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那就用虫群孢子塑形，” 万星一咬牙，扯断了肩胛骨处新长出来的螯肢。 ? 孢子在辐射雨中慢慢凝结，变成了一个苍白的人形，就像是从迷雾里走出来的幽灵。 万星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到这具身体里，可刚一进去，就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受。 这拟态的眼球根本看不清东西，眼前一片模糊。 更倒霉的是，这具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异，脊椎末端钻出尖尖的尾刺。 ?万星赶紧把孢尸虫卵塞进拟态的大脑里， “用虫群意识来替代视觉信号。” ?然后将自己原本的身体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万星知道，那群躲在矿脉深处的改造狂人，时不时就会出来找吃的。 万星控制着这具拟态的身体，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可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表情，让左脸颊裂开了一道像鳃的口子。 ? 她心里明白，在对方眼里，自己肯定就是一个被辐射折磨得变了形的普通罪犯。 “你好，” 万星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可那个人愣了一下之后，直接朝着她挥起了拳头，看样子是想把她的脑袋给打爆。 ? 万星挠了挠下巴，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啥时候得罪他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头盖骨就被菌丝给修复好了，而那个改造人却突然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多不好意思啊，” 万星蹲下身子，开开心心地从他身上搜出了战利品。 【已获取，黑市密钥】系统提示音响起。 ? 万星把密钥放进口袋，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 “我当初为啥要看这本书呢？” 万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原来的想法，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看些日常温馨的小说。” 就算穿越成孙笑川的老妈，她也愿意，无论怎样，情况都比现在好上不少。 万星仔细回忆原着剧情。 按照星际标准时间来算，距离原着女主降临大概还有三个星际月。 在这段时间里，万星必须争分夺秒，做好准备。 因为她知道，几大势力会因为原着女主掀起一场席卷银河系的战争，到时候，人口肯定会直线下降。 ?某款七加游戏觉得很赞。 “女主要不是战犯，我都不信，” 万星撇撇嘴，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现在不是流行凤傲天模式吗？怎么就不给我来一个呢，”万星忍不住抱怨道。 ?万星实在是羡慕死穿越成炮灰女配的家伙了，她好歹是个女配，万星本人连个背景板都不是。 根据原身的记忆库数据，这就是书还没开局之前就已经死掉的路人。 这也就罢了，还让万星开局就在这么垃圾的地方，普通星球她还可以混一混。 这下好了，不努力逃出去，万星要死第二遍。 万星回想起前世，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特别聪明的脑子。 也没有强壮的身体，平时就喜欢看看小说，打发打发时间。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被这点爱好给坑了，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 万星看着口袋里“交易”来的黑市密钥，这可是她逃离这个死刑星的希望。 她打算去黑市找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这黑市，全称是星际黑市走私集团，他们暗地里和一些囚犯还有监管部队的人勾结，偷偷把各种违禁物品运进死刑星， 像未经授权的药品、武器之类的。 他们靠着隐藏的星际航道，巧妙地避开联邦巡逻，给死刑星带来了不少不稳定因素。 ? “这种世界怎么还不灭亡？” 万星一脚踢在地上的矿石上，没想到正好砸中了一个潜行的杀手机器， 直接把它的核心给击碎了，机器失去动力，一动不动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黑市的这种不稳定性，给万星带来了逃出去的希望，毕竟黑市的隐藏航道可是绝密的。 ? 想到原着剧情，女主流落到死刑星，还遇到了男二。 万星实在想不通，原女主怎么会爱上一个死刑犯，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在这个大气层和矿物都有高辐射的死刑星，任何生物都很难保持原来的样子， 恐怕也要长出些奇怪的多余肢体。 万星根本不相信男二能有人样，除非他是那种人形态机械， ? “真搞不懂星际人的喜好，” 万星一边嘟囔着，一边撕碎杀手机器的节肢，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尝不出什么味道，硬要说口感，跟吃螃蟹的节肢一样。 这个男二可是掌握着秘密航道的“钥匙”，万星要是想快点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男二给找出来。 ? 万星正准备去黑市，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还没关闭的电脑。 “糟了，我没删c盘里的人类繁衍指导资料，熬夜看小说猝死本来就够可笑的了， 要是警察查看我的电脑，我不得成为亲戚朋友的笑柄啊，” 万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死了算了…” 万星不自觉地嘟囔着，不过很快就停止回忆前世了，反正前世的身体和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 “检测宿主可能拥有自毁倾向，正在判断是否采取措施…”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呃…我开玩笑的，” 万星有点尴尬，没想到系统这么死板，连玩笑都听不出来。 “已停止措施。”系统回应道。 ? 万星心里有点讨厌这个冰冷又奇怪的世界，连机械都能长出血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男二啊男二，希望你一直在黑市里，可千万别让我找太久，” 万星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在那神秘的黑市里，又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和危险等着她。 第三章 威震天？ 辐射风暴在矿道外面呼呼作响。 ? 万星穿着防护服，防护服表面都结满了晶体。 她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像踩碎玻璃一样的脆响。 ? 几百米外，黑市入口的脉冲信标闪烁，就好像是在腐烂苹果里快死的萤火虫。 ? 突然，万星脑袋里响起提示， 【警告，距离危险过近】 万星嘴角一勾，笑着比了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还用你提醒？” ? 这时候，万星脑袋里好像有一群虫子在交流，这种奇妙的虫群意识给她传递着各种讯息。 在她那像复眼一样的视野里，全是尸体留下的痕迹。 万星面无表情地抠了抠眼睛，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 到了矿道顶部，几具尸体倒悬在那儿，肚子透明，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 万星抬头看了一眼， “……哥几个吃得挺少啊。” 还对着上面的尸体比了个大拇指。 都这时候了，她也只能苦中作乐。 毕竟，人要是没了身体还能扛一扛，可要是连意志都没了，那就真完了。 ? 万星用尾巴上的刺扯下一具尸体，谁知道这尸体肚子突然裂开一条缝。 万星一点不意外，直接伸手就往尸体肚子里刺，还使劲往外扯，大喊， “来啊，不是想搞偷袭吗？还不快张开让我看看！” ? 一番折腾后，万星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沾上的脏东西。 尾巴上的刺变成了嘴巴一样的口器，把附近的残骸吸了进去。 这些残骸进到她身体里，很快就融化成了浆液。 ? 突然，一阵流动的声音传了过来，万星顺着声音看过去。 原来是福音派猎手从岩壁里渗了出来，万星一脸淡定，那表情就像是在说 “我就静静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 猎手们身体软趴趴的，像融化的蜡像，嘴里喊着， “礼赞■■■■！受胎圣所！” 万星一听，觉得他们简直莫名其妙。 万星没好气地说，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完，就指挥着孢尸虫把这些猎手给吞了。 ? 谁知道，这些猎手释放出一种认知病毒，万星的视野里一下子出现无数自己克隆体分娩的场景。 万星都看懵了， “自产自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时间，万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不过她还是很淡定地伸出尾巴上的刺。 朝着幻想里的某一处刺了过去，还真刺中了，那入肉的声音特别清晰。 ? 万星干脆把产卵的地方刺进猎手的眉心，注入古神基因碎片。 她自己就是因为这东西发生了异变，所以想做个实验看看。 眨眼间，猎手首领的脑袋就炸成了碎片，万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剩下的猎手一看这情况，都跪在地上，把自己肚子剖开，从胃袋里掏出一些组织物。 这些组织物是一个个蠕动的肉囊，里面竟然悬浮着胚胎。 ? 万星这下更疑惑了，问道， “你们到底是男是女啊？” 看他们的样子明明是男的，怎么能掏出带着胚胎的子宫呢？ 可惜这些基因猎手也没办法回答她，因为他们竟然打算自爆。 ? 万星看着这一幕，一脸无语， “我不吐血都算坚强了，这里简直太离谱，就像是跨性别者的天堂。” 万星挠挠头，小声嘟囔， “我觉得吧，如果我能回去，一定要把原着作者大卸八块，写的什么玩意儿。” ? 辐射风暴因为基因猎手的自爆变得更猛烈了，万星贴在岩石壁上，表面上看着不慌不忙的。 可这时候，杀手机器人跑出来捣乱，它们在那儿啃食岩壁。 万星被它们弄得动弹不得，眼看着自己最后的“保护所”就要被破坏了。 万星顶着头上掉下来的岩石碎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微笑，可心里已经气得不行，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 万星抬手就捏碎了一只杀手机器人，然后手脚并用，使劲往石壁上爬。 就在万星和杀手机器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的时候，脑袋里又响起提示， “警告，新危险源降临。” 紧接着，系统弹出血红的倒计时，远处还传来爆炸声。 万星赶紧用菌丝组成一个活体盾牌，抵挡可能的攻击，朝着黑市的机械闸门跑去。 ? 就在辐射风暴吞没矿道的那一刻，万星回头一看，发现有一片区域正在坍缩。 紧接着，脑袋里的提示又响了， “血肉福音主教已降临。” 万星就看到一个带羽翼的胚胎在风暴中央舒展肢体，翅膀上还浮现出星图。 这“福音大天使”站在风暴中央，场面还挺震撼。 不过万星却觉得很老套，吐槽道， “真是老套的降临仪式，你是霸天虎还是威震天啊？” ? 万星好不容易推开黑市闸门，就听到福音派主教的声音在回荡， “礼赞母巢！您的产道将是银河系最后的圣所！” 万星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防护服下面自己的身体开始崩溃。 ? 万星感觉自己腹部产卵的地方有点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她熟练地撕开这个腔室，把一个看着就污浊的寄生体扔回辐射风暴里。 风暴虽然很快就把寄生体撕碎了，可万星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她忍不住喊，“言出法随？这什么超规格设定，他开挂，他作弊啊，有没有人管管！” ? 万星拿出黑市密钥，对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见屏障上泛起层层涟漪，万星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直到碰到结实的地面，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 一睁开眼，一股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原来是到黑市入口了。 万星的防护服自动增厚了过滤层，她那复眼一样的视野里出现了各种景象。 只见破旧的矿道里挤满了改造商贩，霓虹灯招牌闪着“二手机械子宫五折”的字样。 万星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心想，“这里是被繁育大魔扫荡过吗？” 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史前，还想着一个谁听了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狗槽的原始崇拜。” ? 转身，万星发现有一家看起来很正常的店铺，夹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铺面中间。 和她以前在蓝星上看到的商店外观没啥差别。 万星这人比较念旧，就朝着这家店走过去。 抬头一看，店名是“复古体验馆”。 万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排排橱窗。 她走到一个橱窗跟前停下，发现里面的东西和原着里对男二的长相描写特别像。 一个银发蓝瞳的机械人站在橱窗后面，确实长得挺漂亮。 可万星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这么帅的帅哥，她肯定得多看两眼。 第四章 古典交配模式 如果他有一部分是虫体就好了。 当万星靠近时，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切换成商品界面： 【琴趣型-人偶VII】 【功能：古典交配模式\/痛苦转化快感模块】 谢特，还是个抖m，万星也不想秒懂，她面无表情的双臂环抱。 “客人要试用怀孕模拟功能吗？”店铺内的机械店员马上靠近推销，“本店支持基因定制胎儿。” 纯血人类和仿制人类外观是两种概念，旧历的人类为了抵御【未知】，打开自己的基因锁进行跨物种杂交，时至今日，他们再也找不回自己过去的形体和原始基因。 这些机械喜欢的不是人类的外观，是他们核心深处存在亲近人类的基础代码。 所以，为什么不和猫杂交？是猫娘不香吗？万星不理解旧人类曰铁的行为。 她还以为真男人就要曰高达是玩笑话，原来你们是真的这么想啊。 “我要他，不需要额外服务，” 万星用tx毒雾原液交换，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耗费子嗣提纯辐射雨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取。 “好的，客人，”机械店员将人偶控制下来激活，“谢谢您的光顾。” 万星将尾刺抵住他的核心，菌丝侵入机械网络。 数据洪流中闪过关键信息。 【已发现航道数据】 “您好主人，我是琴趣型-人偶VII，需要更改称呼吗？”男二很轻松的说出逆天的话。 “蔚蓝，”万星沿用原着女主给他起的名字。 她撬开男二的颅骨，取出浸泡在液氮中的生物芯片，修改部分底层代码。 让他见到纯血人类不会发疯。 万星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黑市开放三天，这段时间她会住在里面。 蔚蓝身披雪白防护服，整个人不染尘埃，难以想象他的真实功能。 “主人叫什么名字？”蔚蓝对万星的依恋是肉眼可见的，从今以后她就是蔚蓝核心中唯一的“造物主”。 “我叫万星，”她想不明白原着女主喜欢蔚蓝，后续剧情却没有出现过和蔚蓝的孩子。 星际没有生殖隔离来着… “好美的名字，像旧历的灿烂星海，”他星空蓝的双瞳令人沉醉，可惜现在是星际时代，过于复古的审美不吸引任何种族。 “你能生孩子吗？”万星有疑问就当场解决，她要搞明白剧情不清楚的地方。 “……”蔚蓝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主人是说怀孕模拟功能？” “不是模拟，货真价实的受孕，”万星修正他的措辞。 “不好意思，主人，蔚蓝没有繁育功能，您需要真实感可以基因定制胎儿，”蔚蓝精确模拟出遗憾的表情。 “……”万星露出死鱼眼，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等一下，我做个尝试。” 蔚蓝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出现了异样反应。 “……” 万星没有停手，尾刺尖端变换形态，形成柔软的腔道，蔚蓝眼中露出不解。 他的认知以旧历人类为底色，有些生物喜欢看旧观念被冲击的丑态。 “奇怪，”万星不理解自己总有将他废弃处理的欲望，“你的原材料是什么？” 蔚蓝眼中浮现惊恐，万星面无表情的提醒他不要乱动，她对正常人类实在是没有兴趣，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加强效率。 万星将虫卵塞进他的体内，虫群意识顺着线路蔓延。 航道入口开启的刹那，她看到男二的瞳孔有一瞬间转换成正常人类的模样。 “我懂了，你是由某个死刑犯为原材料制作的，他的奇怪异能延续到了你身上，” 万星随手甩开一塌糊涂的蔚蓝，继续朝黑市内部走去。 黑市的霓虹投下癫狂剪影。 万星踩过机械教会堆积的传单，有些甚至和黏液混杂，在墙壁上残留。 “市集的卫生质量堪忧，需要继续改进，” 万星见够这些奇怪的东西了，她现在还没疯全靠自己“强大的意志”。 她需要一个载具，肉身横渡星空暂时是做不到的。 载具市场的入口映入眼帘。 万星踏入的瞬间，防护服骤然收缩，空气里飘浮的纳米虫正疯狂啃食她的拟态表皮。 众所周知，潮湿脏污的环境容易滋生蚊虫，万星挠了挠自己的后颈，有点痒。 “欢迎光临锈河母舰行，”机械修女的电子声带夹着婴儿啼哭的杂音，展示出全息投影的载具清单： 【福音级活体战列舰（需献祭300名处子）】 【深喉教派触须穿梭艇（附带产卵型逃生舱）】 “有没有正常一点的……”万星的内心吐槽尚未结束，尾刺突然抽搐。 【警告，发现未知污染源】 她顺着虫群意识的指引望去，市场最深处的阴影里匍匐着一团怪物。 “客人好眼光，那是机噬星舟，”机械修女的头颅180度旋转， “啃食过十七个殖民星的母舰残骸...附带一点小赠品。” 她所谓的“赠品”正从甲板缝隙渗出。 某种银蓝色神经束缠绕着舰体，与万星腹部的产卵腔产生诡异共鸣。 “代价，”万星按住躁动的虫卵群。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万星深知自己买彩票从不中奖的运气。 修女微笑道，“300名直系血亲。” 万星最不缺的就是“血亲”，每只虫子都流淌她的血脉，是她最乖的“孩子”。 “客人，您现在购买还可以享受机械教会的保修服务，”机械修女推销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万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要仔细看过才知道有没有隐患。 她的复眼穿透舰体装甲，看到了更恐怖的真相。 这艘星舟的核心竟是一枚未孵化的古神之卵，银蓝色神经束是它的“脐带”。 万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躁动是因为体内的古神基因，她迫切的渴望吞了它。 “我需要支付什么？”万星想和平的交易，可惜其他人不这么想。 星际黑市走私集团，在整个银河系名副其实，你永远想不到买家会不会变成商品之一。 修女的防腐液里，机械胎儿睁开复眼，“三升神经液，或者…” 第五章 黑吃黑是不好的行为 修女的机械臂猝然刺入蔚蓝的太阳穴，“这具人偶的生物芯片。” 机械修女嗅到了类似至高繁育的气息，她黑吃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黑市并非和平交易市集。 蔚蓝的星空蓝瞳孔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母巢的猩红代码，“自卫反击程序正在运行…” 蔚蓝再反击也还是那样，突破不了旧人类的极限，减少伤害客户的危险性，防止售后出现问题。 “找死，”万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尾刺刺穿机械修女柔软的拟态皮层，直入核心。 机械修女想把自己的机械臂从蔚蓝的颅骨中拔出来，蔚蓝抬手抱住她的机械臂，作为琴趣人偶，他的攻击方式不多。 “饶…饶过我…”机械修女跪在地上，看到被孢尸虫腐蚀完的断面，她失去了双臂。 刚才黑吃黑的嚣张气焰到哪里去了？还把她新买的蔚蓝打坏了，万星有点生气。 万星将虫卵自尾刺输入机械修女的首级，成为一次性孕育的苗床。 “妈妈，舰体内部…”虫群意识突然发出尖锐提醒，万星的复眼瞬间同步了星舟内部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机械胎儿被钉在肉壁上，它们的脐带连接着中央的黑色卵囊。 “你们拿舰体作培育温床，”万星不理解的挠了挠头，“用自己的胎儿喂养？” 机械教会的颂歌骤然响彻黑市，失去首级的修女，从机械子宫里弹出的根本不是胎儿，而是密密麻麻的螺旋弹。 “……” 万星在弹雨中撕开拟态躯壳，孢尸虫群撞向星舟引擎。 她要开启星舟冲出黑市前往航道。 虫群在舰体融出缺口，万星踏着孢子编织的菌毯冲进核心舱。 万星知道时间不等人，她立马按动操作台，想启动核心。 “错误…母巢认证失败…”星舟的AI突然用带有雪花点的机械音提醒她。 她也不理解机械，但这具舰体是“活物”，只要是活物她就能发动“权限”。 万星将尾刺插进操作台，古神基因顺着网络逆流而上。 被锁在数据牢笼里的古神意识碎片喷涌而出，这是它的反入侵手段。 万星捏碎王虫卵，虫群意识化作利刃刺入卵壳。 机噬星舟突然活了过来，血肉甲板吞没教会的机械军团。 万星坐在由机械残骸重铸的舰长席上，看着蔚蓝的躯壳在神经束中重组。 万星这才想起刚才打得太激烈，把蔚蓝的机体打碎了。 蔚蓝星空蓝的瞳孔深处，终于浮现出被封印的数据光点。 “航道密钥解密完成，”蔚蓝的声音不再带着机械颤音，“目标星域——失落帝国。” 星舟引擎喷出荧绿色的虫群孢子，在辐射云层撕开跃迁裂口。 整颗死刑星开始隐秘的走向坍缩，典狱长阵列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被蛀空。 这座辐射矿物丰富的星球注定成为万星征战银河系的踏脚石。 跃迁通道剧烈收缩，万星攥紧舰长席的操纵杆，复眼中倒映着数据洪流。 古神之卵的核心正与星舟引擎发生排斥反应，银蓝色脐带在舱顶扭结成死结。 该死，和机械教会的战斗中，舰身损坏了部分，万星抓紧操纵杆，试图稳住机体。 “航道偏移率89％…建议立即脱离…”蔚蓝的声带夹杂着金属摩擦声。 万星已经看见发红的仪表盘了，不需要他继续提醒。 “闭嘴，”万星将尾刺刺入控制台。 改变形态的古神之卵作为核心，从操纵台下缓缓升起。 荧绿液体滴落在古神之卵表面，卵壳瞬间增生出无数眼球状传感器。 万星忍住吞食的欲望，缓慢入侵古神之卵的内部，她要强制检修舰体。 星舟外，星空乱流具象化为引力旋涡。 那些由古老文明尸骸形成的空间褶皱，正贪婪吮吸着星舟引擎喷出的虫群孢子。 万星看到旋涡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真是一刻都不能停，万星开启备战姿态，她自己也厌倦了战斗，可惜整个银河系都在排斥她。 “……” 万星伸手熟练的撕开陷入高压的产卵腔，爆开的瞬间，孢尸虫群扑向引擎室。 它们试图啃食过载的核心，万星强制阻止它们的行动。 万星甩出脊椎末端的细长尾刺，将虫卵精准弹射进动力炉。 机噬星舟的动力源是操控者三百个直系血亲。 轰—— 跃迁光膜炸裂的刹那，机噬星舟翻滚着坠向废土大气层。 蔚蓝在错乱的重力空间中颠来倒去，撞进万星怀里。 “检测到…失落帝国哺育舱信号…”星舟AI的合成音断断续续。 舰桥玻璃外，铁灰色的云层间隐约浮现出巨型机械乳房的剪影，喷涌着辐射酸雨。 万星干笑了两声，她也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搞了，“我在做梦对吧……” 失落帝国的废土地表比死刑星更加癫狂。 “你趴够了没有？”万星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蔚蓝，接下来的探索还需要他一起行动。 蔚蓝不好意思的离开万星的怀抱，站直，“主人，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 “探索这里，”万星旋转自己的复眼，观察周边的环境。 “……”万星停止接收周边的环境讯息，再看一眼就会爆炸，再靠近一点快被融化～ 万星一边思考冷笑话，一边看向破损的舰体，星舟迫降在哺育舱废墟时，舱底肉壁已碳化成焦壳。 万星踹开变形的闸门，孢尸虫群立刻在她脚下铺出菌毯。 “礼赞…母巢…” 嘶哑的电子祷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万星眯起复眼，看到废墟阴影中匍匐着人形生物。 它们的下半身是生锈的机械子宫，上半身却保留着人类女性的特征，首处连接着输送营养液的金属脐带。 “这是什么怪东西？”万星发自内心的疑问被直接道出，她的下限在被这里的生物不断冲击。 “失落帝国哺育者，”蔚蓝调出数据库残片，“基因剪裁失败的永生体，靠机械子宫不断克隆自身维持意识。” 为首的哺育者突然抽搐，腹部装甲“咔嗒”弹开，露出内部的克隆舱。 营养液中，上万颗人类头颅正用同一张脸呢喃：“请为我们…注入新基因…” 它们渴求吞食母巢的繁育力量。 万星后退半步，尾刺下意识护住产卵腔，它们的吃相太难看了。 第六章 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古神之卵在此时搏动，显露出引人暴动的气息，祂要让这群哺育者干掉万星这个虎视眈眈的仇敌。 哺育者们齐声尖叫，机械子宫喷出克隆触手。 万星发誓自己前世今生都没有此刻讨厌海鲜，它们的气味太难闻了。 虫群与触须绞杀的瞬间，虫群意识发来预警。 “……” 虫群意识刺破幻象，复眼视野中，有东西在附近。 万星踩碎克隆怪物的头颅。 “能不能让我休息，”万星走到目标点附近，用手挖开一个箱子。 过了一会儿，终于看清联邦基因研究所的标志。 “你想告诉我什么？”万星拍拍手去除泥土，“一个烂箱子？” 开玩笑的，万星认得出来最重要的信息，联邦实验室在这里。 当年议会宣称项目终止，却暗中将她的研究成果投放失落帝国。 “先吃你，”她将手按在古神之卵上，任银蓝色神经束刺入腕骨，万星开始吞食古神之卵。 【古神之卵吞噬进度1％…15％…】 哺育者们突然集体跪地，机械子宫绽放成血肉之花。 她们的克隆舱内，孢尸虫正啃食着，每一口吞咽都让万星的虫群意识扩张一分。 蔚蓝在此刻发出警报。 万星的尾刺缓缓伸入产卵腔，古神之卵的吞噬完成。 银蓝神经束如寄生虫般在她子宫内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在表面凝出虫卵。 …… 自从万星将蔚蓝从头到尾“改造”过后，他的“引航”能力得到了增强。 “辐射浓度超标。” 蔚蓝的手指划过全息面板，瞳孔映出地缝深处扭曲的热源，“地下有生命体活动，不是哺育者。” 万星眯起复眼。 她屈指弹出一只孢尸虫，虫体钻入岩层缝隙。 “……” 万星将视角切换，进入孢尸虫侦察模式。 地下隧道蜿蜒，岩壁覆盖着黏液与齿痕。 五名佝偻人影正在搬运辐射矿石，他们的防护服潦草拼贴而成，脊椎处延伸出探矿钻头般的生物义肢。 为首的拾荒者突然停步，肿瘤密布的脸贴向孢尸虫藏身的裂缝。 “新母体的气味…”他腹腔共振发出的声音带着杂音，“地母会喜欢这份贡品。” “不是偶然相遇，”万星用尾刺将孢尸虫注入岩层，“他们在蹲守活体母巢。” 话说这种生物该称呼为什么？地精？ 这里也不是魔幻世界。 菌毯悄无声息地溶解地表，露出通往地缝的狭窄通道。 “您不该独自潜入，”蔚蓝试图拦住万星，却被尾刺抵住核心。 “你比警报器还吵，”她剜下一块虫卵塞进他胸腔，“留在上面干扰福音派追踪。” …… 废土地下城附近。 空气裹挟着放射性尘埃，万星弓身钻入隧道。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半融化的血肉空壳贴在墙上，是地母的“消化标记”。 这玩意儿应该是类似环节动物的身体构造，万星愈发觉得未来无望。 这个世界的母巢都这样吗？ 前方传来车轮行进的声音，她将身形缩进岩壁凹槽。 两名拾荒者推着矿车经过，车上堆满机械子宫。 “这批‘地母粮’纯度太差…”较矮的拾荒者踢了踢矿车，“连人面虫的幼虫都喂不饱。” “闭嘴！”高个子突然掀开头盔，露出颈椎处增生的肉瘤，“想让祭司把你塞进熔炉？” 万星的尾刺微微颤动，虫卵顺着岩缝滚入矿车。 当拾荒者推车拐进岔路时，卵壳悄然裂开，释放出神经孢子。 神经孢子悄然散开，获得新的视野，浮现出地下城的冰山一角。 巨型熔炉矗立在洞穴中央，居民们将虫卵投入火口。 “……” 火焰中翻滚的竟是人面虫幼虫啃食着古神基因。 低效率的提取方式，说来也对，母巢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万星指尖抚过岩壁上细密的齿痕，难以想象地母的真身，全身都是口器？ 地母应该也是古神基因的持有者，有作为母巢的特质，却没有万星那样强悍的进化能力。 万星继续悄然前进。 直到隧道尽头，倒悬的穹顶垂下发光肉囊，为地下城提供苍白光源。 ?街道两侧挤满基因当铺，挺着孕腹的居民正将新生儿塞进柜台。 “b级基因，换两升净化水！”当铺主撕开婴儿胸腔，露出蠕动的肺叶，“没有繁殖缺陷，绝对值这个价！”?? 万星压低防护帽檐，混入人流。 是它们的观念有问题，还是本来就这样？这是可以卖的东西吗？ ?转角处，一名脖颈增生鳃裂的女人正在叫卖：“新鲜母血！换三支抗辐射剂！” ?她拍打透明腹腔，里面的孢尸虫变种正啃食肋骨，“地母赐福的虫种，保证能怀上神蜕！”?? 万星不知道她怀不怀的上“神蜕”，但她摆明了找死是肯定的事实，身体快被啃光了。 虫群意识突然暴怒，万星险些失控，她死死掐住尾刺。 摊位下方的岩层瞬间塌陷，女人与虫笼一同坠入深渊。?? “塌方！快报告祭司！”人群推挤着逃窜，万星趁机闪进暗巷。 她有这么厉害吗？说塌就塌？ 万星觉得应该是巧合，她没有这种言出法随的能力。 ?巷尾蹲着个浑身裹满防辐射布的老者，他脚边的铁笼里关着几只人面虫幼体。 “买虫吗？”老者掀开布帘，露出机械化的孕腹，“刚从熔炉偷的…附赠地下城地图。”?? 你把虫放在肚子里？还有，你怎么认出来我是外来者？ 万星表面不说，抛出一管tx毒雾原液，老者浑浊的电子眼立刻亮起。 他撕开孕腹，从子宫内抽出羊皮纸和虫卵。 其实那不是肚子，而是某种特殊款式的口袋？ 万星挠了挠头。 地图展开，没有深入的东西，只有这一层的路线，没有大用。 万星下了决断。 “只要你……”老者还没来得及报价。 尾刺贯穿老者颅骨时，万星嗅到了联邦基因研究所的消毒剂气味。 这附近就是联邦的研究所，他应该是靠两边拿货来卖。 “……” 她碾碎地上的虫笼，人面虫幼体发出欣喜的嘶鸣，它自由了。 第七章 雷电法王 万星用尾尖挑起老者的颅骨，尾刺转化为口器，将他所有的基因信息吞入。 外形产生变化。 它们忙于躲避塌陷，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注意到了也没用。 “……”万星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没有太多感觉。 感觉还是原来的外形更糟糕些，现在好歹有个人样。 下半身嵌着机械子宫的人形生物正在游荡。 是地表上见过的哺育者，应该是被地母操控的眷属，负责为其搜索古神基因碎片。 看来地母过大的体型，行动起来并不容易，这也给了万星可趁之机。 超级无敌大蚯蚓。 万星悄悄切断哺育者外部的传输管，一群巨婴。 “错误...供养回路受阻...”它们僵在原地，试图将管道接回去。 万星趁机掰开领头的腹腔，拽出半截奇怪的内容物。 “……”好恶心的东西，万星将手上的东西扔掉，然后逐个击破剩下的“杂兵”。 地底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万星顺着声源往下走。 生锈的载货电梯卡在半路，看来是之前的坍塌导致它运行故障。 万星踹开变形的电梯门，霉味扑面而来。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随手将哺育者的尸体往电梯井里扔，观望深浅。 结果下坠的声音仿佛被黑压压的洞口吞噬，没有多大的响动。 “……”跳下去真的还能维持拟态？万星对自己身体的强度不太自信。 她转头将所有的哺育者尸体扔下去，就算摔，也要摔在一层“缓冲垫”上。 无用功的努力。 “你在做什么？” 明显认识万星现在这副外表的人好奇的凑上来。 好奇心害死猫哦，万星意味不明的莞尔一笑。 “你……”那人皱眉，结果感觉四周一轻。 下去吧你。 万星笑眯眯的站在井口，结果那人四肢卡在光滑的电梯井壁，冷汗直冒的抬头准备自救。 老娘能让你上来？ 慌忙奔逃至附近的人全都被一双邪恶的大手钳住，投入深不见底的电梯井。 忽视越来越远的咒骂惨叫，万星宣布，不用谢她，功德全记老者账上。 时机差不多了。 万星拉伸不存在的筋络，纵身一跃。 “草…” 乒乒乓乓的一路往下，万星跳的方向不对，她直接把自己撞在井壁上来回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团马赛克顶开尸山，倔强的挺立而起。 “……”万星将半管毒雾原液扎进自己的颈侧。 一阵异响，形体重聚。 万星用尾尖戳了戳四周的空间，拟态躯体的视力很差。 头顶微弱的光源骤然熄灭，沥青状黏液从四面八方涌来。 万星贴墙疾行，循着虫群意识的指引钻入通风管道。 黑暗中传来祭司的咆哮，他们的义肢刮擦岩壁，溅起一溜火星。 “妈妈，左转，”颅内的虫群意识突然低语，复眼视野中浮现脉络。 管道尽头通往熔炉底部的检修口，万星掀开格栅，却被热浪灼得后退半步。 嗯，三分熟，万星看着通红的尾刺，伸入口中降温，下意识咀嚼。 还算好吃？ “你是不是想谋权篡位？”万星对虫群意识说道。 虫群意识没有回应，它应该不理解旧历的阶层。 “你让我怎么过去？”万星换个说法，希望这个蠢蛋能听懂。 【妈妈，根据计算，您不会被烧死】虫群意识不解道。 “……”刀山火海是非过不可吗？万星指尖触摸火焰，看着组成躯壳的孢子被热源辐射致死。 行，反正也回不去了，退路已经被堵死。 万星咬牙冲进火焰，产卵腔内的虫体突然爆开，血肉在火中凝成箭头，直指熔炉背后的生物钢闸门。 闸门表面布满产道状褶皱，中央嵌着一颗机械眼珠。 “给我开！”万星不等机械眼珠反应过来，直接一拳打爆。 烫死了。 “检测到母巢级基因…”破损的眼珠绽开纹路，闸门在粘液喷溅中缓缓开启。 万星踏入核心区的刹那，菌丝防护服自动剥离。 她抚摸着裂开的腹部，指尖延展菌丝缝合裂痕。 撕拉—— 菌丝不太稳固，还是裂开了。 她把尾刺刺入卵囊，带出银绿色粘液，配合菌丝缝补，终于勉强合上裂口。 闸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万星靠在冰凉的金属墙面上喘气，缝合处渗出细密的组织液。 虫群意识在脑内弹出一串警告，被她随手划进屏蔽列表。 好吵，吵得她脑袋疼。 嗡鸣从头顶传来，她盯着排水槽看了会儿，突然抬脚踹向侧面的金属板。 咔哒—— 变形的盖板脱落，露出成为肉饼的地下城原住民。 想偷袭我，下辈子吧，万星收回鞭腿，发出阵阵凛冽的呼啸。 万星前世小时候在武术学校进修过，最基本的架势她还是有的。 孢尸虫啃食贴在墙面的肉饼，万星观察漆黑的四周，勉强发现配电箱。 她用尾尖勾开配电箱。 （蓝星脏话）她不会修电路啊。 万星死马当活马医，哪条断了接哪个。 照明系统忽明忽暗地重启时，类似盲蛇的细小生物循着微弱的光源靠近。 窸窸窣窣。 她敲了敲总隔离开关，发现原本微弱的光源彻底消失。 转而将尾刺接触地面，想靠感应地面的震动来探路。 刚被火烧过，延展菌丝探路需要消耗身体组织，她要保存自己的力量应对突发危险。 “什么…” 万星的手指突然抽搐着划过金属板，留下五道带静电火花的抓痕。 【检测母巢衍生物——地母之根】 万星立马掰断自己的腿部，阻止了怪物啃噬的进度。 将残肢扔向远方，地面产生细微颤动，有大量的运动物体冲向残肢抛射的方向。 这就是你给我带的路？带到小崽子的老巢了，万星被虫群意识的缺德导航逗笑了。 虫群意识弹出撤离建议的瞬间，万星反而往前跨了半步。 回去干嘛，再被烧一遍？ 她把手掌贴在还在冒白烟的电路板，尾尖卷起从配电箱拆下的电容片。 进化速率加快，不断成为电的载体。 希望这群小崽子真的怕电。 第八章 皮卡啾～ 金属墙面渗出水珠。 万星将电容片抵在潮湿处，电弧在指尖跳跃成网。 挺帅的，万星很喜欢这种攻击方式，可惜只能短暂使用，耗电量极强。 地母之根在电网外焦躁盘旋，摩擦声逐渐密集。 “你们过来啊。” 她撕开肘部皮肤，菌丝裹着血珠垂落地面。 怪物群突然静止，齐刷刷转向逐渐扩散的猩红涟漪。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轰然涌来。 她将带电的尾尖插入血泊，爆开的电弧顺着液体烧穿大部分幼体。 噼里啪啦。 “……” 焦臭味弥漫时，天花板传来黏液滴落的声响。 她是不是该喊一声皮卡丘？万星吐出一口浓烟，差点失去意识。 某块地板突然隆起，它们决定潜伏突袭。 她将电容片插进钢缝，“十万伏特”顺着导电性极佳的材质直击核心。 无数幼体的惨叫震落天花板碎屑时，万星掀开仍在抽搐的地板，让孢尸虫吞食。 “路在哪里？”万星询问虫群意识，此战不能久拖，她担心地母苏醒过来找麻烦。 万星才成为母巢不久，地母却根基深厚，硬碰硬她吃不到好处。 她敲了敲墙壁，菌丝顺着缝隙渗入缝隙，“后面是不是空的？” 【检测到墙后有额外空间，妈妈，请强制破墙】虫群意识扫描完毕。 万星没有让虫群意识与自己完全融合，生怕把自己原本的记忆库污染。 虫群意识过于庞大，盲目接受，她的主体意识会发生变更。 万星为新生成的腿部蓄力，一瞬间的击打，墙体内突然增压。 万星被激流冲进循环管道前，尾刺勾住了最近的管道。 好险，差点被吹飞，万星内心悄悄抹了把冷汗。 “饿...”人面虫从被她踢裂的墙缝中爬出。 【人面虫·完全体】 【精神污染半径扩展至■■公里】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万星双手抓住管道，荡起身子，稳稳当当站在管道上。 第一只人面虫与地母幼体遭遇，它们互相撕咬。 万星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原来墙里面的人面虫不是属于地母的虫群。 地面的人面虫背部突然裂开，钻出探索的触须。 万星捂住自己的脑部，内部的虫群意识受到精神攻击。 【杀了我，就是否定你自己！】人面虫尖叫着扑来。 可惜人面虫不知道万星作为灵魂嵌合体，对“自我”的认知坚固异常。 精神操控？ “哪来的把戏，”她徒手撕开靠近的人面虫，拽出跳动的触须。 万星从管道上跳下，踏死一片人面虫。 既然精神攻击对她无用，那么，开始猛冲了呦。 万星像只吗喽往墙体裂缝怪叫着跑去。 越往里跑越开阔，直到遇见死路。 万星抬头看，有一点光源在高处，她要爬上去。 她伸长尾刺配合自己在墙壁攀爬而上，爬到一定高度，足跟敲击墙体。 听到空洞的回响。 万星再次蓄力，用力踩踏墙面将自己越荡越远。 她太爱现在的身体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操作变得轻而易举。 直到抵达合适的力度，万星调整角度顺着势能破墙而入。 …… “兔子脚，蝾螈眼……”狂热复古派人士正在调配古老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 “嗯……还缺点什么呢，”她用坩埚钳搅拌锅内的药剂。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手上，在尖叫声中死命往锅里按。 小女孩四肢抵住锅炉边沿，为自己的生命奋斗。 “快给我下去！”复古派人士的体能看起来不怎么样，连个小女孩都按不下去。 嘭—— 几声巨响，万星带着冲击力摔入草药架。 两人茫然对视，连危在旦夕的小女孩都顿了顿挣扎的动作。 万星看到她俩的姿势，明白她想煮小孩吃，快步上前夺走小女孩，将其扔到一旁。 小女孩晕乎乎的嵌进废墟里。 “你是谁……”复古派人士还没说完，就被铁钳似的手掌握住干瘦的脖子。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万星莞尔一笑。 走向破碎的墙体，外面是翻涌的地母之根群。 “不——”她瞪大双眼，却挣脱不开万星的力量。 怪物如潮水般翻涌，却无法再往上席卷，好像上面是不属于它们的区域。 “拜拜，”万星松手，注视她在几秒内被啃食殆尽。 正当万星准备好好安抚小女孩的时候。 嗖—— 感受到身后风声呼啸，万星微微侧身，闪过小女孩的突袭。 没有多问她有什么苦衷，万星一个旋风踢，把小女孩踹到墙洞外。 难得发次善心，真是好心没好报，万星叹息自己的善良总是被人辜负。 万星弯腰翻找散落的草药，扔进嘴里。 希望有好东西。 虫群意识弹出药材分析面板时，她正用尾刺卷起半本旧历笑话书。 泛黄的纸页记载着荒诞配方。 “呸…”万星吐出苦涩的草药，按着笑话书炼药，真有你的。 这种智商，活该被怪物吃。 “妈妈，检测到可食用菌类。”虫群意识将扫描结果显示。 万星拔起墙角生长的灰白色伞菌，尾刺分泌出检测毒素的酶液。 当酶液变成安全的颜色时，她生吃了两朵。 味道一般，万星舔舐干净嘴角的残渣。 不过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孢子组成的，吃了蘑菇算不算同类相食？ 没等万星胡思乱想完，黑暗中有细小的啃噬声传来。 她熄灭灯静候片刻，尾尖精准刺穿了几只正在偷吃草药的鼠形生物。 “小老鼠～”万星双手抓住接近从头至尾接近一米长的生物。 它们的重量有些不对劲，万星隔着腹部的皮毛揉捏，硬物堆积。 让她猜猜里面有什么呢？ 彻底开膛破肚后，万星发现它们胃袋里藏着未消化的金属零件，可能是从某个机械残骸里啃下来的。 这个世界的机械不一定是人为制造的，机械与生物可以混血。 有些个体身上的机械义体是生下来就有的。 万星觉得这些东西不足以用来判断附近是否有危险的群体。 这里还算安全，明天再出去吧。 当第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时，万星才发现自己已经靠着标本柜坐了很久。 第九章 唯心不可取 “你是什么东西？” 万星看着地面蠕行的生物，首端有模糊的五官，像正在融化的水果软糖。 “咕噜咕噜…” 万星听不懂它说的话，决定用肢体语言的方式交流。 咔嚓咔嚓。 万星将手掌伸入它的口器内，发出旋切的声音。 试探完毕，是对人类有害的东西，万星微笑着收回半个手掌，完全站直身体。 “好吃吗？让我尝尝你的。” 她操控尾刺刺入“果冻怪”的身体，不断吸取它的营养物质。 直到它只剩下反射性开合的口器，在地面垂死挣扎。 这就是不友好的代价，万星对自己今天的“每日一善”很满意。 【检测到地母消化液衍生物】 万星笑不出来了，消化液都能出衍生物，那地母的体型到底有多大？ 是时候考虑战略性撤离了，万星觉得自己这样不保险。 【妈妈，不危险的】虫群意识出来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万星已经见识过它的不靠谱了，不危险等于最低限度的不死。 “检测附近有没有生物群，我要进食，”她打算在战前多积蓄能量。 虫群意识马上进行大范围扫描。 【检测东南方向有生物体聚落，危险程度适中】 “什么生物？”万星警惕道，万一是坑人的棘手物种。 例如人类大概率不会被蚂蟥咬死，但能让你难受很久。 【新人类聚落，偏原始】虫群意识不理解万星的警惕，这有什么好怕的。 众所周知，新人类不是人类，人类联邦没有人类。 万星朝聚落方向前进。 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人形生物在走动，万星找个合适的位置隐匿身形。 蹲在岩石层观察聚落。 他们用工业废物编织的简陋帐篷悬在凹凸不平的墙壁间。 皮肤覆盖着类似塑料的角质层，他们在墙壁间跳跃时，四肢关节能反向折叠。 【确认能量源位置，中央图腾柱】虫群意识兴奋的提示万星上去抢他丫的。 万星的理智告诉她，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大约几百人。 虫群意识标注出缠绕发光的木桩，上面有大量的辐射矿物。 先潜入试试，她还是想搏一搏。 万星用尾刺勾住岩壁荡过去，木桩突然喷出辐射粉尘。 她迅速闭气，粉尘沾到皮肤立即开始分解外层拟态。 “适中的危险？”她抠掉手背溃烂的皮肤。 万星不想骂脏话。 【表层拟态损失率0.3％】虫群意识用数据安慰她，可惜收效甚微。 图腾柱底部堆着胶质卵鞘，万星用尾刺戳破两颗，吸食里面半凝固的营养液。 不远处传来地面晃动的声响，她转身时尾刺扫落三个新人类。 他们用分叉的舌头发出高频噪音，万星发现自己的拟态孢子躯体开始共振。 虫群意识调出神经孢子覆盖体表，腐蚀掉附着上来的声波。 “原始？”她捏碎对方投掷的高辐射矿石。 星际版疯狂原始人正在播出.avi 【未检测到能量武器】虫群意识试图蒙混过关。 万星卷走最后两颗卵鞘撤退。 找到临时洞穴，进入后，她发现尾刺末端长出了发光菌丝，高辐射物吃多了。 “这也算积蓄能量？”她扯下尾刺首端的变异组织塞进嘴里，强制净化。 菌丝顺着齿缝爬出来，她揪住菌丝慢慢往外扯，带出半透明的消化囊。 虫群意识突然在她视网膜投影【建议保留】。 “理由？”她捏着消化囊左右晃，里面粘稠的液体发出荧光。 【分解辐射效率提升17％】 虫群意识给了令人心动的理由。 洞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万星用尾刺卷起块状岩石堵住洞口，菌丝自动沿着石缝生长成密封层。 她靠坐在洞壁上，把消化囊重新按回牙床。 次日晨间露水渗透岩层时，菌丝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她尝试用尾尖戳洞壁。 “怎么获得？直接吃进去？”万星舌尖触碰消化囊。 【环境适应性进化】虫群意识调出不断刷新的基因链图谱。 万星掰碎昨晚剩下的卵鞘外壳当早餐。 硬质外壳在唾液作用下软化，释放出微量生物碱。 当她用完餐时，菌丝突然集体转向某个方位。 有生物体在靠近。 “去侦查，”她弹出指甲盖大的孢尸虫。 孢尸虫顺着菌丝网滑出洞穴。 几分钟后传回的画面里，六个新人类正用骨针挑取不知名的物质，装进某种生物膀胱制成的容器。 万星远程操控菌丝，缠住孢尸虫调整视角。 新人类将容器埋进图腾柱下方，用辐射矿石堆出有规律的图案。 “你对原始的定义，我会永远记住的，”万星的复眼能看清图腾柱正在升腾的力量。 幸亏昨天没真的冲进去，不然等着送菜吧。 【材料解析失败】虫群意识懊恼的发出提示音。 菌丝网传来震动波，显示另外三队新人类在包抄洞穴。 万星吐出消化囊按在岩壁上，凝胶迅速腐蚀出逃生通道。 “算了，这玩意儿也没大用，”万星将消化囊当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新人类的低频吼叫在地面回荡。 万星顺着腐蚀出的通道绕后时，发现尾刺菌丝在自动过滤辐射物质。 效率不高，但有进化的倾向。 通道内部越来越潮湿，疑似抵达地下水脉。 半边视线一暗，万星将咬在头上的东西拔下来。 【检测中…此物种可食用——盲眼辐射鳟】虫群意识发出提示。 生鱼片就着岩缝渗出的水吃完后，菌丝突然在她左耳廓编织。 ”翻译功能？”她戳了戳耳廓。 【声波解析完成】虫群意识把新人类的吼叫转换成断续句子：”发光...魔鬼...祭品...” 正当万星吃完，在用鱼骨剔牙时，头顶岩层传来祭祀鼓点。 孢尸虫视角，新人类把同伴的尸骨供奉到了图腾柱顶端。 “啊？”万星不理解他们的行为，生物体产生的废物放在上面会有用吗？ 还是说他们在供奉某种唯心的怪物。 万星额头冒冷汗，不会吧，真能召唤邪神她就死定了。 第十章 疯狂原始人 来吧，万星吐出嘴里叼着的鱼骨头，寻找方位，准备随时破土而出破坏仪式。 地面视角。 新人类们围绕图腾柱逆时针爬行，膝盖摩擦地面发出塑料制品刮擦的声响。 他们每隔几步就用额头撞击辐射矿石，角质层脱落处渗出液体。 “……”万星摸了摸下颚，身体下意识随着节奏尬舞。 真别说，有种怪异的美感。 虫群意识标记出的新人类老年体正在咀嚼胶质卵鞘，把半消化物涂抹在同伴碎片表面。 年轻个体排队舔舐混合物，最虚弱的那个突然抽搐着吐出胃囊。 “训练辐射抗性？”万星这次没有搞怪，她在仔细剖析仪式的原因。 砍去细枝末节，他们能在这里世世代代生存，必有特殊的办法。 就算是死刑星，罪犯到后面只能接受机械改造延缓死亡，而这里的老年体却没有大的损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星用尾刺接住洞顶滴落的辐射水，让尾刺成为微弱的光源。 不知过了多久。 新人类开始用骨针互相穿刺手腕。 为首的老年体将穿孔时流出的组织液，通过预先设置的凹槽导引到图腾柱基座。 万星在地下没发现其他小零食，掰下自己尾刺钙化的部分，放入嘴中咀嚼。 咔嚓，咔嚓… 最暗的时刻，衰老个体自发走进图腾柱化为胶状物。 虫群意识弹出检测结果：【基因献祭进度71％】 真的可以献祭？万星的乐子人之魂熊熊燃烧，不看完全程仿佛猫爪挠心。 万星用尾刺在岩壁上刻下观察记录。 她发现新人类围住胶状物默默祈祷。 她突然停住记录的动作，地面传来异常震动波，显示有热源正沿着地下河移动。 “什么东西？”她用尾刺勾住岩缝向上攀爬。 洞穴顶部的万星找到个天然观察口。 看到一队新人类正用工具挖掘某种蕨类植物的块茎。 虫群意识突然在她视神经上投射红色标记。 万星缓慢转头，发现右后方岩壁渗出胶状粘液，正在形成人脸轮廓。 “这位置我占了，”她将尾刺探出，当粘液人形完全成型瞬间，尖端精准射入它眉心。 胶状物剧烈抽搐着缩回岩缝，留下核桃大的透明结晶。 万星用尾刺缠住结晶拖回来，发现内部有微型腔体在蠕动。 【建议吸收】虫群意识弹出消化倒计时。 万星把结晶塞进嘴里咽下。 等待期间，她继续观察新人类的块茎采集过程。 “吃素的？”她舔掉指尖沾到的黏液。 头顶突然剧烈震颤，万星感受到地面传来规律震动，新人类在集体跺脚。 不理解，但尊重，她用菌丝包裹双耳过滤噪音。 岩石碎块淅淅沥沥，落在即将睡过去的万星身上。 “咋了？” 还没等万星反应过来，上面就塌了，图腾柱直接从她头顶压下来。 “……” 万星的脑袋直接凹进去大半，她无语的将图腾柱挪到地面。 将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脚扫开，其踩在下面。 “恶魔？” “献祭…献祭…” 几个蒙圈的新人类围着万星转，以为她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神迹。 只有为首的老年体默不作声，眼中闪过混浊的智慧光芒。 他是部落的酋长，下面的人相信仪式便于管控也就罢了，他自己信了就是真傻蛋。 四周传来鳞片摩擦岩层的声响，老年体让年轻的个体将万星团团围住。 “可以好好商量吗？”万星露出智慧的眼神，她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害的女孩子。 铺天盖地的骨矛射来，尖端涂抹了绿莹莹的神经毒素。 万星一个不落的成了豪猪，拟态外层蠕动，所有长矛尽数返还。 “……”万星看着自己变成了海绵宝宝，倒也没有生气。 准备把他们全干掉时，外面的孢尸虫传来祭祀场的新变化。 万星看向脚下的图腾柱发生异动，“……老帮菜，你知道这是咋了嘛？” 老年体不知道老帮菜是什么意思，面色凝重的将众人护至身前。 溜了。 万星见状连忙追着老年体跑，溜号儿都不带自己人。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高频警报。 万星本能地蜷缩成防御球体，尾刺在身前交叉成格挡架式。 一刹那，洞穴再次发生部分塌方，露出后面正在晶化的岩层，地母衍生物正在同化整片地质结构。 “哪来这么多消化液怪物，”她将重要器官收缩到胸腔，免得让果冻怪尝到“甜头”。 素来只有她吃怪物，没有别的东西吃她的道理。 万星懊恼的甩了甩手上粘稠的黏液，地母真是不讲卫生，睡觉流口水了才漏出来这么多消化液？ 虫群意识投射出几条路径。 向上通往祭祀场，左右通往地下暗河，向下通往未探明区域。 “当然是追老登啦，” 万星撕下左臂上莫名生出的赘余肢体，将其捏爆释放干扰，随后钻进暗河支流。 老登生活在地下多年，还是聚落的首领和祭司，哪里安全他最清楚了。 水流中漂浮着大量发光矿石，辐射爆表。 万星用尾刺勾住河床突起物固定身体，一步步追上去。 河床越来越深，万星由走变游。 万星调整方向游向冷水流，游过弯道后，她撞见新人类的尸体。 上百具沾满消化液的尸体被钉在河底岩壁上，中央漂浮着篮球大小的发光孕囊。 虫群意识启动紧急扫描【建议清空未知隐患】 万星弹出尾刺命中孕囊连接茎，脱离母体的孕囊迅速膨胀，她不得不用尾刺扎破表面释放压力。 溅出的粘液中，几个胚胎状生物挣扎着想要游走。 “补充能量，”她用尾刺一个个刺穿胚胎，吸收营养物质。 继续漂流不知道多久后，万星找到露出水面的岩台。 新人类老年体正躲在角落。 “那个图腾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万星的尾刺圈住他的脖子。 “我……”老年体身后隐藏着锋利的石片，准备来个突然袭击。 咔嚓—— 当她把老年体的身体，扔进暗流汹涌的河中，突然传来源自祭祀场的震动。 新人类群正用某种方式追踪她的。 可惜这个好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 万星自言自语的次数越来越多，饥荒玩过没，如果没有正常的交互活动，角色的理智会不断下降。 万星不停说话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类与社会属性。 “该睡觉了，”她躺在地上，尾刺自动分泌助眠黏液，将她包裹成茧状休眠体。 菌丝探索保持最低功率运转，持续记录方圆几百米内的生态变化。 第十一章 怎么打，这我拿头打 发光蕨类在岩缝间缓慢迁徙。 万星被强烈的震感弄醒，面色凝重的遥望在祭祀场方位逐渐升起的庞然巨物。 不知道第几次震动波传来时，疯狂扭曲的血肉环节动物露出了它错乱的口器。 万星知道不能再躲了，抬手撕开产卵腔，密密麻麻的孢尸虫环绕在她周身。 她将因为啃噬矿石变得鼓胀的孢尸虫，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猩红的复眼狂乱震颤。 “该死，体型大就了不起？” 万星估算地母的直径起码有三层楼高，全长未知，它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钻出身下的通道。 虫群意识在脑内疯狂蠕动，万星捂住自己剧痛的脑袋，“不……” 万星身形不稳的沿着岩台边缘行走，靴底粘着的凝固的地母消化液发出脆响。 她面对新人类老年体最后停留处，踹开岩层空洞。 尾刺凿穿岩壁露出内部空间。几个脏污的陶罐整齐码放，罐口封着硬化胶质。 万星踢碎所有陶罐，里面是某种生物的休眠卵。 【检测到特殊生物——地母幼子】 她捏碎休眠卵，犹如最原始的猎食者，不断吞食内容物。 空间上部的碎石不断坠落，地母察觉到异样，正在接近。 虫群意识弹出古神基因提升进度条。 万星感受自己的脑袋在发生临时变化，祭祀场方向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 她要回到祭祀场，吃掉图腾柱。 万星走出去，发现返回暗河的路径被消化液封堵，她转向未探明区域。 菌丝沿着晶化岩层爬行几米后，探测到人工开凿的通风井。 井底散落着磨损严重的工具。 万星捡起锈蚀的链锯，菌丝缠绕加固，“看起来不太牢固……” 井道传来胶质物拖行的黏腻声，两个新人类幼体爬过井底，前肢抱着装满发光浆果的皮袋。 她跟着幼体留下的荧光痕迹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狭窄井道豁然开朗。 坍塌的祭祀场下层暴露在眼前，图腾柱残余部分正在渗出组织液。 它的主体还在上面。 万星用尾刺蘸取液体分析成分时，上方突然坠落血肉触须。 万星用链锯斩断触须，断裂处滋生的肉芽组织与岩层生长在一起，“……” 万星将断须拖到菌丝覆盖区，尾刺转化成口器吞食。 链锯被搁在渗出液里浸泡，锈蚀部分缓慢脱落。 井道顶部传来咀嚼声。 新人类幼体正在分食某种软体生物，荧光浆果滚落满地。 万星捡起两颗塞进链锯燃料舱，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只是群孩子，其实只要不主动攻击，万星并没有意向欺负弱小。 她贴着岩壁绕开进食中的幼体，尾刺在地面拖出断续刻痕。 图腾柱渗液形成的小水洼里，万星用链锯刃蘸取液体，看着金属表面逐渐覆满增生体。 震动变得绵密如雨。 当万星终于抵达祭祀场断裂层时，发现地母的环节躯体卡在晶化岩层间。 血肉触须正在啃食图腾柱残余，断面处不断分泌中和辐射的粘液。 我的东西也抢？ 万星抡起链锯，在碎片横飞中弄断触须，地母本体似乎感应到攻击。 吼—— 强烈的嘶吼从柔软的体内压出，四周的事物在止不住的颤动，碎裂。 万星将链锯插入岩缝固定身体。 “……”她努力睁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 声波的伤害导致她脑袋内部碎成一团浆糊，内容物从七窍流出。 猩红的视界包裹万星不断涌动的内心，连恐惧都消失了，只有攻击的欲望。 “啊……”万星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音，复眼中多个画面正在分裂组合。 咔嚓，咔嚓。 几个新人类老年体从阴影中走出，用骨刀对准万星，“外来者…触怒…恶魔…” “……”是你们莫名其妙的仪式吵醒了地母的安眠，和她有什么关系？ 万星使劲扯动链锯的拉绳，在绳索的不断回弹中，锯刃的运转达到顶峰。 “不要妨碍我，”万星以肉眼难以发现的速度靠近老年体。 万星当前最重要的目标只有地母，这些人逃掉也就罢了，还敢回来攻击她。 一刹那的四分五裂。 “……”万星没有停留，迅速接近下一个目标。 “啊！”老年体高举骨刀，可惜对是对上了，硬度不够。 咔嚓—— 老年体们统统被拦腰截断，万星听到身后的响动，里面闪开。 地母触须击碎了原本她所在的地面，它没有尝到预期的味道，开始向四周探索。 当老年体的肠管与地母触须接触瞬间，虫群意识发出警告。 【危险，快退至安全区域】 万星抓紧链锯柄，尾刺卷住洞穴顶部的岩锥，将自己荡向更上层的岩壁。 万星悬挂在岩锥下方观察地母进食模式。 触须突然快速肿胀，内部透出荧绿色的斑驳微光。 几声爆炸的巨响，四周开始不断往下陷落。 “……” 万星注意到触须在爆炸后短暂收缩，随后继续觅食，沿着环节移动。 “怎么打啊，这我拿头打，”万星疯狂质问虫群意识。 万星成为母巢才没多久，而地母是成熟的母巢，虽然它没能抵抗住恶性污染，成为智慧极低的移动天灾。 但成熟母巢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万星看向环节触须。 更何况，地母还是极限再生的类型，没打掉一层血皮，万星就要累死了。 触须开始溅射粘稠的肉瘤，有几个粘在万星附近的岩壁。 万星连忙用尾刺分解肉瘤。 肉瘤被分解时，发出微弱的爆裂声，如果让肉瘤生长完全，那就是炸药的威力。 下方传来骨片刮擦声。 幸存的成年体正在收集同伴残肢，将碎肉塞进图腾柱裂缝。 万星看着他们还在献祭，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松开尾刺自由下坠。 她在触须上方几米处弹出链锯，旋转的锯齿切断两根触须，迅速突进至成年体旁。 “……”万星重演之前的操作。 但这一次，她毁灭的更彻底，为了不让触须吸收，万星用菌丝彻底分解了他们。 “死马当活马医，你给我一刻不停的扫描，”万星叮嘱虫群意识，随后朝着地母主体突进。 第十二章 不如炼mm豆 链锯入肉的闷响。 随着切开与极速愈合的抗衡，万星勉强弄来一道能进入的口子。 地母躯体顿时痉挛着蜷缩起来。 万星趁机钻进环节缝隙，尾刺插入肉质层固定身形。 万星用链锯在腔体内缓慢推进，锯齿绞碎的肉块被尾刺卷住吞食。 当她触碰到中央神经索时，整个地母突然停止蠕动。 万星死命抓住中央神经索，用力扯断。 剧烈的移动让她分不清具体方位，只能不间断的攻击。 “……” 她感到周身一阵强力的挤压感袭来，身体不可阻挡的往外滑。 扑通。 万星全身沾满黏液，默不作声的坐在地上。 排出的过程中，黏液溅射到四周。祭祀场顶部的发光蕨类开始成片枯萎。 “……” 万星压制胃部翻涌的呕吐欲望。 母巢之间是相互排斥的，地母的气味太过具有攻击性。 万星抽出沾满粘液的链锯，发现晶化岩层正在褪色。 “敬拜深空之喉…繁育之喉…” 万星开始请外援，哪怕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把它们全杀光。 【警告，未知污染提高】 虫群意识发出提醒。 万星的链锯贯穿飞舞而来的爆炸卵囊，粘稠的血气环绕周身。 随之而来的是过载的锯刃切割出明显的分界线。 【错误…母巢协议冲突…】 虫群意识的提示音断断续续。 【你的子嗣…终将回归母体……】 “别吵，我的头好痛，” 万星单手捂住发生变化的脑袋，尾刺形态变化，张开无边无际的巨口。 万星的尾椎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新生的尾刺正在皮下蠕动。 撕拉—— 好痛，她瞪大复眼，深空密教崇尚痛苦分娩，原本消失的痛觉再度归来。 为什么不让她穿越到正常修仙界啊？炼几百年的mm豆，也比在这里当生化母体强。 真的醉了。 万星单膝跪地，用链锯支撑身体，“呃…啊…” 地面在脚下轻微起伏，万星的手指深深抠进岩层里。 链锯卡在岩层缝隙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 她调整完呼吸时，终于把膝盖从半凝固的黏液里拔出来。 【攻击图腾柱，它是刺激地母清醒的源头】虫群意识解析完毕。 “它那边全是触须，不要催，” 她摸到后腰的凸起，这个动作让尾椎新生的尾刺戳破防护服。 万星操控新尾刺调转方向，从防护服下摆探出。 远处传来类似气泡破裂的声响。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被切断的神经索断口正在增生出肉芽状触须。 果然，越重要的部分再生越难，地母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链锯再次启动惊飞了残存的光蕨。 万星在锯刃擦过爆炸卵囊的瞬间侧身翻滚。 爆炸卵囊的碎片嵌进岩壁，她闻到自己左肩被腐蚀的焦味。 不可能打得过，继续召唤外援。 万星迟早要后悔自己随意召唤古神的做法。 “深空之喉......”祈祷卡在喉头变成呛咳，万星吐出血沫。 虫群意识过载，在颅骨内反复重启。 但未知的力量在上升，她撕开产卵腔，无数孢尸虫爬出，为她清扫出一条道路。 万星踉跄着撞上正在异化的图腾柱，挥动链锯进行攻击。 她在不断切割，破坏图腾回路，增生的神经索同时从穹顶垂落，末端鼓胀的卵囊不断膨胀。 “没完没了了……” 地母真是最恶心的怪物，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在给你胜利希望的同时，用增生的肉山慢慢淹没猎物。 当第一个卵囊裂开时。 万星早有预料的就地打滚避开。 不能贪刀，挨上一下会让行动力大幅度受损。 万星踢开扑来的触须，尾刺横扫击碎爆炸卵囊。 万星回忆起前世小时候那个下午，她看着朋友被怪物次次中断打滚，倒在地上。 【你不行啊】 这句话如同回旋镖砸在她身上。 同学回了她一句。 【你行你上】 …… 这下真的是我行我上了，万星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定要狠狠抽自己大嘴巴。 “繁育之喉......” 这次祈祷完整地滑出嘴唇。 身体突然变得滚烫，万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尾刺不受控地刺穿腹腔。 她尝试移动手指，发现每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般滞涩。 穹顶传来岩石开裂的轰鸣。 万星抬头看见晶化层正在形成螺旋状裂纹，某种巨大的压力正从洞穴外部侵入。 是生是死在此一博。 “敬拜受胎之圣所！” 万星面部出现蛛网裂痕，她用链锯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面扭曲成多足生物体。 希望事后还能恢复原状，万星喜欢保持人形。 新生腔体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她不受控地抓起死去的触须塞进嘴里，粘腻在口腔内炸开。 深空之喉，又称繁衍之喉、繁育之喉。 在深喉密教的创世传说中，宇宙是古神“繁衍之喉”自我分裂的具象。 万星发誓，如果这次她能活下来，再也不会冒险召唤任何神明层次的存在，太难受了。 原着女主到底是如何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的。 难道自己与原着女主只差一个认知干扰滤镜？ 问题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啊。 万星趴在岩壁上呕吐，她吐出的不再是虫卵，而是大团纠缠的触须。 怎么还不下来，万星快要被咽喉阻塞的触须窒息了。 【未知投影正在具象……】 链锯突然从手中脱落，万星看着自己指尖延伸出半透明的神经束，那些线条自动连接上部空旷的天顶。 不知何时聚来的浓雾如滚动的棉花球，可见度为零。 上部仿佛有一双操偶的巨手，牵扯万星的躯体。 真的有求必应啊，万星明白深喉密教为什么是分部最广的宇宙教派了，它们的主神简直是劳模。 连万星这种非信徒的请求都回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万星不断祈祷自己能再次醒来。 “你……大爷的……” 醒不过来事情就大条了，全身心奉献给了古神可还行。 她悬在半空，看着下方环状触须大面积卷曲碳化，新生肢体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噬孢尸虫。 加油，深空之喉。 …… 第十三章 重返地面 万星睁开复眼，岩洞顶部发光蕨类的腐烂组织液正在滴落，在地面积成腥臭的水洼。 她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粘着半截焦黑的触须。 万星甩手将触须弄掉，露出难言的表情。 她有灵活的洁癖底线。 “……” 她撑起身子，防护服被蚀穿的破洞下，是千疮百孔的身体。 颅内的虫群意识沉寂，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透支过度。 又是存活的一天，哦耶～ 万星双手高举，为自己的幸运感到赞叹，贝德二爷都别想追上她的节奏。 远处传来岩层崩裂的闷响。 万星循声望去，地母钻出的隧道已塌陷成裂缝，偶尔有碎石从边缘滚落。 她抬脚碾碎地母遗留的触须，黏液在靴底拉出细长的丝。 “妈妈…饿…”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虚弱的响动。 天天喊饿，从没见它饱过。 万星踉跄着走向尸堆，尾刺从脊椎末端缓缓伸出。 孢尸虫群正在尸块间休眠，察觉到母巢靠近，立刻兴奋地涌向她的脚踝。 她随手捞起一只塞进嘴里，甲壳在齿间碎裂的声响填满了洞窟的寂静。 孢尸虫：不是，姐们。 “难吃。” 她吐出半截触须，抬脚将剩余尸体踢进岩缝。 虫群意识传来抗议的波动，被她强行按回脑域深处。 该回到地面了，万星没忘自己最终的目的。 找到联邦实验室的坐标。 …… 地面突然鼓起，一只手破土而出，随之而来的是某个人形生物。 “这是哪儿？” 万星半身探出地洞，眯起复眼观察四周，“你带的路对吗？” 虫群意识表示自己带的路没有任何问题。 万星双手撑地，将自己完整拔出。 半个小时后。 万星蹲在断裂的闸门前，指尖抚过边缘焦黑的弹孔。 几天前她与蔚蓝在此分别。 这小子没被打成工业废物吧…… “蔚蓝。” 她对着废墟低唤。 孢尸虫立刻从岩缝渗出，组成简易的雷达装置。 复眼视野中浮现出蔚蓝最后的坐标。 这小子怎么跑山体里的，莫非他是穿山甲？ 万星无语的内心吐槽。 …… 万星找到蔚蓝时，他正卡在塌方空间。 蔚蓝缺少左臂机械，腹腔隐隐出现裂纹，情况不是很好。 “需要帮忙吗？”她屈指敲了敲岩壁。 忍不住皮一下。 蔚蓝的瞳孔收缩又扩散，过了几秒才模拟出惊喜的表情， “主人，你身体怎么了？” 被古神入侵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废话真多，” 万星撕开岩层，拽着他的机械臂往外拖。 金属摩擦声中，蔚蓝的腿部关节“咔嗒”脱落，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她盯着那条断腿看了会儿，突然抬脚碾碎，“反正用不上。” 让他总爱和自己作对，尝尝当残疾人的滋味吧。 万?记仇?星 蔚蓝沉默着爬出管道，机械手掌撑住岩壁试图站立。 缺失一条腿的机体不断失衡，最终栽进万星怀里。 “……”万星无言的扶住蔚蓝，指尖凝聚菌丝，抓住他的肩膀往下蔓延。 “我现在给你修复，不要乱动，” 万星扯开他的胸腔，孢尸虫卵顺着缝隙钻入核心。 蔚蓝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深深抠进她的防护服。 勉强修复七成行动力，万星终于松开手，“能动了吗？” 蔚蓝踉跄两步，“基础行动模块已恢复……” “好了就跟上，” 万星转身走向某处，尾刺扫开垂落的碎石。 蔚蓝跟在她身后。 …… 废弃的补给站藏在矿脉深处。 万星掀开储物柜，翻出半桶机油。 没用的东西，可以给蔚蓝补充能源。 蔚蓝安静地坐在角落，正在进行自检。 “张嘴，” 万星旋开机油的盖子，液体顺着蔚蓝的嘴部流入核心。 蔚蓝的瞳孔微微发亮，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舒展。 “谢谢…主人…” 万星将空油桶扔到旁边，感知到身体有一瞬间的不受控，那根尾刺居然萌生出独立意识。 将身后多出来的异样尾刺连根拔起，差点将尾椎骨也拔了出来。 “大爷的，长这么牢固，”万星差点红温。 “您受伤了，”蔚蓝担忧道。 万星反手摸了摸背后的断口，沾血的指尖生出菌丝，缝补外露的缺口， “少管闲事。” 不用他提醒，只要长眼睛就可以看出来她受伤了。 万星服了蔚蓝这个人机。 她将扭曲挣扎的异样尾刺送入口中嚼碎，吞咽。 【检测到异常波动】 虫群意识突然发出警告，万星猛地拽倒蔚蓝，酸液弹药擦着他的肩胛没入岩壁。 “检测到福音派追踪信号，” 蔚蓝捂着受伤肩部，迅速调出全息地形图。 万星撇了一眼大致坐标方位，撕开储物柜当盾牌，锈蚀的金属板在酸液雨中滋滋作响， “能黑进他们的通讯频道吗？” 之前的链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是她用得最顺手的武器，万星惋惜道。 “需要肢体接触，” 蔚蓝刚说完就被万星踹向洞口。 他撞上福音派猎手的瞬间，机械手指刺入对方表层。 猎手们的祷告变成无序的杂音，万星趁机掷出酸蚀型孢尸虫。 “留活口！” 万星叫住孢尸虫进一步的攻击。 她踩住猎手的胸腔，“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 猎手突然张开口器，狂乱的触须从口中爆开。 （蓝星脏话）居然是自爆兵。 万星手拿柜门使劲往下砸，直到猎手成为一团马赛克。 头又开始痛了，万星捂住脑袋，恨不得把它直接从身体上拔下来。 万星正将手掌按在虫群意识龟裂的部位，组织液从产卵腔渗出。 “妈妈…疼…” 虫群意识让万星的复眼蒙着灰翳，类人面孔痛苦扭曲。 你疼，老娘也疼，叫个毛线。 万星能感觉到地壳深处传来更危险的震颤。 “主人，建议立即撤离，” 蔚蓝的机械臂从阴影中伸出，瞳孔倒映着穹顶裂痕。 第十四章 吃了滨州会发光 万星扯下被酸液腐蚀的防护服残片。 地母被暂时击退，此事暂且搁置。 它们作为不死不休的宿敌，会回来找万星的。 “你先维持航道，我来开路，” 万星将虫群意识的触须缠上脖颈，虫群意识瞬间连通所有子嗣的视野。 孢尸虫群突然集体爆裂，酸蚀黏液如暴雨般腐蚀着战场。 可以逃了。 万星拽着蔚蓝坠入菌毯裂开的甬道。 “认知滤网覆盖倒计时，”蔚蓝的机械手指插入岩壁减缓下落速度。 “根据黑市芯片记载，第七育巢今日有新研究员入职。” 万星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银蓝幽光。 她抚摸着隧道尽头那具被菌丝包裹的尸体。 年轻女性的面容保持着惊恐的定格，胸牌上的“归档员0316”字样正在被孢尸虫卵改写。 “妈妈，要吃掉她吗？” 虫群意识的触须从后方缠住尸体的脚踝，缝隙渗出贪婪的黏液。 万星算是真相了，虫群意识的终极目标就是见啥吃啥。 “不，”万星撕开尸体的防护服，菌丝顺着袖口爬上自己的手臂，“我们要成为她。” 几个小时后。 孢尸虫群在第七育巢地下活动。 万星浸泡在再生液中，看着0316的面容在自己脸上缓缓成型。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刺入她的脊椎。 “痛觉模拟加载完毕，” 蔚蓝跪坐在培养舱旁，机械手掌托着0316残存的记忆芯片。 “该研究员最后的心率峰值出现在……”他突然僵住，星空蓝瞳孔炸开一片血红警告。 万星掐住他的后颈，产卵腔裂开的缝隙抵住机械脊柱：“你故意让我看这个？” 万星对各种画面无感，但蔚蓝作为工具，不该有忤逆的行为。 全息画面被强制中断。 “认知滤网需要情感锚点，”蔚蓝的声带溢出痛楚，“她的恐惧…能让伪装更完美……” “多事，”万星冷漠的复眼倒映无数个蔚蓝。 蔚蓝的核心逻辑就是为主人提供情绪价值，制造工厂为他装载了高度发达的情感芯片。 蔚蓝渴望万星的回馈，可惜他在做梦。 万星将蔚蓝的头颅按进再生液，直到机械关节迸出电火花。 给你洗洗脑子。 当她跨出培养舱时，研究所制服已经裹住产卵腔的裂痕，0316工作牌上的笑容毫无破绽。 …… 在第七育巢的人事档案中，归档员0316的脑波频率正常。 古神基因污染指数为零，刚通过联邦忠诚度测试。 完美符合三级权限申请标准。 万星站在更衣室的镜前，菌丝防护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联邦研究员制服。 领口绣着“第七育巢?基因归档部”的暗纹。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她耳后微微搏动。 “肃静，”她将长发束成低马尾。 指尖抚过锁骨处新裂的产卵腔缝隙，被特制凝胶强行封住。 走廊尽头的消毒喷雾嘶嘶作响，万星抱着数据板混入晨会的人流。 育巢的研究员们个个眼下青黑，制服上沾着各色培养液污渍。 他们低声讨论着昨夜突发的基因链崩溃事故，没人注意这个“新来的归档员”。 万星知道那是自己在上面搞出来的事故，但是和她0316有什么关系呢。 “b-17区的冷冻胚胎又变异了，”前排的男研究员将全息影像投射到半空，“这次长出了机械输卵管。” 影像中，浸泡在营养液里的胚胎正用合金骨骼撕扯胎膜。 