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悔婚?我嫁京圈大佬被盛宠》 第1章 腻了,退婚。 江栖一直都知道秦砚不是个东西。 但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在她二十岁生日宴上,公开对她说: “茵茵跟着我也三个多月了,我不能委屈了她,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阿砚?!” 依附在他身边的文茵茵一脸震惊地抬头。 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毕竟,秦砚昨晚还在群里问: 【有没有靠谱的婚礼策划师推荐?想弄个盛大的,哄人。】 炸出不少潜水的,以为他这是要收心了。 但江栖知道,这跟她没关系。 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 上次见,还是他喝醉,打电话让她去接。 结果她匆匆赶到时,他正醉眼朦胧地搂着文茵茵撒娇,闹着让她当他女朋友。 再见就是今天,他带着他的小女友,光明正大地来参加她这个未婚妻的生日宴。 “行啊。” 一片寂静里,江栖放下准备切蛋糕的手,笑着问:“你想怎么给?” “嫂子,砚哥他就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就是就是,砚哥跟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回过神来的几人,立刻笑着打圆场,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秦砚却直接打断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就直说了吧。这个月底,我和茵茵结婚。” “结婚?” 江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心。” 秦砚一脸洞穿她心思的表情,讥讽道:“一场婚礼而已,不会动摇你未来秦太太的位置。 “不过,茵茵如今正当红,一旦被媒体扒出我们三个的关系,于她事业不利。所以,只好先委屈一下你了。” 他考虑的倒是周到。 却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这些话,他完全可以在明天,或者生日宴后,单独跟她说。 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她。 就算她顶着他未婚妻的头衔,也得不到他的丝毫尊重。 江栖握刀柄的手微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放下。 她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咬牙劝秦砚别犯蠢的几个兄弟都慌了神。 上前几步,以防她闹。 但这次,江栖没闹。 不仅没闹,还一脸平静地送上祝福。 “那我就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至于贺礼嘛……” 她笑着取下项链上的戒指,戴到文茵茵手上。 “嗯,真是,刚刚好呢。” “江栖!你闹也要有个限度!” 秦砚盯着那枚戒指,突然就沉了脸。 江栖抬眸,淡淡笑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仪的结婚人选,那我们的婚约,就取消吧。” “嫂子?!” 一迭声的震惊里,秦砚反而淡定了。 俊逸的脸上甚至浮现出几缕淡淡的嘲弄。 “呵。这又是什么新招数?退婚?你舍得吗?” 江栖笑笑,直接离开了这个吵闹又难堪的生日宴。 意识到不对的几人,立刻催着秦砚去追。 秦砚却不以为意地搂着文茵茵,嗤笑。 “有什么好追的,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这种套路,她不腻,我都腻了。” “可我感觉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哎呀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一年里,她因为砚哥换女友的事儿闹了多少次了,最后不都屁颠颠回来了嘛。这次估计也一样。” “我觉得也是,就她对砚哥痴迷的那个劲儿,最多半月,绝对没事儿人一样地黏上来。” “半个月?我赌十天。” “三天!” 快到门口时,江栖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回头,正好看到秦砚低头,温柔又无赖地腻着文茵茵,要亲。 文茵茵羞的不行,又拗不过。 只好让他亲了侧脸。 哄闹声中,秦砚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突然松开文茵茵,说: “最多七天,输了每人一辆车。” “wow!秦少威武!” “威武个屁啊,这车百分百拿不到。” “也是。谁不知道她爱砚哥爱得发疯,估计要不了七天,明儿就自己回来了。” 正好听到这话的江栖淡淡一笑,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刚到贵宾室,戴娆就跳过来,指着手机,一脸气愤地说: “秦砚他什么意思啊?你过生日,他竟然让文茵茵给你挑蛋糕?!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江栖垂眸。 却没看蛋糕,而是瞥了眼时间。 一个半小时前。 【文茵茵V:好漂亮的翻糖蛋糕!希望秦总的朋友能喜欢。@秦砚】 秦砚虽没回复,但看底下的磕糖评论,应该是点了赞。 “哎呀!看这些做什么,怪恶心人……欸?你戒指呢?” 戴娆凑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栖趁机捏捏她脸,说:“给文茵茵了。” 戴娆猛一抬头,“你疯了?!” 那戒指可是秦砚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 这些年她一直戴在手上,哪怕现在她瘦的戴不上了,她也是串在项链上当挂坠,贴身戴着的。 现在竟然…… 江栖笑容微滞,但很快就扬起更大的弧度,“不合尺寸的戒指,早该扔了。” “天呐!宝贝儿你终于开窍了!你知道我列表里的帅哥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等回国,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安排一下,保证每天不重样!” 深夜。 飞机起飞,秦砚这边正好散场。 文茵茵扶他上车,司机看一眼,问去哪。 他迷迷糊糊地搂着文茵茵,喊媳妇儿。 司机沉默,片刻后,驱车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文茵茵小脸一红,扶着秦砚就要下车,秦砚却忽然清醒过来,推开她道:“乖,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就不送你上去了。” “啊?” 文茵茵有些失落。 但还是选择了善解人意。 秦砚满意地亲亲她唇角,腻了会儿,才放她离开。 车门关上,秦砚立刻冷了笑,吩咐道:“去别墅。” 三个多月没去的地方,司机回忆几秒才开车。 到地儿,秦砚还以为进贼了。 一开门空荡荡的。 但也没多在意,踢了鞋就往屋里走。 边走还边喊。 “江栖,给我煮碗醒酒汤,头疼。” “江栖?” 一连喊了好几声,无人回应。 “啧,闹什么脾气啊。” 他有些烦躁地往楼上走,却在吧台那儿瞥见几处可疑的亮光。 第2章 他不配。 走过去,才发现是戒指。 整整齐齐,摆了四枚。 秦砚瞬间酒醒。 脸色难看地盯着那一排大小近乎一致的婚戒。 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终于压下火气。 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然而一连好几个,都是关机。 “呵,还以为这次玩真的,结果又是老一套。” 秦砚瞬间就不急了,转着手机,打量着眼前的四枚婚戒。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呵,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话落,四枚戒指陡然落地。 发出一连串的叮咚脆响。 秦砚却连看都不看,扯着领带就上了楼。 等到卧室,人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是摸索着去了浴室。 因为江栖不喜欢他不洗澡就上床。 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天天吵架。 次日,天明。 秦砚被生物钟叫醒,揉着太阳穴坐起。 宿醉后的头疼让他烦躁不已。 习惯性地就想喝杯蜂蜜水。 结果一伸手,空的? 秦砚睁眼,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心情更差了。 艹。 他低咒一声,掀被下床。 却发现,衣帽间竟也空了大半。 就连平日里几乎不动的珠宝首饰都没了。 “江栖!你他妈玩真的是吧?” 秦砚咬牙。 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江栖。 这才惊觉,他对她的朋友圈一无所知。 除了戴娆。 但戴娆也在关机。 “操!” 秦砚忍不住摔了手机。 下一秒,铃声响起。 秦砚心里一喜。 就知道她硬气不了多久。 但也不想太惯着她,故意等了会儿,才过去捡起。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扬起的唇角立刻就压了下来。 眼底更是阴云密布。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才勉强回神,划开接听。 “阿砚……” 柔柔弱弱的哭腔。 只一声,便吸引了秦砚的全部心神。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是昨晚的事,不知道被谁给说出去了。现在国内外都是我俩要结婚的消息,压都压不下去,怎么办啊?” “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啊?哎呀,早知道就让孟哥多给点钱了!” 文茵茵懊恼得不行。 秦砚滑手机的动作一顿,“他们提前找过你?” “嗯。” 文茵茵也挺纳闷,“一大早就有记者打电话来问,但我怕给你惹麻烦,就让孟哥给钱了事儿,没想到……” 文茵茵咬唇,“要不我直接让工作室发声明吧,就说结婚是假的。这样的话,你家里也不会为难你,江栖姐那边,应该也能消气,一举三得呢。” 俏皮的语调,秦砚都能想象她亮晶晶的双眼。 忍不住心疼道:“傻瓜,你这样会被骂的。” “哎呀,当明星哪有不被骂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文茵茵笑嘻嘻道:“反正,只要你没事,我怎样都无所谓。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秦砚弯唇,却猛地想起江栖。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文茵茵没敢贸然接话,而是放低姿态,问: “对了,江栖姐在不在你旁边啊?我没有她联系方式,想解释都没机会,不如就现在……”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没让她亲自操办婚礼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以为离家出走就能改变他的决定? 呵,天真! 他倒要看看,结婚当天,她是不是真的能坐得住! 电话挂断,文茵茵立刻示意经纪人去安排。 很快,词条就爆了。 但文茵茵却高兴不起来。 她总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关键还不知道那人是谁。 * 京城,早上六点。 飞机落地,戴娆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一愣。 随即看向旁边打哈欠都好看的江栖。 “那个,你回国,秦砚不知道啊?” 她本来当时就想问的,但怕戳她心窝,就没开口。 结果秦砚疯了一样地给她打电话。 摆明有问题。 江栖闻言,只淡淡一句,“他不配。” “漂亮!” 戴娆无比赞同,甚至有被爽到。 但下一秒,她就爽不起来了。 “操!秦砚这狗是真疯了吧?!给小三办婚礼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居然搞这么大排场!” “……” 看着怼到面前的热搜,江栖第一反应是无语。 紧接着就去打电话。 “不是,你也疯了吗?砸钱给文茵茵送热度?!怎么?嫌你头上还不够绿?” 戴娆不理解,戴娆原地爆炸。 江栖却笑着捏捏她小脸,反问:“宝,换个角度想,我是不是更容易退婚了?” 秦砚出轨本来就属于过错方,现在还把事情闹这么大。 简直就是上赶着给她送把柄。 她哪有放过的道理? 戴娆被江栖这么一问,也瞬间反应过来。 “对哦。秦砚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事闹得越大,对你退婚就越有利。甚至,秦家还要反过来欠你一个人情。高,实在是高。” “但我还是很不爽!你们十几年的感情,他居然半点不顾你颜面,你们还没正式退婚呢!” 话落,旁边正好走过一群女生。 “我去!真的官宣了?!不愧是我女神啊,京圈太子爷都能轻松拿下!” “那可不,听说追了一个多月,谈了三个多月呢,算是待在秦砚身边最久的一位了。” “最久算什么呀?能让浪子收心才是最牛的好不?” “对对对!那些黑粉不是一直很喜欢拿秦砚的白月光说事吗?说她才是陪在秦砚身边最久的一位,结婚是迟早的,结果呢?哼,还是我家茵茵有魅力!” “什么狗屁白月光啊,我看就一不要脸的舔狗!不然秦砚怎么从没正面回应过?” “就是就是!营销这么多年,连个脸都不敢露,肯定长得很丑!给我们茵茵提鞋都不配!” “你们——”知道个屁! 戴娆气炸地想要上前理论,被江栖一把拉住,轻轻摇头。 戴娆这才冷静下来,但心里还是很窝火。 赶巧,秦砚电话打过来。 “江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让她赶紧回来,不然就永远别回来。” 第3章 江小姐回国了 “靠!” 戴娆本来就对他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直接爆炸。 “你以为你谁啊?还永远别回来,你最好这辈子都记住这句话,别没过两天就求着七七回去!” “你——!” “你什么你啊!你看你干的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稀得说你,你他爹是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明知道昨天七七生日,你居然还让文茵茵去挑蛋糕,还特么是翻糖蛋糕! “秦砚,你要真不想过这个生日,你大可以当作不知道!没必要让七七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去看你们秀恩爱! “还有!你和文茵茵月底结婚的消息,我们已经看到了,恭喜啊。麻烦你以后有点身为未婚夫的自觉,别再一边盛大的官宣,一边还打这么多电话装深情了,怪恶心人的。 “也就七七喜欢你,能忍你,换我,早甩你八百回了!” “……” 戴娆一顿输出,秦砚登时脸就绿了。 但念在她是江栖闺蜜的份上,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态度冷了几分。 “我和江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让江栖接电话。” “不好意思啊秦总,七七现在正跟小男友卿卿我我呢,怕是没时间理你了,再见!” 说完,直接挂断加拉黑。 江栖看着她一通操作,忍不住笑。 “你呀,是真不怕他找你麻烦。” “这不是还有你嘛。” 戴娆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顺便问她刚刚在给谁打电话。 “我表姐。我让她帮忙查一下,最先爆料秦砚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人是谁。” “不是文茵茵吗?”戴娆错愕。 毕竟,这事儿明面上可就她一个受益人。 江栖却摇了头,“她目前还没这个胆子。” “嗯?” 戴娆蹙眉思索两秒,“也是,秦砚又不蠢,真要是她,只怕分分钟就能查出来。得不偿失。” “那会是谁呢?”戴娆好奇。 大洋彼岸,m国。 反复拨打江栖电话无果后,秦砚险些砸了手机。 如果不是还要等调查结果的话。 “江栖!你最好保证戴娆说的是假的,不然我剁了那个男人!” 拳头落在桌面上,秦砚勉强恢复几分理智,想起了戴娆说的另外几句。 眉头微拢,点进微博。 脸色瞬间就黑了。 七八个大爆词条里,六个都跟他有关。 甚至还捎带上了秦氏集团。 秦砚深吸口气,直接打电话给文茵茵。 还没开口,那边就已经哭着说: “阿砚,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她把一切推到粉丝头上。 说她本意只是想跟粉丝分享一下,没想到会被粉丝发出去。 更没想到会闹上热搜。 “阿砚你相信我,这事儿真不是我故意的。我第一时间就花钱压了的,只是,只是真的压不下去,就好像……背后有人在操作一样……怎么办啊?你家里人会不会为难你啊?” 绵软细弱的哭腔,秦砚立刻就没了脾气。 柔声安慰,“压不下去就不压,反正也是事实。” “可……” “没事儿,你安心拍戏,剩下的我来处理。” “天呐!阿砚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爱你爱你!” 一连好几个飞吻,秦砚眼里都带了笑。 又哄了几句,才接下助理电话。 “查到了?她在哪?是不是又跑哪个酒店躲着了?” “……” 助理诡异地默了半秒。 “秦总,江小姐……回国了。” “什么?”秦砚轻蔑的表情一裂。 助理咽口唾沫,重复道:“江小姐现在……已经在京城了。” 秦砚下意识看向床头柜的那枚戒指,没说话。 助理也不敢打扰,屏息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砚终于开口。 “订票,回国。” “……” 助理正犹豫该不该劝,就听秦砚啧一声,“算了,她爱闹就闹吧,过不了几天自己就会回来。” 不值得他跑一趟。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抬手扯了扯领带,问:“今天是不是有两个视频会议?” “是,一个在三点,一个在五点,资料已经发您邮箱。” “嗯。” 秦砚淡淡应一声,就要挂断。 微信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秦砚蹙眉,他不记得他在这儿登过微信。 想着,鼠标已经点开头像。 carlos:【听说你分手了?】 carlos:【放鞭炮.gif】x10 carlos:【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了?】 carlos:【188,188,188】 carlos:【厘米,毫米,分钟】 秦砚脸色一变,不等回复,对方又蹦出一句很暧昧的:【你应该知道的~】 秦砚彻底绷不住了,点了视频通话就要拨过去。 结果,号下了。 秦砚气急败坏,吼着让助理去查。 助理:??? 与此同时,京城。 江栖面无表情回复:【别光说不行动啊,发张腹肌瞅瞅。】 “嚯,这头像,铁渣男吧?” 戴娆凑过来。 江栖笑着点头,“对,d国有名的玩咖,不过人长得确实很帅。” “有多帅?” “跟秦砚差不多吧。” “有照片吗?我看看。” 戴娆立刻来了兴致。 毕竟,秦砚虽狗,但颜值够高啊。 不然几年前也不会因为一段短短的上车视频就被广大网友冠上京圈太子爷的称号。 “没有,他不怎么拍照,不过他过年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约着让你们见见。” “那倒也不……” 没说完,秦砚电话打过来。 江栖直接无视。 但架不住他一直打。 只好接通。 “那个男人是谁?江栖!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 “不然什么?” 江栖淡淡打断,“不然退婚吗?秦砚,你是不是忘了,我俩的婚约,昨晚就已经退了。” “哼,”秦砚不以为意,“江栖,欲擒故纵玩过头,就没意思了。” “……”江栖无语。 秦砚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心情莫名好了点。 “不过,你要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月底的婚礼我是一定会办的,你闹也没用。” 顿了顿,他又略微妥协道:“当然,你要实在不高兴,我可以先跟你领证。” 第4章 深城贺家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出来的。 “不必,这种好事,你还是留给文茵茵吧,我不稀罕。” 说完,直接挂断。 并打开勿扰。 戴娆皱眉,“这玩意儿不拉黑,留着过年啊?” “唉。” 江栖扶额,略略无奈道:“婚还没退,面子上,暂时还得过得去。” 封家和秦家是老一辈就有的交情,不是秦砚闹一闹,她就能撕破脸的。 戴娆再次揪出秦砚来骂。 江栖笑着不说话。 戴娆猛地想起以前。 以前,秦砚对江栖是很好的。 好到什么地步呢? 她记得,初二暑假的时候,江栖随口一句想吃周记家的饽饽,秦砚立刻冒雨去买。 当时,江家老宅离周记可有大半个城的距离,别说江栖了,她都懒得动。 但秦砚这位金尊玉养的公子哥,二话不说,骑车就走。 回来时,人都湿透了,还不忘护着怀里的糕点。 当时所有人都在说,秦砚以后肯定是个老婆奴。 秦砚不在乎,甚至还很骄傲。 但江栖却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谁说跟谁理论,哪怕是她亲哥亲弟都不行。 现在却…… 戴娆其实一直都想问,这两年,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m国。 秦砚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还想再打。 奈何,三点了。 该开会了。 “啧。” 秦砚烦躁地捏捏眉心,勉强调整好状态。 会议结束,秦砚立刻让人去查那个carlos。 群里,宋:【你有毒吧?就一个模糊吧唧的头像和一个大众昵称,你让我查个屁啊?】 群里,萧:【先别管头像不头像的了,你和七七什么情况?真疯了?】 群里,宋:【对啊,你到底怎么想的?真准备跟文茵茵结婚啊?】 秦砚烦得不行,直接语音:【你俩哪那么多废话,先查人!我倒要看看,谁敢撬我秦砚的墙角!】 宋:【你活该。】 萧:【这是你应得的。】 秦砚:【……】 宋:【老秦,别怪兄弟没提醒你,珍惜眼前人啊!】 萧:【别作。】 秦砚:【你俩是来给我添堵的是吧?】 宋:【操,我俩是在救你啊!!】 萧:【说真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切。” 秦砚不以为意,打字道:【放心,等玩够了,我会娶她的。】 【她离不开我。】 宋:【你**脑子是不是*****】 激情开麦长达十分钟。 秦砚选择性耳背,完全不放在心上。 直到无意中点开监控。 亲眼看着江栖一点点抹去她在这个家的痕迹,他突然就有些慌了。 拿起手机就要订票回国。 但旁边成堆的资料正在提醒他,他的责任。 “……” 犹豫片刻,秦砚开口:“行了,别骂了。江栖回国,你们帮我盯着点,尤其是她身边的男人。” - 此时,京城封家。 江栖一进门就被家人朋友包裹,热热闹闹过了个二十岁生日。 然后倒头睡到第二天下午,江棠打电话过来,说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江栖立刻洗漱出门。 咖啡厅。 江棠处理完酒店园林的香薰配比,踩着高跟鞋过来,步步生香,回头率爆表。 “速度够快的呀,我还准备忙完去找你呢,你就过来了。” 江棠笑着坐下,清甜淡雅的柠柚香萦绕周围,江栖心情都好了不少。 “还是表姐你调的香好闻。”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你调香的手艺也是一绝,别浪费了。” “我?” 江栖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更适合敲键盘。” “可你不是辞职了吗?按你那个竞业协议,这三年,你应该碰不了AI。” “昂,所以我打算去混娱乐圈。” “噗——” 江棠被呛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眼眶微红地瞪着自家妹妹。 “你别告诉我你玩真的啊,你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京城封家,华国最低调的顶级世家,从军从政从商的无数,唯独没有去混娱乐圈的。 不是没有那个资本,而是压根就不被允许。 江栖挑眉,不以为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我随母姓,也不算给封家丢人。” “你就作吧~” 江棠无奈戳她脑门,江栖笑着撒娇,顺便追问调查结果。 江棠也不绕弯,“是深城贺家的那位,我查了三遍,准没错。” “深城贺家?”江栖蹙眉,“贺惊朝?” 江棠颔首,“可据我所知,秦家和贺家并无利益上的冲突。此番大规模砸钱,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是说,他的目的在我?”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第二个解释。”江棠浅抿咖啡,眼神微冷。 封秦两家的联姻虽然低调,但贺惊朝不可能不知道。 他若存心想破坏,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他不像是会接受联姻的人啊。” 江棠一愣,想起了贺惊朝那乖张叛逆的性子。 确实不像会联姻的人。 “那他想干嘛?” 江栖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如果真能跟贺家联姻,倒也不错。” 毕竟,秦贺两家虽不相上下,但贺家可是独霸深城的存在。 真论起来,只怕势力未必会低于秦家。 江棠犹豫片刻,问:“你和秦砚,真的没可能了?” 倒不是她想为秦砚说话,而是,她记忆里的秦砚真的很爱江栖。 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她不信短短两年,他就会爱上别人。 江栖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但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垂眸,缓缓搅着咖啡,好一阵儿才说: “表姐,他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秦砚了。” 我爱的那个秦砚,是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委屈的。 江棠皱眉,“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 江栖动作一顿,苦笑着说:“说真的,我比你更想知道,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江棠从未见过她如此酸涩落寞的模样,立刻心疼地抱住她,不敢再问。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啊?” 突然响起的女声,优雅又利落,一听就是个大美人儿。 江栖抬头,阮凝瞬间就亮了眸子,“嚯,确实是个好苗子!你从哪拐来的?” “什么拐来的,这是我妹妹,江栖。这是阮凝,我的好姐妹,也是一名经纪人。” 江栖挑眉,“表姐,你这是让我先斩后奏啊?” 江棠笑着放下合同和钢笔,“怎么?不敢?” 江栖利落签字,又跟阮凝简单聊两句,就被电话催着离开。 电梯。 江栖刚进去就被人捂着口鼻带走。 第5章 “我想要……你。” “行了,你们出去吧。” 男人不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栖躲在门后,不动声色地听着男人逐渐靠近的脚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刚摸的水果刀。 “吧嗒——” 门被打开,男人急不可耐地扯着浴袍,“小美人,爷来了!” 下一秒,冰冷刀刃紧贴他脖子。 “?!” 陆飞白错愕回头,正对上一双乌黑寒凉的眼。 “你……?” 似乎是意外江栖会醒,陆飞白愣了几秒,随即大笑。 “醒了也好,醒了才有意思,啊!你真敢动老子?!你知道老子谁吗?” 陆飞白吃痛跳开,捂着被割出血的脖子大骂。 江栖药力未散,体力有限,一时不防,竟被他惊叫着跑开。 然而,等保镖们进来…… 只见陆飞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被血染红的脖颈旁明晃晃地横着一把刀。 而握刀的人就坐在沙发扶手,长腿交叠,清冷眉眼染着点点笑意。 却丝毫不达眼底。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不然,他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再次冒出的鲜血和陆飞白的尖叫,足以阻挡几人上前的脚步。 “啊!你个疯子!” 陆飞白叫骂一阵后,才想起问:“你到底想干嘛?!” 江栖笑笑,“很简单,让他们把手机给我递过来。” 陆飞白眼神示意。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江栖控制着距离,“停。” 黑衣人微愣,江栖报了密码,“给我通讯录里置顶的人打电话,无论哪个都行,然后给我。” “照做!” 陆飞白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能要他命的疯子! 至于报复,以后再说。 黑衣人很快拨通,递给江栖。 江栖抬手接过,眼皮都没敢垂一下。 “喂,派几个人来帝都酒店接我,顶层,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秦砚轻嗤一声,“怎么?见我不去找你,坐不住了?” 江栖微怔,很快回神:“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被人……” “啊,疼……” 文茵茵的声音清晰传来,秦砚立刻不耐打断,“我管你被人怎么了,别来烦我!” 电话被挂,江栖有一瞬的失神。 递手机的保镖瞅准机会,立刻扑过来。 江栖反应迅速,把陆飞白往前一推,刀刃又深了几分。 “啊!你想老子死吗?!” 陆飞白疼的冒火,保镖不敢再动。 正僵持着,门口进来两人。 打头的那位,身高腿长,长相妖冶,商务板正的白衬衫穿他身上,简直自带一股混不吝的浪荡。 “哟,好久不见啊,我的小侄儿,这是……玩脱了?” 陆向白笑看着陆飞白的狼狈,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眼里却雾蒙蒙的,让人窥不见一丝波动。 “陆向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以我长辈自居!” 这副样子被死对头看到,陆飞白气得双目赤红,刀更深了几分,也浑然不觉。 陆向白嘴角噙着笑,挥手示意众人退开,但目光却牢牢盯着江栖。 “江小姐,人都已经走了,你……”他看向那把刀,嗓音温柔,“可以松开了。” 江栖没动。 陆向白抱臂倚上对面的沙发扶手,笑问:“江小姐是想这样谈吗?也行。” “我要他跟我谈。” 江栖开口,目光直指早已落座的裴渡。 陆向白微愣,就连一直暴躁的陆飞白都瞬间噤声。 被点名的男人,懒懒回头,目光温和而疏离,在江栖身上一滑而过。 “可以。” 他起身到隔壁会议室。 江栖松手,顺便抽张纸擦手。 陆向白看着江栖摇曳生姿的背影,嘴角微抽,这姑娘,胆儿可真大。 会议室。 裴渡坐首位,长腿交叠,气场内敛,却还是逼仄了空间。 “坐。” 清冷矜贵的嗓音,在偌大的会议室,掷地有声。 江栖在他旁边落座,目光大胆地盯着他浓眉深目的俊脸,从锋利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一看就很好亲的薄唇。 几秒后,收回视线,淡淡道:“说吧,陆总想怎么谈?” “钱和资源,你随便选,只要你不把这件事闹大。否则,这些,就会是你的催命符。” 男人的声音堪称温和,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不敢质疑。 “哦?” 江栖单手托腮,笑盈盈问:“那如果我偏不呢?” 四目相对,裴渡勾唇,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这件事,就会是另一个版本。” “……” 江栖有些被气笑,“不愧是娱乐圈龙头之一啊,操控舆论这种事,谁能比得上陆家呢?” 裴渡笑而不语。 江栖也没打算向别人要公平,这事儿,她自有盘算。 不过…… 目光落到裴渡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上。 江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开口:“这件事我可以守口如瓶,但我想要的,不是钱和资源。”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江栖盯着那张一出场就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脸,微微往前挪了点,嗓音蛊惑地一指,“你。” 第6章 心够狠,手够稳 ‘你’字落下,江栖晃荡在半空的脚不小心碰到男人裤腿。 “抱歉。”她轻笑一声,很快收回,好像真就是个意外。 裴渡面色无波,漆黑锐利的眸也只淡淡扫过。 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胆大。 江栖坐直身,仿佛刚刚真是被打断般,温声重复:“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可以。” 裴渡抬手放下一张名片。 黑色为主,低调大气。 江栖却只是看了眼,“裴总,我要的,可是你的私人号码哦~” 裴渡拿出手机,“报号。” 江栖抬手递来一支拧开的口红。 裴渡挑眉。 江栖眨眨眼,满是无辜,“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还是劳烦裴总写我掌心吧。毕竟我一天好多电话呢,不确定哪个是裴总。” 裴渡盯着小姑娘浓淡相宜的小脸,几秒后,抬手接过。 江栖立刻笑着把手往前递了递。 嫩白掌心,红色口脂,莫名诱惑。 “行了。”江栖小手一伸。 “轮到我给裴总留号了。” 裴渡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存心纵着,竟真伸了手。 江栖笑着捏住他微微泛红的指尖,正要“落笔”,忽地顿住,凑近几分,认真打量。 “裴总,你这姻缘线不错啊。而且,上面显示,你的正缘,今年就会出现哦。” “哟,江小姐还会算命呢,不如给我也看看呗。” 倚在门边的陆向白突然出声。 江栖头也不抬地拒绝,“不好意思啊陆总,我只会给裴总看。” 说完,收回手,拧上口红,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 无视秦砚的来电,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下一秒,桌上手机震动。 裴渡垂眸瞥一眼。 “怕到家,手心的字都被蹭没了,提前打一个,裴总可要记得备注哦。” 清甜婉转的嗓音,带着钩子,似乎早已忘了刚刚手机没电的谎言。 m国。 秦砚蹙眉看着迟迟打不通的电话,心里有些烦躁。 文茵茵坐在床上,忍不住说:“阿砚,要不你还是回国一趟吧,万一江栖姐真的有事呢?” “她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想逼我取消婚礼?不用管她。” 秦砚把手机扔一边,开始关心她的伤势。 文茵茵安抚着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秦砚还是心疼得不行。 “阿砚,我觉得你还是给你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吧?江栖姐也不是那么胡闹的人。” 见他心不在焉,文茵茵主动递台阶。 秦砚开始不肯下,几句后就拿手机出去了。 毕竟,挂完电话他也挺后悔。 但谁让她一声不响就回国,还把家搬那么干净。 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我查了,总统套房没什么事儿,咋啦?” 宋梵莫名其妙。 秦砚闻言,心头愧疚立刻一扫而空。 好啊,江栖! 又耍他玩! 华国,总统套房。 陆向白望着江栖离去的背影,笑说:“这姑娘有意思啊,句句不提情,但句句都在撩。难怪你让人看手相呢。” 裴渡低头存号,漫不经心回:“心够狠,手够稳,确实有意思。” 正准备过来质问一二的陆飞白:“……”不是,你礼貌吗? “干嘛?还想追出去报复啊?” 陆向白眼角含笑地瞥他一眼。 陆飞白立刻炸毛,“怎么?不行啊?她不就是个小艺人嘛,我睡睡怎么……” 没说完,陆向白就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大的,当场就肿了。 但偏偏,陆向白一直是笑着的。 “你那两颗珠子就只能看到阮凝是吗?没看到她旁边坐的是江棠?” “江棠?” 正要发火的陆飞白一怔,“怎么?她不就是个有名的制香师吗?我还动不得了?” “呵,制香师……苏城江家的大小姐,宫睿的老婆,你动一下试试,看陆家有没有人能护得住你。” “……” 陆飞白一愣,“那,那个江栖是……”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江家的远房亲戚吧。” 毕竟,江家的直系里,并没有这个人。 * 从酒店出来,江栖就接到阮凝电话。 “《安喃传》女三的资源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弄的?” 江栖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估计是华章陆总给的补偿吧。你觉得合适就收下,不合适就算了。” “……” 阮凝默了一秒,苦口婆心道:“宝贝,我知道你想火,但你也不能走这条道啊。” “这条道?不是,你以为我跟他……” 江栖哭笑不得,“阮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明天跟你细说。反正陆向白给的资源,你看着收,不用客气。” 华国的娱乐公司很多,但能掌控全部资源的,唯有两家。 一个是陆氏旗下的华章,另一个就是宫氏旗下的帝尊。 因此,宫陆两家一直算是对头。 这几年虽稍有缓和,但并不代表真的融洽。 再加上江棠江家大小姐的身份,陆向白绝对大方。 不过,这些,江栖是不会明着跟阮凝说的。 阮凝也没细问,只叮嘱她以后小心。 然后就拿出今天的行程安排。 “你看看,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出发。” 江栖一眼扫过,摇头。 “那走吧。” 阮凝换上高跟鞋,准备出门。 江栖迟疑两秒,问:“阮姐,你手下……不会就我一个艺人吧?” 阮凝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以前是有两个艺人的,但都去了华章。” “嗯?”江栖愣住。 阮凝赶紧解释,“我之前是飞烟的经纪人,一周前才入职帝尊。” “抱歉。” 阮凝笑笑,“这有什么,走吧,先去剧组看看。” 有陆向白提前吩咐,导演自然不敢多说。 进组很顺利。 晚上,导演说要迎新请客,大家都很高兴。 江栖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一起。 到地儿,秦砚电话打来,江栖叹口气,还是接了。 “喂……” “江栖!是不是你让我妈来羞辱茵茵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江栖直接挂断。 抬眼正好对上导演暗含深意的目光,心头微凛。 下一秒,裴渡被人簇拥着从车上下来,余光恰好瞥见江栖。 人群里,她白得发光。 第7章 偏护之意明显 “哟,真是巧,薛导也在呢?” 有人注意到裴渡的目光,立刻笑着开口。 薛导这才从江栖身上收回视线,抬头,眼神倏地一亮,“裴总?” 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好久不见,裴总也来这儿吃饭,不如一起?” 裴渡压根不记得他是谁,但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江栖…… “好啊。” 男人淡淡颔首,嗓音清冷若雪。 薛导大喜,不敢耽误地引着男人进去。 江栖落在最后,自然也坐在最后。 阮凝处理完手头工作,正准备跟江栖说话,忽然感到什么。 抬头。 目光微冷地跟薛导身边的女主对视。 后者很快垂眸,阮凝冷冷扯唇。 随即,温声开口:“宝贝儿,看那。” 她用眼神指了指主位上的裴渡。 江栖掀眸,意外跟男人撞上,隔着整张桌的距离,不似昨晚那般亲近,却依旧扎眼的好看。 哪怕这桌上坐着不少娱乐圈的当红颜霸,但在他面前,简直连陪衬都算不上。 “看清了吗?” “嗯,长得很帅,怎么了?” 男人寥寥一眼便移开,江栖也跟着收回视线。 阮凝无语片刻,难得正色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记住,在娱乐圈,不,在京城,你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他。” “嗯?” 江栖挑眉,“这么厉害呢?” 阮凝见她不以为意,语气稍重了几分。 “宝贝,我没跟你开玩笑。那位手里不仅有权有势,关键,他还握着国内绝大部分媒体的舌头。 “你应该很清楚,当今社会,控制了媒体,就等于控制了所谓的真相。 “只要他想,黑白颠倒,指鹿为马,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江栖微微有些意外。 难怪昨晚那句话,他放得那么有底气。 原来,他才是话语权的真正掌控者。 “那如果,我已经得罪了呢?”江栖笑问。 阮凝只当她在开玩笑,但脸色还是控制不住,沉了几分。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哇哦~这么可怕呢?” 江栖嘴上说着害怕,眼里却满是兴致。 “薛导,裴总难得赏脸,你也不让你身边人敬敬酒?” 最先嗅出端倪的男人再次开口。 薛导一愣,拍着脑门说:“哎哟!瞧我这脑子,清雪,还不赶紧去给裴总倒酒?” “是。” 坐在薛导身边的女主角立刻笑着站起。 但裴渡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摆明不感兴趣。 一时间,倒让人不敢说话了。 唯有提议倒酒的男人轻笑一声。 “薛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小姐如今颇有名气,哪里还需要裴总指导?我看那位美女倒是眼生,该去给裴总敬一杯。” 轻飘飘一句话,江栖瞬间就成了整个包厢的焦点。 关键,主位上的男人并未反驳,甚至还掀眸看了过来。 清冷淡漠的视线,即便隔着距离也压迫感十足。 薛导心在滴血,面上却仍旧带笑。 “对,许导说得对。江栖,还愣着干嘛?去给裴总倒酒啊。” 阮凝蹙眉,刚要说话,江栖就摁住她手,笑着起身。 浅色高腰阔腿裤,穿她身上,也能走得步步生姿。 桌上谁不心动? 许导人精地窥了眼男人脸色,立刻示意大家挪位。 是以,江栖站定时,裴渡右手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 江栖只当没看到,低头倒酒。 跟昨晚写号码时差不多的距离,清冽冷香明显,像是某种掺了忍冬的篆香。 很干净,很好闻,仿佛高山之巅,凌寒而开的雪莲。 “坐。” 男人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却不容拒绝。 江栖安抚地看了眼正对面的阮凝,盈盈落座。 “多谢。”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裴渡唇角轻弯,弧度并不明显,“江小姐客气,不过是还昨晚的人情罢了。” “我知道,但还是感谢。” 陆向白要的守口如瓶,她做到了,却没主动要什么。 算起来,这份情,他还是欠着。 裴渡瞥了眼她端起的酒杯,抬手示意服务员,“给她上杯果汁。” 众人微愣。 就连江栖本人都怔了几秒。 果汁端上,裴渡淡淡撩她一眼。 江栖立刻会意,举杯敬他。 整顿饭,他就喝了她这一杯。 偏护之意明显。 薛导就算有意下手,也得掂量一二。 哪怕饭后,裴渡并未带她离开。 “那个,剧组还有事儿,我就不送二位了。” 薛导想法落空,却不敢怪裴渡,只好故意磋磨江栖。 江栖也不恼,笑着摆手。 很快,门口静下来。 阮凝立刻拉住她,紧张道:“那位爷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江栖跟裴渡低语的画面,桌上人都看见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猜,裴渡是不是看上了江栖。 甚至还有人开赌,赌江栖多久会答应。 阮凝气得不行,反驳了几句,但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毕竟,裴渡那长相和实力,谁看了不迷糊? 更别说,他在娱乐圈的权势和地位了,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江栖闻言,不答反问:“阮姐这话,是让我答应呢?还是拒绝呢?” “我……” 阮凝一噎。 是啊。 裴渡身份在那放着,答应,自然好处多多。 可他们那种人,又能有几分真心? 但若拒绝……只怕搞不好就得罪了。 见阮凝为难,江栖立刻解释,“放心,我只是谢谢他。” “嗯?” “忘了跟你说,昨晚,他也在。所以,他不是看上我了,他只是帮陆向白还个人情。” 陆飞白企图睡她这事儿,她今天一早就跟阮凝说了。 陆向白因此给予补偿,她也说了。 但裴渡,她没说。 倒不是忘了,只是觉得没必要。 结果今天就遇上。 阮凝狐疑,“他能有这么好心?算了,反正他没看上你也是好事儿,他那个人……挺危险的。” “可我看上他了,想追。” 阮凝刚放下的心立刻提起,“江栖!你是疯了吗?裴渡你都敢追?! “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啊!我敢发誓,他绝不是面上那么温和好说话的,手段可狠着呢! “就我知道的,林氏财团那位,前两年,就因为不满他的独断,背地里说了两句,结果……” 第8章 裴渡请喝茶 意识到场合不对,阮凝看看四周,拉着江栖到墙边,压低声,继续道: “结果第二天林氏老总就被爆出各种丑闻,林氏股价大跌,三天不到,就蒸发了上千亿! “听说林老总求上裴渡时,裴渡正在喝茶,滚烫的茶水啊,林老总足足喝了十杯!裴渡才笑着让他停下,并说出了那句:‘嗓子疼了,以后就知道怎么说话了’。 “当然,这句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京城所有的权贵都怕裴渡请喝茶,生怕下一个被毁嗓子的就是自己。” 江栖听完,只淡淡挑了下眉。 似乎并不意外。 不过,阮凝这么一说,倒是补全了她对裴渡的了解。 酒店初见,他走在陆向白后面,一米九几的身高,恰好比陆向白高出小半个头。 又长得那么招眼。 几乎一下子就夺走了她的目光。 只是……他给她的感觉很微妙,让她觉得很矛盾。 就好像,他明明穿着讲究,领带领针,袖箍袖扣,样样完美,气质也很温润,整个人就像是从古世纪里走出的王子,优雅又绅士。 可她就是直觉危险。 哪怕走在他前面的,是以阴险狡诈着称的笑面虎,陆向白,她也依旧觉得他才是最该防着的那个。 只不过,他长得实在太对她的口味了。 偏于混血的完美骨相,克制内敛的东方气韵,简直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所以,即便明知他是缠绕着荆棘的玫瑰,她也要摘下来玩玩。 “你这什么反应?” 阮凝盯她片刻,发现她是真不怕,甚至还更有兴趣了,头都要炸! “全京城都躲着走的人,你上赶着去追?你是真的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是吧?” “哪就那么夸张……” “叭叭!” 突然响起的车喇叭,打断两人说话。 江栖回头,戴娆坐在大G里招手,又美又飒,“上车吧,宝。” “宝?”阮凝微怔。 江栖笑说:“我闺蜜,戴娆。” “也是她未来的小助理。” “嗯?”江栖开门的动作一顿。 阮凝下意识看了眼车的配置,至少也得两百万。 居然去当小助理??? “怎么?我这两年闲着也是闲着,陪陪你,不好吗?”戴娆眨眼。 江栖轻哼,“你那是陪我吗?你那是想去见某人吧。” “咳,他只是顺便,你才是正事。” 江栖信她个鬼,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竞业协议在那,她确实很闲。 车开出一段距离,戴娆才弄清两人刚在吵什么。 轻笑着敲了敲方向盘。 阮凝以为她是个脑子清楚的,赶紧让她帮着劝劝。 结果戴娆开口就是:“冲!姐们儿支持你!” 江栖挑眉,笑着跟她对个眼神。 阮凝一阵绝望,“你俩真不愧是亲闺蜜啊,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哎呀阮姐,你就放心吧,七七是不会有事的。” 戴娆安慰,阮凝不知其中内情,只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忍不住爆料。 “你们……你们知道上一个试图招惹裴渡的女明星,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戴娆好奇。 阮凝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栖道:“从爆红一线,到跌落神坛,不过一夜之间。” 戴娆瞬间凝重起来,“阮姐,你不是在吓我吧?” “我吓你做什么,这事儿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娱乐圈谁不知道。再说,接手她全部资源的女艺人,正好是我以前的艺人,千清雪。 “所以,我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戴娆沉默地看了江栖一眼。 江栖的关注点却是,“千清雪?《安喃传》的女主演?” “难怪她刚刚一直看你,要不这部戏还是别接了吧,反正合同也没签。” “为什么不接?心虚理亏的又不是我。”阮凝瞬间炸毛。 江栖莫名觉得可爱,回头道:“我怕你恶心。” 阮凝冷哼,“我不怕恶心,我怕没钱。” 江栖挑挑眉,“行,那明天签合同。” 阮凝应声,戴娆忽然敏锐道:“等等!这么大的瓜,阮姐你不展开说说?” “……” 阮凝本不愿再提此事。 但想着日后的合作关系,便不再隐瞒。 五年前,她刚踏入经纪人这一行,就凭眼光,签了两名表演系的学生。 其中之一就是千清雪。 同为女生,她希望她能红得干干净净。 所以不分日夜地泡酒局,跑资源,搭人脉,赔笑脸。 终于,两人火了。 她很欣慰,也希望两人能站得更高。 所以,私底下就有些严苛。 因为不想他们发飘。 结果,就因为这点严苛,两人转头就踹掉了她和公司,投入华章的怀抱。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放了所有人的鸽子,飞烟也因此破产。 “……” 戴娆挠挠脸,蹙眉道:“不是,我记得,华章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培养艺人吧?怎么还……” “对,正常情况下,华章是不会签别的公司捧红的艺人。但谁让人家有个好闺蜜呢。” “好闺蜜,谁啊?” “京圈太子爷的心尖宠,文茵茵。” “噗——” 戴娆差点被瓜呛到。 “怎么?”阮凝莫名,“你认识?” 戴娆刚想说‘认识,怎么不认识’,忽然想起,她其实还没正儿八经见过文茵茵。 真正有资格说认识的,应该是江栖。 不过,看样子,江栖并未跟阮凝多说什么。 但也不奇怪,她和江栖也是认识挺久,才知道她江家表小姐,大学时才知道她是封家大小姐。 可能世家子弟,谨慎是天性吧。 反正,她认识的世家子弟,大都低调内敛,几乎从不自报家门。 * 把阮凝送回家,戴娆立刻问:“秦砚风风火火的,找你干吗?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差点坏我好事儿。” 江栖扶额。 “别提,一提我就来气。他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事,闹那么大,宋姨飞去m国质问,不是情理之中?结果他非说是我挑唆,我真的……” “哎呦宝宝,不气不气啊。不过这事儿,会不会是文茵茵在……?” 江栖刚想说不会,文茵茵电话就打了过来。 戴娆错愕,“我丢。她找你干嘛?” 第9章 “她离不开我。” 江栖挑眉,“猜猜?” 