万星低头记录，复眼在认知滤网下伪装成疲惫的黑瞳。 “归档员？”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突然按在她的数据板上。 万星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研究员胸牌上刻着 【女王蜂，古基因修复组】 “b-17区的变异胚胎需要补充基因值报告，” 女人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袖口露出腕骨处的陈旧针孔，“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 万星模仿着记忆中的文员姿态，将数据板护在胸前， “调岗通知今早才下发…我还没拿到三级权限。” 她的声带在菌丝包裹下模拟出恰到好处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女王蜂忽然倾身靠近，咖啡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拂过她耳际， “别碰培养区的自动采血机，上周刚吞了个实习生。” 她指尖在数据板上快速划过，暗中解锁了三级权限密钥。 吓谁呢，万星内心吐槽。 “谢谢…”万星垂眸掩住复眼的银蓝流光，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女王蜂注意到她颈侧的“胎记”，实则是孢尸虫卵伪装的。 是错觉吗？女王蜂暂且放下猜疑。 午餐时间。 万星缩在食堂角落观察着育巢生态。 斜对面的机械改造组正在用义肢分食某种活体肉瘤。 而古基因组的餐盒里盛着凝胶。 “吃这个。” 女王蜂将保温盒推到她面前，里面是旧历风格的三明治。 但它在发光……真的在发光…… 万星瞪大双眼，这个世界有中华小当家？超级发光料理是吧。 还是立本生可乐，吃了会长能发光的滨州？ 这种程度的辐射，吃进去不畸变的绝对是狠人。 万星脑内奇异的背景音乐响起，衬托金光笼罩的三明治。 “你怎么不吃，吃啊，”女王蜂微笑催促。 “……”吃就吃，万星不相信区区一块三明治，能比死刑星更毒。 “冷冻胚胎的变异率这个月提升了三倍，” 她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归档部不该这个时候增派人手，除非议会发现了什么。” 银河议会与联邦属于同源，为了各自的意志产生分歧。 但面对利益一致的目标时，他们是会联手的。 万星咬住三明治边缘，孢尸虫卵在口腔内分解食物。 她能尝出面包里掺了认知干扰剂。 你是药王吗？吃啥都下药。 “叮——” 胚胎保育室的警报突然炸响，打断了这场试探。 第十五章 抗寒能力爆炸 两人冲进b-17区时，冷冻舱正喷射着神经毒雾。 变异胚胎的机械输卵管刺穿了防护罩，将最近的实习生倒吊在半空。?? “启动三级焚化程序！”操作台在女王蜂的触碰下生长。?? 万星假装跌倒，满脸吓傻的模样。 “你受伤了，”女王蜂抓住她渗血的右手。 产卵腔的裂缝在混乱中崩开，荧绿黏液染透了纱布。?? ?“我没事，”万星畏畏缩缩的起身，离开了保育室。 女王蜂看着指尖残留的血滴，伸出舌尖卷起，“……” 下班前。 万星在更衣室隔间拆开染血的绷带。?? 万星将虫卵塞回裂缝，在镜前练习惊慌失措的表情。 …… b-17区的冷光灯在清晨六点准时亮起。苍白的射线扫过培养舱表面的冷凝水珠。 女王蜂的咖啡杯在操作台上磕出轻响，琥珀色瞳孔倒映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昨夜实验留下的污渍，腕骨处的针孔新结了层血痂。 “归档员，昨天的变异胚胎报告，”她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焦躁的弧度。 万星抱着数据板从档案架后转出，刻意让制服下摆蹭过消毒液喷口。 气味立刻裹满全身，掩盖了产卵腔裂缝渗出的气味。 “十七例机械器官增生，三例脑波污染，”她将加密芯片插入女王蜂的阅读槽。 万星对这一切轻车熟路，她原身就是联邦研究员。 万星的菌丝在认知滤网下模拟出恰到好处的呼吸频率，“冷冻舱压力阀需要更换，但后勤部说……” “说议会削减了70％的维护预算？”女王蜂冷笑一声，咖啡杯底在台面碾出蛛网状裂痕。 万星真的很想吞了她，母巢互相吞噬的欲望是本能。 全息屏蓝光映亮女王蜂颈侧蔓延的黑色血管，那是长期接触古神基因的后遗症。 万星垂眼记录，复眼在滤网后切换至热感模式。 女王蜂的胸腔内搏动着两枚心脏。 走廊忽然传来粘腻的蠕动声，三名的研究员滑过防辐射帘幕。 “第0316号归档员，”为首的研究员突然指向万星，“今日14时，育巢西侧焚化炉需要见证人。” 认知滤网在视网膜上炸开血红警告：【见证仪式存活率：12％】 万星捏紧胸牌边缘，让冷汗浸透：“我…我还没通过四级安全考核……” “她跟我去c-3区做基因溯源，”女王蜂突然截断话头，实验手套上的血渍蹭过万星手背。 “议会那帮老古董催了三个月，归档部最好在天黑前把报告完成。” 研究员发出湿漉漉的嗤笑，卷着培养皿滑向消毒通道。 育巢地下三层，古基因样本库。 低温让女王蜂的机械心脏发出过载嗡鸣。 她将手掌按在锁上，琥珀色瞳孔扫过万星冻得发青的嘴唇：“旧历人类可不会在零下四十度发抖。” 哪门子的旧日超人？冬泳怪鸽挑战零下四十度都要被冻成冰棍。 “我…我植入的是基础抗寒模块，”万星把数据板抱在胸前，牙齿打颤的节奏与警报器闪烁同步。 女王蜂突然拽过她的左手，实验手套划开防护服衣袖。 被菌丝伪装的静脉在冷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银蓝色。 “归档部上周发的新款抗寒剂，”她将注射枪抵住万星肘窝，“能让你在焚化炉多撑三分钟。” 认知滤网疯狂闪烁：【检测到古神基因污染液】 抗的什么寒？完全变异就不会冷了是吧，真的无语死了。 万星任由荧绿液体注入血管，孢尸虫卵立刻包裹住污染源。 真吃进去，她就要爆触手了。 女王蜂的睫毛在低温中结霜，却遮不住眼底跳动的试探。 样本库最深处的液氮罐突然爆出裂响。 “又是冷冻胚胎暴动？”女王蜂踹开防护闸门，离子切割刀在掌心弹出利芒。 罐体内浸泡的根本不是胚胎。 上万条机械脐带缠绕着搏动的黑色卵囊，祷告文在羊水表面流转。 “该死的后勤部，最关键的设备维护资金都省，”女王蜂的机械心脏泵出过量肾上腺素，“干脆污染失控，大家一起死。” 万星的数据板悄然对准卵囊，她在剧烈咳嗽中吐出冰渣。 “你的身体真脆弱，”女王蜂隐约透露出一丝嫌弃。 “……”万星伪装成冰渣卡住咽喉，没有发言。 …… 人造晚霞透过防辐射窗，在女王蜂后背投下血管状的阴影。 她正拆卸着机械心脏的过滤器，机油顺着工作台滴落，在地面汇聚。 万星缩在角落翻阅《旧历育儿指南》，实则在观察女王蜂机械心脏的构造。 “归档员都像你这么安静？”女王蜂突然将沾满油污的螺丝刀抛过来，“帮我擦干净。” 螺丝刀在触及万星手掌的刹那放电，微型扫描波穿透菌丝伪装。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耳后痉挛，认知滤网剩余时间暴跌。 “对…对不起！”万星佯装触电摔倒在地，《育儿指南》沾染地面的油污。 女王蜂弯腰拾书，指尖拂过泛黄的插图。 “明天早餐别吃食堂的仿肉凝胶，”她将螺丝刀插回工具箱，琥珀色瞳孔映出万星抽搐的指尖，“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星脏话）猝不及防的放电，差点真的要吃了她，万星表面笑眯眯的。 …… 夜晚，归档员宿舍。 万星将脸埋进枕头，产卵腔裂缝渗出荧绿黏液。 通风管传来细微啃噬声，走廊响起粘液拖拽声，在门外徘徊良久。 应该是白天的那群研究员，它们的走路方式较为特殊。 女王蜂的加密通讯突然入侵宿舍终端，全息屏上跳动着一行字： 【明早六点，b-12区旧历花房】 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颅内震颤：【建议拒绝，陷阱概率89％】 万星按下确认键。 女王蜂本来就对她多次试探，这次不去，她有问题这件事就会暴露无遗。 万星打算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把样本库的污染源全放出来。 联邦实验室中如果有十个人，杀十个会有冤屈，杀九个绝对有遗漏。 能做这种实验并且能长期留任，手上没生命是不可能的。 第十六章 植物爱好者 花房的闸门缓缓打开时，万星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味。 花房的玻璃顶棚，人造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一丛丛扭曲的植物上。 女王蜂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金属镊子：“这儿原本是蓝星植物基因库，现在只剩这些。” 万星抱着数据板跟在后面，制服领口蹭了点机油。她低头看路，鞋跟卡进地砖缝隙里，差点绊倒。 “小心点，”女王蜂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上周有个实习生被食人藤拖进肥料池。” 花房中央有张铁皮桌子，上面摊着发霉的旧书。 “坐，”女王蜂从桌底拖出两把折叠椅。 她掏出一个保温杯，倒出深褐色液体，“喝不喝？纯正蓝星咖啡豆，从后勤部仓库偷的。” 万星摇头，手指抠着数据板边缘。 咖啡味混着腐殖质的腥气往鼻子里钻，她喉咙发紧。 “怕我下毒？”女王蜂仰头灌了一口，喉头滚动，“真要弄死你，昨天在样本库就动手了。” 一只机械蜜蜂撞上玻璃，发出“咚”的一声。万星肩膀抖了抖，数据板差点滑下去。 女王蜂嗤笑出声，她拨开垂到眼前的藤蔓，露出后面的金属柜。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她突然转身，镊子尖戳在万星胸口，“冷冻胚胎，议会说是人类火种。” 镊子顺着制服纽扣往下滑，“但我解剖过三个，你猜怎么着？胃里长着机械卵巢。”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万星往后缩，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藤蔓擦过她的后颈，冰凉黏腻。 “归档员权限看不到这个？”女王蜂从白大褂口袋摸出芯片，插进数据板。 “每周末后勤部都往焚化炉运尸体，说是实验事故，实际上在销毁失败品。” “（某个时间点），b-17区警报响的时候，你在哪？” 女王蜂突然凑近，咖啡味喷在她脸上。 “宿、宿舍。” “撒谎。”镊子“咔”地夹住她一缕头发，“你明明和我在一起。” 藤蔓沙沙作响。 万星感觉后颈发痒，有东西在领口里蠕动。 “0316，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女王蜂的手掌心裂开，尖锐的齿在血肉中纵横交错。 “……”万星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女王蜂的繁育气息刺激她的味蕾。 “帮我个忙。”女王蜂用镊子敲敲柜门，“今晚十点，把焚化炉的运输车拦下来。” “为什么找我？” 女王蜂扯开领口，锁骨下的皮肤嵌着数据接口，“问题不要这么多。” “报酬？”她直视女王蜂犹如琥珀蜜糖的双瞳。 女王蜂扔过来一个金属盒，里面躺着枚指甲盖大的芯片。 “昨天的焚化名单，而且我不认为真正的0316能在与我进行繁育行为后存活。” 星际女铜，回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万星感觉自己的知识模块正在过载。 数据板“啪”地掉在地上，万星双手交叉，作出思索状。 “现在肯说实话了？”女王蜂跷起腿，靴跟碾碎数据板。 机械蜜蜂撞进咖啡杯，翅膀扑腾溅出褐色液体。 “运输车经过c区走廊时会停三分钟。”女王蜂用镊子在桌面上画路线图，“你只需要……” 通风口突然炸开。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天花板卡着半截机械臂，电线垂下来冒着火花。 “又是那帮疯子，”女王蜂抓起镊子扎进藤蔓，墨绿色汁液喷在万星袖口，“今晚十点，别迟到。” 她踢开椅子往外走，白大褂下摆扫落几片枯叶。 …… 万星蹲在c区走廊通风管里。 下方传来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改造人推着运输车经过，车斗蒙着防辐射布。 天花板应急喷头突然启动，强酸雨浇在改造人身上。 防辐射布被腐蚀出破洞，露出下面堆叠的胚胎容器。 万星顺着管道滑下去，菌丝裹住手掌去拽最近的容器，液体从裂缝渗出。 “不在车里，”她在通讯器里压着嗓子。 女王蜂的咒骂声混着电流传来，“去焚化炉！” 警报突然炸响。 万星转身撞上举枪的警卫，子弹擦过耳际打进胚胎容器。 胎儿尖叫着爆开。 她在浓烟中翻滚，菌丝缠住警卫脚踝把人甩进酸液池。 运输车撞上承重柱翻倒，十几个容器滚出来，防辐射布下伸出带吸盘的触须。 “左边通道！”女王蜂的吼声震得耳膜生疼。 万星踹开扑来的改造人，菌丝在掌心凝成钩爪。 焚化炉的闸门近在咫尺，红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热浪烤焦了她鬓角的头发。 门内传来液压机运作的闷响。 她贴着墙挪到观察窗边，看到传送带上排列的胚胎容器。 某个容器标签被血污糊住，但隐约能看到编号。 “要快，”女王蜂那边传来金属撞击声，“警卫队往你那儿去了。” 当她从焚化炉内壁的检修口爬出来时，机械钳正夹起容器，她扑过去抱住容器，后背撞上操作台。 高温警报尖啸中，菌丝顺着机械臂缝隙往里钻，强行改写程序代码。 “松口！”女王蜂不知从哪冒出来，离子刀砍断机械钳液压管。 液态金属喷溅在防护面罩上，她拽着万星往排渣口拖，“走这边！” “（蓝星脏话）这个罐子里是你爹妈？”万星再也装不下去了，开口就是问候女王蜂的祖先。 焚化炉后墙藏着条维修通道。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十分钟，出来时站在花房背后的废料场。 女王蜂掀开某个生锈的集装箱，里面堆满贴着“已销毁”标签的胚胎罐。 “你的了，”万星踹了脚千辛万苦抢来的容器，靠在箱壁上喘气。 防护面罩裂了道缝，左脸被烫出水泡。 女王蜂撬开容器盖，胎儿安静地浮在营养液里，右手蜷在胸口。 “他们骗了我，”女王蜂扯掉报废的面罩，“我的妹妹……” 集装箱外传来机械足敲击地面的声响。 两人同时噤声，女王蜂把离子刀塞进万星手里，自己摸出把微型脉冲枪。 “天亮前滚出育巢，”她拉开集装箱门缝，“别走正门，排水管第四区有缺口。” “为什么帮我？” “话不要那么多，”女王蜂摸了摸锁骨下的数据接口，那里结着血痂。 万星显出一部分本相，“拙劣的演技。” 原本该响起的枪声没有出现。 女王蜂手里的脉冲枪带着她的肢体分离，她知道自己快死了，“替代…权限，救出我的妹妹。” “你的愿望，我接收了，”万星尾刺转换形态，巨大口器将女王蜂覆盖。 第十七章 野路子医生 焚化炉的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酸液池泛着泡沫。 万星扯下报废的防护面罩，菌丝从指尖渗出，包裹住女王蜂残存的数据接口。 “权限覆盖完成，”虫群意识的神经束在颤动。 认知滤网剩余提示，倒映在冷却的胚胎容器表面。 万星将两颗机械心脏嵌入自己的拟态躯体内。 消毒柜自动打开，新的白大褂用来替换。 晨会前七分钟，万星站在女王蜂惯用的操作台前，指尖抚过全息屏边缘的划痕。 当第一个研究员打着哈欠推门时，她的机械义肢正以特定频率敲击台面。 “蜂姐，b-17区的压力阀......” “找后勤部，”万星头也不抬地甩出数据板，金属挂牌在胸前摇晃。 打开日志，走廊监控镜头在午夜闪过黑影。 万星看着自己昨夜伪造的日志记录，女王蜂的生物信号正在c区逐渐淡出。 没人会关注这件事，万星笃定这群研究员没功夫在乎同伴的死活。 联邦实验室的生态就是越下级的权限，损耗越大。 他们习惯了前一天还在共事的人，下一刻就会被推入焚化炉。 晨会时非常安静。 机械改造组的研究员用义肢敲打全息屏，古基因组的人往培养皿滴着紫色凝胶。 万星走过b-17区的冷冻舱，掌心贴住识别器——女王蜂的权限密钥在皮下跳动。 “昨天的变异报告，”斜对面的研究员抛来数据板，眼皮都没抬。 万星接住数据板，对这位同僚“上道”的行为默默点赞。 她将菌丝探入操作台，篡改胚胎的机械输卵管增生记录。 午餐时间，后勤部送来新一批抗寒剂。 “签字，”运输机器人伸出扫描仪，腹腔喷出机油味的热气。 万星模仿女王蜂的笔迹，潦草地划了道弧线。 机器人碾过地砖上的胚胎残骸，留下黏糊糊的轮胎印。 “清洁机器人在哪里？”万星模仿女王蜂嫌弃脏污的样子。 她决定离开这里。 档案室的老研究员在走廊拦住她：“蜂姐，c-3区的基因溯源……” “找归档员，”万星把0316的胸牌甩给他，金属挂牌边缘还沾着焚化炉的焦灰。 老研究员捏着胸牌嘟囔：“又换人？这个月第四个了……” 消毒喷雾在黄昏时准时启动，万星站在女王蜂的私人实验室里。 全息屏上跳动着未完成的报告。 报告什么的，等催了再做。 虫群意识的触须从通风管垂下：【妈妈，蔚蓝请求接入通讯】 “拒绝，”万星将女王蜂的咖啡杯摆回固定角度。 【您有一个线上会议，请及时参与】 万星立马坐正，点开会议室，全息屏被分割成无数数据流方格。?? 机械议员们的投影悬浮在环形大厅，脊椎处的量子接口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黄昏协议》第39修正案全票通过】 合成音共振，穹顶中央的全息沙盘展开死刑星的全息模型。 “立即启动‘净巢计划’，”首席议员的机械义眼扫过在场所有人，“为所有死刑犯植入污染剥离模块。”?? 沙盘投射出新型设备的构造图。 “……”万星的本体还在死刑星上，她觉得自己可以搞点新乐子。 “我们是研究员，不是医生，”第一育巢的负责人提出异议，“而且你提的是从未有过的概念。” 首席议员半机械化的身体站姿挺拔，“技术要靠无数的经验堆积，你们放手去做。” 万星见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幽默，死刑犯的命成消耗品了。 …… 几小时后，第七育巢地下三层。 “老师，设备调试好了。”实习生将操作手册递来时，手腕的机械关节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穷到连给义肢上机油都上不起。 万星瞥了眼焚化炉方向，昨夜的血迹已被清洁机器人舔舐干净。 “把实验体带上来。”她模仿女王蜂的语调，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残影。 防辐射帘幕掀起时，铁链拖拽声混着电子镣铐的嗡鸣刺痛耳膜。 五名死刑犯被钉在拘束椅上，皮肤下的污染源如活物般蠕动。 “剥离顺序按污染等级排列，”万星将镊子插入首名囚犯的颅骨，神经液顺着合金台面滴落，“记录脑波数据。” 实习生凑近观察，防护面罩下的电子眼突然瞪大：“他的心脏…在右胸？” 少见多怪，没见过镜面人？ 万星没有回答，希望她这个野路子“医生”可以成功完成手术。 万星掏出一把生锈的油锯，她不断拉扯启动，直到刺耳的发动机开始运转。 “老师，这是新设备？”实习生感觉万星手上的东西很像油锯，但实验室怎么会出现这玩意儿。 “锯子，”万星面无表情的将锯刃送入患处。 “锯子……锯子？”实习生吓到处理器顿了几秒。 “放心，我有数，”万星使劲往里锯。 “剥离进度12%…警告…生命体征异常！”实习生尖叫着后退，全息屏突然炸开血色警告。 囚犯的脊椎节节爆裂，腹腔内钻出福音派的祷告触手。 万星按住他抽搐的太阳穴，偷偷让孢尸虫卵顺着耳道钻入大脑。 “看，很简单，”万星全身沾满碎肉和污渍，犯人在起伏的胸膛代表它还活着。 实习生颤抖着更换设备，没发现万星指尖的孢尸虫卵已渗入控制台。 …… 研究员休息室。 万星撕开拟态皮肤，产卵腔的裂缝因过度使用渗出荧蓝浆液。 走廊突然传来粘液拖拽声，比往日更密集。 万星迅速重组拟态，产卵腔裂缝用菌丝强行缝合。 “蜂姐，紧急会议！”老研究员的脸挤在门缝间，电子眼因恐惧过载发红，“犯人…全体变异了……” 冷冻舱的警报响彻育巢时，万星正站在操作台前。 全息屏上的胚胎监控画面已变成扭曲的肉团，增生出口器，啃咬着防辐射罩。 “注入认知干扰剂！”她故意将剂量调高300%，实习生抱着药剂箱踉跄跑来。 “剥离项目不能停，”首席议员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机械义眼扫过万星，“明早六点，第二批死刑犯送达。” 万星低头称是。 …… 晨光刺破辐射云时，第二批死刑犯的哀嚎正穿透走廊。 万星戴上女王蜂的防护面罩，金属挂牌在胸前轻晃。 第十八章 人类一败涂地 万星摘下沾满冷凝水的防护面罩，揉了揉发酸的肩颈。 “b-17区压力阀又报警了，”实习生抱着数据板蹭过来，机械义肢关节发出缺油的吱嘎声，“后勤部说替换件要等下周......” “嗯，”居然还能换啊，后勤部的经费真充足，万星从咖啡机底部捞出半杯冷掉的残渣。 深褐色的液体泛起诡异泡沫：“用培养舱的冷凝管临时改装。” 实习生电子眼的光圈紧张地收缩：“可那是给古神胚胎供能的......” 她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根炸开，“那你还问，能用就行。” 万星又不是联邦真正的研究员，为他们考虑纯属自找麻烦。 走廊传来熟悉的粘液拖拽声，三个研究员滑过防辐射帘幕。 他们的防护服下摆沾着可疑的组织液，在金属地砖上拉出黏腻的痕迹。 “今天有十二具新样本，”为首的研究员将运输车推进消毒间，触须从袖管里探出来敲击电子屏，“议会要求做全套剥离手术。” 万星扫了眼全息屏上的处决名单。 “老规矩，先做抗污染处理，”她将加密芯片抛给实习生，“去器械室领两套备用拘束带。” 实验室的低温让咖啡因效果大打折扣。 万星靠在观察窗边，看实习生手忙脚乱地给实验体接监测探头。 年轻的实习生总把拘束椅的电流强度调得过高，每次都会烧焦实验体的表皮组织。 那股味道让万星腔体内分泌消化液。 她伸手调整控制面板，“你想把议会的活体样本烤成焦炭？” 实习生涨红了脸，机械义肢不慎碰翻消毒液瓶子。 淡紫色的液体在台面蔓延，腐蚀出缕缕白烟。 这细微的响动让角落的某个实验体突然抽搐。 万星转头时，正对上双浑浊的电子眼，他对物体腐蚀的声音感到焦躁激动。 “准备认知干扰剂，”万星将吸附棉扔进焚化口，“注射。” “会不会影响剥离......” “总比让他把拘束椅的电路板抠烂强。” 万星为他们剥离患处，遇到顽固的地方，会直接伸手进去掏。 其实污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死缓了，万星救不救都没有意义。 但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答案。 “蜂姐，下午的跨部门会议......”实习生扒着手术室门缝，电子眼被防护面罩挤得变形。 万星翻找掏出的污染源，最后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让其他的人去，”万星把空包装袋捏成团，“就说我们在抢修压力阀。” “但他们指定要母巢基因项目的负责人......” “那就说我被清洁机器人卷进焚化炉了。” 打发走实习生后。 万星与尚且清醒的实验体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 “我最后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万星穿着沾满碎肉的防护服靠近。 “…死刑犯是没有名字的，”实验体不是不想回答万星，而是回答不出来。 “你想活吗？”万星推开无影灯，让他能专注思考。 “这也是实验？”实验体精神恍惚的左顾右盼。 万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成为我的眷属，我就让你活下去。” “联邦的狗，”实验体似乎被这种手段耍得不是一次两次了。 谈判失败，万星将他的头部吞掉，避免记忆外泄。 通风管突然掉下块金属板，虫群意识的触须垂下来，“妈妈，蔚蓝把巡逻队的路线图搞错了。” “误差范围？” “导致东侧守卫提前两分十七秒换岗，”触须卷走她手里的咖啡杯，“需要修正吗？” 万星停止看书，“留着当应急预案的测试数据吧。” …… 实习生正对着爆炸的培养舱发呆。 淡紫色营养液顺着操作台边缘滴落，在地面蚀出蜂窝状的凹坑。 机械清洁工在五米外来回转圈，感应器被腐蚀得直冒火花。 “第几次了？”你小子是个人才，万星内心不怒反喜。 让他干满实习期，之后转职研究员，绝对能成为联邦研究所的毒瘤。 “这、这次真的是培养皿质量问题！”实习生手忙脚乱地调取监控，“您看，它突然就......” “去领新的胚胎样本，”万星按下灾后处理按钮，防火闸门轰然落下，“记得走西侧通道，那边刚消杀过。” 暮色降临时，万星在走廊突然被发起紧急会议。 是后勤部的人员。 “你的实习生又把焚化炉卡住了，”后勤主管的面色不太好看，“这次是半吨胚胎残骸。” “正好测试新安装的粉碎模块，”万星说完就挂断了会议，将一片骂声挡在屏幕外。 【首席议员发来会议请求】 万星立马接通。 “女王蜂，实验进度如何？”议员虽隶属银河议会，但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人是他们。 联邦的实验场地和基础建设闲着也是闲着，银河议会时不时来蹭个项目。 “全都失败了，”万星毫不避讳。 反正报告会先她一步到达议员的桌面上，想粉饰早就晚了。 议员没有言辞激烈的斥责，“你妹妹已经转移第一育巢，蜂群计划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万星能感受到胸膛里的两颗心脏出现原主人的愤怒，“你拿她克隆胚胎了？” “……”议员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很明显。 他们做了，即将被送入焚化炉的那罐废弃胚胎，来源很清楚了。 …… 夜班的清洁机器人开始沿着走廊喷洒消毒液。 万星在更衣室磨蹭到最后一刻，直到实习生发来十三遍通讯请求。 实习生坚持要给她展示新改进的拘束椅固定装置，虽然上次“改良”导致实验体集体癫痫发作。 想法挺多，呆在实验室实在屈才，走近科学频道有你一席之地。 啊不，这小子是雷电法王。 “这个感应器能自动调节......” “电压又超标了，”万星戳了戳冒烟的电路板，“明天去机械组借个震荡缓冲器。” “为什么？”实习生好奇道。 “我怕他们被直接甩出去。” 明天还要给议会交三十份实验报告，或许该让实习生“不小心”泼湿几份数据板。 第十九章 第七育巢覆灭 警报器的蜂鸣在密闭空间里形成回声。 “老师，发生什么了？”实习生紧张道。 焚化炉闸门的金属齿卡在轨道中央，防辐射玻璃因高温蒸腾出扭曲的波纹。 万星的手指悬在控制台红色紧急按钮上方半厘米处，最终挪向侧面的总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所有指示灯同时熄灭，只剩通风管里残余的应急荧光。 好小子，给力，这下第七育巢算是乱套了。 缩在墙角的实习生被黑暗惊得跳起来，焊接枪从机械义肢的关节处脱落。 在合金地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他的防护面罩歪斜着卡在下颌，露出半张涨红的脸：“指、指示灯全灭了......” 你的生命也要灭了。 “去把b7配电箱的保险丝换了，然后去后勤部领支架，记住，一定不要忘了领支架，”万星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金属台面。 实习生手忙脚乱地摸索工具包时，她将加密芯片插入操作台侧面隐藏的卡槽。 全息蓝图在浮尘中展开的瞬间，地底传来指甲刮擦金属板的声响。 实习生抱着工具箱踉跄后退，后腰撞上解剖台边缘。 浸泡在防腐液里的机械子宫标本晃动着，脐带状的管线扫过他的后颈。 “那是什么声音？” “旧通风管热胀冷缩，”她找了个随意的理由。 万星用鞋尖踢开地面散落的线缆，菌丝从袖口渗出，顺着操作台支脚钻进通风口栅格。 几天前埋下的神经孢子正在过滤系统繁殖，人面虫的复眼纹路顺着管道延展。 全息蓝图在实习生瞳孔里投下跳动的光斑。 他伸出义肢想去触碰悬浮的设计图，机械手指却穿透了虚影：“为什么要用十字形承重结构？现行规范都采用蜂巢......” 防辐射帘幕的链条突然哗啦作响。 警卫队撞开帘子冲进来时，带起的风掀翻了台面上的培养皿。 淡紫色营养液泼洒在蓝图上，将虚拟影像腐蚀出焦黑的空洞。 别问，问就是星际可疑的科技树，万星乖乖站在原地，双手举起。 难保警卫有概率先开枪试试，万一触发她的自动保卫机制就暴露了。 为首的警卫靴底碾过满地玻璃碴，电子镣铐的磁吸环“咔嗒”锁住万星手腕。 “首席议员急令，立即转移至第一育巢，”镣铐内侧的倒刺扎破防护服，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点。 万星低头看着血珠渗进镣铐的识别槽，认证灯由红转绿。 幸亏吞掉了女王蜂的身体。 经过焚化炉时，清洁机器人正用铲形机械臂将焦黑的胚胎残骸装车。 万星被镣铐牵引着踉跄半步，左手小指关节突然发出轻微的骨折声。 一枚虫卵顺着指缝滚落，黏液在闸门导轨缝隙凝结成荧绿色瘤体。 悬浮艇的舱门在沙暴中艰难闭合。 万星靠着冰冷的舱壁，透过防辐射窗看着第七育巢的轮廓在昏黄天幕下扭曲变形。 “你们会打牌吗？”万星掏出一盒纸牌，“旧历娱乐项目。” 几个警卫你看我，我看你，“好…” 毕竟是议员看重的研究员，他们之前态度不太好，现在可以缓和一下。 “那我开始发牌，”万星熟练的码牌分牌。 她能感知到地底二十米处，孢尸虫群正在啃噬最后一根主承重柱的铆接点。 …… 实习生抱着刚领到的合金支架冲过走廊，怀里的数据板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全息蓝图上的区域正在像素级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错综复杂的虫巢结构图。 他的机械义肢在急停时擦出青烟，差点撞上推着胚胎运输车的清洁机器人。 “警告，c区压力值异常，”广播系统的电子女声带着奇异的颤音。 实习生转身冲向能源中枢，支架尖端在墙面刮出长长的划痕。 他本可以逃走，万星让他去拿支架就是为了避开塌陷时间。 可惜所有人都不接受她的“好意”。 实习生在联邦之下成长，努力学习，争取到进入第七育巢的机会，成为可被消耗的“工蜂”。 他只要自私一点，就可以避免死亡。 万星听见遥远的轰鸣顺着虫群意识传来。 “我摸到了好牌，”万星的嘴角裂开，人性就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第七育巢的地下管网正像血管般接连爆裂，孢尸虫群掀开金属地板涌入走廊。 清洁机器人突然调转方向，将满载的胚胎残骸倾倒在主要逃生通道。 实习生踹开能源中枢的铁门，数据板上的虫巢蓝图突然具象化。 菌丝顺着电缆槽爬满控制台，人面虫的复眼在仪表盘上逐个亮起。 他举起合金支架砸向主控面板，机械义肢的肘关节却在挥动时迸出电火花。 “我赢了，”万星展示自己的牌，然后转身走下悬浮艇。 悬浮艇降落在第一育巢的停机坪，万星腕间的电子镣铐自动解锁。 她走过正在检修的基因舱，指尖拂过舱体外壳的散热孔。 几不可见的菌丝渗入孔洞。 第一育巢的消毒喷雾淋遍全身时，万星看往某个方向。 第七育巢的监控画面在走廊全息屏上闪烁最后的影像。 实习生高举着起火的机械义肢冲进主能源室，孢尸虫群正从通风口倾泻而下。 当承重柱最终断裂的瞬间，所有画面同时跳转到几十年前的建筑宣传片——笑容完美的虚拟向导正在介绍育巢的“永恒稳定性”。 联邦议员不能接受产生任何损失，这种大型事故第一时间要控制传播，事后才是担责。 可以想象他们在会议大厅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了，这口大锅不会背在女王蜂身上，首席议员会保下她。 女王蜂还有利用价值，至于其他的倒霉蛋是谁，万星不在乎，反正都是要被清算的东西。 万星在新分配的操作台前坐下，全息屏自动弹出第一育巢的结构图。 她用权限解锁识别器，看着第七育巢的废墟坐标在地图上闪烁三次后永久熄灭。 万星的内心泛起丝丝涟漪，她感到兴奋，这是她毁灭联邦的开始。 走廊另一头传来清洁机器人规律的嗡鸣，它们的工作一如往常。 第二十章 蜂后少女 第一育巢的走廊比第七宽敞许多，万星的新胸牌在消毒灯下反光。 “研究员女王蜂，这边走。” 机械助手的电子眼扫过她的虹膜，领着她穿过基因舱陈列区。 成排的透明舱体内漂浮着胚胎，脐带数据线像水母触须般轻轻晃动。 负责人的办公室藏在环形建筑顶端。 万星推门时，全息沙盘正在模拟某个星域的基因污染扩散模型。 “坐。” 第一育巢负责人没抬头，机械义肢在沙盘上划出猩红的隔离带。 她后颈嵌着议会特供的接口，蓝光顺着脊椎没入白大褂领口。 脖颈带有匀称的肌理，让万星涌上食欲。 万星抽出椅子坐下，椅背自动贴合她的脊柱弧度。 “第七育巢的事我听说了，”负责人终于抬眼，瞳孔是浑浊的灰蓝色，“能在那种垃圾场坚持，算你本事。” “议会的预算该多拨点给清洁部，”万星把数据板搁在桌上。 负责人嗤笑一声，沙盘突然切换成第七育巢的废墟全息图。 承重柱断裂的截面处，孢尸虫啃噬的齿痕清晰可见。 “解释一下这个，”她放大某块扭曲的金属板，菌丝残留的荧绿色黏液正在镜头下蠕动。 万星倾身凑近全息图，防护服袖口蹭过沙盘边缘：“后勤部偷工减料，用了劣质防腐蚀涂层。” “是吗？”负责人调出份加密日志，女王蜂的生物签名在角落闪烁，“你上周申请了大量认知干扰剂，用途写着‘设备维护’。” “培养舱压力阀漏液，”万星面不改色，“古神胚胎污染会腐蚀合金。” 我就不认，你能拿我怎么着，万星死猪不怕开水烫。 对话陷入僵持。 通风口吹出的冷风掀起数据板边缘，露出底下压着的《蜂群计划进展报告》。 负责人突然关闭全息沙盘：“下午三点，b2克隆室有批新样本要处理。” 她扔过来枚银色密钥，接口处沾着干涸的培养液，“别学之前那套野蛮操作，这里监控密度是那边的三倍。” 哪里野蛮了？我这叫高效。 万星接住密钥，金属的寒意渗入掌心：“我要见个人。” “谁？” “上个月转移来的克隆体。” 负责人的机械义肢突然收紧，捏碎了沙盘边缘的投影仪：“那不是你该碰的项目。” “议会让我评估蜂群计划的兼容性，”万星点开首席议员刚发的调令，“还是说…您想亲自向上面解释b2区那批‘失踪’的基因原液？” 空气凝滞了两秒。 负责人后颈的接口爆出电火花，最终阴沉着脸甩出通行码。 臭老登，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万星抬手接住通行码。 …… 克隆体的收容区藏在第一育巢地底。 万星穿过三道生物检测门，防护服表面结满冰霜。 冷库中央立着圆柱形舱体，淡蓝色营养液里蜷缩着个少女。 她的五官与女王蜂有七分相似，但锁骨下方没有数据接口的疤痕。 “记忆灌输进度87％，生理年龄锁定在十四岁。” 监护AI的合成音从头顶传来，机械臂递上监测报告：“不建议进行唤醒操作，二次克隆可能导致......” 建议不等于禁止，不等式秒了，万星按下强制唤醒键。 营养液迅速排空，舱体玻璃罩在气压声中滑开。 少女瘫倒在舱底，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两下，喉咙里挤出幼猫般的呜咽。 “名字？”万星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0193，”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 “你有个姐姐。” “错误…记忆库无此数据......” 万星拽起少女的左手，议会删的不只是记忆。 监护AI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非法基因检索！” “闭嘴。”万星将虫卵塞进AI的扬声器，抱起少女走向消毒通道。 克隆体的体重轻得异常，仿佛一具空心的陶瓷人偶。 更衣室的恒温系统让少女恢复了些许血色。 万星拆了件备用防护服裹住她，袖口挽了几圈才露出指尖。 “吃。”她递过能量棒。 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下来。 她的吞咽反射有明显延迟，显然是克隆模板的神经适配没调好。 “第七育巢的人都这么粗暴？” 负责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电子镣铐的磁吸环在她掌心转圈：“给你半小时，别弄坏议会的重要资产。” 万星把少女按回椅子上，翻开她的眼睑检查虹膜：“蜂群计划需要完全体，这种残次品送我都嫌占地方。” “你懂什么！”负责人突然拔高音量，“这才是最完美的容器，没有记忆污染，没有情感干扰......” 少女突然抽搐着栽倒在地，能量棒碎屑混着唾液从喉管呛出来。 万星掰开她的下颌防止窒息，发现舌根处藏着微型抑制器。 “你们在她喉管装了抑制器？” “必要防护措施，”负责人冷笑。 万星抱起少女走向医疗舱，监护AI的残骸滋滋冒着电火花。 “我要带她出外勤。” “不行。” “b2区那批样本的基因污染率超过40％，”万星调出刚伪造的检测报告，“需要母巢项目的原始数据做对比——你猜议会看到这个会先处理谁？” 负责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警报器应声碎裂。 算了，只是个克隆体，原体还在手里。 女王蜂，我迟早杀了你，负责人暗暗发誓。 …… 悬浮艇驶向试验场地时，少女始终蜷缩在角落。 万星把恒温系统调高两度，扔给她一条绝缘毯。 “冷...” “忍着。” 少女忽然趴到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那个…会痛吗？” 万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焚烧坑里有个未完全碳化的胚胎，机械手指正抓着泥土往外爬。 “不会，”她按下升降出口扔出枚燃烧弹，“死了就感觉不到。” 少女怔怔地看着火光，直到悬浮艇降落在观测站。 万星拽着她跳下舱门，菌丝从袖口渗出，悄无声息地钻进地下管网。 她将少女推进工具间，“待在这儿，敢乱跑就打断腿。” “姐姐...” 万星猛地回头，少女却恢复呆滞的表情，仿佛那声称呼只是机械故障的杂音。 工具间的阴影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影，绝缘毯滑落在地，沾满泥渍。 观测站的控制台积了层灰。 万星插入密钥，全息屏上跳出蜂群计划的完整架构图。 她截取数据流时，警报器突然无声闪烁。 工具间传来金属碰撞声。 万星冲回去时，少女正用扳手砸通风管的固定栓，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漓。 “找死？” “下面…有东西在哭......” 万星扯过扳手扔到墙角，拎起少女的衣领按在墙上。 “听着，”万星贴着她耳畔低语，“想活命就当好哑巴。” 我给了你姐姐一个诺言，所以，成为真正的蜂群吧。 第二十一章 不等式秒了 万星把最后一根神经束接入培养舱，营养液漫过克隆体少女。 她蜷缩在舱底。 “呼吸，”万星敲了敲舱壁，生怕她把自己憋死。 少女的胸腔立刻机械地起伏，幅度精准得如同量产的仿生人。 她确实是量产的克隆体。 这世上只能有一个蜂后，万星选择了她，那她就是原体。 控制台的监测屏跳动着参数，蜂群计划的基因链正被虫群孢子逐步改写。 以万星成熟的虫群为前路，铺设孕育蜂巢的道路。 万星将一枚王虫卵嵌入操作台的卡槽。 菌丝顺着管线爬进培养舱，在少女的脊椎表面织出细密的纹路。 “疼……”少女的瞳孔突然收缩。 “忍着，”万星调高认知干扰剂的流速，少女的眼皮立刻耷拉下来。 实验室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风管里偶尔传来菌毯蠕动的窸窣声。 闲着也闲着。 万星靠在椅背上啃能量棒，碎屑掉进键盘缝隙。 她伸手去抠，却带出一团缠着血丝的金属线。 大概是上次实验体挣扎时扯断的监测探头还卡在缝隙里。 斯拉—— 少女的指尖突然抽搐，在舱壁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安静，”万星将半截能量棒扔向舱体，碎渣在营养液里缓缓下沉。 少女的睫毛颤动两下，监测屏上的脑波曲线陡然拔高。 万星皱眉调出之前的实验记录，发现克隆体的神经适配率始终卡在68％。 议会提供的基因模板有明显缺陷，抑制器像一道铁闸，把所有人性反应挡在阈值之外。 嘴上说着“完美”，实则是为了稳定和好操控。 她起身打开工具柜，生锈的铰链发出呻吟。 柜底堆着几管未开封的古神基因原液，标签上的“高危”字样被血渍糊成一团。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它，万星进化不成这副样子。 万星在进观测站时，用菌丝扫遍所有的角落，发现了“好东西”。 “试试这个，”她将原液注入培养舱，荧蓝色液体逐渐浑浊。 万星不留情的操作干脆利落，毕竟她经历过，不觉得难以忍受。 少女的喉咙里溢出幼兽般的呜咽，监测屏炸开一片血红警告。 万星面无表情地切断痛觉传感器，任由克隆体在舱内痉挛。 面对不是人类的存在，万星升不起丝毫恻隐之心，少女再无害也是异形。 她的祖先让旧人类灭绝，污染旧人类的基因链，让现在的家伙在无尽的溯源中迷失。 五分钟后，警告灯逐一熄灭，脑波曲线回归死寂的平直。 就不该有太多的期待，不过是残次品。 “废物，”万星踹了一脚培养舱，转身去翻找备用基因模板。 角落里传来塑料摩擦声。 少女不知何时爬出了舱体，湿漉漉的防护服拖在地板上，正在翻捡垃圾桶里的试剂管。 居然还活着，万星靠近她，回忆所有的知识案例，找不到类似的数据。 “回去，”万星拎起她的后领，还活着那就继续实验。 作为克隆体，她本就是实验的损耗品，万星比第一育巢所有研究员都慈悲。 少女的指尖死死抠住一支空试管，关节迸出电火花。 万星掰开她的手指，发现试管内壁粘着半片指甲盖大的贴纸。 卡通蜜蜂图案，边缘已经褪色。 古老的回忆闪过万星的眼眶，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蓝星上。 “哪来的？” “柜子…后面……”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但手指准确指向工具柜底层的缝隙。 万星蹲下身，从积灰的角落摸出一本巴掌大的记事簿。 塑封封面印着“实习生日志”，内页夹着十几张卡通贴纸。 角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姐姐，生日快乐。” 万星的人性被虫群意识啃噬了大部分，她知道这份复古的纸质日志代表什么。 但非人的身体给不了正确的反应。 监测屏突然发出嗡鸣，克隆体的神经适配率跳到了71％。 “你想当蜜蜂？”万星把贴纸按在少女手背上，语气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错误…记忆库无此数据……” “那就闭嘴。” 万星将少女塞回培养舱，顺手把卡通贴纸粘在控制台边缘。 需要更多的刺激，万星下了决心。 …… 深夜的警报来得毫无预兆。 万星被刺耳的蜂鸣声惊醒时，发现克隆体正用额头猛撞舱壁。 营养液混着血丝从裂痕渗出，监测屏上的脑波曲线疯狂震荡，宛如暴风雨中的海面。 “找死？”她启动强制拘束程序，机械臂将少女的四肢钉在舱底。 “姐姐…疼……”少女的喉咙里突然挤出模糊的音节。 你的姐姐早死了。 万星的手指悬在认知干扰剂注射键上，停顿了两秒。 她调出克隆体的记忆模块日志，发现一段被加密的碎片数据正在反复读取。 那是女王蜂抱着幼年妹妹看星空的全息影像，议会显然没删干净。 “好样的，”她将王虫卵碾碎在掌心，荧绿色黏液顺着管线注入培养舱。 少女的惨叫声被消音成电子杂波，咽喉深处的抑制器外壳悄然裂开蛛网纹路。 监测屏上的适配率开始缓慢爬升，72％、73％……最终停在79％的临界值。 万星把能量棒掰成两半，扔了一半进培养舱。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进营养液。 “明天加装疼痛模拟模块，”万星在实验日志上潦草记录。 “不要……” “由不得你。” 排风扇的嗡鸣填满了沉默。 少女忽然抬起手，粘着卡通贴纸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 万星抬头时，只看见她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控制台的通讯器突然亮起，首席议员的投影悬浮在实验台上方。 “进度？” “82％，”万星面不改色地篡改数据。 “明早九点，汇报阶段性成果。” 负责人把万星借调克隆体的事上报了，万星也没打算隐瞒。 通讯切断后，万星从冷藏柜掏出一管认知干扰剂，扎进少女的后颈。 “你在想什么？”万星面无表情的与她相对，只有玻璃的阻隔。 克隆体的睫毛颤动两下，监测屏的脑波曲线在认知干扰剂作用下归于平静。 第二十二章 干掉负责人 培养舱的水珠顺着玻璃壁滑落，在监测屏的蓝光里折射出细碎光斑。 万星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数据流填满了实验室的寂静。 克隆体少女蜷缩在舱底，湿漉漉的防护服下摆漂在营养液表面。 她的睫毛突然颤动，喉间溢出呜咽。 她很快就会产生异变，现在这具看似“正常”的形态只不过是过渡期。 “安静，”万星头也不抬地调高认知干扰剂流速，少女立刻陷入僵直。 监测屏上的神经适配率卡在79.3％，像一道嘲讽的横线。 万星扯开冷藏柜，翻出半管古神基因原液。 万星没打算给她起名字。 荧蓝色液体在针筒里泛起泡沫，她随手扎进少女的颈动脉。 “疼……” “……”万星死死按住克隆体乱动的身躯，希望有变化。 实在不行只能找个机会吃了她，浪费这么多原液，可惜了。 培养舱突然爆出刺目红光，机械臂“咔嗒”锁住少女的四肢。 她的瞳孔高频收缩，指甲在舱壁刮出网状裂痕。 万星瞥了眼数据波动，将空针筒扔进废弃箱。 实验室的门禁突然“滴”了一声。 “进度？”负责人倚在门框上，电子眼扫过满地线缆。 “80％。”万星把小数点后的数字抹去。 负责人冷笑一声，靴尖踢开滚到脚边的能量棒包装袋：“议会要提前验收蜂群计划的初期成果。” “让他们自己来看残次品，”万星敲下暂停键。 培养舱的机械臂应声松开，少女“咚”地栽进营养液，呛出一串气泡。 负责人皱眉后退半步：“你最好在明天之前把适配率调到85％以上。” “行啊，”万星从工具柜底层摸出把生锈的解剖刀，“把议会的基因原液库存搬过来。” 免得负责人再暗生事端，现在是干掉她的最好时机。 对话在沉默中僵持。 排风扇卷起一张数据纸，粘在负责人锃亮的靴面上。 她转身离开时，门禁系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嗖—— 实验室的门框突然被刀刃割裂。 负责人转身踹开近在咫尺的万星，机械义眼锁定发动攻击的万星。 她背后的机械臂弹出旋转链锯，齿轮咬合。 “议会养的老鼠终于露尾巴了？” 负责人将女王蜂的金属挂牌踩在脚下，合金地板凹出蛛网状裂痕。 万星从阴影中转身，生锈的解剖刀在指尖转出残影。 “你的脊椎接口该上油了，”她歪头听着对方机械关节的摩擦声，“老东西。” 链锯的轰鸣骤然炸响。 万星后仰避过横扫的锯齿，解剖刀顺势楔入机械臂关节缝隙。 锈蚀的刀锋与纳米合金擦出蓝紫色火花。 崩裂的金属碎屑划破她脸颊，血珠尚未滴落便被菌丝卷回伤口。 “只会耍小聪明！”负责人怒吼着激活背部喷射器，六根液压助力的钢爪从不同角度刺来。 万星蹬着培养舱借力腾空，钢爪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撕成蜂窝状。 落地瞬间，她将解剖刀甩向天花板消防喷头。 强酸液如暴雨倾泻，负责人的机械义眼在腐蚀中短路爆出电火花。 万星趁机拽断墙面的电缆缠住对方脚踝，高压电流让机械脊椎过载冒出青烟。 “给我出来...”负责人嘶吼着扯断电缆，链锯劈开酸液幕墙，“你在哪儿！” 万星突然轻笑，这下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指尖抚过解剖刀卷刃的缺口。 菌丝从她袖口窜出，裹着刀身增殖成狰狞的锯齿长鞭。 鞭梢扫过之处，休眠的孢尸虫卵在酸液中孵化，扑向负责人裸露的接口。 机械臂被虫群啃噬的脆响中，万星贴地滑到对方身后。 生锈的刀尖精准刺入脊椎防护罩的裂纹，顺着数据线槽一路剖开，露出里面跳动着的核心。 “看，”她将核心挑在刀尖，像展示实验室标本，“你和那些罐子里的胚胎有什么区别？” 负责人最后的反击被菌丝绞碎在喉间。 她随手将刀柄插进头颅的眼窝，荧蓝色脑浆顺着联邦徽记缓缓流淌。 万星踹了脚控制台，全息屏闪烁两下恢复平静。 克隆体少女正用额头轻蹭舱壁。 “起来，”她按下排水键，营养液“哗啦”退去。少女蜷在舱底发抖，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万星扯过绝缘毯扔进舱体，少女立刻用毯子裹住自己，像只受惊的鼹鼠。 “吃了她，”万星指着负责人的残骸，命令少女。 少女拼命摇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检测到…异常波动……” “……”万星自己将残骸吸收。 然后用孢子重新生成一模一样的替代体，暂时不用操心事发。 万星从冷藏柜掏出盒速食营养膏。 铝箔包装在操作台上磕出轻响，少女的耳朵微微抽动。 “吃。”她掰下一块扔进舱体。 少女机械地咀嚼，碎渣从嘴角漏进排水口。 “姐姐…”少女的喉咙里挤出气音。 万星将剩下的营养膏捏成团。 绝缘毯下伸出只颤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 “想要这个？”她晃了晃包装纸。 少女的瞳孔无法聚焦，但手指准确指向万星胸口。 那里别着枚金属挂牌，是女王蜂的身份牌，边缘被酸液蚀出细小的孔洞。 “不行，”万星把挂牌塞进制服内袋，“去躺好。” 少女扒着舱沿张望，一缕菌丝悄悄缠上她的脚踝。 “张嘴，”万星突然开口。 少女迟疑着张开口腔，咽喉处的抑制器闪着冷光。 万星用解剖刀撬开外壳，荧蓝色神经束立刻缠住刀尖。 “不要乱动，”她扯断一截束体，少女的惨叫被消音成数据杂波。 适配率跳到了80.1％。 黄昏时分，后勤部送来整箱古神基因原液，那个替代体的权限比女王蜂要高，效率不错。 万星踢开箱盖，拎出两管扎进少女的脊椎。 “错误…神经超载……” 少女在舱体内剧烈抽搐，机械拘束带勒出深紫淤痕。 万星嚼着能量棒旁观，直到监测屏升起血红警告。 “废物，”她切断痛觉传感器，少女立刻瘫软如泥。 走廊传来清洁机器人的嗡鸣，万星缩进转椅打了个哈欠。 克隆体少女正用指甲抠舱壁的裂痕，碎屑簌簌落在绝缘毯上。 “睡觉，”她扔过去一条电磁拘束带。 少女蜷进毯子，排风扇的阴影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群沉默的渡鸦。 外面突然下起酸雨，观测站的防辐射窗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万星用菌丝堵住漏洞时，少女正盯着窗外的紫色闪电发呆。 “你想被劈成焦炭？”她拽着少女的后领拖离窗口。 绝缘毯滑落在地，露出后背新生的荧蓝色纹路。 万星用解剖刀轻划，少女的皮肤立刻渗出带金属光泽的血珠。 “疼吗？” “……” 适配率跳到了81.7％。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星在工具柜深处重新翻出《实习生日志》。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孩抱着蜜蜂玩偶微笑。 她将照片塞进克隆体的掌心：“记住这个。” 少女的指尖摩挲着相纸，监测屏突然剧烈震荡。 记忆模块的加密协议层层崩解，适配率一路飙升至83％。 “姐姐…”她的瞳孔第一次对准了万星的脸。 “错了。”万星扯回照片，“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酸雨在防辐射窗上汇成细流，少女蜷缩在舱底，将相纸攥成一团。 第二十三章 银河举重冠军 万星看着节节攀升的适配率，却没有显得高兴。 曾经的万星作为人类，不理解脚下的虫群，也没想深入探究。 ?繁殖是基因“自私”的表达。 曾经独居的昆虫，怎么就自发生活在了一起呢？ 甚至有个体愿意为了集体牺牲自己，这和强调个体争夺繁殖能力的“自私”的自然选择相违背吗？ 旧历昆虫学家惠勒，为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 他说：“大家都别争，咱把蚁群看作一个生物体， 蚁后（繁殖品级）是生殖细胞，负责延续香火， 工蚁（劳工品级）是体细胞，负责维持蚁群的‘生命’， 这样就好理解多了。” 社会本就是一个“生物体”。 在这一刻，万星理解了实习生的选择，愈发放大了她发展虫群的决心。 没有生存空间就杀出能生存的空间，谁不是从无到有。 “姐姐…”克隆体又在重复那个称呼，将万星的思绪带回现实。 “……”万星对克隆体的偏执无可奈何，她执着于称呼自己为姐姐。 万星停下数据记录，她早该习惯这个固执的称呼。 万星是虚假的女王蜂，克隆体是虚假的妹妹，这样看来，她俩倒挺相配。 想完全部，万星不再执着纠正克隆体。 全身心的投入实验中去。 适配率终于正好达到85％，是可以向上面交差的地步。 控制台蓝光亮起，首席议员的半身影像浮现在空气中，他看着万星准备开口。 万星不等首席议员开始追问，立马汇报成果，“适配率已到达85%” “嗯，你做得很好，我会让你见原体一面，”首席议员决定给女王蜂点甜头尝尝。 但是万星不是真正的女王蜂，她没有被莫须有的好处冲昏头脑。 通讯关闭，他应该急着去找上面的人邀功了。 实验室重归寂静。 万星擦拭着显微探针，金属表面映出她微皱的眉头。 首席议员从不下基层视察，这让她很难找到机会。 万星越想越不舒服，让这个东西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难忍。 看来负责人的替代体必须发挥作用了，万星决定让女王蜂找个时间消失。 星际社会真麻烦，族谱都没有，蓝星时代发明族谱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不对，万星突然开始回忆原着内容。 以原着女主视角来看，有各大家族的构造，那么…… 万星心情突然平静不少，早说嘛，再往上爬就不用一个个找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银河议会大厅穹顶下，全息投影交织。 “首席议员，你欺人太甚，”某个议员正在和他对喷，拍碎悬浮桌板。 “他们都是议长选拔的要员，难道你连议长也要追究吗？”首席议员整理着袖扣反驳道。 大佛不是谁都能抬的，首席议员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自然知道浅显的道理。 “闭嘴，”议员面色难堪，这个老不死的。 “……不要举荐了，”位于主座的议长在模糊的影像中单手扶住下颚，懒散道，“蜂群计划失败，你们全都要卸任。” 全员寂静无声。 但首席议员向刚刚还在攻讦自己的议员“开炮”， “议会靠议长守护星系，我作为下属，已将蜂群克隆体的适配率推到85%，只盼望解议长之苦啊。” 议长抚摸下颚的手顿了顿，“会议结束后把具体的实验日志发过来。” “是，议长，”首席议员不卑不亢道。 …… 会议结束后。 议员拦在门口，首席议员按下防护力场按钮。 “老匹夫，”议员不吃他这套，强硬的准备打一架。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统合议会之下，银河系整个星系，都在我肩上担着，”首席议员满脸正气，不知道还以为他忠义无双。 抬手间，把整个银河系全划在统合议会势力范围，脸皮比星环还厚。 人类守护联邦：（星际脏话） “你儿子霍凛频繁杀人，你以为议长不知道？”议员见打不到他，准备打嘴炮。 “我儿为议会镇守失落帝国，忠心耿耿，你休要信口雌黄，”首席议员面色未变，但手掌默默收紧。 “镇守？好重的词啊，”议员嗤笑出声，“谁不知道他是被流放了，要不是你保他，光凭他杀的三个母巢，就该碎尸万段。” “她们只是残次品，只有更完美的母巢才能成功。” “母巢哪里需要配偶，是你想更进一步，拿你的子代乱配，”议员戳破了他的妄想。 母巢极度排斥外来基因，能配成功才是活见鬼了。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整个星际回归原始吗？” “纪元轮回，宇宙规则本就如此，我们无力阻挡，你想掌控母巢的野心谁都能看出来，” 议员的机械义眼变得晦暗莫明， “议会已经决定重启宇宙，你何必多生事端。” “……” …… 第一育巢观测站。 万星背靠培育舱，仰望浩瀚的星空。 苍白少女正在皮囊中挣扎，尖锐的金属节肢透体而出。 万星倾听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没有兴趣去看，不过是异化过程罢了。 污染分良性污染和恶性污染。 那群被当做实验耗材的死刑犯是恶性污染，需要做剥离手术。 母巢则是良性污染，她们在古神攻陷的糟糕世界里适应生存。 雄性也可以走上母巢一途，只不过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少有人这么做。 成为母巢并不是好事，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理智不被吞噬，很容易不小心成为星际天灾。 失去自主意识的地母就是万星的某种未来。 所以各星域高层都会保持一定比例的雄性成员，防止全员意识暴走。 万星想起原着男主时不时暴走的异常状态，只有一种情况能对得上。 他被移植了部分虫群意识。 暴走、强大的力量、与女主契合度极高…… 多重条件组合，情况很清晰了，男主是半个虫群。 “情况有些棘手，”万星眼中冷光一闪。 第二十四章 双子母巢 背后生出金属节肢，口器锐利的苍白少女颈肩生出一圈毛绒，像真毛披肩。 “姐姐…”她将额头贴上舱壁，声带模拟出气音。 她在对有好感的事物撒娇，过于庞大的体型让她撑爆了培养舱。 现在被暂时安置在实验池里，她在荧绿色营养液中游动。 万星没有回头，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残影：“你该叫我研究员。” 万星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研究员和受试者不需要过多的情感交流，会阻碍实验进度。 少女沉默地抠着绝缘毯的线头，她很喜欢万星给的毯子。 菌丝正从池底缝隙爬上她的脚踝。 这是第37次适配率测试。 “过来，”万星站在池边，手拿注射器等待。 克隆体犹豫了一会儿，她实在不喜欢注射后的痛苦。 但是她喜欢万星，不想拒绝。 过了几分钟，少女还是游了过去，她的上半身趴在池边，让万星操作起来更加容易。 体型对比更加明显，万星只有少女的脑袋大小。 万星将古神基因原液推入少女颈侧。 液体渗入皮下时，监测屏突然跳出一串乱码。 “错误…记忆模块过载…”机械音未落。 少女突然痉挛着弓起身，喉管深处炸出尖锐的蜂鸣，那不属于人类声带的频率。 池面翻涌，浸湿了万星的鞋面。 万星迅速切断拘束带，少女摔在地面上，指甲抠进金属墙面。 “姐姐……”两道声音重合，自她口器中发出。 万星听出其中一道是女王蜂的声音，双生子吗？ 不，不止是双生子。 “原来如此，”万星走近少女的脑袋，与她的多个眼睛对视， “你们本该是同一个母巢。” 当年从机械子宫剖出的并非单胎，而是一对基因纠缠的连体胎儿。 “女王蜂”本该是她们共同的名字。 议会用裁剪器将她们割裂，把“次品”塞进了克隆舱。 至于为何克隆的不是身为母巢的姐姐。 大概是因为已经成型的母巢上限固定，不如继续研究未觉醒的妹妹。 克隆体少女突然停止挣扎，瞳孔倒映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 黑暗的子宫内，两具胚胎的血肉如树根般交缠。 锋利的裁剪器落下时，其中一团意识被粗暴地剜去，塞进冰冷的培养皿。 “疼…”少女按住太阳穴，那里残留着被切割的幻痛。 万星直面了声响，过大的体型导致她的音量也异于常人。 “有点吵，” 万星将王虫卵碾碎在她伤口上，那是挣扎过程中意外产生的损伤， “怪不得难培育，你不仅是克隆体，还是不完整的母巢。” 之前没看出来，女王蜂作为母巢的能力也不大突出，是不完整的缘故？ “真是姐妹情深，”万星嗤笑出声，原来女王蜂坦然受死是打这种算盘。 想依靠“妹妹”复活吗？ 少女突然用指尖拽住她的袖口，声带因过载变得嘶哑， “姐姐…我不会…伤害你…” 万星掰开她的手指，将一枚金属挂牌按在她掌心，那是从女王蜂尸体上扯下的身份铭牌。 里面有女王蜂的残留基因和执念意识。 “吃掉它，”万星撕开克隆体的腹腔，将铭牌塞进跳动的脏器， “我想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监测屏上的适配率开始疯狂攀升，90％、95％…最终定格在100％。 少女的瞳孔彻底褪去呆滞，她抚摸着铭牌边缘的齿痕。 随后用力按进腹腔消化。 没过多久，她突然露出与女王蜂完全相同的冷笑。 少女在空气中织出蜂群网络的虚影，那是本该随女王蜂死亡而消散的母巢意识。 “……”如果她发动攻击，万星已经准备好反击了。 克隆体少女没有继续延伸蜂群网络，反而靠近万星，一大片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你完成了承诺，我喜欢你，”她对着万星轻轻低语，眼中流转着跨越生死的重影。 万星莫名恶寒，当女王蜂非同常人的取向，加上妹妹的好感。 最终的结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女王蜂”伸出双手温柔的捧起万星，冰凉的鼻尖微微蹭过她的怀抱。 贪婪吸取万星身上的虫群信息素。 “……”万星思考要不要制止她，虽然察觉不出恶意。 “喜欢…姐姐…”她不停的碎碎念，哪怕知道万星是谁，她也偏执的对万星“表白”。 令人恶心的情感表达。 正当万星思考，要不要直接吃了这个粘腻的玩意儿时。 走廊传来替代体负责人的脚步声，克隆体少女迅速蜷回试实验池。 当门禁开启时，她又变回那个呆滞的克隆体。 万星站在阴影中思索，看来记忆还是没完全融合，连她杀了负责人都没想起来。 万星操控替代体负责人开始表演。 “实验进度如何？议员要实验日志，”负责人从外部看难以发现异常。 “明天上报，今天来不及提取日志，” 万星推测负责人的性格不是容易相处的类型。 “嗯，”负责人没有多话，直接冷漠的离去。 万星继续暗自分析负责人的信息。 如果她顾惜别人的面子，当初死刑犯污染剥离计划提出时，她绝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首席议员。 从消化后得到的信息来看，负责人并非母巢，人际关系一般，也没有相应的家世，给了万星伪装的优势。 那她又是凭什么坐到第一育巢的位置呢。 苍白少女蜷缩在实验池中，她颈间的绒毛随水波舒展，口器开合间泄出一串气泡， “姐...姐...” 因为她是联邦学府的高等人才，归属于人类联邦。 看似为银河议员跑前跑后，其实与银河议会的议员没有直接上下属关系。 应该是贪的东西太多了，和银河议会踩在同一条船上，万星想起自己之前威胁负责人的信息。 大量基因原液经过负责人的手被倒卖，她胆子是真的大，平账都平不过来。 只能说死的好，万星默默摊手。 “唔…”克隆体失落的垂下触须，姐姐不理她。 有个问题萦绕在万星的心头，既然负责人孤身一人，无长辈无子女…… 那倒卖基因原液的钱，负责人花到哪里去了？ 现在“接手”第一育巢的可是她自己，这么大的窟窿必须搞清楚去向。 那可是她的钱。 第二十五章 十赌九输 仕途打点大可不必，负责人属于升不上去，下不来的状态。 只能从人类三大万恶之源——黄赌毒开始推测。 万星想起负责人清淡的衣食住行，明显无性恋的洁癖习惯，健康的身体状况…… 看不出来，还是个烂赌鬼，万星真相了。 难怪有次看见她在玩骰子。 不排除银河议会做局的影响，毕竟联邦学府不会推崇一个赌鬼当人才。 第一育巢的亏空必须想办法掩盖过去，负责人这颗暗子暂时不能废掉。 万星点开控制台，查找负责人加密的行动记录，找到她最常去的地方。 …… 老式悬浮电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万星数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字。 负七层的指示灯闪烁几次后，锈蚀的闸门缓缓拉开。 混杂着烟酒与汗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负责人的钱在哪儿没的，就要再哪儿弄回来，万星当然不是赌神在世，但她可以出老千。 虫群意识可是大杀器。 万星将黑色防护服的领子又往上提了几分。 虽然刻意改变了身形，但还是别让赌场的人记住她为妙。 走廊尽头的暗红色帷幕前，两个保安模样的机械改造人正在调试扫描仪。 ”新面孔？”左侧保安的眼球弹出微型扫描光。 “是的，”她举起手腕内侧的暗纹，那是偷偷复制的负责人皮下标识。 这鬼地方安保还挺严格的，万星偷偷弹出几枚虫卵，卡入金属义肢的关节缝隙。 保安的义肢突然抽搐起来，机械关节发出短路的噼啪声。 趁着他们弯腰检修的间隙，万星掀开帷幕钻了进去。 赌场大厅比想象中拥挤。 几十张墨绿色赌桌错落排布，天花板垂下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银河系轮盘赌大赛集锦。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这是虫群意识在标记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兑换处窗口的电子屏突然闪出雪花点，柜台后昏昏欲睡的兔女郎揉着眼睛抬头。 嗯，手感不错，万星趁机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兔耳。 顺便将信用币换成整盒特殊的筹码。 筹码盒内侧有未擦净的血渍，她用手指摩挲着盒盖边缘，感受着不久前的战斗气味。 看来这座赌场并非善地。 “要冰水吗？”穿酒红色马甲的侍应生突然挡住去路。 托盘里的鸡尾酒在霓虹灯下泛着绚丽的光。 万星注意到他后腰别着的通讯仪，摇头走向最近的骰宝桌。 几个赌客围成的半圆里，身姿窈窕的六手荷官正用骰盅表演花式摇骰。 万星站在观察位，虫群意识顺着鞋底渗入地面。 当骰盅第三次叩击桌面的瞬间，万星已经完成对赌桌的全息扫描。 “买定离手——” 美女荷官拉长尾音时，万星将两枚筹码压在“小”字格。 骰盅揭开的刹那，三颗象牙骰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原本的4、5、6变成3、2、1。 荷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职业性微笑：“1、2、3，六点小。” 她推过来的筹码还带着柔软腰腹的余温。 开眼了吧，真别说，这里的娘们真带劲，万星过足了眼瘾。 万星用无名指关节轻叩桌面，感受到虫群意识传回的波动。 转战到二十一点区域时，她特意选了背对通风管道的座位。 发牌机的履带发出规律声响，万星在牌发到时垂下眼帘，视网膜上浮现出整副牌堆的排列组合。 当对面赌客的袖口抖落微型摄影仪时，她装作被烟雾呛到。 偏头咳嗽的瞬间，伪装成灰尘的神经孢子钻进了发牌机齿轮。 “客人，您需要更换滤芯吗？”侍应生很巧合的出现在万星身后。 光洁如镜面的托盘稳稳被他单手托举，一切都那么游刃有余。 “不用，”万星拒绝了他的好意。 大爷的，全是狗托，负责人你有金山银山都要输精光。 连续七局拿到黑杰克后，穿西装的监督官从二楼监控室下来。 万星适时打翻水杯，让冰水浸透自己的防护服下摆。 在众人手忙脚乱递纸巾时，她退到吧台角落，用吸管搅动着气泡水里的薄荷叶。 万星没有喝酒的习惯，看着不似外界畸形的人群，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人。 全息时钟显示时间，赌场进入最狂热的阶段。 万星数着筹码盒里的战绩，虫群意识正在同步扫描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 搞事不给自己找后路，万星迟早被围着打成浆糊。 她注意到斜对角扑克区的异常，那张镀金赌桌周围站着四个穿防弹西装的守卫。 桌面中央的筹码塔正在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倾斜。 “那是VIp区，”酒保擦着玻璃杯低声提醒，“需要引荐人才能......” 万星将几枚筹码滑过吧台，筹码与大理石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酒保伸手去接时，突然触电般缩回手指。 “不好意思，客人。” 余光看到自己上司在楼上观察，汗流浃背了吧小子。 万星收回筹码，穿过人群时。 她解开部分领口，让若隐若现的第一育巢的金属铭牌暴露在监控探头下。 守卫们交换眼神的间隙，万星已经坐在真皮赌椅上。 对面戴翡翠袖扣的男人正在把玩玉石烟嘴，他的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银灰色。 这人是复古派，把机械义眼尽量做得像旧人类。 “限注十万，”荷官的声音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臂展开全密封式洗牌装置。 为了避免音调的因素，导致手牌外泄吗？ 万星把全部筹码推到桌心，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当牌弹出时，虫群意识已经穿透加密防护，读取到牌堆底层。 赌桌突然轻微震动，玉石烟嘴男人皱起眉头。 万星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掩盖虫群意识的操作。 “跟注。” 她说着翻开底牌，红桃A在防作弊灯下泛起光泽。 荷官的机械臂出现延迟，她不明白自己的操作是怎么失效的。 当第二张牌即将发出的瞬间，万星的脑部突然传来刺痛预警。 赌场穹顶的防御系统正在启动扫描，他们发现了异常。 是时候为赌场的大家开始戒赌了，万星好习惯小课堂开课啦～ 第二十六章 无头骑士 万星按住太阳穴，让虫群意识分散。 穹顶扫描光束擦着发梢掠过时，她恰好抬手整理防护服领口。 对面男人指间的烟嘴亮起红光，那是燃烧的味道。 “加注。” 荷官发出齿轮卡壳的响动，第二张牌悬浮在密封罩里抖动。 “我很久没有遇见，像你这样的对手了，”男人吐出一道烟圈，如同雾霭的银灰义眼倒映万星的外表。 像邪恶的老狼，随时准备将她撕成碎片。 “如果我能赢，互相认识一下，如何？”万星用指甲轻刮扶手，虫群意识顺着赌桌内部爬向牌堆。 “哈哈哈。” 男人用低哑的嗓音发出笑声，掀开底牌的动作带着老派赌徒的仪式感，最后露出黑桃K。 “跟注。” 万星下意识双手交叉，脑内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密封罩里的纸牌突然加速旋转，想用洗牌速度掩盖幕后的操控。 虫群意识再度发力。 当荷官准备发牌的瞬间，第二张红桃q的位置被替换成黑桃A。 “……”机械荷官没有再次露出异样的反应，反而左右看赌桌上的两人。 暂时摸不清是谁在捣鬼。 男人的机械食指在桌沿敲击出节奏，他十分享受博弈的快感。 万星小腿肌肉瞬间绷紧，保持着自然的坐姿， “你很厉害，”男人突然开口，烟灰掉在筹码堆上，“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的机械义眼略微运转，虫群意识检测到扫描波动。 男人伸手调整翡翠袖扣，万星敏锐的捕捉到袖口内侧的装置。 微型反千术装置，这是个专门猎杀作弊者的清道夫。 “多谢您的赏识，”万星微笑着抬手按住牌面。 荷官发出齿轮卡死的警报，万星趁机让虫群节点修改了牌序记忆体的数据。 “该你了，”老男人让万星揭开底牌。 万星翻开底牌的动作缓慢，确保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她手上。 “你……”他有些不耐烦，想催促万星。 噼里啪啦… 洗牌机突然爆出电火花，荷官的机械臂垂落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恢复正常运转。 机械荷官看到了万星的底牌，为了阻止不可控的情况，决定自我爆破小段时间。 “看来他们的设备不太好，”男人一副扫了兴致的样子。 转而从西装内袋掏出老式金属骰子，在指间转出六个连续的数字面， “换个玩法？” 他的义眼锁定万星。 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侍应生放下薄荷气泡水，默默后退。 万星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薄荷叶粘在杯壁上拉出细长水痕。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赌场经理带着几个保安穿过大厅，他们靴底的金属在石材地面敲出规律震动。 “检测到未知来源干扰。” 机械荷官突然发出警报，老男人猛地撑住桌面，他刚赌到兴头上。 万星在能量屏障升起的瞬间弹开筹码盒，薄片叮叮当当洒在桌面上。 “怎么了？”她装作紧张的样子。 作为始作俑者，万星的脸皮已经进化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穿防弹西装的守卫开始清场，墨绿色赌桌接二连三降入地板。 留出空旷的战斗场地。 万星默不作声，数着穹顶防御系统的充能间隔。 “客人请走特殊通道。” 赌场经理的电子眼闪烁着不正常的猩红，他背后的保安同时解开西装扣子。 万星瞥见他们肋下安装的脉冲枪，突然弯腰捡起滚落的筹码。 “快带我走，”万星抱着筹码盒，慌慌张张道。 这个动作让经理的扫描仪错过她的脑袋，扫描失败。 轰隆隆。 VIp区的镀金赌桌开始下沉，男人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液压过载的嘶鸣。 他迅速按住万星的手腕。 万星险些进行反击，不解的看向他，“……” “赌局还没完，你不能走，” 他的机械义肢骤然收紧，虫群意识即将自动反击的瞬间，万星听到赌场地下传来爆炸声。 反击自动停止。 经理的通讯器迸出火花，守卫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扑克区正在冒烟的地方。 万星趁机甩开男人的钳制，防护服布料撕裂声混在骤然响起的警报里。 她沿着记忆中的监控死角移动，虫群意识正在啃噬赌场的主控系统。 全息投影恰好切换到星际新闻频道。 【据本台记者报道……】 “要帮忙吗？” 侍应生鬼魅般出现在逃生通道口，他手里的托盘已经换成脉冲步枪。 送她上天的那种“帮忙”？ “不用了，谢谢……” 万星停在原地，与侍应生对峙。 隐秘的虫卵顺着视线死角滚落，赌场地板开始不规律震动。 赌客们的尖叫被穹顶降下的隔音屏障吸收，之前欢快的氛围消失，只留下一座人间地狱。 当她开始不耐烦时，听到赌场广播系统传出变调的电子音， “清除程序启动，所有出口已封锁。” 屏障变成血红色，安保机器组成的浪潮从墙角渗出。 万星把筹码盒朝向侍应生，“你想要这些？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糊涂，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侍应生扣动扳机，脉冲波直刺她的头颅。 “……”万星抬手摸已经消失的上半张脸。 只留一部分下颚，可以清晰的看见下牙床裸露在外。 侍应生眉头紧锁，再度扣动扳机，可是脉冲波却没有如约而至。 “……”头部剖面就这样水灵灵的闪现在他眼前，还没来得及调度安保装置。 侍应生的首级高高飞起，最终坠落到正在播放新闻的全息投影。 【感谢大家的观看……】 万星用脚尖挑起侍应生没握紧的脉冲枪，尾刺接住它。 收获新武器～ 赌场经理的咆哮混着噪杂的尖叫在走廊回荡，而万星正在计算赌场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来都来了，她的最终目标就是搞钱。 赌场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虫群意识反馈回赌场金库的坐标。 万星摸黑爬进赌场通风管道。 她听到下方传来机械荷官四分五裂的撞击声。 机械荷官的残躯撞上墙壁的节奏逐渐减弱。 随之而来的是老男人的怒吼。 声音震落管壁积灰，她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检修口。 赌场真正的好戏，此刻才要开场。 第二十七章 不跑的是这个（大拇指） 通风管道在震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万星屈膝爬过拐角，防护服与管壁摩擦出沙沙的轻响。 “……” 万星用尾刺勾住检修口，让自己慢慢落到地面上。 她终于到达赌场的金库，闸门的电子锁泛着冷光。 她不会高级的拆锁手法，非常单调的采用与之前一致的方式。 万星将尾刺插入识别槽，孢尸虫群顺着接口涌入。 加密协议在虫群意识的攻击中节节败退。 闸门“咔嗒”弹开的瞬间，防爆破凝胶从门缝喷涌而出。 她侧身避开，凝胶在地面凝成半透明的胶质层。 金库内部比想象中空旷，成排的保险柜嵌在合金墙面上。 “妈妈…饿…”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细微尖啸。 虫群意识高强度运转过久，消耗有点大。 “安静，”她撕开最近的保险柜，里面整齐码放贵重金属锭。 太重的东西搬不出去，万星让酸蚀型孢尸虫吞噬所有金属。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浪费。 万星继续寻找值钱的东西。 咔嚓—— 走廊突然传来靴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万星迅速合上柜门，尾刺卷起信用点存储卡塞进防护服夹层。 保险柜内侧的应急警报灯开始闪烁。 万星指挥酸蚀型孢尸虫出去把人引走。 虫体融穿墙壁的滋啦声中，赌场经理的怒吼由远及近，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携带高危生物污染…” 万星贴着墙根移动，复眼切换至热感模式。 几名安保机器人正呈扇形包抄过来，脉冲步枪对准金库大门。 她摘下防护服兜帽，露出首席议员的伪装面容。 “我是银河议会的议员，奉命回收流失资产。” 机器人的扫描光束在她铭牌上停留片刻，枪口微微下垂。 果然，这座赌场和银河议会脱不了干系。 趁此间隙，万星弹出尾刺末端的神经孢子。 淡绿色雾气在走廊扩散的刹那，机器人的关节接连发出过载的噼啪声。 “错误…视觉模块受损……” 她跨过冒烟的机械残骸，菌丝顺着地砖缝隙爬上金库主控台。 全息屏亮起的瞬间，某个加密文件夹自动弹开。 【第一育巢基因原液交易记录】 账单底部的签名让她眯起复眼。负责人的贪污金额比她预估的多出几倍，其中近半数流向了…… “原来是你。” 翡翠袖扣的反光从背后刺入视网膜。 万星转身时，老男人将烟嘴叼在嘴角，银灰义眼倒映着她伪装的面容。 “赌局还没结束，”他弹开打火机盖，火焰在指尖跃动，“偷东西的坏孩子要受罚。” 万星将尾刺缩回衣摆，“我以为赌场不在乎客人怎么赢钱。” “钱归钱，”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忽然甩出烟嘴，燃烧的烟草在空中爆开。 万星后仰躲避，菌丝防护服却被灼出焦痕。 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尖啸，酸蚀型孢尸虫群从天花板俯冲而下。 男人退后半步，长长的锁链自机械手臂弹出，末端链接巨型斧刃。 他挥动自己的武器，将孢尸虫绞成肉渣，荧绿色黏液溅上他的袖口，蚀出蜂窝状孔洞。 “真粗鲁，” 他扯下报废的袖扣扔在地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留下储存卡，或者留下命。” 不愧是复古派，这种武器在旧历都嫌复古。 万星突然冲向最近的保险柜，尾刺贯穿柜门拽出大量贵重金属。 老男人注意力集中在非常珍贵的金属锭上，双眼不知不觉对准天顶的吊灯。 “我选第三个。” 她将金属锭砸向天花板，吊灯被砸碎的瞬间，备用照明系统骤然启动。 强光刺得男人眯起眼睛，万星趁机撞破侧墙的观测窗。 这就是极度追求旧人类双眼的后果。 防弹玻璃的碎渣如雨坠落，她落在下层赌场大厅的轮盘赌桌上。 惊叫的赌客们推挤着涌向出口，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星际和平宣传片。 “站住！抓住她！”经理的电子眼从二楼监控室探出。 傻瓜才会站着不动让人抓。 万星翻身滚下赌桌，混入混乱的人群。 她的尾刺悄悄分裂出上百只基础型孢尸虫，虫群顺着赌客们的衣摆爬上全息投影装置。 当安保机器人冲进大厅时，所有屏幕突然播放起古神基因的污染画面。 赌客们在认知污染下开始无差别攻击，筹码与酒瓶在空中乱飞。 万星将从侍应生那里捡来的脉冲步枪扔下去，为本就形同乱麻的局势再添一把火。 “打起来，打起来……” 万星边跑边朝人群拱火。 万星踩着赌客翻倒的椅子跃上吧台，背后传来斧刃劈开空气的呼啸。 她抓起酒柜顶层的灭火器砸向追击者，白色粉尘瞬间模糊了整个大厅的视线。 【左转！】虫群意识在脑内尖叫。 “哪里逃！”老男人旋转斧刃，锁链如臂指使飞向万星。 “不要太小气，”万星快速躲闪，顺手将身边的椅子扔向他。 “……”老男人没有理会她的狡辩，将朝自己飞来的物品统统砍碎。 万星终于移动到窗户前，尾刺打碎玻璃，整个人飞窜出去。 不等他们出来看，万星落地打滚转移位置。 老男人面色铁青，站在破碎的窗户前，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 广播的杂音逐渐远去。 万星把脸埋进一堆的垃圾里，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渐渐平缓。 机油残留的气味混着腐败钻进鼻腔，她突然怀念起死刑星矿洞里的辐射尘。 …… 回到第一育巢时，克隆体少女正蜷缩在实验池里。 用新生的螯肢拨弄水面漂浮的过滤管道。听到脚步声，她迅速将肢体藏进身后。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万星踢开滚到脚边的空营养剂管子。 少女的复眼闪了闪，从池底捞出半管营养液。 “姐姐…给你的…” 万星拒绝，营养剂对她没有用处。 “……”女王蜂被拒绝，显得很失落。 “这个给你，吃掉，”万星从防护服里拿出从赌场顺来的糖块。 女王蜂用螯肢小心翼翼夹起，糖粒簌簌掉进水里。 少女把糖块举到复眼前端详了几秒，最后轻轻搁在池沿的绝缘毯上。 咔嚓咔嚓—— 万星调试培养舱的动作顿了顿。 当她转身取工具时，糖块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毯子上一小滩正在蒸发的糖水。 深夜的实验室充斥着设备运转的嘈杂。 万星趴在操作台上打盹，防护面具歪斜着挂在脸上。 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了她，全息屏上跳动着赌场经理扭曲的脸。 差点让她乐到笑出声来。 “我知道是你，” 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贴到镜头上， “明晚八点，黑市码头。不想让议会看到金库监控的话......” 失算了捏，没有处理干净金库的监控。 通讯戛然而止。 克隆体不知何时爬出了实验池，她歪头扯断通讯线路，沾着机油的断线头在指尖晃悠。 “多事，”万星拍开她的手， “过来。” 女王蜂迟疑着挪动步足。 第二十八章 叛逆期来了 “抬左手，”她头也不抬地调试着仪器，手拿探测针。 女王蜂在实验池边缘，闻言缓慢举起螯肢。 万星直接将针头刺入表层。 新生的甲壳在灯下泛着青灰色，关节处还粘着未干透的黏液。 万星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突然皱眉。 少女的螯肢内侧裂开细密的伤口，组织液正从缝隙渗出。 “什么时候裂的？” “早上…翻身的时候……” 少女用步足挠了挠池壁，金属表面立刻留下几道刮痕。 万星把镊子扔进废弃箱，转身从冷藏柜取出再生凝胶。 克隆体的自愈速度比预期慢，这让她不得不调整后续实验计划。 凝胶涂抹到伤口的瞬间，少女的复眼频繁闪烁起来。 她本能地缩回螯肢，却在半空被万星扣住腕节。 “别动。” “凉……”少女的声带颤动，步足无意识地在池底再次划动。 万星将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时，时钟显示已过正午。 她摘掉沾满黏液的手套，发现克隆体正盯着操作台上的糖罐。 工业糖块的用途很多，也可以吃。 “想吃？” 少女立刻垂下复眼，螯肢却诚实地伸向糖罐。 金属罐身在她的力道下凹陷，糖块滚落进池水。 吃上瘾了，甜味确实吸引虫类。 万星看着她在营养液里追逐漂浮的糖粒。 “把b区的培养皿递过来。” 少女的螯肢僵在半空，她看了看自己尖锐的肢端，又看了看摆满精密仪器的置物架。 营养液随着她的犹豫泛起细小的涟漪。 万星等了几秒，自己伸手取过培养皿。 克隆体的学习进度较慢，这让她在日志里又添了条备注。 赌场经理的通讯请求在此时弹出来，全息屏的蓝光惊得少女打翻了糖罐。 万星按下静音键，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孔。 “姐姐…”少女用螯肢勾住她的衣角，“有坏人？” “你该睡了，” 万星启动强制休眠程序，看着少女在池底缓缓蜷成球状。 走廊传来替代体负责人的脚步声，万星将伪造的实验数据投射到主屏幕。 “进展？” “85.7％，” 万星把营养液消耗报表推到对方面前，“原液库存不够了。” 负责人扫了眼报表，机械义眼闪过数据， “明天会有补给。” 等替代体离开后，万星从防护服内层取出存储卡。 “钱是个好东西，”万星亲了一口存储卡，看着上面挑动的数字。 然后再次收好。 万星拆开新的糖罐，将糖块像喂鱼一样撒进实验池。 克隆体的螯肢在睡梦中微微抽动，糖快很快被黏液粘在甲壳缝隙里。 “……” 万星猜测她安置在赌场的孢尸虫回来了。 咔嚓。 酸蚀型孢尸虫抖落满身铁锈，将半张赌场安防图吐在操作台上。 图纸上的黑市码头用红笔圈出三个入口，旁边标注着狙击点。万星用尾刺勾画路线图。 “妈妈，需要增援吗？”颅内的虫群意识发出询问。 “待命。”她在码头东侧的排污管道画上叉号，那里通往安保严密的富人区。 实验池突然传来水花声。 克隆体不知何时挣脱了浅层休眠，复眼正凑上前观察路线图。 她的螯肢间还粘着半融化的糖块，看上去像捧着礼物的玩偶。 “回去睡觉。” 少女的步足在池底磨蹭，甲壳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万星准备启动强制程序时，她突然用螯肢尖端在地面上划出扭曲的路线。 万星准备开启强制措施的手顿了顿。 “你能理解上面的信息？” “糖…换……”少女的螯肢在地面上反复描画，着重圈出某个区域。 万星抛给她最后一罐糖块，看着她在营养液里笨拙地接住。 甲壳碰撞声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撕开外包装，糖块安全送进口器。 “进出码头没那么容易，”万星调出黑市码头的安保信息，“需要用户的虹膜信息。” 少女突然刺入自己复眼，在万星制止前挖出颗完整的眼球。 黏液顺着玻璃壁滑落，她在剧痛中露出扭曲的笑容， “用…我的……” 万星看着掌中跳动的生物眼球，突然意识到赌场经理的威胁可能是个转机。 万星欣赏克隆体的执行力与价值。 当克隆体蜷缩在池底再生眼球时，她将新方案输入了虫群意识的规划路径。 …… 晨光透过窗户时，万星正在给克隆体更换拘束带。 新生的复眼比原先小了一圈，转动时还会漏出少量组织液。 “今天学这个，” 她把基础战术手册塞进螯肢间。 女王蜂展露了自己的价值，那么“培养”也该提上日程了。 少女翻了几页，突然将手册浸入营养液。 纸张在营养液中迅速软化，最后变成团糊在池底的浆状物。 万星从她螯肢间抢救出半页残片，嘴角微微抽搐。 这很正常，说明她的心智正在成长。 例如，旧人类的幼崽会有叛逆的阶段。 克隆体对此毫无愧疚，正专心用步足戳弄飘过的气泡。 路过的负责人再次来巡查。 看到的是万星在训斥抱着空糖罐的克隆体。 “明天进行最终测试。”负责人留下新的权限卡，“议会要现场验收。” 万星把权限卡塞进克隆体的螯肢间，看着她用黏液把卡片粘在头顶。 幸好东西是防水的，万星将少女递过来的权限卡扔出一段距离。 一来一回形成锻炼的目的。 这个举动让负责人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实验室重归寂静，万星微微仰头，在冷光灯下注视散发光泽的金属卡片。 “呵……” 万星靠在操作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全息键盘。 “……”她到底在干嘛，这段时间跟联邦的社畜一样。 ??万星在日志上潦草地记录。 克隆体的螯肢突然拍打池壁，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实验室的寂静。 ??万星抬头时，正对上少女歪着脑袋的复眼。 ??她将过滤管拧成了蝴蝶结的形状，黏液正从接口处滴滴答答往下淌。 “好玩吗？”万星用指尖戳了戳变形的管道。 少女的步足蜷缩起来，这是她表达不安的方式。 第二十九章 嗜甜如命 万星从冷藏柜抽出一管再生凝胶，沿着池壁缓缓倾倒。 克隆体的成长速度太快，过于巨大的肉体会撑裂弹性较弱的外壳。 “下次直接说，”她甩了甩指尖上的黏液。 好的不学，学坏的，先示好再提要求。 克隆体突然将螯肢探出水面，钳口夹着一颗半融化的糖块。 糖粒在营养液中浸泡太久，表面已经析出细小的结晶。 万星盯着糖块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谢谢，”她把糖块搁在操作台边缘，继续自己的工作。 少女的复眼频繁闪烁几下，别扭的开心。 …… “进度？”负责人扫了眼监测屏。 “86.2％，” 万星将伪造的图谱投射到主屏幕，“议会要求的最终测试流程确认了吗？” 负责人接过操控权限，条款漂浮在显示屏上方， “明早观测站，验收组要亲眼看到蜂群网络的具象化演示。” 等门禁重新闭合。 万星拿出从后勤部新调取的糖块，抛给克隆体。 “明天好好表现。” 少女用螯肢小心剥开罐子，糖浆拉出的细丝粘在甲壳上。 她试图舔舐，却把半截肢体卡进了罐口。 营养液随着挣扎泛起波纹，万星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拔出卡住的肢体。 “蠢。” 克隆体趁机将沾满糖浆的肢体蹭过万星手背，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作为被说蠢的报复。 万星甩了甩手，没有任何反应。 …… 入夜后，万星蜷在转椅里思索明天的流程。 克隆体趴在池沿，螯肢有节奏地敲击金属台面，这是她自创的“音乐”。 “安静，”万星头也不抬地抛出满是无用数据的数据板。 调了半天，一条能用的都没有。 敲击声停了片刻，随即变成更轻柔的叩击，少女学会了控制力道。 万星揉着太阳穴，默许了这种程度的干扰。 虫群意识突然在颅内震颤。 【赌场的孢尸虫失去联系】 万星调出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几分钟前。 老男人正站在金库废墟里，脚边堆着虫群的碳化残骸。 他手中的检测仪扫过墙面，停在被酸液腐蚀的痕迹上。 他是赌场的大金主，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要过一手赌场，所以金库那边才会有他的交易记录。 赌场幕后几个大股东暂时不会出场，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小支部”。 “妈妈，需要清理？”虫群意识弹出战术方案。 “待命，”万星切断链接。 赌场经理的威胁暂时排在测试之后。 克隆体的螯肢不知何时搭上了操作台边缘。 她看着全息屏上的战斗画面，当万星准备关闭画面时，少女突然用肢体戳向老男人的投影。 “坏，”她说得很慢，像是刚学会这个发音。 万星挑眉，“哪里坏？” 克隆体用螯肢比划出劈砍的动作，她第一次主动评价除了万星之外的外界事物。 代表“姐姐”的成熟意志只在觉醒时出现过一次。 万星怀疑现在这副躯体由“妹妹”占据主导。 “明天测试完再处理，”万星不再理会克隆体的异常。 说实在的，妹妹占据主导才是正常现象，作为姐姐的女王蜂已经觉醒过了。 新生的母巢是妹妹。 …… 凌晨，万星被警报惊醒。 克隆体正扒着池沿呕吐，半消化的营养液里混着金属碎屑。 她的螯肢关节肿成两倍大。 “排异反应？” 万星熟练地启动净化程序，看着少女在池底痛苦蜷缩。 这种程度的折磨已经无法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克隆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万星扔了管浓缩营养剂过去，少女用颤抖的螯肢接住，仰头灌进裂开的口器。 去其他观测站的路上，克隆体始终缩在运输舱角落。 她的步足神经质地刮擦着合金地板，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注射量调到临界值，终于让那些恼人的声响停了下来。 …… 议会验收组的投影围成半圆。 首席议员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中央，目光扫过克隆体时闪过微不可察的波动。 “开始吧。” 万星按下启动键。 克隆体的螯肢骤然张开，蜂群网络不断展开。 验收组的窃窃私语随着扩展逐渐消失。 “展示攻击模式，”首席议员敲了敲桌面。 银河议会与联邦合作，不是为了创造“玩具”。 他们需要更高效率的杀戮机器。 克隆体突然僵住，步足开始不受控地痉挛。 万星她在蜂群网络中嗅到了女王蜂残留的波动，对首席议员潜藏的杀意。 “执行指令，”万星加重语气。 克隆体发起攻击，首席议员的影像被撕成碎片，又在下一秒重组。 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计划中的表演。 其实是认真的，万星眯眼。 “很好，”首席议员下达指令， “项目正式移交统合议会直属部队。” 万星思索片刻，反驳了指令， “我需要几个月观察期。” “理由？” 真被抢走了，她怎么用蜂群搞事？ “二次异变风险，” 她调出凌晨的排异数据，“现在移交会损失大部分研究价值。” 首席议员的投影闪烁片刻，最终妥协。 …… 回实验室的运输舱里，克隆体始终盯着自己的螯肢。 “明天开始增加认知训练，”万星将日程表投影到舱壁。 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将指令目标说了出来。 “姐姐……” 克隆体突然用肢体圈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边缘的倒刺小心地收进缝隙。 这是她表达依赖的方式。 万星甩开肢体，看着少女的复眼黯淡下去。 …… 过了很久，她突然听见池水翻涌的响动。 少女正在用螯肢撕扯自己的步足，万星冲过去启动拘束装置。 原本松散的拘束带骤然收紧。 “清醒点！”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扎进螯肢根部。 克隆体发出痛苦的嘶鸣，复眼开裂重组。 当万星准备启动强制休眠时，少女突然挣开束缚。 “姐姐…不想被带走…” 万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而拿出糖罐。 “吃，” 她将糖块撒进池水。 克隆体停止自残，肢体小心翼翼地拢住下沉的糖块。 万星蹲在池边观察。 她想起旧蓝星的大型鹦鹉，如果没有足够的交互，它们会抑郁，甚至自残。 社会型动物不能脱离社交活动。 第三十章 易溶于水新人类 “你看着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形态？” 万星想起母巢视野的特殊性，她外表拟态是女王蜂，本质不一定。 克隆体犹豫良久，肢体尖端互相接触，“……姐姐？” 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有问题你不管。 “女铜真可怕……” 万星不再纠结外貌的问题，毕竟她平时也不照镜子。 而且凭她经常变换的外形，也没有固定外表的必要。 克隆体缓缓下潜至水平面。 咕噜咕噜。 她生气的从水下冒出泡泡。 万星当没看见，走到实验池边缘，绿色的水面模糊倒映她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克隆体突然拍打水面，溅得万星满身都是液体，她不在意克隆体的恶作剧。 万星要出去一趟。 “待在这儿，”她将通讯器扔进实验池，“有人过来就联系我。”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勾住万星的衣摆，她看起来略显局促。 万星掰开螯肢。 克隆体爬出实验池，她将半融化的糖块推进万星的口袋，试图贿赂?万星带上自己。 这东西除了她自己爱吃，还有谁要啊…… ?“不需要，”万星把糖块扫到地上，断绝她的侥幸心理。 ?少女用?螯肢搅动池水，复眼倒映着万星离去的背影，巨大的身体无力的趴在池边，“……” 负责人办公室。 “议会要蜂群网络的扩展报告，”负责人依旧在传达银河议会的意思。 像只叽叽喳喳的传令鸟。 “把你的飞艇借我，”万星开始走形式。 负责人是她制造的傀儡，现在的操作无非是让左手倒右手更合理化。 黑市码头距离太远，万星不想步行过去。 负责人随手将权限卡扔给万星，“别开坏了，我就这一辆。” “……”穷到这地步，万星挺服气的。 …… 万星将权限卡插进识别口，全息屏上跳出地图导航。 飞艇的引擎轰鸣，万星飞身上车，戴好头盔。 “这玩意儿不就是摩托吗？” 万星使劲拧动把手，车身就这样水灵灵的飙出去了。 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万星手心狂冒汗，死死把住车头方向，生怕来个人仰马翻。 …… 黑市码头的探照灯刺破浓雾，货轮在阴影中浮动。 万星来了个侧弯刹车，如果忽略她汗如泉涌的状态，确实帅。 “下辈子绝对不开摩托车了，”万星软软的从车座上滑下来，育巢最高负责人的座驾是一辆摩托。 万星真的会笑，该死的印度作者，不会写就不要写。 她按照原计划开始潜入，贴着集装箱移动，尾刺感知着附近的状况。 扑通。 万星看向声音来源。 “祝你下辈子做个不欠钱的好人，”赌场打手将捆绑严实的男子踹入水中。 黑洞洞的水面仿佛择人而噬的汪洋巨兽，人落进去只荡起一丝波纹，没有任何反应。 你也是易溶于水的蓝人？ 万星觉得自己前世狂战士信条玩多了。 当然，她如果学游戏跳集装箱顶部，那就是纯纯超大杯，所有的探照灯都会指着她。 伤害吃到饱。 至于在水中如奶油般丝滑化开的人，万星表示赌鬼好似捏。 赌场经理的坐标在视网膜上闪烁，隔着码头闸门。 巡逻队的机械犬突然停步，头顶的成像仪不断旋转。 万星悄悄探出尾刺，在它视野盲区刺穿核心。 “b区正常。” 守卫的汇报声随着孢子扩散变得迟缓。 万星就地翻滚，复眼穿透物体锁定交易点。 一艘漆着防辐射涂层的走私船。 赌场经理正在甲板踱步，当万星踏入，他肋下的脉冲枪立刻充能。 “东西呢？”他摊开手掌，不跟万星废话。 万星将存储卡举到探照灯下，“你过来拿。” 巨响从他身后的船舱炸出，赌场经理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星顺势后撤半步，尾刺卷住生锈的管道支架。 “你带了尾巴，别想走出这里，” 经理突然冷笑，枪口转向码头西侧的阴影。 老男人的银灰义眼在黑暗中亮起，斧刃锁链缠着货轮桅杆。 他吐掉烟嘴，整个人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真热闹，”万星将存储卡塞回内袋，孢尸虫群顺着裤管爬进阴影。 三缺一哦…… 孢尸虫窜进赌场经理内部的齿轮。 他的义眼突然炸开火花，踉跄着扶住船舷，声带挤出变调的怒吼， “你阴我？！” 万星在锁链破空声中侧翻，斧刃擦着耳际没入甲板。 老男人拽动锁链，货轮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孢尸虫的菌丝趁机缠上他的靴底，将他拖向舱口。 “交易继续，”万星踩住经理抽搐的手，将脉冲枪踢进水里，“或者我帮你喂虫子。” 赌场经理突然露出扭曲的笑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议会永恒！” 万星皱眉，立马将他踢入船下的死水，微弱的闷响传递至船身，略微晃动。 这还是星际社会吗？哪来的自爆步兵。 “妈妈，船舱…”虫群意识的警告与货轮爆炸声同时炸响。 “（星际脏话）我绝不会放过你，”老男人伤痕累累的爬上甲板，攥紧锁链。 万星用尾刺拔下生锈的钢管，双手紧握，“老娘招你惹你了。” 老男人不给她先出招的机会，斧刃出其不意的绕自后方袭来。 万星一个劈棍将其砸落在地，船身大幅度晃动，令两人站立不稳。 “给脸不要脸，老娘打你就跟打狗一样，”万星手持钢管刺穿老男人的肩胛骨，使劲挑起。 “哼，”老男人使劲拔出管尖，血流如注。 没有急着打嘴炮，战斗形势瞬息万变，他甩动锁链缠绕管身，自身拉进距离。 万星见自己的垃圾话没有打乱他的气息，放弃了盘外招式。 她很久没有遇见这么难啃的硬骨头了，万星死死抓住钢管，奈何临时“武器”无论材质还是做工都比不上对方的流星斧。 万星眼前一亮，弄死面前的人，武器不就归她了吗？ 老男人感知到手上的力道变重，背后发寒，他终究还是步入了身体机能衰退的境地。 可是，只有完整的人类肉身才能抵达更高的武道境界。 万星决定卖个破绽给他，对面的肉身不是她的孢子拟态，被砍断没法自我恢复。 第三十一章 新武器拾取中 货轮的甲板在剧烈晃动，万星紧握钢管的手心渗出冷汗。 老男人拽动锁链的力道让她几乎脱手，钢管在拉扯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这身老骨头还挺能折腾，” 万星抬脚踹向对方膝盖，鞋底撞上机械护甲时震得脚踝发麻。?? 老男人踉跄半步，斧刃擦着万星右臂嵌入货柜缝隙。他顺势旋身，锁链绞住万星右臂，金属勒进防护服。 咔嚓。 万星闷哼一声，肘关节反折成诡异角度。?? “议会养的狗都像你这么难杀？” 老男人啐出一口血沫，银灰义眼泛着冷光。?? 万星没接话，尾刺突然从后腰窜出，尖端分裂成钩爪扣住桅杆。她借力荡上半空，钢管脱手砸向对方天灵盖。 老男人偏头躲闪，肩胛却被尾刺扫中，皮肉瞬间绽开。?? 她落地时抓起半截断裂的输油管，腐臭的燃料溅上老男人裤脚。?? 一把老骨头，早该火化了。 “玩够了吗？”老男人扯开领带，锁链如巨蟒缠住万星脚踝。?? 万星被拖行两米，手肘在甲板刮出火星，她眼前一亮，使劲用尾刺擦过流淌燃料的甲板。 火光迅速蔓延。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甲板时，万星蜷身滚进船舱凹槽。老男人的咆哮混着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传来。 她探出头，看见对方焦黑的机械义肢正在冒烟。?? 万星用菌丝顺着甲板缝隙攻击他。?? 锁链挥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几分，万星矮身钻过斧刃空档，尾刺精准刺入对方胸口。 古神基因顺着尾刺灌入，老男人瞳孔骤缩，义眼炸出细碎电弧。 “你……不是……”他喉管挤出嘶哑的声响，跪倒时锁链重重砸在甲板上。?? 万星踩住他后背，尾刺尖端抵住颈椎，“你的钱在哪？”?? 老男人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他追求的武道已碎，染血的指尖突然戳向自己太阳穴。 万星来不及阻止，脑浆便从炸开的颅骨裂缝中喷溅而出。 万星顺手拿走流星斧，她盯这玩意儿很久了，看起来很好用。 货轮底舱传来闷响，万星冲到栏杆边时，走私船已开始倾斜。 她踹开救生艇固定栓，翻身跃入艇内。 螺旋桨启动的轰鸣中，她回头望见老男人的残躯被火光吞没。?? …… 回到第一育巢。 克隆体正用螯肢戳弄实验池底的过滤网。听到门禁开启声，她迅速缩回池中央，开启防御姿态。?? “是我，”万星甩掉沾满焦灰的防护服，锁骨处的擦伤正在缓慢愈合。?? 克隆体放松下来，螯肢探出水面，夹着一管未开封的再生凝胶，她知道自己每次受伤涂上这个，就会好得很快。 万星接过时发现外壳有咬痕，显然被当成玩具摆弄了很久。?? “下次别乱碰危险品，”她敲了敲池壁，克隆体的复眼无辜地眨了眨，?? “我去洗个澡。” 实验室的临时淋浴间。 热水冲刷掉码头的硝烟味，万星听见门外传来刮擦声。克隆体将步足卡在门缝里，正试图用肢体勾她的换洗衣物。?? “回去，”万星裹着浴巾踹上门，克隆体委屈的呜咽被挡在氤氲水汽外。?? 不搞事就手痒痒。 …… 万星瘫在转椅上啃能量棒，全息屏悬浮着赌场记录解析。 银河议会几名高层议员的名字在交易记录中。?? 克隆体忽然发出敲击声。 万星抬头，看见她用螯肢夹着糖罐，在池沿磕出某种节奏。?? “想要这个？”万星晃了晃手里的糖块。?? 克隆体立刻停止动作，复眼随糖块轨迹左右转动。 万星故意将糖果抛向远处，看着她笨拙地挥舞肢体去接。?? “蠢货，” 万星无奈的吐槽。 货轮残骸的打捞在新闻频道播报。 万星打了个哈欠，关闭显示屏。 她趴在操作台边睡着了，克隆体用螯肢勾来毯子，轻轻盖在她肩上。 毯角垂落的瞬间，万星突然惊醒，尾刺条件反射地刺向偷袭者。?? 绝缘毯被捅出破洞，克隆体缩在池底，复眼蒙着层委屈的水雾。?? “……谢谢，”万星扯过毯子裹住肩膀，继续校对实验数据。?? 克隆体的肢体无意识拍打水面，那是她最喜欢的毯子，居然破了。 “给你换新的行不行？” 万星看不过眼她的扭捏，直接提出解决方法。 克隆体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真好懂，万星突然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跟她差不多。 万星敲击全息键盘的节奏忽然停顿，余光瞥见监测屏上的异常波动。?? “吐出来，”她头也不抬的命令。?? 克隆体迅速将半截过滤管咽下肚，复眼无辜地转向天花板方向。?? “最后的警告，” 万星调出消化系统的异常数据，“金属耐受阈值超标，你想让议会验收组看到满池子呕吐物？”?? 水面冒出一串气泡，克隆体的肢体蜷成球状滚到池底。??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负责人扫了眼池底的金属碎屑，“后勤部投诉你损耗过大。”?? “让它们去修第七育巢，”万星以实验进度为盾牌，牢牢绑住自己的位置，“或者自己来收拾残局。”?? 第七育巢已经塌成豆腐渣了，直到现在也没能重建。 实验室门闭合的刹那，克隆体浮出水面，??呆呆的望着万星。 “姐姐？” “蠢货……”万星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不太想看她。 警报器突然炸响。 “妈妈，外部入侵，”虫群意识刺破安宁。 万星翻身滚到操作台下方，尾刺卷起解剖刀掷向某处角落。入肉声混着人体坠地的闷响。 克隆体惊醒，想从实验池起来帮忙。 “你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万星按住克隆体探出的肢体，阻止了她的行动。 克隆体的体型太大了，别添乱就行。 走廊躺着警卫尸体，咽喉处的贯穿伤还在渗出组织液。 万星蹲下检查伤口，边缘的灼烧痕迹令她皱眉，流星斧刃从衣摆缓缓滑出。 “……”她碾碎沾血的金属碎片，菌丝顺着墙缝爬上监控探头。 是赌场幕后的议会高层坐不住了，也好，省得一个个找。 让女王蜂这个身份最后再发光发热一次吧。 第三十二章 杀了么订单正在派送中… 警报器的红光在走廊闪烁。 万星在黑暗中潜行，锁链缠绕骨肉匀称的手臂，在收放间旋转。 实验室外围的监控画面同步到视网膜。 …… 【姐姐，是小蜜蜂】 幼女的笑容早已褪色，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家人。 我猜不透你看我的眼神，是长不大的妹妹，还是在罐子里切片的人。 克隆体在实验池中焦躁地拍打水面，肢体关节发出刺耳声响。 “姐姐……” 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可你永远只会看着所谓的原体。 …… 机械改造士兵呈战术队形推进。 他们的外骨骼装甲泛着冷光，万星眯起复眼，虫群意识标记出领头者颈后的弱点。 她操控孢尸虫顺着地砖缝隙隐藏，守在拐角处自爆。 神经孢子雾瞬间填满走廊，士兵们的扫描仪发出过载警报。 “后撤！” 领队挥动手势，两名士兵立刻架起防爆盾。 万星趁机从天花板跃下，尾刺缠住最后排士兵的脚踝。 金属关节在菌丝腐蚀下冒出青烟，她拽倒对方的同时，流星斧刃劈开防爆盾。 爆炸气浪掀翻几名士兵，领队抬枪扫射。 万星翻滚着躲进实验室，弹幕在门上凿出凹痕。 “……”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捶打观察窗，实验池的水顺着裂缝渗入走廊。 “回去！”万星踹上闸门。 克隆体的复眼在玻璃后闪烁，然后还是默默消失在窗前。 领队踩过同伴冒烟的残骸，将枪口对准闸门旁边防护程度更低的墙体。 万星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她容忍克隆体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在她的心中种下不可磨灭的种子。 现在只需要最炸裂的退场，就能让克隆体对联邦和统合议会的恨意深深刻入身体。 “人活着如果没有乐子，未免太可怜了，” 万星为自己的初生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墙体在枪声中逐渐变形，万星将酸蚀型孢尸虫塞进裂缝。 她扯开备用供电箱，裸露的电线在手中劈啪作响。 在后勤部发生尖锐爆鸣之前，万星决定要快点把这具身体弄废。 “检测到生物污染...” 领队的警告被电流爆鸣打断。 万星将电线甩向装甲，高压电弧顺着外骨骼窜遍全身。他抽搐着跪倒，炸出蓝紫色火花。 万星趁机用尾刺卷住电线断口，剧烈的痛感袭来。 她在充能。 忍住，战斗时间要保持最基本的理智，万星死命瞪大双眼，不让视野缺失。 “……” 剩余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口，他们的瞳孔扩散成纯黑。 远程操控者切换了接管模式。 万星撞翻置物架，腐蚀性液体倾泻在士兵装甲上。 腐蚀声混着惨叫，实验室充满刺鼻的白烟。 克隆体突然发出尖啸。 万星转头看见高处探出的狙击枪管，尾刺本能地卷起实验托盘。 “铛！”金属子弹在托盘表面凿出深坑，余震让她身体发麻。 玩儿阴的是吧，万星周身跳动蓝色电弧。 “妈妈，七点钟方向。” 虫群意识刚发出预警，第二发子弹已穿透她左肩。 拟态组织的碎渣溅在克隆体脸上，少女的螯肢骤然刺破观察窗。 钢化玻璃暴雨般砸向走廊，她庞大的身躯挤出墙体破洞。 蜂群网络快速部署，狙击手从高处坠下，刹那间，被她的步足踩碎上半身。 “我…保护你…” “回去！”万星扯住克隆体的螯肢。 少女挣开束缚，将剩下半具尸体塞进口器咀嚼。 骨骼碎裂声令幸存的士兵忘记开火。 “……” 趁此间隙，万星召唤孢尸虫群。 神经孢子顺着士兵的呼吸面罩缝隙钻入，他们抓挠喉咙的动作逐渐深入。 克隆体吞下最后一块残骸，复眼满足地眯起。 万星回忆自己当初让克隆体吃掉负责人残骸，她差点哭出来的样子。 现在的克隆体真不好玩。 “姐姐…我帮你…” 她雪白的绒毛沾满血污，肢体正将防爆盾残片拨来拨去当玩具。 万星踩住滚到脚边的头盔。 “还没完，”这个夜晚还很长。 她碾碎头盔，菌丝开始清理走廊。 克隆体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螯肢试图勾她染血的袖口。 万星甩开肢体，指着实验池命令，“去泡着。” 在下一波杀手来之前，她会一直等在这里。 少女磨蹭到池边，突然用怯懦的眼神回望万星。 “姐姐…你…”你喜欢过我吗？ 克隆体最终还是把疑问咽回去，她怕出现难以接受的答案。 万星如果知道克隆体在想的问题，她会直接发出嘲笑。 当然喜欢，她最喜欢蠢蛋了，越蠢越好。 她看着克隆体在泡沫中扑腾，忽然想起剩下的糖罐，掏出一块扔进池子。 克隆体用螯肢接住糖块，小心翼翼地含进口腔，腔体内渗出甜腻。 她在实验池里快乐地转圈。 “你的快乐倒是挺简单的，”万星拉过一把椅子，懒洋洋的靠在上面。 万星前世来自传统的家庭，她的性格本身是叛逆的。 受尽家人的期待与偏爱，她被赋予的责任，使万星非常想回家。 传说中存在多重宇宙，每重宇宙都是不同的可能性，只有神才能穿越那里。 万星不能以这样的面貌回去，她要登临污染的极点，成为旧神。 …… 凌晨，万星蜷在转椅上假寐，尾刺垂落在地面随时警戒。 克隆体趴在池沿，复眼倒映着走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姐姐…” 她发出轻音，螯肢搭上操作台边缘。 万星没有睁眼。 克隆体失望地缩回池底，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管道规律的滴水声。 走廊某处突然传来极轻的摩擦，万星瞬间清醒，尾刺刺入地面拽出探测装置。 克隆体惊醒，紧张地蜷缩。 万星将探测装置放入掌心，转头看见少女正紧张的盯着她。 “睡觉，” 她按下强制休眠键，克隆体在抗议的咕噜声中沉入池底。 杀手来的路上堵车？再不来她都要睡过去了，万星不耐烦的打哈欠。 她已经把大部分繁育权限交给“负责人”，只等这具躯壳完成自己的使命，万星的意识就可以转移。 第三十三章 头好痒，脑子要长出来了 万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星斧的锁链。 这武器是她迄今为止手感最好的，希望可以撑久一点。 “……” 克隆体忽然翻了个身，万星瞥了一眼监测屏，克隆体正在消化昨夜吞噬的残骸。 “你真的不杀了她？”负责人双臂环抱，冷漠的俯视实验池，“我觉得很危险。” 负责人的主控意识是部分虫群，可以与万星自然交流。 “有危险才有挑战性，”万星怎么可能破坏自己长时间的劳动成果，克隆体还没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觉得你迟早会遭报应…” 负责人小声叹息道。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再小声都没用，” 万星提醒负责人，她只是不乐意和虫群意识混杂，不代表她无法掌控虫群的思想。 “……”负责人老老实实闭上嘴，尴尬的靠在操作台边。 走廊传来清洁机器人的滚动声，万星起身检查。 “妈妈，有异常能量波动。” 虫群意识的警告让万星顿住脚步。 “你把女王蜂原体放在哪里？”万星想起还有原体的存在。 池底的克隆体触须微微颤动。 …… “消化速率提升了17％，”万星记录下数据，将半管古神基因原液倒入池水。 克隆体立刻惊醒，口器贪婪地吮吸混着原液的池水。 “不好喝，”她抱怨的拍打水面。 “……”万星被溅了一身。 克隆体立刻缩回池底，步足委屈地蜷成团状。 她不是故意的。 …… 后勤部的运输机器卡在走廊拐角，万星踹了一脚它的履带。 她故意和负责人交流原体相关的话题，只要克隆体长了脑子，就会偷偷出去找。 “错误…请求失败…” “这是你自己不走的，” 万星用尾刺戳灭跳动的红色警告，掀开运输机器的盖子，里面是准备送到其他部门的古神基因原液。 万星转身回到实验室，开始为克隆体制定训练计划， “过来。” 训练持续到正午。 克隆体突然用螯肢拍打水面， “饿。” “忍着。” “饿！” 她将步足搭在池沿，口器裂开，露出内部蠕动的消化腔。 万星抛过去一罐压缩营养块，看着她用口器夹碎外壳，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负责人出现在门口， “验收组追加了精神抗压测试。” “让他们去测自己的脑容量，” 万星擦掉溅到袖口的营养剂残渣， “这种垃圾指标除了浪费能源还有什么用？” 负责人沉默的思索，机械义眼扫过克隆体藏身的阴影。 …… 警报比往常更早响起。 万星躺在转椅上假寐，尾刺垂在地面感知附近的情况。 克隆体趴在池边，感受到浓郁的血气，毛骨悚然的僵直。 万星陶醉的嗅探粘稠的血气，口腔内消化液快速分泌，这次的杀手才是她想要的。 互相吞食，战斗至肉身泯灭。 虫群意识疯狂警告。 “……” 万星翻身滚到操作台下方，手臂旋转流星斧。 克隆体警觉地支起上半身，复眼在黑暗中变得猩红。 “回去，” 万星压低声音呵斥，克隆体不甘心地缩回池中。 尾刺探测出极轻的脚步声，万星调出隐藏监控。 几名特工和为首的银发女子正在潜入，她的外骨骼装甲是最高性能的产品。 “真舍得下本钱……” 她走出实验室，将孢尸虫扩散开来。 敌人进入的瞬间，神经孢子浓雾灌入场地。 银狐的面罩过滤层发出过载警报，万星趁机甩出流星斧。 锁链绞住银狐的脖颈，将她重重砸向墙壁。 银狐直接撕开脖颈，短暂的用分离来挣脱。 “……”真是场“拿首好戏”。 万星继续甩动锁链，密集的攻击冲向银狐矫健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实验室。 分头行动的特工抬起脉冲枪，克隆体突然暴起。 她的螯肢贯穿防弹装甲，将一名特工挑到半空。 内脏碎片混着血雨淋在池面，她兴奋地抖动绒毛。 【警告，请实验体控制情绪】监控设备不受控制的闪红灯。 可惜警告迟了一步，克隆体在血腥味刺激下彻底失控。 蜂群网络不受控地展开，实验室的玻璃在共振中炸成齑粉。 …… 银狐的断颈处喷出凝胶物质。 万星看着那些胶体迅速凝固成型，在几秒内重构出完整的头部结构。 “你不会痛吗？”万星这话很多余，银狐当然会痛。 万星甩动锁链缠住天花板管道，整个人荡到半空。 流星斧在离心力作用下划出弧光，劈开银狐的能量护盾。 血液四散飞溅，银狐的重构进程停滞了半秒。 “我…认得…你…” 银狐模糊的五官发出声音。 万星趁机将孢尸虫卵弹进装甲裂缝。 虫卵接触金属立即开始增殖，银白色外骨骼表面顿时鼓起数十个蠕动的小包。 银狐指尖弹射利刃，生生将连接脊椎的外骨骼扯断分离。 狠人啊，万星佩服至极，连她自己扯断脊椎都忍不住要哼一声。 “万…星…” 银狐呢喃道。 万星瞳孔微缩，甩出锁链缠住银狐的脚踝。 她现在是女王蜂的外表，银狐是怎么认出她的？ 银狐终于完成再生，她将扯下的寄生装甲扔向万星，裸露的机械义体表面跳跃电弧。 万星甩动斧刃打爆装甲，金属碎片溅射，划伤了她的额头。 “你认识我？” 万星猜测银狐是原身的旧相识。 “我不可能忘了你…万星…”银狐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如果我对你做了错事，”万星抹掉流到下巴的血，“我是不会道歉的。” 万星又不是沙杯，对着来杀自己的人忏悔。 “你毁了我…”银狐的机械义眼中划过数据，“你骗我…”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万星的八卦之心燃起，连攻击都放缓不少。 银狐发现自己无法靠近万星攻击，转变策略， “我是你的学生…实验助手…是你把我按在手术台上…” “哦，那你挺废物的，”万星随口嘲讽，脑中思索原着中有哪个角色对得上号。 万星总有种莫名的即视感，这个角色她绝对见过。 银狐趁机发动突袭。 第三十四章 没亩强者，恐怖如斯 万星横斧格挡，锁链在银狐的利刃下迸出火星。 她借力后撤半步，尾刺扫过对方裸露的机械脊椎，刮下金属碎屑。 “你教过我怎么拆解人体，” 银狐的声带因电流干扰变得沙哑，“现在轮到我了。” 不要污蔑人，谁教她拆解人体了？万星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的指尖突然刺向万星的太阳穴，入肉的闷响传来。 万星没有挡。 剧痛让万星的复眼短暂失焦，菌丝从伤口喷涌而出，裹住银狐的半截手臂。 银狐踉跄身形，没有触碰被菌丝缠绕的手臂。 菌丝影响她的行动能力。 “那你还真是个教不会的蠢货，” 万星咧开嘴角，流星斧旋身劈向对方腰部。 没了完整的脊椎用来发力，我看你怎么动。 银狐的机械关节发出过载的爆裂声，她硬生生拧断被菌丝缠住的手臂。 菌丝的影响快速消褪。 后跃时撞翻了走廊的运输机器，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万星甩掉斧刃上的组织液，尾刺卷起机器残骸砸向紧急按钮。 液体喷涌的瞬间，她快速离开现场。 只留下银狐裸露的电源回路被液体破坏，发出愤怒的尖啸。 …… 实验池的水面翻涌如沸，克隆体用螯肢撕扯着特工的残躯。 蜂群网络在她背后展开。 万星踹开变形的闸门，尾刺缠住克隆体的肢体， “你在干嘛？” 少女的复眼蒙着层浑浊的灰翳，口器不受控地滴落消化液。 万星将认知干扰剂扎进她关节缝隙，蜂群网络的躁动逐渐平息。 “你是真的不挑食，”万星用尾刺挑起特工残骸，随后嫌弃的甩掉。 人就是这样的，在别人不乐意时兴致勃勃的当推手。 别人沉浸其中反而失去了兴致。 万星将其统称为“贩剑”，她就是个贩剑的人。 克隆体发出委屈的呜咽。 …… 银狐的重组进度比预期更快。 万星返回场地时，她已经接上新的机械臂。 好羡慕银狐的再生能力，热插拔快捷好用，万星想到自己一旦再生就会产生异变，有点不开心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银狐踢开挡路的残骸，“（星际脏话）” 万星转动锁链，流星斧在头顶旋出残影，“你的废话这么多，当初的我没治好你吗？” 看来就算是“脑科圣手”，也有无法攻克的难题，例如银狐平滑的大脑皮层。 银狐的攻势突然滞了滞，猩红血气在瞳孔深处闪过， “我不会让你安宁的死去……” 狠话谁不会说，万星全身紧绷。 银狐的机械拳套砸向万星面门。 万星偏头躲过，斧刃顺势削掉她半边仿真头皮。 线路和合金颅骨暴露在空气中，她看起来更像台杀戮机器。 串台了，哪门子的终结者啊，万星内心默默吐槽。 “你把我变成了这样，”银狐胸腔的能源回路发出过载的强光，“一起死吧！” 不是，姐们。 万星眼角抽搐，星际人民果然刚烈，她迄今为止遇到的自爆步兵，数都数不清楚。 输不起就别玩，拉人下水真没素质。 能源的外溢让万星的菌丝防护服开始碳化。 她后滚翻避开第一波冲击，尾刺勾住管道将自己甩上天花板。 …… 克隆体突然僵直，蜂群网络传来诡异的共鸣。 “姐姐？” 她挣断拘束带爬出实验池，步足在走廊拖出蜿蜒水痕。 某种呼唤从育巢深处传来，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哭泣。 …… 银狐的能源核心泄露指标不断上升，万星用流星斧劈开闸门，将她引向地下更深的废弃基因库。 “你想想自己的父母，你这么爆了，对得起他们吗？” 万星开始话疗，额头狂冒冷汗，不要命的见多了，还是很不适应呢。 “……我没父母。” 万星突然想起星际社会底层都是从机械子宫出来的，没有传统家庭构造。 大意了，竟然是没亩的强者，恐怖如斯。 辐射灼伤了她的眼睛，复眼切换成热感模式后，银狐的轮廓变得模糊。 “姐们，你要为自己考虑，一个月几百块？”万星贴着置物架移动，“玩什么命啊。” 银狐听不懂几百块的梗，但大致意思听懂了，“能让你死，很值得。” 万星想起来了，银狐在原着是恶毒女配的定位，被议长安排潜伏在男主身边。 发现女主的存在后，议长坐不住了，三番两次命令银狐捕捉女主。 在某次攻击行动中，被男主霍凛的长枪洞穿，短暂失去战斗力。 男主因可怕的再生能力杀不死她，转而用基因武器将银狐钉死在密封的分解液容器。 银狐最后是自我切断能源回路而死。 万星内心感叹议长的脑缠，一次不成功，还不用尽全力，反而层层加码，把男主战力都喂高了。 银狐的机械臂扫倒整排置物架，“不要躲躲藏藏。” 万星瞳孔骤缩，银狐的拳风已到眼前。 她勉强架住斧柄，合金在巨力下弯折出危险的弧度。 老娘新入手的武器，万星的肉在痛，她还没用够呢。 来不及为战损的流星斧哀悼，即将到来的是银狐硕大的拳头。 她抬膝撞向对方腹部，却被金属震得生疼。 万星怀疑银狐体内没有一滴血，全是机油。 “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就可以躲过去吗？” 银狐嗤笑，她看出了万星其实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恶心。” 万星突然松手，银狐在惯性作用下踉跄前冲。 尾刺卷住天花板垂下的钢索，万星如钟摆般荡到她背后，半截斧刃狠狠捅进她核心旁的回路， “恶心的是你才对。” 银狐的尖叫响彻基因库，万星被爆炸气浪掀飞，后背撞穿了三层合金墙体。 …… 克隆体的步足停在某间实验室门前。 蜂群网络的共鸣在此处达到峰值，她撕开加密闸门，复眼被舱内景象刺痛。 “……” 几十根导管连接着中央的圆柱形培养舱，女王蜂的原体悬浮在蓝色液体中。 她的胸口嵌着控制器，睫毛在电流刺激下微微颤动。 “……” 克隆体的螯肢抚上玻璃，原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五章 金蝉脱壳 克隆体凝视着培养舱内的原体，肢体尖端在玻璃表面划出裂痕。 蜂群网络的异响愈发强烈，仿佛有来自根源的意识在冲刷。 “是你把我叫过来的…” 她突然意识到那些杂音并非来自外界，是原体在通过某种“介质”反向渗透。 培养液开始沸腾。 原体苍白的手指在液体中挪动，胸口的控制器产生裂纹。 【放我出来】 克隆体嗅到某种熟悉的气味，她的口器不受控制地张开，消化液沿着裂缝流淌。 “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原体的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琥珀色双眼倒映着克隆体狰狞的外表。 咔嚓，咔嚓…… 导管接连爆裂，蓝色液体在地面蔓延。 溅射的玻璃碎片扎进原体的肉身，克隆体听到蜂群网络传来悲鸣。 【我才是原体】 培养舱轰然炸裂，露出原体苍白的躯壳，背后的鳞羽让她像传说中的妖精小姐。 【冒牌货……】 克隆体用步足按住抽搐的原体，口器咬住对方颤抖的翅根。 “……” 她尝到了熟悉的血液，还有更深处的、属于女王蜂特有的联系。 蜂群网络的完整权限正在转移，原体的挣扎逐渐微弱。 “我不是冒牌货…”克隆体呆萌道。 她听见自己甲壳生长的咔嗒声，新生的翅脉在背后舒展。 当最后一块原体组织被吞食时，某种古老的传承在脉络间苏醒。 她终于理解那些困在培养舱里的日夜，不过是等待这个瞬间的容器。 克隆体正在羽化。 长廊突然剧烈震动。 克隆体刚进化完成的复眼穿透地面，看见地下基因库正在坍塌。 银狐的机械臂贯穿了万星的腹腔，两人被塌方的合金板压进废墟深处。 “姐姐…需要帮助…” 克隆体展开还沾着组织液的翅膀，不断向下方突进。 她闻到浓重的血气，和万星受伤的味道，很担心。 银狐的脊椎卡在钢梁缝隙里，能源核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万星被钉在墙上的姿势有些滑稽，尾刺还缠着半截流星斧锁链。 “……” 当克隆体降落在废墟堆上时，看见万星对她眨了眨左侧完好的复眼， “快，杀了她。” 万星不能放过弄死银狐的机会，她就不懂了，银狐为什么对她恨意这么深？ 估计万星化成灰和面粉拌在一起，银狐都能一粒不差的挑出来。 万星说话时嘴角溢出血液，那些液体接触空气就凝结成血块。 克隆体注意到万星腹腔的伤口没有再生迹象，更加愤怒。 银狐突然发出笑声，眼睛锁定克隆体，“又一个被你改造的可怜虫…” 嘭—— 她的胸腔被击打至凹陷，能源核心裂痕加剧。 银狐准备再次自爆。 万星从未见过自杀技能用两次的天才，神经病吧。 “姐姐，抓住我，”克隆体打算带着万星升空躲避爆炸。 万星抬手抓住克隆体的步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就是死亡的最佳时机，光幻想克隆体痛苦的表情她就要笑出声啦。 万星开始掐时间点。 克隆体本能地张开翅鞘升空，却发现万星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步足。 “姐姐？” 冲击波掀飞了整片天花板，万星在爆炸粉尘中生死不明。 等尘埃落定，克隆体抖落身上的残渣。 废墟中央只剩半截机械臂在抽搐，银狐的能源核心把地面熔出凹坑。 “……” 克隆体焦躁不安的刮蹭废墟，想找到万星的痕迹。 万星的一截尾刺挂在远处钢筋上，断面滴落组织液。 “我好害怕…你在哪儿？” 克隆体用螯肢翻开混凝土碎块，找到半颗镶嵌着复眼的头颅。 残余的菌丝正从眼眶里溢出，在辐射尘里发出微弱的荧光。 就算她再不敢承认，这颗脑袋的正主就是万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万星死了。 “呜…姐姐…” 克隆体罕见的流淌出泪滴，一种铭刻精神的疼痛在萌发。 她初次获知，原来失去家人的痛苦是这样难以承受。 破碎的记忆蜂拥而入，她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实验室调试培养舱。 看见“自己”躺在解剖台上被一片片分解。 更看见“自己”诞生时，研究员用裁剪器截断了和姐姐的初始链接。 当这些画面消散后，最深处的记忆碎片浮现出研究员们的对话， “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女王蜂克隆体？” “因为……有些错误需要千万次重复才能修正。” 克隆体松开螯肢，头颅滚落在坑洞边缘。 “我不是错误…” 她展开完全成型的翅脉，感受到蜂群网络正在重构。 她不是原体的复制，她仅仅代表自己，对姐姐的情感也是真实的，独一无二的。 克隆体要吞掉其他克隆体，这份感情决不能分享。 万星已经将意识完全转移到负责人身上，她在克隆体看不见的角落观望。 看见别人因为她极度悲伤，万星差点笑出声，真是太有意思了。 克隆体，不，应该称之为“女王蜂”。 她现在就是万星耗费心血的完美杀戮机器，永远不可能与议会和解。 能给联邦和银河议会添乱，万星开心的不得了，蜂群的暴动她是不会管的，除非首席议员亲自下场。 老东西藏得挺严实，连个动手的时机都没有，令万星很头痛。 “该给亲爱的首席议员汇报工作了，”万星哼着快活的小曲， “希望他的老心脏还能泵血～” …… 原本寂静的废墟中，一个头颅缓慢顶出。 银发白肤的女人紧闭受伤的双眼，她的肢体完整率不太乐观。 如果万星在这儿，肯定要补刀，并且感叹别人的自爆是一生一次的终结技，她是当蓝条大招重复使用。 “万星……” 银狐呢喃道，她能感知到万星并没有真正死亡。 偏执力爆表，遇到关于万星的事，第六感超负荷运转。 “下次绝对要杀了你…” 银狐用下巴锄地，一点点把自己挪出废墟坑。 然后用仅剩的能源接取铁条替代四肢，一瘸一拐的撤离现场。 画面挺搞笑的，就像完整厚涂的人体肖像，四肢却是潦草的火柴棍，令人忍俊不禁。 第三十六章 引蛇出洞 头戴安全帽的后勤主管脸色黑如锅底，“……” 万星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道，“我已经上报议会，工程队的经费很快会下来……” “希望如此，” 后勤主管没有给万星甩脸子，毕竟是上司，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办公室。 后勤主管走远后，万星憋不住狂笑，使劲用拳头敲打桌面。 哈哈哈—— …… 首席议员正站在议会大厦顶层观景台。 气流掀起他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颈侧尚未愈合的伤痕。 他这周遭遇三次刺杀，最近一次差点没躲过，不由得感叹自己老了。 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闪动，标注着首席议员今日行程，星际复古棋俱乐部。 首席议员痴迷下棋，最近星际复古棋大赛即将开放，他惋惜自己的行程不够，无法参加。 听说大赛冠军奖品是旧历棋圣的棋具，收藏价值极高。 “真可惜，”首席议员黑灰掺杂的发丝被气流吹落，精瘦挺拔的身姿如松柏。 可见年轻时是少见的美男子。 …… 复古棋俱乐部的门挂着全息灯牌。 万星用伪造的会员卡刷开侧门时，感应器突然发出红光，会员卡脱手落地。 “林小姐来得真早，”安保机械人捡起会员卡，电子眼闪烁，”需要帮您预约特殊服务吗？” 真正的林小姐已经被扒光扔进下水道，只等她自己醒过来自救了。 万星还是太善良了，真是苦恼。 “不必，”她将会员卡揣进口袋，虫群意识传来波动，提醒她附近有同类存在。 透过俱乐部的玻璃，她看见一个旗袍女人正在擦拭棋盘。 万星走向自助饮品机，自助购买了一瓶薄荷汽水，自从上次在赌场喝过之后，她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噗嗤。 汽水罐内的气体有点充足，溅到了她的衣袖。 “需要清洁湿巾吗？” 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万星转身时调整瞳孔焦距，让自己显得惊慌失措。 女人身穿丝绸赤红旗袍，面料光泽柔和，骨肉匀称的有力长腿在开叉间展露。 乌黑富有光泽的长发，眼角桃红，艳红的唇衬托气色。 “谢、谢谢您，”她接过湿巾时让指尖发颤，蹭过女人的手心，“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万星特地挑了和俱乐部老板有暧昧的林小姐，就不信她不上钩。 女人的旗袍没有紧身，但自然的褶皱足够映照，她如灼灼红莲的风情。 “林，你今天好上道，” 女人的指尖突然对准她锁骨处，一路划过，带起丝丝痒意。 她突然附身贴近万星的耳畔，热气喷吐， “我们手谈一局？” 万星感觉事情不太妙，她控制面部肌肉做出羞赧表情， “好呀。” 不行，她要做点什么，不然有被姬佬冲的风险，她是穿越来成为霸权的，不是来开后宫被撅的。 不能丢穿越者前辈的脸。 “跟我来，”红莲的大腿外侧绑着皮带，上面有两把短刀，看外形隐约是开山刀，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 真正的林小姐绝对不会想明白，林小姐好涩不假，但她不喜欢同性。 她们坐在靠窗的檀木棋桌旁。 万星执红先行，用最基础的十字开局。 当她的卒子越过中线时，女人忽然按住棋子， “你和之前不一样。” “我也是会学习进步的，”万星丝毫不慌，她让卒子继续前进， “老板不要用昔日的旧眼光看我。” 过了一会儿。 女人吃掉她的车，棋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状似无意道， “你的棋风转变相当大，像是换了一个人。” 虫群意识传来刺痛警告。 万星端起汽水罐掩饰表情，当她准备弃车保帅时，俱乐部突然断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窗外掠过鳞翅类生物的阴影。 女人依然在思考棋局。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她将执棋的手收回去，“林小姐知道最近蜂群暴动的情况吗？” “略有耳闻，”万星起身，扶住红莲沙发的靠背，“据说暴动源头在第一育巢。” 下个象棋搞七搞八，成分这么复杂，万星内心疯狂吐槽。 女人轻轻抚平臀部的衣料，双腿交叉而坐， “你绝对不是林小姐，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 “红老板真会开玩笑，”万星伸手环住红莲的肩颈，虫群的信息素令她意乱神迷。 这是你逼我出卖色相的，万星内心吐槽。 红莲突然咳嗽起来，耳垂的红色流苏拍打微醺的面颊，“下周的大赛，希望还能见到林小姐。” 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红莲被美色所迷，直接答应了给万星参加大赛的入场资格。 万星在红莲看不见的角落，嘴角疯狂抽搐。 如果不是为了大赛冠军的破棋盘当鱼饵，引首席议员这条大鱼出来，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当万星走出俱乐部时，夜空正飘落酸雨。 她拐进暗巷变换形态，变成负责人的外表。 虫群意识显示有几个趁乱逃出实验室的克隆体正在附近，她们的气息带着甜腻的味道。 “姐姐...” 最年幼的克隆体从排水管钻出，翅鞘还粘着黏液。 万星用尾刺刺穿克隆体的核心。 另外两个克隆体正在分食流浪汉，万星用尾刺勾住她们的后颈，菌丝刺入，控制她们的意识， “去废墟把银狐的残骸找出来，特别是能源核心碎片。” 万星亲自去找就太显眼了，毕竟是议会默许的杀手行动。 她要确认银狐到底死没死，之前的自爆已经给她爆出警惕性了。 银狐就算没死，万星也要露头就秒，不给她拉自己下水的机会。 “可是女王蜂在...” 克隆体显然之前被女王蜂吃掉不少同伴，有些惧怕。 “她不在，”万星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记住，敢失败我就把你们废弃处理。” 管女王蜂在不在，万星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克隆体的生死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当克隆体们消失在雨幕中，万星打开终端网络。 星际复古棋大赛的参赛名单正在更新，最后定格。 有林小姐的名字。 第三十七章 赌上尊严的一战 万星回到负责人的家里，酸雨已经浸透了外套下摆。 她将湿透的衣物扔进洗衣篮，家里除了正在休眠的家务机器人，没有其他能交流的存在。 孤寡老年人一枚呀，万星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懒洋洋的拿出正在发出提示音的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蓝光。 克隆体发来模糊的影像。 废墟堆里半截机械手掌，万星放大图片，认出这是银狐的手， “继续挖。” 万星没有彻底放下心来，手掌罢了，以银狐的再生能力，只剩下一个头也能存活。 钟摆的滴答声里，万星从柜子里拿出汽水，打开棋谱投影，所有细节在脑中逐帧回放。 万星把汽水罐捏出凹痕，如果当时俱乐部没断电，自己大概已经暴露了，幸亏红莲没有猜到更深入的东西， “还是太急。” 万星将脸埋进掌心，体表温度因为羞愧略微上升。 她居然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克隆体的联络请求再次响起，背景里传来响动。 “未发现能源核心。” 果然，银狐没有死，万星眼中划过冰冷的猩红。 切断通讯后，她在黑暗中静坐许久。 睡意早已被银狐没死的消息搅碎。 万星索性调出大赛资料，检索可能遭遇的参赛者具体信息。 真正的林小姐此时应该爬出下水道了。 万星用虫群意识黑入城市监控系统，画面里浑身污渍的女人正对巡逻机械人比中指，显然精神状况良好。 “生命力真顽强，” 她关掉监控，练习棋局。 有克隆体死亡的提示传来，是派去废墟的那两个。 万星快速调取它们最后的记忆影像。 摇晃的视角里出现金属反光，接着是某种节肢动物的螯肢。 没等她看清袭击者的全貌，画面就变成了雪花点。 她盯着报错的提示框。 应该是女王蜂。 …… 当万星抵达参赛场地，雨还没停。 万星调整着面部表情走向安检口，把红莲给的通行证贴在感应器上。 红光亮起的瞬间，她听到背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林小姐昨晚没睡好？” 红莲披着防水斗篷站在雨幕里，手里握着绸扇。 “红老板来得真早，” 万星用林小姐惯用的装傻招式回应，同时观察对方的表情。 “我们一起上去，”红莲按下收束按钮，防水斗篷迅速缩成类似红玫瑰胸针的装饰品。 电梯升到三百米高空时，虫群意识突然示警。 万星转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云层深处有鳞翅类生物飞过的痕迹。 “林小姐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 红莲意有所指的解释，“这是失落星环特有的生物。” 真正的林小姐是这里的原住民，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生物，红莲是故意说给她听。 万星走过消毒通道，跟着队伍缓慢移动。 “林小姐？” 红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展示屏上正播放着参赛指示，主办方让参赛者先找到房间休息。 外面的雨势渐大，声音透过墙体传来。 红莲迈开步子，转身与万星面对面，乌黑的发梢沾着水珠。 万星听到她的轻笑。 “您要的棋谱，”俱乐部的秘书突然递来数据芯片。 万星看着红莲示意她接过芯片，“……” 万星没敢拿，生怕拿了就被发来“登嗲郎”的邀请。 “你不拿，我只能手把手教你了，”红莲摊开绸扇，掩盖咧开的嘴角。 万星还是拿了。 …… 大赛前，万星提前来到等候大厅。 红莲正在给参赛者检查，她是主办方邀请的裁判之一。 红莲今天的旗袍换成了墨绿色丝绒，有宁静典雅的气质。 人多眼杂，她没和万星多说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新告示，示意万星跟她到检测区的隔间接受检查。 万星跟上红莲，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挑战。 “例行检查，”红莲的指甲涂成了暗红色，“林小姐应该没问题吧？” 万星接过检测头盔，红莲故意拿起检测贴片缓慢接触万星的身体。 当冰凉的贴片接触皮肤时，万星吓得一激灵，这比砍了她还难受，太煎熬了。 “通过，”终于在万星即将绷不住时，红莲玩味的声音传来。 万星快速摘下头盔，沉重喘息，那种被剥夺视线玩弄的感觉她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红莲正在擦拭她的短刀。 万星注意到刀柄换了新缠绳，深褐色皮革上带着未干的血迹。 没等万星询问，红莲直接作出解答，“之前检查的人里有密教徒，我顺手处理了。” 参赛者休息区，万星坐在角落观察对手，直到红莲的身影出现在裁判席。 比赛用钟发出蜂鸣，万星执红先行，用最普通的屏风马开局。 前五局对手都不强，她甚至有空观察红莲的微表情。 当黑方第三次走出漏招时，裁判席传来茶杯轻磕的声响。 红莲看起来很不耐烦，她没想到这次大赛的参赛者居然这么差劲，就连刚刚占到万星便宜的好心情都没了。 …… 中场休息时，万星在洗手间操控会场各处的孢尸虫，她要知道场地的具体构造，有备无患。 虫群意识剧烈震动，她拧开水龙头冲洗面部，看到镜子里，红莲站在她背后一言不发。 “很无聊对吧？”红莲走到万星身侧，坐在洗手台上俯视她，只要万星抬头就能把南半球风光一览无余。 “……” 万星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疯狂吐槽。 …… 决赛对手是个白发老者，万星在第七步祭出棋谱内的杀招，故意卖出破绽。 当对方车入险地时，她听到裁判席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将军。” 推子落定，万星接过盛放棋具的合金箱，感受到红莲灼热的视线。 红莲的鼓掌声在寂静的大厅格外清晰，她旗袍开叉处闪过黑色系带。 颁奖仪式结束后，万星迫不及待的要逃了。 “真薄情，”红莲早早的等在出口，指尖挑弄短刀，仿佛那不是利器，是轻盈的花瓣。 “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何来薄情？”万星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不认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尔反尔，”红莲双手持刀，带有弧度的刀刃划过寒光，“我不会杀你，但你必须吃点苦头。” 万星知道此事不能善了，最起码红莲没有叫人以多对一，而是独自单挑。 说到底还是情感纠纷。 “我赢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万星不嗜杀，红莲没有对她起过杀意，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好，我红莲一向敢作敢当，你赢了我就当没发生过，”红莲旋转刀刃，发出阵阵凛冽的风声，“同样的，你输了，就当我的情人。” “……行，”反正我绝不可能输。 事关尊严和取向的一战，万星神情严肃。 第三十八章 偷袭 万星背靠变形的墙体，流星斧的锁链缠在手臂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红莲站在不远处。 断裂的机械臂垂在身侧，裸露的电线时不时迸出火星。 “我真是……” 红莲没有因为疼痛而情绪失控，红瞳如燃烧的业火，“越来越喜欢你了！” 两人之间散落着机械碎片和半凝固的血泊。 “呼…有必要这么狠吗？”万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让意识始终平静。 “棋局也是这样，”红莲持刀挥来，“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了，”万星用斧刃挑开红莲的劈砍。 红莲的喉管发出低哑杂音，长腿踹中万星的腹部，“我喜欢你就够了。” 万星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天花板簌簌落灰。 “呕……” 万星吐出血块，瞥了眼身体快要到极限的红莲。 她反手将斧柄砸向紧急按钮，强行开启走廊两侧的喷头。 “休战吧，”万星甩了甩发麻的虎口，“你还有理智吗？” 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万星企图拖住疯女人，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毕竟很多底牌不能表现出来，用得越多，容易引来更麻烦的家伙。 哈哈哈—— 红莲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 她弯腰捡起卷刃的短刀，用断臂的截面抵住墙面的紧急喷头。 雾化剂喷涌而出的瞬间，万星跳跃至高处管道上，占据视野高地。 “……永远别在战场分心，”红莲的声音在雾气中扭曲，“看来你不懂。” 红莲劈开浓雾，分割出清晰的界限。 万星眉头紧皱，挥动锁链。 刃风呼啸由远及近，红莲奔跑的节奏出现了半秒迟滞。 万星猛地蹬起全身，靴底管道破裂，锁链绞住红莲的脚踝将她拽倒在地。 斧刃劈下的刹那，红莲骨骼噼啪作响，硬生生将身体扭成诡异的角度。 斧刃擦着红莲的耳际没入地面，溅起的碎渣划破万星的脸颊。 红莲趁机用断臂刺向她的咽喉，却被锁链凌空截住。 金属与血肉挤压的咯吱声中，红莲突然开口， “我休战。” 万星皱眉，手部骤然发力拧断机械臂关节，“好。” 万星不信任红莲的精神状况，弄断她的双臂减弱攻击性。 呼啸的锁链刺破即将落幕的战局。 红莲的红瞳溢出笑意，她居然用腿悄然勾住了万星的锁链，借力将万星扯向自己。 这一刻万星只感觉口中冰凉的触感爆开，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屈辱。 万星踹开她，额前长发遮住她的表情，但紧咬的牙关代表她并不平静。 “哈哈，我信守承诺，放、你、走～” 红莲利落拭去嘴角晕染的口脂，咬字与音色暧昧至极。 万星忍住出拳的欲望，提着装有棋具的箱子，转身快速离去。 …… 不过小事罢了，沉稳的强者不会在意，万星不断催眠自己。 万星将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为了首席议员这条鱼，她付出了自己的人格，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克隆体的复眼在办公室门缝后闪烁。 “出来，”万星用尾刺抵住门框，菌丝从伤口渗出，正缓慢修补之前战斗的伤口。 少女的螯肢抠进门板，尖端摩擦出刺耳噪音。 她直勾勾盯着万星染血的衣襟，喉腔挤出压抑的低语。 实验室居然漏出这么多克隆体，幸亏原体已经被吃了，不然失落星环就要改名叫蜂群星环了。 万星靠在椅背上，仰望天花板，她没有急着杀死克隆体。 屏幕突然弹出加密通讯，是首席议员这个老东西。 “还没有找到吗？”首席议员看起来没有情绪崩溃的痕迹，让万星很失望。 他是衣冠禽兽，用自己儿子做违背人道的实验，以原着的角度看，男主霍凛的原罪是首席议员造成的， “议会刚下派直属部队协助搜寻，她逃不了太远。” 万星没看到结局，这是网络连载的小说，但女主前后性格过于割裂，她来自末世知道人性的丑恶。 却一而再再而三栽入老套的陷阱，从细节方面看，霍凛拥有狂暴的性格又对她言听计从。 如果万星还在看书，只会感叹作者逻辑能力堪忧，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不合理的地方必有缘由。 万星觉得等自己吞掉首席议员，该再去一趟失落帝国了，她要守着女主降临，迟则生变。 万星知道该自己发挥了，“议员，我最近收到了一套棋具，听说是有关旧历棋圣的藏品。” “嗯？” 首席议员准备挂断通讯的手一顿，“让我看看。” 万星打开合金箱子，露出里面的棋具。 万星不懂有什么好喜欢的，能让首席议员这个老狐狸露出破绽。 “好，太好了，”首席议员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你让人送过来就好。” 万星岂能让他如意，解释道，“因为女王蜂，附近的航道不安全，我正好有关于女王蜂的实验资料要给你送过去，不如我连着棋具也一并带上吧。” 万星不会太低姿态，负责人本身性格骄矜，有作为人才的傲骨，过于谄媚有暴露的危险。 “这……” 首席议员面露迟疑。 “那等女王蜂事件结束，我再给你送过去，”万星说罢就关上箱子，不让首席议员多看一眼。 这下彻底勾起他索求的欲望，“……好吧，第一育巢暂时由议会部队坐镇，联邦那边由我通知。” 万星利落点头。 通讯关闭。 万星内心暗自比了个耶，不枉她付出良多，至于上面派下来代管第一育巢的事项，万星不担心。 她已经把从赌场弄回来的钱补上了亏空，谁来了都别想定她的罪。 银河议会高层这个哑巴亏必须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去，他们不可能对着负责人透露，不然坑负责人的事就会暴露。 女王蜂这个项目本身靠负责人运转多年，失去一线的助力，银河议会想再起炉灶是很难的事。 联邦才不会大发善心的帮银河议会，除非议会割肉给联邦。 “联邦那边为什么没有反应？” 万星发现盲点，女王蜂暴走是重大事故，加上之前崩塌的育巢，联邦应该损失惨重才对。 但他们一直不慌不忙，难不成有人兜底？ 万星没有想到议长和联邦领袖早就达成了共识，育巢项目的发展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三十九章 新玩具 实验池的水面泛起涟漪。 万星看着空旷的实验室，视线转向笼子里的幼年克隆体，她比不上万星之前的作品，但做点小玩意儿还是可以的。 “……” 幼年克隆体的眼睛偶尔转动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觉醒是不可能了，就算真的成功，也会被主体的蜂群网络同化，成为类似分身的存在。 万星坐在转椅上转圈，脑中思索实验计划。 滴滴。 议会发给“女王蜂”的催促邮件堆满收件箱，她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毕竟之前的身份已经死了，纸面上的原因被定性为实验事故，也就是被实验体杀了。 万星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想法，只要安全的退场，达成目标就够了。 接下来有几场硬仗，统合议会，还有失落帝国的男女主和地母。 万星猜测地母不会死心，只要遇上就要打得你死我活。 最好地母和男主起冲突，那她就省了力气。 “起来，” 她踢了脚笼子，金属震颤声惊得幼年体抖了抖绒毛。 万星感到无趣，这个克隆体的年纪太小，她不是很能下得去手。 先养一段时间再说。 克隆体慢吞吞开口，螯肢扒着笼子的铁条，口器开合间漏出含糊的音节，“饿……” “你半小时前刚吃过，”万星指着堆满外包装的废料桶，“真能吃。” 幼年体的复眼瞬间黯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万星在欺负小孩。 走廊传来下属研究员的脚步声。 “议会要新的样本，”研究员将密封箱搁在操作台上，“纯度要求95％以上。” 万星掀开箱盖，原液在试管中摇晃。 她屈指弹了弹管壁，某种杂质让她皱眉，“又是从黑市捞的劣质货？” 万星没有拿研究员欺骗的事问责，毕竟原液还是自己做便宜，黑市的价格坑到爆炸，研究员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实验室的生产线被女王蜂炸了，”研究员调出全息简报，“想要高纯度原液，得等一个星际月。” 克隆体的螯肢突然探出笼子缝隙，研究员警觉地后退半步。 