戴娆摸摸下巴,“挑衅?” 江栖轻笑着划开接听,文茵茵绵软的道歉声立刻传来。 “江栖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阿砚会……” “不过你放心,事情已经解释清楚。阿砚他……很后悔,一心想给你道歉,你就……” “不必。”江栖拒绝得很干脆。 那边一阵沉默。 “不过……” 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夜色,江栖忽然淡淡道:“看在宋姨的面上,我可以把他放出黑名单。前提是,他别再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江栖!咱俩之间,到底谁没事找事?” 秦砚一把夺过手机,无视文茵茵的阻拦,暴躁道:“要不是你闹脾气回国,我妈怎么可能会过来为难茵茵?!” “再说,一场婚礼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大不了,等我俩结婚,我给你办一场更大的,行了吧?别闹了!再闹就惹人嫌了,懂吗?” 最后两个字,轻慢又羞辱。 江栖沉默片刻,突兀地笑了下。 戴娆以为她这是要开骂了,结果,她只是挂断了电话。 戴娆抿唇,气不过地想拨回去,骂两句。 又想起秦砚和江栖的关系,不仅仅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 更准确来说,江栖,是秦砚一手带大的。 “……” 稳了两秒,戴娆果断转移话题道:“那个,陆飞白你不打算处理一下?” 江栖回神,漆黑如墨的眼里拢着光,温柔又缓慢地笑。 “这么好的把柄,当然得用在刀刃上,不然,多亏啊。” “……” 戴娆默默在心里为陆飞白点盏灯。 而此刻,陆飞白正在自己新开的会所,泡妞。 宋梵过来捧场,顺便帮小女友拓展一下人脉。 秦砚打江栖电话无果,便打给宋梵,让他帮忙盯着点江栖,别给自己戴绿帽。 宋梵一听就乐了。 “不是大哥,州官都没你这么离谱吧?我嫂子头上绿得都快发光了,你还不许别人给你添点色啊?” “我是我,她是她,能一样吗?况且,我和茵茵只是玩玩,最后娶的一定是她,她当然得安分守己了。” 秦砚说得理直气壮。 宋梵呵呵,“只怕到时候你想娶,人未必肯嫁呀。” “不可能,她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语气是十足的笃定。 宋梵忍不住撇嘴,“别太自信。” “呵,你不懂,她离不开我。” “那你还怕什么?” “我怕有人不长眼,打她主意。反正你给我盯着点,我过两个月回去。” “嗯……好。” 宋梵敷衍应声,秦砚正要挂断,就听陆飞白嗤笑。 “我艹,这算什么绝色。完全比不上老子前两天在酒店遇到的,那身段,想想老子都能硬。可惜,没睡成。” 语气无不遗憾。 旁边人立刻打趣,“开玩笑吧陆少,这京城还有你睡不到的妞,叫什么?我保证给你弄来。” “江栖。” 陆飞白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什么,夹烟的手微摆。 “算了,那是个麻烦,别碰。” “什么江栖?” “什么什么江栖?” 宋梵莫名。 他刚一直忙着和小女友调情,完全没注意那边的动静。 秦砚简单复述,宋梵眉头一蹙,立刻拉着身边人问。 得知是个小明星,弦瞬间就松了。 “听到了吧,撞名的小明星而已,不是你的宝贝江栖。” “再说,这儿可是京城,谁能欺负得了她啊,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毕竟,京城的一把手可是她小舅。 秦砚也是这样想。 再加上封家从不涉足影视,便没过多怀疑,叮嘱两句,挂断电话。 * 次日,剧组。 合同签完,薛导便开始套近乎,询问裴渡行程。 江栖笑着打太极。 薛导碰了两次软钉子,也不生气。 喝口茶,笑吟吟问:“时老师应该也跟你说了吧?中午捧场的事儿。” 时来,《安喃传》男二。 最近在城西开了家私房菜。 昨儿江栖进群时,正好赶上他红包刷屏。 随随便便就抢了小一千,这还是在他微信限额的情况下。 所以,这场她不去也得去。 更何况还有同事关系。 但让江栖不舒服的,是薛导的态度,总感觉笑里藏刀。 “他是想借此试探你和裴渡的关系。” 阮凝开口。 江栖讶然挑眉,很快品出味儿来,“你的意思是,中午的开业仪式,裴渡会去?” “至少概率很大。” “很大?”江栖疑惑,“他和时老师关系很好吗?” “那倒不是。不过,时来这人,确实比较复杂,算是娱乐圈最特殊的存在。” “哦?怎么说?” 江栖好奇。 阮凝斟酌道:“嗯……但凡有他在的剧组,无论帝尊,还是华章,都不会过多为难。甚至,偶尔还能享有特权。 “所以,他的场子,宫睿和陆向白基本都会出席,裴渡……据我所知,也是去过两次的。” 话落,房间里只剩江栖指腹敲击桌面的节奏。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陨落?” 她突然开口,阮凝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扑过来,一手捂住她嘴,一手拎她耳朵,低声且飞速道: “祖宗!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不要在这儿说!会惹麻烦的!” “……” 江栖眨眨眼,表示了解。 但阮凝还是等了几秒才松手,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呼吸略重道: “总之,这事儿我以后会跟你说。” “当务之急,是薛铭。一旦让他确定你和裴渡关系不大,你就危险了。” 危险吗? 江栖垂眸浅笑,谁对谁下手,还不一定呢。 * 中午,卫家私厨。 裴渡和陆向白被人簇拥上楼时,江栖三人将将赶到,勉强看个背影。 “唉……” 听到江栖叹气,阮凝是真确定她喜欢裴渡了,下意识安慰。 “没事,至少他来了嘛。” 江栖觉得也是,但她从不是被动等待的性子。 落座后,便让服务生送了瓶勒桦慕西尼到裴渡那一桌。 服务生也是个有趣儿的,看到裴渡从包厢出来,立刻过来耳语。 江栖起身,笑着让戴娆拿小费。 戴娆一边吐槽这里的一次性手套像套套,一边从钱夹里抽出五百,递给服务生。 洗手间。 江栖趁裴渡洗手的功夫,动作迅速地往他西裤口袋里,放了个东西。 第10章 港城裴家 裴渡感受到,但没阻止。 甚至,她手背擦过他体温时,他挤泡沫的动作都无一丝停顿。 只掀眸在镜子里,与她对视一眼。 也不知是装修风格的缘故,还是其他,江栖直觉他那个眼神,有些深。 擦完手,把纸投进垃圾桶,他也不急着往口袋摸,反而顺势倚在盥洗台,居高临下,又嗓音淡淡地问: “放了个什么?” “你猜。” 少女双手环胸站他对面,赫本风小黑裙将她腰肢勾的极细,耳垂上圆润饱满的珍珠,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却碰撞出浓厚的古典美,愈发衬得她明艳动人。 只一眼,便难忘却。 裴渡垂眸,无声凝她片刻,才浅浅扯出抹笑来。 “那瓶酒你送的?” “嗯哼,还请裴总笑纳。” 裴渡点点头,“味道不错。” 江栖唇角的笑意差点没藏住,满含深意地看他一眼后,直接转身进了右手边的女卫生间。 余光却都在洗手台的镜面上,看着他垂眸整理袖口,看着他迈步离开。 腿是真长。 耳朵里突然传来阮凝的询问,“时老师亲自督促点菜,问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 “我喜欢橙子味的。” 包厢。 裴渡刚进来,陆向白小女友的手套就破了,正准备让人再拿两个。 面前就多了一个。 陆向白挑眉,“什么情况?你兜里怎么会有……哦~该不会是有人想让你给她剥虾吧。” “只怕,她让我剥的,未必是虾。” 裴渡落座,示意服务生倒酒。 陆向白立刻笑着凑近:“这么野啊,是那晚那姑娘吧?” 裴渡抿着酒,不作回应。 倒是旁边优雅进食,就连面前骨头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宫睿,接话了。 “谁?” “江栖,说起来你也认识,江棠表妹。应该是……江家旁系的孩子吧?” 陆向白捞过小女友辛辛苦苦剥好的一盘虾,边吃边问。 宫睿拿帕子的手一顿,眉心微蹙道:“江家旁系没有这个人。不过,江棠确实有个关系不错的妹妹。 “是一直跟着江老夫人的佣人的孙女,好像,就叫江栖。” “……” 陆向白难以置信的默了一瞬,“你确定?” 那姑娘的言谈举止,瞧着可不像是普通人啊。 宫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再一丝不苟地叠好餐巾。 最后才没什么波澜地丢来两个字。 “确定。” 另一间包厢。 江栖推门就看见几乎粘在时来身上的戴娆。 她就说,耳机里怎么一直没声儿。 感情是见色忘义呀。 “是谁说要帮我出谋划策的,怎么还划到别人怀里去了?” 江栖从后面勾住戴娆的锁骨链,戴娆立刻嘿嘿讨饶。 “哎呀,我这不是相信你嘛。再说,我好不容易见到我偶像,当然……” 剩下的话,江栖没听。 更准确来说,是她看到时来脸的那一瞬,戴娆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不愧是曾经的断层顶流。 哪怕戴娆这个从不追星的,也疯狂迷恋过他一阵。 以至于她都听闻过他的大名,寝室里挂着他的海报。 但隔着屏幕,终究没有肉眼来得震撼。 他确实生的精致,精致到无可挑剔。 轻易便能夺人呼吸。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时来。” 少年笑着伸手,款式夸张诡异的三枚戒指,竟被他完美融合。 * 从卫家私厨出来,薛铭再次发出邀请,以讨论剧本的名义。 江栖来之前就拒绝过一次,按道理此刻该给个面子。 但江栖真有事儿,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就直接婉拒了。 前后被驳了两次面子,薛铭也不生气,笑着目送三人离开。 等车子彻底看不见,才沉下脸,吩咐身边人去查那辆大G的信息,包括戴娆和江栖。 他就不信了,素来不近女色的裴渡,还真能在她这儿破了例? 城南,棠七工作室。 忙完一周的订单,本可以休息的江棠,因为江栖的到来,再次忙到飞起。 因为她要的那个东阁云头香,有几味香料特别贵,她要的还多。 江棠不放心助理弄,只好自己亲自调。 月白色暗纹旗袍,来回在屋里穿梭。 江栖有些看不下去,起身到案台帮忙。 “拂手香四两,梅花脑三两,龙涎和麝香各二两……没错吧?” 许久没制香,她都有些忘了配方。 江棠边捣甲香,边看她用香勺取粉,分量竟丝毫不差。 “可以嘛,两年多不练,手还是一样准。” “就这点看家本领,可不能丢喽。” 江家祖上就是靠制香发家的。 只是,随着时代变迁,制香已不再是江家的主要产业。 但江家仍旧规定:直系子孙,传承香道。 所以,很小的时候,江栖和江棠就开始接触制香。 只不过,江棠天赋更好,不仅能精准调配古方,还能自己研究新方。 多少公司等着她灵机一动呢。 相比之下,江栖就没那么出挑了。 唯一能值得称道的,就是那一手称量的本领,几乎从无误差。 …… 阳光被雕花窗分割成数块,铺在揉搓香丸的江家姐妹身上。 温暖柔和,宛若轻纱。 “联姻的事,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江棠还是希望她能幸福,而非将就。 江栖动作微顿,“已经定了港城裴家。” “什么?”江棠大惊,“裴家?!谁给你选的?!裴家多乱啊,直系旁系的,你去那儿织布吗?” 江栖忍不住乐,“哎哟,瞧你说的,龙潭虎穴一样,哪儿就那么可怕了。” “等等,不会是你自己选的吧?!” “嗯。爱情和利益,我总得抓一样吧。既然爱情不可靠,那就把利谈到顶。” 港城裴家,黑白通吃,势力极大,正适合现在的封家。 江棠算是听明白了,“你拿联姻换利益,换你到娱乐圈三年,是吗?” 江栖一言不发地把香丸搓成线香。 无论联姻,还是秦砚。 在封家人眼里,她就是受了委屈。 所以,她提出进娱乐圈,无人反对。 说是拿联姻来换,倒也没错。 江棠盯着她近乎机械的动作,心疼又无奈。 “岁岁,封江两家不需要你的牺牲,你完全可以找个你喜欢的……” “可是表姐,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她和秦砚二十年的感情都能走到相看两厌,她还能期望什么? 江棠张张嘴,片刻后,妥协道:“那贺家也行嘛,至少没那么乱。” “贺家没有联姻的意思。” “什么?!”江棠脑仁炸了,“那贺惊朝在干嘛?当活佛吗?还是……” 她刹的太突然,江栖狐疑,“还是什么?” “听说……” 江棠下意识压低声,“贺惊朝一直在找人,但具体找的是谁,是男是女,没人知道。” 江栖眨眨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出手吧?肯定有问题。”江棠笃定。 * m国,别墅。 来聚餐的众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新奇道。 “什么情况?换风格了?” 宿醉在沙发上的秦砚,揉着太阳穴起身,“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送什么呀,我们可是冲着江栖姐手艺来的,对了,江栖姐呢?还没下来?” 说着就要上楼喊。 被秦砚一个抱枕砸住。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环顾四周,消失的好像都是江栖的东西。 “不是,这都一周了……江栖姐还没回来呢?” 第11章 打视频,说你错了。 “她爱回来不回来,谁稀罕!” 秦砚烦躁地靠在沙发边,黑着脸点烟。 结果火机罢工,摁了三次都没燃。 秦砚气笑,直接砸桌上。 正好落在顾越泽脚边,捡起,随手一按,火光贼大。 “……”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 谁都没敢开口,秦砚更是脸黑如墨,咬着烟的腮帮微鼓,是典型的发火前兆。 但偏偏唯一能劝住他的江栖不在。 众人免不了心里打鼓,思量着,现在把文茵茵叫过来,能不能行? 只有顾越泽不怕死地摆弄着火机。 秦砚瞪他,也不收敛。 反而在明明灭灭的光里,漫不经心地笑说: “你要真舍不得,就打电话服个软。她那么喜欢你,哄哄肯定能回来。” “谁舍不得了?走!挑车去!” 秦砚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此时,华国。 帝都酒店。 江栖一夜好眠地揉了揉发,把手机放在洗漱台的架子上。 边刷牙,边跟阮凝视频。 不然阮凝不放心。 毕竟,昨天试妆时,薛铭就打着今天拍戏的幌子,约她晚上研读剧本。 恰好她得到消息,说裴渡昨晚会在酒店谈一单生意,就答应了薛铭的邀约。 不出所料,昨晚的酒里,加了点料。 初遇carlos时,她正在酒吧被人搭讪,那杯鸡尾酒里,也放着同样的东西。 所以,carlos打发走搭讪者后,就顺势跟她讲解了一下市面上所有的“下酒料”的特征和效果。 不可否认,科普这些东西时,他真的很帅。 而她也正好记性不错。 知道薛铭递来的那杯酒,药效一般,也很好解,就顺势喝了。 她本想趁机把裴渡给睡了。 结果,出乎意料的,他明明情动,却克制住了。 没趁人之危。 甚至还找了私人医生来给她解药。 这反而让她更感兴趣了。 于是,收拾完,直奔对面,敲门。 数到九。 门开。 西装革履,满身清贵的男人眉目微垂,凝她几秒。 开口,嗓音微哑。 “有事?” “为报答昨晚的救命之恩,我想……请你吃个早饭。” “江小姐,没你这么截胡的吧?” 屋内突然蹦出一道哀怨。 江栖微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探头往里一看。 果然,是几天前饭桌上的那个许导。 之所以记得清,倒不是她记忆好,主要是他长得确实不错。 清秀俊逸,眉眼间又染着点年轻人的桀骜。 倒是比他旁边的男艺人还要抓眼。 “呃……” 江栖意外地看了眼裴渡,没想到一大早他这里就这么热闹。 更没想到,想请他吃饭的人,居然这么多。 屋里随便一扫,都有五六位名导。 这还是阮凝抓着她,一通科普后的成果,至于其他的小导演,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让步,毕竟,见他一面是真不容易。 瞧着小姑娘倔强又清澈的眸,裴渡不免想到昨晚,这双眼微微泛红,勾着情|欲的模样。 “裴总……?” 有人还想再争取,许导立刻递了个眼神过去。 可惜,那人没get到,起身就要往门口来。 下一秒,裴渡淡淡拒绝,“不了,有约。” 许导眉头轻挑,并不意外。 或者说,从裴渡沉默的那一刻里,他就猜到了结果。 于是果断带人离开。 路过江栖时,停下脚步,递上名片,笑盈盈邀约。 江栖知道这是看在裴渡面上的敲门砖,与她本人无关,便轻笑着应付过去。 裴渡示意助理送客,而后带着江栖离开。 那些个没递上名片的,只能暗叹许侃狡猾。 m国。 挑完跑车,秦砚倚在车边,抽了根烟,等工作人员过来递卡时,才稍稍回神。 问接下来去哪。 顾越泽几人本来是奔着江栖手艺来的。 毕竟,她做出来的披萨、烤串,是公认的绝。 这里都找不到代餐。 他们很早就馋这一口了。 可惜,上次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冷战了三个多月。 搞得他们也不好开口,今儿想着,七天了,江栖也该回来了。 就组团过去蹭一口,结果…… “会所呗,一群大老爷们儿站这儿干嘛?喝酒去啊。” 秦砚点点头,将烟头踩灭,率先上车。 顾越泽紧随其后。 很快,一排颜色各异的豪华跑车吸足了眼球。 包厢里,美女们早已就位。 顾越泽难得没左拥右抱,而是直接提议玩游戏。 他看出秦砚心不在焉,也知道他性子傲,不肯轻易低头。 所以特意来会所,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来!愿赌服输啊,打视频,说你错了。” 顾越泽直接把手机塞秦砚手里。 秦砚假意拒绝两句,才说:“没用,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就连戴娆肯接他电话,都是他拿她前男友们威胁,才换来的。 “什么?”顾越泽微愣,“她这次玩真的啊?” 在他印象里,江栖对秦砚基本没脾气。 有次,江栖来接秦砚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扇了秦砚新欢一巴掌。 秦砚立刻让她滚,她扭头就走。 没多久,秦砚打电话,低声说了两句,她居然又乖乖回来了! 他一直以为她离不开秦砚,没想到,这次还挺有骨气。 “没事,”回过神,顾越泽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我不信你低头,她还能不回来!” * 阿婆馄饨店在居民楼里。 一整层打通,每桌都是小包厢,私密性很好。 属于熟人带路才能知道的隐秘小店。 但看裴渡的表情,似乎早就来过。 “嗯,宫睿在这儿请过客。” 江栖挑眉,“难怪。” 同时也有些意外。 宫睿和江棠是典型的豪门联姻,利益为先,不谈感情。 她还以为两人私底下没什么交集。 结果,秘密基地都带人来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邀请。 而且对方还是顾越泽?! 江栖眉心微蹙,她和顾越泽私交一般。 因为顾越泽一直对她有偏见,基本从不主动联系,今儿这是……? 出于好奇,还是接了。 那边灯光昏暗,但江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秦砚的脸。 立刻就要伸手挂断。 听筒里却传来他压低声地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江栖动作微顿。 秦砚对她无比了解,知道她这是心软了,正要再说点什么。 屏幕里突然出现一只手,青筋白皮,宽大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第12章 “娇气。” 重点,那男人还在递筷子! 而且还是阿婆家的筷子!! 她怎么能带别的男人去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她是疯了吗?! 秦砚气到失语地盯着屏幕,眼里的怒火恨不能把江栖给烧了。 江栖回神。 淡淡瞥他一眼。 挂断。 拉黑。 准备息屏时,微博弹出一条推送,是千清雪和裴渡的绯闻。 江栖略带情绪地掀眸。 隔着馄饨的雾气,她看不太清他眼里的情绪。 但感觉挺淡。 于是故意点进词条,把声音开到最大。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给他送酒后,他和千清雪的绯闻就越来越多。 她一个刚入圈的都知道,能有这种规模,至少是经过他点头的。 不然那些人可不敢随意爆他的料。 更别说跟小花炒绯闻了。 直到视频放完,男人都眉目无波,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 江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只好哐哐放醋。 裴渡看着她动作,终于开了口。 “不酸吗?” “没我心口酸。” “……”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男人舀馄饨的手微顿,而后轻笑着说: “下次吃醋前,麻烦先把鱼塘清干净。” 鱼塘? 江栖稍稍怔了一秒,随即托腮,看着他笑。 她眉眼生得极美,眼型更是漂亮。 内勾外翘,黑瞳偏多,像是桃花眼又多了份清冷。 这就导致她笑起来格外好看,宛如落了星星。 “怎么?要来点吗?” 她把手里的小醋瓶递过去。 裴渡略含深意地看了眼,拒绝道: “不用,我吃馄饨,从不放醋。” 江栖还是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手里的醋瓶都在晃。 裴渡其实不太懂她的笑点,但看她笑成这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等她笑完,开始认真吃饭时,才问:“耳朵怎么回事?” 他其实昨晚就想问,但她一心往他怀里钻,他也就忘了这茬。 “嗯?哦,过敏。” 她轻拢长发,小口吃着馄饨,一笔带过。 裴渡却仍旧盯着她红肿的耳垂,目光如有实质般,充满上位者的压迫。 江栖无奈,只好抬头解释。 “首饰我只能戴纯金,或者纯银的,不然就会……” 指指自己能跟红豆媲美的耳垂,俏皮一笑,“变成这样。” 裴渡靠在椅背上,挺懒洋洋的姿势,但就是给人一种难言的贵气。 不过,许是场合不同的缘故,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连带着他丢出的评价,都染了几分轻宠,“娇气。” m国。 秦砚一连砸掉三部手机后,突然冷静下来,要回国。 顾越泽眉心一蹙,起身拦道:“你疯了?好不容易快谈成的项目,你说走就走?!”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秦砚推开他,一边给助理打电话,一边往门口去。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家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和江栖热恋时,最常去的约会地。 他比江栖大四岁。 按道理,是不可能一个班的。 但她提前上了小学,之后又连跳三级,成为他的同桌。 高中之前,他们几乎从未分开。 直到秦家内部稳固,而他作为秦氏唯一的接班人,必须回到京城。 分开的那三年里,他每周都会飞苏城,风雨无阻。 而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阿婆馄饨。 那里,甚至有他们的专属包厢。 后来上大学,她在京城,他在m国,他们也会默契地把地点约在阿婆馄饨。 因为那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藏有他们太多的记忆。 直到大二那年暑假,阿婆的外孙女考上大学。 江栖终于逮到机会,让阿婆把店开到京城,也好多陪陪外孙女。 阿婆正有此意,但又怕资金不够。 江栖二话不说,买下一层楼当房东,让阿婆技术入股。 那年他放假回来时,她还把这事当惊喜送给他。 而他们刚刚视频的那个房间,就是他亲自挑的专属包厢。 他不信她不记得! “秦砚!” 眼看他就要到门口,谁也拦不住,顾越泽终于发了火。 “你今儿要是回了国,明儿wAI的合作就会被别人抢走!你忙那么久,就是为了把项目拱手相送?!” “别忘了,秦氏下半年的主要拓展板块,就是AI和新能源。你确定,要放弃原定的目标公司?” 秦砚顿住。 顾越泽微微松口气,继续道:“再说,你不觉得那男人出现得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是江栖特意安排的呢?或者,单纯就是个误会?” 倒不是顾越泽小人之心。 而是他真不觉得江栖能离开秦砚。 秦砚也渐渐恢复点理智,靠在墙边道:“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激我?” “肯定啊!眼看你和茵茵姐婚礼将近,她坐不住了呗。” 不等顾越泽开口,就有人抢了话。 其他人更是跟风附和。 “我记得,那男人左手小拇指上还戴着戒指吧?” “对!我也看见了,不婚族嘛。” “那不就结了!这种人八成都不会恋爱,估计就是江栖姐找的演员。”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谁知道砚哥今天会打电话啊?” 有人提出质疑,但很快就被盖住。 毕竟,比起真相,他们更怕秦砚撂挑子。 秦砚虽然也觉得这事儿不太对。 但考虑到项目,他还是暂时歇下了回国的念头。 两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不过,国内那边…… * 从居民楼出来,戴娆的大G早已等候在楼下。 江栖直接跟裴渡再见。 而后,在车上,给裴渡发了相识后的第一条短信。 【他是过去,你才是未来。】 裴渡看到这行字时,唇角轻扬,破天荒地没删。 来接他的助理,更是难得感受到老板的好心情。 汇报工作出错都没被骂。 看来,那位江小姐,他日后得供着点了。 正想着,裴渡就下了令。 剧组。 江栖刚到,阮凝就一脸凝重地走过来。 “导演让你去一趟。看样子,是要跟你算账了。” 后一句压得低。 毕竟,薛铭虽花,但做事还算滴水不漏。 真要扣个骚扰女演员的罪名,只怕还会被倒打一耙。 第13章 自取其辱 偏殿。 专门开辟的导演休息室。 薛铭坐在茶桌前,有条不紊地泡着茶。 就见江栖一脸委屈地进来。 “导演,昨晚你去哪儿了呀?我找不到你,差点就被人给欺负了!” 甜软微嗲的嗓音,配着泪光闪闪的柔弱小脸。 妥妥一副告状的架势。 薛铭本还想着,该用什么手段让她听话。 就被她这娇嗔依赖的小模样勾住,心瞬间就化了。 赶紧伸手,让她坐下细说。 江栖瞥了眼旁边的单人沙发。 没坐。 而是故意挨着他,我见犹怜道:“导演你不知道,昨晚我从洗手间出来,正好遇到陆小少爷,被他好一通缠,险些就被带走了呢。” “你遇到陆少了?那你……” 薛铭是知道陆飞白人品的,半路截胡这种事,他可没少干。 “我?” 江栖装傻,“我当时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快上电梯的时候,裴总出现了……” “裴总?!” 薛铭手一抖,热茶洒了满桌。 江栖知道他在怕什么,佯装不解地眨眨眼。 “昂,裴总让人把我送去了医院。” 手背上的针孔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正薛铭不可能去查。 更不可能堵到陆飞白面前去问。 至于酒店的监控……她早让人清了。 “医院?” 薛铭望着江栖白嫩手背上的红点,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裴渡真对这小丫头上了心。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昨晚的事该怎么补救。 毕竟,裴渡看上的人,绝不是他能染指的。 可他竟然把人送去了医院?! 难道是……没兴趣? 江栖不着痕迹地发了条消息给戴娆,很快,副导演进来。 薛铭只好咽下话头,让江栖离开。 门口。 戴娆抱臂靠在柱子上,红裙几乎与柱身融为一体,又美又飒。 “怎么样?姐们儿够不够及时?” “我娆姐出手,能有人逃得掉吗?不过……” 江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副导演看着挺嫩的,你可别把人给带坏了。” “乖乖,看男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你得……” 戴娆伸手勾住江栖肩膀。 压低声,在她耳边道:“上床。” “……” “话说昨晚你和裴渡……” 她伸手勾江栖衣领,被江栖一巴掌拍开。 “别看,没有!” “不是吧?!”戴娆震惊,“你这么个大美人投怀送抱,他居然能忍得住?!” “嗯。” “我去!柳下惠呀?要么是君子,要么是……不行。”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稍重。 因为她很清楚,江栖追裴渡,绝大部分是视觉效果产生的睡意。 “不过,看裴渡那清心寡欲的眼神,跟佛门弟子似的。估计对那方面也不是很感兴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 江栖忍不住瞪她,正要开口,造型师捧着一盒首饰过来,说是给她的。 戴娆打眼一扫,全是真金白银。 这待遇,千清雪都未必有。 毕竟,这部戏的班底,并不算大。 “什么情况?你哥吩咐的?” 换衣服时,戴娆小声问。 江栖漫不经心道:“不是,应该是裴渡。不过……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 “啊?”戴娆不理解,“为什么?有他护着,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江栖盯着镜子里,一袭浅蓝色广袖长裙的自己,淡淡道: “我和裴家的联姻已经板上钉钉,如果婚后让裴家那边知道,我和裴渡之前有什么,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是想睡他,不是想害他。” 况且,裴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人送首饰过来,肯定也做了措施,查不到他头上。 戴娆灵巧地把腰带系成蝴蝶结,而后直起身,围着她,边打量,边说: “他真的跟裴家没有关系?” “这不是应该问你?” 裴家的资料,她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她。 让她查查,裴家的直系旁系里,究竟有没有一个叫裴渡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查。 一是懒。 二是想玩。 联姻前的最后狂欢,她可不想看到什么裴家人。 免得到时候装傻都尴尬。 不如真傻,真不认识。 反正不知者不罪。 戴娆托着下巴,轻啧一声,“是。可我看了三遍,确实没有。” “那就是没有咯。”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有漏的呢?” “不可能。就算我小舅的官方渠道有漏,我大哥的私人情报网也不会漏。而且,听我表姐说,裴渡的势力大都在国外,应该跟裴家没什么关系。” “那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那么帅的一张脸,可惜……你不能嫁给喜欢的人。” * 化妆到一半,造型师突然被人叫走。 说是男主演不满意今天的妆造,正在发脾气。 现场的服化老师几乎全被喊去开会。 余下的都是些助理。 难免引起众怒。 “又这样!就显得他排场大!” “什么妆造不好,明明就是脸的问题。” “真想不明白,他是疯了吗?去跟时来比,时来那张脸,一夜涨粉几百万,是他能比的?” “人家想靠着这部剧升咖,可不得认真点。” “那他也认真对地方啊!台词背成那个鬼样子,也好意思拿自己的短板去比人家的长板,简直是自取其辱!” “阮姐。” 戴娆戳戳正盯着首饰打量的阮凝,好奇道:“他们说的是谁啊?” “宋渝白。” “嗯?他不是个唱歌的吗?”江栖诧异。 阮凝更诧异,“你还知道他是个唱歌的呢?” 她还以为她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呢。 “……听过两首。” “还是我让她听的。”戴娆幽幽补充。 阮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以前是唱歌的,但这两年转演员了。” “因为灵感枯竭?” 戴娆算是他的半个粉丝,自然知道他近三年来,几乎没怎么写歌。 阮凝摊手,“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江栖对宋渝白不感兴趣,正打算拿手机玩会消消乐,carlos的电话就打过来。 “猜猜看,你的那些首饰拍了多少钱,买主又是谁?” 完全幸灾乐祸的语气,江栖眯眼,“你干了什么?” 第14章 养在外面 “我能干什么?我不过就是在拍卖会遇到了你的前男友。” “而他,正好想买回你的那些首饰,我就帮他……加了加价。” carlos的声线本就温和,刻意压低时,更是温柔的能醉人。 前提是,他的尾音别那么不怀好意。 江栖无奈扶额,“说吧,你坑了他多少钱。” “成交价,五点八亿。” “……” 那两套首饰,加起来也不过三亿多一点。 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秦砚在佳士得亲自拍的。 “真行。” 江栖半晌吐出这两个字。 也不知道说的是秦砚,还是carlos。 挂断电话,carlos把女伴送回家,又在车里抽根烟,才驱车前往机场。 路上,接到他母上大人电话。 但他一直没怎么出声。 “裴继!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到?!” 裴母好说歹说半天,儿子也没个反应,忍不住就有些火。 裴继压着躁意,放缓车速,兴致缺缺地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啊?”裴母不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封家那边可等着见人呢。” “妈!” 裴继一脚油门下去,控制不住火地道,“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喜欢的人!我看你就是不成熟!等你再长大点,你就会知道,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不如权势重要。妈这是在为你好,你还不乐意了。” 裴母生气又委屈地剪着罗汉松。 裴继听着那边的动静,默了片刻,放缓语气。 “妈,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联姻,我……” “你什么你?你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小叔接手裴家吗?儿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小叔的恩怨,他一旦回归裴家,你觉得……我们家,还有活路吗?” 裴母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裴继车速都慢了下来,最后更是直接停在路边。 点燃一支香烟,落下车窗,缓缓抽着。 “儿子,不是妈想逼你,而是裴家就这样,谁能带来最大的利益,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裴母放柔声音,一点点劝着。 “跟封家的联姻,你爷爷特别看重,甚至直接放话,谁能娶到封家的女儿,谁就是下一任家主。 “儿子,那可是封家的女儿,多少人想娶都没机会呢,你就算不喜欢,娶回家供着也行啊。 “至于你喜欢的那个,大可以给点钱,养在外面,到时候你隔三岔五地去一趟,也算是不委屈了她。” 裴继冷笑,“那岂不是委屈了封家小姐?” “嗐,豪门联姻嘛,不都这样。”裴母不以为意。 但还是叮嘱,“不过,到底是封家的心尖儿,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别让外面的闹到家里,不然……” “妈。” 裴继听不下去地打断,“我不会跟封家联姻,更不会让我喜欢的女孩儿当情妇。至于小叔那边,我相信他不会赶尽杀绝,大不了,我养你们嘛。” - 剧组,吵闹仍在继续。 但阮凝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首饰上。 “好家伙,这对金镶流苏耳坠,听说是古董来着。当时有剧组想借,但藏家没同意。最后只能请造型师设计了几款类似的,你昨儿定妆的那套,参考的就是这对儿。” “哦?是吗?” 戴娆低头,就着阮凝的手,来回看了看,发现确实相似。 而且,其他那些,也大都跟定妆照里的配饰相仿。 所以阮凝才说,裴渡对江栖是真上了心。 不过江栖没接话。 只是……望着那些或金或银的耳钩,她忽然就想起十二岁那年。 她突发奇想,非要去打耳洞。 秦砚拗她不过,只好陪着一起。 但他对耳钉兴趣不大,所以很快就任由耳洞长好。 直到高一那年寒假,秦砚陪江栖去云市旅游,随手买的几对耳环,导致江栖过敏。 秦砚才重新把耳洞打上,为的就是她下次出门旅游时,看上什么耳钉耳坠的,他先戴。 反正他俩体质差不多,他不过敏,她基本也不会。 甚至于那几年,她身边但凡多出一两样首饰,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因为她不太爱买首饰,除了跟他在一起时。 “喂,宝?你发什么呆呢?” 感觉有东西在眼前晃,江栖才稍稍回神,抬头看向阮凝。 表情疑惑。 戴娆倚在桌边,边打字,边说:“她怀疑你跟裴渡睡了,我说没有,她还不信,非要你亲口再说一遍。” “……” 江栖又好笑又无奈地支着头,肯定道:“确实没有。” “那他对你这么好?”阮凝不解。 江栖扫了眼琳琅满目的首饰,眉心微拢,“这也不算好吧?” 钱和资源,他都不缺。 顶多算是哄女生开心的小手段罢了。 “这还不算?!”阮凝震惊。 “对啊,暧昧期嘛,当然得用点心。这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稀缺玩意儿。” 戴娆接话。 阮凝迷茫地眨眨眼,“不是,怎么就……暧昧期了?不是还在追吗?还是,我错过了什么?” “……”戴娆沉默片刻,认真问,“阮姐,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 “那你的男朋友,不太合格哦,暧昧期都不上心。” “关键我俩也没暧昧期啊,他一表白,我俩就在一起了。”阮凝说。 戴娆错愕,“不是,阮姐你这么好追的吗?还是,你特喜欢他?” 明明看着挺飒的,怎么表个白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喜欢……谈不上吧,就习惯了。而且,各方面也挺合拍。我,我指的是性格和生活习惯上哦。” 阮凝补充解释时,江栖和戴娆都快笑疯了,因为她真的好可爱。 但很快,两人反应过来。 “等一下,那人不会是你的前艺人吧?”江栖直白发问。 阮凝有片刻的僵硬,点头,“嗯。” “那你们……” “一年前就分了。” “所以,他跟千清雪一起背叛了你?!”戴娆炸毛。 阮凝张张嘴,干脆转移话题道:“哎哟,不是说暧昧期嘛,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可——” 戴娆最受不了背叛,还想再说两句,被江栖眼神制止。 “其实也没什么,还记得酒桌上那次吗?就我被许导喊到裴渡身边那……” “啊!记得,怎么了?”阮凝点头,还是没懂。 第15章 江栖出事了 “那次我就有些怀疑,裴渡答应薛铭的邀约,不仅仅是想还人情那么简单。” “再加上后来你又说‘他能有那么好心’?我就更确信,他对我的照顾,应该还有另一层意思。” “所以,去给时来捧场时,我特意让人送了瓶酒过去,他要是收了,就说明我猜对了。” “猜对什么?他对你有意思?”阮凝追问。 江栖打个响指,“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那天,他对那瓶酒的评价。 他不可能不清楚她送酒的意思。 但还是做出了点评。 不然她不会喜形于色。 阮凝联想之前种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你敢放话追他,原来是胸有成竹啊。” 江栖笑而不语。 确实。 她对单纯地追人,或者被追,都没兴趣。 她更感兴趣的是双箭头。 “我去!京圈太子豪掷千金……” “什么什么?” “就热搜第一啊,说是太子爷为文茵茵拍了套价值五个多亿的珠宝,疑似为婚礼做准备。” “天呐!五个多亿?!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钱?” “这太子爷出手是真阔绰。我记得几年前,他给他白月光好像也拍了套过亿的珠宝,在港城,当时也上了热搜。” “对对对,这新闻我看过,不过,他白月光到底谁啊?这么多年连个影儿都没见。” “谁知道呢,说是青梅竹马的。” “那现在……是分了?” “也不一定吧,男人嘛,左拥右抱不是很正常?” “可这都要结婚了呀。” “结婚又不是领证,我要有钱,我一天娶八个都不犯法!” “我嘞个豆,你也是真敢想。到时候记得喊我做伴郎。” “哈哈哈,加我一个。” 现场顿时笑闹成团。 但很快话题又回到白月光身上。 戴娆憋笑听了会儿,忍不住发消息给江栖。 恶毒小妈:【采访一下,被这么多人当面议论,是什么感觉?】 江栖:【想去告他们诽谤。】 恶毒小妈:【哈哈哈,我就知道!】 好在没多久,造型师就回来了。 …… “等一下,昨儿定妆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阮凝盯着江栖脸上的妆看了会儿,突然出声。 造型师画眼影的手微顿,笑着开口。 “姐你记性真好。但刚不是开了个会吗?就……做了些调整。” “做了些调整?”阮凝冷笑,“直接说让……” ‘妆’字正要吐口,江栖忽地掀眸,从镜子里看她。 而她也瞬间反应过来,三言两语带过。 造型师松口气,很快化完离开。 江栖和阮凝对视一眼,正要说话,戴娆就从外面进来,一眼瞧出不对。 “什么情况?你这妆谁化的呀?根本就不……” 江栖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行了,让妆而已,别嚷嚷。” “我去!我凭什么不嚷嚷啊?谁让你让的,我找她去!” 戴娆最见不得江栖委屈,嗓门本能就拔高一度。 但在两人的注视下,后面几句都压得很低,显得委委屈屈。 江栖忍不住乐地戳她脑门儿,“你可不能去,你一去呀,她们就高兴了。” “什……什么意思?” “千清雪。”阮凝直接报出名。 戴娆捂着脑袋,想了两秒,脸色倏地一沉,“操,够损的呀!” 让妆这事儿在娱乐圈本就不新鲜。 何况江栖又是个新人。 一个新人,因为妆造问题,去顶撞前辈。 而且还是这部戏的女主,正当红的女艺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更别说,江栖还是她前经纪人的艺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足够大家去猜了。 “这事儿其实怪我,我当初就不该赌一时之气,让你接这戏!” 阮凝懊恼。 她怎么就忘了,千清雪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东山再起? 更何况,凭江栖的容貌气质,哪个女艺人见到不忌惮三分? 千清雪就更不会给她出头的机会了! “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字儿可是我自己签的。” 江栖笑着瞪她,见她眉头舒展了,才继续道: “不过,我是个不吃亏的性格。让妆这事儿我可以忍,但她要再敢拿这事做文章,我不会放过她。” 阮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直白道:“你放心,我和她的情分早在一年前就断了,你不必顾忌。” “行。”江栖点头。 阮凝心里有愧,主动出去联系资源。 江栖正好问问戴娆调查结果。 “你感觉得没错,确实有人在盯着你,你猜谁的人?” “秦砚?” 戴娆难绷地点点头,“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既要又要?” “不,他只是觉得我离不开他。” 戴娆立刻翻个大大的白眼,“呵,谁给他的错觉?” “我啊。”江栖承认得坦荡。 戴娆:“……” 等江栖打完电话,那些尾巴自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毕竟,这里可是京城,想监视她? 下辈子吧。 她周围百米可都是封家的精锐。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耳朵。 也就上次刚回国,失误了一下,没配保镖。 但那之后的每一天,她身边的人就没下过十位。 * m国。 秦砚熬了十来天的谈判,终于拿下合同。 躺沙发上,眼都没合两秒,办公室大门就被顾越泽一脚踹开。 “别睡!出事儿了!” “滚。” “我说真的,江栖出事儿了!!” “谁?!你说谁?!” 秦砚瞬间坐起,染着血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栖。” 顾越泽把平板上的热搜指给他看。 十几个,全是骂的。 秦砚脑子有些糊,“什么鬼?她怎么还跑娱乐圈去了?” “呃……这个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但你当时忙着谈判,就没跟你说,没想到今儿就……” “这到底什么情况?” 秦砚翻来翻去也没怎么看懂。 什么骚扰? 什么当爹?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这事儿其实是这样……” 顾越泽简单把他了解的概述一遍。 秦砚黑着脸听完。 脑子里最先蹦出的却是陆飞白的那句‘江栖’。 第16章 瞬间就爆了热搜 被骂上热搜的第二天。 江栖直接穿了身可爱风的背带牛仔裙钓裴渡去了。 棋馆。 电梯门打开,馆主早已带人恭候两旁。 裴渡淡淡撩他一眼,脚步不停。 馆主却顿时有种被人扒开看透的羞耻感。 正犹豫要不要同流合污时,裴渡接到宋老电话。 说是今天有事,让徒弟陪他。 裴渡轻轻嗯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语气也听不出丝毫波澜。 甚至连表情都是一贯的温和淡然。 可就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敬畏。 哪怕馆主这个京圈有名的纨绔,也忍不住出了层薄汗。 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怎么就听了江栖的鬼话,活在这儿受罪! 裴渡挂断电话,偏首,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轻不重,却叫人难以忽视。 馆主登时心头一凛,连对视都不敢,立刻恭敬引路。 带着古朴气息的木质格子门,被服务生一左一右拉开。 江栖闻声抬眸,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与裴渡对视。 刚端起的青花瓷茶盏腾起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但馆主很确定,裴渡没有不悦的意思。 瞬间松口气,带人离开。 木质推拉门重新合上。 裴渡解开两颗西装扣子,在江栖对面落座。 气场淡雅而矜贵。 “宋老的徒弟?” “嗯哼,看着不像?” 江栖笑着推去一盏热茶。 汤色清亮,入口醇厚,固味甘爽。 是顶级大红袍。 难怪唐嘉树敢背着他换人。 “像不像的,得试过才知道。” “那就……开始吧。” 江栖不客气地帮他选了白子。 裴渡失笑,倒也随她。 但随着你来我往的几次交锋,裴渡渐渐认真起来。 知道她这是有备而来。 他的棋风、套路她早已烂熟于心。 而他,却对她一无所知。 可偏偏就是这份空白,勾起了他难得的兴致。 江栖师承宋老,棋风飘逸,最擅星位占角开局。 但到底稚嫩,很快就被裴渡破局,拉到中盘。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利用对他的熟悉程度,看似来到他的主场。 其实不然。 有意思。 裴渡摩挲着手里的黑子,眼眸里难得染上些许盎然。 “研究我多久了?” “嗯……” 江栖盯着星罗密布的棋盘,屈指微抵下颌,思索道:“半个月?” 话落,指尖白子提掉他几颗黑子。 裴渡轻笑一声,跟着落子,那颗白子自然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的指温。 “就只是为了下棋?” 江栖忖了忖他的话外音,把玩着手里的白棋,掀眸笑问,“不然呢?” 裴渡挑眉。 前天,时来被爆骚扰剧组女演员。 连夜炸了十来个热搜。 昨天一早,剧组就顺应民意,和时来解约。 并按照男女主粉丝的意思,选了另一位男演员进组。 结果,当天晚上,江栖连发五条微博。 前两条倒也没什么。 就是正常吐槽。 但从第三条开始,味道就变了。 九点二十:【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爹?】 九点三十五:【难怪男人都喜欢当爹,说教压迫,还不用负责。】 九点四十:【偶尔还能乱|伦@宋渝白@薛铭。】 瞬间就爆了热搜。 再加上,十点左右,时来突然发了张自拍,并配文:【粉粉的,很安心。】 粉色头发这事儿,但凡当年上过网的都知道。 那是时来的人生低谷。 被各种证据实锤,性|侵女助理。 结果一年后,法院判决,性|侵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女助理也因此坐牢。 当时,时来就是一头粉色狼尾。 - “再来一局?” 大抵是被江栖险胜半子,激起了胜负欲,裴渡抬手捡子,并淡声邀请。 江栖深知自己是占了某些优势,不然是很难赢的。 所以,并不恋战。 更何况,还有麻烦等着她去解决呢。 “裴总难得邀约,我当然得留到下次啦。” 江栖笑盈盈地掀盖品茶。 裴渡看她一眼,倒是没拒绝。 只是眼神深了深。 江栖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就听他道:“耳钉不错。” “那你要不要凑近看看?” “嗯?” “看看……是什么材质的。” 她故意探身,把耳朵送到他眼前。 但其实,最先过去的,是她身上的东阁云头香。 裴渡手一松,手里的黑子齐刷刷落在棋盒里。 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珍珠?” 他少有的不太确定。 江栖笑着坐回身,抬手捻起一颗白子,放在自己耳钉旁边。 裴渡这才发现,两者的颜色光泽几乎一致。 “永子?” “对。就是用烧制永子的材料,稍加改动,做成的耳钉。我那儿还有一对儿黑的。”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选择白的。 一是因为开业那天,她戴珍珠耳钉时,他多看了两眼。 她怀疑他应该喜欢这种。 二是,她今天的穿搭偏于清纯,更适合白色。 “裴总?” 助理念完行程,也不见裴渡反应,忍不住就唤了声。 “嗯,继续。” 裴渡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杯盏,助理这才瞥见,那杯沿上,有口红。 而另一杯,也有。 助理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说了宋渝白正在找公关的事。 裴渡这才停下动作,整理衣服,起身道:“那就让他慢慢找吧。” 助理秒懂,“是。” * 车里。 江栖正要把录音放网上,阮凝电话就打过来,软声求她。 戴娆不解,阮凝一两句话说不清,只好发定位,让她们先过去。 江栖看在阮凝的面上,暂时摁下录音。 却在挂断时,不小心接到陌生来电。 “江栖,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流出,江栖嘴角微抽,“秦砚你有病吧?” 秦砚冷笑,“怎么?你进娱乐圈难道不是因为我?” “……真的,有空你去看看脑子,妄想症也是病啊。” “呵,别不承认啊。我前脚要跟茵茵结婚,你后脚就进娱乐圈,哪那么巧的事?” 秦砚单手插兜,站在窗边,语气虽讥讽,但眼里却略显得意。 甚至难得好了心情,低声哄道: “行了,我知道你在意我,但说真的,娱乐圈不适合你。你最好还是……” 第17章 她喜欢的是裴渡 “我进娱乐圈跟你没关系,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秦砚,我们已经分手,麻烦你有点身为前男友的自觉。” 江栖不耐打断。 秦砚立刻脾气上头,“江栖!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让你退圈还不是为你好?怎么?你一个人丢脸不够,还要拉着封江两家一起?” “关你屁事。你最近是不是盐吃多了?闲成这样!” “封念!!” 秦砚气炸,但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低气压瞬间席卷屋内。 针落可闻。 半晌,特助陈固还是硬着头皮问:“那这热搜……还撤吗?” “撤什么撤!她既然那么喜欢被骂,那就让它好好挂着!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她刚刚的态度,秦砚就忍不住想踹点什么。 偏偏离得最近的桌子上,放着五枚戒指,外加前段时间才拍回的两套珠宝,是他准备还给江栖的。 一旦摔出点瑕疵,她那挑剔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要了。 所以,想想,还是忍住了脾气,吩咐开会。 * 驱车赶到阮凝家时,阮凝正坐在沙发上哄人。