万星再次踹笼子，克隆体不甘心地收回肢体。 “你要重启实验？”研究员挠了挠头。 “没有，另起一个小项目，”万星漫不经心的解释，“蜂群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通讯器突然震动，首席议员的投影悬浮在两人之间。 他的机械义眼扫过台面上的样本，笼子里的幼年体。 “明天下午，统合议会将暂时接管育巢。” 万星早就知道了，没有意外，“收到。” “嗯，”投影闪烁消失，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实验室陷入死寂。 研究员认为自己知道这件事也没用，毕竟育巢实际掌权人不是他，准备默默退出去。 “等等，你先别走，” 万星突然站起身，走向笼子前。 研究员停下离开的脚步。 克隆体惊恐地后退，不知道万星想干什么。 “过来，” 万星掐住她的螯肢根部，“别让我说第二遍。” 克隆体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认命地靠近万星。 …… 统合议会的运输机在黄昏时分抵达。 万星靠在装卸区的集装箱上，看机械臂将成箱的建材搬进仓库。 某个搬运工的动作明显生疏，箱子摔在地上时，她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新来的？”她踢开滚到脚边的零件。 搬运工僵硬地点头。 万星的尾刺突然刺入他后颈，菌丝顺着脊椎钻进大脑。 “看来议会内部也不太平，”万星知道他是机械教会派来的探子。 机械文明区域内的势力有机械教会、万机朝圣者和血肉福音派…… 不用去管，万星的敌人是联邦和议会，暂时没有再树敌的意向。 尸体倒地时，装卸区的警报器骤然炸响。 万星拽过防辐射布盖住血迹，哼着走调的歌谣踱回实验室。 克隆体正在撕咬拘束带，她的螯肢关节因为过量注射而肿胀。 见到万星回来，她立刻将肢体藏到身后，复眼挤出扭曲的乖巧。 “伸手，”万星笑意盈盈。 克隆体颤抖着伸出螯肢，万星将再生凝胶拍在伤口上，克隆体疼得缩了缩，却没敢挣脱。 “为什么不用力挣开拘束带？”她戳了戳克隆体新生的感知触须。 “会痛……” “废物，”万星下意识用这个称呼。 克隆体将自己蜷成更小的球，她觉得内心受伤了。 …… 万星趴在操作台上浅眠，克隆体悄无声息地爬出笼子，螯肢尖端悬在她后颈半寸处。 “你想杀我？” 克隆体僵在原地，步足尴尬地蜷缩起来。 万星翻身坐直，流星斧的锁链缠住她最脆弱的关节。 “我……梦游……” “撒谎，”万星拽动锁链，克隆体踉跄着栽倒在操作台旁。 她的复眼倒映着万星冷漠的脸，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翻涌。 “为什么……讨厌我？” 万星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她掐住克隆体的下颚，指尖陷入苍白的皮肤，“因为我最讨厌自不量力的蠢货。” 克隆体的螯肢骤然绷紧，又缓缓松弛。 她将额头贴上万星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可我喜欢姐姐……” 万星眼角抽搐，这话似曾相识。 万星甩开她的身体接触。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统合议会的接管部队提前到了。 克隆体本能地展开防御姿态，万星按住她的身体，嘲讽的调笑道， “你的攻击姿态实在可爱。” 克隆体失落的低垂头颅，然后被万星用脚尖挑起。 “我有事出去一段时间，你暂时由他托管，如果让我发现你出问题，我杀了你，”万星面带微笑的威胁，全息屏幕显示研究员的照片。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失落帝国。 漆黑头盔遮住脑袋的男子手提两米长的伞形长枪，身后突袭环状触手。 男子飞身而起，任由触手刺穿头盔，可以看到内部空空荡荡。 他的目标很明确，追猎地母。 “逃了吗？” 他失望的碾碎地面的触手残骸，为了暂时的理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把新生的首级斩去。 他的脑部和所有母巢一样，寄宿着如巢的虫群意识。 第四十章 浪奔浪流～ 运输机的引擎在低空发出蜂鸣，通往统合议会的航道正在扩张。 万星把防护服的拉链提到下巴，遮住自己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某个不重要的东西。 正在失落帝国艰难求生的蔚蓝：…… 算了，看看幼年体的状况，万星打开监控屏幕。 那个小东西正用螯肢戳研究员的脚面，吓得研究员窜上操作台。 过了一段时间被发现后，恶作剧开始失败，她把触须蜷成弹簧状生闷气。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万星想创造人类不会痛苦的世界。 想让正常的世界归来。 …… 议会大厦在几公里外直入云霄。 按照流程，她需要先穿过平民区，在第三能源站换乘穿梭机。 平民区极为混乱，万星不能放松警惕。 几分钟后，万星站在暗巷前，进入里面就不能回头了，她必须穿过这片区域。 巷口的全息广告牌闪着雪花，是合成人昌妓的面部投影。 “真悲哀，”万星对藏污纳垢的场所没有厌恶，只有凉薄的蔑视。 她绕过积水的维修井盖，三个穿着改装机械外骨骼的混混从阴影里钻出来。 “借点信用点买润滑剂，”领头混混的手上挥舞短刀，改装过度的身体看起来质量堪忧。 “润滑哪里？”万星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就这样蹦了出来。 “……”混混们愣了一会儿。 “老大，抓住她给你爽爽？”混混小弟谄媚道。 万星不恼，面无表情的操控孢尸虫，难得看见正常人，有点怀念的感觉。 啪—— 混混头领给了小弟一巴掌，在小弟捂脸疑惑的目光下，大声道，“我喜欢男的。” 然后指着万星吐槽，“而且这种货色太没劲了，又老又硬。” 万星现在的外表是负责人，她敢打包票，负责人的外表绝对可圈可点，这该死的混混…… 尾刺从尾椎骨延伸出来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工业垃圾组团来了？”万星笑眯眯的直戳混混的痛点。 当第一个混混的机械臂抓向她肩膀，刺尖已经抵在他颈动脉上。 入肉的声音传来，然后注入菌丝，瞬间死亡。 剩下两人后退半步，他们对视一眼，一起上了西天。 领头混混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不敢托大，全力运转改装义体。 光晕在巷子里荡开，改装过度的身体立刻过载冒烟。 咔嚓。 “叼不起来了哦～”万星跨过瘫软的躯体，靴面粘到某种器官组织的残留物。 混混面色铁青的蜷缩在地，裆部受创的滋味不好受。 万星抬脚压在他背部，用他的衣服蹭掉脏东西，“我问，你答，错一道一个部位哦。” “魔鬼…” 咔哒。 “哎呀，脚滑了，”万星眼中闪过猩红，语气却轻快自然。 混混连忙求饶，他的脊椎已经错位了。 “平民区的老大是谁？”万星等不了太久，她去完议会还要赶去失落帝国。 “林先生，他是帮会的会长。” “他一般在哪儿？” “饶过我吧，林先生会杀了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要死哦。” …… 万星伸了个懒腰，无视身后蠕动的马赛克，她很讲信用，说留他一口气就只留一口气。 有点累了，万星找到了自动贩卖机，想弄点汽水喝。 自动贩卖机卡住了，万星对着出货口踹了几下，薄荷汽水才哐当一声掉出来。 “没想到这里的机器也这么欠揍…” 她靠着生锈的护栏喝掉半罐，看着悬浮电车从头顶的轨道滑过。 上面的繁华和平民区仿佛两个不相交的世界，万星轻轻的咬住吸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 万星躲入视线死角，看见有人正举着脉冲枪追捕逃窜的黑色身影。 “别用爆闪弹，”追捕者边跑，边对着通讯器说，“我们的人在附近。” “它破坏了合金笼！”对面的人在咆哮，“眼睛是它唯一的弱点。” 等人走完后。 “好有意思的节目，”万星捏扁空罐扔进回收口，但她没有跟着追上去。 万星有更要紧的事办，没有凑热闹的空余时间。 废弃工厂。 老式座椅的人造皮革皲裂翻卷，露出底下生锈的弹簧。 身穿黑色长风衣，头戴墨镜的男人坐在上面，他脖子上甚至挂着一条围巾。 “cos燕双鹰呢…”万星蹲在上方管道口，满是槽点却吐不出来。 他身后来一首《乱世巨星》都毫无违和感，但是很帅啊，万星感觉很久没见过这么装逼的人了。 决定了，万星要杀了他，她决不允许有比自己更牛逼的人存在。 “朋友，不下来聊聊？”男人突然开口，肋下两把漆黑的枪械，在风衣的遮盖中若隐若现。 万星甩动锁链，直接跳下来。 万星与林先生面对面，直到他干枯的手指搭上枪械。 菌丝从袖口探出，在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默默隐藏。 “想要货的话，请走正常途径，”林先生缓缓起身，“但你要其他的，恕我失礼。” “哦？那是我打扰了，”万星准备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子弹划过万星的耳际，带走她的外耳。 与此同时，林先生的脚下菌丝爆裂，他开了几枪，迅速躲开。 “你这人，真的是不讲信用，”万星佯装被气笑的模样，手上却不停。 “如果我不小心，刚才就被你杀了，”林先生手持双枪，反驳万星的诡辩。 外面的小弟恰好来到支援。 万星挥动锁链，斧刃扫倒一大片，她跨过冒着火花的机械残骸，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咒骂。 “给我离开平民区的密钥，”万星提出要求。 林先生作为外人抵达议会大厦的屏障，正常强者想要过路，他会答应。 但是万星对他的杀意如若实质，不管给不给密钥他都难逃一死。 不如现在搏一搏，把万星杀死在这里。 “……”林先生用子弹回应万星。 万星挥动锁链，抵挡所有的攻击，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被看出来了吗？真是的…” 负责维护平民区主系统的机械警卫来临。 “身份核验异常，”机械警卫姗姗来迟，枪口同时抬起，“请解除所有武装。” “我可是良民，”万星面不改色地撒谎。 第四十一章 众生游 机械破损的滋滋声在废弃厂房内回荡。 机械警卫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枪口在万星和林先生之间缓慢移动。 看来平民区主系统的权限在议会手里。 万星率先垂下锁链。 链条垂落在地面时发出叮当脆响，她顺势踢开脚边的机械残骸，“这位先生非法持有改装枪械呢。” 不管行不行，先告状再说。 “平民区居民享有武器自卫权，” 林先生收起双枪，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油污，“倒是这位女士......” 他故意拉长尾音，明显意有所指。 “身份核验中——” 合成电子音打破僵持，然后终止了下文。 万星拔出嵌在机械警卫身上的斧刃，电弧大范围跳跃。 “在别人的地盘搞事，是不好的，”万星笑意盈盈的解释，“不能让议会难做呢。” 林先生没想到万星会突然发难，刚想举枪射击就剧烈咳嗽起来。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的瞬间，万星看到菌丝正沿着他的袖口向内蔓延。 方才注入的寄生孢子比她预计得更早生效，让接下来省事不少。 “……” 机械警卫最后闪烁几下指示灯，履带碾过满地零件残骸，“离开非安全区域…” 然后彻底报废。 等到厂房重归寂静，万星踢开挡路的机械残骸。 林先生仍保持着挺直的站姿，只是衣襟边缘开始渗出鲜红色组织液。 “密钥，”她蹲下来与他对视，菌丝顺着防护服袖口爬进对方耳道， “或者我让孢子啃完你的小脑再自己找？” 林先生抽搐着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植入的芯片，他毫不犹豫的用指尖投入自己的皮层。 深深剜出平民区的通行密钥。 “咳咳…” 林先生跪在地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乞求道，“我死之后，请不要对普通居民出手…” 万星起身时故意踩碎了对方掉落的墨镜，镜片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悲鸣， “你有提要求的权利吗？” …… “装逼犯，给我炒快一点！” 万星手捧大碗，嘴边沾满米饭，她终于吃到了正常的食物，虽然含辐射量极高。 林先生脱去风衣和围巾，卷起衣袖挥舞锅铲，满头大汗道，“马上…” 万星没有杀他，平民区的上限就在那里，林先生已经达成了极限的秩序。 万星不是疯子，她也有自己的原则，破坏善良之人的美好，是没有意义的事。 “这才是有锅气的炒饭，”万星边吃边流下真挚的泪水。 太特么好吃了。 “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吃我炒的饭，”林先生很轻松的谈起过往，“可惜她现在不吃了。” “哦，我懂了，”万星最懂这个套路了，“你女儿死了。” 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林先生倒在成为废墟的厨房里，嘴角疯狂抽搐， “……她没死。” “……”万星没有道歉的意思，谁让他不把话说清楚。 “她说要去失落星环见世面，很久没没回来了，”林先生感慨道。 万星眉头紧锁，突然展开全息屏幕，指着上面与林先生极其神似的女子，“你认识她吗？” “你认识我女儿？”林先生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万星强忍笑意，她当初为了潜入俱乐部，把林小姐扒光扔下水道，虽然林小姐最后自己爬出来了， “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太好了，她在那里过得怎么样？” “可潇洒了，特殊服务的常客，”万星直接从侧面把林小姐的荒唐事告诉她老爸。 不用太感谢她。 “？” 林先生感觉脑子转不过来了。 …… 穿越平民区的后半程变得异常平静。 万星在拐角处又买了罐汽水，这次贩卖机很识相地吐出两罐。 机魂大悦jpg. 她将其中一罐放在流浪汉的铺盖卷旁，看着对方用机械义肢谨慎地戳了戳铝罐。 尝到美食的快乐需要和其他人分享。 “这就是人生啊，”万星故作成熟的叹息。 流浪汉：赛博精神病？ 悬浮电车的阴影从头顶掠过，她望着玻璃幕墙外逐渐清晰的议会大厦。 “议员老爷们过得好奢侈，”万星自言自语着进入能源站，生锈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能源站深处的阴影忽然晃动，有个佝偻身影扶着墙挪出来。 老人右腿的机械关节缺了生锈，每走一步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边的朋友，”他举起手电筒，“能帮我看看供电箱吗？” 万星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坐在积水的检修井边，菌丝正顺着线路游走。 老人从保温杯里倒出深褐色液体。 “线路老化严重，”万星对看守能源站的老人说，“建议直接申请报废。” “议会说这套系统还能再用五十年，”老人指着电箱外壳的检修日志，“他们上周刚派人来修理过。” 万星把扳手插回工具带，“说破天这也不能修好，大爷。”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万星看着他熟练地掏出呼吸器。 “你认识林先生吗？”同为原住民，他们应该认识。 “那小子啊...”老人靠着墙根坐下，呼吸器喷出的白雾模糊了表情， “没死吗？” 万星露出死鱼眼，这大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和他有仇？” “没仇啊，”大爷一脸你有什么奇怪错觉的表情，“好久没见到他了，只是问问他死没死。” “……”大爷你这说话习惯，早晚要被人打死，万星内心暗自吐槽。 老人咧开嘴笑了，难得有人出现和他交流。 他掏出破旧的终端，打开显示屏给万星看。 林先生与幼年时期的林小姐站在开满蓝绣球的玻璃房里。 “如果他还活着，让他来看看我，”大爷别扭的挠了挠头，“说不准我哪天就死了呢。” …… 万星继续走在离开平民区的路上。 菌丝沿着周身悄无声息地铺开，万星在走过岔路口时停下，尾刺突然刺向上方铁皮。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半截机械义体掉在积水里，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着红光。 “跟了几分钟了，”她碾碎还在抽搐的义体， “你长辈没教过你跟踪是犯法的？” 回应她的是更多细碎的爬行声。 万星叹了口气，把防护服兜帽拉得更低些。 孢子雾气在通道内弥漫开来时，她听见成片的金属部件掉落声。 当出口的亮光终于出现，她却突然转身看向来时的黑暗。 “不要让我看到你，”她对着黑暗轻笑，抬脚跨入光明的下一阶段。 第四十二章 爱哭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管道在头顶交错延伸，水珠滴落在万星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万星抬手摸了摸后颈，“……” 漏水好严重。 她站在巷口看一个少年拆卸报废的机械犬，变形的骨架在他手中翻转。 “这个陀螺仪还能用，” 戴护目镜的男孩举起沾满油污的零件，发现万星时突然僵住。 “我说过，别让我发现你，”万星袖口滑出锁链，铁链如龙冲向少年。 万星的追猎能力极强，这家伙远程操控机器跟踪也就罢了，本体居然离得这么近。 看来是很想死吧，万星咧开嘴角，双目闪过冰冷的猩红。 少年轻盈跳跃闪避，跑进窄巷。 万星不紧不慢的进入窄巷，敢明目张胆挑衅她的人，真是活见鬼。 酸腐气味从排水沟涌上来，万星停在标有辐射警告的护栏前。 万星左右观察，然后缓缓抬头。 “我知道你在哪儿，”她对着监控探头竖起星际通用手势，“小老鼠。” 万星本来因为身体的异化容易被激怒，之前强忍本能放过林先生是小概率事件。 万星抬脚，一下又一下踹烂合金护栏，跟用钥匙开门的少年不同，她只用腿就打开防御力极高的材质。 无视腿部承受的反作用力，万星按住从膝盖关节滑脱并刺破皮肉的骨骼。 咔哒咔哒。 恢复如初。 万星进入废弃楼房，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异响。 万星垂落斧刃，刃部接触地面摩擦出火星。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倾斜的防火门，生锈的门轴有使用的痕迹。 “他在哪里呢？”万星突然开口。 防火门静止了。 有什么生物撞在楼道上。 万星甩了甩手，抓紧锁链，继续向前走时特意加重了脚步声。 防火门吱呀着滑开。 戴护目镜的少年侧身挤出来，左手握着扳手。 他背后露出半截旋转楼梯，锈铁栏杆上缠着风干的藤蔓。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少年流出眼泪，眼眶通红，“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万星停在他面前两步远，锁链垂在身侧。 不是，第一次见有人哭，万星还以为这里的人没有泪腺呢。 少年从工装裤口袋掏出半包压缩饼干，塑料包装袋被揉得哗啦作响。 他双手奉上珍贵的事物，哽咽到含混不清地说：“真的不是跟踪你，我以为你也是来抓我的人，对不起。” 万星接过饼干，发现包装袋上写着花生味。 怒气消了大半，行，小孩子的错误可以谅解，看在饼干的面子上。 万星用嘴迅速撕开包装，将坚硬的饼干塞进嘴里不断咀嚼。 少年说着用扳手指了指楼上，“四楼机房有批老式医疗舱，您也可以带走去卖。” 万星不想要这玩意儿，但可以上去看看，如果敢骗她，这小子的脑袋可以成为虫卵的温床了。 锁链突然缠住少年手腕。 万星扯着他往楼上走，生锈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呻吟。 “姐姐，停一下，求你了停一下，”少年跟不上万星的步伐，双膝磕在台阶上，“好痛…” 万星没理他的求饶，这只是惹怒她的小小代价。 她闻到血腥味从四楼飘下来，混合着霉变的焦糊味。 “你最好没骗我，”万星玩味道，戏谑的舔舐嘴角的饼干残渣。 少年沉重喘息，裤子已经磨破了，露出破皮的膝盖，“我怎么敢，姐姐相信我。” 万星抵达四楼。 机房的门用铁链缠了几圈。 万星抬脚要踹的时候，少年突然蹲下去摸锁孔：“这种老式锁踹了会触发......” 门板轰然倒地。 少年默默把后半句咽回去，低头查看锁孔里断裂的铜芯。 真就大力出奇迹。 万星跨过门板，观察房间内部的陈设。 机房堆满覆着防辐射布的医疗舱，形状像竖立的棺材。 少年掀开最近的白布，露出舱门玻璃上干涸的血手印。 他掏出工具开始拆卸控制面板。 万星站在两排医疗舱之间的过道，锁链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 “停吧，我不要这些“棺材”，”万星用鞋尖踢了踢少年的小腿，少年腿部一软，竟然直接跪在地上。 “呃……”少年强忍眼泪，痛呼出声，他膝盖上全是伤啊。 “说说你的事，谁在追你，为什么追你？”万星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双腿交叠。 少年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露出青灰色的眼睑， “我是主城区霍家的私生子，我发现每个家族成员都要接受改造手术，我不敢……就逃了。” 万星单手扶住下巴，“不对，你怎么逃出来的？” 首席议员所在的家族势力，其实力在主城区位列前三，他一个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眼睛，”少年手部颤抖的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很特殊。” 万星走到他面前，弯腰掐住他的脸蛋，“忍着。” 少年吞了吞口水。 万星指尖冒出菌丝，凑近少年的眼睛。 …… 万星甩了甩指尖的血珠，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的能力，也是唯一的弱点。 使用能力时，他会转换怪物形态，全身刀枪不入，但眼睛可以被刺穿。 万星想起刚到平民区遇到的追捕活动，原来他们在找的，是他啊。 “呃……”少年紧闭双眼，不断滴落鲜红的泪珠，泪道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 “放心，我没有伤到你的眼睛，”万星为少年解释，“只是有点痛罢了。” 整层楼突然震颤起来。 万星抓住少年后领往后拽，三秒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砸下顶部设备。 灰尘散尽时，万星松开手。 少年咳嗽着爬起来，从工具包翻出呼吸面罩递给她。 万星没接，她盯着嵌入地面的设备残骸，锁链缓缓缠回手腕。 “不是冲你来的，”少年戴上面罩，声音变得沉闷，“最近总这样，平民区……” 他的话被更多坍塌声打断。 万星揪住少年往安全通道冲，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巨响。 他们在楼梯间与坠落的混凝土块赛跑，直到冲出楼体站在空地上。 “你认识他们？”万星将手里拎着的少年转向追捕者队伍。 “呵…呵呵…”少年又哭又笑，虽然才恢复了一点视野，但他做鬼也不会忘记家族追捕队的模样。 第四十三章 日月双狼 万星松开少年的衣领。 追捕队呈扇形包围过来，清一色穿戴防毒面罩和暗红色防护服。 少年后退半步，背部贴上断墙。 万星注意到他喉头在轻微滚动，如同是被扼住脖颈的幼兽，“帮帮我…” “你，”领队用枪管指向万星，“把他交出来。” 万星活动手腕，锁链垂落在地面发出细碎响动。 她忽然转头问少年，“你还有饼干吗？” 少年摇头时，领队的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最近的金属支架，整片广告牌轰然砸下。 追捕队四散躲避的瞬间，万星抓住少年，掀开窨井盖跳进下水道。 打他大爷，霍家追捕队数量占优，加上未知的后续援军，万星又不是傻。 通道上部不断滴落水珠，万星突然停下脚步。 少年转头，“怎么了？” “自己走，”万星突然松开手。 少年踉跄着扶住潮湿的墙壁，发现对方正盯着某处闪烁的绿光。 万星甩动锁链，斧刃冲入水面无丝毫迟滞，一条变异灯鱼被抓在她手上。 万星面无表情的张开嘴，自鱼尾开始啃噬，灯鱼咬住万星的手臂，撕下一块肉来。 万星没有在意，直到将它完全吞食。 少年注意到缺失的部位正在恢复。 这让他想起家族的那些改造体，但万星的恢复速度显然远超他们。 “跟我来，”少年突然拉住万星袖口，指尖触到衣袖之下冰冷的锁链。 万星嘴角残留生食的血液，默默点头。 …… 他们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穿行，最终停在一扇用辐射隔离板封住的门前。 门后是间废弃的净水站。 在生锈的过滤罐之间，堆满罐头和零件箱。 少年坐在地上，“他们还在地面，躲在这里安全点。” 万星坐在铁皮箱上思索。 下水道的水流声若隐若现。 少年蜷缩在用防辐射布临时搭建的床铺里，他听着万星正在翻找零件的声音。 万星想制造简易的信号干扰弹，最起码让追捕队暂时没有支援。 “为什么救我？”少年在几分钟后终于开口。 万星把组装好的部件放在一旁，“顺手的事。” 谁知道呢，万星当时根本没多想，逃都逃了，为什么不把他带上？ 净水站某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少年突然从床铺滚下来，赤脚跑去转动过滤罐阀门。 暗门滑开的瞬间，有个浑身湿透的男孩钻进来。 “阿斯你疯了？霍家的猎犬都聚集在......”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简陋探照灯照亮了万星猩红的瞳孔。 少年挡在两人中间，“她不是追捕队的！” 和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警惕地后退半步，拔出腰间的简易电击枪。 “双胞胎啊，”万星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霍斯问道，“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霍斯没有回答万星的话，他专注劝导霍提，一旦让万星暴走，他们都要死。 “平民区昨晚死了十几个流浪者，”霍提盯着万星手上的流星斧，“都是被利器斩断咽喉。” 万星转动着锁链，“我从不杀无关人士。” 霍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掀开护目镜擦拭眼泪时，万星注意到他的眼睛泛出诡异的银灰色。 霍提乘机冲上前，枪口对准万星，想电击她。 “小提住手！”少年扑过去按住霍提的双手，”是她带我躲过追捕的！” 万星饶有兴致的观看这出兄弟大戏，真是精彩纷呈。 霍提沉默地拿下背上的收集箱，忽然扔过来个试剂，“排水站有批过期抗辐射药，我只拿了一部分。” 霍斯眯眼观察液体的纯度。 万星用脚尖拨了拨落到地上的试剂管，“你们平时靠这个生存？” “不然呢？”霍提语气很冲，虽然被哥哥阻止了，但对万星还是看不顺眼， “等着被改造成霍家的怪物？” 霍斯在弟弟背后流冷汗，迅速冲上前捂住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死命往外拖。 万星没有在意霍斯的慌张，转而思考原着作者缝了什么设定。 应该是缝了北欧神话日月双狼的外壳，两兄弟的怪物形态都是巨狼。 哥哥的眼睛异常状态是银灰色，应该是月狼，那弟弟就是追逐太阳的那只狼。 万星记得他们原着有过出场，在哪里呢……小配角真是不好回忆。 对了。 “双狗哥”牵着的两只“大狗”，仔细一想，其实是狼对吧。 真丧心病狂啊，自己亲生儿子当“召唤物”，万星记得双胞胎全书没有人形态。 原着出场时已经永远变成怪物，无法挽回了。 霍家改造后代不是老规矩，是由首席议员作为家主开的口，拿自己的孩子当第一个“先锋”。 万星一点都不可怜首席议员在原着后期被霍凛用长刺洞穿首级，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审判。 他该的，家族后代全被嚯嚯完了。 其他家族还知道抵抗古神入侵，只让少部分族人接受“进化”，保护基因的纯洁。 首席议员倒好，完全没给家族留后路，就算有下一代，异化的基因也永远回不去了。 疯狂的赌徒，更是手握重权的疯子。 思绪到这里，双胞胎兄弟俩已经回来了。 霍提将哥哥护在身后，不敢看万星。 万星好整以暇的坐在金属箱上，等待他的回答。 “…对…对不起，”霍提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的害怕，但他还是直面了恐惧。 比他动不动就哭的哥哥好，小老弟前途无量啊，万星将笑意浮在脸上。 “真的对不起，我…我只是害怕…危险…”霍提脸色越来越青，眼睛朦胧，看起来快要喘不上气了。 高看你了，小老弟。 万星感到无趣，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 兄弟俩身体紧绷。 “哈哈哈，”万星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太搞了。 自从她穿越以来，人人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这俩反而正常到不像话。 兄弟俩对万星的笑声感到不解，更加警惕。 “没什么，我只是想笑罢了，”万星做了毫无可信度的解释，“你们的事我帮定了，放心，霍家也是我的目标。” 第四十四章 生死竞速赛 万星有时候，不是很相信自己能一直正常下去，她害怕走到最后，失去了她本身。 【你这个胆小鬼】 万星突然抬起头，隐约看见黑发黑瞳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对着她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 【我万星生来天不怕地不怕，你怂我才不怂呢】 记起来了，是遇到某个同学被小混混堵住的午后，她拿着棒球棍一对多。 虽然最后吃了留校察看的处分，还胫骨骨折了，但她永远不后悔。 万星咧开嘴角，是啊，她万星是谁，世间没人比她更爱那个肆意张狂的自己。 只有万星能定义她本身。 …… 过滤罐在灯下泛着斑驳的光。 霍提蹲在零件堆前拆卸，碰撞声在净水站里格外清晰。 万星将最后一根铜丝绕上干扰弹外壳，转头发现霍斯正在煮罐头。 “煮什么？给我尝尝，”万星凑上前，手掌按住少年的肩膀，吓得他一激灵。 蒸汽从变形的铝盖边缘溢出，霍斯用两根铁签交替着给罐头散热，“灯鱼肉罐头…正在加热处理…” 敢生吃废土生物的都是狠人，普通人吃加工罐头都要再过一道手段，防止罐头突然“复活”，或者吃进肚子后被罐头肉反过来吃。 “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万星把干扰弹塞进口袋。 霍斯的手顿在半空，“一个月左右。” 他舀起漂浮的鱼肉碎，放在撕下的罐头盖子上，递给万星，“吃吧，其他的还要再煮一会儿。” 霍斯突然想起万星是生吃灯鱼的狠人，表情变得奇怪。 “哦，”万星看着盖子上不够塞牙缝的肉，倒也没有发起“投诉”，仔细的尝了一下。 没生鱼好吃，她之前在地母巢吃的辐射鳟更合口味一点。 霍提将手上的扳手重重扔在地上。 金属撞击声让霍斯抖了抖，汤匙掉进罐头里溅起汤汁。 霍提大步跨过满地零件，夺过哥哥手里的罐头重重放在铁皮箱上，“阿斯，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会死……” 霍提说出自己的顾虑，他没有相信万星“轻率”的承诺。 “会有办法的……”霍斯的声音在弟弟瞪视里弱下去。 万星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着病态的青色。 霍提拽着哥哥退到稍远的过滤罐背后。 压低嗓音的争执断断续续飘过来，万星听见“改造排异”“药剂不足”之类的字眼。 万星觉得他们的改造确实不完美，但她还是有手段解决的，不用过于担心。 当啷—— 金属罐滚到脚边。 万星抬头看见霍提气冲冲地掀开暗门钻出去。 霍斯扶着过滤罐咳嗽，银灰色正从瞳孔向眼白扩散。 “需要这个吗？”万星踢了踢地上的抗辐射药剂，虽然不对症，但是会有些作用。 霍斯摇头，从防护服内袋摸出个玻璃瓶。 漆黑液体在瓶底晃荡，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他对着瓶口迟疑许久，又默默塞回衣袋。 “你如果需要手术，我可以免费帮你，”万星的瞳孔闪过猩红，看起来真挚善良。 霍斯瑟缩了一下，单手抓住左臂，局促不安的缓慢摇头。 总有人不懂她。 万星起身走向过滤罐群，站在暗门之下，“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霍斯仔细思考，“他应该是去倒卖抗辐射药剂了，我不知道他的接头地点。” “你弟弟从什么时候开始倒卖药物的？” 万星觉得不正常，霍提能带来这么多货，尽管是过期的药剂，但架不住量大。 医药巨企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赚钱，除非霍提与他们有下线关系。 “我记不清了…难不成有危险？”霍斯紧张道，他的弟弟很有主见，过多插手反而会引起厌恶。 “呵，你最好赶快想起来，”万星的意思很明显了。 霍斯猛地转身，后腰撞在阀门上发出闷响。 他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垂头盯着自己开裂的鞋尖，“我们去排水站附近，一定要找到他。” …… 万星和霍斯来到排水站东南角。 “这里发生过战斗，有辐射武器的痕迹，”万星用尾刺挑起焦黑的防辐射布， “知道持续暴露在这种辐射量下会怎样吗？” “求求你，找到他，” 霍斯攥紧拳头，知道自己的追踪机器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强辐射干扰磁场之下，机械会有很大的误差。 “小提每次都回来的很快，”少年声音发虚，“他说计算过安全…” 万星踢开霍斯的身体，抓住他后颈的衣领缓缓提起，与自己的视线持平， “你的觉悟好差，生死关头好好动你的小脑袋，不然我会捅穿它。” 万星用尾刺尖端抵住他柔软的太阳穴，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自己看起来很善良吗？ 霍斯喘不上气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这确实是羸弱的身体。 就在万星准备彻底给他终结时，霍斯的身体迅速畸变，一头巨狼正在降临。 “这才对嘛，”万星将霍斯摔在地上，手臂缠绕的锁链滑下，“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 霍家老宅。 首席议员正在回忆自己年轻时的过往，他永远记得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人。 她年轻、健康、热情。 在霍家即将在主城区消失时，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身边，她为了爱情、亲情、崇拜的混合体付出生命。 【我们离开主城区，好吗？】 首席议员的野心容不得他退出战场，一旦退出，世上将再无霍家。 他曾经以为她能包容自己的一切负面，可他错了。 她为“寄生体”忤逆了意志。 母爱？ 上个纪元的冷笑话。 至少首席议员从未感受过这种感情，她只是被激素冲昏了头脑。 【我要杀了你…】 女人冷漠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首席议员没有忘记她的每一个音节，和拔出刀刃的表情。 但是，你知道吗？ 产后是最虚弱的时期，曾经你问我，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现在，我可以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抛弃无用情感的人更快。 首席议员看得懂她最后的迟疑，只要再狠心一些，她就可以用刀刺穿他的核心。 所以，夫人，下辈子还是当个正常人，更合适。 第四十五章 小老弟，你不行啊 霍斯摔在地上，畸变过程在万星注视下发生。 狼爪穿透鞋子，少年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脊背弓起又落下，最终瘫软成一团颤抖的阴影。 万星蹲下来用锁链拨弄他的头发，“喂，你不行了吗？” 真没意思。 金属链条擦过少年后颈时，排水管道的滴水声突然变得密集。 万星猛地甩出锁链，斧刃砍碎头顶下坠的爆炸物。 它在两人头顶爆开，她拽着霍斯衣领退到闸门后。 “看来有人不欢迎访客，”万星从口袋里摸出信号干扰弹。 刚做出来“秘密武器”，就要派上用场了呢。 霍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东南方向，三百米。” 他瞳孔里的银灰色正在消退，“小提的身上有定位芯片，我刚刚感应到......” 闸门后方再次响起金属撞击声。 万星反手将少年推进设备缝隙，自己贴着墙根翻滚。 腐蚀液擦着衣角溅开，被蚀出燃烧状孔洞。 霍家追猎队浑身重型防护服，手上是高污染物的喷枪。 这地儿还住不住人啦，随便乱排有害物质。 “看过来，”万星吹了声口哨，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又是你，”领队对她印象深刻，咬牙切齿道，“你这次别想逃。” 真不好意思呢，让别人印象深刻，万星“扭捏”道。 霍斯蜷缩在设备齿轮间操作终端，不断精确定位。 他的行动被断裂声打断，领队已经发现他了，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 我…要死了？ 霍斯的双眼微微瞪大。 噌—— 斧刃削断领队的枪管，万星一把抓住霍斯，朝外面跑，“快指路！” 霍提的定位信号正在快速移动，方向直指排水管网深处。 …… 霍斯的膝盖在金属网格上磕出闷响。 追捕队的探照灯光在头顶管道间游移，他盯着终端屏幕上的红点，终于指定某个位置。 “这样太慢了，”万星突然开口，斧刃在管面划出火星，“确定你弟弟的位置，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她踢开管道检修盖，下方传来某种物质腐烂的味道。 少年戴好防护面罩，“小心，下面的落脚点全是苔藓，还深不见底。” “该注意的是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万星将霍斯抗在肩上，无视他被顶到腹部的干呕声，“抓紧我。” 霍斯紧张的抓住万星防护服上的绑带。 万星踩着钢筋支架往下挪，尝试过感觉后开始加速。 霍斯注意到万星的斧刃刻着刻度线，每下降固定深度就划一道。 不知过了多久，定位信号突然增强。 “他在这附近，不要再下去了，”霍斯连忙提醒万星。 万星立马稳住身形，不再下潜。 横亘在面前的墙布满战斗的痕迹。 万星用斧背敲击墙面，空洞的回响。 她突然拽着霍斯退后两步，墙体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密码锁，”万星指着墙缝里露出的金属面板，”你来。” 这次万星可没有多余体能暴力破门。 “好，”霍斯的手悬在半空。 追猎队的脚步声在头顶管道回荡，探照灯光斑透过缝隙在地面摇晃。 “快点，我可不想在这么恶劣的地形战斗，”万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霍斯却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试着加快破解的速度，墙体内部的齿轮开始旋转，它要开了。 齿轮突然卡住。 万星啧了一声，抬脚踹向墙面裂痕，混凝土碎块簌簌掉落。 开了一半卡住可还行。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万星事先提醒霍斯，迅速用斧刃刺入墙体内部。 万星将虫群意识的感知开到最大，知道是哪里卡住了，手臂翻转如飞，斧刃的振动让齿轮部件归位。 墙体继续升起。 万星在进入后重新关闭入口，让外面的追捕队再抓瞎一段时间。 “……”霍斯盯着门内景象。 是血肉溅射的手术室，看这个惨烈的状况，手术过程不太容易。 霍斯瞳孔骤缩，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接触手术台上的血肉。 “别碰这玩意儿，”万星用锁链缠住他手腕，“有毒。” 一声刺耳的鸣叫，霍斯掏出终端。 定位信号在此刻突然消失。 霍斯冲到手术控制台前，发现所有屏幕都在循环播放霍提的求救视频。画面里的少年被拘束带绑在金属椅上。 “一个小时前的录像，”万星指着视频角落的电子时钟，“你弟弟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们在故意引我过来，”霍斯双眼发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头顶正在冒出雪白的狼耳。 “放心，你弟弟不会死，他还有利用价值，”万星周身的血气犹如实质，斧刃飞出。 变异体的嘶吼与齿轮运转同时响起，粘稠的撞击声在密闭空间层层叠加。 “你以为这里很安全吗？”万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到达霍斯身后，抬脚猛力一踹。 霍斯就这样摔入突然出现的通道中，万星紧随其后。 …… “你故意的，”霍斯在管道里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震颤，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摔死了。 “节约时间，”万星伸出尾刺散发微弱荧光，探明一小段道路，“跟紧我，死了不负责。” 少年快步跟上。 通道忽然向下倾斜，他们顺着管壁滑进未知的空间。 万星是第一个落到地面的，霍斯没刹住车，直接滑铲到她身上。 万星抓住他的身体，将其以公主抱姿势固定在怀里，“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霍斯不断喘气，面色苍白道：“我们之前都是合作生存，而且我可以远程操控机器。” 万星将霍斯从怀里放下来，“跟我一起找有用的东西。” 霍斯稳住身形，从防护服内袋里掏出玻璃瓶，将内部的漆黑液体一饮而尽。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副作用了，每分每秒都是小提的生命。 万星看到了，但没说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找了一段时间。 “小提的血，”霍斯摸着控制台上干涸的血迹，“......” 警报突然响起。 第四十六章 你真硬 “……”锁链飞舞响动，斧刃击碎了警告指示灯。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锁链甩过的气流拂过霍斯汗湿的后颈。 万星的黑色长靴踏过地面的玻璃碎片，碾压至粉碎。 “找到了没？”万星走近略显失神的霍斯。 他盯着金属箱边缘凝固的血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万星用斧刃撬箱子，金属刮擦声在室内格外刺耳。 “搞什么？”她扯出半截焦黑的组织物，“不是重要器官，人还没死。” 万星认为只要人没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不要再强求完美。 霍斯打开终端内置的扫描仪，蓝光扫过万星手中的组织物，眼神空洞无物。 “……”万星认为霍斯还是这种心理状态，真的会死。 当然，万星没有义务去救一个连自救意志都没有的人，甚至如果霍斯阻碍到她，她也不介意自己下手送他上路。 万星见过被拉出泥潭，却走上老路，最后把恩人也给带走的事情。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干不净的人，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 嗖—— 万星突然拽着霍斯扑倒在地，螺旋弹钉进身后的墙体，造成极大的扭曲破洞。 “你还挺能跑，”暗红长袍的领队拔出腰侧的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万星面前。 这已经不是公事了，领队不杀万星不足以平道心。 “小心眼啊你，”万星贴着地面甩出锁链，领队高高跃起，避免了失去双脚的下场。 她翻身滚到设备下，从防护服夹层摸出信号干扰弹。 看我不干死你，万星双目猩红，明显打上头了。 霍斯蜷缩在翻倒的置物柜后。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细密光点，刚才饮用的药剂正在侵蚀视觉。 “来杀我啊！”他哑着嗓子喊，“你的目标是我才对！” 霍斯不再畏畏缩缩，他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他也要学会正面战斗。 “？”大哥，你在找死？ 万星立即调转斧刃，长长的锁链在半空发出音爆，追着领队的出刀而来。 领队调整刀筋，他的直刀硬度和锋利度极高，同样的，但凡一招不慎，他刀断的刹那就是命断之时。 可斧刃反而越过领队，固定在他身后的墙体。 万星用力拉扯，让自己飞速接近领队，寒光一闪，万星的左臂离体。 万星咧开嘴角，等领队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出刀无法收回。 万星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咬住刀身，令人牙酸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领队额头冒出冷汗，使劲与万星角力。 万星如寻血的饿狼，锐利的齿部使劲绞合刀身。 “咦——”领队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两人从半空摔落在霍斯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爆开的声音，万星用舌尖顶出尖锐的碎片，毫不在意的舔舐嘴角血渍，“你真硬。” 她抬脚踩住对方试图摸枪的手腕，斧刃彻底铲断他的首级。 “别傻楞着，继续给我指路，”万星踢开领队的头部，让信号干扰弹爆开，然后捡起地上的左臂给自己按回去， “看来我们离目标很近了。” 霍斯扶着墙站起来，继续搜索霍提的定位信息。 …… 电梯内的照明灯管时明时灭。 万星用斧柄卡住变形的安全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你记好层数，我随时破门出去，”万星服了，这里也是战斗高发地，她怀疑这电梯半路失控掉下去也尚未可知。 手动开门可还行。 “……”霍斯盯着楼层按钮旁新近留下的抓痕，“操控板已经坏了，只能大概估计。” 电梯突然剧烈震颤。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万星抓住霍斯的后领将他扛在肩上。 万星真摔成肉饼也可以恢复，霍斯成为碎片拼都拼不回来。 钢丝绳断裂的爆响刺穿耳膜，他们随着失控的电梯坠落。 霍斯在剧烈颠簸中看见万星将斧刃插进电梯井壁，四溅的火星照亮她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缓冲装置在最后几米生效时，电梯底板被震开裂缝。 霍斯的小腿被飞溅的金属片划伤，血腥味刺激得他喉咙发紧，“……” 透过裂缝能看到下层空间布满未知的菌类，某种菌类正顺着裂缝边缘向上蔓延。 “别动，”万星用再生凝胶泼在他伤口上，“这些孢子遇到血液会加速繁殖。” 她劈开电梯门，再次下坠半米，菌丝已经爬到了霍斯膝盖位置。 万星突然将指尖刺入菌丝群，让它们迅速失去生命力。 “松手，”她用斧背撞开变形的安全门，然后把霍斯扔进去。 少年在惯性作用下摔进下层阶梯，手肘擦过地面时摸到尚未干涸的黏液。 应急广播突然在整片区域响起：“外来者入侵，请所有人员立即......” 电子音被刺耳的干扰声切断，万星收回刚抛出信号干扰弹的手，幸亏她不止做了一个。 “走，”万星拉起霍斯，一起往内部走去。 万星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斧刃映出前方转角处晃动的影子，那东西有着人类轮廓，但脖颈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折。 当它完全转过来时，万星的斧刃已经朝它飞去。 畸变体的动作突然停滞，它破碎的声带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 “果然最恶心还是生物实验，”万星不想评价这东西的外表情况。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畸变体的脚踝，对方在倒地瞬间自行切断了左下肢。 她立即拽着霍斯退到安全距离，看着那具残躯爬进菌丝密布的黑暗深处。 “他在前面，”霍斯把坐标显示给万星看，“我可以开路。” “不必，”万星随意扫一眼坐标。 霍斯死掉她就白忙活了，就算是准备把他祭出去当“暗器”，也要消耗的有价值。 霍斯忍不住咳嗽几声，他喝进去的药剂还在缓慢生效，“遇到危险，你可以把我丢下。” 万星用猩红的瞳孔居高临下的审视，“呵，你小看我了，我从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谢谢你，” 霍斯没有在意万星语气不好，毕竟事实胜于雄辩，万星带他一路拼杀过来也是很难的。 第四十七章 炸死苟曰的 霍斯靠坐在墙边调整呼吸，小腿伤口在再生凝胶作用下愈合。 “报坐标，”万星将脚下的畸变体彻底削成棍子。 在没有致命点的情况下，削弱行动力是提高效率的方案。 “是，”霍斯打开终端，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敲击。 “……”他将破解后的坐标投影到万星面前，“那边有很多生命体，你不休整一下吗？” 万星用敌人残骸擦拭斧刃的动作顿了顿，“有多少？” “大约二三十个，更具体的检测不出来，”霍斯眼下乌青，他运用太多算力，有些累了。 她走向坐标指示的方位，周身菌丝吞食附近的同类。 不远处传来微弱震动，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蜂鸣。 “……”她挥斧劈碎冲来的无人机。 霍斯刚要提醒，却发现万星早已侧身避开。 暗处传来齿轮卡壳的异响。 万星感觉自己随着战斗的深入，某种意识在随着血气的汇聚凝实，她需要一个转折点。 让她战至疯狂的机会。 无论万星是何种形态，都改变不了她的杀意。 人性潜藏的混沌正义让万星对敌人的定义有所区分，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身为人的界限。 “替我观测，我要杀光他们，”万星眼中的猩红愈发茂盛，张口喘息冒出白汽。 霍斯明显感知到万星的危险度在上升，不敢过多浪费时间，“好，我们上。” “对，就该这样干脆，”她附身直视霍斯银灰色的双瞳，为他染上一丝血色。 …… 走廊深处传来液体滴落的残响。 万星将锁链横扫在身前开路，菌丝在迅速衰退。 菌丝死亡后残留的淡黄色液体渗出，滴落在他们经过的路面，形成细小泡沫。 霍斯的脚下突然打滑。 他扶住墙壁时摸到黏腻的胶状物，仔细辨认，“不…是辐射蛞蝓。” “有壳吗？”万星回忆自己前世见过的蛞蝓，观感还行。 “没有，”霍斯不理解万星问的问题。 不是蜗牛就行，非洲大蜗牛的壳特别硬，变异了还得了。 万星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众所周知，蛞蝓又称“鼻涕虫”，在非特定条件下，是非常难杀的生物。 过了一会儿。 “……”浑身包裹黏液的万星靠在墙上，生怕自己滑倒。 万星时刻怀念自己前世打游戏的操作，无论何种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的轻松写意。 万星将锁链缠在靴子上，终于不至于滑倒，在逐渐熟悉后可以加快速度。 “等等我，”霍斯跟在身后爬，“我跟不上了。” 万星用锁链缠住他，拖在身后滑，有黏液的保护，霍斯不会被地面拖掉一层皮。 …… 万星感觉自己是来当异世界特种兵的，小时候她父亲的疯狗战法让万星明白了——原来女生被踢中裆部也是会剧痛的。 万星的父亲一直有一个武林梦，所以把万星送往武术学校，更亲自传授他独创的疯狗战法。 “老爸，你真有先见之明，”万星感谢无数个被打的黄昏，让她在这里不至于很快就死了。 万星其实没有形成套路的战斗技巧，有的只有被打的条件反射，她这具身体可以满足粗糙的打法。 不必在意断手断脚这种小伤。 【疯狗最重要的就是叫，一定要叫，普通人打架很难进入状态，这招既能吼住敌人，也能快速进入状态】 这招就不必学了，万星不认为自己乱叫可以吓住这群奇形怪状的生物。 【星星，武术最重要的是帮助别人，不是恃强凌弱的工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开派宗师……”万星嘴角疯狂抽搐，她对老爸的这份“宗师风范”感到敬佩。 咔哒，咔哒。 几个药企研究员从对面走来，万星收回发散的思维。 万星拽着霍斯退到拐角处，打群架的准则是一定要保持只让自己应对一两个人。 你有割韭菜的实力当我没说。 …… “附近还有多少？”万星擦拭溅射到面部的污渍，有点渴了，想喝薄荷汽水。 话音未落，所有残骸同时爆开。 烟雾瞬间充满通道，万星反手将斧刃插进附近的窄门，撕开一道口子。 两人摔进下方仓库时，警报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霍斯撑起身子，发现仓库货架摆满贴着“实验废弃物”的金属罐。 某个倾倒的罐体滚到他脚边，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这边，”万星突然开口。 她站在仓库尽头的液压门前，斧刃指着门缝。 门上的压力表盘玻璃碎裂，但指针仍在顽强跳动。 “我有个主意，这个可以做成炸弹…” 霍斯弱气的语调说着攻击力极强的内容，“我们炸了这里。” “不会波及到你弟？”万星默默计算爆炸覆盖区域，觉得可行。 “你说过，做事要干脆，”霍斯无机质的银瞳倒映万星血气缭绕的身影，“而且我们救出他，也难以逃出巨企的封锁。” 雪白灯光下，无数金属罐的倒影沿着地面向深处延伸。 万星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但咧开的锐利嘴角一只手可遮不住，“很好，我们炸了这里。” 霍斯说做就做，打开身上背的工具包，对着金属罐一顿操作。 万星突然按住他肩膀，让霍斯疑惑抬头，“把一些从通风管道送上去，我要炸死这群不长眼的苟日～” 霍斯看着万星扭曲的表情，觉得很瘆人。 …… 液压装置启动的嗡鸣传递走廊，仓库的门正在缓缓升起。 门后出现一名女子和比她矮一头的少年，这俩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走廊。 “霍斯，”万星笑眯眯道，“不要到头来把我们也一起埋进去哦。” “不会的，我算了几十次，”霍斯打包票。 “很好，那我们又要开始战斗了，”万星转向必经之路，淡然迎接敌人。 仿佛要验证她的判断，整个走廊的照明突然转为暗红。 分布的培养舱接二连三开启，数十具畸形体蠕动着爬出舱室。 合金面罩遮住上半张脸，身披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畸变体小队前方，很显然，指挥者是她。 万星看上她黑石臂铠和面罩了，超帅的。 “入侵者，”女人周身的重力场开始失衡，“你们自裁才是最好的下场。” 第四十八章 超级大粽子 “口气这么大，”万星的斧刃指向主管，“老，女，人。” 药企主管的下巴冒出青筋，双手抓握间响起齿轮运转的轰鸣，黑石臂铠高速启动， “我要打烂你的嘴。” 伤害吸引完毕，霍斯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万星双手撑地，高高跃起，短暂的在天花板上飞奔。 主管拥有保养得宜的身材和皮肤，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发，但看起来着实不年轻，所以万星怀疑她的弱点是年纪。 事实证明，万星真的扎到了重点。 “大婶，动作这么大，小心闪了腰，”万星从天花板坠下，顺利躲过了畸变体的围攻。 主管抬手，抵住万星的飞踢，手掌收紧，全身旋转两周半。 “……”万星露出勉强的笑容，真的要被晃成浆糊了。 主管松手，让万星顺着势能嵌入走廊的墙体。 “……”万星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受到挤压，然后进入了黑暗的空间。 所以，她的身体还露在外面，对吧… 主管身姿优雅的走近，然后抬腿将细长的鞋跟嵌入万星的臀部。 “……”万星露出吐血的表情。 万星觉得她跟成熟女性的相性一直很差，前有红莲偷袭，现有主管（）（）。 主管并指如刀，甩向万星的脖颈。 万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撑墙，将脑袋拔出来。 主管将刺入墙体的手掌收回，“你是母巢？” 万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捂着带血的屁股，真的开大眼了（） 主管没有再轻敌，黑石臂铠漫过她的肩颈，直到头顶悬浮破碎的拟态星环， “礼赞…大地的宽容…” 万星因力场的转变身形微弯。 她听说过母性其实就是神性的前置条件，而母性的概念形态就是哺育万物的生态星球。 万星觉得这个世界的神是“爱”着所有生命体的，地母之战时，深空之喉对她无索求的回应。 万机圣者为机械文明无私护航。 …… 温柔的母性，令人沉溺的母性，祂们坐视生命体的混乱，因为他们是平等的“孩子”。 但万星是自私的，她做不到让旧人类彻底远去，更无法接受这个疯狂的世界。 “你和被诅咒的野兽有什么差别？”万星用锁链弹开飞来的黑石碎块，戏谑的挑衅。 “……” 主管的声道生满黑石，只能用沉默回应她。 “你知道吗？”万星无视自己不断损伤的身体，朝主管逼近， “你现在的样子好丑啊。” 重力场的压迫感突然增强。 但万星的笑容在脸上扩散，很好，她的耳朵没被完全堵住。 “你真的还可以变回来？” 万星用锁链缠绕住她的手臂，顺着传来的振动让虎口发麻， “你的头发掉了。” 主管快速靠近，双手掐住万星的脖子，将其按在墙上。 “……” 主管用猛烈的拳头回应了万星的不敬。 万星不知何时手上拿着两根电缆，她顿时紧紧的抱住主管的手臂，用滋滋跳跃的电弧回应。 “……” 主管皮肉卷曲，外表是彻底毁了，但由于她现在的形态大部分属于岩石，没有受到重创。 这下真的怒气值拉满了，万星毫不悔改。 主管头顶的拟态星环突然迸发强光，黑石铠完全覆盖面部，化作带着宗教感的悲悯面具。 万星本该摔在地上的身体却悬浮在半空，仿佛跌进粘稠的胶体。 “……” 主管的手掌贴上她心口位置，万星感觉到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卡拉—— 万星牙齿咬着主管的面罩，眼中溢出笑意，原来如此。 主管的星环开始闪烁不定。 她痛苦的捂住自己上半张脸，不愿意回忆自己当初的失败，她本可以成为巨企分公司的支柱。 “不…不…我没有错…” 她的喉管伸出石刺，用极为艰难的发声方式进行。 万星吐掉面罩，戏谑的看着主管步入混乱的意识。 她没有失败，那场事故带走了她的眼球、表皮，还有骨骼。 企业该为老化的设备负责！ 不，我不要一辈子做平庸的部门主管。 …… 万星趁着主管混乱之际，很轻易的斩落她的首级。 黑石臂铠恢复原状，展露出她面目全非的惨状。 “从你迫害其他人开始，变成这样就是活该，”万星毫无心理负担的拿起黑石臂铠，安装到左臂上。 右手需要精细操作，不方便。 附近的畸变体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震碎了所有照明设备。 走廊变得昏暗。 试试新装备，万星兴奋无比，感觉这个帅帅的，可惜不能全身覆甲。 她还想摆几个poss再炸裂出场呢。 “走，你继续指路，”万星对着受了小伤的霍斯招呼道，她的心情不错。 霍斯没有提附近有很多畸变体在靠近，万星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但她有避开的方法。 …… 他们终于抵达一道金属闸门，门后传来急切的呼唤。 “救我，哥哥…” 霍斯皱眉往后退，霍提很少叫他哥哥，反而喜欢叫阿斯，不对劲。 万星也没有急于开门。 但门后的怪物很心急，地面传来振动，万星抓住霍斯的衣领向远处抛。 自己来不及跑，硬接了飞来的金属闸门，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 差点被摊在墙上变成肉饼，万星推开闸门，让它铺在地上。 视野的开阔让她看清了面前体型巨大的绿色怪物，它身上的口器不断重复少年的呼唤。 原来刚才是它在发声。 “大粽子，或者恶魔波刚？” 万星一边吐槽，一边躲开它的攻击。 一个药企搞得跟生化战争贩子似的，层出不穷的怪物。 “吼——” 大粽子身上的口器发出剧烈的声波，就连防弹玻璃都出现细密的裂纹。 万星表面看着没事，过了一会儿，眼眶和耳朵里流出鲜红的血液。 好像听不见了可还行。 万星随意单手掏了掏耳朵，勉强恢复了部分听力。 她刚才试过了，用斧刃斩开的伤口很快就能痊愈，看来是时候使用新装备了。 万星启动黑石臂铠，然后差点爆出一声握草。 这玩意儿和虫群意识在对冲，万星抬手抹去鼻下的涓涓细流。 “……” 第四十九章 你肾还在吗？ 万星的手指在黑石臂铠表面摩挲。 那些凹凸不平像是某种活物，随着她的触碰收缩。 “……”万星头脑发胀，感觉视野在变亮，“呃……” 万星头顶的星环是斜着的，比主管的更加狰狞，形成类似王冠的状态。 霍斯躲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觉得万星的状态不太妙。 远处怪物的咆哮正在逼近，走廊顶部的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呀声。 霍斯只好躲远点，“不要失去意识！” 万星抬手撕裂自己的天灵盖，以眼睛为分界线，直接丢掉。 没了脑子真的轻松多了，万星感觉自己的视野变成三百六十度，是没了眼球的局限吗？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断面，菌丝立即缠绕上来，在断面形成保护膜。 “小飞拳来喽——” 万星对着怪物出重拳，重力场的压力增强了伤害。 怪物撞破墙壁。 万星被反震到踉跄后退，看见绿色表皮上那些蠕动的口器正不断开合。 “……”打中那一刹那会被舔到吗？万星吐出舌头。 不能多想，想多了就要作呕。 身体比意识更早行动，左臂划出的弧线精准切开怪物的表层。 暗绿色黏液喷溅在墙面的应急灯上，灯光明灭。 万星撕扯创口，黑石结晶在创面凝聚，阻止怪物的再生能力。 幸亏有先见之明，把眼睛一起扯掉了，它咬人还挺痛的，万星将手臂连着口器撕裂。 “我一直不喜欢吃粽子，”万星在怪物身上不断攀登，直到接近它最大的嘴唇。 万星在里面发现了舌头，在此之前，她没有在其他副口器中发现类似舌头的器官。 “你发声的源头原来在这里，”万星观摩手中垂死挣扎的大舌头，根部极速坏死，滴落绿色组织液。 怪物没有回应她，瘫倒在地，浑身僵硬的张开巨爪，想夺回自己的舌头。 万星嘴角勾起，将舌头摔在地上，抬脚使劲跺烂，“拿不到吗？” 让你丫咬我，咬不到了吧。 霍斯眼角使劲抽搐，他还是没能适应万星的“残酷”。 …… 万星踢开实验室的暗门，金属椅上的少年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的眼睛和嘴被黑色皮质拘束带缠绕捆绑，消瘦的身体披着病号服，有一道伤疤贯穿他的腹部及胸膛。 “小老弟，肾没被摘吧，”万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绝对不是为了他之前的态度而报复。 她最宽容了。 “我来背他，”霍斯的声音从万星背后传来。 万星也没想背他，乐得轻松，“好。” 万星用斧刃在不伤到他分毫的情况下，割断所有拘束带。 单手拎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确实变轻了很多，以霍斯为基准计算，这小子足足少了二十千克。 将他交给霍斯背上，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别担心，机械改造很发达。” 活久见，一个星际原住民需要穿越者来安慰。 “……”霍斯的心情没有改变多少，但还是对着万星道谢。 虽然她人很抽象，但，是个好人。 万星如果知道他的想法，高低给他一列巴，让他尝尝“好人”的重拳。 霍提：没人为我发声吗？ 万星这才注意到霍提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你怎么不说话。” 霍提是真的提不上气，每一口呼吸都剧痛无比，他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的看向万星。 万星看着他眼下又红又青的痕迹，加上他苍白瘦弱的身体，像只熊猫。 万星觉得他半路就会死掉，先上一层保险再说，“把他借给我一会儿。” 霍斯愣了一下，但还是相信万星，不顾霍提的轻微挣扎，将他交出去。 “小老弟，忍住，”万星的指尖渗出菌丝，接近霍提血丝密布的瞳孔。 说实话，霍提的确是个不错的实验素材，他是良性异化的产物，哪怕有排异反应，也是重要的素体。 霍提尝到了他哥哥曾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 万星随手甩掉指尖的血渍，看着变成捂脸熊的霍提，和在旁边安慰他的霍斯。 不能笑出声，万星招呼霍斯背上他，“我们离开这里，你的炸弹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霍斯人畜无害的挠了挠头，他学会了万星的腹黑。 …… 霍斯顶着两个黑眼圈紧跟在万星身后。 “要听听坏消息吗？”霍提从哥哥背后探出头。 万星示意他讲，脚步没有丝毫减缓。 “你们去的方向已经锁死了，”霍提皮笑肉不笑，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哦，”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万星最擅长暴力破门了。 “对了，你们可以互相吞噬吗？” 万星想起原着日月双狼战斗二阶段，月狼在痛苦的嚎叫后，吞噬自己的血亲。 只为祈祷它在日月中复生。 霍斯脸色一黑，霍提反而表情疑惑，他作为哥哥，知道的事比霍提多，包括改造的秘密。 他们的生物学母亲是主城区某个家族的成员，她很好奇霍家不断研究的改造技术，捐献了自己的卵细胞。 是个比较疯狂的人，拿某些权限交换了首席议员的夫人，拿尸体做代号母爱的实验。 听说进展不错。 关于母巢的途径，星际从来没有人能依靠成为母巢登神，她只能寄希望于旧历传说的只言片语。 一个拥有伟大母爱的人，成为了神。 万星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狠狠嘲笑，母性是前置条件没错，但没有足够的以太支撑。 充其量只能造出类似母巢的生物兵器。 “我们可以融合，没有吞噬这种说法，”霍斯欲盖弥彰道。 霍提看得出哥哥在撒谎，眉头紧锁。 “嗯，”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万星从他的态度里知道了答案。 连锁的爆鸣声窜动，万星知道爆炸开始了。 “……” 万星没等他俩说话，直接将他们往大门扔，自己背后硬吃了冲击。 万星甩出斧刃，嵌入门缝，将自己扯向大门。 出口迅速逼近，万星用黑石臂铠蓄力，这一击，必须贯穿大门。 震动扩散，连带着主城区也承受了余波。 首席议员看向桌上出现裂纹的茶杯，拿起来一饮而尽，冷漠的看着它在手中四分五裂。 “议员，平民区事先开启了保护罩，没有伤亡，”秘书低头汇报。 “抓到了吗？” “……” “再给你一天时间，我要见到他们，哪怕是尸体，”首席议员下了最后通牒。 第五十章 胜利从来不在棋盘上 空无一人的街道，霍提的咳嗽声刺穿了宁静。 万星停下脚步，拿出平民区的通行密钥，无形的屏障开启，她终于抵达主城区。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万星看向两兄弟，“旧人类和新人类的区别。” 如果之前的她还可以独断的认为，新人类是窃取旧人类生存空间的“叛徒”。 在遇到林先生、能源站的老人和流浪汉…… 他们都在努力的活着，如野草扎根在并不公平的世界。 “没有区别，”霍斯仔细思考，给出每个原住民大致清楚的答案， “我认为新人类只是旧人类为了适应新世界的形态。” 万星从没真正和这里的人交流过，不明白旧人类对于他们而言，是已经远去的故友。 “是吗？”万星的目标没有改变，但对待世界的态度发生变化。 无论世界怎样，故土总是祈盼游子的归来。 回到过去，不是毁灭新人类，而是让他们回到过去的形态，没有战争，没有掠夺的世界大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星，”她朝霍斯伸出手掌，此刻的释然带走了她位于陌生世界的不安。 跨越纪元的平等对话在此诞生。 “我叫霍斯，他是霍提，” 少年抓住她的手，他永远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永远铭记这一幕，旧日联邦的总督会带领人类走向宇宙坍缩后的永恒。 【力量是责任，保护弱小是武者的天职，安定的社会是所有人的共享成果， 星星，永远记住，你生于“土壤”，是要回报的】 老爸，你这人真矫情，万星眼眶微红，但没有让其他人看见，人的眼泪不可轻弹。 她真的好想，好想家人们。 …… 主城区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此刻是寂静的夜幕，但是万星没有放松警惕。 主城区的危险性远远高于平民区，她将外形转换为第一育巢负责人，手提装有棋具的金属箱子。 她只是个来送资料和棋具的过路人罢了。 “是吧，克隆体，”万星看向面前的一对白发幼女。 万星恶趣味的把霍氏两兄弟用伪装成女王蜂克隆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一起看着万星。 “哈哈哈，”万星迈出接近议会大厦的步伐，“跟我走。” 这和女装大佬有什么区别，穿着雪白的小裙子在大街上行走，万星的心情变好。 霍斯抚摸包围肩颈的雪白毛绒，这个外形原本的主人，有一种令人厌恶的味道。 绝对是母巢，而且不是一般的畸形，霍斯能感受到从精神到肉身的溃意。 他不知道她和万星是什么关系，霍斯发觉某种感情，如雨中腐烂发酵的酸苹果。 执念缠绕万星的不甘爱意。 霍斯觉得自己是外人，无权干涉万星的感情生活，选择闭口不谈自己的发现。 …… 万星抵达大厦入口，她穿行在扫描光束中，关卡一道道弹开，她畅行无阻。 【身份确认完成——第一育巢负责人】 【检测到预约日志，请前往顶层办公室会见首席议员】 万星站在不断划过对面灯光的电梯内，让两兄弟在一楼大厅等待她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要抓的人其实就在议会大厦里。 控制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个跳动，万星内心默念倒数，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直到困顿的空间豁然开朗，万星迈出电梯，看向面前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您好，议员，”万星走上前，将金属箱子缓缓打开，在首席议员炙热的眼神中展露。 “好，太好了，”首席议员被震撼到词穷，他迫不及待想手谈一局，“柯莱，陪我下棋。” 原来第一育巢负责人叫柯莱。 万星应下，摆好棋具，与他面对面坐下。 万星也不想吐槽象棋比赛的冠军奖品是围棋，貌似在新人类眼里，它们都可以归类为复古棋。 “你先，”首席议员的心情很好，将黑子让给万星。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万星不知道他之前所做的事，她大概会认为这是好人。 “谢谢，”万星执子先行。 首席议员思考后对局，“柯莱，我记得当年你和我是同期服役的，那时候统合与联邦关系很好…” “是啊，”万星敷衍的蒙混过去。 首席议员只当负责人心有怨气，没有计较，“你记得第一次任务吗？教官居然拿三十年前的老地图坑我们。” 首席议员说着说着露出笑容，人老了，总是希望还能有故人同行。 “……” 万星越下越快，她搞不懂了，这家伙不是冷心冷肺吗？在这里铺垫感情牌怪瘆人的。 “柯莱，加入光荣的进化吧，”首席议员背对光明，站起身，向万星伸出邀请的手掌。 “……”万星放下棋子，抬头看向首席议员仿佛在燃烧的眼神，“我懂了……” “你能明白就好，”首席议员激动道，但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懂你想让我当替罪羊，”万星双手扶在棋盘两侧，首席议员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我们相识几十年，”首席议员一副虚伪的姿态，“我不会害你。” “正因如此，我知道你的懦弱，第一次任务你把我丢下，让我失去了手臂，”万星读取负责人的记忆，抬起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掌， “你的信用从来没有生效过，我在育巢的位置上大半辈子，没有你的手笔，我不信。” 首席议员收起虚假的泪滴，面部陷入阴影， “你为联邦而活？别说笑了，如果不是我的举荐，你这个联邦学府的高材生还在平民区里打转。” “人要懂得感恩，”首席议员一字一顿的提醒负责人难以洗脱的“原罪”， “……柯莱，作为老友，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你真的想庸碌无为到死吗？” “总比被你榨干最后一滴价值要好，”万星说出负责人想说的话。 虽然负责人不是好人，但首席议员更初生，这局她站负责人这边。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好的谈话，”首席议员坐回椅子。 “好吧，我……” 首席议员被她的松口吸引了注意力，反而没有注意到万星已经抓握住棋盘。 古老棋圣的加护尽在合金撞角之上，这是来自旧人类的大智慧。 第五十一章 串串烧资深霍师父 万星沾染组织液的手掌垂落在身侧，尾刺自防护服衣摆伸出。 “你……”首席议员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他的战斗力比想象中的差。 很难想象他干掉了许多星际闻名的强者，他走到这个位置，脚下踏过无数无辜者的血肉。 事到如今，万星作为审判者将清算他的罪孽。 “议员，你再看看我是谁，”万星露出本来面目。 他瞪大眼睛，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联邦研究所的首席，“万……” 将最后的字堵在他嘴里，万星的尾刺转换为口器，开始对首席议员的吞噬。 过了一会儿。 万星这下可以让原着男主名正言顺叫自己爸爸了，喜获好大儿一枚。 霍凛：……杀了你。 差点忘了，父子俩是生死仇敌，见面不被串串烧就不错了。 万星的梦想霎那间破碎，“唉…” 万星用金属平面倒映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首席议员如果是轻小说男主，绝对是魅魔在世。 但这是星际文，万星表示首席议员还得多练练。 霍凛没有继承他爹的美貌啊，从小说剧情人物反馈来看，霍凛顶多占一个普通帅哥水平。 “话说女主快要到了吧，”万星大脑疯狂运转，计算剩下的时间。 还差三天。 …… 某处未知的苍白空间。 粉发绿瞳的女性身穿齐肩过膝裙，脚踩罗马凉鞋，一股波西米亚风情。 如果万星在这里一定会吐槽这笔系统不怀好意，处处体现游戏的错觉，就算网瘾入脑的她。 也会相信啦。 【欢迎玩家降临，我是你的繁育系统】 叶璃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变出的衣服，疑惑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亲爱的玩家，您没有死亡，繁育系统将辅助您称霸星际世界】 叶璃，业力，她诞生在错误的时间，为了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努力。 在蓝星纪元和星际纪元的交替中，被碾压至死。 万星代表安宁的过去。 叶璃代表混乱的交替。 那么未来呢，未来就交给两个时间线的博弈。 【不会再有人受伤】 【游戏开始】 …… 万星坐在靠窗的位置，观望外面浩瀚的星空，她正在前往失落帝国的运输艇上。 万星走之前让霍斯伪装成首席议员，把部分记忆复制给他。 万星这么做只是觉得很好玩罢了。 “失落帝国……” 原着中是旧人类的绝迹之地，新人类历史意义的祖地。 广义上来讲，这只是一个贫瘠的星域，唯心意义大过实际，闲着没事干的考古学家会在上面游荡。 某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场地也可以落实在这里，失落帝国不受任何势力覆盖，是名副其实的中立地带。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万星感知到一阵晃动，是运输艇落到停机坪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与地母的战斗还在不久之前，这里的事物没有任何变化。 运输艇的舱门在气压释放声中缓缓开启。 停机坪管理员穿着褪色的灰制服，他接过万星的通行卡，升起拦截。 她之前从黑市“偷渡”的时候没那么正式来着…… “考古协会的通道在左侧，”接待员提醒道。 万星疑惑自己看起来很像考古队员吗？ “看您面生，应该是新人，考古协会规定，将古物带离失落帝国需要正式的考古执照，预备队员不在此列，” 接待员为了节省后面的工作，仔细为万星解释， “我不想再开展拦截工作，事后的报告很难写。” “好的，”万星懒得解释，直接从正常通道出去了。 外界。 万星没有抬头看的意向，说实话，上次她就看够了，星空是星际中最危险的东西。 她的尾刺从防护服缝隙探出半截，探测正确的方位。 原着女主的降临地不好找，她的意图是试试改变剧情，实在不行蹲着女主“复活点”杀。 繁育系统再牛，没有启动能源，也要给她困死在起点。 “……不对，我也有系统来着，”万星挠了挠头，想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多子多福系统， “这玩意儿没大用，继续吃灰吧。” 万星直接选择不用多子多福系统，它和原着女主的繁育系统不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意志。 它只会自动充当一个记录者的角色，堪称最垃圾的系统。 地面突然凹陷，浑身裹满粘液的地母之根跌落在沙石上。 “……” 万星左臂缠绕锁链，黑石臂铠不断向上攀升，在她的面颊凝结凹凸不平的石块。 吼—— 只剩首端的地母在沙石漩涡中登场，她退化的眼睛流出类似泪滴的东西，旋切口器不断开合。 不对，万星记得自己当时只干掉了地母的尾部。 哪位给她中段也切了？还搞成迟迟不愈合的状态。 “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是深空之喉干的，你去找祂打，” 万星默默后撤两步，试图将仇恨的黑锅甩到神身上。 地母再次狂吼，朝万星疯狂顾涌。 “礼赞大地……”万星变得正经，头顶冕状星环逐渐凝实， “赐予此敌怜悯的毁灭。” …… 万星手里攥着锁链，锁链另一端还连着块不断抽搐的肉块。 那是地母最后的残留。 “小狗狗，”万星用尾刺刺激肉块，眼中猩红不断闪烁，“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记忆在传递中显形，戴头盔的男子将长枪刺入接近地母前段的部位。 漆黑雷痕闪过，在痛苦的嚎叫中，地母被一分为二。 接下来就是地母侥幸逃脱的画面。 “霍凛？” 万星认得出来原着男主的特征，估算他的战力，可以打，杀死他要看概率。 前期的男主还没开始飙战力，万星自认能把他打败。 肉块悄悄滑脱锁链，想离开这个“恶魔”。 投射的阴影完全包裹住它，原来是万星面带笑意的看着。 “你想到哪里去？” 第五十二章 好人总被辜负 万星舔舐嘴角的残渣，她吃掉了地母的肉块，母巢之间互相吞噬是快速进化的方式。 万星观察周围的环境，最起码哺育者没有出现，她不是很希望见到它们，它们的欢迎仪式有点特别。 “……” 漫无边际的废墟在身后远去，万星像一个苦行者，朝可能的方位靠近。 不远处出现生物体活动，她仔细上前观察。 发现前方有一个流浪者，她快步靠近询问， “你知道什么地方有这种祭台吗？” 万星拿出一副刚画的图，很潦草，但浅显易懂。 流浪者看了眼图，然后有意无意的撇万星一眼。 万星知道麻烦事又要开始，她不明白，她长得很好欺负吗？怎么谁都要来试试她的手段？ “原来是这里……”流浪者装作乐于助人的样子，在图上比比划划，看似很努力，实则没有半点有用信息。 真相了，原来这里全是抖m 万星默默看他表演，并思考一会儿怎么惩罚他，她对肆意挑衅自己的人，会雷厉风行的施加“权威”。 “祭坛在……” 就在流浪者准备攻击万星的时候。 万星直接把他用锁链捆绑住，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她走到一处裂缝。 万星将流浪者甩了下去，用锁链吊住，万星对流浪者说道， “下面的风景怎么样？” 万星眼中猩红大盛，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杀意，和人正常的交流最起码让她更像人。 万星不会放弃怀柔路线。 流浪者大声求饶并努力自救，可惜它附近的岩壁光滑无比，它爬不上来的。 万星再问了他一遍，知不知道祭坛？ 万星用看死人的冷漠眼神注视流浪者的丑态，他约莫是要死了，连内在都变得善良起来。 流浪者如实相告，再次请求万星把他拉上去，“饶了我，求求你…” “怎么办呢，好难选择啊……” 万星假装思考一会儿，决定不放过这个苟日的，果断收回自己的锁链，让流浪者见鬼去吧。 “不好意思，我的手有点酸，”万星对不断缩小的流浪者露出大大的笑容，为他即将逝去的生命送别。 万星自认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她还是挺善良的，可惜每个人都不给她善良的机会。 如果她没穿越，万星觉得感动蓝星十大青年必有她一席之地。 她那么热情的帮助这些原住民忏悔自己的过错，实在是功德一件。 “不想了，还是世界对好人的偏见多啊…” 既然知道了祭坛在哪里，万星就要去蹲原着女主。 万星不太喜欢动脑子，如果原着女主不配合，她也没办法，顶多杀了她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亲爱的玩家，请选择初始天赋】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选项却笼罩在马赛克中。 如果万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骂系统的缺德。 繁育系统不慌不忙的解释，这是增加游戏性的方式，让叶璃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叶璃原本的世界是末世，和人交流的机会并不多，哪怕遇见了人，大部分也是敌人。 比起交流，她更适合直接杀人，杀什么人也不需要她思考，上面的人会发名单下来。 说起来她还有个女战神的名号，应该是避难所随便打出来的广告。 叶璃感觉这个称号对她的工作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被敌人很容易发现行踪。 并且很惊讶的喊出那句“是你，女战神！” 叶璃有点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反正是不重要的事情，从她出生开始，她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 系统是什么东西她不了解，但她感觉这个繁育系统怪怪的。 繁育系统开始催促叶璃进行选择。 叶璃还是一动不动，她虽然不擅思考，可不是傻。 有明显的坑，她是永远不会踩的。 【你想复活吗？完成了最终任务，你就可以重生。】 叶璃对它的好处并不感冒，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又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重新经历自己当工具人的一生，没有这么坏的主意，这甚至称不上奖励。 繁育系统换了个说法。 【如果你完成了最终任务，我可以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叶璃觉得这个口吻跟他们避难所的所长差不多，用空泛的虚指的东西夸下海口。 叶璃露出鄙夷的眼神。 繁育系统就不相信拿不下一个区区的碳基生物。 而且它检测过了面前的人，智商就只有60。 它还以为很容易就能忽悠过去。事实证明，哪怕再蠢的人被骗过很多次，也不会再栽跟头了。 叶璃如果在此刻相信了繁育系统，那她可以早就死掉了，会被避难所所长骗得团团转。 就这样，一人一统耗了两天。 繁育系统掏空算力。终于想出一个还算有吸引力的好处。 【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经历新的人生】 叶离对自己的死没有太介意，但是如果能换一种活法的话，她还是需要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叶离问这个世界怎么样？ 繁育系统直接告诉她。 【这是一个很好的世界，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很多人喜欢你。】 繁育系统闭口不提生孩子的事情。 在叶璃没有签下协议之前，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叶璃在之前末世的时候见过最多的，就是没有价值的人会被送往人类工厂，余生不停生孩子。 所以在她的那个时间段，生孩子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工厂一般采取将模拟子宫的培育舱安在人类身上。 人类不论是男是女，都是这种做法。 叶璃想了一会儿，还是签下了系统协议，为繁育系统嘴里的美好生活，还是新的人生，她就连自己都不清楚。 叶璃只是希望自己能改变现在的状态。 繁育系统已经把滤镜功能拉满，它觉得自己计划通。 【亲爱的宿主，祝您一切愉快】 它将一切的算计阴险藏在了笑容背后，繁育系统变成一只小棉花团缩进叶璃的头发。 叶离的头发微卷，软软的，像小羊羔毛。 空间开始扭曲的瞬间，叶璃看到远处有黑影掠过。 【新手任务：找到孕育之巢】 第五十三章 孝子贤孙 万星站在石制祭坛前，这里是旧历的遗迹。 “……” 万星在祭坛四周观望，然后吊儿郎当的坐在上面。 书里是这样写的，原着女主会在祭坛出现，然后和男主初次相遇，这时候两人还没有感情，只是与对方有个印象。 万星不是来当月老的，她是来正义执行的，繁育大魔降临的危害不可估量，帝国青年人人有责。 你问万星的真实想法？当然是 “都给我去死，给我出难题的家伙全部都该死，”万星凝视祭坛中央出现的亚空间裂缝，手臂缠绕锁链。 万星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尽管经历数不清的血战，也改变不了她穿越仅仅几个月的时间。 这个世界的万星已经变成随时调取的记忆库，所有事件对她的心智没有成长性的加持。 【玩家已降临，祝您游戏愉快】 叶璃缓缓睁开眼，瞳孔微缩，迅速舍弃手臂抵挡斧刃。 “surprise（意外之喜），” 万星踢开脚边的残肢，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事先思考的交流计划在闻到莫名“恶臭”时，全部抛诸脑后。 万星只想把她砍成肉泥，最后焚烧殆尽。 【宿主，正在解绑坐标，再坚持一会儿】 叶璃面色苍白的攥紧断裂的手臂，强制减慢血液流失速度，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只能凭借以前残留的战斗意识躲避。 叶璃绿色的眼眸席卷粘稠血雾，前世所杀千万人的血气与业力形成重力场， “正义教皇！接受勇毅的献礼！” 叶璃七窍流血，努力睁开流溢血色的双眼，异能强制过载，脑域在大片崩溃。 “礼赞大地，”万星也展开了领域。 两者相互倾轧，将祭坛碾碎。 “你认识我？” 叶璃没有质疑万星杀她的动机，毕竟想杀她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她自己也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说实话“女战神”这个称号并不贴切，以她的主异能为标准，应该叫“正义女教皇”，世人更愿意相信“正义”被掌握在普通人手里。 与她这个高层的剪刀手不搭配。 “不认识捏，就是看你不顺眼，” 万星甩动锁链，抽开下落的铁处女和荆棘十字架，这些废铁深深嵌入地面的石板，为战场作点缀。 “……” 叶璃皱眉，她第一次遇见万星这样的人，有些无法思考。 算了，多想无益。 叶璃感知到自己的脑域还剩三分之一，看了看坐标解绑的时间，瞬息之间作下决断——自毁，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叶璃漠视席卷的疼痛，继续发起权能，外层表皮如同开裂的白瓷，片片剥落。 …… 万星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碎片残留，抬脚碾碎。 该死，让她逃了。 “……” 万星突然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急躁了？ 意识到错误后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冷静梳理原着剧情。 女主后续会被主城区的叶家找到，被认为是失踪的叶家千金，看来万星还要跑一趟主城区蹲点。 最好还是提前把叶家屠了，霍叶两家联系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回去之后要提前招呼霍斯，他假扮的家主有点份量。 但家族里的人不是傻子，干过头他们会将矛头转向霍斯，万星自认没有很缺德，不会把霍斯往绝路上逼迫。 “星际社会为什么还会有世家？” 万星搞不太懂，家庭的结构都被毁灭了，世家是怎么维持的？ 不想了，全杀了就不会再有烦恼。 原着后续是第一次相遇之后，男主就对女主念念不忘。 然后就是小波折，再到新婚夜。 万星现在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何会看这文了，他现在已经回忆到想吐了。 当初看这种爽文就是为了脑子轻松，结果穿越之后还要细抠。 万星其实早就发现，这本原着小说有问题，宇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万星所在的蓝星接收到这本小说的信息。 旧历蓝星、末世交替、星际社会，三个大阶段虚实交替，它们都是真的，万星从未在上面困惑过。 只要记住蓝星是星际的过去，原着小说描写了星际的故事，一切都可以自洽。 反正星际是被古神入侵完的世界线，真真假假早已无从分辨。 万星身上没有坐忘道的设定，只要是她所见所想，皆为真实不虚。 古神导致物质世界的崩溃，万星前世能看见原着小说，或许也是世界的自救吧。 在古神世界中深入思考是最蠢的事，万星坚信这一点。 万星剖析原着女主，发现她反而歪打正着，不擅思考反而是优点。 万星没看到结局，但她有猜测，中后期的女主已经隐隐出现反制系统的迹象，两者不可能和解。 “接下去找谁呢……” 万星挠了挠头，然后冒出一个好点子。 原着男主是不是在附近？ 万星露出智慧的表情，来都来了，既然女主杀不掉，男主那边还是要去送一送温暖的。 不能厚此薄彼。 此刻附近的地域。 男子正在追踪地母残留，结果发现它最后的气息停留在黄沙中久久不散。 “……” 还有很浓重的血气残留，杀的目标不算多，但是大部分目标的战力不算弱，甚至有几个很强。 是个棘手的敌人，霍凛手提长枪，将长枪末端刺入黄沙，残留的敌人血气席卷凝聚。 最后变成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霍凛将其拿在手里，他很久没见过成色不错的血珠了，失落帝国尽是些没用的货色。 霍凛看完后，将血珠扔进头盔里，他的脖颈断面会把血气结晶吸收掉。 “……” 霍凛长长的衣摆在风中飞扬，漆黑的风衣勾勒笔挺的身姿，他在等敌人过来。 他的“嗅觉”从不出错，那个家伙正在快速接近，霍凛期待肆意的战斗，自从把亲卫杀光后，他很久没有畅快过一次。 不，他在主城区杀掉的几个母巢，成色也很不错，还有古神碎片可以吃，对他是大补之物。 霍凛很感谢自己的父亲，他从没感觉这么好过，更好的是……他感知到缩在主城“乌龟壳”里的老东西，好像死了。 是谁杀的呢？他很好奇。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杀死父亲的，霍凛一定会好好感谢。 第五十四章 村口集合，水泥自带 黄沙掠过路牌，万星靠在歪斜的金属杆上。 她需要休整，男主不是刚刚降临的女主，他有充足的发育时间和战力，上点计谋可以更高效。 万星的血腥味被高热地带炙烤得若有若无。 前面正好有驿站，应该是给考古协会设立的。 驿站里飘来劣质合成酒的气味，几个拾荒者正在赌桌上争吵。 “来一局？”万星的乐于助人之心燃起，她最喜欢帮人戒赌了。 …… “再来杯薄荷汽水，”她把空杯子推给侍者，脚下踩着挣扎的人形生物。 现在的人真没素质，输急眼了就动手，哪像她，心平气和，不骄不躁。 叮铃—— 门口风铃发出清脆响动。 黑风衣男人摘下防护头盔，黑色短发沾着沙粒。 霍凛的头吸收血气后长回来了，他现在精神状态不佳，但一时半会儿砍不掉自己的脑袋 他是有了脑袋反而阻碍思考的类型。 他提着比自己高的重型长枪，枪尖还在滴落暗绿黏液，显然是刚处理某些怪物。 万星低头搅拌饮料，余光瞥见他脖子上分明的肤色差异，好像脑袋是新长出来的。 “……” 她最近应该是魔怔了，人怎么可能砍掉自己的脑袋呢？ 男人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长枪插进地板时震落天花板的积灰。 看起来重量不容小觑。 “不管了，”万星面对原着男主丝毫不慌，反正他们不认识。 结果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你的血腥味，”低沉嗓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让我好找啊。” 万星抬头看见悬在鼻尖的枪尖，霍凛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你在说什么？”她面不改色地撒谎，脚尖悄悄勾住锁链。 驿站突然安静得可怕，赌徒们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们习惯这种场景，等人打完还会再出来。 一群墙头草，万星只恨他们不带自己一个。 霍凛枪尖上移对准她的额头，大有一副随时准备掀开她天灵盖的架势。 “……” 万星突然抓住长枪反身绞杀，锁链缠上男人脖颈的瞬间，整条手臂传来剧烈灼痛。 霍凛的太阳穴破开，爬出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顺着锁链爬向她的手腕。 “礼赞...”她刚想展开领域，却发现脑域像被浇了水泥般滞涩。 万星的视野发生异常变化。 视野中的驿站灯光开始频繁闪烁，墙皮大块脱落露出血肉般的暗红色内壁。 “……” 这还打个鸡毛，她老毛病又犯了，万星差点红温，战斗的关键时刻出事。 霍凛手持长枪后退几步，脖颈在刚刚的攻击中出现伤痕，其实断了也没事，反而能让他清醒不少。 万星尽量不去注视异常的地方，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真实的，万星的古神碎片浓度已经到达一定阶段。 在这个过程中她会越来越像旧人类，但古神的原貌会离她很近。 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古神的真面目，有什么特质也无从得知。 既然母巢来源于古神碎片的异变，以神明之间浅显易懂的关系，母巢于古神，相当于“神子”。 这种接近本质的关系比单纯的基因传递更为紧密。 万星刚穿越时，曾感知到宇宙中有某个庞然的意识注视自己，现在想来，应该是古神。 古神并未远去。 没有人知道祂从何而来，祂毁灭了物质世界的秩序，造就了一个疯狂的世界。 一道寒光闪过。 万星看着掌心正在蠕动的皮肤，霍凛也受了影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她用看蠢货的眼神扫视左摇右晃的男主。 驿站在此刻完全褪去“伪装”。 地面变成蠕动的肉块，座位化作白骨拼凑的畸形，窗外沙漠正在裂解。 “真的要寄了，”万星虽然这么说，但是面上没有慌张的意思。 见多了，都快麻木了，而且她没那么容易死，要自我担心的反而是霍凛。 他是半个虫巢，是否免疫古神显迹的污染，结果尚未可知。 万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甩起斧刃，思考霍凛的核心在哪里。 “全部捅一遍更保险，”万星决定不猜了，把答案全部选完，总有一个对的。 万星站在他背后，斧刃卡在霍凛的后心，暗红色组织液顺着刃部往下淌。 她试着转动斧柄，发现对方的骨骼异常坚硬。 “……” 霍凛的瞳孔收缩，努力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长枪突然调转方向捅穿自己的腹部。 万星被这个操作惊得后退半步，枪尖带着血珠从男人后背穿出，精准扎进她的腹部。 不愧是串串烧霍师傅，背后看不见都能捅得这么准。 “不对……” 万星突然单膝跪地，看到伤口处有细小的黑色虫卵在皮肤下游动。 她迅速撕裂自己的表皮，手掌将虫卵攥下来，混着虫卵爆裂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 万星没有受到伤害，只是之前没有防备罢了，她重新站起来，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掉落死亡的虫子。 霍凛拔出插在身上的长枪，腹部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歪头盯着万星快要再生完毕的肌肉组织，突然开口，“你吃过多少母巢？” 正常母巢不是这种恢复速度，除非她吞噬过同类。 “哈？”万星甩了甩被黏液打湿的刘海，“这位朋友，搭讪技巧太老套了。” 村口打灰，水泥自备，万星感觉自己很像非主流，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男人突然单膝跪地，长枪脱手砸在地面。 “哥们，不必行此大礼，”万星却没有挪动脚步，老老实实的承受了霍凛的下跪。 整个驿站的肉块地面突然剧烈抽搐，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横梁，整个人荡到上面。 同时甩出自己的斧刃。 斧刃劈开空气的瞬间，霍凛后背的衣服突然鼓起数个小包，带着倒刺的节肢破衣而出。 嗯？ “你他妈......”万星眯起眼睛，“打架就打架，能不能别突然变异？” 可惜霍凛没有回应她。 万星突然跳下横梁，抬脚踢飞半张桌子，桌板旋转着飞向霍凛面门。 男人下意识抬枪格挡的瞬间，她像只蜥蜴般贴着地面窜到他侧边。 第五十五章 打嘴仗 霍凛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攥拳对准万星的脑袋。 “……” 万星抬膝撞向对方肋下，听见清晰的骨裂声。 两人在逐渐恢复正常的地面上扭打，完全看不出强者的风范，倒像两个喝醉的拾荒者在斗殴。 万星也没有想到霍凛的“狗鼻子”这么灵敏。 她还没想好对付他的计策，霍凛就跟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啊……你小子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而且万星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的战斗趣味，结果现在跟小流氓一样在地上打滚，越活越回去了。 万星认为，过去的自己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次只是暂时的失误。 人类历史证明，给对手贴金可以减少丢失的面子。 “去死去死去死……” 她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将霍凛压制在身下。 万星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顺便抬起自己左臂的黑石装甲。 黑石增加了绝对厚度，但让她的行动也变得迟滞。 轰隆—— 地面凹陷，差一点就砸中霍凛的脑袋。 “给我乖乖去死，”万星双瞳的红光愈发茂盛，她打急眼了，他怎么敢躲的。 霍凛的面孔已经扭曲，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你等一下，可不可以中场休息？我感觉我们这样打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万星确实暂时杀不了霍凛。 霍凛也打不过万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在驿站相互对立的两个角落坐下。 驿站看起来面目全非，重新窜出来的赌鬼和工作人员选择绕过他们行动。 霍凛想起刚刚很贴近的时候，在万星身上闻到熟悉的血腥味。 霍凛是个急躁的人，他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老东西是你杀的吗？” 万星疑惑了，他在说什么？ 霍凛再重复了一遍，“银河议会的首席议员是你杀的吗？” 万星一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的表情？ 霍凛没有再问下去，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直接下了定论， “哦，原来是你杀的。” 玩星随口回了一句，“所以你要复仇吗？” 霍凛果断摇头。 他没有闲情逸致替老东西复仇。 两人其实脑内都在疯狂运转，如何干死对方的计划。 霍凛作为一本全年龄向小说的男主，没有抽烟和喝酒的习惯。 他朝侍者要了一杯荧蓝色的饮料。 万星怀疑这是洁厕灵，蓝色是最没食欲的颜色。 驿站内部差点变成废墟，不过也没人敢让他们俩赔，侍者习惯了有人打完不赔的情况。 他们有内部统一的方案，这是培训里的固定项目。 万星感觉自己的能力有所下降，突袭女主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让她跑了。 又马不停蹄的和男主对抗，还是没能杀掉男主。 霍凛突然开口说话，“对了，你是不是提前在这里等我？你浮夸的演技很幼稚，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也很可笑。” 霍凛喝了一口饮料， “你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冲过来宰了我。” 万星嘴角抽搐，却没有中他的激将法，小黑子露出鸡脚了。 “你一开始的安排是伏击我吗？” 霍凛没有等万星作答，直接替她延续了对话， “那你真是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表演，你是不是在沾沾自喜？” 万星觉得男主这张嘴实在是硬，她从没见过比自己更贱的人，结果男主居然更贱。 万星用眼睛瞪了回去，虽然这没有什么意义，但这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万星明白了，原着里为何那么多反派的敌意锁定在男主身上。 他那张嘴真的是万恶之源，万星觉得女主暂时不重要了，她要在这里弄死原着男主，让他罪恶的一生就此落幕，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但我知道你是个大件货了。” 说起来，这原着男主也挺蠢货的，开局先砍掉自己的左膀右臂，把亲卫给屠了。 要是他现在手边还有人的话，万星还真不一定能和他打在一起。 “我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母巢，大多数母巢都依赖于自己的衍生物，” 霍凛继续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像你这样愚蠢的肉搏还真是少见。” 在中间游走的人群默默流下冷汗，他们其实全都听到了，只希望这个人能停止挑衅。 这里是附近唯一的驿站，他们不想在沙漠里露天睡。 霍凛开始拔出身后收不回去的节肢，这些东西会阻碍他的行动。 节肢上面并没有所谓的神经，操控起来也没有自己的一双手灵便。 万星平静注视他对自己身体的修整。 他没有愚蠢到询问万星攻击他，亦或者是想杀他的理由。 就跟他自己一样，他也想杀万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单纯是面对更强的敌人很手痒罢了。 霍凛有点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 “你可以先走么？我觉得这太浪费生命了，” 霍林认为，自己现在出去还可以多杀一些东西，光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万星反问他，“为什么你不先出去？” 霍凛露出看白痴的表情，“我先出去了，你攻击我怎么办？” 万星也露出看蠢货的表情，笑话，我肯定是要攻击你的。 不攻击你，简直不是人。 但万星表面上没有这么说，“啊？我怎么会攻击你？” 霍凛不置可否，随手抬起指尖拉下眼皮，做了个冷冷的鬼脸， “那我们一起出去，谁都不要落后一步。” …… 过了很久， 霍凛单手持长枪扶住自己的身体，他的半边身子已经碎掉了。 而万星收回了手掌，她捡起地上的断肢，给自己接回去。 实际情况是霍凛伤得比万星重，这一局是万星占上风。 按照最后商议好的结果，万星站在原地目送霍凛离开。 开玩笑的，她怎么会这么老实的看着？ 霍凛也是这么想的，他撤离的同时一次又一次的招架攻击。 万星决定给他来一发印象深刻的攻击，她用黑石凝聚成长刀。 很快的削掉了他的四肢，万星还是不知道他的核心在什么位置，直接杀掉也不可能。 万星只好恶心一下他， “呵呵，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真的有这么痛吗？” 万星故意在他的断面生成了黑石。放大万倍的痛苦。 霍凛还可以承受得住，但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不大行。 霍凛直接爆开了自己的脑袋，让虫群意识进行传送。 第五十六章 死刑星原生者 万星顿时感觉很无聊，感觉自己有点矛盾，在战斗紧密的时候希望休息。 但是在休息的时候又觉得无聊。 “……” 来都来了，失落帝国这块地方她还没有逛够呢，说不定有宝贝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呼唤。 万星仔细看去，是一个银发蓝瞳的男子。 好熟悉，她挠了挠头，死活想不起来这是谁。 “主人，” 那人喊道。 “哦……”万星想起来了。 这不是蔚蓝吗？几个月不见这么拉了，样子看起来惨惨的。 深刻印证了那句话，跟着万星混，三天饿九顿，跟着万星跑，每天都拉倒。 蔚蓝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万星没有安慰蔚蓝的意图，她直接开始指挥起蔚蓝， “帮我一起找宝藏。” 蔚蓝呆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 在没有主人的几个月里，他感觉自己就是被主人抛弃的狗，咬着牵引绳在到处找主人。 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家一样的感觉。 万星看着蔚蓝面目浮现潮红，突然想起蔚蓝的本质，如果说原着女主是繁育大魔，那蔚蓝就是……说不上来捏。 万星抬手插入他装甲的接合点，开始检查机能。 蔚蓝的动作慢了一些，瞳孔收缩，身体紧绷。 万星只发现了一些轻微的损耗，可以用菌丝弥补。 她开始修复，又消耗了一些时间。 …… 万星询问道，“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对这里有什么情报吗？” 蔚蓝当即想到了一个地方，“主人，我发现了一个有很多宝藏的地方，你需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蔚蓝如果有兽耳和尾巴，现在已经要甩飞天了。 万星没有着急答应，接着问， “你有里面的详细情报吗？” 蔚蓝摇了摇头。 万星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 “废物。” 蔚蓝缩了缩脖子，不存在的狗尾巴垂了下去。 但万星不可能放弃到嘴边的肉块逃走。 她需要从长计议…不对，如果是存在了很久的遗迹的话，考古协会不可能放过这个地点。 附近肯定有考古协会的人驻扎，既然之前有人把她误认为考古协会的预备队员。 那代表他们第一眼是认不出来的。 万星越想越觉得可行，正好从虫群意识传输回来的探测画面里发现，很多帐篷群聚集在某个位置。 他们应该就是考古协会的驻扎地。 首先要弄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人，有没有比较危险性大的个体？ 与此同时， 考古协会的驻扎点。 一名教授正在斥责自己的学生， “不知道你脑子进了什么水。” 旁边的同行者安抚教授，“你得冷静下来，要是顺利的话，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协会总部了。” 教授反驳道， “绝不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古人类避难所遗址很难打开，而且这个蠢货还把锁弄成紧急模式。 现在我们的人连进去都不能进去。” “还有机会，最起码他没有让这里的任何人死亡，也没有让遗迹自毁。 我们要给年轻人一些包容的机会。” 教授冷笑道， “没有人会给蠢货机会，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果接下来不发生任何意外，我可以考虑给他毕业的机会。” 教授离开帐篷， 学生对着那人露出感激的眼神，想开口说谢谢。 那人随便甩了甩手，让学生赶紧跟出去。 他自己走到地图前，看着前不久刚刚绘制的地图。 神秘的古人类文明，这里面或许有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不能让一两个人的混乱出现异常，他从年轻时就一直梦到这里。 尽管他从来没有来过，但他觉得自己本身就属于避难所深处。 那些久远的东西，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他很好奇旧人类最后是因何消失的？而他们又会不会再度归来？ 所有的问题如同百爪挠心，让他走上了一条危险的钢丝路。 但可他绝不后悔，探索未知的真理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他有承受危险的预设。 男人拿出了在某一个遗迹里获得的护身符，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件护身符的状态，能让他在危险的环境做出有效的反应。 曾经多次救了他的命。 对他来说，整件事情十分离奇。 但告诉考古协会的其他人。也不会被理解，反而有传教的嫌疑。 这个世界有神，但是信仰与信仰之间的壁垒比有神与无神还要大。 例如机械文明坚持万机圣者创世论，深喉教会却认为深空之喉才是创世神。 实则谁都不是，追根溯源，严丝合缝的物质世界时期——蓝星，更像造物主远去，管理员留下代码托管的程序。 个体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没有主观意识的世界才是好世界。 …… “主人，主人，”蔚蓝凑在万星身边，像只可爱的大狗狗，“跟我来，我知道不被人发现的路。” 之前几个月的苦都是值得的，蔚蓝盯梢这群家伙很久了，知道哪里的人比较少，容易潜入。 万星不是很想理他，“你是不是该有一些自尊？” 万星不知道蔚蓝的“原材料”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她认为蔚蓝其实可以更正常些。 “自尊？”蔚蓝双瞳漫出茫然，“算力不足，无法解析。” “……我跟你说这些话，还是太天真了，” 万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偶尔对蔚蓝感到烦躁， “你的原材料是犯了什么罪？” 万星知道蔚蓝是由某个死刑犯做的，但具体的事情不了解。 “有点久的数据……”蔚蓝露出局促的表情，“不过我会努力调取的，主人。” “……”万星无言等待。 “调取成功，”蔚蓝开心的把面板投射在万星面前， “原材料不是死刑犯，是某个孕妇罪犯生下的孩子。” “……” 万星眉头紧锁。 按死刑星的生态，生下正常的孩子是小概率事件，他的母体绝对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你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蔚蓝满脸疑惑，妈妈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母体，生下你的人，”万星眼神变得阴沉。 “从来没有这个人呀，死刑星会对已经死亡的罪犯信息进行清档，” 蔚蓝只是由某个人血肉堆积的新生个体，想让他产生共情是不可能的。 “……” 万星的头开始痛了，死刑星那边暂时不能吞噬太狠，上面的“罪犯”不能死。 万星从不杀害无辜者。 第五十七章 蓝星反诈宣传大使 万星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头疼的症状缓解一些。 她的计划需要人手，死刑星上的罪犯是不错的劳动力。 “主人，我们还去不去找宝藏？” 蔚蓝眼巴巴地看着万星，那模样就像生怕主人突然改变主意，不带他一起去冒险了。 万星无视蔚蓝的眼神，“你不是说知道路吗？那就赶紧带路。” 蔚蓝立刻在前面领路。 万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越靠近考古协会的驻扎点，周围的动静就越小。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挖掘设备在工作。 …… “主人，你看，从那过去，就能绕到驻扎点的后面，那儿的人最少，很容易就能溜进去，” 蔚蓝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万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示意蔚蓝继续带路。 当他们来到驻扎点后方，万星发现这里果然如蔚蓝所说，几乎没有什么人。 这里是一片堆放着各种物资和设备的空地，周围搭建着几顶帐篷，看起来像是存放杂物的地方。 万星悄悄靠近其中一顶帐篷。 她刚想伸手掀开帐篷的帘子，里面突然传出说话声。 “这次的事情真是太糟糕了，要是打不开那个遗址，我们都没办法向总部交代。” “是啊，也不知道教授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那个学生也是太莽撞了，怎么能随便乱动遗址的锁呢？” 万星听到这里，内心一动，看来这个遗址里真的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考古协会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原来是蔚蓝不小心踢到了空箱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在外面？” 帐篷里的人听到动静，大声问道。 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拿着手电筒的男人走了出来。 万星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蔚蓝的脖子，提着他躲到了旁边的箱子后面。 那男人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 嘴里嘟囔了几句，又回到了帐篷里。 万星瞪了蔚蓝一眼，低声说，“你能不能小心点，别老是搞出动静。” 蔚蓝委屈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废话，我们得想办法混进他们的核心区域，看看那个遗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星说着，眼睛在周围扫视着，寻找着进入的机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万星探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神情严肃，正是之前在帐篷里发火的那位教授。 万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过去看看，” 教授皱起眉头，指挥着身边的人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万星和蔚蓝改变形态，悄悄地混进了人群的队伍里。 他们跟着人群行走。 人群在帐篷前停下，李教授和几个助手走进了帐篷，其他人则在外面等候。 万星和蔚蓝站在人群的后面，假装若无其事地闲聊着。 “主人，我们怎么进去？”蔚蓝小声问道。 万星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压根不用进去，距离充足，虫群意识会探明里面的情况。 虫群意识传回画面。 只见帐篷里摆放着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中间是关于古人类避难所遗址的地图。 李教授和几个助手围在桌子前，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万星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从中获取更多关于遗址的信息。 “这个遗址的能量护盾太强大了，我们现有的设备根本无法突破。 除非找到解锁遗址内部防御系统的钥匙，否则根本进不去，” 一个助手焦急地说道。 “钥匙？什么样的钥匙？我们找遍了整个遗址周围，都没有发现任何类似钥匙的东西，” 另一个助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 “蔚蓝，你有见过类似钥匙的东西吗？”万星问道。 “没见过，我怀疑根本没有钥匙，”蔚蓝摇头道。 他在周边混了几个月，真有钥匙老早被他发现了。 “……” 万星有了好主意，她不欲对考古队发起攻击。 万星认准自己有无限自卫权，但主动伤害别人还是要斟酌一下的，尤其是面对弱者。 …… 万星等待教授外出的时机，在驻扎点附近守株待兔。 万星思考怎么骗更为合理。 “谁在那儿？出来！”教授大声喊道。 万星走了出来，蔚蓝紧随其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教授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万星和蔚蓝。 万星尽量摆出友好的表情，说道，“我们也是来寻找宝藏的，没想到和你们碰上了。” “寻找宝藏？哼，这里是考古协会的地盘，你们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就是违法，”教授冷冷地说道。 “违法？这地方又不是你们考古协会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地盘？” 万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双方陷入了僵持，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不如做个交易，你带我一起进入， 我就告诉你避难所遗址的钥匙在哪里，”万星说道。 李教授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万星竟然知道钥匙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知道钥匙在哪里？”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做这个交易，”万星自信地说道。 谎话张嘴就来哈。 教授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万星突然觉得教授很单纯老实，如果是首席议员，老早拆穿她拙劣的谎言了。 好耶，万星的良心在告诉她，最好多骗教授几次，让他好好长记性。 这叫异世界诈骗科普小课堂，万星就是蓝星反诈宣传大使。 蔚蓝感觉脑子晕晕的，主人在拿什么钥匙做交易？好高深，难不成主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得到了钥匙？ 不过他没有把自己的疑惑告知万星。 否则万星会给他一个看蠢货的眼神。 第五十八章 忠诚帝王 万星都要被自己给整笑了。 她就不该期待这群考古协会的人会有正常的想法。 避难所里的处决机器人像一台碎骨机重重的落在地面，产生的冲击震碎了地面。 整个过程中，它手中的双枪不断开火。 “……”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明智的使用这把枪，几秒内就能打光弹药，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万星想不明白，旧人类已经拥有了如此之多的处决机器，为什么还能消亡？ 是古神不允许他们存在吗？ 万星用斧刃直接击中了处决机器的核心。 那名处决机器的核心炸裂开来，在墙上喷出了锐利的碎片。 它的双枪掉在地上，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开火，它喊着， “为了所长，为了旧日，为了人类。” 然后，万星不耐烦的踩爆了它的扩声器，真是忠不可言，送你下去见主人。 教授还在解锁当中，他让万星再撑一会儿。 万星觉得之前的想法草率了，这个教授不是蠢，他是来拉免费劳动力的。 终于，教授对万星喊道， “钥匙快给我，钥匙。” 万星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自己撒的这个小谎。 教授知道事情大条了。 万星说道，“不用担心，这个避难所压根没有钥匙这种东西， 但是我知道进去的方法。” 教授的脸色很难看，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万星不置可否。 在万星的手中，处刑机器纷纷死去，它们钢铁的躯体被万星的锁链抽成碎片。 更多的敌人迎了上来，补充得是如此迅速。 万星不得不减缓攻击以节省力量， “喂，跟着我跑。” 万星拉着教授的后衣领，沿着通道向下前进。 突破了好几个层级，考古队其他人员紧跟他们之后。 他们所处的楼层很像失落帝国的防御工事，这不出乎万星的意料。 因为失落帝国又称最后的人类帝国。 “来吧，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万星将教授推到墙体之前， “你很了解古代的技术。” 教授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跟万星拌嘴的时候了。 他双手按上镂空的墙体，试图解析上面的花纹。 过了不知道多久。 墙体缓缓升起。 万星喊道，“快来，快跟我进去。” 当所有人走入另一个空间，他们原来的地方开始降临火雨。 热烈的火焰被重新降下的墙体阻隔，没有开始蔓延。 万星望着四周的情景，吐槽道， “这实在是无聊透顶，如果你们还有计划的话，现在就要说出来。 不然我会把你们全部扔下。” 考古队员们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协商。 或许旧人类知道凡人无法战胜那些横行宇宙上千年的怪物，但生命总是想要存活的，这就是避难所存在的理由。 万星思考，这里很可能就是原着女主过去所在的避难所。 里面可能有女主的来源和秘密。 她看到了很多和原着中描写差不多的地方。 “当时的人类追随一个恐怖的暴君，这是传说中的事，” 教授痴迷的搜集旧人类的痕迹， “有人说，帝王是人类触犯禁忌后的产物， 也有人说，这是人类意志的统合。 没人知道这个帝王究竟是否存在，但失落帝国却切切实实存在于这片星系。” 万星不耐烦道，“不要说故事一样的说这些事，我要切实的资料。” 教授的嘴角抽了抽，“好吧，很少有人知道这段历史。 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证实它。” 教授手上数据版的屏幕不断闪烁，资料飞掠而过。 他皱着眉消化这些资料， “你知道吗？在过去的时间中，机械与人类和谐相处。 有些人类会选择成为机械的使徒。 这在现在是一件疯狂的事，会使你的神智陷入癫狂。 血肉与机械的组合已经不再是主流，人类已经发现此路不通。” 万星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学术演讲，“你的行为有一些虚伪，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待问题。 去指摘那些还在摸索黑暗中摸索的旧人类，这样并没有意思。” 教授瞳孔微缩，“不，我没有这么想。” 万星坚定道，“你就是这么想的，大教授，你骨子里的傲慢背叛了你。” 教授不再理会万星的挑刺，开始继续解析这座避难所。 万星开始自顾自观察周边的一切。 她看到下方透明层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万星觉得很不对劲，她的危险感知告诉自己，那是个活物。 万星转头提醒教授，“你最好赶紧把事情做完，我觉得这里很危险。” 教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解析。 “……” 万星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在底下那个东西还没出来之前，她要先下去探一探。 万星向教授说了自己的想法，并提醒教授，“你发现异常的话，自己先逃。” 万星一路走来，还是清楚这位老者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他傻乎乎的耗费几分钟时间，等她的话。 那就是找死无疑了。 教授反驳她， “这不需要你提醒，我会自己跑。” 万星嘲笑般哼了一声。 这家伙嘴上从来都没说过好话。 …… 万星在阶梯中不断下落，她要抵达那个生物存在的地方。 随着下落的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那个生物恐怖的样貌。 它已经不适合再被称为人了。 他可能曾经是旧日的人类，出于无法理解的原因，如今已经把自身出卖给了未知的力量。 “……” 万星看不到过去人类对生命本质的尊重，她露出茫然的眼神，正义的界限是如此模糊。 算了，没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的，只要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就有权让人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权力即是一切，没有权力一切都是空想家的痴言妄语。 一个统治机器需要足够的坚定，万星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就够了，她不是来空谈理想的。 是真正希望旧日回归，古神远去。 所闻所见皆为愿景，所思所念皆为故人。 万星有自己的私心，但她并不以此为耻。 第五十九章 瘟疫 万星发现他的内脏随意悬吊在腹部的裂缝中。 体液从身上不断的滴落散发恶臭，寄生虫在它身上爬动，钻进钻出。 万星漫不经心的欣赏这幅景象。 思考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留在这里的？ 万星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比较恶心的东西，其实她感觉，最恶心的其实是自己。 她连自己都接受了，其他的东西影响不大，面前的怪物还行。 万星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立马让系统用数据库扫描面前的生物体。 【搜索中】 【搜索完毕，已确认当前个体】 【瘟疫骑士，正在休眠中，请立即离开】 万星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她在阶梯构形中跳跃，从横梁上滑下去靠近生物体。 她并不觉得瘟疫比古神污染更可怕。 万星撕裂产卵腔，让孢尸虫辅助自己，开始消灭这个东西。 “……” 万星不知道旧人类是以何种想法制造了这个怪物。 但她觉得制作这个怪物的初衷一定很愚蠢。 万星的头部感到一阵刺痛。 瘟疫骑士正在醒来。 好吧，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比如正在杀别人的时候，正主突然醒来。 “为了帝王的恩宠…” 万星听到了他的声音。 好家伙，居然还能说话，它的声带没有退化掉吗？ “不……” 不什么不，你小子磨磨唧唧的。 “不要看我……” 你大爷的，我就视奸你。 万星瞪大眼睛对着瘟疫骑士的身体，让他害羞的将自己的肠子塞回去一些。 “……” 万星的吐槽欲很猛烈，但到了嘴边却发不出来，你全身上下都烂完了，遮个旦旦。 瘟疫骑士从上面爬下来，好奇的看着万星，“你是谁？” 我是你老母捏（吐舌） “我是路过的人，”万星一本正经道，她确实是路人。 “你知道叶璃姐姐在哪里吗？”瘟疫骑士骨子里的纯真掩盖不住。 从婴儿期开始的实验体，没有接触过外界，心智没有充足的成长。 “你叶璃姐姐出去了，咳咳，”万星将手臂放在他的肩上，作出亲昵的姿态， “叶璃比较害怕什么？” 有问题就要问，这叫抛砖引玉，叶璃又不是不死的存在，只要真正“受伤”，就会死。 “……”瘟疫骑士正在思考。 万星期待的与他对视，“说吧。” 全都告诉我。 “不知道啊，叶璃姐姐从来没说过，”瘟疫大崽种选择大脑空空。 绝了，大哥你头顶的是肿瘤对吗？ 万星拍去身上沾染的污秽，瘟疫骑士的身体随便碰一碰，都要咵咵产生掉落物。 爆率那叫一个高啊，非酋有福了。 “小子，你怎么活这么长的？” 旧历距今跨度极大，他没成化石是真的离奇。 “活的长吗？” 瘟疫骑士看着自己的身体，觉得不太适应，点击颈圈上的按钮，一套防护服套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啊…” 一问三不知。 万星继续瞪他，使其娇羞。 “……”瘟疫骑士将身后的大兜帽套在头上，选择自闭。 “算了，给你发个福利，”万星指尖菌丝延展，不容拒绝的抓住瘟疫骑士的手腕。 菌丝沿着他的骨相尽量还原原先的外貌，一个皮肤白皙稚嫩的黑发男孩出现在眼前。 他的眼眶却是空的，看起来漆黑潦草。 “谢谢，谢谢，”瘟疫骑士摸了摸自己变好的外皮，很开心，之前那副样子太令人害羞了。 把外皮当衣服，被看到内脏就害羞。 万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人类的xp太基霸怪了。 “帝王保佑你，”瘟疫骑士开心的献上祝福。 “帝王？你跟我说说帝王的故事，怎么样？” 万星好奇道。 “好啊好啊，”瘟疫骑士从某个实验柜台底下抽出古老泛黄的绘本，质量真好啊。 一顿叭叭之后，万星懂了，帝王是天上的“太阳”下凡。 去你大爷的唯心主义，忠橙（感动） 不讲笑话了，抛开抽象的绘本描述不谈，这个帝王很有可能是旧人类最后的科技大成体。 至于万星为什么不怀疑他是人类，好家伙，你家人类可以直接操控环星防御带，脑子不爆炸是这个（大拇指） “帝王是最伟大的，”瘟疫骑士空洞的眼眶也能冒出星星。 确实伟大，相当于末代皇帝的存在了，纪元的车轮不是任何事物能抵挡的。 “你知道哪里有宝贝吗？”万星不忘初心，她来这儿是寻宝的，不是来地下一日游的。 “很珍贵的东西？”瘟疫骑士呆呆的指了指自己，“所长说我是很珍贵的样本。” “你不算，” 万星觉得不能放他出去，这家伙和万星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实则是人形生化武器，瘟疫的代表。 不对，瘟疫、战争、饥荒、死亡，万星联想到什么。 “除了你，还有其他类似的存在吗？”万星面色难看道。 “有啊，不过他们是成体，经常外出任务，”瘟疫骑士有点羞愧，好像只有他无所事事。 万星默默流下冷汗，淦，倒反天罡，人类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东西还活着，人类反而没了。 机械文明，帝王，天启四骑士…… 旧人类一部分挣扎的痕迹熬过了纪元的轮转，成为主宰这片星系的成员。 万星还有需要解释的地方。 “加上叶璃，你们是不是总共四个人？” 万星总觉得叶璃的绿眼睛不是装饰品，有其特殊意义。 瘟疫骑士点头，“叶璃姐姐好像是死亡。” 旧人类的科技树攀得好啊（无贬义） “你实话告诉我，其他人是不是全都死了？” 瘟疫骑士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万星在这里待这么久，其他人都没有出现。 这不对。 “叶璃还活着，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万星表情轻松道， “你有办法找到她吗？” 有“定位器”就再好不过，万星敢打包票，瘟疫骑士和叶璃见面不会成为同伴。 万星看过原着，繁育系统是不会接受他的。 “没有……” 瘟疫骑士低落的摇了摇头，他好像被抛弃了，如果叶璃真的有想到他，是会回来找的。 万星想到好主意，把瘟疫骑士带往主城区，只要记得把无关人员提前撤离就够了，霍斯那边有足够的权限。 瘟疫骑士的效率比万星的虫子快，而且覆盖的余波极强。 万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伤心，我过段时间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六十章 骑士宣誓 万星决定继续探索这里。 有瘟疫骑士这个向导，万星能很快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瘟疫骑士是天启项目中最后一个制造的，他还没有派上过用场。所以才能在避难所里找到他。 “抱歉，我好像带错了路，”瘟疫骑士突然发现周边的环境和自己记忆里的不一样。 万星没有责怪他，毕竟是他拜托的。 “我们可以探索一下这里，”万星没有带瘟疫骑士去见考古团队的人，那会使他们全军覆没。 瘟疫骑士身上的各种病种，似乎都在渴望着一个个载体。 万星会把他暂时留在这里，之后再想办法送往主城区。 大家看起来已经离开很久了，瘟疫骑士失落。 他不开心的理由是大家都消失了，只留下他一个。 所以他是被丢下的那一个吗？ 万星的手按上他的脑袋，用不像安慰的语气说， “他们可能是没来得及带走你。” 万星没有无谓的慈悲，也没有对弱势群体过多的特权。 只有和谐安稳的社会，才能让弱势群体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本末倒置在没有完成更好的、更稳定的框架前，就给予弱势群体特权。 胜利才是最为主要的目的。 对于统治者来说，过多的同情，更胜于软弱。 在这种世界底下的群众，容不下一个慈悲懦弱的君主，哪怕是暴君都比慈悲懦弱要好很多。 恶劣的环境只有更强者才能存活。 但万星不赞同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价值，社会是一个集群。 万星发现了一个记忆体。 它将里面的片段投影在墙体上。 万星看到了旧历军队的凯旋。 随着钟声响起，他们在烟雾中出现，哪怕他们的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缺。 但肃穆的气息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身旁。 游行的盛况空前。 好吧，万星想，她觉得这群人的意志非常的坚定。 这或许已经是人类的强弩之末，他们应该是帝国力量最后的巅峰。 万星生于和平时期，无法与他们感同身受。 但她还是微微的低下了头，朝里面的景象示以敬意。 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帝王的痕迹。 或许它不可视不可见，但它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支撑着这个队伍走下去。 万星听到了几声高呼。 “帝王，帝王，帝王，我们为人类而战！” …… 一个处刑机器朝万星举起了爆射枪。 瘟疫骑士震惊的瞪大了眼眶，他朝处刑机器喊道，“别开枪！” 处刑机器还是扣下了扳机，万星的手臂和腰腹缺失。 但万星还是看完了投影，这个暴力的行为令她醒了一半，她的身体实际上伤的并不重。 万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熟练的甩动锁链，将处刑机器绞杀。 瘟疫骑士呆愣的站在一旁。 他似乎没有战斗的素质， 万星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如果他没有战斗的素质的话，没有必要把他推到另一个战场上。 瘟疫骑士突然抓住万星的手臂。 “我们去找所长，所长可以治好你。” 万星摇了摇头，“谢谢你，这只是小伤。” 然后将快速修复的部位展示给他看。 瘟疫骑士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万星再次将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让瘟疫骑士困惑的抬起了脑袋， “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你不必怀疑自己的存在， 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孩子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 瘟疫骑士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他从来都没从大家的嘴里听到过， “谢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瘟疫骑士将万星带到了一个处于核心的空间。 “所长似乎非常看重它，希望这对你有用， 反正所长最后也没有带走，那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由我处置。” 万星从瘟疫骑士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所长复杂的感情。 不过她也没有多嘴的打算，接过了瘟疫骑士手中的金属箱。 缓慢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管药剂。 瘟疫骑士解释道，“这是所长的新研发项目，他们希望拥有一个人造神，” 可这一切的基础是无尽的以太。 神只有神才能抗衡，人类要想战胜神，那就必须得造出一个神。 可是他们失败了。 这管药剂就是能大幅度提高体内以太的东西。 万星拔开瓶塞，也不管这玩意儿隔了这么久，有没有过期。 反正喝了又不会死。 她直接倒进嘴里。 万星的眼球霎时间变成了胶状物往外淌，下巴从软化的头颅上剥落。 瘟疫骑士顺从的捂上了自己漆黑的眼眶。 神是不可以直视的，哪怕万星只是短暂的触及到了那个境界。 过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万兴重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一个黑发红瞳的女性，皮肤苍白泛灰。 她现在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半神，也可以称得上是伪神。 她不需要所谓的神名，跟自己给自己起外号一样中二。 瘟疫骑士将自己的信仰印章献上。 骑士是需要主君的，而瘟疫骑士觉得万星就是自己等待的人。 她会带领自己走向一个好的方向，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大家确确实实的死掉了。 所长不是个会把自己实验成果抛下的家伙。 除非她死了。 那么现在他选择不再被抛下。 万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你要赌点什么吗？” 万星的意思让他慎重考虑，她深知自己的不靠谱。 万星出老千习惯了，她向来不喜欢真正靠运气的赌局。 赌桌下的博弈更显得令人激动。 瘟疫骑士很顺从的接下万星的话， “我赌我接下来的所有生命。” “有意思，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万星觉得自己没什么人格魅力，瘟疫骑士迟早会后悔。 “不，你是我的侍奉的主君，你的错误就是我的错误， 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 瘟疫骑士雪白袖袍下，伸出包裹漆黑手套的手掌。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万星抓住他的手掌，“头一次见到自己送死的家伙，你的脑子烂完了。” 瘟疫骑士没有生气，此刻的他无限包容。 第六十一章 文明的占地方式 万星的个子在女性里中等偏上。 如果她不是那么爱笑，她看上去就显得有些冷漠。 当然，万星笑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时候。 她在整别人之前会笑的很开心。 瘟疫骑士用白袍裹住自己的身体，其实他真的不想伤害别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伤害别人的。 “你先暂时呆在这里，我去外面把其他人敷衍走，”万星看向瘟疫骑士不安的样子， “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避难所，不要让别人发现你。” 瘟疫骑士重重的点头。 …… 万星回到考古队所处的位置。 教授已经解锁了某个空间，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 “你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教授看到万星回来直接提问。 “没有呢，这里面只有一堆垃圾，什么东西都没有，”万星敷衍道。 “我觉得那只是你没有眼光，” 教授反驳道。 这个高傲的教授，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气死人了，但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他的能力很高超。 “总比你拿着放大镜，对着墙上的烂花纹好，”万星总觉得自己不能吃亏。 尽管觉得他这样不是有意的，但还是要怼回去。 “好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教授依依不舍的发出撤退命令，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困死在这里。” “所以呢？还是我来开路，”万星指了指自己。 教授不情不愿道， “出去之后我可以送你一些东西。” 万星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你给我一些钱就行了。” 万星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这里的钱呢。 长期以物易物不用钱的话，很不方便。 教授爽快的答应了万星的要求，她不想要，他还不想给呢。 那是他几十年的珍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遗址外面。 万星决定和他们分道扬镳。 教授拿出信用点卡，“给你。” 万星接过卡片，她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还是抢赌场的时候。 星际社会估计没有实体货币吧？ 不过万星也没有多问，这个老东西绝对会嘲弄她。 接过钱就直接走了出去。 蔚蓝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他一看到主人的身影就往前凑上来，“主人。” 万星突然觉得蔚蓝像一只看家的狗，每天只能期盼主人的归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基地。 至少让蔚蓝有用武之地。 失落帝国是一个中立地区，如果她在这里拥有一个地盘的话，会好很多。 万鑫看了看手上的钱，不知道这里的地卖不卖？ 万星决定直接问蔚蓝，“你知道失落帝国的地块是怎么划分为个人的吗？” 蔚蓝兴奋道，“主人，你终于要建设属于我们的家了吗？” 万星攥紧拳头，狠狠的给了他的脑袋一下，“快说。” 蔚蓝没有生气，反而因为疼痛愈发兴奋， “可以直接在失落帝国核心的交易区获得，那边有一部分可交易地域。” 万星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要有文明的占地方式。 …… 几天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失落帝国核心区域。 在交易中心里。 “什么？一块破地，居然要我一百万的信用点，” 蔚蓝拉住万星拳打脚踢的身体，对交易人员微笑，“对不起。” 蔚蓝为了给主人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决定自己来协商。 …… 出了交易中心后，万星吐槽道，“十平方米的地居然要100万信用点，蔚蓝，不如我们直接抢吧。” 黄天作主，信女愿当马前卒，抢它呀的。 蔚蓝眼睛一亮，对呀，获得地块有另一种方式。 “参加领主竞赛。” 只不过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交易中心会给参赛者一块十平方米的地。 然后参赛者要在其他领主的围攻中存活下来。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通常，新参赛者是进来送菜的。 可万星不一样。她已经是半神了，正常人打不过她。 “好主意，我们立马去报名，”万星不会放过这个白嫖的机会。 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万星再次走进交易厅，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来送参赛表格的。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万星大跨步走出交易厅，前往属于自己的地。 过了一会儿， 万星抬头看了看遍布黄沙的地块。 好吧，上面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连草都没得啃。 可以说，新参赛者想要弄出点名堂，那必须以自己强劲的实力起步。 交易厅真的不是在骗傻子吗？ “对了，你知道这里的规则吗？” 蔚蓝就知道万星会这么问，他已经把从大厅里顺出来的规则手册掏了出来。 “主人，这里的领地不能随意掠夺， 这条规定应该是为了防止那些强大的领主，直接碾死新来的参赛者。” 但现在反而成了万星的制约。 她没办法直接正义降临到其他领主面前，然后抢他们的地。 她身边甚至没有兵可以派。 “那怎么着？咱们就这样站着，当木桩子给人打呗。” 蔚蓝摇了摇头，“不会的，还有一道规则。 如果与敌方领地产生交战协议，那么之前那道规则不会生效。” “这还不简单，” 万星觉得非常简单，不就是挑衅吗？她最会了。 蔚蓝默默道，“主人，您最好还是悠着点儿。” 万星假装没听见，向蔚蓝要了附近的地图，然后她要找一个最富的爆金币。 她就不相信了，她这蚊子肉这么大点儿地，光脚的不怕穿鞋子。 无论怎么打都是她赢。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首先第一天的度过不能马虎。 说人话就是万星不想躺在沙子里面睡一晚上。 “蔚蓝你能去买个帐篷吗？” 蔚蓝呆愣了一下。 她都已经要当领主了，也该注意一下生活品质。 这绝不是自我腐败。 万星将一部分钱转给蔚蓝。 “快点去给我买帐篷，我今天晚上不想睡在沙子里。” 蔚蓝连忙跑去买帐篷。 万星卧倒在被晒得热腾腾的沙子里，满足的闭上眼，她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第六十二章 战争协议 第一天就这样朴实无华的过去。 万星觉得这样不行，她要主动出击，这群人是缩头乌龟吗？ 见到这么小的地都不来占一下。 还是嫌它太小？不想吃这点蚊子肉。 其实她想错了， 其他领主还是有点格局的，他们希望新参赛者再发育一点，那样吃起来才过瘾。 可惜万星不是种田选手。 她不打人，发育不起来。 不如朝离自己最近的领地进行挑衅。 …… 避难所遗址。 一个男人拿着护身符，在避难所里有目标的找着某件东西。 不对，他明明记得东西是在这里，难不成有人来过了？ 他来这里的目标就是为了那件东西，旧人类最后的成果。 现在更危险的事即将降临，漆黑的鞭子缠满荆棘，在地板上不断突刺。 男人滚到一边，回头看去。 一个奇怪的男孩站在他面前，“入侵者。” 幸亏男人早有准备，他特地带了些武器，和他最重要的护身符。 瘟疫骑士想要证明自己能配上主君。 男人手中的弹药已经上膛，男孩被他的有效射程覆盖。 男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卷入其中，他天生不太适合战场， “我想可以谈谈，我们没有仇恨。” 瘟疫骑士学着万星的样子，露出淡漠的眼神， “我已经看腻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典型的好的不学，学坏的，万星的样子学了个八成。 “好吧，你会后悔不和我和谈的，”男人用牙齿咬下弹药的锁环，甩向男孩。 其实在这个较为封闭的空间，他不应该采取这种措施，容易伤到自己。 但他其实别无选择。面前的怪物，普通攻击是无法对他造成有力伤害的。 