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宋渝白的隐婚老婆,阮凝高中时最好的闺蜜。 “……” 江栖落座良久,景阮阮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她就是没开口。 直到屋内彻底安静,她才掀眸看向阮凝,“她结婚你不知道?” “我们已经五六年没联系……” 莫名地,阮凝有些怵她。 江栖点点头,唇边带着点笑,“五六年没见,一见面就这事儿?” “对不起……” 景阮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哭红的小脸,当得上我见犹怜。 偏偏江栖又是个颜控,态度自然松动些,“你就那么相信宋渝白?” “当然!” 景阮阮下意识抬头,随即想起什么,又轻垂几分。 开口。 语气虽轻,却透着信任。 “他跟我解释了,说是因为喝醉,所以才……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突地往下一滑,准备再跪。 被江栖和阮凝同时拦住。 “行了,你先坐着吧,我跟阮姐说两句。” 阮凝听出话外音,立刻带江栖到阳台。 “她和宋渝白到底怎么回事?” 从进门到现在,景阮阮除了哭求,道歉,几乎没说别的。 但江栖要听的不是这个。 阮凝明白她的无奈,轻笑道:“其实我也没怎么弄懂,但隐婚应该是真的。毕竟……她妈一直想让她嫁豪门来着。” “嗯?” “高中毕业那年,她母亲嫁进了徐家,眼界自然就高了。我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她自然瞧不上,逼着阮阮和我断了联系。但这些年,我隐隐从别人那儿听到些消息,说是她妈给她安排了不少相亲,都是些豪门子弟。” “徐家?”江栖眯眸,“海城徐家?” “对。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徐家。” “那她和宋渝白……” “宋渝白是她学长,是那几年,唯一对她好的人。” “……” 江栖欲言又止。 阮凝叹气,“我知道。那天晚上,宋渝白根本就没醉,他和薛铭是真的想……” 阮凝说不下去,因为实在恶心。 不过,江栖介意的不是这个。 她出身豪门,面上看着再良善,骨子里也是轻傲的。 权衡利弊,是她的必修课。 所以,哪怕她知道时来是被冤枉的,但没有证据,人微言轻的情况下。 她也只好冷眼旁观。 但偏偏,薛铭和宋渝白实在不做人。 不仅高高在上地命令她闭嘴。 还试图用角色和封杀,威胁她就范。 她这才恼火,彻底闹翻。 至于录音,算薛铭和宋渝白倒霉,她那天的耳环,是公司新研究出的小玩意儿。 送到她这儿试戴的,正好录了个全部。 她放网上,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另一方面,是讨厌这种威逼利诱的潜规则。 结果景阮阮横插一杠子。 倒让她有些犹豫了。 “七七,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阮阮她救过我的命,我没办法不帮她。你就……你就当帮我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补偿你。” 阮凝摸不透她的态度,忍不住低声请求。 江栖微怔,立刻道:“阮姐,你这话说的……你难得开口,我不可能不同意。只是……你不觉得,宋渝白看千清雪的眼神,并不干净吗?” “啊?有吗?” 阮凝倒是没注意。 江栖侧眸,透过玻璃,看着沙发上发呆的女孩儿,压低声说: “反正,我感觉不太对。也可能是,千清雪的眉眼,有点像景阮阮。” 女三和男主,大都是眼神戏。 再加上,她特喜欢看别人演戏。 所以,宋渝白的眼神,她还是能读懂一二的。 “你的意思是……宋渝白和千清雪……” 江栖立刻摇手指,“千清雪是看不上宋渝白的。” “也是,她喜欢的是裴渡。” “嗯?”江栖猛地回眸。 阮凝被她这副护食儿的样子逗乐,解释道:“一年前,千清雪和韩续签约华章。 “表面上看呢,是好事。但圈里谁不知道他们是抛弃旧主,对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裴渡呢,一出苦肉计,真真假假的,直接就洗白了这事儿。甚至,还帮千清雪涨了不少粉。 “所以,他俩时不时就会有绯闻出来。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多,什么情况?” 阮凝好奇,江栖一脸‘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阮凝果断转移话题,“那录音……” “拿去谈判呗。没了清白,不能没钱啊。” 江栖从不做赔本买卖。 阮凝感谢加内疚,恨不能现在就跟她签个保证书。 江栖赶紧打住,“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录音,我就算放网上,他们只要能找到公关高手,分分钟洗白,甚至,还能泼我一身脏水。所以,也算是给我免个麻烦。” 次日,阮凝拿着录音去剧组谈判。 江栖和戴娆坐在车里等。 陈固突然打电话过来求救。 “江小姐……秦总已经发了两天的脾气了,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们真的快受不了了。” 陈固语气崩溃,嗓音更是哑得吓人。 第18章 妖精 江栖和戴娆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秦砚是秦家金尊玉贵的少爷。 又是这一脉里,最出挑的存在。 自然是长辈溺爱,小辈捧着。 打小就养成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性子。 脾气更是差得没变,唯一能管住他的,只有江栖。 这一点,哪怕是m国那边,不太瞧得起她的顾越泽都不得不承认。 所以,从江栖有记忆起,但凡秦砚身边的人犯了错,都会第一时间找她。 只要她开口,天大的错,秦砚都能一笔勾销。 陈固更是天天把她当祖宗供着。 但是今天,江栖还是拒绝了他。 “抱歉,这种事,你应该去找文小姐。” 陈固心想:文茵茵她顶个屁啊。 但到底认识了十几年,自然能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容商量。 重回会议室,秦砚的眼神立刻落过来。 就差直接开口问了。 陈固脸色难看地摇摇头,秦砚瞬间冷下表情。 手里的方案更是直接从主位飞到末位。 砸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陈固想了想,还是在秦砚耳边道:“要不,您还是把热搜给撤了吧,江小姐又不是轻易服软的性子,您就……” “不撤!”秦砚冷声打断,“她不肯轻易服软,那就让她继续被骂呗。” 陈固无声叹气。 秦砚抬手,轻扯领带,一字一句,嗓音发沉,“继续。” 十几位高管齐齐翻动文件,偌大的房间只剩哗啦啦的书页声。 以及,各位经理忍不住加快的心跳声。 怎么感觉,秦总的火气更大了呢? 也没听说文小姐被骂啊? 什么鬼情况? 华国。 江栖刚挂完电话,就先后收到薛铭和宋渝白的微信。 薛铭:【玩我是吧?等着!】 宋渝白:【婊.子。】 不过这两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 连截图的机会都没有。 江栖忍不住冷笑,“孙子。” 然后,反手给江棠发条微信。 让她再催一下进度。 江棠秒回:【oK。】 戴娆望着窗外,以胜利者姿态归来的阮凝,笑说:“再催下去,薛铭怕是没觉睡了。” 《安喃传》的最大投资方,是帝尊。 江栖之前防着薛铭骚扰,就让江棠催过一次进度。 那十几天,薛铭连近她身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再催,薛铭怕是能忙得飞起。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薛铭在圈内的影响力。 哪怕他忙得脚不沾地,也能半封杀江栖。 一连半个月,阮凝都在碰壁。 直到今天,她接到消息,说是帝都酒店有场宴会。 是圈内大佬办的,能帮她弄到两个名额。 但能不能挽回角色,就不好说了。 毕竟,《烬中客》这个Ip,原本是被一家小型传媒公司拿下的。 结果阴差阳错,帝尊收购了这家公司,所以,之前定的所有演员,自然就…… 但阮凝很看好里面圣女这个角色。 就想带江栖来见见导演,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电梯里。 阮凝紧张地连连呼气。 江栖却始终盯着旁边绑鞋带的男人。 突地,一脚踹过去。 电梯里人不多,男人直接跪地上,头正好撞门边,疼得眼冒金星,半天没反应。 阮凝吓一跳,“你干嘛呢?” 江栖弯腰,捡起地上手机,冷笑道:“你不如问问他干嘛呢?” 男人脸色一变,江栖已经翻出他刚录的视频。 被拍得女人立刻怒道:“操!你敢拍老娘底裤?!走,警察局唠唠!” 正好电梯门开,男人拔腿就跑,女人踩着高跟鞋紧追。 江栖想帮忙,奈何阮凝眼神警告,只好作罢。 但很可惜,她们到的时候,导演已经走了。 阮凝不甘心,让她先回,自己再去拉点人脉。 江栖担心她被人欺负,正要跟着一起,就见薛铭带人过来。 眼里是明晃晃的势在必得。 江栖眉心一皱,抬步就往电梯跑。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保镖,快速往这边赶。 但下一秒,江栖突然递了个眼神过来。 几人不动声色退下。 电梯门在身后重新合上,众人意外裴渡怎么还不走。 就见走廊尽头,一袭红裙的少女正提着裙摆,踩着黑色细高跟,小鹿般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 边跑还边回头看,像是在怕什么。 海藻般的长发被甩的凌乱,却更显肤白若雪。 破碎感几乎快要溢出来。 裴渡就站在原地,像极了静待猎物入网的猎人。 直到小姑娘跑得腿脚发软,快要跌倒时,他才弯腰,将人搂住。 大抵是冲击的力度吧,江栖整个贴他身上。 长发垂坠身后,纤细脖颈微仰,瓷白小脸明明狼狈,却更像个妖精。 宴会厅。 隐隐察觉不对的阮凝,抬步就往门口走。 被韩续错步拦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圣女这个角色来的。但是阮凝,放弃吧,你拿不到的。” “凭什么?” 哪怕时隔一年,阮凝再见他,依旧难压心头怨念。 她不明白,当年求她跟他在一起的是他。 毫不犹豫背叛她,连个理由也不给的,也是他。 “因为……” 韩续垂首,用酒杯做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我不允许。” “你!” 阮凝怒视,韩续却低低笑起来。 “一年多过去,你还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我说什么你都信。” 话落,不等阮凝发火,又闲闲补了句,“这个角色,是宫总的心尖儿,徐小姐看上的,谁也拿不到。” 走廊。 薛铭一路紧盯江栖,等看到裴渡时,已经来不及刹车。 “裴……裴总?” 薛铭胆战心惊地上前,余光瞥见裴渡怀里的江栖,心里是一万个不甘啊。 但能怎么办,面前人是裴渡。 他连抢的资本都没有。 甚至还得想想,该怎么解释。 “哦。” 裴渡仿佛刚看见他,脸上挂着斯文儒雅的笑,“薛导啊,跑马拉松呢?” “啊对!”薛铭赶紧顺着往下,“今晚不小心吃撑了,锻炼锻炼身体。” “嗯。” 裴渡理解地点点头,闲话家常般。 “吃撑了是该锻炼一下,但在走廊多不方便啊,不如去楼下?” 薛铭表情一僵,知道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第19章 “不是也晚了。” 看着薛铭从松口气的暗喜。 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 江栖只想骂句‘活该’。 但顾念着自己的柔弱人设。 还是忍住了。 只用眼神狐假虎威地挑衅。 薛铭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什么柔顺乖巧? 什么依赖撒娇? 通通都是假的! 她就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但偏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 薛铭死死掐着掌心,压下恼火,忐忑抬头。 小心揣摩着裴渡的脸色,问: “裴总觉得,跑多少圈合适呢?” “嗯?” 裴渡佯装不解地挑眉,轻笑着道:“薛导怎么还问我呢?自然是……跑到薛导满意为止啊。” 言外之意,跑到我满意为止。 这话,现场谁听不明白? 薛铭脸上的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眼神求救地扫过众人。 希望谁能帮他一把。 可谁敢给他求情? 裴渡从挖坑,到埋人,摆明就没想让他好过。 不然不会连个固定圈数都不给,让他往死里跑。 这时候开口,那不妥妥跟裴渡作对,等着请喝茶? 傻子才干。 “怎么?”孟谦勾唇,语气却浸了三分危险,“薛导现在又不撑了?” 按理说,大佬云集的场合,轮不到他一个助理开口。 可现场除了裴渡,谁敢真把他当助理? 毕竟,孟谦和陈固一样。 都是出身名门的准继承人,只是自小养在世家继承人身边,当个名义上的助理。 但其实论地位,现场没几个能越过他们。 只是有一点,孟谦和陈固不同。 那就是,晋城孟家,早已没落。 却在三年前,背靠裴渡,迅速崛起,成为晋城如今首屈一指的豪门。 而孟谦,就是这一切的操纵者。 薛铭怕他,更怕握着他这柄刀的裴渡。 笑脸都不敢垮一下地跑着离开。 其余人见裴渡软玉在怀,自然很快散去。 眨眼,现场只剩三人。 孟谦站在电梯旁,正准备按下行键,就见江栖握着他老板的手,仰头亲他下巴。 而他老板,不仅没拒绝,甚至还任由她……亲他唇角。 孟谦指尖一动,赶紧就摁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裴渡面色淡淡地揽着小姑娘进去。 江栖本来双手握着他右手的,被这么一带,自然就松开,改为…… 孟谦站在电梯外,愣了好一会儿。 都没回神。 他刚刚……没看错吧? 那姑娘竟然……竟然壁咚了他老板?! 而且,还扯着领带! 让老板低头吻她?! 电梯里。 裴渡的配合总是浅尝辄止。 哪怕江栖早已感到他的变化,他依旧能克制得很好。 甚至,单看脸的话,根本想不到他呼吸会乱。 可即便如此,电梯里的气氛依旧节节攀升。 尤其是江栖隔着衬衫,似有似无地在他腹肌上作画时。 裴渡眼神深得吓人,垂落在她脸上,带着拆吞入腹的力道。 江栖本能停手,心跳都快了几拍,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结果他很快就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 宫家。 每月一次的家宴,还没结束,宫睿就要走。 宫母不满,示意江棠劝劝。 江棠才懒得管,但想着圣女那个角色。 她还是提裙跟上。 听到脚步,宫睿回头,眉眼是一贯的疏离。 “有事?” “《烬中客》……” “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起娱乐圈了?” 不等江棠说完,宫睿就冷声打断。 江棠知道他指的是那两次催进度的事。 “怎么?我不能管吗?还是……” 她上前一步,下巴微抬地看着他,语气微讽,“你想换个人管?” 宫睿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满,却连眼神都不动一下。 只是用那种,你别无理取闹的语气,淡淡道: “你应该很清楚,宫太太,只会是你。” “那我这位宫太太,是不是可以……向你宫总,讨个名额?” “当然。” “圣女。” “什么?” “《烬中客》的圣……” “不可能。” 宫睿直接回绝。 语气不重,但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棠吐口气,难得在他面前,争个长短道:“看来,我这位宫太太,还真不如……徐小姐呢?” 宫睿蹙眉,口吻依旧淡得很,“江棠,你应该很清楚,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思瑶她比你先开口。” “那我表妹还比她先拿到角色呢!” 江棠恼火。 宫睿神色微变,“你表妹?谁?” “江栖。你别跟我装傻,你知道的。” “嗯,”宫睿重新变回面瘫,“知道。” 这事江棠说过,但他没怎么在意。 “那你就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 “江棠。” 宫睿咬重她的名字,又很快缓和下语气,公事公办道:“别任性。” 然后就上车离开。 光可鉴人的迈巴赫,跟他人一样不近人情。 江棠气得不行。 回去时,还收到徐思瑶的微信:【想跟我抢角色?江棠你还是省省吧。】 【宫睿哥哥永远只会偏向我】 【而你,不过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宫、太、太】 * 帝都酒店,总统套房。 江栖从浴室出来时,裴渡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什么东西。 “过来。” 嗓音跟让她‘去洗’时一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江栖眉梢轻挑,故意缓慢靠近。 裴渡耐心十足地等着,眼神却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彻底等不及,将人扯进怀里。 江栖刚洗完热水澡,被他身上凉意冰的一激灵。 正要说什么,整个人腾空而起。 视野从明亮变得幽暗,触觉却愈发敏锐起来。 尤其,塞在她手里的东西,棱角分明,想忽视都难。 “这什么?” “怎么,难道你暗示的不是这个?” 身下的柔软和头顶的低哑同时袭来,江栖脑袋微钝,“嗯?” 裴渡轻笑,凉意褪去后的手掌,炙热灼人。 捧得她脸颊都仿佛烧起来。 耳后脖间,或轻或重的亲吻,更是勾得她意识恍惚。 朦胧间,只记得他咬着她耳垂,近乎蛊惑地道:“不是也晚了。” …… 早上八点,江栖被电话吵醒。 不耐烦地踢下被子,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瞬间就醒了。 抬手,瞥见身上红梅点点的痕迹,脸一红,也没看清来电。 直接就划开了,“喂。” “江栖……” “嗯?” 秦砚的醉音和裴渡刚睡醒的鼻音一前一后从耳边传来。 江栖眨眨眼,难得有些懵住地静止着。 第20章 他爱过我 “江栖!!你身边有男人?!” 秦砚瞬间酒醒,怒吼道:“一大清早的,谁啊?!你让他给我接电话!听到没有,快点!让他接电话!!!” 近乎咆哮的声音。 江栖直接挂断,并关机。 完了。 这事要让秦砚知道…… 江栖简直不敢去想会乱成什么样。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裴渡单手支头,懒懒笑问。 语气乍一听没什么。 但江栖还是品出了几分危险。 “……” 江栖闭眼,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就想结婚前放纵一下,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啊?! “没有,怎么会。” 她很快回眸,半真半假地笑道:“刚刚那是我哥,他看我比较严。所以……不太允许我恋爱。” 四舍五入,秦砚也算她半个哥哥。 裴渡抬眸,手里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长发。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嗯?” “我们的关系。”裴渡直接点破。 素来幽深的黑眸,此刻更是黑沉地看不透。 “呃……” 江栖下意识往上拢了拢被子,目光游移道:“要不,就先……地下恋吧?” “行。” 裴渡答应得很快。 江栖侧首,裴渡不躲不避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点笑,“怎么?我答应了,你不高兴?” “……”江栖一噎。 “没有。”她否认。 但还是觉得不对,好像入了他的套。 “这事你吃亏,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给。” 裴渡坐起身,被子滑落些许,露出一截劲瘦到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 以及部分轮廓清晰的腹肌块。 江栖甚至都记得昨晚指尖抚摸上去时的触感,和他在耳边的低喘。 “我没什么想要的。” 顿了顿,她视线上移,看着他眼睛,眉目轻弯道:“不过,你要把我微信置顶,我也不介意。” 裴渡挑眉,“就这?” “嗯哼。” 他直接把她拽怀里,握着她的手,把她微信置顶。 顺便把指纹,面部识别也录了。 “?”江栖怔怔看他。 裴渡笑着捏捏她脸,“怎么,这不是女朋友该有的特权?” “那我……” “我是自愿的,你也一样。” “……” 江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岂不是对你不公平?” “说得对。” “?”她也就客气一下。 “所以,”他扣着她手腕,气息灼热道,“作为补偿,陪我去洗澡。” “嗯?” 人已经被抱走。 包括床头剩下的那盒东西。 江栖甚至都记得,他昨晚拢着她手,一颗颗拿的画面。 以及,他搂着她腰,低笑着说: “自己拿的,自己戴。” “不会?我教你。” * 御金台。 江栖喝口茶,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早上八点,m国那边应该是下午五点才对,他喝什么酒啊?还醉成那样。” “什么m国,人家现在在F国呢。” “嗯?” “你不知道也正常。” 戴娆拿着指甲油过来,边挑颜色,边解释道:“文茵茵生日,正好在F国拍杂志。所以,秦砚就斥巨资,包了整个莫里斯酒店,给她庆生。上热搜的时候,你应该正和裴渡恩爱着呢。” “……” “怎么?难道不是吗?” “……”江栖捧着杯子,耳尖微红。 “不过,他给你打电话干嘛?” 戴娆好奇,“那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啊。他不陪着他的宝贝茵茵,居然去联系你?!什么情况?后悔了?想挽回?” “……”江栖无语,“你可以把脑洞开得再大点。” 戴娆摊手,“那也没别的事了呀。而且,你不说了吗?他喝醉了,喝醉的时候,最适合怀念前任。” “看来你没少干这事儿啊。” “不,我只怀念初恋。”戴娆纠正。 江栖挑眉,“怎么?还没遇着呢?” “没有!”戴娆烦躁,“他最近好像不在圈内。” “那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说起来,他前几天还给我发过消息,问我和秦砚是不是真分了。” 江栖拿手机,被戴娆一把夺走,“不许问!我才不想显得那么在意。” “行。”江栖随她。 戴娆盯着面前的瓶瓶罐罐,突然也没了涂抹的心思。 挪到江栖腿边,坐下道:“说起来,这都一个多月了,秦砚和文茵茵的婚礼,怎么还没办?” “你觉得宋姨去一趟,这婚礼还办得成吗?” “也是,那文茵茵岂不很丢人?” “不会的。”江栖说。 戴娆:? 江栖垂眸,很淡道:“秦砚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跟全世界作对,也会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所以,婚礼肯定是会办的,只是会晚一点。” “而且,这次的生日宴不就是个补偿吗?” 文茵茵怎么可能会丢人? 或者说,秦砚怎么可能舍得文茵茵丢人? 戴娆沉默半晌,不解道:“你就那么确定秦砚喜欢她?他们可认识半年不到啊!” 况且,按秦砚那眼高于顶的性子。 怎么可能那么快喜欢上? “戴戴,他爱过我,所以……”江栖忍不住鼻尖一酸。 许久才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爱一个人时的样子。” 戴娆立刻愧疚地伸手抱她。 * 下午三点。 江栖接到宋姨电话。 咖啡厅赴约。 宋姨听到推门声,立刻抬头。 笑盈盈地看着她过来。 但看着看着,眼睛就润了。 “真可惜,我一直把你当儿媳妇的……” 江栖眼眶一红,“宋姨,我们两家的关系,就算没有婚约,那也是亲人啊。” 宋姨点点头,优雅地抹掉眼泪,笑说:“对。但还是很遗憾,我家那小子,和你有缘无分啊。” 江栖笑而不语。 宋姨把点好的咖啡推给她,开口道:“你应该很好奇,我这时候见你。” “是。”江栖没否认。 她思来想去,好像没什么事,值得宋姨这么严肃地找她。 此时,微博上。 突然爆出几张照片,和一个词条:震惊!秦夫人竟然私下约见江栖! 第21章 他想娶的是你 太子爷秦砚为新欢大办生日宴的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 秦夫人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 再加上江栖最近的热度,事情很快引发热议。 蟹蟹惠顾:【嗯?秦夫人?江栖?这俩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吧?怎么还私下见面了?假的吧!】 油你真好:【可是看照片,真的是江栖哎。】 香菜灭霸:【有一说一,江栖是真美啊,这种纯死亡角度都能迷死我。】 悲伤凉拌折耳根:【难怪千清雪要让她让妆了,确实漂亮得很有威胁。】 地铁老人看手机:【今年的瓜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昨晚我还看到薛铭跑步晕倒上热搜。也不知道他那么拼命干嘛,又不拿个奖。】 甲方再改就紫砂:【让我思考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栖……就是那个白月光?】 重生之我是甲方:【那个传闻中的白月光?不会吧。前段时间江栖被骂成那样,也没见他出手啊。文茵茵的绯闻撤的倒快。】 三体人已脱水:【可能……分手了?】 王维诗里的红薯:【我觉得不像。分手的话,秦夫人还见她干嘛?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孤寡青蛙代吃:【确实。她在国内被骂,秦砚不仅不管,还在国外哄新欢,是个人都觉得窒息。秦夫人身为长辈,总是要安抚一番的吧?】 退退退退堂鼓:【那这样说的话,秦夫人应该很满意江栖,不然不至于这么急着哄。】 自动点赞机:【那肯定啊。秦砚和文茵茵的婚礼不就因为秦夫人的插手,不了了之了嘛。】 就在各种讨论飞涨时,宋姨端起面前的曼特宁咖啡,浅抿一口。 等苦味从舌尖彻底消散,才说:“我去m国见过文茵茵,是个……还不错的孩子。” “嗯。” 江栖点头。 她对文茵茵印象也挺好。 或者说,文茵茵是个很聪明的人。 至少在她面前,她从未动过任何挑拨,挑衅,甚至上位的念头。 不然,她早动手了。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之前秦砚的那些女人,但凡找过她麻烦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秦砚就算知道,也不会管。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他俩怎么吵,那是他俩的事。 别人搅进来,那就是找死。 文茵茵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反正,江栖和她的每次见面,她都很礼貌。 有时候,江栖和秦砚吵架,她也会在旁边轻声劝着。 所以,回国那天,文茵茵给她打电话,解释热搜的事时,她没有挂。 求她接秦砚电话时,她也给了面子。 毕竟,她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恩怨。 她和秦砚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是主因。 “你觉得……阿砚真的会娶她吗?”宋姨默了几秒问。 江栖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尽量温和道: “宋姨,说句你不爱听的。秦砚如果真的想娶,秦家是拦不住的。” 毕竟,秦家这一辈里,真正能挑大梁的,只有秦砚。 他如果坚持,秦家只能妥协。 宋姨也深知这点,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念念,他想娶的……是你啊。” 江栖表情有片刻恍惚,随即抿口咖啡。 任由苦涩蔓延。 “宋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和我秦砚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联姻,各玩各的,我可以接受。” “但事实是,我们曾经都深爱过彼此。所以我无法忍受,我爱的人,成为我的丈夫后,却对别人献殷勤。” “他可以和文茵茵断掉的。”宋姨立刻道。 江栖摇头,“不会的。” 语气近乎笃定。 宋姨黯然。 所谓知子莫若母。 从她见到文茵茵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儿子是真喜欢上了。 不然,他那么差的脾气,是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的。 “但是宋姨,我保证,就算封秦两家不联姻,也会和联姻时一样,不会少一分的利益。” 江栖下意识握住宋姨的手,许下承诺。 宋姨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她刚刚难过的不是这个。 “不管是不是这个,我说的都是真的。” “念……” “宋姨。” 江栖打断,郑重道:“封秦两家是世交,互帮互助本是应该。更何况,秦砚救过我两次。 “他的左手是因为我伤的,他从鬼门关走一遭,也是因为我。 “单论这两点,封家就欠秦家天大的恩情。所以……如果秦砚真的想娶,您就让他娶吧。” “念念啊……”宋姨红着眼握紧江栖的手,“终究是秦砚负了你。” “没有,他其实对我很好。只是……” 江栖笑了下,很苦道:“缘分到了。” 宋姨长叹一声,“想当年,还是他闹着要订婚的。那时候,你才十四岁。” 江栖弯唇,目光也柔和了些。 她到现在都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秦砚不嫌热地腻歪在她颈边,哼哼唧唧的,要她答应订婚。 活像只撒娇的大金毛。 她受不了地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凶狠威胁,“你再不答应,我就……热死你!” “……”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想跟别人跑?我告诉你江栖,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别以为上了大学,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 “你听到没有,你还吃,你回答我!” 被光照得发亮的香樟树下,少年喋喋不休,少女只耐心吃着雪糕。 连续几次被无视后,少年受不了地捏住少女柔软脸颊,威逼利诱,低声诱哄。 终于,在嘶哑蝉鸣里,少女无奈点头。 那时候的秦砚,一定想不到,最先跟别人跑的,是他。 …… 房门被推开,江棠松口气地靠在墙边,简单把网上的事一说。 又拿出刚调制好的香,让宋姨待会儿拿着离开。 如此也算有了见面的理由。 至于那些猜测,她已经安排人控制。 宋姨自责,又说了两句,很快走出包厢。 江栖和江棠则故意多留会儿。 “宋姨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退婚的事你去说?” 江棠有些没听懂。 江栖正要解释,秦砚电话过来。 语气是少有的冷沉。 “七个多小时了,想好理由了吗?那个男人是谁?” 第22章 耍在手里玩 “什么男人?” 江栖冷淡。 秦砚深吸口气,压火道:“别跟我装傻,就早上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你要不说,让我查出来,我弄死他!”他紧跟着补充。 话语里的狠戾,哪怕透过电流,也没有消解半分。 江栖知道他说到做到,所以懒懒道:“行啊。你去查嘛,查到就弄死。” “你——!” 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秦砚一口气顶到胸口,又生生压下去。 咬着牙道:“江栖,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是吗?还是,你觉得我不敢?” “怎么会呢,你肯定是敢的。但前提是,得有那个男人,不是吗?” 江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边的花。 秦砚眉心一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给文茵茵大办特办生日宴,我不高兴了。所以,故意找个人气你,不行吗?” “……”秦砚狐疑,“真的?” “假的。” “……” 默了半晌,秦砚自认理亏道:“行了,不就一个生日宴嘛,至于你用这种方式气我?” “那是一个生日宴的事吗?” “那你把我送你的珠宝拿去拍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江栖唇角勾起抹笑,“怎么?不是你要先跟文茵茵结婚的?” “行,你有理。我明儿就让人把临水公馆那套别墅转你名下,这可比一场生日宴贵,高兴了?” 他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哄意。 江栖不说话。 秦砚气笑,“真是惯的,脾气这么大。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但前提是,真的没有那个男人。” 话题重新回来。 江栖顿了顿,淡淡道:“那你查嘛,查到就有,查不到就没有。” “江栖……” 拉长的尾音,警告意味十足。 “没有!”江栖发火道,“有的话,我会这么冷静地等你来问?我肯定早打电话给你解释了!” 秦砚被吼的一愣,随即放软态度,“那我让律师明天找你,你给个地址。” “工作室。” “嗯。” 挂断电话,秦砚还是不放心,让人去查。 江棠担心的就是秦砚查。 “安啦,裴渡不会给他机会的。”江栖淡定。 江棠挑眉,“那你就不怕裴渡知道点什么?” “……”江栖点点下巴,“等他知道,应该也分了吧。” 毕竟,跟裴家人见面,也就这一两个月。 江棠真服,“你牛!两位大佬被你耍在手里玩。” “我那也是逼不得已啊……”江栖头大。 “你说这事儿要让秦砚知道,联姻吹了是小,真让封江两家在网友面前露露脸,我就成罪人了!” 京城封家和苏城江家,一直都是上流圈里有名的世家望族。 是普通豪门接触不到的真正权贵。 因为,这两家,不仅有钱,还有权。 而后者,就是两家低调的原因。 江栖不想秦砚知道,一是豪门联姻,婚前最好别出丑闻。 二是事情一旦闹起来,封江两家必起波澜。 三是裴渡。 他算是京圈新贵,但真跟扎根京城多年的世家比,那还是不够看的。 秦砚真想弄他的话,手段多的是。 所以,这件事,目前只能瞒着。 此时网上。 科目三战神:【江棠谁啊?跟江栖什么关系?秦夫人为什么还要专门见她?】 旺旺掀被:【我!这题我知道!棠七工作室的老板,有名的司香师,普通人消费不起的存在。】 您的外卖骑手正在渡劫:【听说就秦夫人买的那一盒浓梅香,至少二十多万。】 我的头发呢:【我嘞个豆!这就是豪门贵妇用的香水吗?也太贵了!】 自动回复已宕机:【不就是表妹替表姐跑个腿吗?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隔壁,听说薛铭昨晚得罪了大佬,所以才在酒店楼下跑步的。】 脆皮打工人:【我敲!真嘟假嘟?得罪谁了?我就说嘛,谁没事在酒店楼下跑步啊?还跑那么拼命!】 反骨锦鲤:【现在还没扒出来呢,但据说是某位不能说的大佬。】 * 从咖啡厅出来。 两人直接上了大G。 戴娆听完江栖的解释,直接竖大拇指。 “6。不过,你真得谢谢文茵茵,要不是她昨天生日,你还得现想理由。” “确实。阮姐呢?” “签合同去了。” “哦。” 江栖想起来,刚在咖啡厅的时候,阮凝就给她打电话。 说是有个综艺找她,问她要不要去。 她当然去啦。 现在又没有别的事干。 “谁给你发消息啊?一个接一个地?” 听到江棠手机响,江栖忍不住探头看:? “这谁啊?都挑衅到你面前了。” 江棠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淡淡道:“徐思瑶,宫睿心尖儿。” “……”江栖默了默,“可我好像,看到什么……角色?” “哎呀。” 江棠烦躁,“就那个圣女嘛。凝凝说很适合你,我就想帮你争取一下。结果……” 江棠咬牙切齿,“宫睿那狗东西,提上裤子不认人!” 按照宫睿的习惯,他们每月会有三到四次的固定交流。 一是随缘,看能不能怀孕。 二是应付家里。 但是昨晚,她气不过,就在他回来后勾他。 他倒是来者不拒。 压着她一次又一次。 以至于,她都忘了正事。 等早上想起来,跟他说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禁欲样子。 跟她说:“现在谈交易,是不是有点晚?” 还说:“思瑶很喜欢那个角色,我不好夺人所爱。” 狗东西! 江栖听完,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地道,毕竟,她是为了她才献身的。 “别气别气,下次见着,我骂他。但是角色这事儿吧,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也是,你现在有裴渡了,他一开口,谁还能说什么。” “我没打算找他。”江栖坦白。 江棠蹙眉,“为什么?你俩都男女朋友了,要个角色都不行?” 顿了顿,想起网上那些热搜。 “他该不是玩你的吧?对你有意思,还让你被骂那么久?” 第23章 想要 “这你还真冤枉他了。” 江栖说:“热搜的事嘛,他已经帮了。” “???” 这话,不仅江棠没听懂,就连戴娆都回了头。 “他帮个锤子啊,不还时不时上个热搜吗?” “是。但有哪一次,是真的闹大了呢?是薛铭和宋渝白没本事,还是千清雪浇的油不够大?” 录音的事,薛铭和宋渝白都放了血。 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半个月来,想尽办法地抹黑她。 结果每次都不了了之。 起初她不觉得,后来一想,不对啊。 凭薛铭和宋渝白的能力,不可能只掀起这么点风浪。 那就说明,背后有人在拦。 真正让她确定这一点的,是千清雪。 或许是跟薛铭合作,也或许是不想阮凝东山再起。 千清雪故意在某直播采访中,暗示自己被新人欺负,暗示那位新人有后台。 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网友也不是傻子,矛头直指江栖。 江栖睡醒后,懒懒放了几张定妆照。 连热搜都没买,但还是爆了。 甚至,千清雪还因为让妆一事,折损部分口碑。 但江栖很清楚,单凭时来粉丝放出的路透,以及剧组女三手滑的点赞。 根本不足以爆出那么大的热度。 当然,最妙的是,千清雪被骂没多久,裴渡就撤了热搜。 一方面保持了和千清雪的暧昧姿态。 一方面又坐实了千清雪才是那个有后台的人。 不过,真正让江栖觉得意外的,是裴渡的做法。 他管了,但没完全管。 他有能力把这件事摁死。 却只是控住了部分的舌头。 他在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暗示都没有的情况下。 准确猜中了,她的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薛铭和宋渝白。 只是暂时搁置。 静待时机。 但又不能让大众忘记,所以时不时上个热搜,不是坏事。 毕竟,相较于被骂,她更在乎结果。 “那这么说,裴渡还挺懂你的呢。”江棠托腮调侃。 “要不……你跟裴家的联姻就算了吧。反正他本身的权势也不差,封江两家再扶持扶持,说不定,京圈也能出个裴家。” 江栖懒得理她,正好阮凝拿着合同回来,顺嘴接了句,“什么裴家?” “京城裴家。” “嗯?”阮凝懵逼,“京城有裴家吗?” 江栖暗暗瞪了江棠一眼,江棠笑着看向阮凝,“合同签了?导演是谁?” “季慈。”阮凝把合同递给江栖。 江栖随便翻了翻,“男的女的?” “不知道,我都没见着人。” “哦。” 江栖也没怎么放心上。 反正录制时会见的。 但她确实没想到,季慈就是那个电梯里,被人拍了底裤的女人。 “来了?先坐。” 季慈大咧咧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电话,夹烟的手随意往里一指。 正好指在窝沙发打游戏的时来身上。 一头粉毛,实在扎眼。 江栖默了两秒,在他对面落座。 听着他大杀特杀,然后被队友坑输。 他倒是脾气好,不仅没骂人,就连表情都带着点笑。 抬头看她时,笑意更浓。 痞坏的,又带着点乖巧的颓。 总之很矛盾。 但又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好巧,又见面了。” “你的头发……” “这次是真的。”他笑。 江栖弯唇,“所以上次是……” 时来:“发蜡。” 江栖感谢。 她记得,她连发五条微博前,时来的头发还是黑的。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朋友圈。 但她爆上热搜后,他就变成了粉色头发。 从某种程度上,他是在帮她减轻攻击,分散注意。 “这有什么。你那瓶酒,可三十多万呢,我当然得有所表示啊。” “售后服务这么好呢?” “是啊,要不要考虑办个卡?” * 聚餐结束,已经十点多。 一行人往院外走,江栖想着明天的戏,落在最后。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拿出,是秦砚的消息。 【明天我回国。】 【下午三点。】 【来接。】 江栖无视。 他又打电话过来。 江栖蹙眉,正要接听。 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包厢,一行人西装革履,气场拉满地出来。 “看样子,《烬中客》是要开始选角咯。” “傅哥,圣女这个角色到底定没定啊?听说不少人盯着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儒雅一笑:“确实没得到消息。” 别的,就不再透露。 但架不住大家好奇啊。 “我听人说,宫总已经把这个角色给徐思瑶了?” “文导能骂死她吧?” “这重要吗?人家背后可是宫睿!再说,凭着文导调教人的手段,徐思瑶说不定真能火一把。” “我倒觉得未必,文茵茵不也看上了?” “所以现在还没定嘛,就是不知道,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据说,太子爷会亲自回来坐镇。我估摸着,徐思瑶拿不到。” “欸?江栖不是也看上这个角色了?” 宋渝白故意道:“说不定,文导最后看上的是我们小江呢。” 众人白眼。 “你开什么玩笑,江栖后面连个毛都没有,角色能落到她头上?” “就是,以她的咖位,连文导试镜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说圣女这个角色了。” “要不是季导好心,只怕她现在还在小网剧里挣扎吧。”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小江妹妹,还是很漂亮的。” 宋渝白好心打圆场,成功把话题带偏。 江栖没理会他那充满暗示的眼神,指尖微动,手机贴着耳朵。 目光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被灯光和月色勾得满身清贵的男人。 …… 铺着各种花纹的鹅卵石路上,众人你来我往。 争议不断。 裴渡却始终面色淡淡,既不表态,也不阻止。 让人捉摸不透,心下难安。 孟谦突然上前一步,小声在裴渡耳边说着什么。 裴渡眉梢轻挑,抬手接过电话。 其余人瞬间安静。 江栖收回目光,懒懒道:“圣女这个角色,定了吗?” “怎么?你想要?” 清冷磁性的声音裹着点笑,苏苏沉沉,很是好听,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栖嗯一声。 既然大家都不按套路来,那她也不必遵守规则。 第24章 “养着玩的。” “车里等我。” “嗯?”江栖愣住。 目光下意识往他那边瞟。 他却连个眼神都不给,只笑着说:“怎么?盯我那么久,不是想我了?” “我……” 江栖其实没觉得害羞,但被他这么一说,莫名有些脸热。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都不记得他往这边看过。 裴渡依旧是笑,“乖,你知道车牌号的。” “哦。” 江栖挂断,余光已经瞥见孟谦身影。 也寻个借口,先走。 宋渝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觉得不对,偷偷跟上。 另一边。 听着裴渡近乎轻哄的语气。 众人默默达成一个共识:裴先生身边有人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金丝雀是谁。 不然还能讨好一二。 毕竟,裴渡实在太难揣摩,也太难讨好。 正想着,就见裴渡一个眼神,跟文导单独耳语。 待裴渡离开,众人立刻围住文导。 “谁啊?” “裴总刚刚是不是在定圣女人选?” “那个人是谁?” 文导莫名,“你们讲什么呢?裴总只是让我按剧本选角,不要被任何人影响。” * 澹月居前院,素来是不让停车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所以,江栖弯腰上车时,宋渝白几乎肯定,她傍上了金主。 而且还是京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然不敢把车停这儿。 可就当他想要靠近,看看车牌时,车已经开走。 只记得,是辆很低调的宾利。 宋渝白站在墙边,吹了十几分钟的热风,还是觉得冷。 抖着手给薛铭发消息。 薛铭立刻弹视频。 “是裴渡。”语气近乎笃定。 “什么?!”宋渝白心跳都停了半瞬。 “那我们岂不是完了?!”顺着墙面滑坐在地。 薛铭沉默许久,“也未必。他身边不还有个千清雪?” 宋渝白下意识道:“千清雪又没江栖长得好看。” “可裴渡明显更在乎清雪。”薛铭说。 宋渝白微愣,“也是。” 如果江栖攀上裴渡,是在一个月前。 那这一个月,裴渡和千清雪绯闻不断。 跟江栖却几乎不怎么见面。 “可是……万一呢?”宋渝白还是不放心。 毕竟江栖那张脸,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住。 更别说她软声撒娇,或者求什么了。 薛铭也怕这点,所以冷声威胁。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跟清雪不是老情人吗?努努力,让她多在裴渡那边吹吹风。” 车里。 江栖第三次抬头,裴渡依旧神色冷淡地处理着文件。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儿。 “……” 江栖伸手把玩着他领带,率先打破沉默道:“你生气了?” “嗯。” 他似乎连她开场白都想到了,敲键盘的指尖顿都不顿。 表情也无一丝意外。 江栖有种被拿捏的不爽,“那我不是忙嘛。” “忙?” 男人终于低眸瞧她,温热手掌托起她脸颊,逼着她,跟他对视。 嗓音微沉道:“那你告诉我,在忙什么?嗯?一个月了。” “……” 江栖当然不能说在忙公司的事。 也不能说在等着联姻。 但她确实忙。 大抵是那晚的偏护,薛铭的软封杀失了效。 不少导演和剧组都给她发了邀请。 她挑了两部,来回演着。 “我在忙什么,你知道的呀。而且,我这不是……主动找你了嘛。” 她示好地蹭着他掌心,弯起的眉眼,明亮又讨喜。 冲淡了她身上那股疏离的清冷,愈显娇媚。 人都是喜欢例外的。 位高权重的掌权者更是如此。 摩挲眼尾的动作柔了些,唇边也染了几许笑,但嗓音却仍旧冷淡。 不带温度。 “找我?” “呃……” 江栖自认理亏地垂了垂眸,几秒后又重新抬起,眼里已经洇了三分雾气,软着嗓音,一眨一眨地道: “我那不是被人欺负了嘛,你都不心疼心疼我的?” 她往他怀里钻,娇娇软软地埋在他心口。 无理取闹,却又理直气壮。 偏还让人生不起气来,只想哄着她。 但可惜,裴渡从不哄人。 “欺负你,他吗?” “嗯?” 江栖扭头,电脑上的邮箱界面早已换成澹月居前院的监控。 宋渝白偷感十足地躲在月洞门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 江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她当时忙着应付秦砚,倒还真没注意被跟踪。 “对,就是他!” 小孩儿告状的语气。 裴渡轻勾了下唇,递给孟谦一个眼神。 副驾驶的孟谦立刻打电话。 谈笑间,轻松断掉宋渝白好几个高奢代言。 有些,甚至都到了走合同的地步。 江栖对娱乐圈的资源划分不太了解。 但宋渝白铺关系,搭人脉,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谈成的几个代言,她还真听说过。 国外品牌,背景深厚。 传闻大股东里有m国的顶级财阀。 所以近几年势头迅猛,一路开|疆拓|土,在国内外都享有极好的口碑。 属于不缺代言,也不看任何人脸色的绝对甲方。 却对裴渡言听计从…… 看来,她低估了他在国外的势力。 也低估了他难哄的程度。 …… 被微信吵醒,江栖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只当自己用意念回了。 全身跟被拆了重组一样。 他重|欲,在这方面玩得也狠。 给了她全部的温柔。 以至于让她错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 结果…… 江栖咬牙。 她哪里是摘了朵玫瑰,她分明是招惹了一匹狼! 以后谁再跟她说裴渡禁|欲,她骂死ta! 缓了十来分钟,江栖起身到浴室。 路过阳台,正好听见裴渡讲电话。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夹着烟,懒懒嗤笑。 “没走心,养着玩的。” 江栖盯着他夹烟的那只手。 忽然想起昨晚。 她受不住时,软声求他。 细细软软的哭腔,仿佛氲了江南水乡的雾气,任谁听了都要心软半截。 偏他不。 灼热掌心,单手控着她双腕。 轻易便截断她所有退路。 第25章 逼婚 接到贺惊朝电话,是早上七点。 裴渡心情不错,但也懒得理。 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搂着人睡。 许是温香软玉实在勾人。 等再醒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瞥了眼不断弹出的消息,裴渡拿烟到阳台。 彼时,贺惊朝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 根本憋不住。 直奔主题。 “你身边真的有女人了?!” “嗯。” 裴渡咬着烟,总算理会。 “……” 贺惊朝是有名的情报贩子,小道消息,又快又准。 几乎是他前脚带人到景瑞湾,后脚他就能收到消息的程度。 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跟裴渡认识十多年。 见过他谈笑间,收割对手公司。 也见过他玩极限运动,面不改色。 还见过他深更半夜,没事干,去喂路边野猫。 就是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他那个人,淡得很。 从不喜欢麻烦。 哪怕是被他喂了大半年的流浪猫,他也从未动过养的念头。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看着温和有礼,风光霁月。 但其实,根本不会把谁放眼里。 更别说放心里了。 这么多年,往他身边送女人的,很多。 主动朝他身上扑的,更多。 但他始终置身红尘外。 禁|欲的像个出家人。 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喜欢男的。 结果,转眼身边就多了位金丝雀。 而且还是在这节骨眼。 “祖宗!你和封家还要联姻呢……” 贺惊朝头大。 却不敢过多埋怨。 封秦两家联姻,他盯很久。 前段时间刻意造势,让秦砚和文茵茵身处舆论中心,也是在赌。 赌封家那位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会不会放弃秦砚。 毕竟,这么多年,关于秦砚白月光的传闻满天飞。 封家却迟迟不见动作。 封家小公主更是对秦砚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可现在,秦砚不仅有相伴多年的白月光。 还把新欢宠的人尽皆知。 封家小公主再喜欢,也该认清现实。 果然,结婚的事一闹大,封秦两家就碰了面。 “你家老爷子可说了,谁能促成这门婚事,谁就是下一任家主。你难道真要为了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贺惊朝不甘心,更不愿意给别人作嫁衣。 “我的哥哎!错过这次,裴家那边绝不会再给你入族谱的机会,届时老爷子一旦……谁承认你裴家九爷的身份?” 裴渡仍旧吸着烟,不作回应。 贺惊朝一想到自己花钱铺成的路,最后被裴家那几个侄子踩上去。 他就怄得要死,忍不住问。 “她到底哪点吸引你?漂亮?” 裴渡掸掸烟灰,“嗯。” “就这?”贺惊朝不信。 国内国外,漂亮女人他见少了? 也没见他对谁多看两眼啊。 裴渡吐口烟,懒懒评价,“热闹。” 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点到即止的小试探。 