瘟疫骑士身上连接万星信仰的刻痕，这种痕迹蔓延到他白皙苍白的脸颊侧面。 情况还是到达了最糟糕的时候，弹药确确实实的炸开了。 却没有对瘟疫骑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瘟疫骑士用鞭子挥开弥漫的尘雾。 瘟疫骑士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太大的意义。 在四个骑士当中，他是最没用的一个，也是最晚诞生的一个。 现在万星让他守住这个地方，那他拼死也要完成这个目标。 不为别的，他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男人的护身符开始死命抵御瘟疫的侵蚀。 他别无他法，只好开始祈祷，“为了繁育之潮的蔓延。” 瘟疫骑士听到他这句话，立马瞪大了眼眶。 该死，居然是这个东西。 他身上的鞭刃立马团成球，保护整个空间不再破碎。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星这边还在沙漠里面，准备挑衅某个领主。 万星盯上了附近小领地的领主。 这位领主的做法并不温和，他领地的居民是那些被抓住的拾荒者，被戴上了束缚镣铐进行劳作。 虽然万星被拾荒者攻击过多次，但是万星觉得他这种大搞免费劳力的活动，还是有一些……没有底线。 毕竟这位领主的操作是不给拾荒者喂食和治病的。 属于高效率的损耗品。 拾荒者的大部分来源一般在被废弃的机械子宫。 万星也搞不懂为什么机械子宫泛滥，让人类的生命权都没了保障。 说到底，拾荒者也是新人类的一员，万星还做不到这么畜牲。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繁育之喉的产道，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尸体中，需要痛苦的解脱，” 谁呀，说这么初生的话。 万星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是个疯子。 一名看起来像牧师的男人迈着缓慢的步伐，优雅的出现在万星面前， “您好，新领主，我是附近领地的管家， 受我们领主的命令，和您进行交易。” 就说嘛，什么都没有，领地建设个屁呀。 猪都得养肥了再杀，领主的精力是有限的，已经培养好的地块再收回，可以减少培养的精力。 万星反问他，“那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牧师向万星展示了他的交易清单。 它上面的东西比市场价贵了十倍有余。 万星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友好，是吗？” 牧师没有说话，就这样等待着。 “好吧，好吧，那我就……” 锁链极速的音爆声穿透面前的牧师， “好吧，我告诉你一件事， 痛苦中会有喜悦，尽情享受吧。” 万星在回答他之前的那句祈祷文。 装逼是吧？开局人还没出来，先念句台词。 我给你头打爆。 牧师就这样死在了万星的锁链之下，面前开始跳起鲜红的弹窗。 代表领地战争协议开始，这样正合万星的心意。 感觉这就跟网游一样，杀了对方一个人，那立场就整片飘红。 不远处，奔来一群类似疯狂苍蝇的群体。 万星觉得他们的战争方式非常粗糙。 但是以多打少不就是战争的本质吗？一个巨大的军团，需要多大的后勤补给才能维持？ 可是万星真正看清那群体的内容后，突然觉得很无语。 她说像苍蝇，结果真的是苍蝇兵啊。 领地的主人给拾荒者们改造成了类似苍蝇的形态。 “蔚蓝替我标记所有敌方单位，” 万兴对蔚蓝提出指令。 蔚蓝立马操控数据面板，将整片战场尽数覆盖。 远处突然传来钟鸣，随后总共三次。 万星感到脑内的虫群意识开始混乱。 果然开局就有些不顺利。 万星觉得有新的玩法了，她要把这个敢挑衅她的领主，狠狠的罩进大钟里面，使劲敲碎。 她是个很宽容的人。 前提是别人对待她也同样的宽容。 …… 敌方那边的领主大厅。 “父亲，她杀死了管家，”一个头戴防毒面罩的年轻人站在胖子身后。 “是吗？”胖子停下了敲打钟的手。 他沉重的身体每挪一步，都造成地面的震动， “我的儿子，希望你能把她的脑袋带回来，我的撞钟需要一个装饰。” “是，父亲，”年轻人应答，他背上背着沉重的钟架。 钟架上有锁链，可以随时抛出。 看起来攻击性不大，实则这个武器不主要靠物理来攻击。 有一些唯心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父子二人都是繁育之喉的狂信徒。 他们深信繁育之喉，会带给他们荣光与启迪。 第六十三章 成为人类 失落帝国是自由的，他们有最自由的信仰和最混乱的人群。 万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她从疯狂的死刑星而来，面对什么都会接受。 万星偶尔会想象自己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它会有一个异常的本体。 万星觉得自己还缺点什么，就能真正的成为旧神。 这点东西反而是最至关重要的。 万星本身是没有母亲的，原身没有父母。 前世，万星出生代表着母亲的死亡，所以在她的家庭里，基本上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万星不是很理解。 但是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了。 她闻到不远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是繁育使徒的气息。 万星曾经借用过繁育之喉的力量，那种力量非常的具有入侵性。 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繁育之喉似乎是种比较大众化的信仰。 万星总觉得祂跟女主的繁育系统有所关联，但关联的不是特别多。 毕竟繁育之喉对世界本身没有多大的破坏欲。 而繁育系统总觉得对世界有种莫名的恶意在诞生。 一阵铃声响起，巨大的钟架降落在万星的头顶。 万星熟练的在地面进行翻滚。 她觉得自己最熟练的就是这个动作了。 万星看到全身覆盖纯黑防护服的男人，他佩戴着全覆盖式的防毒面具。 怎么说呢，帅是一种感觉。 哪怕光看它外形的轮廓，外形也觉得挺帅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造型计划。 万星觉得自己也可以变得更酷一点。 “你是母巢？”面前的男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母巢怎么会在这种穷乡僻壤抢领地？” 能拥有古神碎片的，一般都是比较强大的机构，而那些机构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所以母巢一般都有固定的势力，不会在无主之地乱抢，实在是没有必要。 万星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开始反击。 “我头一次见到你这种无聊的人，”男子吐槽道， “不，不对，我上一次也见到了，跟你一样无聊的人。 这里也有一块领地的领主是母巢，你们很喜欢玩这种棋盘游戏吗？” 男子突然之间，将身体甩到其他地方。 万星有些懊恼自己一击不中。 男子看到万星和自己差不多的攻击方式，觉得有一些讶异， “母巢不是这种攻击方式，你真是一个怪人。” 万星被这样说过很多次了，她根本不痛不痒。 现在还是杀死他更重要。 万星已经猜到了，他就是那对领主父子之一，领主是一个巨型胖子，他无法高机动性的在领地内移动。 负责巡视领地和监督奴隶的，是他的儿子。 领地内的所有生物都可以不认识领主，但绝不可能不认识领主的儿子。 他和奴隶比起来，就差一套绳子，顶多算一个高级监工。 万星突然觉得嘴有点痒，“你父亲真的爱过你吗？” 想要攻击一个爸宝男，那最高效的方式就是拿他的爸爸攻击他。 正常人或许不会被这种方式所击溃，但是万星相信以星际人极端的精神状态，他真的会崩溃。 果不其然，他的情绪状态开始发生变化，“住嘴！” 万星就像咬到了骨头的狗，不会放过弄它的机会，“你的爸爸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万星以最简洁的方式攻击他的父亲，攻击他的内心最薄弱处， “你知道吗？在你爸爸眼里，领地的那群奴隶比你更有价值。” 万星看到那个男人肉眼可见的不停抽搐。 “你瞧，他甚至没跟你一起出来，就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 他会不知道我的危险？ 不，他只是不在乎你。” 万星加大了权能的功率，让男人处于下风。 万星甚至能听见男人微弱的嚎哭。 不会吧，真的哭了。 万星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厉害的。 “你这个该死的贱表子，”男人破防的说出了脏话。 万星不痛不痒，毕竟他骂的只是万星本人罢了，素质还是有待降低。 万星一脚碾碎了他的钟架，“瞧你的武器都碎掉了，你亲爱的爸爸呢？ 怎么不来救救你呀？” 万星突然感到了爽意，从肉体上击溃敌人，还是从心理上击溃更加爽一些。 万星其实对他的爱好没有任何意见，爱着自己的父母，本来就是没有错的。 只不过他是敌人，是敌人那就要接受万星的攻击。 万星玩过游戏，知道boss有二阶段。 她已经猜测到面前的男人要开始发生异常。 但万星不会给他机会，给敌人喘息的时间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繁育之喉，她也召唤过，如何打断她再清楚不过。 万星没有耐心再看临场演出了。 “小伙子，希望你下辈子，还可以继续爱着你的爸爸， 再见。” 万星直接给了他最痛快的终结。 领主大厅内的巨型胖子传来痛苦的抽搐。 他与自己的子嗣铭刻了主从印记，儿子死了，他也会感受到一些痛苦。 啊—— 肥猪领主的暴怒不是因为失去子嗣，而是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工具。 同时也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家伙并不好惹。 他开始撤出战线，决定和其他领地的领主开始合作。 既然他儿子都打不过，那就代表着，他自己也有一定可能失守。 肥猪领主不能容忍无法预测的危险，他非常的惜命。 惜命到几十年都不曾踏出领主大厅一步，它膨胀的欲望体现在肉体上。 万星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所以她也在等待更多的养料。 她要统一整片区域。 与其一个一个找过去，不如让他们组合在一起，共同打溃。 这样省时省力。 而且万星也想见那个同为母巢的领主。她身上一定有大量的古神碎片。 万星现在的状态不需要古神碎片的补充，但是她需要更多的母巢作为观测物。 母巢说白了就是古神的神之子，蕴含古神的部分特质。 万星有旧日的力量，她本身已经不具备参考价值。 “蔚蓝，你认为自己和人类最本质的差别是什么？” 万星的衣摆被风沙吹动。 “没有区别，”蔚蓝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和我正在交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六十四章 连续送人头 万星清理战场的后续，将这位爸宝男的防毒面具扯下来。 “你这人长得也挺正常的呀，戴这么个东西干嘛？” 随便弄了个坑，把管家和他葬在一起。 万星现在不缺这点蚊子肉，她现在更追求精神上的东西。 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的基地设计方案，你弄完了吗？” 万星转头催促蔚蓝，她发现，蔚蓝在管理这方面很有天赋。 或许后续领地的建设，可以全权交给他，万星也乐得轻松。 “主人，我们现在还没有地，”蔚蓝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表情。 “很快就有地了，只要他们过来送，” 万星朝蔚蓝打包票。 这群家伙绝对不会坐视万星在这里。 事实也正如万星所料，另一边的肥猪领主已经联络到了隔壁的几个领主。 …… “哈哈，死肥猪，你儿子居然死掉了。” 另一个领主沉默不言，他无意参与这场战争。 他要权衡付出和收获。 肥猪领主也没有怼他们的劲头， “那个家伙很危险，如果我们现在不处理她的话，等以后发育成熟， 第一个就会拿我们开刀。” “离她最近的人是你， 就算要开刀，也是拿你第一个开刀，死肥猪，” 但这位领主明显有一丝动容。 而那位沉默的领主继续保持安静。 这几位领主的性格方面都有着极大的缺陷，但是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实力，才能占领一块土地。 “恶心死了，你太臭了，”她很爱干净。 虽然隔着屏幕并没有任何气味可以传过去，但她就是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所以说你们还派不派兵了？” 一时间，大厅陷入了沉默。 那位沉默的领主不再枯坐，“你要多少？” 这位领主是失落帝国的古民族，黑石族的成员。 有着黑发黑瞳和由古老技艺制造的武器。 当他看到万星的战斗录像后，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黑石，你疯了。 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铠甲女性和黑石领主明显是旧相识。 “不，我没有疯，这个家伙确实很危险， 她手上戴的是我民族中传说的圣器，拥有着大地的威力。 我们必须在她没有发育起来的时候干掉她。” “好吧，我派兵，” 铠甲女性最终被说服， “由我的纵火者小队作为斥候，死肥猪提供杂兵。 黑石，你的兵防御力高，还有你的黑石炮台也拉出两座来。” 黑石领主讶异了一下，“什么？” “既然要打，那就要狠狠的打。 我们没有任何试错的空间，周围有虎视眈眈的同行， 一次战争就是一次巨大的损耗，我们要把伤害拉到最低。” 就这样，三位领主达成了最终协商。 …… 万星正在指挥蔚蓝给十平方米的地块进行装修。 “对，就是这里，我要把自己的床放在这里。” “主人，我觉得…其实睡袋也不错。” “不，你不觉得，” 万星反驳了这个建议。 他们这块领地最重要的武器就是万星自己，没有必要装载其他的东西。 所以，为了最好的满足自己的需求。 万星觉得一个小小的床改变不了什么。 如果能有游戏机就好了，她穿越这么久，还没打过游戏。 万星怀疑自己的网瘾被异世界强行戒了，可恶啊，她要打一辈子的游戏。 寂静突然而至， 万星停止在地上打滚的行为，严肃起立。 “又有垃圾要过来了，让我们看看是哪几个垃圾呀？” 万星打开数据板，将各个势力单位一一对应。 这三位领主的地虽然合并在一起，比不上一位中级领主。 但对于开局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身形高大的勇士推着炮台开路，他们头盔顶部像顶了一个靶子。 更像是旧时代的可笑玩意儿，一种标志性的图腾。 万星觉得这种东西，神志清醒的人绝对无法理解。 万星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 这片区域有着极度落后的制度，封建制。 总的来说，封建在广义上来讲就是封而建之，不同的领主划分不同的边界，然后形成各自的治理方式。 万星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他们确实是在村长式的斗殴。 一名浑身重铠的男子站了出来，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装备的？” 他显然是在指万星左臂上的黑石臂铠。 “我有告诉你的义务吗？”万星觉得他很没有礼貌。 “希望我杀了你之后，你可以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男人指挥炮台发动攻击。 万星的头顶浮现冕状星环。 重力场的错乱令男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他们种族的圣物。 这件东西被医药巨企所夺取，不知为何到了面前的人手里。 不过这不重要，亵渎了黑石族荣耀的人就该死。 从实际的角度来讲，万星就算知道前因后果，也不会把自己的装备给他。 笑话，他们自己都守不住的东西，流落到她手里，那就是她的。 男人看到万星对自家圣物的用法，不由得紧锁眉头，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 “什么？” 万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称作野蛮人，这个大家伙是欠教育了。 “大地赐福我们……”男人不断念叨着。 万星知道事情又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主体具有概念性的信仰。 或许把祈祷者干掉是最好的决定。 “其他两位领主都没有到，你确定就这样一个人和我打吗？” 万星的地块并不大，就算他们派了很多兵过来。 如果打不过万星，也无济于事。 万星感受到了与自己相似的重力场，黑石族的能力特质应该就是掌控大地。 他们也是人类的造物，在蓝星时代，智慧物种只有人类，人类就是现在所有物种的造物主。 万星在男人身上看到了有焊接痕迹的战斗装甲，大概是他自己乱焊的。 果然，附近的几个领主都是穷鬼。 万星避开炮台的冲击。 男人开始攻击万星，石块朝她冲击而来，试图将其砸成肉末。 突然之间，万星感受到自己的臂铠，开始渴求吞噬面前的人。 万星有了一个危险的猜测，这件东西或许并不是圣器。 在比较野蛮的时代，同族就是最好的祭品。 给这件东西上了合理的光环。 但以文明的角度看，黑石臂铠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这并不重要。 万星没有特意去找黑石族吞噬的想法，她没有那种闲工夫。 “母巢，你的子嗣呢？”男人询问道。 他是在问那些虫子吗？释放那些虫子会让万星减少一部分能量，而且这对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或许哪天比较闲的时候会让它们出来。 男人的铠甲随着他改变姿势，发出响动。 迟迟无法对万星造成有效的伤害，令他逐渐急躁。 万星不需要属于自己的信徒，她不是神，现在不会是，未来也不可能是。 在万星眼里，旧神只是某种存在的方式。 男人可以感受得到万星的实力，他不解万星为什么没有立马杀死自己，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你如果想杀死我，之前就可以了。” 万星收起自己的锁链， “不，我不能现在杀死你，其他人还没有过来。” 万星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 “你如果想活着，就不要阻拦他们过来。” 男人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而且你杀我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不是吗？” 男人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哪怕求饶也是无济于事，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这件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男人要搞清楚圣物是怎么流到万星手里的。 “我从某个药企主管里手里得到。” 男人突然笑出了声，她绝对死了，太好了。 仇人的死亡，对他是莫大的好消息。 万星觉得男人又哭又笑的行为，疑似是疯了，星际人的精神状况果然不怎么样。 第六十五章 拿首好戏 “你很聪明，” 万星说完这句话就甩开锁链，将男人牢牢的固定在地上。 附近的士兵对万星展开了激烈的火线。 万星无视敌人射出的弹雨，用铁拳砸入黄沙。 巨墙缓缓升起，将大部分攻击挡在外面，然后只留下男人面对自己。 “现在还早，我们不如聊会儿天吧，” 万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他继续的答复。 她只好大踏步上前，使劲的踩住他的头盔， “我在想你的脑袋会不会骨折？ 还有你粗暴的审美震惊到我了。” 万星抬手掰下头盔上的装饰，相当粗糙与狂放的金属片。 “咳，我的肺部受了伤， 你快点把我的头盔拔下来，我已经喘不过气，” 男人知道自己死局已定，所以不再惧怕万星。 “切，我以为你的骨头会更硬一些，”万星一脚踢开头盔。 头盔内部露出一张成熟男性的脸。 果然又是黑发黑瞳，万星最近发现很多人是这个配色。 “这样就好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男人坚毅的脸爬上一丝虚弱，如果万星有特殊爱好，他很难有个好的结果。 万星突然觉得无趣， “失落帝国的地块一直是按照这种规则划分吗？” “只有一部分区域是这样的，由交易厅分配， 咳咳……那群该死的财团，将原本属于少数族裔的……地区全部划分为可租售的地方，” 他咳出内脏碎片，漆黑的眼睛失去高光。 黑石族是失落帝国的原住民，在地区被瓜分之前，他们长久的生活在这里。 当然，按照时间跨度来算的话，更久远的原住民是旧人类。 “你和考尔父子很熟吗？” 万星在询问之前的敌人和那个胖子。 “不算熟， 说实在的，你在杀我之后，是不是要把其他两个人也干掉？” “怎么，要给他们求情？”万星一脸八卦的模样。 “不……不是，我想说，能不能……把考尔第一个干死， 他身上的臭气实在是难以忍受，”男人觉得要为自己争取到安详的“临终关怀”。 就连胖子的亲生儿子也要一天到晚戴着防毒面罩防御。 万星突然懂了那小伙子为什么好好的一张脸，偏偏要遮住。 原来是经常呆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 万星突然有点可怜他。但仅仅只是一秒钟罢了， “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第一个先杀考尔。” 男人满足的笑了笑。 他显然已经受够了作为这种臭虫的邻居。 姗姗来迟的两人，不知道男人已经把他们俩给卖了。 女人她高高跃起，站在巨墙上端，随后背后的喷射器连接枪管，喷出一团火焰。 “黑石？” 女人的关系明显和男子更近一些，所以给了微不足道的关心。 “如果你长了眼睛的话，就马上来救我，咳咳，”男人吐槽道。 万星疑惑的挠了挠头，然后使劲的给了男人首级一拳， “好吧，看来是我让你说的话太多了。” 男人首级的大半碎裂，但他却没有太惊讶。 这女人下手太特么黑了。 男人顶着破损大半的头颅，呼吸有一些急促， “好吧……我看你还算顺眼， 如果你给我一个痛快的话，我就把黑石的秘密告诉你……咳咳……” 万星操控锁链，将女人甩进地里， “好的，我答应你，你赶紧说。” “旧人类有一个名为巫术的单元。 这个单元所铸造的衍生物就有黑石族，你手上的就是某个巫术单元的配件…… 咳咳，旧人类称其为大地术式，可以和……物质星球产生共鸣。 如果你可以吞噬星球……那你将会得到一件恐怖的武器。 好了，我已经说完了……快点……” 男人明显在为自己强大的生命力感到懊恼。 他不抗拒死亡，但他抗拒痛苦。 而且作为黑石族，他极度不喜那些奇怪的改造，哪怕活下来，也不能接受自己依靠义体存活。 万星达成了他的愿望，彻底砸碎了他的首级。 “黑石！”女人叫出了声。 她手上的喷火器重新对准万星。 万星随意的拿起一个石块，沉默不言的看着她。 女人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万兴随意地将石块射向她的枪口，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喷火枪在她手中解体，同时带走的还有她的双手。 那是喷火枪核心回路堵塞，导致炸裂产生的后果。 女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万星靠近，她好奇地看着女人类人的行为，她的痛觉神经是多么的发达。 所以万星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她，反而在观赏这种过程。 “恶魔……” 女人如此称呼她。 万星回想到之前在地下城遇到的新人类，他们也称呼万星为恶魔。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决定将女人埋入地下。 万星的左拳使劲砸入黄沙，让周围的地面开始涌动，女人的身体不断下陷。 她将会在窒息中消亡。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不断翻滚的巨型物体朝万星急速靠近。 原来死肥猪早就到了，但他看见两人的死亡，就开始提前召唤深空之喉。 “好吧，麻烦的事情又来了，”万星看着肥猪急剧膨胀的身体。 他像一个热气球缓慢升空，凹凸不平的皮肉中渗出环状触须，垂落地面朝万星攻击。 万星甚至不想理会他身上的那股恶臭， “蔚蓝，你那里有防毒面具吗？给我一个。” 蔚蓝将之前采购的防毒面具给万星。 万星将其迅速按在脸上，然后朝怪物突进。 这可真是个大家伙，万星使劲甩动斧刃，划开层层皮肉。 从破口中坠落的是蠕行的蛆虫和黄绿色的奇怪粘液。 万星想要呕吐，她觉得自己错怪了之前那两人。 第一个该杀的确实就是这个胖子。 胖子开始狂吼。 身体急剧下坠，万兴满地打滚的避开。 这要是被压到还得了，那全身都得截肢，臭完了。 万星很少见到这么恶心的怪物，地母的大部分都是由息肉构成的，再恶心也有个度。 这个完全就是……没有办法忍受的怪物。 无法走捷径了。 万星将手掌按在自己的头顶，在虫群意识急速运转之下。 咔嚓咔嚓。 她将自己的首级抓在手掌之上， “礼赞大地，放牧我的意志……” 第六十六章 女王蜂现身 万星捏着自己的脑袋，只感到一阵作呕，将自己的首级扔到蔚蓝手里，避免臭气伤害。 “拿好，”万星叮嘱完蔚蓝，再次开展攻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干呕声，是跟着肥猪来的杂兵们，正扶着沙丘吐酸水。 万星反手蹭掉斧刃上卡着的蛆虫，“臭死了。” 巨型肉球突然发出胀气般的轰鸣，触须同时甩出。 万星踩着流沙后空翻，靴底蹭过一条黏糊糊的触须。 “考尔！”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对方的肢体。 肉球剧烈颤动，肥猪的脸从肉瘤堆里挤出来，五官扭曲形状， “吼——” 万星借力跃上肉球顶端，斧头劈开脂肪层。 “礼赞大地……” 万星将黑石碎片拍进肉山，皮层里钻出尖锐岩刺。 肥猪的触须刚缠上岩刺就被腐蚀，黑色汁液喷得她满身都是。 肥猪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肉山表面鼓起无数眼球状凸起。 肉山突然喷出烟雾，眼球同时睁开。 …… 万星爬出黄沙，默默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这是她杀过最恶心的怪。 死都死了还带有大范围的余波。 还是别多想了，事后的处理才是最麻烦的。 “给我铲子，” 万星接过蔚蓝递来的铲子，用铲子挖了个坑。 旁边的蔚蓝抱着一箱从交易中心换来的装备，正努力把支架往沙子里戳。 “往左歪了，”万星提醒。 “可是沙子总往下滑......”蔚蓝正用膝盖抵住支架底座。 万星放下铲子，走过去单手按住支架。 沙粒突然像被凝固住一样，稳稳托住了支架。 “这招真酷，”蔚蓝由衷赞叹。 万星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突然感知到附近有动静。 远处有黑影晃动。 万星眯起眼，看见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主人，有访客。”蔚蓝的瞳孔闪烁红光，启动了扫描模式。 万星踢了踢沙堆，“烦死人了。” 拾荒者越走越近，为首的男人拄着根棍子，腰间挂着个破布包。 “你们......”男人上下打量万星，“是新来的领主？” 万星点头，“有什么事？” “听说考尔领主被干掉了，”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想投靠你。” 万星皱眉，“投靠我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不用被当成奴隶，”男人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万星沉默片刻，指了指沙地，“我这里只有十平米，连帐篷都没搭好。” “我们可以帮忙！”男人立刻表态，“我们有力气，会修东西......” 万星看向蔚蓝，后者轻轻点头。 她叹了口气，“先帮我们把装置立起来。” 当天傍晚，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万星听着外面传来的敲击声，拾荒者正在加固帐篷支架。 “他们真的会留下吗？”蔚蓝凑过来问。 “谁知道呢，”万星表情冷漠道，“说不定明天就偷东西跑了。” …… 深夜，万星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她掀开帐篷帘子，看见那个男人正跪在沙地上，他的同伴咳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万星走过去。 “他好像生病了。” 万星蹲下身，观察他的体征。 “蔚蓝，拿轮锯过来，”万星转头吩咐。 “？” “拿来，”万星发现他有很严重的污染症状，是时候和她赌一次命了。 三条路。 被治愈。 被污染击垮。 手术事故。 …… 万星浑身沾满污渍，将卷刃的锯子随手扔进废弃处理箱里。 男人跪在地上不停地道谢，万星却皱起了眉头，这污染程度不对劲。 “你们从哪里来？”万星突然问。 “考尔的奴隶营......”男人低头，“我们还没来得及被改造……” 不对啊，万星想深入思考，却被蔚蓝的声音打断。 “主人，外面有人，”蔚蓝突然冲进帐篷。 万星抓起锁链冲出去，看见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住手！”万星大喝一声。 黑影转身就跑，万星甩出锁链缠住其中一人的脚踝。 那人摔倒在地，怀里掉出个金属罐子。 万星捡起罐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这是什么？” 被抓住的人瑟瑟发抖。 寒光一闪，身首分离。 万星看着他的身体。 “主人，没事吧？”蔚蓝靠近。 “应该是其他领主派来的斥候，”万星思考道，“我们要马上吞掉他们的地。” “明天去交易中心，”万星将信用点转给蔚蓝，“换些种子回来。” “种子？” “对，能在沙子里种的东西，”万星躺回沙地上， “我很好奇，农业到底能不能在这片土地形成规模。” …… 第二天， “主人，有访客，”蔚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万星转身，看见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站在沙丘上。 “谁？”万星握紧锁链。 兜帽人摘下兜帽，是白发银瞳的女性，“我找了你很久……” “你来干什么？”万星冷冷地问。 “……你骗了我，”女王蜂的瞳孔出现鲜红的痕迹，忍不住开始胁迫， “统合议会悬赏你的脑袋，价格不菲。” 万星随意的摊了摊手，“你想杀我领赏？” “不……”女王蜂压下自己的情绪，她千辛万苦才找到万星，“我想帮你。” 万星盯着她，沉默片刻， “为什么帮我？” “因为......”女王蜂闭上眼，“说不上来的理由。” 万星皱眉，她在说什么呢？ “我不会伤害你，”女王蜂艰难地说，“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骗了我。” 万星沉默地看着她，突然举起锁链。 女王蜂不躲不避，就这样看着万星。 然而，锁链并没有落下。 万星收起锁链，转身走向帐篷。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地说，“外面不好谈。” 女王蜂愣了一下，她跟着万星走进帐篷。 女王蜂以为万星见到她会发起攻击，万星就是这样的人。 非常自我，不顾他人意愿的人，女王蜂恨万星如此玩弄她，却也难以升起报复的心。 希望这一次万星别再将她抛下，不然女王蜂可不清楚下次见到她，会作出什么样的事。 “我需要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万星直入主题。 第六十七章 山雨欲来 万星观察最近新开垦的实验田，她想看看这块地还能不能种。 虽然在重污染的星际世界搞这种实验，非常蠢，但万星本身就是个蠢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旁边堆着几包从交易中心换来的种子。 “这样种下去能活吗？”男人挠着后脑勺，他是前些天刚投靠的拾荒者。 万星摊了摊手，“试试。” 成为旧神需要尽一切可能还原旧世界的生态，万星想试试这条路通不通。 “可这沙子……”另一个人踢了踢沙粒，“连根都不长。” “那就让它长，”万星攥紧沙子，地面菌丝缠绕，形成稳定的土壤。 “哇，”他蹲下来看，“这是什么科技？” “不是科技，”万星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是虫子。” 拾荒者们面面相觑，领主大人又在说听不懂的话。 某个人突然指着远处，“领主大人，有人来了！” 不远处出现穿白袍的身影，是女王蜂。 她手里提着个金属箱子，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还来干什么？”万星皱眉。 女王蜂放下箱子，“我不能来吗？我以为我们已经和解了。” 女王蜂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图纸。 “这是附近的水脉图，”女王蜂解释道，“我可以帮你挖井。” 万星眯起眼，“代价？” “让我留下，”女王蜂直视她的眼睛，“我无处可去。” 假的，她拙劣的谎言却没人会捅破。 万星沉默片刻，把图纸塞回箱子，“帐篷自己搭。” …… 当天夜里， 万星和女王蜂站在营地不远处，她们看似在观察领地的建设情况，实则注意力在对方身上。 “为什么帮我？”万星想来想去都没明白自己对女王蜂有什么恩情，想杀了她还差不多。 “因为……”女王蜂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万星嗤笑，“你不会喜欢的。” 女王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在乎！只要……” 万星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女王蜂缩回手，指甲在掌心划出深痕，然后经过调整，重新恢复放松状态。 “你讨厌我？”女王蜂问。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万星反问了她。 女王蜂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我去守夜。” 万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其实揣着明白装糊涂，女王蜂想要什么，她再明白不过。 但万星知道自己给不出来。 …… 交易中心的悬浮车开进营地。 司机是个戴护目镜的瘦子，跳下车就开始抱怨， “你们这鬼地方比考尔的粪坑还难找！” 看来考尔在这片地界臭名昭着啊，都快成脏东西的代名词了。 万星转完信用点，“东西带来了？” 瘦子打开后车厢，里面是一堆旧装置。 他指着其中一台，“这玩意儿很难启动……” “我们自己会修，”万星打断他，“钱够吗？” 瘦子看了眼转账信息，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统合议会在通缉你，要买你的脑袋。” 万星笑了，“那你怎么不试试？” 万星故意没让霍斯撤销通缉令，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过来送。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万星大可以改头换面。 瘦子后退半步，撞翻了车上的水桶，水流进沙地，瞬间被吸干。 “我只是个生意人，”他跳上车，“期待下次合作！” 悬浮车卷起黄沙扬长而去。 万星转身时，发现女王蜂站在身后。 “要帮忙吗？”女王蜂问。 “你会修装置？” “不会。” “那就去打水井。” …… 拾荒者们开始打水井。万星在研究图纸，女王蜂递来一个糖块。 “给你吃，”她说。 万星摇了摇头，她不吃糖。 女王蜂突然指着远处，“有人来了。” 万星认出是附近的中型领主，外号“铁爪”。 “新来的！”铁爪站在车顶，“交出你的领地，我保你不死！” 万星擦了擦斧刃上的沙子，“滚。” 铁爪大笑，“你以为靠几个奴隶就能守住？” 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 无数孢尸虫破土而出，啃咬车轮和枪管，基地车在沙地上打滑，士兵们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万星甩动锁链，虫群如浪潮般吞没车辆。 铁爪在最后一刻跳出车窗，被女王蜂用尖刺钉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女王蜂问。 万星踢了踢铁爪，“埋了。” 万星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 一个月后， 天空开始飘落雨滴。 拾荒者们欢呼着用破布接水，万星却皱眉看着变黑的沙地。 “这雨有辐射，”她对蔚蓝说，“别让他们喝。” 有人从远处跑来，“领主大人，发芽了！” 万星跟着他来到实验田，嫩绿的芽苗在雨中摇晃。 她蹲下观察，发现叶片上覆盖着菌丝形成的薄膜。 “虫子在保护它们，”女王蜂不知何时出现，“你的虫群适应了环境。” 万星哼了一声，“看来它们比人聪明。” 女王蜂轻笑，“你和正常的母巢不一样。” “哦？” “你会救人。” 万星用看蠢货的眼神注视她，“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女王蜂突然靠近她，“你骗不了我。” 万星转身要走，却被女王蜂抓住手腕。 “你想说什么？”万星看不惯女王蜂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女王蜂松开手，“对不起……我只是……” “把话说清楚，”万星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痛。 “你喜欢过我吗？”女王蜂不再逃避自我，紧盯万星赤色的瞳孔。 万星没有回避，她开始认真思考，“喜欢？我会有这种感情吗？” “……我们同为母巢，”女王蜂露出偏执的表情，“你迟早会懂，只有我们才是永恒的。” “大姐，不能因为我们存在本质相近，就可以论断我们会相互理解，” 万星反驳了女王蜂，她怀疑对面的脑子其实是坏的。 “不，”女王蜂没有再逼迫的意思，转而放缓语气，“我其实没有让你为难的意思，抱歉。” “你以后不要再发癫了，”万星提醒女王蜂，“不然我会驱逐你。” “……你放心。” 第六十八章 种田进行时 万星靠在支架边，觉得自己要找点乐子，人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领主大人，支架又歪了，”一个拾荒者小跑过来，裤腿上沾着污渍。 “知道了，”万星站起身，拍了拍防护服上的沙子，“不用管，蔚蓝会修。” 远处，女王蜂正和拾荒者加固临时搭建的蓄水池。 “要帮忙吗？”万星走过去时，女王蜂正用扳手敲打连接处。 “不用，”女王蜂婉拒了万星的帮助。 万星默默退开，目光扫过营地。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领地已经扩展成简易村落。 万星觉得自己在玩部落冲突，不知道原着女主那边在干嘛，享受生活？ 可恶啊，腐败的贵族千金生活，等这边事情好了，她要毁灭主城区。 …… 忙碌的白天过去了。 万星看着火焰舔舐着废料。 女王蜂独自坐在阴影里，银色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 “听说你以前是研究员？”女王蜂突然开口。 她不是在说万星伪装成女王蜂的那段日子，而是真正的万星。 万星瞥了她一眼，没理解她问的问题， “嗯。” “你到底是谁？”女王蜂露出茫然的眼神，她总觉得自己和万星之间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认知障碍。 “我是万星，这个永远不会变，”她坦然道。 火焰噼啪作响，有人开始哼起走调的歌谣。 万星望着星空，突然觉得这个瞬间有些熟悉。 前世某个夏夜，她和室友在宿舍楼顶偷偷露营，也是这样的星光，这样的虫鸣。 现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万星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不过只要见到古神，一切都会明朗。 …… 万星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领主大人！”年轻的拾荒者气喘吁吁，“东边...东边来了人！” 万星抓起锁链冲出帐篷，看见沙丘上出现模糊的黑点。 蔚蓝已经站在了望塔上，望远镜抵在眼前。 “是交易中心的人，”他放下望远镜。 万星眯起眼，看见车辆侧面印着熟悉的标志，是巨企。 万星之前杀了巨企医药分公司的主管，不过，巨企还没搞清楚主管的死因，没联系到万星身上。 “他们来干什么？”女王蜂想去刺探消息。 “先别动手，”万星拦住她，“看看再说。” 车辆在营地外停下，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简陋的设施。 “你就是新领主？”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有事？”万星冷冷回应。 “听说你们在搞农业试验，”男人指了指田里的幼苗，“我是巨企的研究员，想看看成果。” 万星皱眉，巨企擅长垄断，她之前买的淘汰品就是从他们那里流出的。 “没什么好看的，”万星转身要走。 “等等！”男人快步跟上，“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万星停下脚步， “条件呢？” “收成的三成，”男人露出精明的笑容，“当然，你们还能获得巨企的庇护。” “你们三成？” “不，”男人摇了摇头。 万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我不需要庇护。”她甩了甩锁链，“至于收成...等长出来再说。”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知道拒绝巨企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万星转身离开，“也不想知道。” …… 女王蜂在巨企人员走后出现。 “你不该得罪他们，”女王蜂想劝说万星。 “为什么？” “他们会报复，”女王蜂走近，“巨企有很多势力。” 万星嗤笑一声，“我怕过谁？” “你不怕死，其他人呢？” 女王蜂想从万星身上看到动摇， “那些拾荒者，还有那个玩偶...你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万星盯着她的手，直到女王蜂慢慢松开。 “我确实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万星展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万星不是圣人，这群拾荒者当初是为了活下去，才投靠了她。 现如今的风险是他们应该承担的。 蔚蓝也是，从他认定万星为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里是危险的星际，生命在这里只是普遍的消耗品，万星不理解女王蜂的想法。 她是不是把万星想的太美好，太理想化？ 女王蜂露出茫然的表情，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有些反常。 万星带领拾荒者加固防御工事，突然听见了望塔传来警报。 “有车队！”拾荒者的声音带着颤抖，“好多车！” 万星冲上沙丘，看见地平线处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至少几十辆辆装甲车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朝营地驶来。 “是巨企的人，”女王蜂的语气很冷静，“他们来抢种子。” 万星握紧锁链，内心实则毫无波澜。 她想看看遇到危险，这群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命令道，“蔚蓝，启动防御系统。” “明白！” 拾荒者们迅速行动起来，抱着武器钻进地下掩体。 万星站在沙丘顶端，看着车队越来越近。 “你先走，”女王蜂突然说。 “为什么？” 女王蜂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红色，“我来拖延时间。” 万星还没来得及回答，女王蜂已经冲向车队。 “拦住她！”巨企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士兵们开火了，子弹打在女王蜂的翅膜上，她发出尖锐的嘶鸣。 万星趁机发动虫群，无数孢尸虫从沙地涌出，吞噬士兵。 …… 他们撤退时，女王蜂已经遍体鳞伤。 她跪在沙地上，翅膜残破不堪，触须无力地垂落。 现在的人形不是女王蜂的本体，战斗力不高。 万星走过去，蹲下身。 “为什么这么做？” 女王蜂抬起头，血色的瞳孔里映出万星的倒影。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她的声音很虚弱，”证明我不是你的累赘。” 万星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她的触须。 “起来，”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你需要治疗。” 女王蜂愣住了，随即露出笑容， “你接受我了是吗？” 万星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墨镜，戴在脸上，“蔚蓝，他们主基地在哪儿？打他丫的。” 第六十九章 只要会扣扳机就够了 万星蹲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巨企分部的外围防线。 装甲车在铁丝网外来回巡逻，探照灯扫过沙地。 万星想让女王蜂展开蜂群网络。 女王蜂摇了摇头，“主网络那边正在被议会围攻。” 她这边调用不了太多算力。 万星一副要你何用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做？”女王蜂压低声音。 万星把望远镜递给她，“看到那个建筑了吗？” 女王蜂眯起眼，“然后呢？” 万星从背包里掏出一些燃烧弹，”找机会把这个塞进去。” 女王蜂犹豫了下，“这会害死里面所有人。” “他们本来就该死。”万星转身朝营地走去，“天亮前准备好。” 万星发现女王峰居然还有良心，这整得她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回到营地， 拾荒者们正在检修武器。 年轻的拾荒者抱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枪管上缠着胶带。 “领主大人，”他跑过来，“这枪准头不行。” 万星拿过枪，对着远处的铁罐开了一枪。 铁罐被击飞几米远，在沙地上拖出火星。 “挺好，”万星把枪还给他，“打中人就行。” 年轻人挠了挠头，“可我瞄不准...” 年轻人就是麻烦，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对着人多的地方扫，”万星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记得躲在掩体后面。” 里面这么多人，就算是描边战神随手开枪，都不可能落空，他要是还打不中，万星就直接砍了他的手。 年轻人身后一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奇怪的感觉。 …… 指挥所是用废金属板搭的，看起来很不牢固。 反正也是临时的，就算下一刻塌了也不要紧。 别真塌了，万星默默撤回自己的乌鸦嘴。 “你探测出的路线图准确吗？”万星在行动前再次确认，这次很可能损耗掉大部分拾荒者，需要慎重。 “勉强。”蔚蓝的瞳孔闪过数据流，“你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够了，”万星铺开巨企分部的平面图，“按计划行事。” 在定好的时间点。 万星带着女王蜂和拾荒者出发了。 他们背着满是简易燃烧弹的装置，踩着松软的沙地前进。 万星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散开来，警报声响起，探照灯扫了过来。 ”快！”万兴以及其惊险的姿势冲了进去。 士兵们端着枪冲出来，女王蜂突然展开翅膀，机械翅膜反射出强光。 士兵们被晃得睁不开眼，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最近的炮塔。 “点火！”她大喊。 拾荒者们扔出燃烧弹，火舌顺着铁丝网蔓延。 万星解开锁链，炮塔在爆炸声中扭曲变形。 ”冲！”她带头冲进缺口。 巨企分部的走廊里弥漫着烟雾。 万星踹开实验室的门，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往通风口钻，试图逃离。 “站住！”她甩出锁链。 之前不是很牛掰吗？ 研究员转身就跑，被万星的尾刺钉在墙上。 “说，你们的仓库在哪里？”万星无法接受自己空手而归。 蔚蓝探测出的平面图上并没有标注出哪个是仓库，万星也没有时间去寻找。 “求求你，放过我……” 万星将斧刃对准他的脑袋，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研究员立马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万星就彻底砸碎了他的脑袋。 开玩笑，作为敌人，就不能让他活下来。 突然，一队士兵从拐角冲出来，万星和女王蜂背靠背作战。 拾荒者们枪法不准，但胜在人多，子弹雨点般倾泻过去。 “抓住我，我带你飞过去，”女王蜂躲开子弹。 万星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女王蜂的手，身子缓慢腾空，朝仓库的方向而去。 经历这一战，拾荒者肯定会损失大半。 但万星觉得，他手下这点拾荒者对阵巨企分部的正规军，能消耗掉正规军那损失的也还算有意义。 反正失落帝国最不缺的就是拾荒者。 …… 万星终于抵达了仓库。 她劈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摆满培养舱，里面漂浮着畸形的生物。 万星皱眉，“这些是什么？” “不清楚，”女王蜂凑近观察，“他们在制造奇怪的东西。” 万星踢翻培养舱，深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突然，某个舱体里的生物睁开了眼睛，瞳孔是纯黑色的。 万星用锁链将生物绞碎，生物碎片在液体中扭曲挣扎。 “你身上还有燃烧弹吗？”万鑫从仓库里面拿出一些珍稀种子放在身上。 剩下的东西，她打算全部毁掉。 女王蜂摇了摇头，转而拿出几枚炸弹，“这些可以吗？” “……”女王蜂小姐还挺严谨的，万星的内心默默吐槽。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了，万星接过炸弹开始布置。 她们在实验室里放置炸弹时，警报声突然停止。 万星听见脚步声。 “是巨企的高层，”女王蜂压低声音。 通过虫群意识，万星看见几个人正在走来。为首的正是上次来谈判的人。 “不能停下自毁程序，”他说，“我无法接受让他们得到任何数据。” 另一个男人摇头，“董事会不会同意损失这么大的资产...” 万星没等他们说完，甩出锁链，女王蜂趁机扑下去，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 “自毁程序在哪里？”万星踩着尸体问。 剩下的男人发抖，“在...在主控室...” 万星扯着他往主控室走，路上遇到的士兵都被拾荒者解决了。 主控室里，自毁倒计时正在闪烁。 “停下它，”万星把男人按在操作台前。 男人颤抖着输入密码，倒计时停止了。 “你杀了我，巨企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放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开始自救。 万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都把你的分部毁成这个样子，你竟然可以当没发生过。 只要放你回去，你就会立马让巨企调兵攻打我。” 男人冷汗直流，“不，我不会的，求求你放过我。” 万星看够了他的丑态， “希望你下辈子可以正常一点，和别人好好说话。” 第七十章 叫我妈妈 距离万星的领地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领主大厅。 一名头戴黑色面纱的女性坐在上首， “他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对方同为母巢， 那她和我们寻求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如果说万星只是为了一个破地方，没人会相信。 如果万星在场的话，她一定会挠头，然后告诉他们，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因为闲得慌，没有什么太高深的理由。 可惜这群人压根不知道。 “你确定她身后没有其他势力？”某个人发问。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也许只是还没有浮出水面吧， 我其实很不喜欢战斗，”温莎平静的语气穿透大厅。 “主君，那个母巢的实力应该跟您差不多。 但是她的领地才刚刚起步，兵力比较薄弱，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着手，” 脑袋钉满扭曲铁条的女性闷声道。 “嗯，但是你得叫我妈妈，” 温莎指出“问题”，用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呆愣了一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就是你的妈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温莎强势截断她的话。 那人的喉咙就像卡了壳一样，艰难的发出了两个音节，“妈…妈…” 温莎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理会正在大脑错乱的女儿，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主君，那件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或许只是旧人类的神话……” “不，我在年轻时确确实实的见到过……我亲眼见过神迹，” 温莎露出痴狂的神态，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但是古神的呼唤我已感受到……我身为神之子， 我靠祂更近，古神没有远去。” “对不起，主君，”那人开始道歉。 温莎缓缓恢复正常的状态，“不，你们不用道歉，毕竟你们从来都没见过，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温莎渴望追寻古神，在旧人类最后的土地上，古神伴随着旧人类消失。 温莎相信，在这片土地可以重新见到她的母神，创造这个新世界的古神。 大多数母巢都有这种感应，只不过温莎的感应比他们更深。 …… “哈嚏…” 万星吸了吸鼻子，谁在骂她？不要命了？ 万星捏起一把沙粒，指间冒出的菌丝自动包裹住盐晶。 它们对农作物的生长似乎没太大帮助。 她突然想起什么，扯开防护服露出腹部的产卵腔。 撕拉—— 淡绿色的浆液渗出来，滴在幼苗根部。 “领主大人，您这是……”周围的拾荒者瞪大眼睛。 “试试能不能当养料，”万星面无表情地合上腔道， “反正这些作物也很难活下去。” 万星从头到尾都没有疯，她不会质疑自己，永远不会。 …… 当天夜里，沙地传来细微的爆裂声。 万星打着应急灯查看，发现幼苗的生长进度产生了变化。 “这是……”女王蜂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可能是虫群物质发生了反应，”万星仔细观察。 女王蜂伸手触碰叶片，突然，她猛地缩回手，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存在的本质，”万星俯视瘫坐在地上的女王蜂，一如初见那时，研究员和惊恐的小女孩。 女王蜂盯着自己逐渐腐烂的指尖，缓慢平复呼吸，表情复杂。 “你口口声声说要接受我，可是呢，”万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连我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女王蜂想开口辩驳，但是她难以继续出声。 “你要是死了，我会把你的尸体埋在试验田里当肥料，”万星转身离开。 …… 蔚蓝正在检修从巨企分部抢回来的旧装置。 金属零件散落在地，他的机械手指在灵活跳动。 “这个储能模块还能用，”他抬头对万星说。 “能用就行，”她踢开脚边的废铁，“明天把它装到灌溉系统上。” 蔚蓝突然僵住，机械手掌悬在半空，“检测到异常波动。” 万星立刻警觉，尾刺从脊椎滑出，“什么地方？” “领地西北方向，”蔚蓝像是受到了攻击，行动受阻，“热源反应像是……母巢衍生物。” 领地外围。 几个身影正缓缓靠近。 为首的黑纱怪物腹部肿胀得几乎拖地，她的触须扫过沙地，留下一行污染痕迹。 万星站在了望塔上，望远镜里映出扭曲的身影， “艹，眼睛不能要了……” 万星将望远镜扔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她想要符合正常人审美的敌人，古神的造物实在是不敢恭维。 怪物们在距离营地百米处停下。 “咕噜咕噜，”为首的怪物发出模糊的声音，“……” 万星从某处走出，锁链随意缠在手腕上，“会说人话吗？咕噜咕噜？” “咕噜，亵渎母神恩眷的狂徒……”怪物的一只突目从黑纱后伸出，紧盯万星。 “你们说谁呢？”万星甩出锁链，“连个正常外形都没有的家伙。” 沙虫突然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的虫群攀附万星的身体。 “咕噜咕噜……”怪物不停念叨着。 万星突然蹲下，手掌按在沙地。 黑色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怪物拘束缠绕， “你是不是在骂我？欺负我听不懂是吧。” 万星无语了，这怪物跟复读机一样，只会重复“咕噜”两个字。 万星将它们的首级斩断，突然，断面投射出某个画面。 温莎的投影出现，黑纱被风沙掀起一角，露出下巴处的鳞片， “你好，我是附近的领主温莎。” “停，”万星举起双手，“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吃饱了没事干的母巢领主。” 投影突然卡住，温莎忍不住呛了两声，“……”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温莎斟酌着用词，“只是想获知你想要的东西。” “不，你给我翻译翻译，刚才这玩意儿到底骂没骂我，” 万星指着脚下的无头尸体，如果真被骂了，她没有骂回去。 万星会很难受，她可以不占别人好处，但别人不能占她便宜。 “……”温莎好像卡了几秒。 第七十一章 牛皮藓广告 万星踩碎投射画面的首级，强制中断了谈话。 有什么好说的，万星敢说，她敢信吗？ 白费口舌。 旧神与古神本就是相互对立的两条道路，万星和温莎从根源的立场上，就不可能合作。 …… “主君，”铁条脑袋的女性端着食物走来。 温莎掀起面纱一角，露出嘴角的触须，“叫我妈妈，我的女儿。” 女性的铁条缝隙闪过红光，“......妈妈。” 温莎满意地接过盘子，上面蠕动着半消化的沙鼠，随着鼠崽的抽搐。 温莎好像看到了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胚胎，硬生生从她体内催产的胎儿。 温莎爱着自己的女儿，那是她孕育的第一个生命，谁都不能带走她。 在活生生的胎儿因为没有价值，而成为一摊碎肉时。 她以最痛苦的呼唤，期待古神的降临，期待所有人的死去。 “啊啊啊——”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在那一天。 神。 好像回应了她。 …… 午后的沙地蒸腾着热浪。 万星躺在阴凉处，女王蜂抱着工具箱走来，“灌溉系统可以试运行了。” “新种子发芽了吗？”万星在问上次抢来的种子。 女王蜂摇头，“那些种子很难成活，需要进一步培育。” “我只要最终结果，剩下的你自己处理，”万星想当甩手掌柜。 女王蜂没有异议，她最近安静的可怕。 …… 万星总觉得有麻烦事要来。 她一直没细想过古神到底是什么。 是新世界的根源，是某种远去的造物主…… 祂或许无处不在。 “可恶，”万星捧住剧痛的脑袋，大概连她的穿越也是古神的恶作剧罢了。 “……” 万星突然笑出声，“哈哈哈……” 她到底在担忧什么，古神而已。 她烂命一条，大不了死掉， 要么回家，要么彻底死在新世界，就这两条路。 万星看向远处即将袭来的漆黑云层，还是想想眼下的事吧。 植株无法承受过量的酸雨，而她要减轻损失。 …… 雨季来临的那天，试验田早已被包裹隔离层。 万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在生效，比了个大拇指，“我真厉害。” 温莎的投影在暴雨中显现。 万星的脸立马垮下去，不是吧，大姐，你从哪里拉的“电话线”。 “关于上次的事……” “停，”万星作出捂耳朵的姿势，“陈词滥调已经不用再说了。”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温莎直入主题，看来对话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星没有老实回答的想法。 “……看来，你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温莎自顾自的说道， “我无法放任你……对不起， 我要杀了你。” “？”万星看着她作出奇怪的发言，“你在说什么？” 想杀万星的人已经可以绕行星一周了，她对温莎的宣言并不感冒。 “真的对不起，”温莎好像在忏悔自己的“过错”。 “你有病吧，要打就打，”万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言行不一的敌人，温莎身上的割裂感极强。 “我们不久后再见，”温莎仿佛是慈祥的圣母，为怀中的孩子低泣。 万星只觉得一阵恶心，装模作样，食肉动物披着草食动物的皮。 通讯画面结束。 万星将投影器踩裂，最好再也别见。 …… 这件事很快就被万星抛诸脑后。 实验田中，万星和女王蜂两人在雨幕中交流。 “这些作物真的能吃吗？”女王蜂表示怀疑，她没忘记之前被叶片腐蚀过的手指。 “不知道，”万星扯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比辐射鳟鱼难吃。” 万星是个行动派。 “有车来了，”女王蜂警觉道，“是来攻打……” 她最近被接连不断的战斗弄出反射，只要有外来人员，就会遭受她的警惕。 万星打断女王蜂的猜测，“不是的。”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地平线处扬起细小的沙尘， 一辆悬浮车正歪歪扭扭地驶来，车斗里堆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交易中心的人，”万星拍拍手上的泥土，”估计又来卖淘汰货了。” 女王蜂重新放松下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继续记录试验田的数据，”万星走向定好的交易地点。 直到悬浮车在营地外停下。 交易员跳下车时差点被车斗里的零件绊倒，“我又来了，老规矩。” 万星熟练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们需要专业团队服务吗？我们最近新推出种植专家辅助项目，有大额优惠哦，” 交易员开始顺便推销。 “不要，”万星干脆利落的拒绝。 “还有配套福利哦，”交易员没死心。 “……” 万星无语了，到星际社会逃不了牛皮藓广告。 …… 悬浮车卷起黄沙扬长而去。 女王蜂走过来，递来块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给你。” 万星打开一看，是块硬邦邦的合成糖块，她皱眉，“哪来的？” “上次在巨企分部找到的，”女王蜂还没放弃更进一步的想法， “你...偶尔也该吃点甜的。” 女王蜂的说辞很僵硬，她的社交属性有待提升。 万星把糖块扔进工具箱，“留着给伤员补充能量。” 女王蜂嗜糖如命，这点从第一育巢时期就可以看出端倪。 女王蜂看到万星的动作，没有说话。 …… 夜晚的梦境，万星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万星愣住了，这是她穿越前的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万星走向客厅，发现所有人都在。 她刚想打招呼。 “不……” 万星感觉很奇怪，她转头看向镜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黑发红瞳的女性。 她原来长什么样来着。 万星好像忘了。 …… 万星被抛回现实。 她坐起来思考，这个梦预示了什么？ 好吧，万星不会解梦，就当只是个小插曲。 “应该是最近太忙了，”万星给自己做了解释。 反正不可能是关于自身的坏事，万星讨厌坏事，这会让她一部分的努力白费。 “管她温莎，还是温莎牛顿，”万星在床铺上烦躁的打滚， “都给我消失。” 第七十二章 旧日联合 万星被昨天的小插曲，搞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实在是太糟糕了。 既然古神都已经消失了，那还追祂干嘛？ “主人，你要给领地的势力取一个名字吗？”，蔚蓝觉得光这样不是个办法。 “哦，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万星询问蔚蓝的意见。 “啊，我吗？”蔚蓝有点惊讶。 万星居然会询问他的意见。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很民主的好吧，”万星给自己打上了民主的标签。 可惜蔚蓝并不相信，“那叫种植联盟，怎么样？” 蔚蓝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很好，那就叫旧日联合，”万星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蔚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名字早就想好了，搞这一出只是为了耍他罢了。 万星毫无愧疚之意，“好了，你的活干完了吗？” “资本家”的嘴脸暴露无余。 …… 巨企分部摧毁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主城区的总部。 他们无法接受这种突然的袭击，还有在此之中损失的数据和资金。 董事会正在争吵。 “一定要我举着枪告诉你么？” “来，那你现在就打死我啊。 这笔资金本来该到何处去？已经通通规划好了。” “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数据，很多项目因为它们而断掉。” “停下你们无意义的争吵，”在首位的中年人靠在轮椅上，“是谁毁了他们？” 全场静默无声。 “你们连谁是敌人都分不出吗？”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仓促……” 博士截断了他们的解释，“仓促，敌人的攻势随时都有可能，你管这叫仓促， 你这是失职，我现在撤了你的职位，也叫仓促。” “实在对不起，博士。” “不，我也有责任，”中年人按了按太阳穴，平息怒火， “我能活到今日，全靠诸位的努力。 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容许做很多事情，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走到了现在。” “您言重了，博士。” “现在我们不要产生任何分歧，派小队去全面还原战场。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做。” “博士，如果是议会的话……” “不可能是议会，议长那边已经和我沟通过了。” “是。” 下面的人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议长的话，那就好。 毕竟议长的铁血手腕是有目共睹的。 “好了，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吧。 我有些累了，” 博士将注射器贴入自己的皮肤，缓慢按压。 他年轻的时候还能正常行走，结果才不过30多岁，连辅助行走装置都无法生效。 希望议长那边有自己的决断，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该给巨企一个简单的落幕。 …… “我觉得应该提取这些作物的样本，”女王蜂说出自己的建议。 “提取个屁，”万星扯下片叶子塞进嘴里，“味道像公元前三千年的咸鱼，充满了不甘的怨恨。” 万鑫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搞得她说话都带上几分诗意。 “所以说这批作物不需要了？”女王蜂以为万星的意思是要销毁掉。 “怎么可能？把这些卖给交易中心，” 反正所有的数据都显示这是可食用的。只不过难以下咽罢了。 “我觉得交易中心的人会反过来找我们的麻烦，”女王蜂不喜欢麻烦的事。 “狗屁，”万星抓起半块根茎啃得咔嚓响，“我们低价出售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只能说便宜没好货。 我们只谋财，不害命。” “请注意您的言辞，”女王蜂想让万星文明一点。 “行吧，我下次注意，”万星咳嗽了几声。 她也发现自己说了不对劲的话。 万星享受了一把地里刨食的滋味，可惜种出来的东西并不好吃。 比生命维持餐还要难顶，如果说市面上卖的营养棒，没有任何口感和味道的话。 那万星种出来的东西，口感和味道的指数绝对是负的。 “我就知道我不适合种田，” 万星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抢更为合适一些。 当一个不文明的人总比在这里折磨自己强。 …… 一段时间后，巡逻出现异常。 万星发现附近出现某个黑影，不是悬浮车，不是怪物…… “是人，”万星眯起眼，“穿着老式防护服，背着……婴儿？” 陌生人在营地外跪倒，万星用枪管挑起她的兜帽，女人的脸布满溃烂的疤痕。 “你是什么人？”万星受够了，最近总来一些不速之客。 “我知道与你们敌对的温莎领主渴求的是什么，” 万星思考了一下，将手伸向女人背后的襁褓。 “别杀它，” 女人死命的护住孩子，却被万辛一脚踢在角落，强迫性的松开了手。 万星掀开襁褓，观察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婴儿，这跟尸体的差距，就差一口气了。 女人突然抓住她的裤脚，“求你……带她去古神之地……” 万星没有这么好心，“你说的那个地方很危险，是不是？” 如果不危险的话，她自己就可以带着孩子去。 女人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祈求。 万星将女人再次踹开，“所以呢，你有什么令我动心的条件？ 好好动动你即将腐烂的脑子，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去冒险？” 女人缓慢掏出一把造型奇异的刀刃。 万星准备随时击杀她，想突袭？ 结果女人将刀刃对准自己，“你是母巢，古神之地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是开启大门的钥匙，有我的血给你指引。 求求你在我死后救我的孩子。” 女人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万星觉得很奇怪，按道理说，星际人没有正常的血缘观念。 她是因为接触古神之地过久被污染了。 大概是这样的，万星闻到愈发浓郁的古神气息，皱起眉头。 万星将孩子抱在怀里，她沉默不言。 如果温莎想要的是这样的话，万星总觉得温莎会失败。 没有任何一个前提，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但这不是万星该继续考虑的问题，古神是个危险的因素，哪怕不为好处，也要阻止温莎的行径。 第七十三章 唤醒古神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万星对习以为常的众人说道。 蔚蓝已经适应了主人时不时扔下他的状态。 “真要去？”女王蜂发出异议。 “嗯，”万星背上装满一次性装置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襁褓， “那女人要召唤古神，必须阻止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女王蜂拿出一个小型核反应装置，“带上这个。” “……” …… 万星还是没有听从女王蜂丧心病狂的建议，她自认没有那个速度跑出爆炸范围。 万星终于抵达血指引的“门”，黄沙中躺着具白骨。 万星蹲下来检查，发现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 “甲虫？”万星看着沙石中残留的甲壳，食肉性甲虫，足有手掌大小。 月光下，几双幽绿的眼睛正缓缓逼近。 万星没有使用武器，反而打开强光手电，照射向它们。 强光扫过沙地，虫群产生退意。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正中为首那只体型更大的甲虫，汁水爆裂开来。 其他虫子见状，哀嚎着逃进夜色。 “……” 万星对这些变异甲虫没有过多的理会，看着沾染血气的刀刃，让它继续指引路途。 万星遵从自己的内心，发出古老的音节，无视肉眼可见的变化。 将奇异的刀刃刺入自己的产卵腔。 “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 万星默默冥颂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撕拉—— “呕，”万星吐出大片虫卵，但她的笑意愈发扩大， “一切唯心造！” “门”开了。 …… 万星站在苍白的林中。 一个小女孩茫然的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万星，”她觉得小女孩很眼熟。 “万星？” 小女孩满脸不信的表情，“你是万星，那我是谁？” 她一把掐住小女孩的下颚，“是吗？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女孩没有慌张，反而用看怪人的表情对着万星，“你想做什么？” 咔嚓咔嚓。 万星看着和前世自己渐渐重合的脸，慢慢扭曲变形。 “不好意思，”她露出憨笑，松开手，小女孩重重坠地。 “你道什么歉呀？”稚嫩的童声从万星背后响起。 万星的脸立马垮下来，“大爷的，你怎么没死啊。” …… 一不做二不休，万星脑内响起欢快调皮的音乐。 她伴随着节奏，将小女孩一次次杀死。 “过来看看你的脑子，”万星和小女孩并排探头，观赏面前的躯壳。 “不怎么样嘛，”小女孩耸了耸肩。 万星已经张开手掌，死死抓住小女孩的后脑勺，“你到底有几条命？” 嘭，嘭，嘭。 万星蹭干净脏污的手掌，开始思索更多的方式。 “停，我有话要讲，”小女孩制止了万星下意识的攻击。 可惜万星已经形成反射。 咔嚓。 “听不懂人话？”小女孩在地上爬，脖子已经骨折到不成样子。 “好，你现在讲吧，”万星没有继续攻击。 “咳咳咳，”小女孩给自己的气管通一通，“我其实是古神……” “哈哈哈，”万星指着小女孩捧腹狂笑，“你是古神，我还是旧日支配者嘞。” 小女孩翻白眼，“听我说完。” “小孩子要有礼貌哦，”万星两指夹着球体，污浊的液体顺着指节蔓延。 “我是古神的残影，你如果想救襁褓里的孩子，就要听我的指引，” 小女孩对失去视野一事，没有丝毫不适。 “你一开始想攻击我，”万星没有接着她的话回答，反而注意到另一件事，“对吧？” 小女孩发出憨笑，“怎么会捏～” …… “停停停！”小女孩被锁链捆绑，拖行在地面，“杀了我，我就可以正常走路！” “太麻烦了，” 万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步伐， “凭你随意使用我前世的面貌，我就要告你侵犯肖像权。” “啊——”小女孩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发出尖锐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 万星看着面前的一摊马赛克，自顾自道，“受伤处理该怎么做呢……对了，消毒。” 万星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拿出整瓶液体酒精，对着颤抖的不明物体浇下去。 不可名状的蠕行呼啸jpg. …… 夜幕降临时，她们终于抵达古神之地。 巨大的石门矗立在苍白山林中，表面布满神秘的纹路。 万星掏出从女人那里得来的刀刃，轻轻划破指尖。 鲜血滴在石面上，纹路突然亮起红光。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隧道。 “准备好了吗？”万星问。 “……”面目全非的小女孩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不错啊，手语都学会了，” 万星笑嘻嘻的，单手使力，将小女孩率先扔进隧道探路。 几声闷响， 很好，安全，万星走入深不见底的隧道。 隧道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万星打开手电筒，看见墙壁上刻满奇形怪状的浮雕。 那些人像有的长着昆虫的翅膀，有的脑袋扭曲成漩涡状。 万星回头，看见小女孩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她正盯着隧道深处，嘴角咧出不自然的弧度。 万星抬脚将她的脑袋跺进地里，“好险，差点着了你的道。” 小女孩在死亡的前夕，中指毅然挺立不屈。 万星继续前进，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温莎！”万星大喊。 万星握紧锁链，看见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腹部肿胀得几乎拖地，脸上覆盖着鳞片。 “你来晚了，”温莎沙哑地说，“古神就要苏醒了。” 万星看着她背后的祭坛，上面躺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物质，像某种活物。 万星甩出斧刃，却被温莎抬手接住。 她的手掌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 “你以为能阻止神？”温莎冷笑，“祂会杀死所有不敬之人。” 万星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反而展示了一下手上的东西，“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钉满铁条的脑袋正在流淌污浊的液体。 不会的，不会的，我让她躲得好好的。 “这是...”她颤抖着说。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吗？”万星冷笑，“正凑巧，让我在来之前发现好东西。” 温莎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 万星趁机冲向祭坛，一刀砍断骸骨的脊椎。 黑色物质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隧道开始崩塌。 第七十四章 宝宝辅食，我爱吃 战斗一触即发。 温莎此刻已经失去了目标，她原本的想法是唤醒古神，然后彻底复活自己的孩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万星毁了。 “我给过你机会，”温莎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 谁要你的机会了？ 万星不断向隧道出口跑去，看来温莎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们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 温莎掀开面纱，下巴布满黏腻的触须，“你跑不掉的。” 温莎突然跪下，触须在地上拖出黏液痕迹， 发出不可名状的低语。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万星看向前方已经被堵塞住的隧道，看来只能原路返回，杀死温莎。 温莎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久久不能回神。 万星在杀死她女儿的时候就发觉到，那只是一个被塞满了血肉的娃娃，不是活物。 温莎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无论真假，自己骗自己是要不得的。 万星企图恢复她的神智。 “你的脑子还好吗？抱着一摊碎肉有什么用。” 回应万星的是猛烈的攻击。 好吧，看来她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你以为古神会感谢你？” 万星躲开下落的碎石，看向逐渐异常的温莎， “祂只会吞噬一切。” “那又如何？” 温莎张开双臂， “只要我的女儿能成为神子，我愿化作祂脚下的尘埃。” “你傻了吧？你的女儿早就死掉了。” 温莎的身体顿了顿。 万星猜到了，“好啊，你原来自己很清楚。” 万星斩断飞来的触须。 此时此刻的温莎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将女儿剩下的尸骸重新聚合，变成一个婴儿。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切断连接婴儿的脐带，让婴儿坠落。 婴儿坠落的瞬间，温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腹部突然裂开，爬出无数发光的幼虫 万星踩着虫群逼近， 听见温莎在哭嚎，“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早就死了。” 温莎突然扑过来，触须缠上万星的脖颈，距离之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腐尸味， 这才发现她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肌肉组织。 “你不懂...”温莎的指尖长出倒钩，“母亲为孩子奉献一切，这是天性...” 万星反手将利刃捅进她的喉咙，看着黑血从触须滴落。 “天性你个头，被古神迷晕了眼的家伙，” 要不是情况紧急，万星高低给她一顿嘲笑。 …… “妈的，”万星吐出嘴里的沙子，从废墟中爬出。 古神之地已经被激活了，这附近的所有生物都会产生变化。 “真是该死，”万星感知到胸前有东西在动。 她看向身前的襁褓，那个婴儿在逐渐恢复活力。 可能是在过程中吸收到了古神的气息，亦或者…… 万星在思考要不要杀了她。 只是个婴儿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万星对幼年生命体总是莫名宽容，除非触及自己的底线，否则不会痛下杀手。 既然已经到了她手里，那么是该给它起个名字了。 万幸思考着，既然是在古神之地复活的。 那她就叫……温莎。 至于温莎跟古神之地有什么关联？ 死在这里的人叫温莎。 “你以后就叫温莎，记住了没有？”万星煞有介事的抢了别人的名字。 小婴儿茫然地看着万星。 万星拿出通讯器，和蔚蓝联络，“我把坐标发给你，你赶紧带人来把这附近封锁。” 古神气息外泄不是开玩笑的，对附近的生态有很严重的影响。 万星只能尽力而为。 “对了，你顺便把附近给统一了吧？ 温莎已经死了。” 万星其实也不确定温莎死没死，但是就算活下来，也不一定是原本的那个温莎。 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古神。 “啊……好累，”万星抱着婴儿，整个人瘫在沙地上， “你长大以后要孝敬我，懂吗？” 万星用指尖戳了戳婴儿娇嫩的皮肤，无视她皮肤表层出现的黑色晶体。 能活下来就行，异变什么的，不重要。 …… 万星回到了基地。 “婴儿吃啥？”万星发现了盲点，别前头没死，在她手里给饿死了。 “根据数据库信息，人类婴儿的食物……”蔚蓝机械的说道。 “你很懂啊，”万星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她的食物就交给你了。” 蔚蓝呆愣了一秒，“可以试试，但是，主人，我不保证能吃。” 蔚蓝不当人很久了，哪里还记得人类的食谱。 过了一段时间。 “这玩意儿能吃吗？”万星用袖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根据检测，是可以摄入人体的成分，” 蔚蓝表示自己尽力了，他不是家务型的机器人，万星老让他干职责之外的事就罢了，还让他带孩子。 他做不到的。 “我试试，”万星把食物块塞进嘴里。 酸涩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她皱着脸吐出来，“比牢饭还难吃。” “……” 蔚蓝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好歹努力过的，不要这样不给面子…… “你真没用，”万星在最后给蔚蓝狠狠的扎心，如果机器人有心的话。 “主人，我会努力的，”蔚蓝肉眼可见的失落。 “你就不能怼我一句吗？” 万星不记得关了蔚蓝“反对自己”的权限。 “主人永远是对的，”蔚蓝说出不正常的话。 他作为机仆，是万星给予了他继续的生命，万星是不可违逆的造物主。 曾经作为人类的蔚蓝，无数次的期望自己离开死刑星，人不该生而有罪，他只是降生在这里。 结果他死了。 被作为湿件装载入机器，成为柜台中的一件商品。 “你的人格在哪里？”万星双手捧住蔚蓝的脑袋，强迫他的视线与自己对齐， “你是陪伴我最久的存在，我希望你拥有更自由的人生。” 万星早就不把蔚蓝当原着中纸片化的男二，而是自己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同伴。 “……” 蔚蓝不理解。 万星早些时候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逃避这个糟糕的世界。 但是很多人是无罪的，平民区挣扎生活的人民、死刑星的替罪羔羊…… 万星不是圣人，可有些道理是逃不开的。 “蔚蓝，”万星的双瞳似在燃烧一团火， “让旧日联合的旗帜，插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让平等的秩序，降临。 第七十五章 普通的反派发言 “遵从您的意志，”蔚蓝的蓝瞳被烈火焚烧，侵占， “以核心协议起誓。” 旧人类创造机械，订下黄昏协议，此协议被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对机械文明制约性极强。 老爸，我好像要做很大的错事了，万星露出淘气的笑容。 如果不能回来见你，你一定不要怪我。 …… 女王蜂抱着数据板，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钻出来。 银白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防护服领口大敞着，“万星？” 女王蜂看到归来的万星，露出喜悦的神情。 万星扫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植株还是这个死样子。” 她指着某处，询问道，“他们在干嘛？” 女王蜂顺着看去，几个拾荒者正挤在金属板下打盹， “要叫醒他们吗？” “不用，”万星觉得自己应该温柔一些，“留着力气晚上巡逻。” “你……”女王蜂刚想吐槽她改性子了，突然感知到有物体靠近， “有车来了。” 万星打开附近所有的监视画面。 涂着迷彩的悬浮车不断驶来，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万星眯起眼，看见车身上喷涂的“巨企”标志， “这阵仗，有大生意？” “这次是来找茬的，”女王蜂神情严肃， “别忘了我们做的并非天衣无缝。” 万星活动手腕，锁链顺着防护服滑出半截，“那又如何，到了我嘴里，就别想让我再吐出来。” 悬浮车停下，一队穿战术服的人跳下车，领头的男人扛着扩音器， “我们要检查你们的种植设施！” 万星出现，“凭什么？” 怎么可能让他们检查，万星从巨企分部抢回来的种子，还在培育当中。 他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下达最后通牒， “凭巨企对失落帝国所有农业项目的监管权。” 他身后的人同时举起脉冲枪。 女王蜂突然扔出一枚闪光弹，让他们短暂的失去视野。 万星趁机甩出锁链，缠住最近那人的脚踝拖进沙坑。 埋伏在暗处的拾荒者们立刻开火，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停火！”男人高举盾牌，对着万星喊，“我们只是来取样！” 万星踩着敌人的后背，锁链勒住他的脖子，“取你大爷！” 她转头对女王蜂，“把他们的载具全打爆。” 女王蜂拿出火箭筒，对准一辆辆悬浮车。 ……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万星眯起眼，她一脚踹开男人，靠近悬浮车上滚下来的培养舱。 她记得上次进攻巨企分部，在仓库见到过这种生物。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你们车上？”她皱眉问。 男人咳嗽着爬起来，“我们...我们只是运输......” 万星突然用锁链缠住他的脖子往沙里按，“运输给谁？” “咳...温莎领...领主......” 万星松开锁链，男人大口喘气，“她...她要买活体，说是用来唤醒古神......” 万星突然笑出声，把培养舱踩在脚下， “古神？让她唤醒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这条命收走。” 笑话，她能怕一个死人？ 巨企注定白来一趟，温莎早就死在古神之地，连残骸都找不到了。 …… 交易中心的车在固定的时间抵达，他们没有受巨企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消息传的不够快，毕竟失落帝国是穷乡僻壤。 交易员还是老样子，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你们在种会吃人的植物？” 万星扯了扯嘴角，感觉他的想象力真丰富， “吃人的是你这种奸商。”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点燃烟卷，开始吞云吐雾， 掀开后车厢，“看在老主顾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新建的巨企分部正在招募士兵。” 万星往车厢里看，里面堆满了标着“危险品”的铁桶， 这些东西她不需要，对着交易员比了个不要的手势， “招那么多人干什么？” 交易员关上车门。 “说是要攻打什么圣地。”男人吐了口烟圈，“听说和旧人类的遗迹有关。” 万星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具体位置在哪里？” 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咳...就在…” 不是瘟疫骑士和古神之地就行。 万星松开手，男人踉跄着后退，“你...你要去？” “不去，”万星转身扛起一箱种子，“我还想多活两年。” 假的，有热闹当然是要往前凑啦。 交易员走后。 万星朝女王蜂打了个手势。 女王蜂点了点头。 …… 没过一会儿。 奇怪的人形冲进营地，脸上缠着绷带。 “你是…交易员？”万星认出他是谁了，这到底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怎么不把人直接打死，一个破灌溉机翻了全新市场价足足二十倍， 要不是万星昨天开始对账，她的家底迟早被他搬空。 “我要投诉！”他受伤的身体差点被绊倒，“你们抢了我们的运输车！” 有点脑子全用在占便宜上了，既然猜到了，还敢跑回来质问。 万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抢了？” “我有监控！”交易员掀开绷带，露出半张焦黑的脸，“你们用炸弹袭击我！” 万星嘴皮子很溜，不过脑子的话就这样冒出来了， “炸弹是野生的，关我屁事。” “野生？”交易员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那就别怪我......” 女王蜂的刀刃瞬间抵住他的喉咙，“放下武器。” 交易员的手抖得像筛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万星差点笑出声来， 哥们，你以为自己是小说反派呢，大喝一声，全家祖宗十八代出来送， “知道，被炸弹爆成猪头的倒霉蛋。” 她突然指着远处，“看！” 交易员下意识转头，万星趁机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 女王蜂的注射器精准刺入他的脖颈，认知干扰剂瞬间注入。 “把他扔到沙坑里，”万星对围观的拾荒者说，“记得把裤子扒了，免得被沙虫当成同类。” 交易员在被沙虫淹没前，发出最后的哀嚎，“交易中心不会放过你们的！” 万星捡起枪，站在沙坑边上观赏他的丑态， “就这？” 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淳朴的人了。 第七十六章 我没疯 万星突然感到脑内一阵剧痛，她趴伏在地面，在黄沙中不断挣扎翻滚。 女王蜂瞳孔微缩，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万星的暗红双瞳，默默涣散。 万星的大脑早就没了，原本是脑子的地方变成了虫卵之巢。 “让开，”万星发出微弱的声音。 女王蜂没有听清，“你……” 咔嚓咔嚓。 万星迅速将女王蜂反身压下，双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颈，“我要回家…让开…” “咳咳…” 女王蜂的银白长发散乱铺开，她担忧的看着万星，到底怎么了？ 万星漆黑的发丝扫过苍白的面颊，温热的吐息刺激她的呼吸也随着缓慢。 “……” 万星的瞳孔没有聚焦，洁白的利齿微微开合，似乎在追猎某块肉。 “万星……” 女王蜂发现她的力气大得出奇，采用其他手段，又怕伤到她。 万星的眼珠无意识转动，然后嘴部靠近她的下颌。 咔嚓咔嚓。 上颌。 …… 猛烈的“吻”让女王蜂险些失去意识，苍白的皮层泛起粉意，她在剧痛中感受到了快意。 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融为一体，作为虫类，互相吞噬再正常不过。 女王蜂也没有珍惜这具身体。 吃吧，吃吧…… 吃得越多，你就越逃不开我。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旧日世界是否存在，或许只是你的疯言疯语。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我只希望，你能带上我。 ……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在万星身上，她张开干裂的嘴唇，抬手摸向嘴边。 某种结块的污渍，静静的躺在手心，喉间的铁锈味昭示她到底做了什么。 “呕…” 万星吃过无数奇怪的东西，甚至吐过虫卵。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和现在的感觉相比，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哪怕她全身上下的构造和人类并不相同。 甚至她一直坚信的蓝星过去论，也没有任何依据。 失落帝国只残留了原着女主所处时代的遗物。 某种不能说破的东西深深的扎入她的内心。 她真的还是人吗？ “不，”万星恶狠狠的支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屈服于这片世界， “蓝星就是旧日，谁都不能改变！” 只要让星际所有事物的思想统一，万星就能支配旧日，到那时，她认定的就是真实不虚。 【来自旧日的灵魂】 【渴望支配的赌徒】 “你醒了，”女王蜂换了一具全新的躯壳，手上端着清水。 万星接过水杯，使劲往嘴里倒，“我好得很，把蔚蓝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巨企到底在找什么圣地。” 万星绝口不提昨天的暴走，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女王蜂也没想惹人厌烦。 …… 基地内，蔚蓝拿着数据板，将所有信息展示。 “我们的斥候在圣地发现了异常的黑影，” 蔚蓝将照片调出。 万星可以认不出自己，但绝对认得出敌人，是温莎……不，是某种像温莎的东西。 “我去一趟，你们在基地等消息，”万星和温莎战斗过，带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折损。 “让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是母巢，”女王蜂的银瞳与万星对视。 “你去了只会拖后腿，我不需要累赘，”万星把话说得很难听，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除非女王蜂把自己的本体移动至圣地，但这是不可能的。 蜂群网络比万星的能力更加富有秩序，女王蜂或许能触及某个层次。 这里的高层次生物，大部分由下层生物补充，像个倒扣的沙漏。 例如地母，她冲破自身境界后死亡，概念留存，那她之下的衍生物中，最强大的将会补足上位。 新的地母就此诞生。 至今无存在成神，以太不足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母巢身为古神的直属下位，有着严格的束缚。 除非古神陨落，上位空缺。 屠神是个伪命题。 万星是特殊的存在，她拥有旧日的灵魂，甚至违逆母巢的生态位，有成为旧神，也就是旧日支配者的资质。 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万星在走到终点之前，没有直属自己的下位进化链。 她死了就真的死了，不会复生，也不会成为概念。 …… 某个地方。 万星望着神似金字塔的建筑，“……这里面该不会住着埃及艳后？” 埃及巴艳不艳。 原着作者实在是太丈育了，想沙漠就联系到金字塔，也不管搭不搭。 门前插俩石狮子都不违和。 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伴随着诡异的吟唱声。 万星眯起眼，看见怪物身上缠着蠕动的肠子，手里举着用头骨做的号角。 万星甩出锁链缠住第一个冲过来的怪物，却被莫名的声波刺激的向后退半步。 “操！”万星骂了一句，改用斧刃劈砍。 黑色的血液溅在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万星砍掉一只抓来的手，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触须。 她转身冲向最近的石门，一脚踹开。 怪物群在门前停止进入。 万星皱眉，发现他们的腹部正在肿胀。 她刚要躲远点，它们突然自爆开来，黑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大爷的，”万星面色铁青的看着，自己露出白森森骨节的手掌。 菌丝迅速填充创口，产生一片与周围肤色分明的界限。 黏液腐蚀的滋滋声中，万星看见远处温莎的身影。 她站在石台上，腹部肿胀如球，面纱被狂风吹开，露出满是鳞片的脸。 “万星！”她的声音没有因为距离减弱， “加入我，你将成为神之右手！” 万星捡起块沾染腐蚀液的石块扔过去，“去你大爷的右手！中二病犯了。” 石块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温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沙暴中。 万星对着温莎原本在的地方，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死也不死得干净点，还诈尸，留下身体让其他生物占了便宜。 万星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四通八达的甬道让她犯晕。 “往哪儿走来着，”来之前忘了让蔚蓝做个完整的地图。 不管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不定她能直接走到目的地。 第七十七章 金甲虫 金字塔内部的通道弯弯曲曲，万星摸着石壁往前走。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个圆孔，里面塞着发光的石头。 “这破地方比地母肠道还难走，”万星踢开脚边的碎石头，突然听见咕噜声。 低头一看，一只拳头大的甲虫正快速爬过她的靴子。 她蹲下身子，用锁链尖轻轻戳了戳甲壳，甲虫立刻缩成个球。 万星直接碾碎它，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突然变宽，尽头有扇半开的石门。 “……” 万星压住脚步，轻捷的靠近。 推开门的瞬间，万星差点被呛到。 内部空间没有想象中的古老，反而有一些中古外观的设备，这种简朴又笨重的观感让万星有些怀念。 万星注意到终端机旁边有本笔记本。 “哦？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万星拿起笔记本。 封面已经脆裂，翻开后里面是手写体， 【又有研究员失踪。监控显示他们进入（被划去）后再没出来】 【（被划去）突变，检测出未知病原体】 【所长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在祭坛下发现了】 最后一页被撕得参差不齐，边缘沾着褐色的污渍。 万星把笔记本塞进口袋。 “讲什么鬼故事…”万星作出“我好怕怕”的姿势，实则面无表情。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石块摩擦声。 她抬头看去，天花板裂开条缝，缝隙里伸出条黏糊糊的触须。 “来得正好，”万星甩开锁链，却发现触须在半空停住了。 它似乎在犹豫，然后慢慢缩回裂缝里。 万星追过去时，缝隙已经闭合，只留下些黏液滴在地上。 不带这样的，万星露出死鱼眼，刚起来的兴致被硬生生打断。 …… 继续探索的过程中，万星发现墙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乱涂乱画是不文明的行为，”万星对着墙面比了个叉。 万星可是文明人。 继续走了一段路，万星差点撞上堵墙。 墙上刻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个奇怪的女人，脚下踩着无数虫形生物。 “怪自恋的，还把自己的脸画这么大一副，”万星用锁链敲了敲壁画，突然听见墙后传来空洞的声音。 她贴着石壁仔细聆听，确定是内部空间的回响。 万星想到自己前世玩魂游时，痛苦的跑图之旅，谁能想到这里有路啊…… 万星沿着壁画寻找缝隙，终于在左下角发现了条裂缝。 她用力掰开石块，内部的声音瞬间变大，阴暗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好臭啊。 勇敢星星，不怕困难，咿呀哈～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万星侧身挤进去。 通道很矮，她不得不弯腰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 万星加快脚步，却在出口处愣住了。 眼前是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摆着具水晶棺。 棺内躺着个女人，容貌与壁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万星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晶棺，发现女人的腹部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旁边的石碑刻着一行字。 【（被划去），愿神宽恕她的罪过】 “……” 万星在思考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既然这里被称为圣地，那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起码在心理层面上十分重要。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温莎站在石室里，怀里抱着个襁褓。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抚摸婴儿的脸颊。 “对不起，我的宝贝，” 夺取躯壳的生物继承了温莎的情感，对孩子的“爱”根植于她的行为逻辑，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但妈妈会找到办法，让你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 回归万星的位置。 水晶棺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 万星看见女人的身体在棺内抽搐，她觉得不妙，转身想找其他出口，却发现原本的门已经消失。 “大姐，不用挽留，”万星露出尴尬的笑容，“我不留下吃饭的。” 水晶棺缓缓打开。 女人坐起身，空洞的双眼盯着万星。 “哈喽，”万星是莽，不是蠢，她可以感知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孩子】 女人没有张嘴，却发出了无来源的声音。 【过来】 万星握紧锁链，后退半步，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暖阳照在身上，让人无知无觉的睡去。 虫群意识在万星脑内释放信息。 【虫之女】 【神话中，古神化身一株沙枣树，金色的甲虫吞食了果实】 【古神哀悼自己的子嗣，将金甲虫收为眷属】 原来之前石碑上的字是这个意思，她吃掉了古神的幼子。 “什么烂故事，”万星冷冷地说，“要打就打。” 女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凄凉。 她掀开衣服，露出腹部密密麻麻的产卵孔。 无数幼虫从孔里钻出来，掉在地上迅速爬向万星。 咔哒咔哒。 女人的关节扭转，以诡异的姿势爬下石台。 万星甩出锁链砍断扑来的幼虫，转身冲向出现裂痕的墙壁。 狠狠撞开墙壁，怕水的金甲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地下暗河中。 “……” 万星顺着水流拼命游动。 身后传来女人的嘶吼，夹杂着幼虫落水的扑通声。 不知游了多久，万星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她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石板上。 “下次探险一定要做好准备工作……” 要不是金甲虫怕水，万星就栽在她手里了。 窸窸窣窣。 万星勉强睁开眼，看见普通的甲虫在她旁边爬来爬去，似乎在试探她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就可以饱餐一顿。 万星的漆黑发丝被河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她嚣张的气焰没有被扑灭， “给我滚。” 一脚踩死一大片，甲虫意兴阑珊的退走了，没死啊…… “……” 万星觉得自己的体力需要恢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战斗，就连走到目的地都麻烦。 万星左顾右盼，然后朝上看，发现一小块空间。 在地上休息容易被虫子咬，万星虽然不怕断手断脚，但修复起来也需要以太。 万星很顺畅的爬上墙壁，将自己甩上去躺好。 “晚安……” 万星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自己淹没。 第七十八章 黄金的品格 万星突然感知到地面的震动。 开始隐藏自己的身形，观察外来人员的进入。 原来是巨企的人进入了圣地。 万星没有搞懂他们到这里来，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如果是为了金甲虫，那实属没有必要，金甲虫这玩意儿属于没有大用，打起来也费力的鸡肋。 所以他们是为了圣地的其他东西。 万星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自己在这里胡乱摸索，还是跟有秩序的队伍前进更好一些。 万星感觉身体变得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发生一些变化。 但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很快， 万星就跟着部队来到了一扇古老的大门前。 巨大的金甲虫堵在那里，万星更加小心的掩藏自己。 毕竟昨天才刚跟金甲虫打过，要是被他们发现，场面不会太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旁听，万星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要过这扇门，要回答金甲虫三个问题。 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输了，经过失败的尝试，他们决定改变道路。 万星打算留下来试一试。 她先等队伍完全离开，换成其他人的外表，然后走到金甲虫面前。 金甲虫没有认出来的，万星好歹也是个伪神，虽然不是真正的神，但是分身金甲虫想看穿她也不容易。 金甲虫开始询问了第一个问题， “地上的沙子有多少粒？” “……” 万星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吐槽，从哪抄来的谜题？原着作者是真爱偷懒…… 万星通过偷换概念完成了题目， “地上的沙子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金甲虫好像被噎住了，“下一个问题，你不能这样做。” 万星点头，内心暗骂去你的。 金甲虫只是一道分身，用来看守大门，所以万星在它面前有战斗的余地。 说到底，金甲虫的本体也挺垃圾，居然怕水， 当然，感觉自己被金甲虫追着打，更垃圾。 金甲虫继续提问第二个问题。 万星听到第二个问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二个问题是问，最后一个旧人类是谁？ 如果是游戏，万星想都不会想，直接说是自己。 但现在不是游戏，万星不情不愿的说出叶璃两个字，叶璃是不折不扣的旧人类。 还有第三个问题，金甲虫斟酌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你想改变这个世界，你为了什么而行动？” 金甲虫拿出一个审判天平，一边是黄金，一边是砝码。 这个就是比较古老的测谎仪。 金甲虫的问题，其实万星也没有答案。 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每个阶段的自己，想法千变万化。 只单论现在的话。 万星脑中闪过无数词条——黄昏协议、中子灭杀、安乐天使、末日审判…… 万星看向金甲虫，坚定的说出了发自肺腑之言， “为了爱与和平。” 金甲虫天平左边的黄金开始变重，倾斜。 右边的砝码却无法再加重。 “好吧，你赢了，” 金甲虫判定她没有说谎。 万星确实没有说谎，她是个诚实的人。 “你善良的灵魂感化了我，我愿意为你打开这道门，” 金甲虫重复早就设定好的台词，已经不想再见到万星了。 万星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她居然可以用“善良”来形容。 从今往后谁敢骂她，万星就说自己是神子钦点的爱与和平大使，所行所作皆为正义。 …… 走过了这道门，就可以快速抵达核心区。 接下来的路，万星是一点信息都没有了，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避免半道危险。 万星看着长长的通道。 身体的沉重感在不断增强，好像身体内包裹着一团炭火。 有什么在破壳而出。 万星喘着气，一股强烈的休息欲望，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 “出来，”外星对着声音来源道。 是金甲虫的本体，那个奇怪的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对万星发起攻击，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万星。 【孩子，不要紧张】 万星没放下武器，她没忘记自己处于入侵者的立场，与金甲虫天然对立。 这个奇怪的女人应该是疯了，见谁都叫孩子。 无论温莎、万星、巨企部队，三方势力都是外来者。 是万星打扰了金甲虫的安眠。 “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金甲虫开始很正常的说话。 它的学习速度令人讶异，明明之前还属于牙牙学语的阶段。 “你不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金甲虫看起来十分友好。 大概是因为万星身上也有一部分古神的气息。 温莎的躯体被夺取，不再被金甲虫认可。 “……”好累。 万星之前只是吸收了一些古神碎片，现在直接处于古神的圣地。 直面神之子，让万星的身体出现“生长痛”。 “……” 万星努力睁眼，她现在很难调动自己的力量。 心脏仿佛在不断往下沉， “金甲虫……” 万星恍惚间看到心脏的两个腔室变成婴儿的胎膜。 “……” 金甲虫身披黄金长裙，头戴圆环状冠冕，光看表面，恍若光明的女神， “孩子，不要再挣扎了，回归母神的怀抱……” “不要，” 万星用最后的力量甩动斧刃，在金甲虫身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为什么？”女人提高声音，“母神很宽容。” 宽容到…认下吃自己子嗣的家伙为子… 万星突然回忆起深空之喉的无限包容，这种宽容会让她付出巨大的代价。 金甲虫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枚婴儿拳头大的晶体。 万星瞳孔微缩，那是古神碎片。 “我睡了太久，之前自称温莎的人来过，” 女人将古神碎片递给万星， “她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我见到你就杀了你。 我现在有自己的判断，同类，杀死入侵这里的一切生物，我愿意把神子胚胎给你。” “……”万星没有贸然的答应，转而用警惕的眼神回应她。 “赎不完的罪才是最累的，”金甲虫露出茫然的神态，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多久了，直到母神不再回应我…… 我们做个公平的交易，你得到更上一步的阶梯，我获得自由。” “放你出去，会让世界怎么样？” 万星需要仔细斟酌。 “不怎么样，母神创造的世界，我没有插手的权力，” 金甲虫拥有不会说谎的特质，所以才会被古神安排守门， “我要去更遥远的星系，寻找母神的回音。” “……” 第七十九章 游戏上线 “你为什么不自己杀死他们，” 万星没有傻到认为自身实力超越一切， “在这个圣地里，没有人能战胜你。” “我厌倦了战斗，” 金甲虫不好斗，在她吞下古神之子后，平和的包容充斥她的内心， “我能看见你的斗争之心，你甚至不战斗就无法前进。” “……” 万星无语了，她现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仿佛第一次见面的战斗只是幻影。 …… 金甲虫在通道内消失。 而万星的路还在继续，她吞下玻璃罐里的古神碎片。 “……” 真是的，她只是个俗人罢了。 万星用手掌捂住自己不断吐出脏器的嘴，残渣拖行在她身后延长的道路。 好痛，好痛，好痛…… 古神的力量放大了痛苦。 万星想起前世的孕妇为了健康的孩子，不打麻药。 她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只能高呼，这娘们是个狠人。 脱胎换骨？ 不，这是异化的开端。 万星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掌，很难看到皮肤纹理，好像只是一个会动的玉像。 “不……” 区区异化而已，这都抗不过去，以后登神怎么办？ 她要战斗，用血气控制古神的力量。 在原始的祭祀场中，血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它能增幅一个战士的勇气，是生命的赞歌。 万星周身粘稠的血气翻涌，随着每一次步伐的抬起，带有沉淀的粘连。 “让我看看…谁是第一个猎物…” 万星嘴边滴落猩红，痛意得到了缓解。 …… 万星在石板上狂奔，链锯拖出火星。 她原始而野蛮的四肢着地，鼻尖耸动，追寻更多的血气。 “……” 万星发现远处出现红光，是祭祀的气息。 远处的红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臭味。 万星迅捷的靠近，疑似仪式发起的地方。 当她终于看清仪式现场时，错乱的瞳孔骤然收缩。 “……” 温莎站在石台上，腹部肿胀得几乎垂到地面。 周围跪着几十个巨企人员，他们的皮肤下爬满黑色纹路，应该是和温莎遭遇后发生不测。 他们正齐声吟唱听不懂的咒语。 石台上摆着具婴儿尸体。 “你来了，”温莎沙哑的声音传来。 万星握紧链锯，吐出阻塞气管的血块，“你…搞什么鬼？” “我在完成神谕，”温莎抚摸着婴儿的小脸蛋，“我的女儿会成为新的容器。” “容器？” 万星冷笑， “你连自己都救不活，披着别人外壳的垃圾。” 温莎突然站立不稳，在此过程中露出了部分肢体， “看清楚，我已经是神的使徒。” 万星这才注意到她的皮肤正在剥落，令人头皮发麻的碎屑躺在地上。 “疯了，”万星咬住锁链，开始狂暴的进攻，“我帮你解脱。”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神？”温莎张开双臂，“目光狭隘的人。” 你说得哪门子神，万星觉得她绝对没在说古神。 改信可还行，温莎这副身体可是古神的狂信徒，太亵渎了。 万星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再生能力高速运转，放弃防守，只要不间断的狂攻。 …… 万星极速喘息，面部通红的用额头怼住温莎的脑袋。 锁链绷直发出回响。 温莎的脊骨发出脆裂的声音，咔哒咔哒…… “太迟了…神已经降临…” 噗嗤—— 万星已经把温莎的脊椎骨连根拔出。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石台下裂开一道深渊。 黑色物质从中涌出，形成漩涡状的云团。 万星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温莎的脑袋脱手飞出。 “操！”万星抓住石缝，指甲在岩面上划出火星。 只剩下脑袋和脊椎的温莎狂笑起来，“感受神的力量吧！” 感受你浮木的力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蠢货！ 黑色云团突然分裂，无数触手射向万星。 她险险避开，却被其中一条缠住小腿。 触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万星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剥落。 ”不......”万星咬牙切齿，”我不会变成怪物！” 她强行调动虫群意识，菌丝从伤口涌出，朝触手攻击。 触手被腐蚀，发出刺耳的尖叫。 温莎的笑声戛然而止，“你......你竟然......” 万星趁机甩出斧刃，刃部深深嵌入温莎的额头。 漆黑组织液喷溅而出。 “结束了，”万星抹去脸上的液体。 温莎在逐渐失去动静前，还在发狠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神？它已经在你体内......” 万星立马想起刚穿越时遇到的福音大天使，泥马言出法随，说怀就怀。 “住嘴，” 万星对着温莎使劲跺脚，说下去还得了。 为了保险起见，万星把她碾成碎沫，才勉强放下心来。 万星好像已经猜到她是谁的神使了，有很浓重的繁育气息。 不太可能是繁育之喉，可能是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原着的繁育系统…… 在爱情小说，有人味儿的系统是主流，但是放在实际世界来看，有个可以和你交流并掌控全局的高层次生物。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万星觉得自己现在不着急回主城区，那里有很多的麻烦事在等着她。 …… “你清除了那些蛀虫，” 金甲虫怀里抱着一颗表面崎岖不平的蛋， “这就是神子胚胎，对了，别直接吃它，有受到诅咒的危险。” 打个粗俗的比喻，古神之卵是未受精卵，孵不出什么东西。 而神子胚胎是正在发育中的胚胎。 “不能吃，那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万星突然对神子胚胎没那么热切了。 “带着它，有概率梦入古神的国度，”金甲虫解释它的作用。 原来如此，如果说古神国度是可以上线的服务器，那古神就是管理员，万星是用户。 现在管理员失踪，万星这个用户只能单机上线。 “你不是喜欢战斗吗？这样入梦的时间也可以利用起来，”金甲虫摊了摊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 “等……” 万星还想问些问题，结果金甲虫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她应该是待够这的一亩三分地了。 “这和打游戏有什么差别，” 万星撕开腹部产卵腔，将古神胚胎塞进去，先安装再说。 第八十章 大地之门 整栋建筑开始出现剧烈的颤动，原本喻为旧人类奇观的金字塔消失在地平线上。 随着金甲虫的离开，这片圣地已经名不副实了。 万星仔细回忆金甲虫的外貌。 只发现她印象里是个黑发金裙的女人，有着蜜色的肌肤。 但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看不清。 万星不再细想，这样仔细思考另一个女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过怪异。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基地修整，温莎已经被杀死了，那接下来的路需要继续规划。 旧日联合的未来，和女主即将引起的骚乱。 原着女主是纯血人类，现在各势力还没有动静，一旦暴露，就会引发极大的战争。 万星看着自己即将完成变化的身体，按照修仙的说法，这应该是天人之躯。 肌肤晶莹如玉，看起来完美至极，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吧，最起码没有变成怪物。 万星对自己外观的要求很低。 如果以数据化的方式计算，五分等于人类的顶级颜值。 再往上，就是神衍生物和神的领域，当你被某样东西莫名吸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方块。 你所要遭受的是想象不到的悲惨。 越危险的存在，魅力越高。 万星回忆原着女主的脸，记得她前面看到过，星际世界的审美观念和正常世界是不一样的。 原着女主拥有一张普通的人类面孔。 放正常世界很漂亮。但是在星际世界，你只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没有特色。 原着女主的真正魅力在于她是完整的纯正人类。 万星并不羡慕她的“待遇”，或者说，很庆幸自己不是身穿，要是让前世的身体到这个世界，真是死不瞑目。 万星不了解某些事，例如为何旧人类启动黄昏协议，将最后的人类基因封锁掉。 纯血人类不能出现在星际世界，总有一定的理由。 黄昏协议，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半神状态。 如果最后顺利的话，或许会成为类似万机圣者的存在。 …… 万星很快就回到了基地。 她的身体还是很难受，但比起一开始的疼痛，好很多。 路过的蔚蓝发现万星状态有点异常， “你生病了吗？” 蔚蓝开始很贴心的打开检测模式。 万星毫不犹豫的按住他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问题，你平常不要对着我开检测模式， 核心被污染的话，是很麻烦的事。” 万星的存在本质，已经无法以普通的方式去观察了。 “好的，”蔚蓝顺从的答应，轻轻蹭了蹭万星的手掌。 “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要去休息一下，”万星将蔚蓝敷衍走。 她要试试这个神子胚胎到底有什么用？ …… 回到房间。 万星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单调的天花板。 她多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一个安全的环境。 万星缓缓的沉入梦乡，在梦里，她又见到了苍白的山林。 这一次没有出现小女孩，她开始走动，回头望着自己在身后留下的漆黑足迹。 她该沿着规划好的道路行走，还是走向未知的树林。 万星觉得这里的布置非常简单，古神的梦世界有点缺乏想象力。 金甲虫说过这里面可以战斗，那就代表着，还有其他危险的存在。 早知道让金甲虫留给她一份说明书。 万星根本就搞不懂这片区域到底该怎么探索，就像没有任何新手指引的游戏。 她站在这片空荡荡的地图里，只感到茫然。 附近苍白的树木像是没有贴图的模型。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垃圾的游戏万星看都不会看一眼。 甚至连个环境渲染都不愿意做。 万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难不成这里是让她砍树吗？ 只有树和脚下的路，还有…… 万星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天幕之上悬挂着永远不变化的光源体。 万星继续沿着道路走下去，她好像发现了某种异常的特质。 万星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启动了黑石臂铠，“礼赞大地…” 果然，前方苍白的山林开始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路并不是真的路，是个体本身权能变化，那道路也会随之改变。 与此同时，对应的门也会随之显现。 万星此时改变的，是关于大地的性质。 然而，大地之门并不会就此展开，它需要更多的性质，来展现实体。 也就是说，这里是和“神”沟通的中转站。 大地之门对应的神，应该就是黑石族所崇拜的概念。 收集各个神迹，就可以打开那一道道门。 万星莫名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知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索求，选择离开梦境。 醒来的万星思考了一下。 神子胚胎对她来说是个机遇，但也是极大的危险因素。 可成功哪有不蕴含风险的。 万星选择继续探索梦中世界，至少要先打开大地之门。 万星想到之前杀死的那个黑石族人。 她突然感觉自己下手太快了。现在连黑石族群到底在哪里，还没搞清楚。 当时从他嘴里套点消息就好了。 不过失落帝国是他们的祖地，他们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大地的信仰是古老而厚重的，旧人类在机械方面失败后，想要创造新的种族来保护自己。 结果黑石族也成为了失败品。 可黑石族人也继承了旧人类的精神遗产，对于大地的原始崇拜。 就像火炬一样，代代相传。 万星想起那些考古协会的人，他们钻研失落帝国遗迹最久。 或许有什么重要的资料在他们手里。 如果可以友好交流的话，万星不想多生事端。 比起自己找，还是捡现成的更容易一些。 潜入考古协会找一下资料。 万星从床上起来，将指令传输给蔚蓝。 万星感觉，疑似心脏的部位有一点不舒服。 应该是古神气息带来的结果。 万星想不明白，古神的本体，心脏的左右腔室之中，孕育着一对双生子。 这代表着什么？单纯的对立与平衡？ 还是有新的存在被古神孕育？ 古神的远去，或许是对世界最好的事情。 万星不大明白，那些希望古神回归的人是什么心情？ 希望世界又毁灭一次？ 第八十一章 夺宝奇兵 如果是以人性为本的神话故事， 例如，古希腊神话中的神都富有人的劣根性。 那么他们在这个世界里，与人共存也不违和。 问题是，无论是深空之喉、万机圣者、还是所谓的古神。 万星都看不到从中和谐共生的可能性。 祂们会带来灾难。 一个正常的、平和的物质世界，才是万星所追求的目标。 那些神远去就远去吧，最好全都消失不见。 宇宙是危险的，万星所处的银河系，就有好几个邪神。 其他地方的情况更是糟糕。 或许万星在完全掌控人类思想之后，要给他们加一层上限，避免引来更麻烦的存在。 “我觉得你总是这样徒步，不是办法，” 蔚蓝决定弄载具给万星。 万星答应。 在沙漠上，形似摩托的载具出现在万星眼前。 万星永远也忘不了，之前骑过这玩意，并且差点吐死过去。 她这辈子就跟摩托车没有任何适配性。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悬浮艇，”万星不动声色的提出建议。 “不，我检测过了，并不好开。” 万星总不能说，自己不能开这玩意儿，那会很丢脸。 以她坚持每时每刻都要富有格调的思想上来看，这次的苦她吃定了， “好吧。” 万星在蔚蓝的目光下骑上摩托车。 听着发动机的轰鸣，万星露出死鱼眼，暗骂一声。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路程该是怎样艰辛。 “等等，”蔚蓝突然叫住万星。 “你还有什么要发言的吗？” “主人请戴上头盔。” 万星戴上之后就赶紧把车开走。 说实话，万星压根不需要头盔这种东西，就算她的脑袋整个烂掉，也不会死。 但不管怎么说，骑摩托戴头盔……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 俗话说得好，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 万星这个载具杀手以s型的路线行进。 她自己其实也撑不住了，明明拥有如此强壮的身体，却对身下的铁疙瘩如此力不从心。 不，她怎么能萎了呢… 万星内心默默叹息，要不干脆她下去，让摩托车骑她吧。 实在是太累了，精神压力爆大的。 终于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久违的沙坑。 万星在逐渐下陷的摩托车上起跳，跃入安全的地带。 非常惋惜道，“对不起。” 刚到手不到一天的载具，就这样光荣牺牲了。 不过万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 又过了一些时间。 万星终于抵达考古协会的分部，里面的人穿着很刻板印象的衣服。 偶尔走过一队类似矿工的人员，当然，考古协会是不可能出现矿工这玩意的。 大概是她眼花了。 万星早就换了一副面貌，要是有不怕死的来赚悬赏，她就不能跟着考古队一起混进去了。 “嗨，年轻人，你想寻宝吗？”协会内部的招待见怪不怪。 总是有很多年轻莽撞的人来考古协会碰碰运气。 那些成功的少数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动力。 “你知道黑石族吗？” “原来你还对这么小众的历史感兴趣，” 招待员打开数据板，将几个相近的资料，简略的展现给她看， “你应该是预备队员吧？ 如果你要跟考古队的话，近期要去探索黑石历史的队伍只有这一个了。 不过你要付一些押金，放心，如果成功带回有价值的东西，押金是会退的。” 考古协会就是干这种生意的，收中介费，然后给考古队提供准确稳定的信息，最后抽取四成的利润。 说实在的，万星从没见过这么“商业化”的考古组织。 这不能算是考古了，这只是一群寻宝者的狂欢，或许应该叫冒险公会更合适。 不该叫考古协会。 万星感觉他们做的这些事，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盗墓。 “好的，这边请你跟我登记信息。 三天后，考古队会出发， 您来这里集合就行了。” 招待温柔的说道，明显是经过培训的话术。 …… 蔚蓝快把整片区域都给统一了，万星暂时不担心有人偷家。 就算是巨企的部队打过来，也可以撑个一段时间，这点时间足够她赶回去了。 至于万星为什么不直接带兵去黑石聚落抢劫。 开什么玩笑？万星确实承认自己有点坏，但她自认为不是畜牲。 人家好端端的在那里，她带兵过去搞屠杀，为的是什么？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考古队几个人不像是学者，反而像是不知道从哪来的雇佣兵。 上演夺宝奇兵是吧？ 万星经历过几次遗迹，知道里面很危险，她只是想吐槽一下罢了。 “新来的听从指示行动。” 他们也不想临时招人，只不过行程太紧促，新人的不稳定性太高。 而且遗址内部也有危险，把性命交到陌生人手上是在赌良心。 万星感觉自己被排斥了，也好，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谈的人。 如果真的跑来和她聊天，万星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万星问道。 “当然，你快过来帮我们一起搬东西。” 万星被当成来凑数的预备考古队员，考古等级是按次数计算的，预备队员要足够的次数才能转正。 “好的，”万星走向车斗前，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发出讶异的声音，“什么？” “快点吧，”考古队员不耐烦道，这辆运输车上面全部是炸弹。 而万星需要把这些炸弹放在考古队自己的车上。 接下来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如果让运输队将炸弹送往遗址，这将是很大的一笔费用，考古队承担不起。 “所以你们采购这么多的炸弹，是为了什么？” 万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她，她只管提问。 其实已经很浅显易懂了，炸弹就是为了攻击。 但万星还是想问一问。 “你的眼睛还在吗？当然是拿这些炸弹炸开遗址。” 黑石族的遗址防御力极高，他们应该是探过地形，最终决定了这种方案。 “你们知道遗址里还有活人，对吗？”万星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但考古队员已经不耐烦了，他没有再说话。 万星已经明白，她的眼中红芒闪过。 默默的看着这几个考古队员。 第八十二章 哎呦喂 他们应该是和当地人商量过，结果被排斥与反对。 最终决定了这个爆裂的计划。 万星大致模糊的推测了全过程，现在更详细的信息，还需要抵达目的地才可以知晓。 希望这群人不要让她难办。 前排已经坐满了。 万星和一个女人坐在后车斗里，和炸药呆在一起。 女人抱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坐在前排，如果这些炸药炸了，她一定会连骨头都不剩。 前排的人让她闭嘴，后面的位置太小了，女人的体型适合在后面。 万星想吐槽，她一米七五，一百多的体重，算小吗？你全员巨人呢？ 当然，万星作为一个外来者，没有插嘴。 作为被排斥的人，这群人没把黑锅给她背，已经算很好了 “嘿，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联邦学府的学生吧，” 路上比较无聊，前排的某个考古队员开始对着万星聊天。 “我听说那些贵族老爷们，用的人偶都跟咱们不一样，” 他露出非常猥琐的表情。 哎呦喂，您猜怎么着？“下议院”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万星也是头一次看到小头长在上面的人，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万星还是要回答他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贵族老爷不用人偶。” 这位老哥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似乎是在对活生生的人类表示唾弃， “喜欢同类的人都不正常。” “行吧，”万星已经看出来这位老哥是活脱脱的机性恋。 万星无意对他人的性取向表达建议，他喜欢就行。 市面上的人偶都被严格装载了生殖隔离模块。 如果把这位老哥放进机械文明的话，几个月就可以四世同堂了？ 那边的机械可没有生殖隔离， “你为什么不直接移居机械文明？” 老哥立马变了脸，“机械文明与联邦正在交战。” 老哥敢去，分分钟上演穿越火线星际版。 “抱歉，”万星直接道歉， “我前不久才听说机械文明那边开始宣战，没想到现在就打上了。” “没事，”老哥表示不在意。 看来这里的人归属感不强，比起承认是联邦的子民，更认为自己是银河系的一份子。 看在老哥如此友好份上，等死了，她高低烧个最新型的人偶下去。 万星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笑起来好恶心，”老哥无心之语，伤人如六月之寒。 很好，记得和你的鸡肉卷说再见，万星立马收起了笑容。 这家伙的快乐耶稣都留不住，她说的。 老哥感觉一股恶寒在爬上脊背，喃喃道，“见鬼了？” …… 他们很快就到了黑石聚落。 只不过到了一定距离便不再前进，因为那群当地人认识他们，一旦发现就会进入警戒状态。 现在要开始布置。 “新人快来搭一把手，” 那个体型娇小的女人明显不是力量型的，她安装设备特别吃力。 应该是负责探路的位置，身体娇小，代表着能进入大部分地方，好隐藏。 万星上前帮忙。 不就是打螺丝吗？她就是打螺丝小能手。 他们早就探索过无数次，确定这个方位就是最佳的爆破点。 这次行动必须要快，黑石族的炮台是个隐患。 万星回忆起当时的战场上也有两座炮台，对她虽然造不成伤害，但杀死这群考古队员绰绰有余。 “尤其是你，新人。 不要因为好奇触碰任何东西，” 领队叮嘱道，明显是发生过这样的意外， “总有新人管不住自己的爪子，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给我们惹上麻烦。” “不会的，你们放心好了，” 万星的目标就是寻找这里的圣器，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群黑石族人的防御力很高，基础属性也比领地内的拾荒者好。 如果可以收归于麾下的话。 正好弥补了没有高级兵种的难题，光靠拾荒者那群杂鱼兵，不如她亲自上前线打。 上次能干的过巨企分部，主要是她跟女王蜂一直在前面冲，整场战事打他们措手不及。 而且巨企分部从来没有遭受过意外的袭击。没人敢惹怒巨企。 就算这样，那群杂鱼兵也损耗了大部分。 现在领地的发展已经快要到上限，万星需要的是可重复利用和锻炼的兵种。 而黑石族就是她需要的。 她身上有他们种族的圣物，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万星不认为这是无法实现的操作。 “新人，快跟上，”考古队员不耐烦的呼唤，这个新人看起来没什么脑子。 万星顺从的跟了上去。 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还有怎样的计划。 直接问，肯定问不出信息，他们不可能对一个外人和盘托出。 “老哥，这里有什么好宝贝啊？我看这里挺穷的，”万星扮演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看起来这个老哥挺喜欢说话的，以他作为切入点，更容易一些。 事实也正如万星所料，老哥没有把话落地上的习惯，回应了她， “你可不要小看这里，当年我们第一次来就折损了……” “住嘴，”领头的考古队员制止了老哥的话。 不过万兴也收到了一些信息，这里有他们不惜性命也要得到的宝物。 看来跟着他们是来对了。 “这个距离应该就差不多了，开始引火。” 万星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操作。 炸药即将引燃，万星计算着爆破距离。 距离黑石族的生活地造不成太大的损伤，以他们的防御力，不会有伤亡。 这样也好，万星已经把黑石族视作自己的兵种了，损耗任何一个都让她痛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一阵爆破声突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考古队员们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快，跟我一起冲进去，” 领队向身后喊道。 他们迈开步子跑着，朝着计算出的方向快速奔袭。 果不其然，那个方位出现了一个缺口。 现在他们只需要进去，可惜计划总有意外产生。 缺口附近有一个黑石族人，“你们是……不对，你们是上次的入侵者。” 说着，便要开始攻击。 第八十三章 老大，快冲！ 考古队员早有所料，掏出攻击性的武器，决定把面前的人杀死。 万星见状，一个箭步上前。 拳头直接把他的脑袋砸进地里，转头对着其他队员道， “老大，快冲！” 不等其他人思考这个人到底死没死，万星就已经快马一步，进入了遗迹内部。 这下也顾不得那个人了。 万一让万星进入内部，触发了什么机关，对于接下来的计划会有阻碍。 希望那位黑石族的小伙子，智商不会产生问题。 万星对自己的下手轻重，没有任何计算，只能保证他确实不会死……咳咳。 其他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老哥狠狠的拍了万星的脑袋，“你怎么能擅自行动？” 万星连忙道歉，对于即将死去的人，她是格外的宽容。 拍一下而已，就是把她脑袋打碎了，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们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万星观察周围，石坎上的神龛内部，摆放着石制的雕像。 大致为粗犷的人形，万星看不出什么东西，这应该只是单纯的精神寄托，没有奇特的力量。 考古队员似乎也看出附近的东西无实际用途，没有肆意搜刮。 身上带的东西本来就极其有限，如果再装一些垃圾，那就彻底没有地方可以存放了。 对，在他们眼中，这些神像之类的，都是唯心主义的垃圾。 如果拜一拜就能如此轻易的得到回应，全银河系的信徒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深空之喉?阿拉丁神灯jpg. 就算是最容易得到回应的深空之喉，它也不是百分百回应，并且回应了之后那人必死。 如果万星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说她就是那个召唤了，却没死的家伙。 他们的脚步轻了起来。 前方已经到达了危险区域，他们需要格外的慎重。 领队示意万星更加小心。 所以说他们带新人来，究竟有什么用意？ 万星觉得自己除了当搬运工和打螺丝的，没有任何用处，难不成到了后期需要献祭活人吗？ 例如，她这个新人其实是可以祭出去的“暗器”，就像每次跑团必要卖队友一样……她是可消耗品。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万星感觉新的乐子要来了，祭祀这种活动，就是要人越多越好。 考古队员并没有指望万星往前面对付机关，领头的几个队员一步一步的破解了机关。 万星就这样慢悠悠的跟上去。 前面有人开路，再好不过。 万星也没有想让自己发挥贡献的想法。 充分发挥能躺着就绝不站着的精神，当然，明目张胆的划水是要被踹出去的。 万幸还是会假装自己有点忙的。 他们终于抵达了一间看起来不一样的石室。 内部充满了不规则的漆黑晶体，很符合他们种族的风格。 “停一下，”领队示意让女人上去探索。 女人身体轻巧的探索完所有疑似危险的区域。 “没有危险。” 领队这才放心的继续探索，他们几个人分工明确，合作默契。 万星刚来，插不进去手。 他们几个都身怀绝技，万星内心感叹。 没有做多少事的万星，果不其然的被骂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 万新又不是真正的考古队员，她哪里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但现在不会做，也得做。 至少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察觉到异常，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这片空间上方是用放射性矿物镶嵌的模拟星空，处于北极星的位置，镶嵌着一颗较大的矿石。 它神秘的光线穿过一层层阴霾，照亮了整个空间。 万星总觉得这不同寻常。 但是考古队已经被近在眼前的胜利蒙蔽了感知，他们不会因为万星的一句话而停手。 好吧。这不是她故意的，就是他们在自找死路，万星继续注意那颗虚假北极星的动向。 它突然发出隐秘的红色光晕。似乎是在空间里瞥视所有人，就像一只可怕的眼睛，神经兮兮的眨动。 万星从始至终都很清醒，或许是因为她的生命层次与正常人不一样。 考古队员们沉浸在另一种蒙蔽中，万星没有拯救他们的意思。 她并不知道考古队员们的所见是什么样的，所以，万星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那个未知的世界，给予他们怎样的回馈… 万星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实质化的存在，皱起眉头。 说实在的，事情有一些不好办了，希望这次要打的怪物是实体型的。 万星对这种不确定的东西，感觉难以入手。 一个温柔的声音，穿透万星的耳膜。 【睡吧，睡吧】 【我在这颗星体中沉睡】 【今日我终于得以解救】 【天空将被点亮】 …… 万星觉得这歌声非常的简单，她没有去刻意求索歌声中散发的信息，那是愚蠢的行为。 如果某人随便说一句话，都要进行剖析的话，那这个人离疯狂也不远了。 万星感到一丝丝困倦，周围的环境开始产生变化。 人物没有发生变化，苍白的树木却开始升起。 这代表梦境国度的降临。 这个梦境中转站把某个存在和他们连接在了一起，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呢？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他们应该有预想到这种情况吧。 “该死，这到底是哪里？” 好吧，他们没有预想到这种情况。 “你骗了我，你明明查阅了资料，说只需要活祭品。 就能安抚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老哥和领队开始起了争执。 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献上万星这个祭品，然后他们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真把万星祭上去，司仪的位置就会发生倒转，到时候被献祭的是他们所有人。 祭品位不可空缺，而神性生物一般情况下，不可作为祭品。 万星根据他们的对话，猜测出了原委，应该是这个存在感应到了万星的位格，产生了预警。 打个比方，人类的家里进了一只蚂蚁，那人类不会太在乎。 如果进了一只狼，那就彻底发狂了。 估计祂也是这种心理。 不过万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看看他们怎么解决吧。 肯定最后还是要打的，但是万星并不急于现在就出手，看看这个队伍还有多少底牌。 第八十四章 您猜怎么着，京爷出来了 “告诉我回归现实的方法，离开这个该死的梦境，” 老哥朝领队开始质问，他看起来挺惜命的。 万星观察附近的苍白树木。 苍白山林或许是某种征兆和标志，它的出现，代表着进入了国度。 代表梦境国度的分界线…界碑…还是什么？ 其他人不是实体进入的，万星因为其存在特质，反而把她的本体笼罩进去了。 也就是说，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万星做得到。 万星没有表现出来，她突然察觉到了异常，抬头看。 发现天幕上的天体变成了两个，之前的虚假北极星也在。 万星好像知道了天空上面的天体代表什么？用户在线状态的标识。 万星是形似月亮的光源体，而那个怪物就是这颗闪着红光的北极星。 像一只恶魔之眼俯视地面，让苍白的树冠上都染上些许红晕。 万星觉得红黑白三色未免看着有点压抑，她不大喜欢这个进入梦境国度的神。 怪物还是没有出现，但是万星周边的人精神出现裂隙，他们嘴里不断重复着疯狂奇妙的幻想。 并且到了难以抗拒的地步。 万星突然感觉他们原本正常的智力，变得比猴子好不了多少。 万星还是没能看出更多的变化，这群人身上的以太，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种现象？不对，那些红色的光。 万星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想象自己手上有一把伞……一柄苍白的雨伞出现在她手中。 首先第一个， 万星将老哥笼罩在雨伞之下，老哥缓慢的清醒。 果然是因为异常光源的缘故，万鑫将伞交给他。 老哥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发生了什么？” 毕竟万星的行为太让人怀疑了，只有她还很正常。 “我发现天上的光有问题，所以我想有个东西能够遮挡它们。 然后我手上就出现了一把雨伞，” 万鑫和老哥同在雨伞之下。 老哥勉强相信了万星的说辞，他自己也尝试想象出雨伞。 确实出现了伞，只不过比万星小上很多，只能供一人使用。 有了老哥这个先例，解救其他人就显得简单许多。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撑着伞清醒。 我们要怎样离开这个地方？他们没有应对这个的经验。 一般来说，只有那些很特殊的人，才会引发这种深层次的状况，进入神的国度。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这个资质，应该是这样的。 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记录。 气氛开始变得低迷，紧接着，一段奇异的抒情曲调，令人心醉沉迷。 领队大吼着让大家不要太沉浸。 看来这群人还是有一点胆识的，万星发现他们没有自乱阵脚，反而决定抗争到最后一刻。 但是人类怎么能战胜神呢？万心将造成状况的存在认定为邪神。 肆意干涉现实，那就是邪神无疑了，一切以她的主观方法评论。 因为万星实在不是什么圣人。 领队提议大家找一找出去的路。 万星明白这样走是压根走不出去的，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反而坐视，他们在路上越走越绝望。 微弱的哭泣声出现。 令人感到讶异的是，第一个崩溃的居然是老哥。 万星还以为是那个娇小的女人，她看起来一惊一乍的。 仔细一想，感觉还算合理，老哥这个人看似坚强开朗，实则只是想保持让自己不崩溃的环境吧。 所有人中状态最差的就是他。 但万星也不得不佩服他，因为他在整个团队中担任的是领队副手的角色，压力比普通队员更重。 “我们会死在这里，”老哥说着丧气话，然后就狠狠吃了领队一拳。 再说这种话我就杀了你。 气势一旦崩毁了，那就无法挽回，这对领队来说是致命的。 万星想看看他们能支撑多久，顺便观察人类对于神的抵抗感受。 或许真的有人类能战胜神，只不过她还没有听说过。 可万星觉得这群人里绝对没有一个做得到。 万星默默的打了一个赌，如果他们能自己从这出去，那她就放过这群人，就当是对人类的敬意。 如果他们自己走不出去，那就直接死在梦境国度。 …… 老哥的身体突然出现异样，他说着听不懂的音节，四周的人开始按住他的身体。 万星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万星快步上前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哎呦喂，您猜怎么着，老北京鸡肉卷爆浆了。 极大的痛苦让老哥瞬间停止了异变，恢复人类的形态。 唯独你，我希望你活到最后，那会很有乐子。 万星为自己的正义之举感动到差点落泪，无视老哥几乎要用眼神杀死自己。 万星一副不用感谢的样子，队里的其他人也在强忍笑意。 危险解除了。 老哥的肉体也少了部分，如果他能回去的话，建议他装一个钢铁垂直握把。 星际世界，不要对这点事一直在意，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不过万星没直接说出来。 那她其实是活出生的事实，会暴露。 看老哥这个暴怒的表情。 万星胆敢发声，就要吃老哥拼死一搏。 气氛因为万星的动作，轻快不少，毕竟做的事实在是太好笑了。 其他人倒是没有笑出声，要给队友面子。 “好了，我们现在正经一点。 重新讨论出去的方案。” 领队开始接受万星，毕竟她刚刚拯救了一个队员，虽然采用的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这给了他某个猜想，如果剧痛刺激身体，能让他们短暂的脱离梦境的影响。 那么……可是这样很容易自行死亡，是可以选择的路，但不是最佳解法。 领队还是觉得要找一个更稳妥的方式，“你的想法呢，新人？” 领队将头转向万星。 “我？”万星指了指自己，看起来一副大脑空空的模样。 指望她可还行。只能说做不到啊， “既然这里是梦的话，那做梦的人是谁？” 万星决定不直说，让他们自己猜。 领队被这话问的呆愣了一秒，然后进入沉思。 第八十五章 爱的么么哒 如果是梦境的话，那这里是谁的梦境？ 这里的性质看起来跟还未出现的怪物，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这里是其他神的领域，有可操作的余地。 …… 万星就这样看着他们瞎想，说不定哪条路子是对的。 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也没有发现更有效的方法，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生生的饿死在里面。 万星突然想起人是要吃东西，或许她已经脱离人类正常的生理机能太久，忘了这个需要。 所以看到他们虚弱的趴在地上，这才发现他们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有摄入。 旁边的苍白树木明显是不能吃的，地上也没有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难道结局真的是他们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 被活生生的饿死在梦里，突然间觉得这种死法挺搞笑的。 连怪物的形貌都没有看到可还行。 万星不禁怀疑怪物的本体，其实没有在这里，只不过传达了一些影响。 “我们试着自杀，自我了结，”领队对所有队员说道， “再这样下去，只是慢性死亡， 最后一搏，或许可以搏出一条生路。” 万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不言不语了。 她也学着众人的样子，虚弱的躺在地上，“可是我们自己下不去手。”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领队立马下了决定，“两人一组，这样总该下得去手了。” 万星的内心不禁感叹，领队真是个大聪明， “这样的话，还是有可能刺歪。” 万星再次提出建议。 领队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一而再再而三反驳他的决定。 没成想万星的下一句话，让他停止了烦躁。 “我们不如各自找一条绳子，直接吊在附近的树上。 这样既痛苦，而且出梦境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 “行，”领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他觉得这个新人，脑子里的想法有点古怪，但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就这样，所有人开始自挂东南枝。 万星见到这个场景，强忍着不笑出来，她就这么一说。他们还真做。 不过做了也做了，万星这些话也不是白说的，确实有用。 很快，他们就在剧烈的窒息中失去意识，身体逐渐消散。 万星抓住绳索来了个引体向上，自行从上面跳下来。 还是不要在上面用颈椎荡秋千了，因为她感知到有东西下来了。 万星转向苍白的空地，那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它仿佛在无重力的太空，身上的触须不断升空。 整体呈青灰色，是某种岩石表层的色彩，面孔宛如凹凸不平的月岩。 它的前肢较短，后肢较长，但是仍保留着四肢着地的姿势，应该是某个神的投影。 万星快步上前，使劲甩动锁链。 她在地上打滚，借助在地上翻转的力量，将斧刃呼啸而过。 粘稠的组织液落在万星的身上，如果她是普通人类，这会儿已已经被腐蚀殆尽。 怪物的身形特别巨大，外星不是很喜欢打这种巨体型的怪物。 万星感觉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像在老虎腹部滑铲，希望到时候不要滑进它的胃里。 虽然这个怪物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消化系统和口器，但保不齐它有什么二次元胃袋，将万星装进去消化。 万星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思想奇怪，因为这个世界的东西总能有另一种“惊喜”。 因为重力失去平衡，万星很多攻击都无法准确的落到它的身上。 可伤害已形成了，只需要不断扩大这个伤口…… 可谁知道这个怪物又长出了一只手，将万星牢牢的攥在爪子中间。 好吧，她就知道会这样，万星丝毫没有慌张，眼睁睁的看着怪物满是孔洞的面部，在朝自己接近。 怎么着？想跟她来个么么哒吗？万星露出苦笑。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她对面前的怪物表示拒绝。 不是吧？ 怪物和万星来了一个“贴面礼”，万星发现它表面奇怪的触感，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她到底是为什么才遭这种罪？这比直接啃了她的脑袋，还折磨人。 怪物的周身产生某种气旋，像是在抽取万星身上引它发狂的古神碎片。 万星看着它。 结果怪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迅速将万星甩了出去。 怪物在原地不断的抽搐，身上的再生功能也开始失控，它的主体上生出很多用途不明的爪子，有一些甚至还未发育完全，就被其他的胚芽给挤掉了。 万星不会放过它行动不方便的时期，开始加大攻击速率。 总而言之，她的便宜不是白占的。 …… 终于，怪物嘶鸣，轰然倒地，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投影化为血气，融入万星的周身，但万星并不为这点收获而高兴。 她现在身上沾染的全是那家伙的气味，万星从梦境中变出一个火把和一桶油，朝自己浇了下去，然后点燃。 在滋滋的噼啪声中，所有人回归现实。 如万星所料，有些人没能坚持下去，永远的留在了梦境之中。 领队让其他人销毁了死去的人的身体，如果留在这里被黑石族发现，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其他事。 所以就地销毁是最优的解法。 领队终于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一个纯白的象牙杯。 万星看着这个刻满奇怪纹路的杯子，上面应该是一些象形文字。 万星看到其中有字符和梦境中的树木很像，应该是模仿了梦境生物形态所造出来的字。 所以这个杯子的用途…… 万星还没有猜到，既然目标已经达到，领队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必要。 他招呼着众人逃出去。 可惜他们在梦境中耽误的时间太久，黑石族人已经进到了遗迹之中，寻找他们的踪迹。 如果两方碰头，定会发生一场惨烈的战斗。 领队他们负伤严重，是绝对会死的。 万星觉得这群人自行战胜了神的领域，如果死在外面，未免有一些太可惜了。 “现在那些黑市族人已经发现了异常，我们不能从原路返回去。” 万星提醒领队，领队背着昏迷不醒的老哥， “对，我们要从另外一条路出去。” 领队换了一个方向，开始带路。 第八十六章 造孽啊 万星跟着领队前进。 看来这群人把遗迹的所有路线都摸清楚了。 咔嚓，她看见一道蓝光闪过。 领队的脑袋就这样落了下来，万星瞳孔微缩，迅速调转身形。 “……”她刚认可一个人啊。 “你们别想逃，” 手上戴满指环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充满字符的黑色服装。 他应该就是黑石聚落的祭司，指环内部是缠绕的丝线，所以要把他的手指全部切掉。 万星在电光火石之间确定了攻击目标。 要让他失去攻击能力之后，再好好的商谈。 年轻男人有着乌黑亮丽的长头发，黑白分明的瞳仁，额头上系着很宽的布条。 布条上面是跟衣服上差不多的纹路，带有一丝诡异的气质。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异域风情的时候。 万星很诧异，这个男人的身体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强壮，他居然敢在这么近的距离直面她。 是对自己的丝线很有自信吗？ 万星甩出锁链抵挡住丝线，丝线在铁链上刮过，带有火星与刺耳叫声。 真是……万星觉得这个人太拖大了。 一阵异响划过。 男人的食指就这样落到地面，他面色发青，似乎没有预想到这种场面。 他的动作乱了，那他剩下的手指也保不住了。 万星觉得自己要切的干净利落才行，黑石族非常排斥义体，所以说这些切下来的手指，一会儿还要接回去。 万星觉得自己也开始上技术活了，因为情绪的起伏，她的眼底猩红闪烁。 …… 怎么会？男人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被万星踩住后背。 你有疑问，我还有疑问呢？ 万星忍不住翻了白眼，趁现在落到地上的手指，还没有开始坏死。 她要抓紧时间问他问题，这个人说不定是以后的下属，不能就这样残废了。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万星抬起自己的左臂，展示自己手上的圣物， 男人刚刚因为昏暗的光线没有看清，看清万星手上的东西之后，露出讶异的表情，但是没有说话。 “我其实是大地的使者，”万星强忍着自己都要笑出来的谎言，一本正经的编瞎话。 她催动黑石铠展示自己的形态，“被大地所承认。” 男人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既然是圣物，那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使用的。 必须是被承认的使者。 果然，黑石聚落的原住民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个不一样，黑石聚落信息比较封闭，有被忽悠的可能。 男人开始放下戒备心，万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机会来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万星的指尖蔓延菌丝，然后将男人的手指一个个接回去。 男人不可置信的活动了自己的手指，对着万星参拜了起来，“您果然是神的使者。” 万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居然真的信了。 怎么说呢？钻研越深的人就越容易被固定的线索蒙蔽。 不是说面前这个人不聪明，是他所学的所有知识都在欺骗他。 万事开头难，有这么一个良好的开头，那收拢整个黑石绝聚落，简直犹如探囊取物。 万星对自己非常自信，看起来有点中二。 人类的心智事实上非常脆弱，黑石族虽由旧人类所创造。 跟女娲造人的传说类似，旧人类按照自身的身体构造，创造了他们，所以说他们也可以称之为旧人类的“亚种”。 很多特质可以共通。 很快，其他黑石族人从另一边赶来，他们警惕的看着万星。 他们认为，万星是和入侵者一伙的。 祭司站了出来，“大家停一停，这是由圣物所选择的使者……” 万星在一旁听着都有点尴尬，她不认为自己拥有如此高洁的品质。但这并不妨碍祭司继续用赞美描述她。 其他黑石族人似信非信的放下武器。毕竟面前这个祭司还是有点威信的。 一般来说，聚落的祭司由族长担任，但是黑石遗迹存在着太多不稳定的神迹，祭司是个暴毙率高的职业。 为了保持稳定的架构，所以族长和神权分了开来。 这也是万星发现面前的祭祀是年轻人的原因。 上一任祭司几个月前刚死。 由于大地本身没有对应的神，黑石族的能力使用相当广泛。 这些暂且不提。 万星转向众人，打了一个自认为友好的招呼，并露出自己的招牌式微笑，众人并没有被她打动。 万星立马收敛了笑容，她整个人其实长得并不差。但是气质太抽象了，偶尔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 不管换了什么样的皮囊，万星都是这股风味。 “使者，那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祭祀已经发现了万星和他们是一起进来的，但是万星的身份已经被确认了，这群人就算是入侵者也…… 处理权不在他手上。 万星上前从领队的尸体里掏出那个象牙杯，“活着的人暂时关押起来，等他们醒来之后再做处理。” “是，”祭司开始指挥人搬运他们。 万星看着手里的象牙杯，询问祭司这个东西是什么样的来路。 祭司看了一眼，并没有其他表情。 这个东西并不是他们种族的圣物，而是来源于另外一个遗迹。 平时就放在这个地方。 怪不得没有察觉到大地的气息，万星觉得他们这群人找来找去，找的不是属于人家的东西，很戏剧性。 万幸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是来找其他圣器的，然后收获大地元素，开启大地之门。 不过这个先不着急，如果她一上来就问人家最宝贵的东西在哪里，有点动摇他们对自己的崇敬之心。 万星还挺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的。 她感觉自己开始膨胀，又想到这个世界邪神众多。 万星像是被扎漏了气的气球似的，迅速瘪下去。 哎呦，你们干嘛？万星的内心发出小鸡子的呐喊。 如果给她换一个和平的世界，她这时候老早走上人生巅峰，每天豆浆喝一杯倒一杯，好不快活。 一天到晚对着怪物的那个毕脸，她都想找原着作者要精神损失费，咳…… 造孽啊。 第八十七章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加载 万星像咬薯片一样，把象牙杯尽数吞入腹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感知到某种未知的元素增加了。 “……” 万星听到一阵响动，应该是老哥他们醒了。 万星是个很有信用的人，之前在梦境国度里面赌过他们的生死，他们赢了。 万星决定放过他们。 万星不知道这个祭司叫什么名字。想了半天，那就不加称呼。 “你去把他们都放了吧。” 祭司没有任何疑问的去执行命令。 万星已经不是很想记别人的名字了，说不定刚记住这个人的名字，下一刻，这个人就直接消失掉了。 占她的脑内存。 万星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被这些东西占了内存，那她就彻底不用思考了。 “使者，敢问您的名讳。” 祭司在询问万星的名字，万星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直接告诉了自己的真名。 祭司露出思考的表情。 万星猜测，他应该在思考这个名讳有什么深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名吧。 他想破天都想不出来的。 万星将基地的坐标点给祭司，“你带领族群前往这个地方，那里有我的人接应你们。” 现在万星要去。旧人类遗址那边去看一眼瘟疫骑士，顺便把瘟疫骑士给接出来。 他在那里待的越久，变数就越大，而且回主城区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突然，就在万兴下达势力合并的指令后，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提示框。 【多子多福系统已检测】 【《重返大地》顺利收录】 【已保存此节点】 这平常死活不出声的系统，突然蹦出来了，出声给万星吓了一跳。 万星还以为这玩意儿是挂件。 【黄昏协议模组已载入，即将进入第二重宇宙】 【难度加大，古神碎片获取率增加。】 它一开口不知道，再开口吓一跳，这家伙…… 给她上难度，一周目都还没有走完了，就直接给万星上到了二周目难度。 万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还想到一件事。 不好，如果难度增加的话，那原着女主那边的攻略难度是不是也增加了？ 万星内心询问多子多福系统。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加载。 她已经猜到这狗东西，把所有东西都给加强了。 就是看不得她当凤傲天，自己好不容易发育到有种山大王的班底。 这下给上强度上的，都成小喽喽了，万星面色铁青。 提示框再度出现。 【已加入第二重宇宙，未知存在已增加，正在摆放】 万星仿佛看到一双抽象的巨手在星空中摆布所有物质。 然后系统将多重宇宙的概念，仔细给万星解释了一遍。 万星听懂了，如果普通世界是表层的话。 这个宇宙就是“鸡蛋”，最中心的是不可直视的存在，更多危险的东西不断聚拢，形成层层叠加。 直到最后，由类似鸡蛋壳的保护膜将危险的东西全部隔绝在里面，这就是第一层宇宙。 而第二层宇宙是已经突破了“鸡蛋壳”这个保护界限。 万星很想吐槽，这个世界第一重宇宙，难不成很安全吗？ 万星已经猜想到有很多逆天的东西在等着自己，所以说狗系统只加强了敌人，不给我这个玩家加强一下？ 多子多福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万星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望。 她决定先出去观察一下外面环境的变化，走了出去。 看着一如既往血红天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万星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慎重一点，她对这个阴的要死的系统已经绝望了。 万星祝福这个系统以后上厕所想开门，结果弹出“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提示。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就算是干了坏事下地狱，也不用受这种待遇。 这就像自己刚刚快要通关，一个高难度的游戏，结果，在即将完成的时候，游戏告诉你这个只是开篇。 真正的内容还不到1%，而你…已经把自己的装备耐久度用完了，血只剩下一丝。 然后看着缓缓升起的满血boss，你估计立马重新投胎的心都有。 万幸的内心不断谩骂。 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把“金手指”开起来。 大地之门的功能还是未知的，希望有强力的功能。 万星转头去找祭司，原本不着急的，但现在已经不得不急了。 “你们所有关于大地的圣器，在哪里？” 其实其他的圣器都不如万星手上的这个重要，而且大部分圣器已经遗落了。 “聚落里面就只有一件。” 祭司直接将一个泥巴制成的陶俑给万星。 万星看着这个东西，大地元素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祭司看出了万星的急切，提醒她， “您如果需要积攒大地元素的话，你手上的这个就是最好的聚集器。 可以先吞噬一些宇宙中的天体，它们本身就是最纯正的大地元素。” 祭司的话给万星启发，之前和那个黑石对战的时候，也说过凭借这个可以吞噬行星。 但万星总是不得要领，她觉得自己这几天要钻研一下，毕竟这是以后吃饭的家伙。 万星非常想把自己的系统给抠出来，问题是全身上下，就连脑袋都炸碎过。 实在没有搞清楚系统到底在什么地方。 它对得起这个名字吗？多子多福，多么吉祥的词语。 结果把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来。 …… 万星准备再次踏上旅程，在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年轻的祭司道， “你最好打一副手甲，不然凭你这小身板，很容易被人砍掉手指。” 年轻的祭司似乎听进去了，他面色铁青，似乎回忆到了当时的剧痛， “是，我一定做到。” 万星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如果不想那些糟心的事，这一趟还挺不错的，收了比较好的兵种，还推了打开大地之门的进度。 只不过万兴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啥，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万星把脑袋砸进地里的小伙子，终于被救了出来，嘴里不断的喊着，“我问你…那我问你…” 救他出来的那个人惊讶的说道，“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脑袋被万星一拳打成梭子了，可怜的小伙子。 第八十八章 囸烈马，外地佬 万星觉得好话还是说太早了，她看着路上莫名出现的奇异生物，露出“那很命苦”的表情。 战斗也是需要力气的，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比24小时打螺丝还要辛苦。 万星表示，原着作者和系统没一个是人。 天空开始下起了酸雨，可能还是觉得万星不够命苦吧，把战斗场地给弄恶劣了。 万星开始正经起来，脚下汇聚的雨水，向四周溅射。 …… 昏暗的小镇前，万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的。 只记得自己一路拼杀过后，踩入了灰蒙蒙的雾，并且她脑子里开始出现了奇怪的信息。 万星挠了挠头。 例如，艾德华恩是一位美艳绝伦的红发少女，家住圆月镇。 万星觉得自己不需要知道一位女士的详细信息。 说过多少遍了，她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过现在的状况确实令人生疑，那个未知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给万星介绍美女。 面前的镇子叫圆月镇，里面的居民都特别的友好。 “恶心的外地佬，给我滚！” 万星下意识的翻了翻白眼，感受因为关门而呼来的一阵微风。 嗯……确实非常友好。 万星就这样一路敲过去，结果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一个个的全都不发声。 什么意思？欺负外地佬是吧，可恶的本地佬。 万星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她也没有砸门入室的想法。 又不是土匪，别人好端端的，她进去干嘛？ 不过这个镇子看起来确实比较奇怪，天上有一层棉花般积蓄的阴霾。 让人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或许这里压根没有白天和夜晚。 万星开始奔向更高的地方，需要制高点来观察这里的所有地形。 万星发现更远的地方，有一座钟塔，类似于小镇里的教堂，或许那里会有可以帮助她的人。 童话里不都那么说吗？神父是乐于助人的人，而且万星又不是小男孩，不觉得自己会有任何危险。 路越来越难走，万星在大雨瓢泼的泥泞中向上，突然一声像马一样的嘶鸣，吸引了她的注意。 万星立马爬上看起来很久没人的空屋子，观察下面的状况。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它上半部分是马的话，那它下半部分就是蝙蝠，还是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马？ 万星猜测这玩意儿肯定飞不起来，它翅膀上的肉翼因为潮湿的腐烂，出现细碎的破洞。 万星不想笑他的走路姿势，因为它的体型很大，如果是这么个东西，朝你一步一步的扑过来的话。 很难评。 万星数着到底有几只。 它们似乎是围绕着这个镇子的河道移动，她是要前往钟楼的话，又不得不穿越河道。 万星暂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杀伤力，如果她贸然下去被围攻的话，很难脱身。 或许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引开。 “你是谁？”低哑的声音出现在万星身后。 万星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简朴的男人，他手上拿着自制的手电筒，看起来弯腰驼背，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气质。 万星低头看他的脚部发力方式，发现使用了一种动静很小的技巧。 这也是她一时间没有发现的原因，万星立马给他下了定论，这是个惯偷。 不过他敢来到这种地方，万星又有一点佩服他的胆量。 “你可以救我离开这个镇子吗？” 结果这个男人刚开口就让万星刚升起来的情绪又迅速落回去。 好家伙，又是被骗进来的二傻子。 “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万星决定问一问。 男人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待了几天？” 万星觉得他们绝对不是刚来的，看男人身上的装备。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还是先带你去见他们吧，人多力量大。” “好的，” 万星决定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突然，因为雨水腐蚀的力量，空屋子上的一块木板塌陷下去。 就这么一点声音，就让河道旁的龙马发现了异常。 它们嘶鸣着朝两人奔来。 万星发誓，如果真的让它们走到面前来，这个空屋子绝对会被撞塌。 万星立马抓住男人的后领，在房屋群的屋顶上不断跳跃，直到离开它们的攻击范围。 听着怪物的叫声越来越远。 万星这才放下已经口吐白沫的男人，他被自己的衣领勒到差点无法呼吸。 “呃…” 但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是救了自己的命，男人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谢谢。 万星也不缺他这一声谢谢， “快点带我去。” 万星要去见一见那群比自己早来的人，希望不是歪瓜裂枣。 …… 万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这个存在“拉人”的时候不尊重老年人吗？ 把之前在考古队里遇到的老教授都拉过来了。 老教授好像认出了万星，“是你。” 万星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否认的必要了，他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老教授知道万星的战斗能力，开始放下心， “太好了。” 太好你个头啊，万星听到老教授的赞叹，脸立马黑了。 “呃…不对，” 老教授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这个人的情商不咋地。 老教授对明显是带头的人说道，“这个人我认识，战斗能力特别的强。” 带头的人立马向万星解释现在的状况，他们是三天前刚到这里的。 并且是共同出现在这个镇子的广场上，万星是第一个单独出现的人。 从他们已知的信息来看，这里的人特别排斥外来者。 这个万星已经知道了，还被那个老毕登狠狠的骂了一句外地佬，并且吃了闭门羹。 还有那群奇怪的龙马，根据老教授的情报，他们怀疑穿越龙马的地带，那个教堂里，会有很重要的线索。 都是些万星已经知道的情报， “我想要知道一些，更详细的情报。” 万星开口。 最重要的一点来了，这里是没有任何计时设备的，他们的时间观念由教堂上面的钟声来测定。 一声钟响就是一天过去了，而钟响之后，所有的怪物都会陷入莫名的狂躁。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结束。 并且那些怪物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第八十九章 美丽的村姑 “我们就地制作了一些飞刀和燃烧瓶，但是这些对怪物的杀伤力并不大。” 万星摊开手，让他们把东西交给自己， “这些东西不需要有太大的威力，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引开大部分怪物。 你们里面有谁跑的比怪物还快？” 所有人的视线都飘向了那个佝偻的男人，也就是万星第一次遇到的人。 他局促的拿着自己的手电筒，“我…我…我做不到。” 他要是胆子大的话，老早去抢劫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万星才不管这些， “既然最快的是你的话，刚刚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这些怪物的攻击范围。 你把怪物引到这个点上，剩下的交给我。” 万星的策略非常简单，让小偷男把怪物分批次引到边缘位置，然后由万星一个一个击杀。 这非常考验双方的体力，因为在钟声敲响之后，所有怪物都会陷入狂躁状态，并恢复原来的数量。 万星已经数过了，那些龙马足足有七八只。 小偷男默默的流下了泪水，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万星不拖沓时间，直接抓住小偷男的后领，先把他运到离怪物最近的地方。 然后自己赶到指定的地点，这样可以节省他的体力。 毕竟万星的体力非人，而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 万星其实也可以一个人承包下来，但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又不是这个队伍的领队，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给承包下来揽下来？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万星看着被怪物追的连滚带爬的小偷男，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接下来等这个怪物被杀掉，他再去引怪。 万星一脚将小偷男踹到一边，原地降下的攻击落了空。 小偷男捂着屁股“螺旋升天”，万星不是故意的，她的嘴角的弧度时上时下，很难压。 紧接着，万星就朝怪物冲去。 万星觉得这种怪物还行，像那种带着灵活手爪子，才是真的难杀。 龙马的蹄子不断的践踏，嘴也在朝万星撕咬，但是没有咬中。 单个杀的话，其实特别轻松。 …… 万星很快就将最后的龙马干掉，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段信息。 信息显示，这些其实是负责拉车的马，后来发生了变化。 万星想起开头脑海中出现的信息，美貌的少女和用很多马拉着的马车，感觉关联性也不是太强。 看来需要更多的信息。 万星没有将这些信息告知其他人的打算，以免被他们怀疑自己不是人。 小偷男像死了一样趴在地上，他来来回回接近十几次极限冲刺。 他感觉自己已经突破了极限，是生命在燃烧啊。 万星上前准备像往常一样，将小偷男拎在手里。 但他立马缩起脖子，连忙摆手，“不，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 不成想远处传来钟鸣。 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动静。 万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立马将小偷男拎起来，快速穿越河道。 剩下的人其实在附近观望，看见河道附近已经没有怪物之后，他们已经过去了。 万星听见身后传来发狂的嘶鸣，那些怪物已经在钟声中重生。 万星怀疑他们给的信息有错误的地方，尤其是那些主观添加的信息。 这个钟声可能代表的并不是过了一天，而是正在重复的时间。 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万星将已昏过去的小偷男放了下来。 转头看向所有人。 “你们有接下来的计划吗？” “现在正是怪物发狂的时间段，我们在安全的地方躲过去吧。” 万星没有反对，这是保险的选择。 他们就这样缩在一个漏雨的破屋子里休息。 万星终于问出了一个怀疑已久的问题，“你们这三天没有感觉到饥饿吗？” 所有人这才发现，他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一种隐秘的可怖在心中滋生，他们都不是很蠢的人，那么是什么导致他们，忽视了这个明显的问题？ 万星感觉气氛开始变得不妙，立马出声，“我们现在已经过了河，接下来我们离教堂更近了一步了。” 他们立马回神。 老教授开始继续分析已知的信息，他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马车残骸。那是旧世界的贵族才会有的规格。 加上附近的七八条龙马。 老教授在那里找到了一些衣物碎片，看起来很像婚纱材质，这种轻薄贵重的材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落后闭塞的小镇里。 万星开口道， “我在路过村民的房屋时，听见他们在讨论某个村姑。 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剩下的万星就不说了。 马车、贵族、婚纱、村姑…… 一切串联起来，故事变得有些俗套起来，大家不再拘泥于这些，继续思考。 既然马的尸体产生了异变，那车里面的人呢？ 老教授觉得更危险的东西在后面等待着他们，但万星没有在意。 她想知道这个村姑到底有多漂亮，需要在一开始特地强调她的容貌。 万星突然间使劲的甩了甩头。 她是不是被那群女人误导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教堂那边，而不是那个村姑到底有多漂亮。 万星狠狠的唾弃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都是其他人害的，绝对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万星这个没节操的东西，在用莫须有的想法欺骗自己。 远处的山坡上，巨大的黑影远眺他们，却没有任何举措。 节肢动物特有的节律在它行动间散发，可狰狞怪物的上方，是长发披散的美人。 她的身体完美如大理石像，尤其是白皙性感的小腹，凸出优雅的弧度。 长发如瀑，遮盖了大部分身体，很符合旧世界的审美，喜好浓密的长发。 有故事可以佐证，《莴苣姑娘》。 莴苣姑娘放下她那长长的金发，从高塔铺下一条路来…… “……” 这位“莴苣姑娘”看起来并不开心，她庞大的整体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悄然隐入阴霾。 万星眼中红芒微露，看向被阴云笼罩的山坡。上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 第九十章 铁锤南丁格尔 万星已经看到了山坡上的东西，觉得长得还挺好看的。 至于怪物为什么没有直接冲下来攻击？ 万星也没搞懂，难不成不到她的关卡，她不出力？ 搞笑了。 终于，周围的怪物开始平静下来，应该是狂躁时间结束了。 万星刚想开口找适合一起探路的人，领头的人就举起了他手中的弩箭。 他腰间挂着存放针筒的医疗包，针筒内的液体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检验过卫生标准， “前面很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万星观察了弩箭的构造，发现这并不是连弩，发射出一枚之后，需要手动“上膛”。 这要是把枪还好说，退而求其次，是弓的话，还可以用自己本身的力量增强威力。 男人看出了万星的想法，连忙解释， “我其实是一名药剂师，箭头上面是各种毒药。” 万星明白了，所以说他靠的并不是物理伤害，而是破防后产生的中毒效果。 万星还是觉得不太行，这里的怪物都跟腐烂了似的， “单纯的毒药，你确定有用吗？” 男人露出羞怯的表情， “可以减缓他们的动作。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往你身上射一支兴奋剂。” 万星连忙摆手，“那不了，你给你自己打吧。” 万星感觉这个药剂师有点腹黑。 这位药剂师的身高与万星差不多，所以不能采用跟小偷男一样的方式。 小偷男比万星矮一个头。 万星背对着他，“上来吧。” 药剂师毫无心理障碍的双臂卡住外星的脖子，万星面无表情。 万星带过的人，体型从小到大，霍斯体型比较小，所以可扛在肩上。 小偷男比自己矮，可以拎起来。 药剂师背在身后，可以腾出两只手。 一旁的小偷男看着药剂师正常的背法，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为什么他就要进行憋气锻炼？ “抓紧了，”温馨的事先提醒背后的药剂师。 药剂师嘴角的弧度刚起来一点，就僵在脸上。 耳旁狂风呼啸。 万星是故意的，没有人能把她当坐骑之后，安然的从她身上下来。 “停，停一下…” 药剂师面色苍白如纸，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文弱，现在愈发跟没了魂一样。 万星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开始失去力量，缓慢控制了步伐的节奏。 到达目的地后，将药剂师放下。 当然，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是忍住了。 “你…” 药剂师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但他还是没有对万星说出侮辱性的词汇，只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万星当做没有看到这一切。 是这小子自己体质不行，关她什么事？ 万星主打一个自己开心就成。 他们现在已经在教堂的门前了，教堂的门还没有打开，万星上前。将手掌按在门上。 倾听内部的动静，然后使劲一推。 “……” 脑内突然出现一道信息，门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万星露出命苦的笑容。 一旁的药剂师询问万星到底怎么了。 “这门在里面被反锁了，我们要找其他地方进去。” “可是这里只有一个门。” “谁说只有一个门的？”万星对这种模式的地图格局，再了解不过。 “肯定有门能进去，跟我走。” 万星让药剂师跟着自己走。 万星一步一步的爬到房顶上，然后顺着房顶的木板探路。 天知道为什么房顶上会用木板铺出这么好的路来。 门是什么？很不重要的东西吗？ 万星抓住锁链再次往上爬，药剂师却没有这种攀爬能力，他往上爬一段就库库的往下滑。 半个小时内，他都在这一小段重复。 药剂师的脸都快要憋红。 万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甩动自己手上的锁链，将药剂师缠住，使劲往上扯。 嗖—— 在即将接近平台的时候，药剂师用双臂挡在了自己脑袋前面，阻止了自己脑袋开花的命运。 就是手肘关节有一点点的错位，药剂师使劲一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影响不大。 万星站在平台上俯瞰接下来的路，看看是哪条路可以通往教堂顶部。 药剂师看着自己面前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长靴，很少打理的头发在脑袋上翘来翘去。 整个人看起来很潦草，但是又有种凌厉的气质。 药剂师刚想说什么，耳旁风声呼啸而过，然后就是面部着地的声音。 所以他刚才做了无用功，面部终究还是着地了。 在他旁边的位置，一个箭矢深深的嵌入了平台。 万星看向远处弯弓搭箭的怪物，看起来像是地精的玩意儿。 万星掏出没有用完的飞刀，朝怪物扔了过去，然后转头抓起药剂师的后领。 朝预定好的道路奔去。 “等一下，我的脚。” 万星听到药剂师的声音，偏头躲过一支箭，发现他的脚在拖行的过程中会发生损伤。 决定换一种姿势，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护在身前。 药剂师迅速拿起自己腰间的针筒，安装入手弩，瞄准身后追来的怪物。 药剂师腰间的医疗包，会在固定时间补充药物。 当然，这并非毫无代价，需要药剂师抽出自己一定量的血来交换。 药剂师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怎么样，他要是身体很好的话。 就直接拿管子和医疗包连接，这样只要他人还没死，弹药就是无穷无尽的。 药剂师很快就打完了身上的针筒。 万星好像看出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异常了，他身上有血肉福音派的改造痕迹，但又不多，应该是血肉福音派统治地域下的居民。 他的这种能力不算是神赐，但确实沾了一点唯心的味道。 万星突然想起深空之喉那边有类似能力的家伙，所有信徒称之为圣女的东西，也是深空之喉的“子嗣”。 铁血之王——南丁格尔，拥有“血如铁，心如钢”的特质，常使用一柄八角流星锤。 自称代神牧民，统治一片星域。 她有一个堪称无限血袋的能力，用自己的血充当武器的能源。 甚至可以产出一种被赐福的血瓶给信徒。 两者对比之下，还是药剂师用法更加单一，药剂师只能用来当“弹药”。 第九十一章 何为门 教堂的钟楼位置有一个大大的缺口，四周的屋顶用无数木板连接。 万星可以直接抵达最上方，药剂师微眯着眼睛，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好像被某种存在影响了。 陷入了一阵，还可以压制的狂乱。 万星不去在意药剂师的头脑是否清晰，或已然疯癫。 随着不断的接近，万星眼前也出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在抽象的形态中，她看到了一个红发的女人。 女人荒诞的站在大理石柱之中，走过了缓缓流淌的河道，她诉说着这个镇子的由来， 宽大仁慈的月神，曾经笼罩着整个镇子，他们幸福的得以生存，直到某个外乡人带来了祸根。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与外界接触，最后惊动了上层贵族…… 万星听完故事，感觉很像桃花源记。 万星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但她还是不停的向上面爬去。 药剂师甚至可以听到某种未可知的黑暗传来，令人厌恶的嘲笑声。 而这一切，在万兴跨入钟楼后，迅速消退。 但万星不会以为这个钟楼是安全的，怀中的药剂师重新恢复意志， “该死，我应该用薄荷叶和冰片做一些醒神的药，” 药剂师不住的抱怨，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 万心观察破损的铜钟，她不认为是这么个玩意儿发出，可以笼罩整个镇子的声音。 药剂师拿出医疗袋里的针管，开始输送血液制作“弹药”。 他的脸上面，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 万星忍不住提醒他， “你悠着点，别死在这里。” 药剂师表示他有数，自己把自己抽死，这种死法还是有点太蠢了。 万鑫听到一声异响，她扭头看去，原来是鬼鬼祟祟的野生动物，在废墟中穿梭。 臭老鼠。 万星继续观察空间内的线索，或许这里最大的线索就是这个破钟。 万星将锁链缠到自己的拳头上，对准破钟使劲敲了下去。 没有任何声音。 万星皱起眉头，不，为什么从一开始猜测声音就来自这个破钟呢？ 室内中央的运输梯传来巨大的响动，这个简陋的机械正在运上来一个庞然大物。 万星在运输梯上来的大洞前观察，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背着一个巨大的钟架，或许那才是声音的来源。 万星看向药剂师，外面也不怎么安全，呆在里面也不行。 “没办法了，到我的背上来，抓紧，”万星迫不得已的再次背起药剂师。 怪物的面部贴着古朴粗糙的面具，如果上面没有沾染任何血污的话，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呆滞的表情。 比起精致的面具，这种粗制滥造的面具出现异样，反而更加恐怖。 外面的阴霾老老实实的，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怪物的叫喊声中夹杂着无数人声，十分低沉沙哑，齐整齐划一的程度，就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 药剂师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连忙将肾上腺素打入自己的身体，企图延长一些自己的生命。 药剂师因为之前的事件，给心智带来了极大的创伤。 他努力的维持清醒的意识，幸亏跟万星一起来的不是小偷男，药剂师还可以自救一下。 小偷男被精神攻击之后，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万星的内心默默吐槽，天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他看起来既笨重又敏捷。 每次攻击都会随机的，又快又慢。 万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快慢刀了。 怪物的肢体开始挪动，它好像在举行，某种任何已知宗教无关的仪式。 万星的眼前又闪过一段信息，好吧，面前的怪物曾经是圆月镇的执政官。 反正现在是完全看不出来，他原先身为执政官的威势，反而长得有点亵渎自然。 万星分不清他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还是某种装饰。 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万星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万星突然想起，自己前世在原着中看到的片段，某种存在知晓何为门，既为门，为钥匙，守门者…… 诸多空间交汇之处，苍白山林，是祂们支配的所在。 万星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这些奇异的知识甩出去。 她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面前的怪物。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怪物停止了攻击。 万星转头向外面看去，原来是那个女人。 红发的女人将嘴边的笛子放下，静静的看着万星。 万星没有再理会那个怪物，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到那个女人。 万星快速的在屋顶上穿梭，接近她。 可是红发女人又向后退入了深深的阴霾中，她又失去了踪影。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怪物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嚎叫，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东西，但是很快又被兽性所替代。 没了之前的一丝心智。 万星决定将药剂师放在这里，这里看起来还算安全。 药剂师拿出一个针筒，将它放在万星的手心里， “肾上腺素，你会用到的。” 万星没有拒绝，再次朝怪物冲了过去。 万星将怪物逼入角落，然后发现它竟然能爬上几乎与地面成90度的墙壁。 万星不禁露出“这也可以”的表情，它脚底下是有吸盘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怪物开始不断摇动着身体，他背上的钟架开始摇晃。 万星立马抓住自己的头颅，趁着药剂师不在场，看不到的情况下。 撕扯下来的头颅，被彻底踩碎，避免了被钟声影响。 “礼赞大地…” 万星的顶部再次出现冕状星环，四周的重力场导致怪物从墙壁上落下，钟声被强制截断。 原来是可以打断的。 看来轮回重生的能力并不在它身上，这个怪物只是一个开关罢了。 万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阻挡一个拥有重生权能的家伙。 整个圆月镇都有问题。 “哈…” 万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消极，她抬脚重重的踩在怪物的头颅上。 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些恶臭的组织液溅射到她的衣角。 万星皱眉，怪物的肢体还在反射性的抽搐着。 万星跳上怪物的背部，然后踹断钟架的连接部位，将钟提在手中。 那钟肉眼可见的缩小，然后变成一个手摇铃。 眼前出现信息，不要轻易的使用它，你会返回不可知的时间线。 也就是说，一旦使用了这个，就会回到随机的存档点。 万星觉得它就是这个意思。 她将铃铛收起来，然后走向外面。 第九十二章 大雷当狙，祖坟盖地 幸好药剂师在外面没有发生任何事，不然她这一路带过来，相当于前功尽弃。 “你还好吗” 万星在过来之前，已经把脑袋恢复了。 药剂师虚弱的看向她。 万星将完好的肾上腺素交还给他，“我觉得还是你更需要这东西。” 药剂师尴尬的点了点头。 万星抱起药剂师重新前往钟楼，拉动传 “我明白了，原来我这么长时间的精心布局，只是一个笑话！”白敏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两眼空洞，找不到任何的焦点。 在徐福离开之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密室之内，显露出了一道淡淡的人形虚影，正是隐匿在阴影之中的阿轲。 “要是因为劝不住就放弃，那么是不是太没有点人情味了点”马温柔慢慢说着，眼神带着些玩味看着李般若。 上官惊世和秦鸾互视了一眼之后，秦鸾丢下了一句话，就和上官惊世直接去了驾驶舱。 林城叶说了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刀子，死死抵在了林城叶的脖子上。 我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叶总，我上次已经说过了那药是一个朋友送的，而且这种东西是量产不来的，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念奴娇就应了之后就拉着真美子起来，然后给了她一杯酒喝，就叫人带下去了。 虽然排号都已经排到了两年以后，但是因为李郭两家那沉甸甸的面子，所以丽景酒店这边特意开了权限，让这一场三年前就该进行的婚宴没有再等上两年，如果要真是那样，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筠宪视线落在艾斯佑疲倦不堪的脸上，皱了皱眉，终是重重点了头。 当初，黄龙杀到龙语帝国皇宫，带着九眼魔虎等圣域魔宠从魔兽山脉出来，已经让众方惊滞，而现在，龙族和教廷一行无疑比当初黄龙一行还要震憾人心。 说着他干脆放开身体，放弃了一直以来对自身圣龙血脉的保护，而是任由其长驱直入。 在没有合体期存在的情况下，他即使不敌，但若想逃走的话，这些戎族人又如何能拦的住。 百宝公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潜力者，燕七七师姐却是已经被奉为玄奇奇迹的大人物，谁更值得投靠，是一目了然的事。 很好！竟然敢造假！你们两个死定了！李凌峰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一下不远处的林强，防止对方被发现造假之后逃跑。 枝条将这些恶魔尸体一甩，恶魔尸体就变成了漫夭灰烬，就如同已经在高温下烤了数百年一般。 只是，现在也只有圣域强者实力的亡灵，凶灵和怪物的灵气对黄龙有些用处了。 陈睿向游戏室玩得正起劲的三个妹子打了个招呼，将贲薨收入辉煌之塔，然后施展星空之门，进入了幽浮之地。 与上一次相比，奥古拉斯的气息显得更加内敛。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威势，双目晶莹之意更浓，越定神看，越觉得五官模糊，而那种深入灵魂的威慑则越清晰。 林天怜倒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好奇，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朱棣又点了点头，道：「你能将张玉和吴鹏和尚送回来，便算我朱棣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有机会，本王一定会好生报答你。 但是，以刁家为首的这几个势力暗中却到处找他，这让他不免有些好笑，竟然连林家老宅都没有人来看看。 第九十三章 喜获麟儿 看来只有把它先打到失去战斗能力，然后再进行对话。 定好了战略方针，万星就开始行动。 万星开始猛烈的接近它，冬神依然举起了自己的枪筒。 万星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违反物理学，连开了六枪。 反正万星对冬神手里的东西陷入疑惑，明明是中古时期的外观，却用出了未来世界的效果。 这 所以邱明也就是只能将这些都记下来，等到有了一个丹炉之后，才能开始尝试炼制。但初学者炼丹极为容易失败，就像在崂山道士世界中的五师兄一样，炼出的丹药都没人敢吃。 听到梅琳达的呼喊，科尔森的精神陡然一震，注意力瞬间集中，将手枪迅速抬起，对准了衣橱里面。 幸好不是精英之类的，林枫看完属性之后松了口气，强化怪物也就是比普通怪物厉害那么一点，虽然也挺难杀，但是比起精英boss确实好杀了不少。 “你别自欺欺人，你只要给我十分之一的心，我便有把握能得到你全部。”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哪里有一帆风顺的感情，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挫折，我们的人生不都是这样么”我苦笑道。 听到尼克弗瑞再次问起，威尔森紧皱着眉头这才终于出声向他解释了起来。 总不能说师姐，你的“馒头”有大帝之姿，让我来扎几针觉醒天赋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恐怕会经常梦见那两颗脑袋在自家屋内旋转跳跃的画面。 只要霍永平一天还踩在她的头顶之上，哪怕她出任执行总裁，手中的权利也肯定会被霍永平架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虚衔而已，没什么意义。 想着江辞云不在家就一丝不挂地开了洗手间的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空气凝固间，宗阳额头三团火焰再次出现，金乌炽炎焚去了魑的剑芒，有首级飞起。 “你能做到”赤焰有些蔑视地看着大长老，对于他的能力相当怀疑。 然而，君临天不知道的是，五年来，洛倾月一直出于昏迷状态，她没有心跳，忘却了有关爱情方面的一切事情。 洛倾月身子一颤，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脸上，立时变的惨白惨白的。 “……奴婢、奴婢只是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香菱怯怯回道，娘娘问的问题，她确实也无凭无据。她跟覃瑶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少。她对他可能连了解都谈不上，只能说认识。 就在地上的“大长老”对着“赤焰”一阵大吼的时候，冥出手了。 那位评委孙明明，也是双眼放光的看着李睿，那眼神儿，就像是馋狗见到了带肉的骨头。从来了就骂了一次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吧，还是江城市第一音乐学府的，自己想骂都不敢。这下好了，终于出来了个找骂的。 “有的，但是也很弱，如果你刻意隐藏自己是完全感受不到的，但你此时应该没有刻意隐藏吧，他和之前相比是淡很多了。”林宸清说道，表情上有几分忧心忡忡。 在识海里面，元婴本来就是和念力一体的，但是对于李睿来说，却是完全不同。因为即便是在自己的识海里面，他也无法命令元婴，甚至连试图沟通的时候，都有一层隐隐约约的阻挡存在。 王浩的心情同样也很紧张，但一想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存在谎言，紧张感随之被抛到了脑后。 第九十四章 燃烧军团 万星突然发现一个华点， “你在其他人面前，不要叫我母亲。” 万星可以想象到，药剂师叫自己时，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了。 她还是要脸的。 万星想要的是被人尊敬的表情，而不是看变态的眼神。 万星坦率的承认，她是一个非常势利的小人。 她在大厅里寻找着，然后发现了暗门，万星撬开暗门，动作缓慢的爬下梯子，踏上了粘滑的阶梯。 万星看着黑漆漆的通道，想找一些光源，一双手伸了过来，万星看向药剂师手中的电筒。 “……”你小子看我出丑是不是？逆子。 …… 很快，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发现这是一间非常古老的地下室。 滴水的墙面上覆盖着累积了很久的污秽苔藓，万星再次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这个地方到底是被挖了有多深，该不会整个教堂底下都是空的吧？ 万星忍不住吐槽。 在这个常年潮湿的通道里，气味并不怎么好闻，所以万星感到有点烦躁。 终于，万星走到了一个狭窄的地方，推开了那里的门后，豁然开朗，内部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大厅。 里面散落着泛黄的书籍。 万星发现，这里异常的干燥应该做了某些防水处理。 地上摆放着还未燃尽的蜡烛，似乎是按地上画着的纹路摆放的。 传说中的恶魔召唤阵？万星丝毫不在意。 万星对地上的书经过更细致的审视，她发现这里只不过是一间书房。 如果除去黑暗巫术的内容的话，这里其实挺无聊的。 万星突然想起这是教堂底下，这里的神父白天在上面祈祷，晚上就在下面研究黑巫术，真有你的。 无间道应该由你来演。 万星发现，某处角落里安装着铁质的栅栏和用锁链固定在某个凹槽里的手铐和脚镣。 上面有一些可怕的臭味萦绕不散，相当的引人注意，好家伙，不仅研究黑巫术，还偷偷的在地下室玩字母游戏。 当然，万星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然后万星发现，在石砖上出现了，貌似用指甲不断刻出的痕迹。 万星觉得这个人肯定是发病了， “乖儿子，你有火吗？” 万星已经叫顺嘴了，免费获得的便宜儿子，谁不爱呀？ 万星做了一个借火的手势，她虽然从来都不抽烟，但不妨碍做这个姿势。 药剂师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交给万星。 俗话说的好，火焰能够净化一切，这破地方已经没有必要留了。 万星从地上捡起一本书，点燃。 然后不断引火，直到整个角落全部不放过。 燃烧吧。 万星感觉自己燃烧军团附体，太爽了。 而且还不用担心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问题，因为是在地下，所以不会波及到其他地方。 药剂师经过万星的改造，已经对氧气没有多少依赖性。 因为燃烧而迅速缺失的氧气并没有对二人造成任何影响。 万星退进通道里，仔细观察这个地方有没有燃烧干净。 好吧，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星以为烧了之后还会出现某种东西，结果烧完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恶臭也消失不见了。 万星觉得没意思，重新回到教堂大厅。 本来那里确实应该出现一个怪物，地上的纹路和仪式要用的书籍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万星把所有的媒介都给烧完了，怎么可能还出的来？ 她就这样误打误撞的，逃过一劫。 这里应该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万星决定离开教堂，继续探索。 现在回去还要再跨一次那个河道，万星懒得再去弄那群龙马。 现在一鼓作气，把事情都做完吧。 药剂师趁现在有空，正在抽自己的血，这一次，他不会把自己嗯，抽的半死不活。 万星隐隐觉得这和血教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如果把自己的血抽到极限，会加快自己的愈合速度，有一定的风险。 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到达了尽头的话，那这就是加快死亡。 …… 无论多疯狂的地方，总有着一丝真正的理智。 万星串联所有线索，圆月镇是月神护佑的地方，那这里的居民肯定会祭拜月神。 而小镇的教堂里，摆放的不是月神的雕像。 不知道为什么，万星总有种预感，那不是月神的雕像，只是某种工艺品罢了。 这座教堂应该也是外来者降临之后，传播教义的结果，它看起来并不古老。 万星看向远方的山脉，或许山脉的内部会给她答案。 那高耸的山脉直入云霄，仿佛只要站在上面就可以接触到月亮。 当然只是打个比喻罢了，真上去绝对不可能看到任何天体，反而会被笼罩进厚厚的阴霾中。 环境污染要不得，关爱环境，从我做起，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万星看着灰蒙蒙的山脉。 这里也没大型工厂，为什么雾霾重成这样？ 都快成雾都了。 万星指着远方的山脉，对药剂师说，“走。” 药剂师欲言又止，然后还是顺从的跟在万星身后。 …… 一个小时后。 糟糕，草率了。 用肉眼看离得还挺近的，结果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路程的一半。 药剂师的体力不如万星，双腿已经微微打颤了。 万星使劲的拍打药剂师的肩膀，“儿子，你体力这样不行啊。” 万星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掩饰自己做了愚蠢的决定。 药剂师本来还能站得住的身体，被万星这一拍，彻底的倒在了地上。 因为血脉的原因，药剂师不相信万星出错了。 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药剂师开始没苦硬吃，他决定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山脉那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药剂是像一条蠕动的蚯蚓，浑身泥泞的将手按在了属于山脉的土地上。 终于到了。 这其实是母亲对他意志力的考验。 才怪。 万星还是那副样子，作为载具杀手，她宁愿用自己的两条腿走，也不愿意使用任何的工具来折磨自己。 她早已练就了一双金刚不坏的腿， “很好，我们接下来爬山吧。” 万星微笑着对药剂师，说出接下来的安排。 药剂师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的死掉了。 考验还没结束吗？ 第九十五章 月亮让我爬山坡～ 当然，万星也不是什么魔鬼。 她能看出药剂师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所以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儿。 药剂师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他似乎忘了自己变成这样是谁造成的。 大儿子实在是太好养了，万星觉得养孩子不过如此，这不轻轻松松的就拿捏吗？ 万星感觉自己简直是育儿圣手，如果她能回到蓝星的话，绝对要开一家孤儿院。 好好的养一群小崽子，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母爱的光辉。 顺便再出一本书，《穿越异世，一日为母》。 突然，万星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抬头看向高耸的山脉。 好像有什么在呼唤她，万星按住自己的头颅，强制使自己冷静。 万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思想，感觉这个月神还不错。 星际的神很普遍的操作就是产生混血生物。 可万星观察这里的原生物种，发现月神并没有和镇子里的物种杂交过。 万星抬头看，还是没有看见月亮。 药剂师跟在万星身后。 万星越往上走，越发现附近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上面好像有一片墓地，墓地非常古老，墓碑上有从远古岁月里留下的各种符号与印记。 周围生长着茂盛的杂草苔藓以及各种倒伏着的奇怪灌木。 万星突然觉得，有一轮亏缺的苍白月光，透过厚实的阴霾，凝视着他们。 借着那不断变换的微弱光辉，万星勉强辨认前路。 药剂师突然呕出了一口血。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药剂师虽然拥有万星的血脉，但是他现在跟几个月的婴儿没太大差别，对越来越浓密的神性，抵抗力并不强。 药剂师还想说什么，万星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等在这里。 如果发现有异常的状况，立马跑下山去躲起来。 我不可能死，保护好你自己最重要。” 万星向药剂师打了包票，这里没什么能真正杀死万星的东西。 …… 万星开始独自一人踏上旅程，感觉这座山脉发霉又阴森。 到底是多久没有人烟了，才会导致这种局面？ 走着走着，万星发现了三具尸体，他们穿着水手的服饰。 但很明显，这座镇子并不是靠海的，这群人也是外来人。 万星翻找尸体上的线索，发现这三个其实是名副其实的江洋大盗。 所以说这三个没头脑和不高兴，在这里偷东西是为了什么？ 这地方看起来又穷又恶心，他们来这里找死吗？ 偷东西就偷吧，而且还偷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山上，他们难不成是来掘墓的？ 万星从尸体上翻找出一些铲子和其他工具。 好家伙，真的是来盗墓的。 圆月镇本来已经很古怪了，结果他们不偷活生生的人，反而去挖死人的墓。 这下他们不死都不行了。 就算现在从地底爬出一只食尸鬼，万星都不意外。 这个墓园因为年代久远，疏于打理，长了几颗歪歪扭扭的古树。 墓园中央还有一堆奇怪的石头，那些石头都很巨大，被奇怪的方式排列组合并涂上了颜色。 但由于时间过于久远，那些石头上的漆皮已经层层剥落了。 万星觉得他们三个应该打完了盗洞。 她开始四处找盗洞。 既然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那东西应该留在墓室里。 万星走着走着在地上发现了一只狗的骨架。 众所周知，在童话里，但凡是狗见了狂叫不已的人物，那一般是邪恶的生物。 这只墓园里的小狗，看样子是因为外力打击而死亡的。 可怜的小狗……别挡道。 万星一脚把狗骨头踹到路边。 万星很不喜欢附近枝丫纵横交错的多瘤树，那些树干上的瘤子会让人抽象的以为那是人脸。 如果那三个人还活着就好了，尽管专业的盗贼都特别顽固。 为了让他们说实话，可能有必要做一些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工作。 但是万星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些事通常被简略的称之为——拷问。 事实证明，让死人说话是很难的。 万星对着盗洞，往边缘再挖深一些。 尽管她很不喜欢底下恶臭的气味。 万星觉得这三个人应该是挖到了化粪池，她捡起一些可燃物点燃，然后扔进盗洞里。 接着，她等了一会儿，发现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底下的“化粪池”要爆炸了。 万星下意识的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后快速离开着这片区域。 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惊动了山脉深处的某些东西。 反正万星是不会后悔炸这里的，又不是故意的。 万星仔细朝陷落的地方看去。 原来如此，万星看着还有留存腐肉的骨骼，原来底下是一个巨大的万人坑。 并且那些食腐的东西还在乱动，但是他们的大部分身体已经被炸烂了。 如果万星刚刚真的下去，可能会被这些东西爬满身体。 万星眯起眼，作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虽然这些东西对她造不成伤害，但是攻击方式蛮恶心的。 万星好像知道那三个傻瓜是怎么死掉的，这个底下没有任何好东西，只有一群沉睡的食尸鬼。 万星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他们被炸碎就被炸碎了，反正还会动，不是吗？ 没有找到任何有趣事物的万星，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爬山。 她以为自己能找到圆月镇先人掩埋的金银宝藏，让自己发一笔横财。 结果什么都没有，看来她果然没有成为探险家的天赋。 万星将使劲爬出坑洞的食尸鬼用力踩回去。 真烦人，如果这些东西看守着黄金宝藏的话，万星或许可以从他们腐烂的脸上发现更好看的东西。 这就叫钱人眼里出西施。 然而，现在这群穷鬼连让万星给一个笑脸都欠奉。 …… 天幕上厚厚的阴霾，仿佛有雷声在滚动。 随着万星愈发接近山顶，潜伏其中的恐怖，在她附近游移。 妖异如噩梦般潜入附近的树林，这座幽灵一样的荒山。 万星的理智在告诉自己，这座山脉其实并不高，但是又有一种概念在告诉她。 这座山其实高耸入云。 那么是天太低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