让他觉得恰到好处,养养也不是不行。 “……” 贺惊朝默了默,突然就理解了裴渡的心思。 “那联姻呢?”他问。 裴渡淡淡,“继续。” 贺惊朝满意了,“就不怕你的小女友纠缠不休?” “她不会。” 以她的性格,他要想断。 疏离几分,她就会懂。 “这么肯定?” 贺惊朝披着睡袍往酒柜走。 唇角噙着笑的调侃,“我倒想见见了,究竟是哪样的天仙,能让你走心。” 酒液与杯壁的碰撞声中,男人的声线愈发凉薄。 “没走心,养着玩的。” 贺惊朝轻笑,还未开口,就听那边传来不远不近的电话声。 裴渡回头,略显刺目的晨光里,少女裹着薄毯,站在玻璃门边,手里的手机还在声声震动。 “哟,这是被发现了。” 贺惊朝抿口酒,幸灾乐祸道:“裴哥,好好哄~” 裴渡收线,眉眼未起波澜。 “醒了,饿不饿?”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身上还带着淡淡烟草味。 与她平视时,目光仍旧柔和带笑。 仿佛她是什么很重要的宝贝。 但他既没有问她听到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仿佛她听到与否,并不重要。 “……” 江栖眨眨眼,努力回想秦砚那些女人,在得知秦砚是个负心薄幸的浪子时,是个什么反应。 但可惜,她太高兴裴渡这个心态了。 让她玩起来毫无负罪感。 以至于,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完全忘了真正该想什么。 于是,迟钝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学着他的样子,风平浪静道:“有点。” 离得近了,裴渡才发现她眼皮依旧肿着。 只是没有昨晚那么明显。 像是抹了胭脂,勾人得很。 “要不要擦点药?”他抬手轻触,指腹温热,动作轻柔。 江栖微愣,“不用。” 他低笑,“我说的不是这儿。” 江栖:“……” “那也不用!”她红着脸推他。 却被他扯进怀,单手箍着她腰,强势抱进浴室。 闹腾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 下午三点。 文茵茵接机的事爆上热搜。 唯爱茵茵:【太子爷看见茵茵,眼神都亮了呢!真的好甜!!妥妥的偶像剧照进现实!】 熬夜是为了修仙:【听说秦砚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给茵茵站台,这怎么能不是真爱呢?】 今天也要吃土:【接机都没江栖的份儿,谁还敢说她是白月光?】 会飞的:【就是!她要真跟秦砚有关系,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个女主都没混上?】 “……” 望着被怼到面前的评论,江栖表示无语。 她那是没混上女主吗? 递到她面前的本子,哪个不指望她演女主? 但她就是懒。 只想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反正她不缺钱,就她那个竞业协议,每月的补偿金都有八位数。 更别说,她自己还有公司。 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 戴娆简直服了她的关注点。 “我让你看的是文茵茵接机这件事!秦砚他几个意思啊?左拥右抱呗?” “对啊,他就是这样想的。” 家里娶着有利的,外面养着喜欢的。 戴娆瞥了眼已经被撤干净的热搜,正想问她什么时候摊牌。 秦砚电话就打过来。 “人呢?说好的接机,你接哪儿去了?” 江栖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说开吧。 于是报了地址。 “民政局。” 秦砚沉默片刻,嗤笑,“怎么?这是打算逼婚啊?” 第26章 领证而已 “我是……”在这儿拍戏。 “行。”他打断。 语气带笑,却沉得很,“好好在那儿等着。” “……” 江栖觉得他可能误会了。 但电话已经挂断,还是等见面再说吧。 没承想,今儿拍得特别顺利。 她直接杀青了。 秦砚还没来。 裴渡却已经发了消息,是个定位。 离这儿很近。 显然是知道她今天最后一场,特意等着。 早上他说去吃饭。 她想着,秦砚今儿回来。 万一有人盯着,不好解释。 就拒绝了。 但这落在他眼里,那就是在闹脾气。 他当时看了她几秒,眼里的情绪很快散干净。 抽着烟,也没哄。 这时候再找她,只能说明,他还有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她不去,那基本就是断了。 江栖握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让戴娆开了车。 戴娆稀罕,“怎么?装柔弱,还装上瘾了?” 江栖笑,“他技术好。” 戴娆打着方向盘,很快就在巷子里看见裴渡的车。 隔着点距离,她踩下刹车,回头道:“那联姻……” “联呗。” “可听你哥的意思,应该就这几天啊,你还……” 戴娆觉得她这是在玩火。 江栖勾唇,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裴家,直系旁系,加起来有十几房,你觉得,这个联姻会顺利吗?” “你的意思是……” “等一切尘埃落定,至少也要两三个月。着什么急啊,玩够再说。” 江栖戴着帽子,开门下车。 她和裴渡的关系,本来就没打算长久。 所以那一个月,她忙是真的,刻意疏远,也是真的。 裴渡太懂她,很快就不再联系。 可他到底对她有兴趣,她找他要角色。 他没拒绝。 但他久居上位,又怎甘心被利用,自然是要在她身上,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所以,昨晚他毫不收敛。 而她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和裴家的联姻,不会那么顺利。 既如此,不如多玩玩。 当然,恶劣心作祟,她不会否认,她对他有几分不甘。 到底是拿走她初|次的人。 她当然想在他心里留下点不同的位置。 至少,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另一边。 秦砚沉默许久,让人开车回去。 坐在他旁边的文茵茵微愣,“不去找江栖姐吗?” 秦砚捏着眉心,“去拿户口本。” “?” 文茵茵脸色有些不太好。 这要是领了证,她就真成了第三者。 可她知道,她没有阻止秦砚的能力。 秦砚是真的想娶江栖。 无论是习惯,还是利益,亦或是……感情。 他已经从心里把江栖当他老婆。 哪怕,他早已没有那么爱她。 注意到文茵茵的表情,秦砚立刻把她搂怀里。 柔声哄着。 “放心,领个证而已,我爱的还是你。” “可……” “江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今天的事,也不会有旁人知道,而且……” 秦砚一眼看穿她心思,笑着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亲昵又宠溺。 “就算真出事,不还有我吗?我不会舍得你被骂的。相信我,好不好?” 秦砚皮相好,出身也好,耐着性子哄人时,几乎没人能扛得住。 更何况,他真有压下一切的本事。 对文茵茵更是有求必应。 文茵茵哪里拒绝得了。 只能窝在他怀里,轻声应是。 民政局。 戴娆已经在车里等他很久,嘴里的口香糖都没了味儿。 跟他这个人一样。 车窗滑下,露出秦砚冷峻却不耐的眉眼,“她人呢?” 戴娆吹个泡泡,懒懒道:“走了。” “什么?”秦砚气笑,“她有病吧?让我来领证,她跑了?!” 不等戴娆解释,秦砚收回视线,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滚过来。否则,过时不候。” 戴娆白眼,“你放心,她跟谁领证,都不会跟你领证的,你和……” 顿了顿,注意到旁边的文茵茵,言简意赅道:“反正你俩的订婚已经不作数,你要不信,可以亲自打电话问。” “哦对了,别太自作多情。她约你在这儿,只是因为拍戏,不是要跟你领证儿。” 话落,一脚油门离开。 她知道秦砚不会信。 因为秦砚除了江栖的话,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放心上。 不然,退婚的事,秦夫人也不会让江栖亲自说。 …… 吃了一口尾气,秦砚脸更臭了。 文茵茵柔声安抚。 余光注意到民政局外,尚未撤离的剧组人员。 心里暗暗松口气。 面上却还要关心一番。 不过,她也知道秦砚的脾气。 这时候,八成是不会再坚持。 果然,沉默几秒,他就让人开车离开。 搂着她,问起了情人节的安排。 与此同时,江栖也被问着同样的问题。 “……” 江栖懵了半瞬,“明天情人节吗?” “嗯。” 裴渡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略带调侃地说:“怎么?已经忙到日子都记不清了?” 江栖笑笑。 以前,情人节都是秦砚关注。 他花招多,基本不需要她准备什么。 后来,他的情人节里,不再有她。 而她也忙于工作,节日什么的,都是别人提醒才知道。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所以,裴渡冷不丁问起安排,还真把她给问住了。 但她也知道,他这种阶层的人,是不会真把心思用在女人身上的。 开口问,就是图个方便。 满足就行。 说用心,那谈不上。 “我明天……还有两场戏,而且,季导的综艺也要开拍……” 江栖飞快在脑子里过一遍行程,“要不就晚上吧,吃个饭?” “别的呢,没什么想要的?” 他似乎很喜欢抱她。 从她上车,基本就没从他怀里出来过。 她甚至都怀疑,他是在把她当抱枕。 “没有。” 江栖摇头。 裴渡沉吟片刻,还是让孟谦把车开到商场。 休息室里。 很快就有柜姐推着当季新款过来。 阵势不可谓不大。 江栖的衣服很多都是私定,不拘着设计师是谁。 好看,舒适,顺眼就行。 名牌其实不多。 所以,倒也乐得挑一挑。 毕竟娱乐圈嘛,只敬罗衣不敬人的。 正选着,手机突然进来两条消息。 是她亲哥。 【明天,两家见一面。】 【你要没意见,我就让人应下了。】 江栖让人把选好的衣服送进试衣间,敲字道:【好。】 第27章 “那个男人是谁?” 接机的热搜撤下没多久。 #秦砚文茵茵领证#【爆】 #秦砚民政局#【热】 #京圈太子爷闪婚#【沸】 等七八个词条,火速爆上热搜。 每天都在想放假:【啊啊啊啊!泰裤辣!不愧是京圈太子爷啊!闷声干大事!结婚不同意,那就直接领证,一步到位。内娱真男人!】 我太难了:【真的吗?我不信。除非开直播。】 月亮不睡我不睡:【挖槽!这画质,狗仔牛啊!哥哥你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砚茵锁死:【随两百,记秦砚账上。】 茵茵的小宝贝:【太子爷一定要和姐姐久久啊~】 内鱼判官:【粉丝在这儿Gc什么?秦砚从始至终就没下过车,领个屁的证啊!】 路人甲:【就是,估计家里还是不同意。】 瓜田里的猹:【那辆大G里坐的谁啊?怎么感觉在跟秦砚说话?】 内鱼侦探:【……话说,江栖今儿好像在民政局拍戏。】 茵茵的守护者:【怎么又扯江栖,我真的会谢。】 唯爱茵茵:【江栖脸可真大,就跟秦夫人见了一面,就开始天天捆绑秦砚了?】 全世界最好的清雪:【好不容易能攀上个高枝儿,江婊当然不肯放过啦。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当时热搜撤得有多快,秦砚摆明不想理她,她还觍着脸,上赶着,嫁不出去了是吗?】 十分钟不到,热搜全撤。 文茵茵的粉丝也快速行动。 #文茵茵试镜圣女# #文茵茵清冷风绝了# #文茵茵新剧官宣# 接连爬上热搜。 唯爱茵茵:【期待姐姐的新剧吧,圣女超帅的!】 守护瑶瑶一万年:【要脸不?文茵茵新剧跟圣女有半毛钱关系?别太离谱!】 茵茵的小贝壳:【哟哟哟,这是谁破防了呀?拿不到就拿不到,狗叫什么?有这功夫,不如多让你家主子背背台词,那一口塑普,我听着都想吐啊!】 思瑶今天进组了吗:【笑死,就文婊那资本硬捧的演技,也好意思上文导的戏,是等着去被骂的吗?】 茵宝的小甜心:【狠起来连自己主子都不放过?徐思瑶是怎么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忘了?】 徐思瑶の元气站姐:【行了。铺天盖地的营销,圣女真成你家的了?拿不到可就好笑了。】 两家粉丝撕得不可开交。 #烬中客# #圣女# 相继被抬上热榜。 民政局的事,很快被遗忘。 * 接到老爷子电话,是在深夜。 裴渡搂着怀里哭到睡着的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懒懒应着。 老爷子气到发火时,他正认真勾着小姑娘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泪珠。 在老爷子彻底恼怒前,漫不经心道:“知道,相亲嘛,我会去的。” “那你身边的女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好给我断干净!” 中气十足的声音,没得商量。 裴渡低低嗤笑,指尖却温柔把玩着手里的秀发。 “不可能,我还没腻呢。” “裴渡!” 拍桌的动静在寂静里被放大十倍。 裴渡眉目无波,语气带笑,但就是平白让人感到阴冷。 “悠着点,我女人刚睡着,吵醒了,谁都别想睡。” “……” 老爷子张嘴想骂,又怕他那乖戾的性子,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只好调整呼吸,软下态度。 “阿难,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可你那几位兄长对裴家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不好因为你,寒了大家的心。” “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但这次相亲,我私心里是偏向你的。” “你就收收你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好好把这次联姻拿下,别想一出是一出。尤其是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赶紧给我处理掉,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越说越气。 裴渡是他儿子,哪怕不养在身边,他也知道是个什么德行。 远看像人,近看是鬼。 一颗心,野着呢。 “说完了?” 陈述句的语气,老爷子不满蹙眉,那边已经掐断。 显然,他管多了,他不乐意。 老爷子气得丢下电话,管家赶紧递上药。 伺候着吃完,管家才笑着安抚。 “小少爷向来是懂轻重的,肯定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权力。您又何必大动肝火?” 老爷子哼哼,“你呀,对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简直就是我年轻时的翻版,一旦真想要什么,那是自损利益也要得到的。我是怕他入了温柔乡,到时候搅的裴家不得安宁。” 管家想想照片里那姑娘的长相,心下顿时警惕。 “那您想……” “罢了。” 老爷子闭上眼,把玩着佛珠的手,无力地摆了摆。 “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够僵了,若再因为一个女人……随他去吧,大不了,我来托底。” 次日早。 比阳光更先叫醒江栖的,是裴渡搂在她腰间的手,以及隐隐感到的炙热。 “……” 江栖睁眼,正对上男人垂落下来的视线。 散漫又无辜,“怎么?” 他还好意思问! “你就那么喜欢抱着我?” “嗯,软和。” “……”果然是把她当抱枕。 “小时候学过舞?”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开始玩她手。 江栖困倦,枕着他胳膊应,“嗯,学过十几年。” 不过,她天生身段就软。 学舞时,经常被羡慕。 “十几年啊,那我检查检查。” “?” 等江栖回过味儿来,人已经在浴室洗手台坐着。 冰凉和灼热前后夹击,她脸唰一下就红了。 “你别……别乱亲,我今天还要拍戏呢……” 她攀着他坚实的臂膀,想要推开。 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简直是螳臂当车。 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更别说,他对她的了解程度。 几乎是动动手,就能让她缴械投降的存在。 剧组。 江栖望着补完妆后,依旧鲜艳的吻痕,气得想把裴渡拎过来骂。 戴娆调侃她,“怎么?柔弱美人装不下去了?” “他太过分了!还好今天是古装,不然……” 江栖磨牙,开门下车。 正好遇上来堵她的秦砚。 路都没看清,就被他攥着手腕,甩到一边的墙上。 随即倾压下来,几乎脸对脸地逼问。 “江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退……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瞳孔骤缩。 一把抓住她下意识抬起的手,死死盯着那处红痕。 近乎咬牙切齿地问:“说!那个男人是谁?到底是谁?!” 第28章 只会嫁进裴家 江栖被吼得耳朵疼。 偏头时,目光环视一圈。 确定周围都是秦砚的人后,终于直视他,眉眼淡漠道: “我男朋友,有问题吗?” “你什么?”秦砚凑近点笑。 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道:“你男朋友?” 他摩挲着那处刺目的红,唇角笑意寸寸凝结。 “我允许你有男朋友了吗?嗯?回答我!” 他掌心宽大,轻易便可拢住她脖颈,包括那几处碍眼的东西。 江栖被他弄得喘不上气,抬脚就往要命处踹。 被他轻易躲开,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松,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不容商量地道: “跟他分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跟他分了,否则……” “秦砚。” 江栖喊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秦砚心口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五脏六腑都不太舒服。 “你想说什么?”他指尖微微用力,无声威胁。 江栖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平淡姿态,很轻地说: “封秦两家,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取消联姻。” 停顿两秒,她不介意再添把火。 “今晚,我会和裴家人见面,将来,我也只会嫁进裴家。” “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砚试图把指尖压进她皮肤,逼着她把话收回。 但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他却怎么都下不了这个手。 江栖望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眶,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微微放缓语气道:“是真是假,你可以回去问。秦砚,我从不跟你玩笑。” 她说退婚。 那就一定会退。 “江栖!” 他发狠地瞪着她,也不知道吼的是谁。 手里的力道,同样狠辣。 江栖脸憋得通红,仰着头,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 最后还是秦砚先松了手,后退一步,站她面前。 轻垂眼皮,睨着她,冷声威胁。 “就不怕我把你身边有男人的事,捅到裴家面前?” 他弯腰,平视她眼睛,笑吟吟地道:“你猜,到时候你的那位便宜男友,死得会有多惨?” 港城裴家,是扎根港城百年的家族。 骨子里就是黑的。 哪能容许联姻对象,婚前乱搞。 江栖勾唇,泛着薄红的小脸,随便一笑,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那你可以试试,看裴家会不会信你。” 封秦两家的婚事,被裴家截了胡。 秦砚说什么,裴家都会往别处想。 “行!” 秦砚咬牙,身上的煞气浓烈到几乎化不开。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住把柄,不然……” 他抻抻被弄皱的袖口,掀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危险弥漫。 “我一定弄死他。” 话落,转身,带着一批人离开。 被控住许久的戴娆立刻跑到江栖身边。 骂骂咧咧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 “秦砚他是疯了吗?怎么能把你掐成这样!” 要不是怕人过来,她早就报警了。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秦砚会真的对江栖动手。 在她的印象里,秦砚不管气成什么样,也只会把气往别的东西上撒。 根本不会动江栖一下。 “天呐!你这手腕……待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戴娆絮絮叨叨,江栖就是没反应。 直到戴娆捏她手腕一下,她才疼得回神。 “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戴娆瞪她,但眼神里都是关切。 江栖抚摸着右手手腕上被烙上的深深掐痕,恍惚道: “我在想,他的左手……” “左手?” 戴娆问完就反应过来。 十岁那年,秦砚接江栖回京城过年。 不慎卷入封家内斗,两人被悍匪掳到山里。 几天几夜后,悍匪得到消息,要杀了江栖,同归于尽。 是秦砚拼死挣扎,才给封家换来宝贵的营救时间。 可就在警方赶到的前一秒。 一把刀直直朝着江栖心口扎去。 江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惊魂未定之际,是秦砚整个被扎穿的左手。 他本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钢琴家的…… - “江老师,准备好了吗?快到你的戏份了。” 副导演进来催。 但顾及江栖今天状态不好,他还是放柔了语气。 而且,要不是男主拉胯,好好的日戏,怎么会熬到晚上? 搞得大家只能临时调整拍摄顺序。 平白多加一倍工作量。 “嗯。” 江栖从剧本里抬头,本就精致的小脸,上了妆,更是一颦一笑都惹人心醉。 哪怕副导演不吃她这一款,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说话了。 说了什么? 嗯? 副导演努力想。 啊! 想起来了。 她说:“我没问题的。” 声音也那么好听,就是有点冷。 “那……我让威亚老师过来?”副导演被自己闹了个脸红。 江栖轻笑着起身,“不用,我过去就行。” “哦哦。” 副导演下意识带路。 等到地儿才想起,这不是他的活儿啊。 靠! 美色误人。 飞快交代完导演的要求,就赶紧走了。 威亚老师都忍不住乐,跟江栖说话都温和起来。 主要也是江栖性格好。 虽然看着冷,但一点没架子。 不像男女主那两个作精,一天天恨不得放屁都要比个高低。 “你这手……” 注意到江栖腕上发紫的掐痕,威亚老师微愣。 江栖以为她担心影响拍摄,表示会注意。 威亚老师失笑,“我是怕万一出点事,你连抓东西都来不及。” 江栖看了眼威亚的高度,“应该不会吧。” 威亚老师也觉得不会。 但确实被她腕上的青紫吓到。 嘴快地问了句。 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还真出了岔子。 江栖直接从七米多高的房顶上摔下来。 右手因为受伤,使不上力,连缓冲都没有。 结结实实砸在一堆道具上。 当场就疼红了眼。 伪装成剧组人员的保镖立刻围过来,抱着江栖就上了车。 江栖忍着痛,吩咐:“去查,我不信这么巧。” “是。” 其中两人,很快离开。 戴娆陪在江栖身边,依着江栖的吩咐,给封御打了电话。 结果,封裴两家的会面现场,比这里还要热闹。 以至于,封家都不需要找理由,直接就起身离开。 赶往医院。 几乎同一时间,裴渡也收到江栖受伤的消息,从警局出来,直奔医院。 第29章 你只能是我的 半小时前。 裴渡被老爷子催着赶往松月小筑。 路上就遇到围追堵截。 裴渡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尤其是对裴家。 谁让他不好过一分,他就让谁不好过十分。 于是,向来只对权贵子弟开放的松月小筑,今夜频繁被警方光顾。 裴家人也不停地被缉毒警,交警,经侦,甚至治安警带走。 裴老爷子面黑如铁,封家家主淡笑着表示告辞。 而裴渡,则直接让人加大油门,撞过去。 警局。 录完笔录,裴渡被局长恭敬送到门口,正好遇上被人叫来的美妇人。 港城裴家的二太太。 局长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前去准备。 美妇人温婉地笑着,表示感谢。 却在路过裴渡时,忍不住咬牙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裴渡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 闻言,很懒地偏了下头。 用眼尾睨着美妇人,挺礼貌地道:“裴继月底生日,你猜,我会送点什么?” “你——!” 美妇人大惊,面上的端庄差点维持不住。 裴渡嗤笑,大步离开。 那模样,嚣张至极,简直没把任何人放眼里。 美妇人气得发抖,想冲上去质问。 又怕弄巧成拙,反而给了他回归裴家的机会。 只得作罢。 但想着他今日的雷霆手段,裴二夫人还是拨通了儿子电话。 刚忙完一台手术的裴继,随手划开接听。 略显疲倦地应着。 裴二夫人心疼得不行,叮嘱完就催他赶紧回来。 裴继翻看着病历,想也不想道:“嗯,过年就回。” “过年?!” 裴二夫人倏地拔高语调,“不行,来不及的。你现在就给我订票回来!” “妈……” 裴继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修长指节烦躁地转着钢笔。 金属质感的漆黑外壳,更衬的他手指莹白如玉。 “你让我去给封家大小姐治病,没问题。但你让我去跟她相亲,不可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小公主是身体不好,但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家族,你……” “妈!我这边突然来了台手术,待会儿再说啊。” 熟练应付完裴母,裴继也没了继续看病历的心思。 换衣服下班。 路过护士台时,简单留下几句叮嘱。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语气,但就是能把小护士们迷得神魂颠倒。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裴医生,听说你这个月底生日?” “嗯。到时候我请客,地儿你们挑。” 裴继笑着用德语回,腔调散漫得很。 轻易就红了小护士们的脸,争相问他喜欢什么。 他闲闲应着,浑身上下尽是游刃有余的松弛。 直到踏进电梯,翻出江栖的微信时,他忽然就有些紧张。 她会送他什么? 还是,一句生日快乐就打发了? 想想她那冷淡的性子,裴继觉得还真有可能。 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 京城。 裴渡上车就收到江栖受伤的消息,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意外,还是人为?” 语气平淡至极,但孟谦却听出了一丝危险。 迅速汇报道:“目前还在查。” 裴渡听不出情绪的嗯一声,拨号给江栖。 此时,江栖正被封家人围着。 恨不得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 直到医生反复确定,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更显得铃声刺耳,轻易便备受关注。 “谁啊?” “是阿砚吗?” “呃……” 江栖紧紧捂着手机,心跳如雷道:“不是,一个朋友。” 江棠接到暗示,赶紧哄着大家扯开话题。 江栖松口气,往被子里滑了点。 压低声道:“喂?” 裴渡听出她语气不对,眼眸微眯道:“怎么,不方便?” “嗯,我父母在。” 极短的沉默后,他问:“医生怎么说?” “腰部软组织挫伤,躺两天就好。” “我让孟谦给你送点补品。” “那你呢?不来吗?”江栖明知故问。 裴渡不答反问,“怎么,很想我去?” 江栖怕再说下去,他真的会来,见好就收道:“没有,你要忙的话,明天来也行。” 裴渡没应,只笑着让她照顾好自己。 “我草,你是真不怕他来啊。” 听完全程的戴娆,心都差点跳出来。 江栖笑着摇头,“他不会来的。” 一个不想负责的男人,是不会见对方父母的。 因为麻烦。 …… 封家人个个身居要职,待不了多久,很快离开。 江栖也趁机把自己转到普通病房。 当然,医院记录里,她一直都在普通病房。 因为这是封家的医院。 安排好一切,江栖才有机会细问松月小筑的情况。 尤其是秦砚带人砸场子的事。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想听?不如问我啊。” 秦砚双手揣兜,似笑非笑地从门口进来。 身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江栖蹙眉,“你是真疯了吧?这种场合你闹什么?” “我闹?” 秦砚拖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无视江棠和戴娆的声音。 直勾勾盯着江栖道:“你一声不吭就退婚,你说我闹?” “江栖,我实话告诉你,我特么压根就不同意退婚!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你也……” 他忽地凑近,单手撑在床头。 脸压下来,阴鸷目光如蛛网般死死缠绕着江栖。 江栖心头微凛,正待开口,就感觉脖颈一热。 他的手,完美重叠指痕。 微微用力,带着点疯狂地道:“只能是我的。” “……” 江栖眼神支走保镖,转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秦砚,你能不能认清点现实?” “什么现实?” 他摩挲着她细白脖颈上刺目的青紫,缓缓而又温柔地道: “你的相亲宴,我能砸一次,就能砸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嫁给我。” “你以为裴家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松月小筑门槛高,安保系统更是一流。 所以,封裴两家并未多带保镖。 秦砚则是松月小筑的常客。 他带人进去时,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去砸场子的。 而且,砸的还是封裴两家的场子。 “那是我的事。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跟裴家退婚,不然……” 没说完,手机响了。 江栖瞥了眼,是文茵茵。 第30章 分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砚走得很快。 江栖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说不难受是假的。 毕竟,二十年的感情。 青梅竹马四字,在他们面前都略显单薄。 她接触世界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 甚至,就连她开口的第一句,都是他的名字。 那时候,他也不过五六岁,自己说话都未必有多清楚,却愣是教着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后来,她跳级,被同班同学欺负。 就掉了颗泪,他听说后,连夜把人打得掉了几颗牙。 他曾经,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她皱皱眉,他都能把自己反思三百遍。 她哭一哭,他心都能碎。 甚至,有时候她没哭,他都能心疼的哭。 可现在,他不爱她了。 所以,从进门到离开,他没问过她一句,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儿。 一句都没有。 “你要真舍不得,干嘛不争一争?凭你和秦砚的感情,文茵茵是争不过你的。” “我知道。但是表姐,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 “对,以后。” 江栖收回视线,望着窗外,漆黑如墨,不见一丝星光的夜幕。 很冷静道:“他会恨我一辈子。我和他,会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怨偶。” 太了解一个人的后果就是,每一条路,你都能清晰地看到结局。 江棠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确实。 以秦砚的性子,就算念着曾经的感情,断了跟文茵茵的联系。 日后也会心生怨念,时间久了,怕是能把一切都磨个干净。 “那他现在是在干嘛?”江棠不解。 戴娆摊手,“占有欲作祟咯。” 不然,也不会丢下七七,去找文茵茵。 江棠刚想骂人,助理连发几张照片过来。 【棠姐,这些好漂亮啊,是宫总给你的吗?】 【还有一栋别墅哎。】 江棠看到那五枚戒指,就知道是谁。 直接把手机给江栖。 “喏,你的情人节礼物。” “……” 江栖头大,“他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竟然连她送给文茵茵的戒指都要了回来! “我去!这两套珠宝,他竟然又……” 戴娆都有些服了。 “你说,他疯成这样,万一知道你跟裴渡的事儿,他不得弄死裴渡?” 戴娆想想都觉得后怕。 江栖把那五枚戒指放大看,“不会的,秦砚离京多年,信息获取方面,未必比得上裴渡。更别说还有封家拦着,他查不到什么,除非……” “除非什么?”江棠看她。 “五枚戒指留下,其他的让我哥还给秦砚。尤其是临水公馆的那套别墅。” 律师当时找她,她借口拖着,没签。 今天跟秦砚摊牌后,她就让人把合同还了回去。 “嗯。” 江棠接过手机,眼睛依旧盯着她。 江栖抿唇,“我担心的,是文茵茵和千清雪。” 文茵茵虽然不知道她封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她和秦砚的关系,她却是很清楚的。 至于千清雪,只怕已经猜到她跟裴渡的关系。 这俩人又是闺蜜…… “那你还不赶紧跟裴渡断了?!”江棠是真怕她把自己给玩进去。 “对啊。” 戴娆也是同样的心思。 “秦砚的疯劲儿你又不是不清楚,这要是闹起来……全京城都得乱!” “凭什么呀?” 江栖不爽得很。 “他和文茵茵高调成那样都没人管,我谈个恋爱还得看他脸色。我也太憋屈了吧。” 虽然这么说,但江栖还是动了分手的念头。 毕竟,她就算不考虑秦砚,也得考虑封江两家。 * 被一通电话叫到身边的,不止秦砚。 还有裴渡。 此时,千清雪的私人住所。 裴渡躲开小姑娘扑上来的拥抱,淡淡道: “私生已经被孟谦送去警局,你要实在害怕,我多派两个保镖过来。” 千清雪咬唇,微微抬起点脸地看着吸烟都带着禁欲感的男人。 她试过很多次。 这个角度,最能把她清纯无辜,又带着点破碎感的模样表现出来。 几乎没人能逃得过。 “裴先生……” 柔软清甜的声线,染上些许可怜兮兮的哀求。 门外保镖都心头一荡。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她脸色微白地捂着心口,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起。 那柔柔弱弱的姿态,孟谦瞧着都有些心软。 不愧是娱乐圈有名的菟丝花美人。 随随便便一撒娇就能让人放低底线。 但很可惜,裴渡不吃这套。 或者说,对于他不在意的人。 撒娇卖乖,只会让他烦。 “我不记得合同里有这条。” 他直白而残忍地戳破关系。 吐过来的烟雾,带着点轻慢的羞辱。 无声警告着:适可而止。 千清雪猝不及防,被呛得轻咳两声。 裴渡这才觉得顺眼点。 “热搜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 停顿的那一秒里,千清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 “下不为例。否则,我不介意让陆向白换个人捧。” 千清雪心口猛地一缩,眼眶微红道:“是……” “还有什么要说的?” 裴渡掸掸烟灰,语气却不是什么问句。 千清雪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之前几次见面,都隔着遥遥人群。 他眉眼淡漠,疏离矜贵,偶尔望向她的目光却温和内敛。 每一次都足以让她疯狂心动。 得知要跟他炒热度,她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可真正借着合作的由头,找上他,这是第一次。 她确实有事,却从未表露半分。 “跟宋渝白有关?” 裴渡耐心耗尽,直入主题。 千清雪心头狂跳,也不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僵硬地点着头。 裴渡把烟摁灭在玻璃烟灰缸,眉眼垂着,看不清情绪。 “我可以看在你的面上,放过他,但只此一次。” 千清雪一愣,下意识感谢。 裴渡忽地笑着掠她一眼,“不客气。” 与此同时,陆飞白的私人会所。 文茵茵我见犹怜地躲在秦砚怀里哭。 陆飞白人都傻了。 他只听说过文茵茵,但没见过。 谁承想,今儿就招惹上了。 “对不起啊砚哥,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人,我要知道,打死我都不敢碰的!” 陆飞白求饶加发誓。 文茵茵哭够了,也跟着求情。 秦砚这才松口放过。 只是,不知想起什么,秦砚忽地扭头问:“两个月前,你是不是碰过一个叫江栖的?” 第31章 愿赌服输 “什么?” 会所里有点吵,陆飞白又想着别的事,一时还真没听清。 抬头看见秦砚那不悦的脸色,赶紧把耳朵凑过去,笑嘻嘻道: “砚哥你再说一遍,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砚说话不喜欢重复。 但他心里终究惦记着这事儿。 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遍。 “我说,你两个月前,有没有碰过一个叫江栖……” “茵茵姐你怎么了?!” 吧台那边突然传来惊呼,秦砚立刻赶去。 陆飞白愣了一秒,江……什么来着? 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秦砚的心尖儿吧。 真出什么事,他还得负责。 陆飞白很快把这事儿抛诸脑后,紧跟着来到吧台。 文茵茵已经被秦砚打横抱起,脸上脖颈密密麻麻都是红点。 “操!这是过敏了?你们怎么看的人?!” 陆飞白气炸地指了一圈。 生怕秦砚把他这儿也给砸了。 秦砚却没时间搭理他,抱着文茵茵就往电梯走。 陆飞白狗腿地去送。 回来时,突然想起秦砚说的那个名字。 江栖。 靠。 那不是他没睡成,还被划了两刀的那个妞吗? 秦砚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陆飞白纳闷地扒了扒头发。 几步后,猛地顿住。 操。 网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栖真是秦砚宠了十几年的那个白月光?! 想起京圈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陆飞白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儿。 尤其,他才刚招惹完文茵茵,秦砚正对他不爽呢。 这要再让他知道酒店的事…… 陆飞白觉得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他得赶紧跑! “?” 等着陆飞白过来发火的众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神神经经地变换着脸色。 最后竟然还落荒而逃了?! 什么情况? 中邪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医院。 简单的线上会议结束,江栖取下耳机,抬手去拿剧本。 戴娆却把手机往她面前递。 “喏,好好看看,你受伤住院,男人都在别人那儿。” “……” 江栖随意扫了眼几乎屠了热搜榜的俩名字。 不甚在意道:“他们要是在我这儿,就不是上热搜那么简单了。” 估计得去警局。 不过,裴渡在千清雪那,她确实有些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他那种男人,身边是不可能缺女人的。 翻页的手微顿。 戴娆注意到,“怎么?是公司那边……?” 江栖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一旦提了分手,和他就再也没可能了。”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 更何况是他那么傲的性子。 能给她一次机会,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 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不是,你该不会还想着跟他有以后吧?” 戴娆听出她的话外音,忍不住震惊。 江栖笑着挑了下眉,说:“他真的太合我心意了,想养。” “……那你这算什么?金丝雀翻身把歌唱?” “也不是不行。” 说笑间,手机震动。 江栖垂眸。 carlos:【月底我生日。】 大概是看她没回,半个多小时后。 carlos:【不是吧,连个生日快乐都懒得给?】 江栖勾唇,快速敲字道:【忙着,刚看到,想要什么?】 carlos秒回:【你。】 江栖:【裴医生的鱼塘缺鱼了?】 carlos:【对啊,现在就只想养一条。】 江栖低笑:【万一跑了呢?】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次。 carlos才把消息发过来:【愿赌服输。】 江栖没再回。 认真默着台词。 快睡时,裴渡发来消息:【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江栖盯着这句话,知道该做个了断了。 握着手机许久,才发过去几个菜名。 * 快到医院时,孟谦忽地想起一事。 扭头道:“总裁,昨晚封家人匆匆离去,是因为封家大小姐发病。但具体什么病,查不到,还要查吗?” 封家大小姐封念,常年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国外,在京圈不是秘密。 裴渡懒得为此多费心思。 反正,不管什么病,冲着她背后的利益,都得娶。 孟谦颔首,又说起江栖那边的情况。 裴渡耐心听着,却始终不作表态。 孟谦知道,这是要给江小姐定夺了。 病房。 江栖再三跟戴娆确认,“真的不明显?他眼可毒着呢。” 戴娆无语,“你都要跟他分手了,还在乎这个?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分?” “……” 江栖难得躲了下视线,摸着脖子上扑粉的地方,嘴硬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分手了才应该体面点,免得他回忆起我,是这个鬼样子。” 戴娆看破不说破地斜她一眼,打趣道:“你要真不想分也行,跟裴家取消联姻,跟他在一起,反正他那么合你心意,你不亏的。” “可我更想要利益。” 江栖眼神冷下来。 商人本质,爱情永远抵不过利益。 哪怕她对裴渡很有兴趣。 戴娆看她这样,其实有点心疼。 正想说什么,裴渡推门进来,孟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澹月居的食盒。 戴娆识趣离开。 裴渡在江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搂怀里,下巴轻蹭着她发顶。 “腰还疼吗?” 江栖摇头,主动往他怀里钻。 她这副模样其实很勾人。 不是媚。 而是那种让人怜惜的柔。 哪怕裴渡都被她弄得有些心软。 主动帮她揉着腰。 隔着病号服,温度依旧滚烫。 力道却很适中。 江栖埋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仿佛这样,就能在开口时,好过点。 “很疼?” 鲜少见她这样安静,裴渡忍不住推开她点,查看她表情。 江栖却很快躲开视线,浅笑道:“没有,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裴渡盯着她轻轻发颤的眼睫,好一阵才松开手,抱着她道: “华章下半年主捧千清雪,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 江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跟她解释热搜的事。 “我……” “不是因为这个?”裴渡敏锐捕捉,“那是因为什么?” 他指尖划过她脖颈,带过一片战栗的同时,也抹去一层薄粉。 露出藏在下面的……清晰指痕。 “这个吗?” 他轻捻着指尖粉底,嗓音听不出情绪。 却弥漫了危险。 第32章 下次再分 “……” 江栖就知道瞒不过。 只怕一进门他就发现了。 “谁弄的?”温热指腹抬起她下巴。 垂落的视线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他很少在她面前展露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我前男友,听说我恋爱了,发疯时留下的。” 江栖说的都是实话。 但却隐瞒了重要部分。 比如,前男友的身份。 再比如,联姻。 可就那点实话,足以让人相信。 “哦?” 裴渡摩挲着她小巧滑腻的下巴,目光晦暗不明。 “所以,你刚刚是在想他?” “没有。” 江栖否定得很快。 裴渡神色不变,“那你是在想什么?”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 江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分手。 但又想跟他吃完最后一顿饭。 如果现在说了,他肯定直接就走了。 “江小姐是不是想问受伤的事儿?” 孟谦摆好碗筷后,笑着接话。 江栖立刻道:“对!”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糊弄着吃完饭再说。 “裴总,你难道就不怀疑?威亚好端端的,怎么会断呢?而且,如果不是那堆道具,我肯定就摔惨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腔调又那么绵软。 裴渡就算有所怀疑,也被她小手戳得没了脾气。 反正,不管她想什么,最后都会表露出来。 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再戳一下,就先别吃饭了。” 他没直接上手拦她,但开口的嗓音已然带了几分暗哑。 江栖哪能听不懂,赶紧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却被他勾着腰,单手抱到病床。 大概是顾忌着她腰上的伤,他走得并不快。 孟谦都关门出去了,他才把她放床上。 “是薛铭。” “嗯?” 裴渡淡淡看她一眼,“我身上就那么好闻?” 江栖不好意思地尬笑两声。 她对香的敏锐程度,不及江棠。 但依稀能嗅出他所燃香料里的成分。 有黑角沉,郁金,定粉…… 还有,檀香。 可在她的记忆里,他所用的香应该不含檀香。 “你……信佛?” “不信。” “那……” 江栖拿起筷子,狐疑地看他一眼。 裴渡笑了,“上午去了趟佛寺,满意了?小警犬。” “你才狗呢!”江栖瞪他。 裴渡夹菜给她,“我可没有那么灵的鼻子。” 江栖哼一声,才继续正题。 “有直接证据吗?” “你想要的话,可以有。”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江栖托着腮装乖。 裴渡一眼看破,却还是纵着,“不麻烦,你下次多撑会儿就行。” “……” 江栖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俏脸一红,低头扒饭。 几秒后,才软声道:“薛铭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管。” 裴渡不算意外地嗯一声。 “那个男主,我会帮你解决。” 江栖抬头,裴渡笑看着她,“怎么?你不是这样打算的?” 薛铭那边既没有直接的证据,那就等。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帝尊的一部A级制作。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现在都不是动他的最好时机。 但那个男主则不同。 自然免不了她的回敬。 江栖被看透心思,本能道:“哎呀,你这么懂我,以后要是不在身边了,我可怎么办呀~” 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在撒娇。 可她明明是来分手的…… 都怪他,长那么勾人做什么。 她下意识就……撩了。 再加上,她从小被父母长辈宠大,最是会撒娇。 只是出国那两年,被秦砚磨出了冷淡的性子。 才渐渐不怎么爱撒娇的。 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的。 裴渡对此没什么表态。 更不会轻易许诺。 只是,她确实香软,让他忍不住就想上点心。 但也仅此而已。 裴渡离开没多久,戴娆和江棠就杀了过来。 “是谁说一定分手的?!” “你分到哪儿去了?” “……” 江栖默默取下腕上的大肠发圈,露出那一圈还没消散的青紫,边绑头发,边小声说: “那我下次分嘛,着什么急啊。” “下次?!” 江棠都快被她气笑了,“江栖,你就作吧,真作出事来,我看你怎么办!” 江栖撒娇卖乖,江棠拿她没办法。 只能帮着一起瞒。 反正,大不了,先把秦砚摁住嘛。 * 江栖伤得不算很重,只是后腰隐隐会疼。 但裴渡和封家人都不放心,硬生生让她多住了四天院。 出院这天,热搜爆了好几个。 #某某男演员偷睡漏税# #烬中客试镜推迟# #到站请下车延迟开播# 火锅是我本体:【我就说他看着不像好人吧!偷睡漏税,一个不落啊!】 转发这条锦鲤:【有小道消息,说是这货得罪了人,所以才被曝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得罪了谁。】 今天也要努力摸鱼:【……我怎么感觉,是江栖啊。听说她拍戏受伤,没多久就……】 贫穷使我无所不能:【不会吧,江栖要是有后台,能连个女主都混不上?】 肥宅快乐水代言人:【难道就只有我关心综艺和试镜延迟的原因?】 这条评论一出,底下瞬间就炸了。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栖受伤了。 不过,没人往这方面猜。 江栖也乐得自在。 隔天夜里两点,综艺《到站请下车》正式开播。 因为采用的是直播形式。 所以,江栖连跟季慈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工作人员塞进了车里。 一路拉到KtV。 按照她先前在群里抽到的号码牌。 她今天的任务是:当好一名合格的KtV服务员。 并努力得到十位客人的好评。 否则,算是失败。 而失败的后果,季慈没说。 江栖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穿上工作制服,她就没打算娇气。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推开的第一扇门,竟然就是秦砚的房。 文茵茵还在他怀里唱歌,瞥见镜头的瞬间,人都愣了。 弹幕更是直接炸了。 【我靠!这是剧本吧?!】 【看文茵茵表情,不像。】 【节目组有毒吧!都说了江栖和秦砚没关系,还特意安排到一起干嘛?想流量想疯了吗?!】 第33章 真是白月光? 秦砚显然也没料到有节目组敢来。 对上江栖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就想收回搭在文茵茵肩头的手。 随即记起她闹着要退婚的事,眉心拧着扫过去。 “不懂规矩吗?” 阴沉至极的语调,带着绝对的强权。 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扛镜头的几位本能就想走。 耳麦里却传来季慈不满的训斥,“怂什么?太子爷又没让你们滚,继续拍!” 工作人员:“……” 季导,你是真狠! 【我怎么感觉,太子爷那话是看着江栖说的呢?】 【可能是不满江栖跟他捆绑吧,毕竟人家有女朋友,她还上赶着,真不要脸!】 【不是,别人都吓成那样,江栖是傻了吗?竟然一动不动?!】 【可能是在想着怎么倒贴秦砚吧,哈哈哈哈。】 【感觉她好像……不怕?】 【我也。】 【难不成真是白月光?】 弹幕疯狂猜测。 江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她也懒得伺候这一群公子哥。 干脆就转身走了。 【嗯?她竟然直接就走了?!】 【欲擒故纵?】 【呵呵,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勾住秦砚,秦砚只能是茵茵的!】 然后,秦砚就开口了,“让你走了吗?” “过来。” 他随手一指桌前。 态度散漫得很,却带着浓浓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命令意味。 江栖:“……” 弹幕:【……】 【什么情况?!太子爷什么意思?难道真看上江栖了?!】 【太子爷,茵茵还在你旁边坐着呢,你可不能乱来啊!】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俩人认识?】 【真白月光???】 【emmm……有一说一,江栖确实神颜,就这个抬眼,能杀死我!】 【我靠,打脸来得也太快了!笑发财了都。】 默了一瞬,江栖还是抬步过去。 没办法,秦砚脾气不好。 真要发起火来,整个节目组都得遭殃。 她也懒得哄。 就这样吧。 江栖近乎摆烂地站在桌前。 黑色帽檐往下压着,看不清表情。 却意外的抓人。 哪怕她只穿着最朴素保守的服务生制服。 暗沉的颜色,除了用白线勾出的KtVlogo外,再无其他花哨。 低调得与众人格格不入,但就是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敲!突然get到了江栖的美貌,可我明明是她黑粉来着啊!!】 【别的不说,这姐们儿颜值是真抗打,愣是把工作服穿出了我买不起的样子。】 【啥?!她穿的竟然是工作服?!我差点就准备去搜了!】 不同于弹幕的疯狂,现场几乎安静到窒息。 谁也搞不懂这位爷在想什么。 就连文茵茵都不敢轻易开口。 直到工作人员磕磕巴巴地说完游戏规则。 秦砚才略略抬眼,辨不清情绪地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毕竟,也不好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弹幕瞬间一片叫好。 【哇趣!这就同意了?我还以为会让保镖把节目组请出去呢。】 【科普一下哦,茵茵明天也会上这档综艺~】 【懂了,太子爷这是在给茵茵面子。】 【文茵茵全程都没说话吧?粉丝可真能脑补!】 【什么叫脑补?节目组官宣的嘉宾就那几个,秦砚突然松口,不是冲着茵茵,还能是谁,江婊吗?】 季慈抱臂站在dLp大屏幕前,锐利目光快速扫过后台数据。 夹烟的手懒懒一抬,副导演秒懂。 两通电话结束,网上立刻多了许多关于节目的宣传。 且十有九条,重点都在江栖。 至于现场,则无声无息,多了几位摄影。 “愣着做什么?倒酒不会吗?” 秦砚揽着文茵茵的肩,望向江栖的目光,疏离又冷淡。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勉强跟她搭话的。 “……是。” 江栖默了两秒,勉强按捺住脾气。 上前一步,弯腰倒酒。 始终搂着妹子看戏的顾越泽忽然道: “小……小妹妹,酒可不是你这样倒的哦。” 江栖冷冷刀他一眼。 顾越泽笑得愈发灿烂,招手道:“来,给我们江小姐示范一下,在这间包房里,正确的倒酒姿势,应该是什么样。”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那份权贵子弟的嚣张劲儿立刻就渗了出来。 【我靠靠!这帅哥谁啊?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摄影你别动啊!!让我好好看看我的新老公!!】 【操,他真的给我一种谁都把握不住的帅感!】 【对对对!就那种长期有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渣帅!】 【不是,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好奇,他怎么会知道江栖叫什么的?】 【可能是看过热搜吧,感觉他看江栖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啊。】 【江婊活该!捆绑秦砚营销,顾二公子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时,一直矗立在旁的服务生上前。 双手接过江栖手中酒瓶。 屈膝,半蹲在桌前。 谨慎而恭敬地给顾越泽倒着酒。 “行了。” 顾越泽笑着摆手,目光却始终盯着江栖,“来吧,江小姐。” 他轻挑眉梢,眼里的恶劣毫不掩饰。 江栖知道他不喜欢她,从第一面起就知道。 那是种直觉。 不过,她性子傲。 懒得问,更懒得改。 反正,他们的交际也不多。 愣没想到,还有撞在他手里的一天。 心里隐隐有些窝火。 但不是因为倒酒。 这点小刁难,她没什么不能忍的。 真正让她觉得不爽的,是明知道顾越泽在羞辱她,她还得听!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眼神下意识瞟向秦砚,希望他能出手管管顾越泽这狗。 不然,她不介意亲自教他做人。 感受到江栖目光,秦砚其实是高兴的。 至少,她还是依赖他的。 但她最近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不爽。 所以,他选择了无视。 江栖气笑。 行。 不就是倒个酒嘛! 她倒! “够了。” 就在江栖准备上前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鹤鸣,突然丢了打火机在桌上。 金属和大理石桌面的碰撞,刺耳又充满警告。 “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顾越泽你出息啊。” 【嗯???萧家这位,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赌一包辣条,江栖绝对的白月光!】 【萧鹤鸣要和江栖不认识,我今天就把这张桌子吃了!】 第34章 新欢旧爱 萧鹤鸣,海城萧家的掌权人。 出了名的狠辣不近人情。 偏偏还是世界着名钢琴家。 他那双手。 既能弹出世上最动人的乐章。 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属于权贵圈里,谁都不想招惹的存在。 而他的行事作风,也确实嚣张。 几天前,就因为飙车伤人,上了热搜。 对此,他的回应只有淡淡一句,“他该死。” 简直让广大网友又爱又恨。 故而,门阀子弟里,他的传闻是最多的。 他跟秦砚交好,也是众所周知的。 以至于,秦砚每爆出恋情,网友都会去微博私信。 求证是否白月光。 萧公子也奇怪。 别的事都不予理会。 唯独这事儿,他几乎都会回复。 但……嘴也是真的毒。 哪怕是评价秦砚如今的正牌女友,文茵茵,他也只有两个字: 【能看。】 却偏偏对江栖倍加维护。 #萧鹤鸣,江栖# #江栖,白月光# 直接空降热搜前三。 季慈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暴涨到两千万。 隐隐有逼近三千万的趋势。 这还是在夜里! 而此刻,备受关注的直播现场。 气氛早已压抑至极。 扛镜头的几位,如果不是怕丢工作,早就跑了。 真的太特么可怕了! 萧鹤鸣不愧是暗夜帝王,那气场简直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不知道身处漩涡中心的江栖是怎么站得稳的。 摄影大哥忍不住关注。 弹幕疯狂舔屏。 直到顾越泽开口。 “怎么?倒个酒而已,就算刁难了?” 懒洋洋的腔调,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竟,萧鹤鸣是个疯子。 指不定下一秒能做出什么。 秦砚显然也是深知这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江栖,淡淡开口道: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打分吧。” 冷眸扫向早已愣住的工作人员。 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是我的错觉吗?秦砚好像在维护江栖。】 【刚刚的直播有人保存吗?我想再看一遍,总感觉倒酒那一段,秦砚和江栖有眼神交流。】 【不说别的,萧鹤鸣维护江栖这点就很诡异!】 【对啊!萧鹤鸣什么时候给过别人好脸,竟然会主动维护江栖?!】 【也可能是单纯看不惯顾越泽欺负人?】 【呵,他萧鹤鸣欺负的人少了?前几天还有人被他撞到住院呢!】 【再说一遍,秦砚是茵茵的,别扯江栖!】 【就是,江栖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茵茵?】 【萧鹤鸣是秦砚好友,顾越泽也是啊,江栖要真是白月光的话,顾越泽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态度!】 【对啊!而且,顾越泽让江栖倒酒的时候,秦砚可什么都没说!】 【……秦砚是没说,但秦砚给了十分啊!】 【???】 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瞬间安静。 现场。 秦砚拿到打分卡,直接大笔一挥,就是个十。 萧鹤鸣同样。 文茵茵其实有点不太高兴。 她能看出来,秦砚让节目组进来,纯纯是跟江栖赌气。 赌气就说明还在意。 她虽然没什么嫁入豪门的梦想。 也知道秦家那个门第,她是进不去的。 可她到底对秦砚动了心。 想要的,自然就比往日多。 哪怕明知不可能。 “怎么?小嫂子也觉得她服务得不行?” 顾越泽瞥见文茵茵手里依旧空白的卡片,不嫌事大地开口。 文茵茵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被顾越泽承认身份。 虽然,其中有故意恶心江栖的成分。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 至少,是在镜头前承认的。 “没有,江小姐服务得很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秦砚垂眸。 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文茵茵到底跟他五六个月,自然知道他已经不悦。 心头微微刺痛。 果然。 新欢永远比不过旧爱。 哪怕他们已经闹成那样。 他还是会下意识偏袒她。 “只是想着江小姐刚出院,腰应该还痛着,站那么久,应该挺不舒服的。我那儿刚好有几贴膏药,江小姐要是不嫌弃,我让人送去。” 文茵茵浅笑着解释。 并随手写下个十,递给工作人员。 她是很标准的小白花长相。 干净清纯,让人看着就觉得美好。 却又跟千清雪的柔弱不同。 她身上永远有股蓬勃向上的朝气,笑起来格外漂亮。 让人忍不住喜欢。 【呜呜呜,茵茵真的好美!】 【宝宝,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啊!我真的哭死!】 【茵茵你看看热搜吧,江栖很可能会跟你抢男人的!!】 【话说,如果江栖真是秦砚白月光,文茵茵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到底是谁在抢男人?】 【……好问题。】 顾越泽轻嗤一声,抬手就想写个五。 秦砚和萧鹤鸣同时看向他。 包括江栖。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会觉得江栖那个眼神……极具压迫??? 假的吧?! 她一个只知道追在秦砚后面情情爱爱的恋爱脑,怎么可能…… 再看一眼。 没错。 确实很危险。 顾越泽乖乖在板子上写个十。 江栖维持着面上假笑,鞠躬感谢后,抬步离开。 顾越泽还在愣神。 不是,他明明想写五的,怎么会变成十?! 江栖那女人……有毒吧?! 【什么情况?顾越泽竟然给江栖打了十分?!】 【假的吧,确定不是剧本?】 【那节目组挺牛逼,让这么多大佬跟着演。】 【也是,那顾越泽怎么回事?他明明很讨厌江栖的,怎么会……】 【没看到秦砚和萧鹤鸣都盯着他吗?可能真是白月光吧。】 【……也可能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毕竟欺负一个小姑娘,确实挺没品的。】 各种猜测声里,江栖逐渐适应工作。 业务能力也越来越好。 很快就获得十位客人好评。 任务圆满完成。 早上七点。 直播暂时结束。 江栖受不了身上的烟酒味,直奔酒店洗澡。 出来时,正好接到裴渡电话。 他应该刚睡醒,嗓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你和秦砚,什么关系?” 江栖心脏倏地一紧。 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 想开口,又怕他听出端倪。 第35章 他还是在意的 打火机的声音很清晰。 火苗舔上烟丝的猩红仿佛就在眼前。 江栖甚至都能想到他吐烟时,脸上那散漫又慵懒的表情。 禁欲却勾人。 “或者,我应该问,他是你的谁?” 浓烟润过的喉咙愈发沙哑。 也愈发情绪不明。 好在江栖已经冷静下来,语调淡淡地道:“热搜我看了,我和萧鹤鸣确实认识,但接触不多。” “他维护我,完全是看在江棠的面上。至于秦砚……” 江栖有种直觉。 她和秦砚的关系,一旦被裴渡知道。 会很麻烦。 不说其他。 她和裴渡在一起的节点就很微妙。 哪怕她当时确实不知秦砚为文茵茵大办特办生日宴的事儿。 可谁信呢? “那就更不熟了。他很少来江家,我和他……基本算是陌生人。” “是吗?” 从听筒传出的声音,淡淡的。 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很微妙的态度。 但江栖知道,他不会信的。 不过,她也不怕查。 她母亲当年怀双生子之时,正值封家内斗最严重之际。 为保三人性命,她和弟弟出生就被送离京城。 一个自小养在部队。 一个自小养在江家。 甚至,为了让她的存在更合理。 江老夫人早早就把贴身佣人的女儿收为养女。 而她自然就成了江家的表小姐。 这些,裴渡动动手就能查到。 但也只能查到这些。 “是啊~裴总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怕我被人拐跑了吗?” 江栖点开扩音,边擦拭长发,边笑着调侃。 娇娇柔柔的腔调,轻易便打破沉闷。 裴渡勾唇。 笑意不达眼底地吐口烟圈。 毫不掩饰占有欲地道:“那你会跑吗?” “那当然不啊。我从身到心,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往哪儿跑?” 江栖想哄人的时候,情话张口就来。 裴渡最喜欢她的,也是这点。 热闹。 会哄。 不放心的也是这点。 永远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因为她那张嘴,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偏偏他还就喜欢。 咬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会儿骚。 挂断电话,就冷了脸。 让人去查她和秦砚的事。 前几天,她平白冒出个前男友。 他没怎么在意。 毕竟,谁还没个过去了。 但今早,看到陆向白发来的,她和秦砚的剪辑,以及网上的那些热搜。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在意的。 毕竟,她现在是他的。 容不得旁人染指。 酒店。 江栖吹完长发,她的小保镖也到了。 正懒懒散散地倚在门口。 灰色帽衫下的脸,一如既往的人畜无害。 浅茶色的眸子更是澄澈至极。 “小姐。”他开口,嗓音又低又冷。 跟他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阴郁气质很像。 “嗯。” 江栖起身,绕过他往衣柜走。 熟悉至极的味道掺着沐浴露的清香,划过鼻息,在眼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疯狂。 又眨眼归于平静。 面瘫地回答道:“是,顾氏一直想要公司的digital-twin技术,正在和明总洽谈着。” 江栖:“也就是没签合同?” 小保镖:“嗯。” 江栖挑衣服的手微顿,脸上挂起玩味地笑,“告诉明灼,这合同,我亲自谈。” digital-twin,也叫数字孪生技术。 是充分利用物理模型、传感器等多项数据,在虚拟空间完成仿真映射,从而得到相应的实体装备的全生命周期过程。 不止顾越泽想要,全世界所有的大型公司都想要。 更别说,她还把这项技术做了绝对的升级。 求着跟公司合作的财团数不胜数。 不怕他顾越泽不来。 “是。”小保镖低头应下。 江栖看他一眼,“另外,裴渡和秦砚最近都会查我,你让明灼处理好我的信息,要是被他们查出什么,我可不放过他。” “是。”小保镖无有不应。 江栖忍不住凑近,呼吸近可拂面,“你不会跟我哥说什么吧?” “不会,瑞安是小姐的人,只听小姐吩咐。” 江瑞安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躲开视线。 江栖轻笑着站直身。 她当然是信他的。 毕竟,连她哥都说,江瑞安这狼崽子,除了她的话,谁都不听。 弄得她哥很无奈。 有次,她违背封御的命令跑出国。 让他帮忙打掩护。 他真的是宁愿被打死,也决不吐露半个字。 * 八点,直播继续。 江栖刚安排好送给薛铭的“礼物”,就收到节目组的任务卡。 “请叫醒2203房的客人?” “对。” 副导演点头,并让人抬了转盘进来。 “现在请选择叫醒方式。” “……” 江栖望着被塞到手里的飞镖,无语片刻,随手一掷。 ——拧耳朵。 副导演神色微变,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已知本期嘉宾一共六位,剩余没揭晓的,只剩两位,许侃和宋梵。不管哪个,都够江栖喝一壶啊!】 【节目组确定不是故意的?2203啊,这要是遇上暴脾气的宋梵,江栖不得被骂死?!】 【好了,2201是许导,正在被时来疯狂亲吻!大家快去看啊!!】 【说真的,我都有点心疼江栖了,感觉总在被整。】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江栖,正抬步往2203走。 路上正好遇到完成任务的宋渝白。 “哟,好巧。” 他笑着打招呼,但垂下的视线,分明藏着幸灾乐祸。 江栖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裴渡原本断掉他好几个代言,甚至隐隐有封杀之意。 但千清雪求个情,裴渡就收手了。 他是在嘲笑她比不过千清雪。 那他可真是高兴早了。 别说裴渡压根就没打算封杀他。 就算裴渡真有那个心思,她也会劝住的。 因为报仇,她更喜欢自己来。 “是啊。” 当着镜头,江栖同样演技高超。 态度挑不出一丝错。 宋渝白心底冷笑,面上却温和得很,“做任务?我陪你一起。” 【啊啊啊啊!哥哥你对她那么好做什么?是忘了她前段时间诋毁你的事了吗?!】 【看到没!我家哥哥就是这么大度!】 江栖深知他的算计,却也不好拒绝什么。 点头,跟着一起来到2203门外。 抬手时,并未注意他眼底划过的得意。 直到门被里面暴躁打开,江栖才后知后觉,他是来看戏的。 第36章 那晚的求救是真的? “谁啊?!敲敲敲,敲个没完!一大早烦不烦?!” 扑面而来的戾气,江栖默了一瞬。 【不愧是宋,这脾气,内娱没谁了。】 【我靠!宋梵这张脸是真他娘的顶啊!!纯素颜都能帅成这样,直接把对面的宋渝白秒成渣!】 【帅是真帅,渣也是真渣啊,就是不知道,他和顾越泽,哪个更渣。】 【不应该再加个时来吗?渣男团怎么能少了他?】 【说实话,我现在更担心江栖,宋梵起床气那么重,怎么可能会让她完成任务?】 【江栖确定没得罪导演??怎么倒霉事儿全落她头上了?】 “那个……” 江栖刚开口,男人就不耐烦地垂了眼。 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脱口而出,“小……” 随即意识到周围镜头,急转道:“江啊,这么早,敲我门干嘛?” 态度切换得相当丝滑。 宋渝白:“?” 其余众人:“??” 弹幕:【???】 【小江?他和江栖很熟吗?变脸也太快了吧!】 【宋?川剧变脸?梵】 【不是,就没人觉得这一幕很熟吗?】 【嗯,昨晚顾越泽喊江栖时,也是这样。】 【小什么?小嫂子?】 【对哦!宋梵和秦砚也是好兄弟来着,所以江栖……】 【靠!简直不能深想!】 “你们……认识啊?” 宋渝白来回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了所有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嗯。” 江栖是真怕再跟秦砚扯上关系,赶在宋梵开口前,抢先道: “他是我邻居。” 宋梵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点头,“对,我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江栖:“……”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仔细。 【我嘞个豆,我听到了什么?青梅竹马?!他俩竟然是青梅竹马?!】 【难怪宋梵看清她的一瞬间,表情都变了,小青梅就是不一样哈,眼神都乖巧起来了。】 【对啊,敢吵醒他睡觉,换个人,早被骂死了!】 【等正片出来,我一定要反复观看哥哥变脸那一段,简直笑死。】 【很好,感谢拽哥,鬼畜区又多了一批素材。】 【如果他俩真是青梅竹马,那萧鹤鸣维护江栖,好像也挺正常?】 【对啊,兄弟的妹妹,肯定是要照顾一下的。】 【我就说跟白月光没关系吧!你看秦砚那事不关己的样儿,八成都不认识江栖!】 中午。 短暂的休息时间,秦砚都要秀一下恩爱。 顺便帮女友慰劳一下工作人员。 成功获得一片感谢。 江栖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要回车里。 却被宋梵扯着,进了文茵茵的保姆车。 “江栖姐!” 看出她不想留,文茵茵赶紧上前一步,挽住江栖的手,柔声细语地道: “阿砚他心疼你昨晚熬了一夜,特意让人炖了这西洋参鸡汤,你就尝尝吧~” “是啊是啊,砚哥他可在乎你了,你就留下吃点吧。” 宋梵边说,边踹秦砚一脚。 秦砚这才拉下脸,不太自在道: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会警告阿泽。你就坐下吃点吧,你身体又不好,再这么熬下去,是想进医院吗?” 说着,大概是来了火,直接把她拽坐在椅子上。 江栖知道再闹下去,秦砚指不定发什么疯。 干脆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西洋参鸡汤的味道清淡中带着一丝甘甜,确实很适合熬夜后补充体力。 秦砚难得看她这么温顺,眼里忍不住就拢了点宠溺。 文茵茵心头微惊,下意识道:“江栖姐,昨晚……真的只是巧合?” “什么意思?” 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的令人心惊。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江栖冷淡抬眸。 文茵茵猛地回神,脸颊涨红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就只是问问……” 眼神瞟向秦砚,触及他眼底涌出的几分狐疑。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就想豪赌一把。 “毕竟……” 纤长眼睫垂下,贝齿轻咬唇瓣。 声音柔弱,却又足够人听见。 “真的太巧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眼神纯净又无辜。 仿佛只是好奇。 江栖眯眸,还未说什么,耳边就传来秦砚的附和。 “是啊,如果没有你的授意,哪个节目组敢这么大胆?直接就进了我的包。” 江栖倏地扭头,那一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可笑。 只是觉得很无力。 “所以,你也怀疑是我的意思?” 喉头像是哽着什么,嗓音不复之前清脆。 落在秦砚耳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语气本能就软了几度。 “得得得,咱不说这事儿了,行吧?吃饭。” 他夹了菜在她碗里,安抚意味明显。 宋梵聊完妹子,抬头发现气氛不对。 正想问怎么回事,江栖就起了身。 “这饭我吃不下去,你们慢慢吃吧。” “江……” 秦砚蹙眉,刚要挽留,江栖突然回了身。 “听说文小姐明天就要进组,好心提醒一句,薛铭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着点。” “?” 三人没怎么听懂,最后还是秦砚先反应过来,让宋梵夹了菜,给江栖送去。 宋梵不敢耽误,拎着保温桶,就往江栖那边走。 他那张脸,戴娆远远就看见了。 在一起,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毕竟,高中毕业那年,他俩就厮混过俩月。 戴娆此番回国,多多少少也是为了他。 酒店。 两个熟手,互相撩拨,又彼此熟悉。 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双方都满意。 响动从进门,持续到天亮。 如果不是今天还要试镜,戴娆绝对能缠着他,再来几次。 “这就要走了?” 宋梵从背后搂住她腰,贪恋地摩挲着。 戴娆被他气息裹挟,差点就要心软留下。 最后还是一狠心,推开他手。 起身套裙子,懒懒应一声,嗓音带着事后的妩媚。 宋梵忍不住有了感觉,正要起床再来,陆飞白打电话过来。 戴娆一眼瞥见,脸瞬间就沉了。 宋梵挑眉,“怎么?他跟你有仇啊?” 戴娆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他差点强了江栖。” “什么?!” 宋梵脸上的玩味猛地一收,随即想起什么,心尖微颤道: “所以……那晚的求救是真的?!” 第37章 很想很想 戴娆冷笑一声,直接拎包就走。 宋梵想追,又觉得这事更大,赶紧就拨了秦砚电话。 秦砚正忙着开会,手机调的静音。 宋梵等不及,发了语音条过去。 帝都酒店的事,他其实查过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没查到什么,他就以为……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陆家和封家有意瞒着,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他可真蠢啊! 竟然会觉得没事!! 宋梵甚至都不敢深想,如果江栖那晚真出了事…… 他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毕竟,那可是他疼宠了二十年的妹妹啊! 宋梵失神地坐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找了萧鹤鸣的号。 没头没尾地蹦了句。 “老萧,我觉得七七和阿砚……完了。” 正站在池边喂鱼的萧鹤鸣眼都不抬,“大早上你又发什么疯。” “我说真的!” 宋梵激动地坐起身,“七七回国的第二天,真被陆飞白那孙子给算计了! “打电话给秦砚,秦砚不仅不管,还把她给骂了一顿! “你想想,就我家七七那性子,能忍得了这个?” 更别说,秦砚这两年做的那些混账事了。 如果不是江栖有意拦着,封秦两家的婚约早被封御给退了! “陆飞白?”萧鹤鸣眼底涌起杀意。 嗓音却是一贯的平静,“他人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听说跑国外去了。我当时还纳闷呢,好端端他跑国外做什么,现在懂了,这丫肯定是意识到不对,提前跑了!” 宋梵还在逼逼赖赖,萧鹤鸣已经给助理递了眼神。 特助不敢耽误,很快查到陆飞白定位,“萧爷,在拉斯维加斯。” 萧鹤鸣把鱼食递给旁边佣人,再接过锦帕,细致地擦过每一根手指。 明明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却愣是被他通身的气质衬出了几分肃杀之感。 特助思索两秒,立刻去让人安排私人飞机。 宋梵对着手机说了半天,萧鹤鸣都没给句回应,忍不住就拔高声调地喊。 “萧鹤鸣!你别给我装哑巴,你就承认吧,你打小就暗恋七七!” 萧鹤鸣丢帕子的手一顿,随即迈着长腿往室内去。 佣人捧着手机跟上,隔得有些远,宋梵只能听到一句很淡的。 “可她不是要跟裴家联姻?” “那又怎么了?”宋梵不以为意,“她又不是真喜欢裴家,联不联的,还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萧鹤鸣不语,只抬手从景泰蓝香盒中取出一根线香,缓缓点燃。 甘松的清苦感最先出来,而后便是春行晓径,暗香幽幽。 像极了春天。 轻易便能让他平静下来。 如果宋梵在场,一定能认出这线香是江栖初学制香时,每人都有份的。 萧鹤鸣这份,是东阁藏春香。 她说,很适合他。 寒去春来,万物复苏。 所以他藏了数年,很想很想她时,才会点上一根。 “你怎么又不说话?” 宋梵急性子。 “以我对那丫头的了解,她跟裴家联姻,完全是奔着利益去的。你萧家又不输裴家,怂什么?还是说,你不敢?” 宋梵激将。 萧鹤鸣小心将香插入香炉,不予理会。 宋梵撇嘴,“真稀奇,还有你害怕的事儿?不过,说真的,与其让她嫁入裴家那狼窝,我还真希望她能嫁给你。” 至少,不会受委屈。 与此同时,帝都酒店,试镜现场。 会议厅外的走廊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中央空调似乎都失了效。 空气里更是浮满了各种香水和香粉的味道。 显得愈发刺鼻和稀薄。 阮凝忍不住从包里掏出扇子,帮江栖扇着。 江栖全心默词,感受到风的吹动,抬头,明亮水润的眸子轻轻一弯。 “阮姐,我不热的,你自己扇就好。” “我……” “哎哟~这谁呀,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保镖开道,阵势不小的女明星忽地在江栖面前停下。 江栖:“?” “怎么?不认识我啊?” 徐思瑶取下墨镜,弯腰,盯着江栖的脸道:“我可是很认识你的哦。尤其……是你姐夫。” 明媚大美人,又带着金钱滋养出来的底气和娇纵。 江栖很快锁定她身份,“徐小姐。” “看来是知道我的。”徐思瑶站直身。 很散漫地擦拭着墨镜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 趾高气昂的架势做了个十成十。 “那就趁早打消试镜的念头,像你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咖位没咖位的小丑,也配跟我抢角色?” 轻蔑的目光从眼尾射过来,看的确是旁边脸色铁青的阮凝。 “你们呐,就该跟景阮阮那个贱|人,一起滚出京城,免得平白招人嫌!” “你——” 阮凝气不过地想动手,被徐思瑶保镖轻易拦下。 “怎么?”徐思瑶勾着墨镜笑,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就凭你,也想跟我动手?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帝尊干不下去!” “徐小姐好大的口气。” 江栖笑吟吟接话,目光却懒懒扫过不远处,正在直播的镜头。 “就是不知道,网友买不买这个账呢?” 徐思瑶顺着看去,脸色倏地一变,“你!” 保镖立刻前去处理,徐思瑶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怨毒,“你早就知道!” “对啊。” 江栖站起身,顺手将阮凝拉到身后。 笑意浅浅地对上徐思瑶愤恨到想杀人的目光,神色不变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故意让你发现,你猜,我是想干嘛呢?” 徐思瑶皱眉,很快意识到不对。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直到江栖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她是想打她!! “江栖!!!” 徐思瑶捂着脸尖叫,身边的保镖下意识就想上前。 江栖一个眼神扫过去,话却是对着徐思瑶说的。 “想清楚,我再怎么样,那也是江家名义上的表小姐。而你,不过是个二房的女儿。你说,以江家人那护短的性子,你这一巴掌落下来,他们会不会明天就登上徐家的门啊?” 徐思瑶愣住,疼哭的眼里转着不甘又屈辱的泪水。 江栖笑着拍拍她肩,声音柔柔,根本想不出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会是她打的。 “徐小姐,下次见到我,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嗯?” “江栖,你给我等着!会有人收拾你的!!” 说完,捂着脸离开。 几步后,又回过头来,咬着牙说:“想要圣女这个角色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第38章 “你是封念?” 江栖不以为意。 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继续坐下翻剧本。 阮凝愣神许久,也没消化完江栖的那段话。 只隐隐抓住一件事。 “你确定,裴总把角色给你了?” 她压低声问,语气里是少有的胜负欲。 江栖摇头,“他没直说。” 阮凝心里一咯噔,“那他会给千清雪吗?” 正说着,千清雪和文茵茵就被保镖包围着,护送进会议厅。 和徐思瑶一样,拥有背景,就是可以直接进场。 “真羡慕啊,我们还要苦哈哈在这儿等。” “我倒觉得没什么,关键是跟她们咖位差不多的那几位,竟然也没资格进去。” “那道门,你以为看的是咖位?错!看的是背后是谁。” “那江栖还敢打徐思瑶?不知道徐思瑶背后就是宫睿吗?她一句话,宫睿直接就能雪藏了她!”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挺佩服她的。圣女这个角色,一堆后台咖在抢,普通人碰都不敢碰。她倒好,迎难而上,就是不知道之后会被怎么针对哦……” 听着众人议论,阮凝心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突然就泄了。 “阮姐。”看出阮凝心思,江栖握住她手道: “既来之,则安之嘛。怕什么,大不了就没试上呗。” 阮凝叹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试镜的事被文茵茵闹那么大,多少人盯着呢。你不管拿到,还是没拿到,都会被人议论。” 反倒有些骑虎难下。 江栖摩挲着手中纸张,忽然就想起保姆车里,文茵茵的那句……试探?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挑拨。 “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拍,江栖回神,略显惊喜地道: “粟粟?你也来试镜啊?” “昂。” 白粟笑着在旁边坐下,“我来试一个很小的角色。你呢?真准备试圣女啊?” 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担忧。 以及些许,劝阻之意。 江栖知道她是为她考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你呀。” 白粟既佩服,又忧心。 “不过,你演技确实不错。说不定真能被文导相中,到时候,未必不能跟她们争一争。” “那我就借你吉言啦。” 江栖笑着递给她一颗糖,“也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白粟在《安喃传》里饰演女二。 跟江栖接触挺多。 对江栖也不错。 江栖爆让妆一事时,她还“手滑”点了赞,算是添了不少热度。 此时,网上。 尽管徐思瑶团队反应迅速。 但到底比不上网友吃瓜的速度。 直播剪辑很快冲上热搜,又眨眼消失,最后只能零零散散出现在评论区。 薯片刺客:【徐思瑶怂什么,不是很牛|逼吗?别撤热搜啊!】 月亮供电局局长:【众所周知,徐思瑶九漏鱼,小太妹!竟然还好意思碰瓷圣女?她哪来的脸啊!我呸!最好赶紧滚出娱乐圈!】 茵茵宝贝:【书中描写,圣女清冷高洁,擅控火,外冷内热,这不妥妥就是我家茵宝?】 土豆的自我修养:【可拉倒吧!就你家主子那演技,圣女交到她手里,妥妥白瞎!】 千千最棒:【对啊,这个角色明显更适合我家雪雪!】 可乐泡枸杞:【最新消息,秦砚和宫睿都已陆续抵达酒店,某神秘大佬也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咕咕精转世:【……这是选角吗?这是资本大比拼吧?】 泡面哲学家:【文茵茵背后有太子爷保驾护航,千清雪跟某位大佬不清不楚,徐思瑶是宫睿心尖儿,江栖……呃,她有一堆黑粉?】 薯条蘸马铃薯:【总结:江栖实惨。综艺被欺负,试镜也被欺负。我刚入坑的啊!!就不能对我家七七好点?】 煎饼狗子:【emmm……江栖背后不有宋梵?】 键盘上的芭蕾:【宋梵在娱乐圈还算不上顶级资本,又没接手家族企业,肯定是斗不过那几位的。】 就在网上热度攀升时,江栖接到明灼电话。 起身到窗边。 “S家?” “对。就之前你见过的,那谁……泽什么赫来着,就是S家现任总裁。他联系不上你,就把电话打我这儿,说想让你当什么什么代言人,还是品牌大使之类的。” 明灼对娱乐圈不太了解。 对方说的那些词,他根本记不住。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栖屈指敲着窗沿。 S家。 全球顶奢品牌。 她在m国时,因为工作关系,确实跟泽恩吃过几顿饭。 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她身份的。 此番示好,怕也是冲着她手里正在调试升级的ERp系统和区块链技术。 可…… 就算江栖初入娱乐圈,也知道S家的资源,那是顶级一线明星都未必敢想的。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真要拿到,肯定会被骂死。 “你怎么个意思,我还要给人回话呢。” 明灼敲着键盘催促。 显然是觉得这种小事,耽误他写代码的速度。 江栖婉拒,明灼并不意外,紧跟着说: “那S家的什么……品牌创立周年?反正就是在巴黎举办的,什么成衣秀的,你去吗?” “呵。” 江栖禁不住冷笑出声,“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嗯?” “没什么,去。” “哦。” 电话挂得贼利落。 江栖手肘撑在窗沿,对着窗外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才抬步往等候区走。 不巧,迎面遇上讲电话的宫睿。 男人眉眼冷峻的厉害,语气里的不耐更是不加掩饰。 江栖不爱多管闲事,直到听到江棠的名字。 脚步忽地一顿。 宫睿似有所感地抬头,素来淡薄的眸光乍起波澜。 江棠还在那边说话,他已经听不太清。 直到手机被江栖抽走,甜甜软软,却又总带着三分清冷的语调。 仿佛隔着时空,再度把他拉回那个夜晚。 “姐夫,无视妻子,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宫睿盯着她完全长开的眉眼,锋利喉结轻轻滚动道:“你是封念?” 江栖还手机的动作一顿,眼底筑起警惕,“你认识我?” 与此同时。 刚跟文茵茵腻歪会儿的秦砚,突然接到宋梵电话。 正不耐地想要呵斥,就听那边爆炸道: “秦砚你丫可终于接电话了!七七那晚差点被陆飞白给糟蹋了你知道不?!” 第39章 封念就是江栖 “你说什么?!” 秦砚虚握在手机边缘的指节蓦地收紧,用力到几乎泛白。 嗓音更是宛如被寒水泡过,隔着电流都能让人冷得发颤。 宋梵知道他听清了。 也敏锐嗅出他话音里的一丝后怕。 但还是忍不住讥讽。 “秦砚,我不了解情况,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你竟然还真敢挂她电话?!你厉害啊!自己未婚妻不管,去陪着新欢?!” “那既然这样,你不如直接放手好了,反正你玩那么多女人,早配不上她了!” 秦砚喉头像是被荆棘绞着,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听见宋梵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嘶吼道: “宋梵!你特么给我闭嘴!!她是我的,她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 从胸腔里迸发的能量。 不止他身边的文茵茵被吓到。 其余围在一起,商量选角安排的众人也被吼得下意识回头。 又被文导敲桌子拽回。 “看什么看,一个个不要命了?继续!” 文导低声发着火。 众人赶紧翻看手里的东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被秦砚推到一旁,脸色难看的文茵茵。 徐思瑶则是直接贴脸开大。 “怎么?这都快半年了,还比不上太子爷的白月光呢?” 文茵茵抬头看她一眼,重新坐直身道:“那也比徐小姐知三当三的强。” 宫睿隐婚的事,外界不清楚。 但文茵茵是跟着秦砚的,这种消息,瞒不过她。 “你——!” 徐思瑶得意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再加上之前的那巴掌,怎么看怎么滑稽。 文茵茵牵了牵唇角,眉眼稍冷道: “我什么?我再怎么样,那也是秦砚亲口承认的女朋友。你呢?宫总有给过你什么名分吗?嗯?” 这话算是扎了徐思瑶的心窝,不管不顾也要给她一记耳光。 被文茵茵单手控住,向来澄澈干净的眼眸浮出些许狠辣。 “你确定,要当着秦砚的面动我?” 挣扎不休的徐思瑶突地愣住。 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陌生。 文茵茵被看得心烦。 松开手。 神色不明地盯着窗边那道挺拔背影。 江栖打求救电话那晚,她是真不知情。 她也没想到,她没忍住的那一声,会让秦砚挂断电话。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叫出声。 这个念头蹦出的瞬间,文茵茵自己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轻抚胸口,想减轻愧疚。 可一想到保姆车上,他留给她的冷漠眼神。 以及,如果不是助理说她生病,他都未必会来的刻意冷落。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即便,那一局,她赌输了。 可至少,表面上她赢了,不是吗? 谁能甘心把自己爱的人拱手相让? 更别说,他带给她的那些财富、地位、资源…… 她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想着,秦砚已经挂断电话过来。 文茵茵立刻扬起甜美的笑,“阿……” 一阵风从她面前掠过,停都没停一下。 徐思瑶瞬间嘲笑,“哈,这就是正牌女友的待遇啊?也不过如此嘛。” 文茵茵黑着脸瞪去,徐思瑶轻哼一声,全然不把她放眼里。 直接扭身找宫睿去了。 而此刻,窗边。 宫睿那张常年冰雪不化的脸上,竟难得染上些笑意。 嗓音也温和下来。 “当然。不过,你应该是不记得我的。” “?” 江栖狐疑,“我记性很好的。” 宫睿莫名觉得她这副较真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笑着提醒。 “宫家晚宴。” “宫家……” 江栖搜索着记忆,迷茫目光很快变得清澈,“你是……” “对。” 他就是那个在回归宴上,被欺负的无力还手的男孩。 而她,是踏光而来,拯救他于深渊的天使。 他能顺利留在宫家,也是因为她。 他当时不知,只记得那个名为封御的少年,轻飘飘两句,就改变了宫家上下的态度。 他心存感激,想追出去道谢。 却意外在花园里,看见被封御抱在怀里的她。 细白如藕节的胳膊轻轻勾着少年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撒着娇。 他这才明白,帮他,是她的意思。 只是,他从未想过,江栖就是封念。 封念就是江栖。 “那……我应该算是你的恩人喽?” 江栖记性是真的好。 很快就想起前后因果。 不过,那晚她出现在宫家,纯粹就是个巧合。 她记得,那段时间,父母想她得很,不顾江家反对,也要把她接回京城住两天。 正好,也就是那两天,宫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被送回京城。 说起宫睿,那也是真惨。 明明是宫家名正言顺的孩子,就因为当爹的偏宠小三。 硬生生把他们母子送到别处养着。 直到宫睿十几岁,宫夫人实在熬不住了,想尽办法把宫睿送回宫家。 希望宫家人能看在血脉的份上,养他长大。 但宫家那群人,实在有点不是东西。 江栖听说后,气得不行,这才央着她哥去扭转乾坤。 “当然。” 宫睿承认得很快。 江栖莞尔,“那我的身份……” 宫睿:“我会保密。” 江栖点点头,抬步欲走,又想起什么,看着宫睿道: “听说,你和裴渡是很好的朋友?” “是。但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我是不会说的。” “那就多谢姐夫了。” 江栖笑眼弯弯,满意离开。 没几步就遇上徐思瑶。 “你在这儿干嘛?” 说着,注意到不远处的宫睿,立刻换副嘴脸,告状道: “阿睿哥哥~你看她给我打的,你可要替我讨回公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江栖在场的缘故,宫睿蹙眉躲开了徐思瑶的靠近。 但目光还是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看向江栖。 江栖不躲不避地站在那儿,正犹豫要不要跟着茶两句,就听宫睿淡淡道: “你先走吧。” “?” 徐思瑶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瞪眼,江栖直接转身离开。 徐思瑶气得不行,晃着宫睿手臂道: “阿睿哥哥你什么意思啊?!她打我你都不管的?” 第40章 从未喜欢过 宫睿没说话。 徐思瑶又把脸凑过去,可怜兮兮地道: “你看我的脸嘛,都肿了,待会儿试镜肯定会大打折扣的。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不然……” “不然就怎样?” 宫睿不冷不淡地接话。 徐思瑶撒娇的表情瞬间就收敛了,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好半晌才委屈道:“你这是打算看在江棠的面上,偏向她了?” 宫睿沉默地点燃烟,雾气缭绕间,神色不明。 语气却暗含警告。 “她到底为什么打你,需要我去查吗?” “……” 徐思瑶眼神一闪。 宫睿吐口烟,又徐徐补充道:“另外,江棠是你嫂子,以后对她尊重点,不要动不动就直呼其名。” 被打脸的事不了了之,徐思瑶本来就不爽。 一听这个,更是直接炸毛。 “凭什么啊!你又不喜欢她,她算我哪门子嫂子!” 宫睿眸光一锐,“我再不喜欢,那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宫睿的太太,你要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不介意收回你的一切。” 徐思瑶猛地愣住。 望向他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宫睿知道这对她有些残忍,但还是继续道: “思瑶,你应该很清楚,我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改变。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挑衅江棠……”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徐思瑶本能答应。 几步后,缓过点神,仰头问:“那角色……” 宫睿摁灭香烟的动作微顿,浓密眼睫垂下,不动声色道: “我会帮你争取,但最终还是要看文导。” 徐思瑶撇嘴,“文导还不都听你们的。” 宫睿淡淡,“这次可未必。” 徐思瑶立刻想到裴渡,“那可真是便宜了千清雪!” 千清雪吗? 宫睿挑唇冷笑。 不过就是个挡箭牌罢了。 等脚步声走远,江棠才从转角出来。 目光定定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她今天来给顾客送安神香。 不想,竟还听了出好戏。 从未喜欢过她么…… 江棠垂下眼。 她以为,结婚两年,他们就算再怎样,也该有点感情。 结果,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 会议厅。 正跟众人大谈特谈的文则野,忽感一道阴影压下。 紧接着,手边就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 文则野抬头,还没看清来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就落在耳畔。 “圣女这个角色,给江栖。” “哦。” 文则野下意识答应。 随即回过味儿来,“不对啊,宫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 宫睿直起身,表情是一贯的冷漠,“就是她。” 文则野:“???” 江栖?? 那不是裴总…… 手机响。 来电显示:太子爷。 文则野一阵头大,但也不敢不接。 正想着该怎么组织措辞,尽量不让这位爷生气时,那边直接道: “圣女这个角色,给江栖。” “我知道,但是圣女……什么?!” 文则野整个愣住。 秦砚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文则野还是有点没缓过神。 不是。 这姑娘谁啊? 怎么一个二个都上赶着给她争角色? 先是裴渡,再是宫睿。 现在秦砚也来凑这个热闹?! 到底…… 没等文则野理出个头绪,推门而入的陆向白直接坐他旁边。 笑盈盈地问:“圣女这个角色,定谁了?” 文则野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他手,不偏不倚,正好盖在江栖的那份简历上。 “嗯?怎么,是还没决定,还是很难决定?” 陆向白勾着唇笑,温和清润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但手却始终没挪开过。 文则野确定了,不是他的错觉。 这位,也是来争角色的。 而且也是江栖。 文则野就纳闷了。 能让娱乐圈玩弄权势的四位大佬,齐齐偏向一人。 究竟是怎样的手段,又是怎样的狐媚? 反正,文则野对她是没什么好印象。 匆匆报了名字,就不再多言。 陆向白颇感意外地挑挑眉。 这么顺利? 另外两位就没施点压? 不过他也懒得多问。 他来这一趟,主要是顺个人情给裴渡。 听到想要的答应,便起身笑着告辞。 助理却忽地推门进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道: “陆总,萧爷突然前往拉斯维加斯了。” “哦?”陆向白理理袖口,“他去那儿做什么?” 助理犹豫,“好像……是奔着小少爷去的。” 陆向白这才来点兴致,“我那废物侄子?” “是,要管吗?”助理问。 陆飞白蹙眉,“没查到为什么?” 助理摇头。 陆飞白立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过一遍。 很快,锁定目标——江栖。 有意思。 陆向白笑着拿出手机,给裴渡发消息: 【老裴,你家要被偷了。】 裴渡没回。 他也不在意,收起手机道:“萧爷要算账,我们怎么能扫兴呢?让那边的人盯着点,别打死就行。” 助理嘴角一抽,这是只留口气的意思啊。 “是。” 陆向白不再理会,拨通裴渡的号,率先推门出去。 文则野烦闷地翻了会儿剧本,突然对身边人吩咐道: “去,把江小姐请进来。” “哪个江小姐?”身边人不明所以。 “还能有哪个江小姐?” 文则野难得控制不住脾气地道:“试圣女角色的不就那几个?!” “哦。” 那人不敢再问,赶忙弯腰出去。 副导演见此,忍不住调侃,“什么情况啊老文?这也没开始拍戏啊,怎么火气这么大?” 文则野有苦说不出。 这部Ip是他一眼相中,帝尊才出手收购的。 他虽然没指望再拿什么奖。 可也不能砸他的招牌啊! 千清雪和文茵茵,那至少是有粉丝,有演技基础的。 再不行,徐思瑶他也能调教一二,不至于让她太拉跨。 可江栖算什么? 一个无作品,无粉丝基础。 甚至都非科班毕业的新人。 他能怎么教? 这不纯纯给他找事儿么? 偏他还不能拒绝! 文则野简直是越想越气。 江栖,就是在这时候被人请进来的。 简单清新的穿搭,瞧不出一丝女明星的架子。 但那张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即便文则野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好看的。 难怪能把那么多人迷得团团转。 “呵。” 文则野嗤笑着收回目光。 其他人:“?” 看来文导是不喜欢那位江小姐啊。 那这角色估计就…… 第41章 动怒 还不知道自己被厌恶的江栖,正轻捋衣摆,优雅落座。 千清雪和文茵茵出于人设。 以及面上的和平,都主动跟她打招呼。 只有徐思瑶是直接嘲讽。 “别以为被请进来,就有机会跟我们抢角色。我告诉你,在场谁都有可能,除了你!” “哦。” 江栖冷淡。 徐思瑶气急,还想再说什么,江栖忽然抬眸,微微一笑道:“徐小姐脸不疼了?” 尚不清楚情况的众人:? 又给江栖加一条嚣张跋扈罪的文则野:呵,仗势欺人。 刚挨完一巴掌,且被宫睿警告一番的徐思瑶:…… 再次见识到江栖暴脾气的千清雪,忽然就想起一个半月前。 时来被陷害离组的那个夜里。 宋渝白和薛铭喝多了。 一左一右坐在江栖旁边,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江栖低头玩着手机,当时谁都没想到,她是在发微博。 而且,还敢直接把人给艾特出来! 就好像,谁也没想到,她会笑盈盈地拿起一瓶酒。 然后眨眼就抡到宋渝白头上一样。 如果不是周围人反应快。 宋渝白绝对能进医院。 薛铭躲得再快,也得挨两下。 全场,唯一不算很意外的文茵茵,继续翻着剧本。 在被秦砚追求时,她就听过江栖的名字。 知道她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并不好。 敢在她面前嚣张放肆的,几乎都没好下场。 秦砚也乐意纵着她。 哪怕是刚宠没多久的新欢,她说打就打,秦砚不仅不管,隔天就把人给踹了。 论翻脸无情,他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所以,跟秦砚在一起后,她尽可能不得罪她。 也尽可能缓和他们两人的关系。 因为她很清楚,凭她和秦砚的感情,根本抵不上他们那么多年的相守。 但现在…… 她未必不能争一争。 “不好意思,来晚了。” 打破诡异气氛的,是被人簇拥进来的男主。 也是《到站请下车》的常驻嘉宾之一,傅弦乐。 百亿影帝,满贯视帝。 巅峰时,曾和时来一起,被网友戏称为,双顶流。 是内娱公认的人品好,演技派。 所以,他一来,现场就热络起来。 等他落座,文则野才不阴不阳地问:“你对那位江小姐怎么个评价?” 傅弦乐多了解他啊,这语气一听就是不满意。 但还是公正道:“挺好一姑娘。” “挺好?”文则野蹙眉,“你别不是客套话吧?” 毕竟,两人同录一个节目。 傅弦乐又是有名的好好先生。 几乎从不说人坏话。 傅弦乐失笑,“要是几天前,这就是句客套话。但现在,我说真的,她确实很不错,能吃苦,性格也好。” 文则野轻呵一声,显然不信。 傅弦乐笑笑,也不多说。 对于好看的人,人们会有下意识地偏爱。 同样的,也会有本能的偏见。 觉得ta能获得某些东西,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其实,季慈说得很直白。 江栖有热度,有话题。 带她玩。 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则是给她机会,看她能不能飞起来。 事实证明,她是可以的。 被季慈一道道摆成那样,她一句怨言没说过。 后续的所有游戏,她也是全神贯注地参加。 她用行动,改变了所有的人看法。 也积攒了部分粉丝。 不过,这些说给文则野是没用的。 他那执拗的性子,你越说,他只会越排斥。 倒还不如不说,让他自己去看。 他相信,江栖会让他满意的。 * 与此同时。 前往机场的古思特上。 秦砚掐断电话,抬眼看向陈固。 漆黑如墨的眼里,凝固着猩红的狠戾。 陈固知道总裁这是动怒了,飞快汇报道: “查清了。薛铭在小姐进组后,确实对小姐动过心思,也下过三次手,但都被小姐躲开了。” 最后一句说得很快,生怕秦砚暴走。 但秦砚还是把骨节捏地发响,一字一句,简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现在在哪?” “怀柔。” 秦砚嗯一声,不再言语。 陈固示意司机掉头,而后犹豫着问:“秦总,网上的照片……要处理吗?” 今早试镜前,某知名狗仔突然爆出几张薛铭搂抱文茵茵的照片,暗示薛铭骚扰女演员。 陈固怀疑是江栖做的。 秦砚自然也清楚。 包括,她在保姆车的那句,都是她算计好的。 但能怎么办,她只要下饵,他就一定会上钩。 “留着吧。” 秦砚闭上眼,嗓音淡得发冷,“茵茵那边,你给点补偿。” “是。” 陈固点头,想说他调查时,总感觉薛铭那几次下手,有江小姐故意纵容的缘故。 又很快掐灭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小姐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错的只能是薛铭。 “那个男人呢?”秦砚忽地睁眼。 语气已然带了几分不悦,“还没查到?我养你们吃干饭的?” “……” 跟在秦砚身边多年,陈固第一次哑巴了。 他是真查了。 也是真没查到。 甚至,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秦总,或许,真没那个人呢……” “不可能!” 想起江栖脖子上的痕迹,秦砚眼神瞬间变得阴翳。 “她身边一定有男人。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这么大胆,敢撬我秦砚的墙角。” “继续查!” “是。”陈固只能答应。 但真不敢抱什么希望,他甚至都想直接发消息问江栖了。 秦砚望着窗外,好一阵,忽然道:“能把一切都瞒得密不透风的,要么是封家那边亲自出手。 “要么就是,那人本身就位高权重……” 秦砚轻敲扶手,冷声吩咐,“查一下,最近有哪些人在查我。” 他和江栖的事闹那么大,不信对方能坐得住。 陈固眼神一亮,“是。” 此时,帝都酒店。 低调奢华的宾利慕尚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 早已位列两旁的黑衣保镖,正要抬手打开后座车门。 副驾驶的孟谦忽然递了眼神过来。 领头的那位立刻停下动作,低头等待。 车里。 裴渡一目十行地翻看着文件,耳边是陆向白不知疲倦的八卦。 “我那酒囊饭袋的侄子,是不可能主动招惹萧鹤鸣的,他俩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江栖。” “你说,萧鹤鸣是不是喜欢江栖?竟然都亲自飞赌|城了,你还能坐得住?” 第42章 不熟? 裴渡签字的手,干脆利落。 丢出的回应,同样简洁。 “嗯。” 萧鹤鸣和江栖,认识少说十几年。 但凡她有点意思,早在一起了。 何必等到现在? omas钢笔被随手掷于文件,孟谦眼力极好地下车开门。 裴渡拿着手机往电梯走。 嗓音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去赌|城的只有萧鹤鸣?” “不然还有谁?”陆向白挑眉。 裴渡从梯壁里递给孟谦一个眼神,“秦砚呢?” “嗯?”陆向白很快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还信网上那些传闻吧,秦砚有白月光这事儿,他自己都没承认过。” 孟谦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附耳道:“机场那边已经在协调航线,秦总半小时后,前往赌|城。” 很好。 裴渡唇角牵出一抹笑,眼底却幽深如潭。 他待会儿倒要问问某人,究竟是怎么个不熟法。 * 影视城。 古思特开进剧组时,江瑞安早已等候多时。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耳边一点,嗓音清冽慵懒,又充满玩味。 “主角登场,把周围都清一清,不要让人影响我们秦大少爷的发挥。” “是。” 话音落,后面几辆黑车,很快下来一拨人。 轻易便控住剧组里的其他人。 不大不小的地方,瞬间只余薛铭的惨叫和求饶。 江瑞安单手撑在车窗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好戏。 等薛铭彻底撑不住,即将晕倒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打个响指。 让人把救护车放进来。 而后,拍张照,发给江栖。 江栖收到后,简单看了眼薛铭身上的伤。 满意地勾勾唇。 下一秒,裴渡发来两条消息。 【秦砚确认飞往拉斯维加斯的申请单.jpg】 【不熟?】 江栖:……? 拉斯维加斯? 什么鬼? 正迷惑时,会议厅大门再次被打开。 黑衣保镖开道,清贵雅致的男人缓步而入。 强大的气场,即便有意收敛,也在顷刻间镇住了所有人。 坐在角落的江栖,下意识跟着众人起身。 被簇拥到主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 隔着数米的距离,依旧能让人压力倍增。 “……” 江栖百口莫辩地张张嘴,男人直接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 江栖无语地翻个白眼,赶紧给江瑞安发消息: 【快!帮我查!秦砚那狗东西去拉斯维加斯做什么?!!】 她才刚跟秦砚划清界限,可不想再惹上关系。 不然,裴渡非怀疑死她不可! 同一时间,网上。 因为秦砚的突然离开,以及傅弦乐的露面,试镜一事再度被推上热搜。 翻身的咸鱼:【不是,太子爷怎么走了?试镜出结果了?】 芝士就是力量:【试镜都没开始,出什么结果。】 茵茵最美:【估计是有什么重要合同吧。】 量子摸鱼:【破案了!快看热搜!!!薛铭被打了!秦砚干的!!!】 对齐颗粒度:【我敲!尊嘟假嘟?我去康康~】 林黛玉倒拔鲁智深:【操!秦砚果然内娱真爷们儿!干了我一直想干却不能干的事儿!】 电子木鱼功德+1:【所以,太子爷急匆匆离开,是给文茵茵找场子去了?!!好帅!这为什么不是我老公!!】 别再画饼了:【虽然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我老公(傅弦乐照片)】 傅弦乐后援会一姐:【楼上几颗花生米啊?喝成这样。明明是我老公!】 糖分超标预警:【话说,几位大佬都到了,这圣女……】 银河外卖员:【赌一包辣条,千清雪。】 水逆退散:【赌一车!文茵茵!!太子爷连薛铭都揍了,文导还不得掂量掂量?】 孔乙己的长衫:【可那位大佬实在是……我还是觉得千清雪的可能性更大。】 碳水教父:【我也。毕竟,听说那位大佬是从不参加试镜的。】 奶茶三分甜:【千清雪加一。被揍和毁名声之间,文导应该还是更怕后者。】 火锅底料调香师:【那啥,已经默认放弃徐思瑶了是吗?】 NoNoNo:【不,被放弃的还有江栖。】 重生之我是路人甲:【江栖好像一直都不在入选之列吧。】 一身反骨:【那我赌江栖!】 甲方的N种死法:【对!玩就要玩大的,江栖!!】 试镜现场。 文则野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说江栖脚踏几条船的事,又怕得罪人。 所以思来想去。 还是闭了嘴。 反正被绿的也不是他。 察觉不对的裴渡微微侧首,文则野被吓得一激灵,说话都结巴了。 “快!抽,抽签……” 被胳膊肘狂怼的副导演不明所以。 但还是拿着写好的数字,走向即将试镜的几位。 徐思瑶最先伸手。 然后是文茵茵和千清雪。 最后只剩一个。 江栖随手打开——4。 “哟,真是好吉利的数字。”徐思瑶冷嘲。 江栖都不用开口,淡淡一眼扫过去,她自己就闭了嘴。 副导演笑着打圆场,“行了,徐小姐快去准备吧,大家可都等着你的开场呢。” “我肯定会让文导刮目相看的!” 徐思瑶放话。 副导演哄着她往前。 但其实根本不抱希望。 毕竟,她那个演技……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文则野看完徐思瑶的表演,那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偏偏宫睿还在旁边坐着。 他只能绞尽脑汁地说点好听的,哄一下。 然后赶紧让文茵茵上来。 文茵茵和千清雪的演技都不错。 属于流量小花里,能拿得出手的。 但文则野还是觉得不太行,少点味儿。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调。 正想着,江栖走上前。 她的穿搭,是最不符合圣女形象的。 相较于其他三位,她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 文则野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又见她如此不上心,更是愈发不喜。 只是碍于其他几位,不好开口。 摆摆手,连多说两句都懒得,直接让她开始。 江栖也不磨叽,眨眼就入了戏。 旁边负责对词的工作人员,正要开口。 被江栖抬手制止。 文则野脸色顿时一沉,刚想说‘没准备好就先滚下去’。 第43章 怎么,换口味了? 就见江栖那双清润柔软的眸子,眨眼变得坚毅而果断。 她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凝视着最后的希望。 她说:“桑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抛下一切,独自苟活。” “来吧。” 她张开双臂,沉稳而坚定地迈着每一步。 宛如一位视死如归的骑士。 “最后帮我一次。” “求你。” 完全偏男性的嗓音和口吻。 现场顷刻安静,偌大的会议厅只剩她走动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直到她再次开口。 “秦艽。” 短短两个字。 清冷高洁的神圣感扑面而来。 瞬间便能让人联想到那高悬于天际的月亮。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这次失败,你会死。” 她竟然在分饰两角?! 文则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试镜多年,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江栖……一个纯新人。 怎么会有这么扎实的台词功底? 甚至都能直接去当配音演员! 还是各大公司抢着要的那种! 天呐——!!! 文则野头皮发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眼神里迸出的,是遇见金子的狂喜。 傅弦乐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是心动了。 想调侃两句,又怕打破他沉浸的观赏体验。 《烬中客》这部小说,其实不算复杂。 讲的就是灵气复苏的现代社会。 拥有非遗传承技艺的秦艽,突然在一场大火中重生。 从想要拯救父母爱人,到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全过程。 圣女桑枝,善控火,也是唯一能开启轮回大门的人。 江栖选的这部分,算是故事收尾前的小片段。 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却是最考验演技的。 因为这种日常戏,如果不是专业底子足够好,很容易就会让观众出戏。 但出乎意料的,她完成得还不错。 当然,要想达到文导的标准,那还差得远。 不过…… 傅弦乐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甩了其他三位几条街的。 毕竟,演戏这行,是很吃天赋的。 江栖这种,就是典型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瞧着让人羡慕。 …… 表演结束。 众人渐渐回神。 傅弦乐最先鼓掌,而后便是满堂喝彩。 徐思瑶气得面色扭曲。 但想到她身后无人,即便表演出众,也别想得到角色! 这才脸色稍缓。 其他几位拥有决定权的评委也是一样想法。 再加上,文导对她的不喜,就差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他们就算再欣赏江栖的演技,也不能当众跟文导唱反调啊。 于是很默契地,投了千清雪的票。 毕竟嘛,那位大佬往那一坐,谁还敢不给千清雪面子。 自我安慰一下,千清雪演技其实还行。 文导调调,说不定还真能开窍。 但还是比不上江栖…… 唉。 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就在几位评委即将说服自己之际,忽然有人瞥见文则野的纸条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江栖。 几人:? 玩呢? 刚还表现得那么厌恶,现在…… 是被征服了? 也对。 那丫头演技确实不错。 于是,难得的,几人意见一致。 随着唱票员一声声的江栖,徐思瑶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她才刚放过话,这要真让江栖拿到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正想着,文则野起了身。 徐思瑶瞬间挺直腰板,心跳加速地等着文导推翻一切。 毕竟,那几位都只是小角色。 这部戏里,真正能拍板做主的,只有文则野。 只要他不同意,其他人再同意也是放屁。 “我的那一票就先别念了。” 文则野走到江栖旁边。 面向众人,直接而果断地道: “我这个人大家也知道,选演员从来都是剧本优先,不看流量,不看咖位,更不看资历。” “所以,”他牵起江栖手腕,举高道,“我选江栖。” 江栖略微愣了一秒,很快鞠躬道谢。 热闹的贺喜声中,徐思瑶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险些就要跳起来质问。 但仅剩的理智还是摁住了她的愤怒。 免得宫睿哥哥又要说她没规矩。 况且,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最后到底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徐思瑶近乎怨毒地瞪着备受瞩目的江栖。 那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不过没关系。 徐思瑶很快在脑海里形成计划。 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转身欲走时,注意到旁边面色平静的两人。 忍不住嘲讽道: “呵,我输也就算了。你们……竟然也能被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给比下去?” “毫无背景?” 文茵茵冷笑着瞥她一眼,“她背后的人,你可惹不起。” “什么意思?”徐思瑶敏锐嗅出不对。 千清雪也在第一时间看向她。 以为她这是知道点什么。 文茵茵意识到说错话,很快改口道: “听不明白吗?你该不会真以为,文导敢为了个角色,开罪这么多人吧?” 徐思瑶眼神一闪,“你是说她背后有金主?” “我可什么都没说。”文茵茵否认。 徐思瑶冷笑,“虚伪。” 随即拿着手机出去。 她倒要看看,包养她的那个老男人到底是谁! 等她查出来,绝对要她好看! 千清雪却没那么好糊弄,拉着她问:“茵茵,你告诉我,江栖到底是不是秦砚白月光?” 文茵茵脱口就想说是。 但秦砚再三警告过,他和江栖的事,不能被圈子以外的人知道。 否则,他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所以犹豫片刻,她还是摇了头。 “怎么会,阿砚他根本就没什么白月光。” “那……” 秦砚发火的事,她虽没亲眼见着,但进来时听人说过。 文茵茵想起刚看的热搜,将错就错道: “他那是被薛铭气的。” 千清雪点点头,压下怀疑。 目光却忍不住流转于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发消息。 下一秒,江栖手机响:【准备怎么谢我?】 江栖秒回:【试试草莓味的?】 裴渡:【怎么,换口味了?】 江栖:…… 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她往他口袋里放东西那天,真的没提醒他口味。 那句‘我喜欢橙子味的’,纯纯是说给戴娆听的。 结果,不仅那晚的消耗品是橙子味的。 就连之后的每一次,都是橙子味的! 没等她回,他很快引用前面的那张申请表: 【不解释清楚,我请你吃草莓。】 江栖:……完了,又不好哄了。 第44章 江栖爆冷 从会议厅出来,阮凝和白粟就等在门口。 “怎么样?拿到了?” “没拿到也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嘛。” 两人快步过来,一左一右地把她夹中间。 江栖想着解释的事,愣了下,才说:“拿到了。” 阮凝本来看她眉眼恹恹,以为肯定没戏。 没想到—— “可以啊!”阮凝笑着拍她肩,极小声道:“是文导,还是……?” 江栖晃了下神。 她很肯定,文则野一开始对她是不满的。 可能,她是新人? 或者,觉得她走了后门? 反正他看她的眼神,有种强烈的排斥。 她当时差点就乱了节奏。 但好在,她及时调整心态。 顺利把那一段呈现出来。 其实也没指望他对她能有多大的改观。 所以,当他走向她,站在她身边,真心认可她时,她确实挺意外。 “想什么呢?”阮凝等不及地追问。 江栖服了她的急性子。 忍不住笑道:“应该都有。” 裴渡的暗示自不必说。 但更让她高兴的,是文则野的认可。 那可是国际大导啊。 能得到他的栽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两人聊得开心,没注意旁边白粟微微难看的脸色。 她以为,大家都是普通人。 结果……呵。 亏她还准备那么多安慰的话。 “试哑女的排队排队了啊。” 场务出来叫人。 现场顿时躁动。 江栖注意到白粟情绪不对,轻轻碰一下阮凝,走过去道: “你是要试这个角色吗?” 白粟压下心头嫉妒,勉强扯了下唇,“对,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江栖以为她这是在担心试不上,笑着安慰几句。 白粟盯着她脸,心里的那股不甘渐渐消散。 或许,人跟人就是不同的。 她该认命。 眼看白粟重新高兴起来,恢复自信。 江栖特意取下尾戒,递给她。 “呐,你别看它普普通通,其实可灵了,能带来好运的。送给你啊,希望你能顺利拿下角色。” “这怎么好意思……” 白粟瞪大眼,惊喜又愧疚地摆着手。 江栖笑笑,“怎么?嫌弃啊?” “没有!怎么会!”怕她误会,白粟赶紧接过戴上。 尺寸竟刚刚好。 细款水波纹素圈金戒。 低调内敛,却意外地好看。 白粟忍不住欢喜,江栖又说了两句,才跟着阮凝离开。 现场的议论瞬间高涨数倍。 “我靠!这姐妹神人啊?居然还真被她拿到了?!” “可能文导喜欢?” “她一个新人,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倒觉得……她背后有人的可能性更大。” “你们不要胡说啊!七七演技很好的!”白粟听不下去地反驳。 但很快就被别的声音压过。 “不会吧,娱乐圈掌权的不就那几位?”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资本圈里,真正牛|逼的大佬,那都是在幕后的。” “对。就比如海城徐家那位,你连资料都不一定能查到,可人家动动眉毛,别说角色,整个剧组都能给你换了。只是人家不屑罢了。” “说起来,宋梵和萧家那位,好像关系不错来着?” “要是萧鹤鸣开口……一切好像都合理了。” “萧鹤鸣比秦砚厉害?” “倒也不是,主要萧鹤鸣是萧家的掌权人,而秦砚……太子爷,懂吧?” 与此同时,网上也在热议。 选角导演今天又跪了:【听说结果已经出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茵宝天下第一美:【那还用问?肯定我家茵茵啊!】 大爱瑶瑶:【官宣出来了吗?就在这儿放屁!】 雪雪最飒啦:【就是,小心高兴太早,乐极生悲啊!】 茵茵后援团团长:【我家姐夫都亲自出面了,还能有反转?】 茵门の信徒:【不懂就去查,京圈太子爷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千清雪事业粉:【那怎么没见太子爷回来啊?是文茵茵不想吗?】 就在三家争来斗去,吵个不停时,烬中客剧组发文官宣: 【 灰烬之中,命运轮转;千年因果,圣女降临。 她是轮回的引路人,是火焰的掌控者,更是这场因果中不可或缺的钥匙。 她是桑枝,是灵气复苏时代的神秘少女,也是灰烬中唯一的光。 她的每一次选择,都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指尖燃起的是希望,也是毁灭。 @江栖。 灰烬飘落,轮回重启。 烬中归客,敬请期待! 】 重生之我是路人甲:【我丢!这冷门爆的,我特么今天应该去买彩票啊!】 熬夜冠军:【之前谁赌江栖来着?快快,赶紧来,这绝对是你们离运气最近的一次!】 茵宝天下第一美:【这不可能!@烬中客剧组,是不是搞错了?】 大爱瑶瑶:【哈哈哈哈,某些酸鸡跳脚的样子真可爱,你觉得剧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千清雪进组倒计时:【没选上就是没选上,承认就好了嘛。搞这么破防做什么,是嫌自家主子还不够丢人的?】 瑶瑶小心肝儿:【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之前铺那么大的热度,现在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可不得气死?】 茵茵独美:【想多了,我们只是合理怀疑。@烬中客剧组。给个解释,选角的标准是什么,凭什么江栖一个新人能入选?】 茵门信徒:【@烬中客剧组。出来说话,别装死,否则就是选角黑幕!】 徐思瑶今天进组没:【笑死,论选角黑幕,谁能比得上你家?前几天的‘内定圣女’忘了?不过,剧组确实要出来解释一下。这次到底什么情况,是太子爷没塞钱,还是新人后台硬?】 清雪我女神:【真特么见识了啊,这算什么?带资进组的新玩法?先溜三家抬咖,再塞资本强推?果然城会玩啊!】 御用铲屎官:【谁来演我无所谓,但谁能给我科普一下,江栖背后到底谁啊?这么牛|逼!敢一连得罪三家?!】 就在众人猜测不休时,S家突然发博。 总结一下就是:诚邀演员江栖,于九月三日,参加巴黎高级定制成衣秀。 这下,微博直接炸了。 #江栖后台# #S家邀请函# #烬中客选角黑幕# #江栖金主# 相继爆上热搜。 直接把江栖,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骂声一片。 第45章 吃醋 【不说别的,S家的邀请函,江栖是怎么拿到的?这可是S家创立200周年的庆典啊!帝尊双旦都没收到邀请吧,江栖凭毛?】 【这种顶级资源都能拿来给她抬咖,江栖这金主,高低得是个权贵子弟吧?】 【也可能是权贵子弟他爹~】 【惹咦~那她可真豁得出去啊……】 【豁不出去,怎么能拿到文导的戏?】 【瞬间觉得圣女脏了。】 【江栖从入圈,到现在,不到仨月吧?拿到手的角色,不是女二,就是女三。 即便公开得罪薛铭和宋渝白,也能顺利入驻季导的综艺,以及文导的电影。这么一合计,文茵茵那几个被遛也不冤啊。】 【试镜这事儿,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资本角逐嘛,江栖背后的资本更牛|逼罢了。但宋渝白和薛铭那事儿就好笑了,既然是出来|卖|的,还挑什么啊?】 【人家看不上呗,咖位不够,不配睡。】 【等等,照这么说,综艺和试镜的延迟……】 【对!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因为江栖受伤,所以全部人都得陪着一起等!】 【真恶心,小牌大耍啊这是!】 “看不下去了,我非找人控评不可!” 阮凝气炸地退出微博,点开通讯录就要找人。 被江栖拦住。 “没必要,这背后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 “你是说徐思瑶?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骂啊!” 阮凝不爽。 江栖随手翻着后台私信,情绪平稳得很。 “黑红也是红嘛,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阮凝看她这样,也跟着冷静下来。 试探着问:“S家……是裴总给的资源?” 江栖关掉手机,笑盈盈摇头,“不,是我自己的人脉。” “嗯?!”阮凝愣。 * 宾利车上。 孟谦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去看微博。 几秒后,扭头问:“总裁,S家,是您给江小姐的资源?” “嗯?” 裴渡头也不抬地伸手。 孟谦立刻双手递上平板。 热搜的界面,清一色都是火红的‘爆’。 裴渡眉眼无波地看了会儿,嗓音微冷道:“撤掉。” 下一秒,手机进来两条微信。 江栖:【微博截图.jpg】 江栖:【金主,不管管?】 裴渡瞥了眼,没回。 继续忙着手里的合同。 孟谦处理完热搜,犹豫片刻,还是问:“S家的事,需要我去查吗?” 裴渡:“不用,我亲自问。” 孟谦略感意外地愣一秒,“是。” 微博。 #萧鹤鸣点赞#【爆】 #萧鹤鸣打人真相#【爆】 #两大高奢代言#【爆】 #太子爷哄太子妃#【爆】 #内幕实锤#【热】 几乎是眨眼间,跟江栖和试镜有关的热搜,撤得干干净净。 就连之前蹦的最欢的那十几个账号,也直接喜提封禁。 【我的妈!这手笔……真绝!是不是以后‘江栖’这两个字都要成为禁忌?】 【嗯,不愧是萧鹤鸣,干净利落。】 【关萧鹤鸣什么事?】 【我亲爱的朋友,你冲浪都慢我一步。】 【几天前,萧鹤鸣飙车打人,知道不?现在真相揭开,那人居然在车里拿着江栖的照片那啥……被萧鹤鸣看到了,所以就……】 【哦哦,难怪萧鹤鸣点赞S家呢,他喜欢江栖?】 【……喜不喜欢不清楚,也可能是看在兄弟的面上照顾一下?】 【萧鹤鸣绝对喜欢!不然他何必亲自动手,保镖是摆设?】 【那这么说,角色的事,也是他的意思?】 【肯定啊!在资本圈,能跟秦砚掰手腕的可没几个。】 【那江栖被骂挺冤。】 “嚯,你家那位不愧是掌控着媒体的人啊!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 戴娆震惊地直摇头。 阮凝心想:顶级公关嘛,能力自然没得说。 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更何况,萧鹤鸣那两件事都是真的。 只是放的节点不同,效果不同。 不过—— 她才刚接收完: 江栖,江家表小姐。 江棠,江家大小姐,外加她顶头上司的老婆的信息。 脑子还没彻底缓过神呢,完全说不出话来。 直到江栖在她面前打个响指。 她才勉强分出点神,看她,“怎么了?” 江栖:“你还没跟我说,景阮阮和徐思瑶的关系呢。” 阮凝眨眨眼,“哦,阮阮她母亲,改嫁的就是徐家二房,也就是徐思瑶她爸。” “……” 即便早就猜到,江栖还是默了一瞬。 景阮阮那个性子,遇上徐思瑶,怕只有吃亏的份。 难怪会把宋渝白当救赎。 正想着,裴渡发来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江栖进入包厢。 悦耳的古筝最先传来。 而后便是徐徐茶香。 江栖瞥见珠帘后的人影,抬步过去。 玉石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男人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琴音骤歇。 房间内便只剩江栖跌坐他怀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以及,彻底安静后,风吹帘动的珩佩之声。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江栖头皮一麻。 “秦砚去拉斯维加斯,真的跟我没关系,我解释什么呀?” 她喊冤。 语气跟真的一样。 反正,据江瑞安查到的消息,陆飞白骚扰文茵茵是有实锤的。 她就只管把这事儿往她身上推就是了。 至于信不信的…… 江栖其实也没底,干脆转移话题道: “你这么在意这事儿,该不会……” 她故意攀着他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是吃醋了吧?” 温热吐息洒下,她腰间的手果然一紧。 江栖勾唇,正想再说点什么。 让他彻底忘记秦砚时。 他突然把pad一放,捏住她后脖颈,让她看着他,道: “这么着急,需要我现在就让人买草莓吗?” “……” 江栖神色一变,自然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深意,不敢再动。 裴渡难得见她这么乖顺,忍不住勾了勾唇。 语气却很是玩味。 “草莓,还是草莓味的,取决于你的表现。” 他摩挲着她后颈,浅浅淡淡地提醒。 “不要试图用文茵茵当挡箭牌,那晚的事,秦砚不会放到现在,突然计较。” “倒是酒店那次,比较合理,你觉得呢?” 第46章 并无爱意 江栖心惊地望着他。 他几乎猜对了全部。 她想否认,都无法在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撒谎。 “我……”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眼神永远那么平静。 像是无底的深渊。 容不下谎言。 江栖闭眼。 摆烂般地承认。 “是,他就是为我去的赌|城。” 后脖颈的温热骤然消失。 江栖下意识睁眼。 那只带着她温度的手,正闲闲把玩着他左手小拇指上的素圈戒指。 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喜怒。 “还有呢?” “还有?” 她抬眸打量他脸色,出乎意料的云淡风轻。 仿佛他们在谈的,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江栖摸不透他,也有点怵他。 “还有什么?” 她底气弱了一大截,开口本能就带着点服软的撒娇。 裴渡眼皮一撩,黑眸含着点笑地注视她。 语气轻柔。 “你骗我的,应该不止这一件吧。” “……” 江栖哽住,冷不丁就想起他的那些传闻。 紧跟着就瞥见旁边成套的紫砂茶具。 心里有些发突地问: “你,你一般都……怎么处理骗你的人?” 裴渡定定看她两秒,眼底笑意微敛。 “猜猜?” “……”江栖动了动嘴,没说话。 裴渡轻笑,“怎么,怕我请你喝茶?” 江栖:“……” 她其实更怕他现在的态度。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让人很难把心落实。 见她似乎真的被吓到。 裴渡眼里又拢起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却又始终让人探不到底的笑。 “放心。” 他抬手抚摸她脸颊,细腻柔顺的手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但他却连停留都没有,直接滑到她脖颈。 带着明显薄茧的指腹虚虚压在她动脉上。 “你这把嗓子,我还挺喜欢的,但……”拇指微微用力。 望向她的眼眸仍旧带笑,“如果再说不出我想听的,我不介意……” 他松手。 语气轻飘飘的,“毁了。” 江栖心脏倏地一紧。 她能听出来,他不是玩笑。 也确实是她欺瞒在先。 所以,犹豫片刻,还是坦白道: “网上说的……是真的,我和秦砚谈了很久。但回国前,我和他已经分手。” 裴渡淡淡嗯一声。 靠在椅背上,没什么温度地审视道:“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怎么说啊?” 江栖没觉出他有生气的意思,大着胆子,轻声撒娇。 “文茵茵过生日的事,我也不好解释,万一你误会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你,可不想就这么……” 她点到为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表情。 但实在看不出一二。 只听他很轻地笑了下。 “我不至于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温热掌心重新搂上她腰。 气息落得很近。 “就这么不相信我?嗯?” “没有。”江栖否认。 但话音里的坚定明显不够。 裴渡也不戳穿,只笑着在她颈边亲吻。 浅浅的,若即若离。 像是撩拨。 但更像引诱。 “我可一直都是很信你的,结果,你骗了我两次。说说看,怎么办?” “……” “不说?那就是我来决定了。” 他低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栖瞬间脸颊爆红。 含怒瞪过来时,怎么看都像暗送秋波。 裴渡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毫不客气地享用。 江栖本身力气就不大,在他面前更是小得可怜。 细白双腕被他单手控着,缚于身后。 待呼吸完全交缠,他才放过她。 粗粝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红唇。 似安抚,似警告。 “下次再不乖,就不是咬一下这么简单了。” “……” 江栖抿唇。 很明显能尝到甜腥的铁锈味儿。 疼得她蹙眉。 却愈显楚楚可怜,破了她平日里的那股清冷。 裴渡眼神微暗,江栖敏锐感知他的变化。 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前。 柔软的腕上还留着一圈尚未消散的红痕。 “那个……其实我骗你,也是怕你们起冲突。” “你知道的,秦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万一让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她看着他,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裴渡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似在思索。 片刻后,笑着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嗓音慵懒又随性。 “那……就不让他知道,我们偷偷谈,好不好?” 他笑起来的眼睛永远那么漂亮。 像极了致命却诱人的罂|粟。 极具蛊惑。 甘愿沉沦。 江栖莫名就想到酒店那天,他同意地下恋的情景。 那种被算计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 却又很快释然。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她公开什么。 女朋友的名号也好。 手机的检查权也罢。 不过是他哄女生的手段。 她能乖巧懂事最好。 若不能,想必也不会手软。 江栖忽然很庆幸,她对他始终只有睡意,并无爱意。 否则,怕是会在他身上,输得一干二净。 * 吃完午饭。 江栖直奔剧组。 路上,接到江瑞安来电。 说是裴家人已经陆续离开。 只有裴老爷子还在佛寺住着。 大概明天下午六点的飞机。 封御亲自送。 还说徐思瑶和千清雪都在想办法查她。 问她怎么应对。 “让她们查。” “是。”江瑞安应声。 又等了两秒,确定她再无吩咐,就要挂断。 江栖却忽地想起什么。 “你刚说,裴老爷子一直在佛寺住着?” 江瑞安不明所以,“对,怎么了?” 江栖沉吟片刻,“你再去查查裴渡。” 她不信巧合。 “是。”江瑞安立刻去办。 戴娆闻言扭头,“怎么,你还怀疑啊,不都查过好多遍了。” “可他身上的那股檀香……确实太巧了。” 就在裴家人落地京城的第二天。 与此同时,宾利车上。 贺惊朝一听‘前任’二字,直接炸毛。 “知道你还不赶紧分?!她是给你下蛊了吗?让你这么放不下?” 裴渡翻着文件,不予理会。 贺惊朝气得肝儿疼。 “祖宗,封秦两家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这要让秦砚知道,联姻你还要不要了?” “那就等他知道再说。” “……” 贺惊朝默了好半晌,忽然冷静道:“秦砚一直否认有白月光这事儿,知道为什么吗?” 第47章 “你要照顾不好她,我来。” 裴渡翻页的手明显停顿。 贺惊朝立刻道:“因为封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好人。” 京圈关于封念的传闻很多。 但几乎都是负面的。 大抵是身体不好,所以心理也有些扭曲。 打骂佣人,嫉妒心强。 这都是小事。 关键,有次秦砚和某千金传绯闻。 没多久,那家破产不说,还横尸街头。 这谁听了不怕? 偏偏江栖又是那么尴尬的身份。 这要让封念知道她和秦砚的关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祖宗,真不是我吓唬你。封家那小公主啊,娶回家可以,别得罪。” 贺惊朝暗示得很明显。 这要让封念知道,她前未婚夫,和即将联姻的未婚夫,都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她不得杀了那女人?! 裴渡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事儿。 所以,从江栖钓他开始,他就有意跟千清雪传绯闻。 就算将来封家质问,他也能拿合同说事。 至于千清雪,假的变不成真的。 封家查不出东西,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 剧组。 江栖刚到,就有人送花过来。 说是谢谢她的推荐。 阮凝莫名,江栖解释。 “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这部戏的投资方,问我男主人选,我就推荐了江哥。” 算是给自己攒个人脉。 当然,对方肯定是看在裴渡的面上,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但至少,恩情是记在她头上的。 阮凝点头,表示了解。 江栖:“?” 她都说完了,阮姐还盯着她做什么? “你这嘴……”阮凝实在没忍住,凑近点问,“裴总吃醋了?” 不然怎么咬这么狠。 “……”江栖推她脑门儿,“想什么呢,顶多算是占有欲作祟。” 吃醋? 那得先在乎,才能有资格谈吃醋。 裴渡摆明把她当个金丝雀在养。 吃个屁的醋。 “那你还谈这么开心?”阮凝不理解。 她觉得谈恋爱,那是得奔着结婚去的。 虽然,裴渡那种身份不太可能跟普通人结婚。 但至少恋爱得真实吧。 结果听着跟玩一样。 江栖却是不同的看法。 “成年人的世界,利来则聚,利尽则散,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反正,她是懒得再谈感情。 拍摄一直到傍晚,导演满意喊卡。 并点名江栖,台词好,演技好,让大家都跟着学学。 旁边一直被NG的女主,瞬间有被阴阳到。 但顾忌着江栖背后的人,到底没敢说什么。 毕竟,原男主就是因为得罪她,直接爆雷的。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江栖注意到女主角的不爽,适时离开。 反正,她今天的戏已经拍完。 发消息给裴渡:【今晚回来吗?】 没回。 她也不在意,直接去换衣服。 出来时,孟谦已经等在门口。 江栖略感意外地挑眉。 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到车边。 车门拉开,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里的男人对她招手。 看不清表情,但气场极强。 江栖直觉他心情不好。 没多问,由着他抱。 * 拉斯维加斯,夜里四点。 陆飞白左拥右抱,睡得正香。 门被踹开。 秦砚赶到时,陆飞白已经没什么人样。 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嘴里滴滴答答,全是血。 萧鹤鸣翘着腿,坐在红皮沙发上,表情阴沉沉的。 秦砚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示意手下把人拎出去教训。 房间内顷刻安静到窒息。 “看不出来吗?” 萧鹤鸣很轻地偏了下头,在森森月色的勾勒下,格外明晰。 挑衅的意味,更是直接放大。 “你要照顾不好她,我来。” 第48章 哄 极短暂的沉默后,秦砚嗤笑一声。 “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尖头皮鞋碾过地毯上尚未凝结的暗红血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萧鹤鸣。 月光滑进落地窗,无声分割着明暗。 “她不是你能碰的。” 金属袖扣被随手掷于玻璃茶几。 刺耳。 却更像警告。 萧鹤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这话,是不是说晚了?” 他忽地倾身向前,脖颈绷出凌厉线条。 “她那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说?” 被戳到痛处,秦砚瞳孔骤缩,又很快恢复平静。 “那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吗?” 萧鹤鸣低笑出声,话语里却无丝毫笑意。 “以前或许是这样,现在可就未必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仰望的目光硬生生被拉出平视感。 眸底的嘲讽更是毫不掩饰。 “分手,退婚,她彻底放弃你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个温柔乡?现在跑这儿装深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鹤鸣!” 秦砚猛地扑上前,青筋暴起地揪着他衣领。 近乎咬牙切齿地命令,“你给我闭嘴!!” “怎么,敢做不敢听啊?还是,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萧鹤鸣!我让你闭嘴闭嘴!!听到没有?!!” 愤怒如野兽的低吼,指节用力到泛白。 萧鹤鸣很轻易就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唇角勾起轻蔑地笑。 “别装的好像很在乎她一样,这两年你干的那些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领口的力道瞬间卸去大半。 萧鹤鸣轻易便能推开他。 惨白月色里,他踉跄着后退。 碰到桌子才勉强站稳。 “那又怎样?她喜欢的是我,你没机会!” 他渐渐挺直脊背。 望向他的目光,充满势在必得。 萧鹤鸣冷笑,阴影里的眉骨锋利如刀。 “秦砚,别再自欺欺人了。她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无欺瞒。”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 就好像他们绚烂,却又消逝的爱情。 消逝…… 意识到这个词,秦砚心口瞬间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轻颤。 那是他听闻她退婚,联姻,都未曾有过的情绪。 萧鹤鸣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是他曾经所惧怕的。 ——江栖的性格。 爱憎分明。 所以,她喜欢秦砚时,他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但凡表露出一点喜欢,她就会自动疏远他。 同样的,一旦她不喜欢了。 那人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们最开始都以为,她退婚,联姻,是在闹脾气,耍性子,是在等着秦砚哄。 但他们似乎都忘了。 她已经长大。 她做的每件事,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等谁哄。 * 景瑞湾。 江栖被裴渡抱进主卧。 一路上,佣人们尽数低头。 弄得江栖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今晚实在太怪,她没敢开口。 被放在床边,江栖瞥见不远处的小桌上,放着草莓和草莓味的…… 赶紧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好奇,“怎么还有草莓?” 听到她嘟囔,裴渡这才直起身,走过去,拿了草莓喂她。 “好吃吗?” 拇指拭过她唇边汁水,又轻轻按压她唇上咬痕。 江栖疼得蹙眉,忍不住瞪他。 他却只是笑,但笑意很淡。 像是浮在表面,让人看着心疼。 心疼? 江栖反思,她怎么会把这个词套他身上? 一定是错觉。 可—— 江栖吃着草莓,小心打量他脸色,确定心里的感觉没错。 就是让人忍不住发酸。 跟这草莓一样酸。 “呐,”她伸手从果盘里拿一个,喂他嘴边,“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裴渡挑眉,半秒后接过。 但没朝嘴里喂。 而是随手丢果盘。 江栖顿觉不妙。 想跑。 人直接被他勾怀里。 酸甜草莓味渐渐浅淡。 咬痕却疼得明显。 她忍不住捶他。 以为会跟中午一样,被控住。 但没有。 他很快就松开了她。 呼吸微重地吻她咬痕。 像是哄。 又像是诱惑。 江栖扛不住地推他,眼眸里已然带了几分湿软。 瞧着我见犹怜。 裴渡便不再逗她,抓了她手,轻轻吻了下。 很绅士的模样。 “味道不错。” 他评价的是草莓。 但放在这时候,江栖觉得她更像那个草莓。 她没说话,他也不需要他说话。 双手抱着她腰,下巴轻蹭她发顶。 好一阵,忽然说:“你应该庆幸你今天的坦白,不然,我不保证会喂哪儿。” “……” “我也应该庆幸。”他补充。 江栖:“?” 他没有解释,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 他今晚确实很怪。 但却意外的温柔。 只要她哭,他就一定会哄。 * 拉斯维加斯。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秦砚在烟火的光亮里,缓步上前。 再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没关系,我会把她哄回来。” “我也能把她哄回来。”他强调。 萧鹤鸣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眸色微沉。 “是吗?” 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嘲弄。 “那我祝你成功?” 偏陈述语气。 秦砚心头泛起烦躁,随即想起什么,讥讽道:“萧鹤鸣,你就是个胆小鬼,喜欢她,却不敢说。” 难得的,萧鹤鸣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喜欢她。 暗恋她。 却又故意疏远她。 冷落她。 让她永远都不会觉得他喜欢她。 这样,他就能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着她。 他表现出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 却又珍藏着她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 这也是宋梵能发现他秘密的原因。 那天,他喝醉了,被宋梵搀着往楼上走。 脱衣服时,意外发现他藏于内兜的,她随手递的手帕。 他是真没想过她会跟秦砚分手。 所以,对她不算很好。 宋梵让他追她时,他怕的也是这个。 怕她厌恶。 怕她连朋友都不跟他做。 …… 离开拉斯维加斯,秦砚直接飞往洛杉矶。 他们住了两年的别墅。 很空。 但最开始,它是满的。 是他和江栖亲手布置的。 他甚至都记得,他们选沙发时,争执的画面。 他永远都吵不过她。 她的歪理永远那么多。 可什么时候起,她连跟他争吵都懒得了呢? 秦砚失神地窝在沙发上。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她说爱他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他来说。 他翻了好一会儿,才在身上翻出手机。 第49章 “我们分手。” 江栖没接。 一连十几个,她都没接。 秦砚机械地重复着拨打的动作。 直到彻底失去信心。 萧鹤鸣的话在耳边回旋。 “分手,退婚,她彻底放弃你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个温柔乡?” “秦砚,别再自欺欺人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无欺瞒。” “今晚,我会和裴家人见面,将来,我也只会嫁进裴家。” 刻进骨子里的声音,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暴躁地想砸掉一切。 又深知,这是她留下不多的东西。 于是起身到酒窖。 一番打砸后,也顾不得手上的伤。 直接打电话给文茵茵。 彼时,文茵茵正在应付父母的狮子大开口。 她哥哥谈了个朋友,想要在京城买别墅。 文茵茵直接拒绝。 父母道德绑架。 左一句从小养大,右一句文家香火。 她不接话。 他们就开始轮番轰炸。 “茵茵啊,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赚那么多钱,帮帮你哥哥怎么了?” “你哥哥可是你亲哥哥,你不帮他谁帮他?一家人难道还要分得这么清吗?你哥哥要是娶不到媳妇,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哦,你现在住豪宅、开豪车,让你哥哥在京城买个房子怎么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哥哥被人看不起吗?你忍心吗?” “人家老李家的闺女,工资全给弟弟买房啦!你再看看你,真是白供你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冷血!” 文茵茵憋闷得想哭。 正好秦砚电话打过来。 她想也不想地接通,诉委屈的话就在嘴边,就听秦砚很冷淡道: “茵茵,开个条件吧,我们分手。” “什……什么?” 文茵茵好像耳鸣了。 直到好一阵,才勉强回神,扯出一个很难看地笑,问:“为什么呀?”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 她急切地说着,被秦砚打断。 “没有,你很好,但……” 你和江栖,我永远只会选择江栖。 这话,他到底没说。 “条件你随便提,我尽可能满足,别的……” 他吐口烟,残忍道:“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文茵茵尝到嘴角的湿润,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爱秦砚的。 比她以为的还要爱。 她想挽留,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 因为会被厌恶。 所以,她忍了好一会儿,直到喉间哽咽全部消散。 她才用稍微好听点的语气,轻柔而又体面地道: “好,我要的不多,我想要哑女那个角色。” 秦砚微愣。 文茵茵立刻解释,“就是《烬中客》里的一个小配角。” 这件事,秦砚是亏欠她的,自然答应。 至于别的,他也会尽量补偿。 电话挂断,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很快就湿了一片。 文茵茵顾不得理会。 她现在只想哭。 她觉得她今天真是糟透了! 先是角色被抢。 接着就被同行拉踩嘲笑。 即便后来秦砚给了两个高奢代言,打了那些人的脸。 但其实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不过是她被江栖利用后,秦砚给的补偿罢了。 就好像,她明知道秦砚会把圣女的角色补偿给江栖一样。 她对他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 所以,他提分手,她都不用想。 一定也是江栖。 她突然就很恨她!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挡她的路!! 但同时她又很明白,江栖其实没做错什么。 她比她出现得更早,陪在秦砚的身边也更久。 秦砚会偏向她,很正常。 可是她呢? 她就活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抛弃就抛弃?! 她今天都已经这么惨了,她想要他哄一哄。 结果等来的是什么? 是分手…… 文茵茵崩溃地哭了一阵,理智渐渐回来。 不。 她不能就这样被分手。 她一定要想办法挽回来。 * 次日,景瑞湾。 闹铃已经响了不知道几轮。 江栖还是不想起。 她昨晚被他一声声宝宝哄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 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体力,是真能…… 她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吃药了。 但又觉得不像,因为他一直跟她在一起。 几乎没有那个时间。 而且,如果不是她实在困得不行,他估计还能继续…… 简直喂不饱。 闹铃又开始一轮。 江栖烦躁地翻个身,险些都想砸了手机。 耳边忽然一静。 勉强睁眼,裴渡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垂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点玩味地调侃。 “还不起,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 江栖怨愤地瞪着他,“果然是翻脸不认人!” “嗯?”裴渡故作不解地问她,“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坐下,把她捞怀里。 她不肯,又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好不理他。 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睡到粉扑扑的小脸,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亲。 被她躲开。 裴渡只好软下声音,轻轻柔柔地喊:“宝宝,可以了吧?让我亲一下。” 他声线本就好听。 清冷禁欲,玩世不恭,低沉撩人,各是各的味儿。 但江栖还是最喜欢他喊宝宝时的那个苏感。 不然昨晚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 “你这是亲一下?!”江栖回神凶他。 反而更可爱了,裴渡捧着她脸道:“那我就多喊几声。” 江栖:“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裴渡:“宝宝。” 江栖:(*/w\*) 怎么能这么好听! 腻歪了一阵,江栖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小名啊?” 裴渡停顿许久,才道:“阿难。” “阿难?”江栖意外,“祈愿欢喜?” 裴渡扯唇,“也可能只是字面意思。” “嗯?” 没等她多问,就听他道:“你呢,有没有什么小名。” “有啊,岁岁。” “岁岁平安?” “嗯嗯。”她是岁岁,她弟是平安。 裴渡玩着她头发,“挺好。” “你不喊一声试试?”江栖期待地望着他。 裴渡笑着满足,“岁岁。” 江栖:(\/w\)哇,真的好好听!! “你以后都要这样喊。”她命令。 裴渡摇头,在她炸毛前,捏着她软乎乎的脸道: “我得想个特殊的,让你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喊你。” 第50章 屋里前任,屋外现任 “……” 江栖无语,“你这把嗓子就已经够特殊了。” 简直无敌爆炸好听! 哪天哄着他讲个睡前故事就好了。 或者,娱乐圈的八卦也行啊。 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她天马行空时,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温柔缱绻的,“江江……” 江栖骨头一酥。 妈呀! 这是个男妖精!! …… 从浴室洗完出来。 江栖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腰有点疼,毕竟那么长时间嘛。 别的,倒还真没感觉。 不得不说,技术不错。 如果他刻意哄人的话。 简直能把人送上天。 到衣帽间挑衣服。 意外看到几个眼熟的品牌。 以为是上次商场买的。 但细看又不对。 是高定。 江栖没什么印象,那就是裴渡直接让人送的。 所以……他上次带她去商场,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她喜欢的牌子? 正想着,管家进来。 说是有品牌方送衣服,问她要不要亲自去挑。 江栖点点头,忍不住问:“他人呢?” 管家笑说:“先生在楼下用早饭呢,小姐想吃什么?” 江栖:“甜粥就行。” 管家颔首离开。 江栖换好衣服下楼,果然看到熟悉的品牌。 随心挑几件,让佣人拿上楼。 便在裴渡身边坐下,裴渡撩她一眼,“这么黏人?” 以前也没见她兴冲冲往他面前凑。 “对啊。” 江栖谢过佣人送上的甜粥,又把脑袋离近点,笑盈盈道:“你再喊一遍嘛。” 裴渡继续看平板,端的是冷贵矜持,“这次打算往哪儿跑?” “哎呀~”江栖扒着脸,不经意地可爱道,“你声音那么好听,我招架不住嘛。” 尤其他喊的还是‘江江宝贝’,她直接就蹿浴室去了。 裴渡笑着斜她一眼,“没喝粥嘴就这么甜?” “那你就再喊一声嘛,就一声~”她伸出一根手指,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可爱爱的模样,任谁都无法拒绝。 但他是裴渡。 根本不为所动。 单手扳正她脑袋,催促她喝粥。 江栖不甘心,喝着粥也不忘闹他。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竟比往日里说的都多。 管家忍不住想:不容易啊,这栋别墅,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佣人们脸上都扬起了笑。 直到江栖冷不丁问:“你昨晚……怎么回事啊?” 气氛霎时凝固。 江栖紧跟着补充,“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 她低头喝粥。 裴渡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传来。 没什么情绪。 缥缈得很。 “昨天,是我母亲忌日。” “……” 江栖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真该死啊! * 文茵茵家。 经纪人一大早就来敲门。 “什么情况啊宝贝?秦总怎么突然给你这么多资源,还有这处房产,你们……” “分了。” 知道经纪人在想美事,文茵茵直接泼冷水。 清丽小脸上,没什么温度。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经纪人哪儿还敢不信啊,追着问理由。 文茵茵不好多说,随便敷衍两句。 经纪人还是无法接受。 “这……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 文茵茵低着头,显然不愿多说。 经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但面上还是很温和地道: “宝贝。” 她拉着她手,推心置腹的口吻。 “你真的甘心吗?我看太子爷对你挺认真的,要不你再努力努力?或者……” “我知道。” 不用经纪人劝,文茵茵本来就没打算放弃。 “我会把秦砚追回来的,你放心。” “那……你的计划是?”经纪人怕她冲动行事。 文茵茵却没有一起商量的意思,只盯着桌上的那盒榴莲酥发呆。 经纪人来回看了两遍,还是没搞懂。 文茵茵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道:“秦砚我比你了解,你只用按我说的做就行,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好。” 经纪人被她这股严肃劲儿吓到,本能答应。 文茵茵这才收回视线,问:“哑女这个角色……” “在的。” 经纪人很快翻出对应合同。 * 剧组。 江栖跟新男主配合默契。 昨天几条就是一遍过。 今儿也差不多。 临近傍晚,江栖准时收工。 只不过,她最近有点惨。 戴娆忙着恋爱。 阮凝忙着照顾生病的母亲。 根本没人管她。 干脆骚扰裴渡。 也不指望他干嘛。 就是无聊。 结果换完衣服出来,又在门口看见孟谦。 江栖眉头一挑,已经习惯他这清场的本事。 跟着上车。 今儿顶灯倒是开着。 但裴渡似乎很忙。 全程都在开会。 江栖本来还饶有兴致地听着,没一会儿就见周公去了。 等睁眼,车已经停御金台楼下。 而她,也不知何时,到了裴渡怀里。 他依旧在开会。 戴着耳机,察觉她醒来,取下一只,顺便摁了静音。 “要我抱你上去吗?”他看她那困样儿,调侃。 江栖睡眼惺忪,慢半拍地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走。” 裴渡也不坚持,看着她进了公寓楼,才吩咐开车。 御金台。 江栖刚从电梯出来,就被醉鬼抱了个满怀。 右脚本能抬起,身体却先一步认出。 “秦砚!” 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特么有病啊?!” 她踩他脚,他也不松手。 大型犬似的搂着她不放,哼哼唧唧的,“宝贝你别生气了,我和文茵茵已经分了。” 江栖推他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表情恍惚又茫然。 “……你说什么?” “我和文茵茵分了,你和你身边的那个也分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在她颈窝蹭来蹭去。 语气不满得很。 “乖乖,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你爱喜欢不喜欢,我喜欢。” “你不可以喜欢!你只能喜欢我,听到没?” 他强硬地掐着她腰,江栖疼得呼吸一滞。 想推他都没力气,只好先哄着进屋。 免得搁这儿丢人现眼。 秦砚喝得挺醉,但还知道听她话。 至于他之前说的那些。 江栖默认为,他在耍酒疯。 根本没放心上。 进门就把他往浴室领,希望他能冷静冷静。 结果这货追着她跑,她身上湿得比他还多。 “秦砚!!” 她耐不住性子地发火。 秦砚立刻安分下来,乖狗狗似的蹲她面前。 怕她生气,还主动往花洒下凑。 抬起的眸子湿漉漉的,即便隔着水流,也不难看出那份小心翼翼。 轻易便把她拽回高二下的那个雨夜。 直到门铃响,江栖才猛然回神。 把花洒往他怀里一丢,让他自己洗干净,便抬步出去。 晃神的缘故,她直接就开了门。 等看清裴渡那张脸时,她呼吸都忘了。 第51章 “宝宝,你在抖什么?” 裴渡敏锐觉察出不对。 狭长眼眸微眯。 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江栖本就被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他近乎审视的目光。 心脏倏地一提。 各种借口来回翻涌,还没找到合适的。 脸颊水珠忽然被温柔拭去。 熟悉触感摩挲在她微微发红的眼尾。 几息后,耳边忽地落了声笑,“宝宝,你在抖什么?” 嗓音里也裹着笑。 听起来很宠。 像是漂浮在云端,稍有不慎就会摔死。 江栖绝对是拿出了此生最快脑速,以及最高演技,抱着他手,撒娇吐槽道: “哎呀,你快别提了。戴戴喝醉了耍酒疯,我都快被折磨疯了!好不容易哄去洗澡,结果把我衣服全弄湿了,还没来得及换呢。欸,你什么情况,找我有事?” “你手机落车上了。” 江栖一愣,她倒还真没注意。 浴室那边突然传来动静。 裴渡视线往里转。 江栖立刻把手机放玄关,踮脚勾着他脖子。 甜声甜气的。 “辛苦裴总跑一趟~” 然后深深浅浅地亲他唇角。 浴室那边安静下来,她便顺势想撤。 却被他扣着后颈,动弹不得。 “这么敷衍?” 他低笑着索要谢礼。 江栖怀疑他已经猜出屋里是谁。 只是没点破。 因为她刚结痂的咬痕,又被他给咬破了!! 狗东西。 绝对故意的。 “咚——” 屋内传来重物砸地的声响。 江栖怀疑是秦砚摔了。 但裴渡显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也不好闹着离开。 只能尽力配合。 大抵是她心不在焉。 他很快放过,双手捧着她脸。 温热指腹,不偏不倚,正好摁上她渗血的咬痕。 听她痛呼出声,他又笑着说抱歉。 然后松开她,揉揉她脑袋道:“乖一点。” “嗯。” 目送他进电梯。 江栖又靠在门边站了会儿。 才抬步往浴室走。 秦砚果然摔了。 四仰八叉的,还在昏着。 江栖确定没什么大碍。 打电话让戴娆回来,顺便把宋梵也提溜过来。 半小时后。 宋梵把秦砚收拾干净,扛走。 戴娆跟他吻别。 江栖:“……” 她不应该在屋里,她应该在屋顶。 拿手机到阳台。 想给裴渡发条消息,又觉得没必要。 他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戴娆推门过来时,江栖刚好瞥见宋梵的车开走。 好玩的是,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应该是裴渡的人。 那她就不必再报备。 把手机丢一边,坐在藤编躺椅上问:“这次打算玩真的?” 戴娆吐口烟,“怎么可能。” 江栖看她。 戴娆回过身,背靠着玻璃道:“尝过自由的滋味,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我和他也就是玩玩。” 江栖不置可否。 但其实挺心疼她。 上学时,她不这样。 很乖巧文静一姑娘。 成绩也不错。 结果,喜欢上了宋梵。 糊里糊涂跟他厮混一整个暑假。 以为是他女朋友。 隔天才知道,他直接出国了。 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从那之后,乖乖女变成爱情玩家。 裙下之臣无数。 一根烟抽完,戴娆扭身躺上摇椅,火红裙摆下滑,露出半截饱|满圆|润的翘|臀。 “陆飞白重伤入院你知道吧?”她又点根烟。 江栖想劝她少抽,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 “嗯,知道。秦砚打的嘛。” “NoNoNo。”戴娆摇手指。 “是秦砚和萧鹤鸣一起打的。听说陆向白赶到时,陆飞白就剩一口气儿。” 江栖意外,“萧鹤鸣?” “对啊,是不是很惊讶?我就说他喜欢你吧,还不信!” “不可能。” 江栖还是否认,“我和他都没什么交集。” “那他为什么飙车打人?还特意飞十几个小时去揍陆飞白,他很闲吗?”戴娆不信。 江栖想了想,“可能是……报恩吧。” “哈?”戴娆错愕。 随即双目放光,“怎么说怎么说?” 她和江栖认识得不算晚。 小学五年级。 但知道她江家表小姐的身份,是在高中。 那时候,萧鹤鸣早回海城去了。 她根本就没见过。 江栖也很少提。 后来认识,是通过秦砚。 但萧鹤鸣那个人又冷又狠。 对谁都不假辞色,她就默以为,江栖跟他也不是很熟。 结果,居然还有八卦?! 江栖服了她一脸吃瓜的表情。 但还是简述道: “其实也没什么。萧鹤鸣小时候是在宋家长大的。” “具体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父母是协议联姻,互相都有爱人。” “所以,萧鹤鸣一出生,就被萧夫人送回了娘家,也就是宋家。” “大概是我……三岁那年吧。萧夫人突然从海城回来。” “每天不是打骂萧鹤鸣,就是逼着他练琴,但凡他弹错一个音,她就会发疯。” “宋江两家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鹤鸣受罪。” “我那时候小,没什么记忆。但听家里人说,我经常跑去找萧鹤鸣。” “萧夫人对我挺喜欢,所以,只要我找他,她就会允许他休息。” “后来有记忆,我也确实喜欢往宋家跑。慢慢地,也就知道,萧夫人以前的爱人,就是个钢琴家,所以……” “所以她是在把萧鹤鸣培养成她以前的爱人?!”戴娆震惊。 江栖点头。 戴娆:“……豪门真变态。” 江栖:“这还不算什么,萧鹤鸣的言行举止,都必须跟那个人很像,否则就会被打骂。” “所以,萧夫人溺毙在荷花池时,所有人都怀疑是萧鹤鸣干的。毕竟,他那时候也十五六岁了,完全有那个能力。” “那……”戴娆好奇。 江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 戴娆沉默片刻,“好惨一孩子,被亲妈折磨了八九年。难怪他不近女色,肯定是有心理阴影了。” * 大概是秦砚那副乖巧湿漉的样子,勾起了江栖太多回忆。 梦里反反复复,竟都是高二下的那个雨夜。 他们吵嘴,谁都不肯低头。 最后,是他敲了她窗。 醉醺醺地跟她说了好多话。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喝醉的样子。 很乖。 跟他平日里的凶神恶煞完全不同。 他说喜欢她。 想保护她一辈子。 她答应了。 但转眼,他就厌恶地推开她,奔向别人。 江栖没睡好,本来就不爽。 出门瞥见罪魁祸首,更不爽。 抬步就往电梯走。 被秦砚拦住。 第52章 跪了好久 “让开。” 江栖头也不抬地命令。 话语里的冷漠宛如利刃,直刺秦砚心口。 嗓音都哑了几度,“七七……” 时隔一年,再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江栖已经毫无波动。 直接绕过他。 “七七!” 秦砚被她态度灼伤,想也不想地抓住她手,急切道: “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江栖冷笑着甩开他,眉眼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秦砚,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文茵茵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这两年……但是我后悔了。” 他想抓她手,被她避开。 他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七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江栖摇头,“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 她话语里的失望那么明显。 秦砚眼眶倏地就红了,忍不住上前道:“七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想抱她,又怕被她厌恶。 整个人难得无措地站在原地。 江栖其实见不得他这样,深吸口气道:“秦砚,有些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解决的。”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说完,直接抬步进电梯。 秦砚想抓她,却只抓到一阵风。 冰凉刺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 江栖抬头。 秦砚已经打开门,堵她面前,脸色阴沉至极。 “你是爱上他了吗?” 江栖蹙眉,“这重要吗?” 她下意识地回答,缓和了秦砚脸色,“你在回避,你不爱他。” “……”江栖无语。 但也没反驳,只是尽量冷静道:“秦砚……” “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 他抓在她肩头的手,力道极大。 江栖忍不住推开他道:“先放弃的难道不是你吗?!” 她发了火。 秦砚瞬间怔住,脸色也变得惨白。 江栖趁机离开,换另一部。 车里。 戴娆一根烟结束,刚想打电话,就瞥见江栖压着火过来。 随着车门‘嘭’一声关上。 都不用她开口问,江栖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可能是憋太久,说得自然就有些多。 戴娆点燃一根烟听着,忽地捕捉到重点。 “等等!你说什么?秦砚两年前就出轨了?!” “……” 江栖猛地顿住。 戴娆掐灭烟,凑近道:“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才闹成这样的?” 大学毕业那年,江栖比她先出国。 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在度蜜月,就没多问。 结果…… “不是。”江栖否认。 片刻后又改口道:“不算是。” “那你们……”戴娆迷糊。 江栖翻找着记忆,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秦砚出轨属于意外。 那段时间有太多事堆在一起。 所以她才想提前出国,陪陪他,哄哄他。 结果去得不是时候,女秘书刚从他房里出来。 身上还带着……那股味儿。 她当时就想走,但秦砚却抓着她手,哭着跟她解释,求着让她原谅。 那个女秘书也确实很像她。 她看着他在她腿边跪了好久。 说绝对没有下次。 也在第一时间处理了那个秘书。 她想着,到底十多年的感情,也想着,她忙于学业,冷落他许久。 所以,闹过一段时间后,还是选择了原谅。 洛杉矶的那套别墅,就是在那时候选的。 那应该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 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三句话就能吵起来。 到最后,感情完全破裂。 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说是吧,好像也算不上。 可若说不是,它又确确实实是一切的导火索。 *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 但戴娆能看出来,江栖状态并不好。 只是在硬撑。 所以,午饭时,她故意说起另一件事。 “陆飞白被陆家人接回国了,听说,陆家内部热闹得很。” 江栖点点头,不算意外。 只是萧鹤鸣和秦砚这一闹。 加快了陆家内斗的速度。 “你就没什么打算?”戴娆问。 江栖心不在焉地吃着白菜,“当然有,只是还不到时候。” 陆飞白试图强她这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揭过。 摁下不提,纯粹是时机没到。 不过,看样子,应该很快就到了。 戴娆知道她心有盘算,便不再多问。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 为了利益最大化,她能等,也能忍。 前提是,别触及她底线。 吃完午饭。 江瑞安趁着给江栖送道具的功夫,简单汇报调查结果。 总结来说就是:裴渡和裴家,毫无关系。 但江栖还是心存怀疑。 怎么就偏偏是那一天呢? 戴娆无语。 “港城裴家,那是多少人想见都见不上一面的顶级豪门。裴渡得到消息去拜会一二不是很正常?” “或许吧。” 可江栖还是想找机会,试探一二。 拍完下午的戏,网上舆论已经形成得差不多。 阮凝都打电话过来问。 “热搜你看到没?” “正在看。” 江栖拿着平板,不紧不慢地往换衣间走。 对于那些抵制她出演圣女的言论毫不在意。 也不打算处理。 阮凝着急,“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把角色让出去吧?” 江栖笑,“阮姐,还记得季导说过什么吗?” 阮凝当然记得。 因为综艺开播前,季慈跟江栖私下里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聚餐,一次是私聊。 前者热闹,却说不上什么话。 所以,季慈跟江栖所有的沟通,都在后者。 当时阮凝和江栖刚进屋。 季慈就点着烟道:“黑红也是红,我给你流量和曝光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言外之意,你如果抓不住,那我就只能换人。 江栖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次,同样。 别人送上门来的流量和热度,不要白不要。 至于后续的走向能不能顺对方的意,那就看谁本事大了。 阮凝:“……你这心态,还真适合在娱乐圈。” “那行吧,我先让人查查是谁在背后做局。至于你,晚上的局别迟到。”阮凝叮嘱。 * 夜里八点,帝都酒店。 文茵茵一下车就瞥见秦砚的古思特。 经纪人瞬间奇道:“厉害呀茵茵,这你都能算到!” 第53章 左手前任,右手现任 文茵茵扬唇。 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秦砚要追江栖嘛,肯定是寸步不离的。 不然,以她的咖位,何至于出演哑女这种小角色。 “走吧。” 文茵茵收回视线。 时间不偏不倚,既保证秦砚能看见她,又保证不会招烦。 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舍和依恋。 陈固忍不住瞥了眼秦砚脸色。 果然闪过些许愧疚。 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直到那辆大G缓缓滑入视线。 秦砚眼底瞬间泛起波澜,拉开门就想迎上去。 可想起早上的不欢而散,他还是歇了心思。 江栖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这时候往她面前凑,只会让她烦。 所以,他今天一整天都只敢远远地看着。 “秦总……”陈固小声道,“江小姐进去了。” “嗯。” 秦砚烦躁地扯着领带,想找个借口进去见她吧,又没有合适的…… “唐家那位小少爷,唐嘉树,一直想见您。听说文导这次拍《烬中客》,少不了在他棋馆取景,所以,今天的饭局他也在。” 陈固点到为止。 秦砚这才瞥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点笑。 “可以啊。陈家看好的那个项目,直接去找我爸,我会沟通。” “是。” 陈固立刻下车开门。 待秦砚离开,又打电话给唐嘉树。 唐嘉树不敢耽误地出来迎接。 几句话就试探出他是为谁而来。 直接让人把秦砚安排在江栖旁边。 江栖此刻正在外面泳池,跟白粟聊天。 得知她拿到邻家妹妹的角色,很为她开心。 文茵茵站在不远处,边跟人说话,边注意那边动静。 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 直到经纪人附耳提醒,她才瞥见秦砚进来。 计划之中,却比她预料的更快。 文茵茵眼底划过暗芒,很快结束话题。 “下次再聊,我先进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对方也瞧见秦砚,笑呵呵调侃两句,便识趣离开。 文茵茵最后看了眼江栖,抬步进入包厢。 她没第一时间跟秦砚说话,而是依次问完好后,很自然地走到秦砚身边。 “好巧。” 她弯起的眼里含着泪。 嗓音也有些颤抖的哽咽。 但都被她很好地克制住,反而更招人疼。 秦砚本来就对她有愧,见她这样,自然不好直接走人,温声同她搭着话。 经纪人便趁机吸引文则野注意。 很快,文则野走过去。 笑吟吟地道:“秦总是为文小姐过来的吧?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说完,也不管秦砚反应,直接让经纪人把文茵茵的东西拿到秦砚的座位旁。 顺便嘟囔,“这都谁安排的位置,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唐嘉树:“……” 想说什么,又不好当众给文茵茵难堪的秦砚:“……” “其实……” “哎呀茵茵,文导特意把你和秦总安排在一起,你还不高兴啊?别辜负文导一番美意,啊~” 经纪人笑着打断,眼神期待地瞟向秦砚。 秦砚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文则野便催两人入座,并让助理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混乱间,文茵茵在秦砚旁边坐下,抱歉道:“对不起啊,分手的事我还没和经纪人说……” “没事。”秦砚敷衍回应。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往里走的江栖。 感受到强烈目光的江栖回头,正对上秦砚满含爱意的双眸。 “……?” 下一秒,门口传来骚动。 满身清贵的男人被几位资方,簇拥着进来。 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栖身上。 莫名面对修罗场的江栖:“……” 她今天一定是没看日历。 “裴总?!” 文则野故作惊喜地起身,拉着裴渡的手一阵激动。 而后一瞟座位,就要重新安排。 裴渡淡道:“不必麻烦,这样就挺好。” 他施施然在江栖旁边落座。 留下不摆架子的好名声。 唯一知道点内情的文则野是真想把他挖过来当主演。 那脸,那身材,那演技…… 简直没得挑! 可惜他请不起。 只好吩咐人上菜。 吃到一半的唐嘉树,突然意识到什么。 眼神瞟向江栖。 盯得太认真,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还是旁边人提醒,他才弯腰去捡。 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 他江栖姐那双光滑白腻的腿上,竟然平白多出两只手!!! 一左一右的…… 骨节分明,青筋白皮…… 好欲。 不对! 他赶紧坐直身,生怕再看下去命都没了。 服务生上来递筷子都把他吓一跳。 文则野闻声扭头,“唐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呃……”唐嘉树一时语塞。 又不敢说出刚看到的,只好随口胡诌道:“这位美女实在太像我前女友了,有些被吓到。” 唐嘉树的花名京城谁不知道。 桌上当即就调侃起来。 江栖趁机拧开秦砚的手,冷眼警告地瞪着他。 他还挺委屈,眼神都透着几分服软的讨好。 江栖别开脸不去看他,扭头却跌入一双玩味黑瞳。 “……” 造孽啊! 她今天就不该来吃这顿饭! “江栖。” 跟唐嘉树胡侃完,文则野直接把话题引向江栖。 “火壶没问题吧?” “没……” 江栖刚开口,秦砚就看向文则野,上位者的气势直逼而去。 文则野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道:“当然,如果你不太能接受的话,可以特效。” “我可以。” 江栖直接道。 文则野的话音甚至都没落。 就被她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彻底压下。 文则野立刻高看她两眼,但还是叮嘱道:“小心为上,实在受不了,可以缓缓。” “嗯。” 江栖颔首。 却也深知,准备期就两个月。 她必须全力以赴。 饭局结束,准备转场前。 江栖接到前上司电话,抬步往泳池走。 没料到暗处会藏着徐思瑶的粉丝。 挣扎间,脚踝轻扭。 文茵茵注意到动静,立刻赶来。 屋里的人也闻声出来。 紧跟着就听到巨大的落水声。 江栖会游泳,但脚踝实在疼得厉害。 左腿隐隐还有抽筋的趋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下沉。 好在岸边很快多出人影。 她下意识伸出手。 却看到破水而来的秦砚,毫不犹豫地游向文茵茵。 第54章 “想着其他男人,不合适。” 像极了她昨晚反复拉扯的梦。 呵。 江栖忍不住冷笑。 她居然会相信他的求和…… 真是……蠢。 意识逐渐涣散时,似乎看到裴渡朝她游来。 那双永远处变不惊的眸子,竟难得掀起几分波澜。 似乎是在担心她? 呵。 她可真是缺氧久了,都产生幻觉了。 她闭上眼,试图沉心感受左腿的力量。 却猛地被人扯进怀里。 她下意识睁眼,入目是男人纤长浓密的眼睫。 高挺锋利的鼻梁。 随水浮动的发丝。 以及……真实的氧气…… * 裴渡抱着江栖出水时,脸色是少有的阴沉。 围在岸边的众人立刻搭手,服务员也适时递上速干浴巾。 江栖裹成一团,缩在旁边的躺椅上。 身边都是嘘寒问暖的关心。 她勉强笑着应付,眼神却始终都在裴渡身上。 衣服湿透,是少有的狼狈。 浑身更是低气压弥漫。 即便文导都不敢轻易开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扔掉毛巾,直奔江栖。 江栖下意识往后躲,被水泡白的小脸低垂着,没敢看他。 破碎又可怜。 裴渡却半点不心软,眼神冷得像冰。 语气倒是温和。 “江小姐似乎腿受伤了,我抱你去看医生。” 说完,也不管江栖反应,直接抱着就走。 留下一片莫名的众人:“?” ……裴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深知内情的文则野和唐嘉树赶紧笑着打哈哈。 “人毕竟是裴总救上来的嘛,关心点很正常。” “是啊是啊,而且江栖姐确实受了伤,裴先生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众人觉得有理。 但还是忍不住羡慕江栖。 落个水的功夫,就能被裴总记住。 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哪个不想跟裴渡扯上关系? 可惜幸运的就那么一两个。 江栖刚入圈就能有这份运气,怎么能不算是本事呢? 而被人羡慕的江栖本人。 此刻正艰难着。 裴渡体温一向高。 被冷水淋过后会更高。 偏偏他周围冷得像是从北极刮过来的。 江栖试探地看了他好几眼,愣是没敢开口。 毕竟,他不高兴的点,她也能猜出一二。 叮一声,电梯门开。 裴渡抱着她,直奔套房主卧。 孟谦早已把准备好的衣服送过去。 江栖随意挑一件去换。 出来就看见裴渡斜倚在沙发上开会。 缎面黑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半露不露,有些诱人。 江栖倚在墙边看他。 不知是久没动静,还是她目光太直白。 男人薄白眼皮一撩,黑瞳直直盯着她。 情绪不明,压迫极强。 江栖犹豫片刻,动了动受伤的左腿。 她天生腿长,腿型更是漂亮。 刚洗完澡,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加之,她动的也很有技巧,诱惑却不风情。 裴渡果然暗了眼神,放下电脑,朝她走来。 她笑着张开手求抱抱。 他也顺势抱起她。 回到沙发。 江栖窝在他怀里,瞥一眼电脑,确定这边静着音。 正要说话,房间里的寂静突然被一声脆响打破。 紧接着江栖就感到一阵疼麻,从屁股和腿|根传来。 脸颊登时就红了。 “你!”她瞪着他。 又羞又恼。 裴渡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现在知道疼了,泳池里你不是一心求死?” “……” 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江栖忿忿,“我没有。” “我那是腿受伤了!”她强调。 裴渡嗤一声,“是看见你的前男友忙着救其他人,受伤了吧。” “……”江栖哽住。 片刻后,嘴硬道:“主要还是腿受伤了。” 裴渡冷笑,“你最好是这样。” 他单手锁着她下巴,眼神垂落,警告意味明显。 江栖眨巴眨巴眼,“裴总这是在吃醋吗?” 裴渡摩挲着她光滑洁白的小脸,觉得她这话委实好笑。 但还是顺着道:“对,你现在是我的人。想着其他男人,不合适。” 江栖很清楚,这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情话不要钱地往外洒,内心却毫无波动。 裴渡盯着她眼睛看几秒,也懒得辨个真伪。 继续听着那边的汇报。 直到小姑娘扭头看了眼‘伤势’,低声嘟囔着‘家暴’。 他才分给她些许注意力,“疼就长点记性。下次再干出这种蠢事,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江栖:“……” 她闭眼真不是等死。 但也懒得费力解释。 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裴渡见那边说得差不多了,便退出会议。 把电脑放一边,查看她身上的巴掌印。 还红着,摸上去火辣辣的。 江栖幽幽看他,无声控诉。 裴渡不作理会,但还是伸手给她揉了揉。 顺便问:“网上的事,你怎么打算?” 江栖:“放长线,钓大鱼。” 裴渡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的。 不过,他还挺喜欢她这点。 为了更好地命中目标,得到利益。 能等。 * 医务室。 秦砚把文茵茵救上来时,文茵茵已经晕了。 按道理,他该给她人工呼吸的。 但他实在不想,就直接把人抱到医务室。 很快,医生过来,说人已经醒了。 正在跟人讲电话。 秦砚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 文茵茵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情绪很激动。 是他从未见过的激动。 “我说了,我没钱!你们到底想怎样,逼死我吗?!” “什么叫我赚那么多钱?我不用生存的吗?还是你们眼里只能看到我哥?” “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分了,分了,已经分了!!” 文茵茵崩溃地哭,却不敢大声。 呜呜咽咽地咬着拳头。 余光瞥见秦砚过来,立刻挂断电话,挂着泪痕的小脸,呆呆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还没走?” 是赶人的话,但话语里的惊喜那么明显。 秦砚心头一软,温声道:“你父母又找你要什么?” 文茵茵抿唇,倔强道:“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好。” 秦砚笑笑,“是房子吧?” 不用她回应,直接道:“我明天让陈固给你送合同,你给你父母回话吧。” “……谢谢。” 文茵茵低着头,许久才憋出一句满是哭腔的道谢。 秦砚颔首,叮嘱她换衣服,便转身离开。 唐嘉树就等在门外,见他出来,欲言又止。 秦砚蹙眉,“有话直说,江栖呢?” “……” 唐嘉树心想:你可终于记起我江姐了! 第55章 秦砚找上门 “问你话呢,她人呢?” 秦砚耐不住性子地催促。 唐嘉树张嘴,秦砚啧一声,直接就要打电话问。 被唐嘉树拦住。 “没用的,江栖姐手机都被泡坏了。” “什么意思?”秦砚有些没听懂。 心里却隐隐冒出不好的预感。 “……” 唐嘉树默了一瞬,忍不住有些埋怨道: “文茵茵落水的时候,江栖姐也被人推下了泳池,可你却……” 当然,他没有说救文茵茵不好的意思。 只是他觉得,凭他俩的关系,怎么都该救江栖姐吧。 而且江栖姐还受伤了…… “你说什么?!” 秦砚脸色一变,揪着他衣领问:“她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 唐嘉树:? “你不知道江栖姐……”他愣住。 秦砚烦躁地扒了下头发,“我他妈要知道肯定先救她啊!” “……”唐嘉树突然意识到这事儿有些棘手。 因为江栖很可能在裴渡那儿…… 妈的。 他就不该多那句嘴! 平白找点事儿,给自己架在火上烤! 正想着,秦砚就问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她人呢?在医院,还是……?” “呃,”唐嘉树默默后退点,“江栖姐被人抱走了……” 秦砚脸一沉,“被谁?” 唐嘉树在心里狠抽自己八百个耳光,叫你多嘴! “被、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或者……你去查查监控?” “要你何用!” 丢下这句,秦砚直奔安保室。 * 地下停车场。 得知江栖没事,徐思瑶气得大骂。 “那群人是废物吗?!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就这样的蠢货也配喜欢我?!” “还有那个文茵茵!圣母转世吗?那么喜欢救人?!平白坏我好事!!” 好事? 经纪人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么愚蠢的计划,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找一群男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江栖给…… 这事儿没成也就算了。 一旦成功,那是犯罪啊! 警察顺着查到你头上,你都得进去!! 不过,经纪人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这活祖宗,仗着徐家和宫睿,基本谁的话都不听。 说多了只会招骂。 等徐思瑶渐渐安静下来,经纪人才睁开有些困倦的眼。 低声问:“文导的局,你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非剧组人员,是很难得知具体包厢号的。 徐思瑶不耐撇嘴,“还能怎么知道?文茵茵炫耀的呗!烦死了,那个哑女本来我也想要的!” “文茵茵……”经纪人呢喃。 总感觉这事儿不太对。 追问道:“她就跟你说了这个?” 徐思瑶点头,“对啊。” 经纪人陷入沉思。 直到耳边传来徐思瑶的叱骂。 她才瞧见买奶茶回来的小助理,正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站在车边。 身上的白短袖早已被奶茶浸透,看不出原本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去给您买……” 小助理顾不得那些挂在身上头上的果肉,不住地鞠躬道歉。 生怕徐思瑶动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徐思瑶本来今天就气儿不顺。 看她这副窝囊样子,更是火大。 直接拿了手机砸她脑门儿。 登时就有血流下来。 徐思瑶还命令她不许擦。 “连个人话都听不懂,我要你干嘛?!松烟玉露,你都能给我买成荔枝冰酿!蠢死你算了!” 助理不敢违抗,只好忍着疼,任由血糊了半张脸。 经纪人心想,你要的不就是荔枝冰酿?在这儿找什么事儿! 但想着她那跋扈的性子,多说多错。 小助理也是一样,不纠正,不反驳。 忍忍就算了。 但徐思瑶一直骂,经纪人就看不下去了。 出声劝两句,徐思瑶直接冲她开火。 质问她怎么连个哑女都撕不下! 经纪人:“……” 等她骂累,已经是半小时后。 经纪人也想开了。 尽量劝道:“瑶瑶,江栖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她背后有江家。你舆论也散了,人也欺负了,要我说就算了。再折腾下去,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儿呢。” “算了?” 徐思瑶冷笑,“凭什么?!她一个江家佣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抢东西?!” “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人能跟我抢东西!即便有,那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栖受的那点委屈算什么呀?我要的是让她后悔跟我作对!!” 徐思瑶咬牙,仿佛已经看到江栖认错的那天。 经纪人:“……”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签了这么个蠢东西! “可是瑶瑶,圣女那角色,毕竟是江彻给的,不管怎么说,江栖她在江家的地位不低,你又何必……” “江彻是江棠的哥哥,她开口,江彻肯定无有不应。跟江栖有毛线关系?” 徐思瑶不以为意地打断。 经纪人:“……” 毁灭吧,真的。 按照她们调查的结果。 江栖能拿到圣女,是因为有江家人在背后运作。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金主。 但徐思瑶不高兴啊。 非要给江栖一个惨痛的教训。 经纪人的意思是,江家那边既然都已经为江栖出了手。 那点到为止就算了,真闹起来,江家也不是吃素的。 整个徐家都要喝一壶。 但徐思瑶的意思是,江栖一个佣人的孩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因为跟江棠关系好,所以江彻才看在自己亲妹妹的面上帮一把。 两人争执不休,最后只能依着徐思瑶,继续计划。 * 酒店。 秦砚在看完监控后,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 黑着脸,直奔顶层总统套房。 唐嘉树怕出事儿,紧跟着他。 一路上都想说点什么。 又怕再说错找事儿,就反反复复犹豫着。 直到电梯门开,他都没憋出一句话。 “秦总,不好意思。先生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 守在门口的黑衣保镖,尽职而恭敬地拦住秦砚。 秦砚想起监控里,江栖乖巧依偎在裴渡怀里的画面。 以及不久前,裴渡自然而然在江栖旁边落座的画面。 胸腔里的怒气就不停不停地往上涨! 面色更是冷沉如铁。 “那就去通报!” 语气里是即将压制不住的怒意。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唐嘉树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动手,赶紧催着保镖离开。 但心里又隐隐担心,这特么要见到了…… 可怎么办啊?! 第56章 “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屋内。 医生确定无碍后,留下药膏。 江栖撒娇让裴渡抹。 裴渡不愿,又架不住她一直磨。 只好把她捞怀里。 拿过药膏,或轻或重地给她揉着。 保镖进来通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微愣。 而后飞速调整状态,询问道: “先生,秦总在外面,要见吗?” “……”江栖懵住。 不是。 他现在不该陪着文茵茵吗? 找她干嘛? 还堵在门口?! 她今天就不该出门是吗? 怎么老遇到这种事儿?! 正想着,脚踝忽地一疼。 “问你呢,要见吗?”男人的声调听不出喜怒。 垂眸,骨节分明的手依旧在她那片红肿处,温温柔柔地摁着。 仿佛刚才突然下手的不是他。 “……”江栖无语片刻,正想让人把秦砚给打发了。 就听裴渡淡淡道:“请进来吧。” 江栖:“?!” 她错愕回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裴渡重新把她放床上,接过孟谦递来的消毒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面上情绪很淡。 窥不出一二。 “……” 江栖张嘴,又闭住。 她应该是劝不住他的。 那不如想想,怎么让秦砚闭嘴。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 她昨晚不让两人见面。 一方面是不合适。 另一方面就是怕这个。 她骗裴渡的事,本来就不少。 要是再被秦砚捅出身份,裴渡不得恨死她? 当然,她也没打算瞒多久。 但自曝,和被人曝,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暂时还没打算跟裴渡结束呢。 所以必须保证秦砚那张嘴……别说些她不爱听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栖转眼,黑衣保镖很快领着人进来。 秦砚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率先映入江栖视线。 江栖心里一咯噔。 完了。 他铁定已经怀疑她和裴渡的关系。 正头疼怎么办呢,孟谦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寂静。 “秦总,不合适吧?” 江栖回头,就见秦砚被孟谦拦在床边。 秦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自然不会给孟谦面子,冷声命令他让开。 孟谦温温和和地笑,身子却分毫不动。 “抱歉秦总,江小姐是我们总裁的客人。您要带走,怎么也要给个理由吧?” 秦砚眼神在江栖身上来回过两遍,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这才脸色稍缓地看向裴渡。 “裴总,久仰大名。” “小秦总客气。” 裴渡轻笑着放下手中文件,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如有实质般,游走在他和江栖之间。 “就是不知道这么晚,小秦总是过来……?” “我来带七七回去。”秦砚紧盯着裴渡。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他想要的东西。 但很可惜。 裴渡始终神色如常,“哦?那这么说来,江小姐确实是……?” 他在暗指网上白月光一事。 “是。” 秦砚直接承认道:“我和七七已经谈了很多年。” 言语间那股宣示主权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裴渡唇角含笑地点点头,眼神看向孟谦。 孟谦颔首让路。 江栖立刻道:“我不想跟他走!” 裴渡无奈,孟谦果断上前。 前后不过半秒光景,秦砚甚至都没来得及挪步!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秦砚嚯地回头,话语里的那股戾气已经压制不住。 裴渡迎上他目光,略显歉意,又毫不退让道: “抱歉,朋友的妹妹,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朋友?”秦砚狐疑。 裴渡颔首,“宫睿。” 秦砚:“……”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你为什么不送医院?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他眯眼。 裴渡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秦总是嫌网上还不够热闹?” 秦砚立刻想起那些抵制言论,难得噎了一下。 又很快蹙眉道:“裴总这么关注七七呢?” 裴渡还是笑,“毕竟,这部戏我投资不少。” “那……” “够了!秦砚你是来干嘛的?捉奸吗?” 江栖怕他再问下去,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直接出声打断。 秦砚脸色微变,赶紧望着她道: “怎么会?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可以滚了。” “……”秦砚知道她在气什么。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拉下脸来哄。 就那么看着她。 耷拉的眉眼,委屈又可怜。 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秦砚知道她吃这套。 以前只要他摆出这副表情,再抱着她,黏黏糊糊地说几句情话。 她很快就能消气。 事实上。 江栖也确实扛不住。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而是这么多年的习惯和感情。 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眼见江栖低头,秦砚知道她这是心软了。 立刻趁热打铁道: “七七,我当时真不知道你落水,我要知道,我肯定是先救你的。” “七七,你理理我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这样。” 他急切地望着她。 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满都是慌张。 唐嘉树跟他认识也算有几年,哪里见过他这样。 忍不住就帮腔道: “对啊江栖姐,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砚哥的,当时泳池边那么多人。” “你和文茵茵又分别掉在不同的地方,砚哥救人心切,一时没注意也正常。” “而且,我可以作证的,文茵茵被救上来后,整个人都已经晕了,砚哥抱着她去医务室,所以才耽误这么久,不然砚哥肯定第一时间飞奔到你身边。” “对对对!”秦砚忙不迭地点头。 望向她的目光炙热又愧疚。 像是两团火。 可江栖却始终冷淡。 “说完了?说完就走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七七……” “小秦总还是让江小姐静静吧。毕竟,她脚踝还伤着,今晚确实不方便挪动。” 裴渡适时出声。 疏离浅淡,仿佛只是建议。 秦砚防备地看他一眼,“不劳裴总费心,我可以抱……” “不要。”江栖直接拒绝。 秦砚:“……” 裴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提议道:“小秦总若是不放心,今晚我会离开。” 秦砚狐疑地看他片刻,妥协道:“行。” 又扭头对江栖说:“明天我来接你” 江栖刚想拒绝,裴渡已经笑着应下。 秦砚对他印象好点,主动谈及生意场上的事儿。 裴渡让孟谦备茶。 三人出去。 相谈甚欢时,秦砚忽然道:“冒昧问一句,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第57章 白瞎了那张禁欲的脸 这个问题,杀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包括刚起床,准备出去找点吃的的江栖。 她简直是趴在门边,竖着耳朵听。 她再也不说秦砚不该来了。 这简直是问出了她的心声啊! 免得她还要找机会,创条件才能问出口。 可惜,视线有限。 她看不到裴渡的脸,只能看见他端杯品茗的手。 白皙修长,简直比瓷器都好看。 “小秦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氤氲茶雾后传来的声音温和内敛,淡雅宁静。 与平日并无二致。 “好奇而已。” 秦砚勾着唇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 “毕竟都姓裴嘛,万一是一家呢,以后谈生意也不必跑那么远了。” 白瓷与檀木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不及男人从胸腔里溢出的低沉浅笑。 “那小秦总可要失望了,我和裴家,并无关系。” “哦?” 秦砚扬声,但语气里却无多少探究之意。 毕竟,松月小筑那天,确实不见他的身影。 裴家的族谱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求个心安。 免得江栖真看上他,他又是裴家那边的,他岂不麻烦了? …… 主卧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栖靠在床头翻着外卖软件,头也不抬,只淡淡问了句。 “走了?” “嗯。” 裴渡扯松领带,坐她旁边,习惯性地拥着她道:“怎么,饿了?” “你说呢?饭局上我根本就没吃好!” 她意有所指地瞪他一眼。 裴渡低笑,温热气息尽数洒在她脖颈,却不及他贴在她腰侧的掌心滚烫。 “那怎么办,我现在补偿你?” “好啊,我要吃小龙虾。”她故意曲解他意思。 “麻辣的。”她补充。 裴渡垂在她颈间笑,弄得江栖耳尖发烫。 “有那么好笑吗?”她嘟囔。 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很勾引人。 像个男妖精。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那份矜贵疏离。 但还是忍不住推他脑袋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发质比她想象的要硬,触感意外的好。 想再摸两下,裴渡已经抬头。 漂亮的眸子里裹着尚未消散的笑意。 亮晶晶的。 瞧着愈发蛊惑人心。 “笑你当时害怕的样子。” 江栖眼一瞪。 他还好意思说! 他和秦砚也不知道去干嘛的。 不好好吃饭,就摸她大腿。 秦砚警告警告还知道收敛。 他呢? 跷腿都没用。 甚至更方便了他。 真是白瞎了那张禁欲的脸。 偏偏技术还好。 又对她足够了解。 她哪还有心情吃饭啊?! 裴渡看着她眼里的怒火,亲亲她唇角,笑意更盛地补充。 “简直跟现在一模一样。” 江栖咬牙,裴渡适时起身,拿起手机道:“就只吃小龙虾?” 清冷淡漠的嗓音,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 江栖嘴角微抽,“嗯。” “确定不来点别的?大晚上吃辣对胃不好。” 江栖摇头,裴渡也不坚持,拿起外套就要离开。 江栖喊住他,“不陪我吃点吗?” 裴渡笑着摇头,“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江栖撇嘴,“你是怕麻烦吧。” 裴渡不置可否。 “那你还让秦砚进来?” “他都已经怀疑了,我要不让他进来,他岂不是更怀疑?” 江栖微怔,“你算得倒是清楚。” “就不怕我真跟他走了?”她话锋一转。 裴渡对上她视线,唇角轻挑,眼里却无多少笑意。 “他刚当着你的面,去救其他女人,你是不可能跟他走的。” “……” 江栖突然觉得他可怕。 一场见面。 既打消了秦砚对他的怀疑,又试探出了她对秦砚的态度。 说实话,如果她真对秦砚死心。 那么,秦砚救谁,都跟她没有关系。 可她还是闹了下脾气,说明她对秦砚还是有感情的。 至少,不是她面上表现得那么决绝。 而他,什么都看出来了,却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她试镜那天,他一边夸她演技好。 一边轻柔地摩挲着她下巴,笑问:“就是不知道,在我面前,有没有演的成分?” 他对她,从来都是纵容又怀疑的。 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和秦砚的关系。 他始终都像个看客。 她藏得好了,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露出尾巴了,他便温温柔柔地逼她说出真相。 却又不过多追究。 说到底,就是不在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唐嘉树把秦砚送上车就要离开。 被秦砚喊住。 “不是有事找我?上来谈。” 唐嘉树欣喜地挠头,又怕他只是客套话,正犹豫该说点什么。 就见秦砚招手,忙不迭上车道: “砚哥,听说你拿到了wAI的授权,准备往药物研发方面去投资?” “嗯。怎么,唐家感兴趣?” 秦砚半点不绕弯。 唐嘉树尬笑,“砚哥你知道的,我吃喝玩乐可以,这……真不懂,是我爸。听说我和你以前关系不错,就想让我牵个线。” 他打量着秦砚脸色,想看看这事儿能成几分。 毕竟,这项目多少人盯着呢。 如果不是今晚这茬,他都未必能见上秦砚的面。 “哦。” 秦砚颔首,表示了解。 唐嘉树心一沉,觉得要完,就听秦砚道:“明天吧,让伯父到公司一趟。” “啊?”唐嘉树愣住。 这……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看他爸以后还敢不敢说他没用!! 秦砚看他一眼,“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 唐嘉树:? 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他跟江栖说的那番。 “砚哥客气,那都是我该做的。” 唐嘉树默默在心里给江栖打上备注:绝对不可得罪!!! 秦砚笑笑,没再说话。 其实,去找江栖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怎么解释。 可一看到她那副抗拒的样子,他心就慌了。 准备好的那些话自然就…… 还好唐嘉树这小子机灵,不然他今天怕是要被江栖恨死。 那丫头,气性可大了。 以前,只要他惹她生气,绝对得哄个三五天。 想起那段岁月,秦砚唇角止不住上扬。 车停唐家。 唐嘉树道谢后,正要下车,秦砚忽地问: “听说裴渡经常到棋馆下棋,那他和江栖……有没有见过?” 第58章 “怀孕了?” 唐嘉树心头猛地一惊。 就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 可……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砚哥才刚答应完合作。 他要是骗他…… 他简直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可裴爷那边他也不敢得罪啊! 哎呦喂,我的江栖姐哟,你怎么就招惹上这两位了呢? 还把我夹中间…… 我真的不想被请喝茶啊,呜呜呜~ “怎么?” 秦砚蹙眉,眼神里已然带了几分怀疑。 “是很难回答,还是你不知道?” 后一句明显是陷阱。 只要唐嘉树敢应,他现在就能把他拎去调监控。 唐嘉树也不是傻子,飞快调整状态道: “哎哟,砚哥你别催。最近事儿实在太多,我得好好想想……” 他虚扶着太阳穴,好一阵才说:“我印象里他俩是没见过的,但有时候我也不在棋馆,所以……” 秦砚嗯一声,换个问题,“监控一般保存多久?” “一个月。” “嗯?”秦砚眯眼。 唐嘉树发誓,“真的只有一个月!关键,棋馆确实没什么事儿,弄那么久干嘛呀,挺浪费钱的……” 秦砚无语片刻,还是让他把监控发来。 次日早。 江栖胃疼。 正要打电话给前台。 秦砚就推门进来,堵她面前。 “两个选择。一,去洗漱。二,我现在就把你抱去医院。” “……” 江栖知道拗不过他。 脚尖一转,就要去浴室。 秦砚直接把她打横抱起,眼神不善地刮她一眼。 “脚踝肿成那样,不知道叫人?” 江栖别开脸,“关你屁事。” 秦砚气笑,“对我就这么横是吧?” “昨晚的事,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吗?还生气呢?” 他软声哄着她,姿态放得很低。 江栖依旧不买账,落地就把门给关了。 秦砚差点被夹到鼻子。 但也只是笑笑。 倚在门边,懒懒敲着门道: “完事儿跟我说一声,我抱你去换衣服。” 江栖没理。 秦砚也不在意,拿着烟到阳台,目光却始终都在室内。 瞧见她出来,立刻就掐了烟过来。 被江栖抬手制止。 秦砚秒懂,后退两步道:“行,我散散味儿。” 江栖看着他,很容易就想起以前。 他刚学会抽烟那会儿,是高中。 仗着天高皇帝远,他瞒她,说没抽。 她不信。 趁着请假,直接打飞的过来。 当时正好是晚上,她在会所找到他。 人声鼎沸,纸醉金迷的卡座里。 一群公子哥,怀里都是妹子。 只有他,身边干干净净。 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垂首听旁边人说着什么。 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却怎么都不及他那张脸夺目,尤其是带着点笑的时候。 懒倦又贵气,抓足了眼球。 自然少不了有人往他面前凑。 所以,烟被掐的那一瞬,秦砚扭头就想发火。 脸上的笑意更是散得一干二净,只剩狠戾。 周围人直接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也有人看她年纪小,出声劝秦砚别计较。 那个人,就是唐嘉树。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见秦砚抱着她,又惊又喜地道: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过来了?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啊……” 他喋喋不休,周围人跟见了鬼一样。 * 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胃炎,不过不太严重。 吃点药就行。 秦砚吩咐陈固去拿药,扭头,盯着江栖,语气不善道: “你昨晚吃了什么?” “……”江栖默了一瞬,“小龙虾。” “前面两个字呢?被你吃了?”秦砚咬牙。 江栖沉默。 秦砚想发火,又忍住了,捏着眉心道: “七七,你身体不好,不能吃这种辛辣刺激的,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江栖默默看向别处。 据说是双生子的缘故。 弟弟在娘胎里夺取了不少本该属于她的滋养。 所以,她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养在苏城,一方面是因为封家内斗。 另一方面则是适合养病。 秦砚见她不舒服,非要来医院,也是这个原因。 吃完药,江栖就开始赶人。 秦砚简直气笑,“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我这叫卸磨杀驴。” “行。” 秦砚纵容,甚至配合道:“那我这头驴,陪你吃完早饭再走,成不?” 江栖正好也饿了,没拒绝。 * 早茶店。 江瑞安过来送手机时,江栖正好吃完最后一个虾饺。 抽纸擦擦嘴道:“抱我下去。” 江瑞安耳尖一红,弯腰抱起江栖就走。 秦砚想拦都没机会。 “这狼崽子,速度够快的呀。” 陈固心道:江小姐吩咐,他什么时候慢过。 毕竟是救命的恩情。 “查得怎么样了?” 江栖一走,秦砚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问。 陈固立刻道:“裴总和江小姐一共见过三次。” “一次是因为陆飞白。一次是剧组聚餐,正好跟裴总碰上。还有一次就是昨晚。” “除此之外,两人似乎并无交集。” “似乎?”秦砚敏锐揪出重点。 陈固抿唇,“对。因为资料是这样显示的。但不排除有人刻意隐瞒,或者消除踪迹的可能,所以,我想再细查一遍。” “嗯。” 秦砚敲着桌面,对这事儿也心存怀疑。 毕竟,裴渡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怎么可能轻易去救一个只见过两面的,朋友的妹妹? 况且,裴渡还查过他。 当然,两人本就存在利益冲突,查一下很正常。 但偏偏,是在白月光一事上热搜后。 “跟帝尊合作的那几个重要项目,交给他,就说是……” 秦砚屈指托腮,一字一顿,“他救了我的人的……谢礼。” 医院。 江栖刚迈进大门,就看见景阮阮捂着肚子,裙子渗血地蹲在墙边。 赶紧让江瑞安脱了外套,过去扶着。 她因为脚踝肿着,慢了两步才发现景阮阮手里攥着的,居然是验孕棒? 上面明晃晃的两条杠。 江栖不敢耽误,赶紧动用关系,把景阮阮带到妇产科。 顺便发消息给阮凝。 阮凝很快从住院部赶来。 “确定吗?真怀孕了?!” “还在等结果,但我瞧着……像先兆流产。” “先——”江栖赶紧捂住她嘴。 阮凝却等不及地拿开道:“你知道宋渝白在哪吗?” 江栖:? 阮凝咬牙,“他在陪千清雪遛狗!!” 江栖:…… 难怪景阮阮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 不远处,谁都没注意的角落,有人摁下快门。 第59章 “别装。” 一小时后。 验血报告出来,跟江栖猜得差不多。 先兆流产。 需住院观察。 宋渝白电话还是打不通。 景阮阮躺在病床上,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但目光时不时就会扫过手机,医生说什么,完全没注意。 医生想着她的情况,压下不悦,扭头跟阮凝叮嘱。 阮凝怕忘,特意拿手机记。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再整理好,发给景阮阮。 并耐心嘱咐,“你最近几天都要卧床静养,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我就在医院。” 又零零碎碎说许多。 景阮阮始终心不在焉。 江栖便拦住阮凝,低声道:“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还是找个护工来吧。” 说完就拿手机出去。 阮凝沉默片刻,还是没说宋渝白遛狗的事。 只当他就是那个狗。 “喝点水?” 景阮阮摇头。 脸色白得厉害,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亦或是…… “宋渝白最近很忙吗?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阮凝试探。 景阮阮垂眸,浓黑眼睫拓下淡淡暗影,像极了易碎的瓷娃娃。 “嗯。” 她低低应一声。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也没有丝毫为他开脱的意思。 阮凝了然。 到底是最熟悉的人。 宋渝白有没有拈花惹草,她不可能不清楚。 只是装作不清楚。 “那……” 阮凝犹豫片刻,还是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景阮阮抬头,哭红的眼里满是茫然。 阮凝是个急性子,嘴一张就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忍住了。 “……我是说,你和宋渝白的事,你妈知道吗?” 景阮阮神色一僵,本就惨白的脸上,愈发不见血色。 摇头,声音细细的,“她只以为我在这儿工作。” 前几天还催过几次相亲。 被她搪塞过去。 走廊。 江栖刚安排好一切,就接到前上司电话。 “Sissie,月薪你要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九位数,可以吗?” “……”江栖无奈,“教授,这真不是钱的问题。我很爱我的祖国。”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秦砚,外派出国的任务,是不会落到她头上的。 教授深知她脾性,不再多劝。 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多回去看看。 江栖笑着应,快挂断的时候,教授忽地问起秦砚。 “你们,快结婚了吧?” 江栖唇角的笑顿住,好半晌才道:“没,我们分手了。” 教授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 江栖回想起那段岁月,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初入wAI时,追求者众多。 不得已,她直接说有未婚夫,回国就要结婚的那种。 其实,那时候她和秦砚的关系已经陷入僵局。 但她依旧觉得,他们是会结婚的。 所以,只要有人追求,或者有人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啊,有未婚夫,回国就结婚。” 说得久了,不单别人信,她自己也信了。 可她期盼已久的结婚,秦砚却转头就给了文茵茵。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文茵茵是他的人,是他花时间,花精力追到手的。 可她呢? 工作快两年,秦砚从未见过她的同事。 甚至连她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更别说接送她上下班了。 他总说忙。 可他陪文茵茵拍戏,跑通告的消息却满天飞。 是真的忙吗? 还是只对她忙? 江栖不记得教授后来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在冰凉的椅子坐上好久,才渐渐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想帮景阮阮。 或许,她是看到了曾经那个,执拗地相信,能等到未来的自己。 即便潜意识里早已觉得,这段关系已经烂透了,可仍旧不甘心地赌了一次又一次。 直至输得彻底。 “七七?” 阮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栖抬头,才发现她就站在眼前。 “你这是怎么了?” 阮凝担心地摸着她脑袋,“这也没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想到点不该想的。” 江栖笑着让她坐下,顺便说起对景阮阮的安排。 仔细地让阮凝都自愧不如。 拿起手机就要转账。 被江栖拦住,“客气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说话间,手机振动。 江栖以为是护工,翻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师父。 江栖眉头一跳。 起身到旁边去接。 刚开口,就被男人怼回来。 “别,我可担不起。” 华丽磁性的嗓音,如果常看动漫的,一定能瞬间听出。 这是配音大佬,崔融的腔。 潇洒不羁,一开口就是仗剑江湖的味儿。 “师父~我真不是故意不联系您的,我那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江栖软声讨好,音调故意往上走,带着点鼻音。 听起来会更无害和轻柔。 也更容易被人原谅。 但崔融只丢来两个字,“别装。” 江栖:“……哦。” 恢复略显清冷的本音。 崔融冷哼一声,“你在群里说朋友怀孕,那个朋友不是你吧?” “怎么可能!”江栖震惊。 虽然现在确实有不少‘我有一个朋友’的梗。 但她是真的呀! 崔融松口气,“那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两个月不联系?还是,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 …… 等江栖打完电话回来,阮凝已经沉下脸。 江栖还以为宋渝白又怎么了。 一问才知道,是网上的抵制热潮,已经超出所有人想象。 文则野都被逼着上了几次微博,但没说话。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大家确信,江栖就是个资本咖。 靠身体上位。 网上骂得很难听。 阮凝都不敢让江栖看。 江栖倒是无所谓,拿手机点进微博。 #资源咖滚出娱乐圈#【爆】 #江栖金主#【爆】 #坚决抵制黑幕#【爆】 底下评论更是清一色的: 【难怪出道即巅峰,原来都是床脉啊。】 【亏我之前还因为综艺粉过你,真是恶心!】 【拿那么多资源,估计早被老男人玩烂了吧!】 【文则野还不出来说话吗?难不成也睡过?】 【……】 江栖简单翻看后,直接退出微博,打电话给文则野。 看能不能把试镜片段给放出来。 但文则野电话始终占线。 第60章 空降热搜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阮凝都快不抱希望了。 这时候不接电话,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江栖拿下耳边手机,摇头。 “他助理的也打不通。” “那怎么办?”阮凝该做的都做了。 但效果微乎其微。 显然对方不是她能对付的。 “要不你找找裴总?看能不能帮个忙,或者公开一下关系?” 反正不管哪一个,只要他开口,眼前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江栖却道:“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只能用些别的手段了。” 她又不是非裴渡不可。 况且,她想要的,还没拿到呢。 戏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阮凝搞不懂她的那些想法,只觉得目前情况危急。 如果再拿不出解决办法,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角色就要拱手让人了! 语气不自觉就有点冲,“什么别的手段?你别胡来啊!” “放心阮姐,我保证拿到试镜片段。” 江栖情绪稳定地安抚道。 反正她公司里的黑客大佬一堆,逼急了,别怪她不讲武德。 与此同时。 文则野早被‘选角黑幕’一事弄得烦不胜烦。 想直接放试镜片段到微博上吧,又怕得罪其他几位。 所以反复进入微博好几次,愣是什么都没做。 直到几分钟前,舆论隐隐有围剿他和江栖的意思。 他可不敢跟这位祖宗绑在一起,赶紧就打电话给宫睿。 试探态度。 毕竟,试镜一放,徐思瑶铁定被骂。 宫睿若是护着…… 结果出乎意料的,宫睿听完,直接就同意了。 秦砚也一样。 文则野反倒摸不着头脑了。 * 就在江栖耐心耗尽的前一秒。 微博突然空降热搜。 #烬中客试镜片段#【爆】 火速吸引大量围观群众。 【我倒要看看资本给我喂的是什么屎!】 【……对不起江栖,我承认我之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但是徐思瑶,你确定不给我道一下歉吗?!】 【看之前:资本咖滚粗!看之后:……到底谁才是资本咖啊?我记得,试镜前,文茵茵不还营销过什么‘内定圣女’?】 【论?被资本愚弄的一生[双手合十]】 【徐思瑶,不愧是九尾的脸替啊。那台词,说得简直跟烫嘴一样。建议转行当bbox选手,反正都是‘噗呲咔哧’听不懂。还有那个AI式演技,到底是怎么拿奖的?!建议严查。】 【我嘞个豆!四个人里,就江栖穿的最不像圣女,但偏偏只有她演得最像圣女!!不,她简直就是圣女本女!!我宣布,我以后就是她的铁粉了!!!姐姐看看我!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骂过你哦~】 【千清雪和文茵茵倒还能看,就是那个徐思瑶,确定不退个圈?】 【徐思瑶的粉丝可别洗了,就你家主子那演技,如果不是宫睿在背后托着,只怕进剧组都得被导演喊‘那个机器人别挡镜头’!】 【终于知道文导之前在犹豫什么了,这试镜对比,惨烈得像是985学霸和九漏鱼battle。】 【你管这叫选角黑幕?!建议多来点,真的!】 【全订书粉表示非常满意,期待栖栖的圣女哦~[笔芯笔芯]】 【江栖一人分饰两角,还能完成得这么漂亮!难怪文导直接丝滑关注,这么灵的演员,谁不喜欢啊?!】 【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江栖的声音有些耳熟吗?】 【你说的是九尾吧?但应该不可能,九尾可是配音大神崔老板的徒弟,怎么可能会是江栖?】 【徐思瑶的演技简直烂到让我无语……文茵茵和千清雪还算稳,但江栖一出来,直接碾压全场!!那台词功底,足以吊打大半个内娱!!】 【今日份的微博现状:徐思瑶粉丝:跳脚抓狂,但无能为力。江栖:疯狂涨粉。路人: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脸!】 本着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原则。 善于捕捉流量的自媒体人,早已剪辑的剪辑,吐槽的吐槽。 成功干出如下几个热搜: #聋的传人# #台词烫伤险理赔现场# #ASmR式演技# #声控的命也是命# 以及,谁也没注意的,刚爬上榜的:#九尾# * 住院部。 护工到位后,阮凝就回去照顾母亲了。 江栖自然也跟着一起。 毕竟,她今天就是来探望阮母的。 只是恰好遇到景阮阮。 不过,宋渝白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也是挺出乎两人意料的。 吐槽一路。 推门,江棠正清点着江瑞安送来的补品。 江栖微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啊。” 阮凝笑,“你能看到才怪了,她这几天都在这儿。” 江栖:? “怎么,不行吗?”江棠撩了下长发,接话。 江栖立刻道:“哪敢啊。不过,宫家那边……” “随意咯,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 江棠现在已经彻底看开。 联姻嘛。 各玩各的就好。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她跟别人也可以培养。 不一定非跟宫睿。 …… 阮母从月头开始就不舒服。 但因为怕花钱,每次都是吃药了事。 直到前几天,实在瞒不住,才被阮凝强制带到医院。 一查,终末期肾脏病。 只能通过:血液透析、腹膜透析、肾移植这三种方式来治疗。 阮凝觉得天都塌了。 面上却丝毫不显。 该上班上班,该玩笑玩笑。 以至于,她和戴娆隔了两三天才发现不对。 来看阮母时,阮母仍处于刚得知噩耗的恍惚中。 今儿状态倒是不错,听阮凝说,是被江棠说开了。 什么病啊灾的,躲不过就面对。 反正,笑着也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 那不如开心点。 江栖意外地看一眼歪在床边打瞌睡的江棠,刚想打趣两句。 阮凝忽然拉着她到外面,“你和九尾什么关系?” 江栖:? 阮凝递来手机。 上面是一段视频。 详细对比了她和九尾的音色、音高、语调、发音习惯、情感表达以及声音的动态范围。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试镜视频,存在配音。 徐思瑶的粉丝更是瞬间报团,直接把‘江栖作假’送上热搜。 第61章 陪她玩 【好家伙,搞那么久,原来是拉了坨大的。】 【试镜片段都能后期配音,娱乐圈还有什么是真的,你们的脸皮吗?】 【有一说一,这操作是真绝!要不是被人扒出来,她还真洗白成功了!】 【何止呢,徐思瑶虽然演技差,但人家至少真实啊,莫名被拿来当垫脚石,简直恶毒!】 【就是就是,我家瑶瑶再差,那也是自己演的,不像有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 再往下,就是些比较理性和中立的评论。 不过热度不高。 而且很快就会被一些,具有引导性的评论刷下去。 江栖长睫一敛,唇边勾起点弧度,“徐思瑶这次反应倒快。” 这话,听着不像夸的。 阮凝挑眉,“你想怎么做?” 认识这么久,她的心思她也摸出点门道。 这模样,摆明已经有计划。 江栖划拉着热搜榜,轻轻柔柔地笑。 “既然她想玩,那我们就陪她好好玩玩。” 至于代价么。 也希望她能承受得住。 毕竟,敢踩着她上位的,基本都没好下场。 阮凝眨眨眼,“你的意思是,现在不说?” “嗯哼。” 江栖随手点进‘秦文分手’的词条。 【求求了,放过我家茵茵吧!太子爷昨晚还和茵茵一起吃饭呢,分个屁的手啊!有时间不如多关注关注江栖吧,她背后金主到底谁啊?试镜视频都能作假!】 【人家小两口好着呢!营销号别搁这儿胡咧咧】 【差点都要领证的感情,你跟我说分手?!想赚钱也爆点可信的行不?】 “那你……” 阮凝刚要凑过来问详细计划,就被爆料震惊,“我去!这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江栖顺势把手机还她。 但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是真的。 秦砚说分,那就是真分。 他从不拖泥带水。 只是这个爆料……谁的意思呢? 阮凝看了会儿评论,成功被洗脑道:“肯定是假的!秦砚对文茵茵好成那样,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就分手?” 江栖笑而不语。 秦砚那个人,她可最清楚了。 喜欢谁的时候,恨不能宠上天。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不喜欢谁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哪个没被他宠过? 结果呢? 说丢就丢。 只不过,这事儿确实奇怪。 毫无征兆的。 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没搭对。 江栖懒得多想,眼神一转就瞥见热搜榜上,宋渝白和千清雪的名字。 阮凝已经点进去。 全是磕糖评论。 阮凝气炸。 “这狗东西!没空陪自己老婆,倒有空去陪千清雪?!还买狗粮?!买给他自己吃吗?!!” 江栖赶紧帮她顺气儿。 阮凝咬牙切齿地骂了会儿。 终于想起正事。 “对了,”她扭头,“你到底怎么计划的?我也好……” 季慈来电话。 江栖挑眉,“应该是通知。” 阮凝:“?” 江栖让她接。 季慈果然直奔主题,“明天改去‘浮声剧场’录,没问题吧?” 阮凝:“??” 江栖直接应下。 季慈默了默,“你是九尾吧?” 不然怎么可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江栖却笑,“就算我不是,这热度你会放过?” 季慈轻咳一声,“是肯定更好嘛。” “是不是的,明天不就知道了?”江栖卖关子。 季慈下意识想追问,却听江栖笑盈盈道: “反正季导坑了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的。” 季慈瞬间闭嘴。 匆匆挂断。 阮凝:“……” 她怎么就忘了,季慈最喜欢贴脸开大。 上次,秦砚白月光上热搜,她直接把江栖安排到秦砚包厢。 这次,九尾上热搜,她直接放弃原定计划,改道‘浮声剧场’。 怎么说呢?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癫感。 难怪观众喜欢,吃瓜嘛。 当然一起才开心了。 *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徐思瑶。 不过,经纪人觉得这事儿不稳妥,回复季慈考虑考虑。 徐思瑶却非闹着要去。 经纪人无奈。 “瑶瑶,你就听我的劝,别去了。万一她是九尾呢?你不就被动了?” “她是九尾?” 徐思瑶咬着苹果,躺沙发上,边嚼边嗤笑。 “不可能!顶多就是声音有点像。不过也算她倒霉,跟谁撞上不好,偏偏是九尾,她的那群粉丝,战斗力可强了,分分钟就能手撕了江栖!” 想着那个画面,徐思瑶心情爆好,苹果都变得香甜可口。 经纪人却没这份自信,耐着性子劝。 “够了!” 徐思瑶不耐烦地把苹果砸她脚边。 “有完没完?!我平白无故被骂那么久,还不能做个反击了?再说,她怎么可能会是九尾?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经纪人抿唇。 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 而是江栖……实在玄乎。 就拿试镜来说吧,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陪衬。 但偏偏,她就拿到了。 然后就是抵制的事。 她和徐思瑶几乎是笃定文导不敢得罪人。 不敢放出试镜视频。 可结果呢? 文导放了。 舆论瞬间反扑。 经纪人现在都有点怕江栖。 尤其这次还牵扯着崔融。 那可是娱乐圈五巨头之一啊! 低调归低调。 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又是出了名的护短。 万一江栖真是…… 她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瑶瑶。” 经纪人思来想去,还是摁住徐思瑶比较好。 “试镜现场你是在的,江栖有没有用配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徐思瑶眼神一闪,“那又怎么了?谁能证明啊?只要没人,这个锅她就必须背!” 说完,不耐烦地瞪她。 “你有这功夫,不如再帮我雇点水军,我今天必要让她身败名裂!敢拿我当上位的垫脚石,哼!” “……” 经纪人欲言又止。 徐思瑶烦躁,干脆直白道: “江栖不可能是九尾!” “她要是的话,圣女那个角色,不必江家出手。” “还有之前几次上热搜,崔融哪次管过?摆明不认识她,她还好意思搁那儿装!我非把她脸打肿不可!” 经纪人默了半晌,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打电话给季慈,应下明天的录制。 第62章 “这也能睡出来?” 医院。 阮凝打电话给护工,问宋渝白去没去。 护工沉默片刻,小声道:“宋先生连消息都没回。” “……” 阮凝心里的那个火啊,噌噌往上冒。 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看着点阮阮,别让她看手机,也别让她胡思乱想。” 护工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愣愣望着窗外发呆的景阮阮。 心疼地应。 阮凝又叮嘱两句,立刻打电话给宋渝白。 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 “操!他是死了吗?!” 阮凝爆炸。 江栖正想安抚,就收到江瑞安发来的调查结果。 “……” “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难怪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棠,凑近看一眼,冷嘲。 江栖回头,“睡醒了?” “被电话吵醒了。” 江棠揉着眉心,神色倦怠,“我准备回工作室,你呢?要不要捎你一段?” “行啊。” 江栖正好没事。 始终联系不上宋渝白的阮凝抬头,后知后觉问:“什么白月光?” “……”江栖默一瞬,“我还是发你微信吧。” 阮凝:? 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然后就看到江栖发来的文件。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发抖。 江棠叹气。 江栖拍拍她肩膀,“这事儿还是别让景阮阮知道,她还怀着孕呢。” 阮凝咬牙,语气里的恨意几乎快溢出来。 “给他生孩子,他也配?!” 江栖和江棠同时沉默。 宋渝白和千清雪,虽不是什么前任关系。 但宋渝白确确实实喜欢过千清雪。 六年。 从宋渝白去给千清雪补习开始。 几乎每年千清雪生日,他都会表白。 但千清雪从未答应。 直到宋渝白大三那年,千清雪被阮凝签进娱乐圈。 直言跟他不合适,他才转头跟景阮阮在一起。 第二天夏天,宋渝白参加选秀。 凭着优秀的作词作曲功底,顺利走红。 同年,据景阮阮说,他们领了证。 可江瑞安的调查结果显示,两人都是未婚。 也就是说,那本结婚证,是假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景母安排那么多次相亲,都没发现女儿已婚。 - 车上。 江棠习惯性地播放舒缓音乐。 又在眨眼间,换成自己喜欢的歌单。 低沉鼓点,节奏性极强。 跟刚刚的风格,迥然不同。 江栖挑眉,“你这是……跟姐夫吵架了?” 江棠打着方向盘,冷笑,“那也得吵得起来啊!” 结婚快两年,他们别说吵架了。 拌嘴都没有过。 不是感情好,纯纯就是跟宫睿吵不起来。 他永远像块冰,任何火星到他那儿,都得熄! 江栖下意识跟着音乐晃脑袋。 几秒后,忽地顿住。 扭头。 看着江棠那美艳到无敌的侧脸,心头浮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表姐,你该不会……喜欢上宫睿了吧?” “……” 江棠沉默许久,烦躁道:“本来是没有的!但……可能是睡出了感情。” 她底气不足。 因为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宫睿的。 她本来以为,她不喜欢他。 对他好,照顾他,只是尽妻子义务。 直到那天,亲耳听到他说不喜欢。 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才发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心。 江栖瞪大眼,“这也能睡出来??” “怎么不能?” 江棠瞥她一眼,“你敢说你对裴渡一点感情没有?” “有肯定是有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跟他那个。 “可就那一点,能干嘛?” 江栖不屑。 江棠哼哼,“你呀,别到时候玩脱了就行。” 江栖嘁一声,“不会的。” 音乐中断,江棠垂眸。 老公两个字,刺目又讨厌。 抬手就要挂掉。 结果手一滑,摁了接听。 男人清冷如冰的声音,已经传来。 “晚上有个酒会,帮我准备好礼服。” “没空。没时间。自己弄。” 江棠直接拒绝。 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宫睿忍不住蹙眉,“你在忙什么?听佣人说,你已经两天没回家。” 哦。 他也知道她两天没回家啊。 问过一句吗? 就好像,前几天他们参加晚宴。 有人问起江栖。 宫睿非常自然地把‘佣人的外孙女’说成‘佣人的孙女’。 她已经跟他强调过无数次,是外孙女! 他但凡上一次心…… 算了。 他什么时候对她上过心。 无论是她,还是她家人,他永远冷漠。 永远有事才会找她。 她究竟是怎么眼瞎的? 居然会喜欢上他! 肯定是睡时间久了,产生的错觉! 江棠越想越气,语气就跟着冲,“你管我。” 许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宫睿:“……” 算了。 他轻揉眉心,“你现在回去,晚上的宴会,你跟我一起。” 江棠呵呵,“听不懂人话?没空!” 说完直接挂。 宫睿:“……” 莫名有些烦。 说不清道不明的。 正好助理进来点香。 宫睿偏头。 助理身形一僵,不等问便主动道:“对不起总裁,之前的用完了,我就……” “去夫人那儿买。”宫睿直接打断。 助理脸色更僵,“买不到。” 不然他也不至于用别的代替啊! 是他不想吗? 是夫人不卖啊! 宫睿心头的那股烦躁又浓了几分,扯松领带问:“理由。” 助理默默低下头,小声回:“夫人说,不卖。” 宫睿:“……” * 日暮西斜,景瑞湾。 江栖把包递给佣人时,意外瞥见玄关处的高定皮鞋。 “他在家?” “对,先生在书房。” 江栖哦一声,换完鞋,直奔二楼。 书房。 裴渡坐在黑胡桃大班台后的老板椅上,肩背往后靠。 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交叠的膝盖上,放着几份文件。 正被他快速翻阅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话的人声音都小了几度。 江栖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正准备悄悄离开。 裴渡似有所感地抬眸。 就见门口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唇角忍不住漾开点笑。 正开会的众人:? 什么情况? 那人说得很好笑吗? 怎么总裁…… 视频突然被关。 众人:…… 他们好像隐隐知道是为什么了。 江栖被拽进裴渡怀里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电脑。 确定这边视频和声音都在关着,才亲他一口。 “这么敷衍?”他目光灼灼。 第63章 真是栽了 江栖靠在他肩头笑,就是不接招。 他也不恼。 随手从旁边拿过几份文件,递给她。 “这什么?”江栖莫名。 裴渡:“你前男友给的谢礼。” 江栖手一顿:“……” 难怪有些烫手呢。 她想放下,被裴渡制止。 “确定不看看?他对你挺舍得。” “。” 这话让她怎么接? “不过,”裴渡话锋一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深了深。 带着点坏。 “我更想要你的谢礼。” 江栖嗅出不对,本能就想离开。 腰肢却被裴渡牢牢控着。 力道很巧。 不至于让她疼。 却也很难挣脱。 “江江。”他喊她。 温柔缱绻。 手上却惩|罚似的,稍一用力,便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远远瞧着,倒像是她投怀送抱。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目光一转,就认真开会去了。 似乎是被新发言的人吸引。 勾人心魂的眸子半眯着,神情专注。 离近的侧颜更是完美到堪比建模。 江栖忽然就想起落水那天。 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 不。 要再近点。 柔软触感落在脸颊。 带着她独有的香气和温热。 裴渡眼眸微动,江栖敏锐捕捉。 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他就是在计较,计较她刚刚只亲了一下。 所以,他要讨回来。 连本带利。 果然是吸人血的资本家。 一分一厘都不放过。 江栖在心底冷哼。 面上仍旧不疾不徐地亲着他。 直到他给予回应。 …… 耳边换了道声音。 江栖稍稍离开他点,小脸红扑扑的。 裴渡莫名很喜欢她这个状态。 看着让人特别想…… 眼神暗了暗。 江栖回神,双手下意识挡他面前。 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刚好眼睛和嘴巴都是红红的。 裴渡喉结轻滚,拿过她手里碍事的文件。 江栖想挣扎,就被象征性地咬了下。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很强。 江栖毫不怀疑,她如果再敢挣扎。 他直接就会像上次那样。 索性随他。 好在他也没有过多纠缠的意思。 薄唇顺着脸颊,一路到耳边。 开口,嗓音沙沙的,很欲。 “乖乖,你打算,怎么谢我?” 江栖扭头。 正对上他暗色翻涌的深眸。 “总不能,比你前男友的礼轻吧?嗯?” “……” 怎么又提。 没完了是吗? 江栖在心里翻个大白眼,面上倒是一贯的乖顺。 漂亮的眸子轻眨,故作无知道:“裴先生想我怎么谢?” 反正她想不到。 他身边也没见缺什么。 即便有。 想讨好他的那些人也会千方百计地送上。 根本轮不到她献殷勤。 况且,听他这语气,估摸着早有打算。 她只需,配合。 果然。 他眼里一丝意外都无。 只慢慢拢了点笑。 江栖觉得眼熟。 而后便想起谎言被戳穿那天。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落下那句‘今晚在落地窗试试,嗯?’ 心里顿感不妙。 下一秒,就听他染着点恶劣地道:“要不……” 他故意停顿片刻。 在她耳边轻声引诱,“今晚你自己来。” 江栖嚯地瞪大眼,他低低笑,很坏。 毫不掩饰。 却蛊惑得很。 “自己……”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钻进耳朵。 坏到骨子里。 江栖:“……” 做个人吧! 看出她无声地抗拒,他依旧是笑,“不愿意啊,那我们可以玩点别的。” ‘玩’字被刻意咬重,暧昧又危险。 里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江栖深吸口气,妥协道:“行。” 左右她也逃不了。 且按他的性子。 就算她今天拒绝一次,只要他想,他就一定会达到目的。 到时候,只怕她要付出的会更多。 就像今天,本来亲两下就能解决的事。 她得一直亲,亲到他满意为止。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眼瞎的。 居然会觉得他是个清冷禁欲的! 真是栽了! “乖。” 达到目的,他便不再逗她,修长手指一摁。 江栖立刻乖乖窝他怀里,半点声音也不敢发。 静谧书房,只剩他低沉冷淡地点评。 “市场中性策略的因子拥挤度达到历史分位点85%,导致统计套利的夏普比率从1.8骤降至……杠杆率与波动率微笑曲线的非对称性……” “Lbo模型显示当前EV\/EbItdA倍数偏离历史中位数2.3个标准差,而dpI兑现周期延长导致……” 针对之前所有人的发言,他逐一分析,痛点抓得又稳又准。 语速不急不慢,不带感情。 仿佛之前抱着她调笑的,不是他。 当然,最让江栖震惊的,是他的记忆力。 明明他刚刚一直在跟她说话来着。 眼神,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结果那些人的发言,他一字不落,全记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脑子? 难怪进门前,他就在一心两用。 腹诽间,裴渡结束会议,抱着她起身。 江栖后知后觉,眼神懵懂,“去哪?” 裴渡垂眸。 略含深意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滑而过。 “当然是……换个地方玩。” 顿了顿,他停步笑问,“还是,你更喜欢这里?也行,我不介意。” 他作势就要往回走。 江栖立刻讨好地抱住他,声音软,眼神也软。 简直又乖又媚。 “别。还是回卧室吧,求求了。” 她在这方面,到底有些保守。 无论裴渡怎么哄,她都不乐意太出格。 落地窗那次,实在是她理亏在先。 * 风吹帘动,阳光趁机钻入室内。 江栖被晃得眯眼。 嘤咛一声,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懒懒的,带着点宠溺。 江栖抬头,小脸嫩生生的,乖软又呆萌。 是刚睡醒的状态。 懵懂得很。 如果不是顾念着待会儿要上班,裴渡真想…… “行了。” 他克制地亲亲她额头,温声道:“快起床,今天不还有录制?” “嗯……” 拖长的尾音,困意十足。 等裴渡洗漱完,拎着领带,让她打的时候,她才稍稍缓过点神。 起身下床。 手指灵巧地摆弄着领带。 脑海里却莫名浮现江棠的话。 鬼使神差地问:“你觉得……” “嗯?”裴渡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没等到下文,便懒懒应了声。 江栖犹豫几秒,抬头,“感情能睡出来吗?” 第64章 注定是要分开的 裴渡脸上的笑淡了淡。 嗓音里的慵懒也跟着褪几分。 有点冷。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领带打好。 她重新往床上一躺,眼神没什么焦距。 “就是好奇。” 好奇同样是睡,怎么受伤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表姐是这样。 景阮阮也是这样。 她忽然就很想知道,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爱和性,是不是真的可以分开? ——是的。 他避而不答的样子,已经给了她答案。 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 在男人眼里,爱是爱,性是性。 可以分得很开。 可以被欲|望操作。 但女人不行。 至少对她而言,不行。 她如果不喜欢一个男人,是连碰都不会让他碰一下的。 或许,这就是容易受伤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就像戴戴和宋梵。 她以为是开始。 他却只是玩玩。 即便再见,他也丝毫不觉得当年对不起。 好在,她和裴渡的这段关系,她摆得很清。 没有未来,自然就不会有失望。 所以,他抱着她,哄着她去吃早饭的时候。 她半点没给他脸色,依旧乖巧温顺。 黑色宾利行驶在路上。 裴渡翻着手里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孟谦汇报今日行程。 突然就想起小姑娘长发铺在床上。 双目定定盯着天花板的画面。 眉心微蹙。 他对她其实是有感情的。 可就那点感情,根本动摇不了什么。 所以,他给不了她回答。 她似乎也不在乎。 这个认知,莫名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至于为什么。 他懒得深究,也无心多问。 反正,注定是要分开的。 “……” 孟谦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盯着文件走神。 过好久才重新翻动。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是……吵架了? 可他刚去景瑞湾的时候,看着也不像啊。 孟谦陷入沉思,却怎么也思不出来。 * 直播现场。 江栖刚从车上下来,徐思瑶就摇着扇子凑近。 脸上的恶意,在镜头后,毫不掩饰。 “哟,你还真敢来啊。” “不怕崔老板手撕了你?” “哦我差点忘了,你压根就没见过崔老板,怎么会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呢?” “看在我俩有缘的份上,我不介意提前让你知道一下。崔老板啊,脾气差得很,嘴巴更是毒得要死。” “你敢冒充他唯一的徒弟,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希望你待会儿……” 她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看好戏道:“最好能撑久点,别三两句就哭了。” 她用扇子掩着唇笑。 一双眼里,满是娇惯出来的嚣张跋扈。 “我……” 江栖面上惶恐,心底却在暗笑。 鱼儿,上钩了呢。 昨天上热搜没多久,她就故意发了条微博,说自己就是九尾。 果然被追着骂。 十分钟后,她又故意删掉这条微博。 让舆论发酵到最大。 “你什么?”终于看到江栖受挫。 徐思瑶心情大好,故意离近点,盯着她泛起薄雾的眼睛。 又嫉妒,又得意地道:“你该不会是想跑吧?” “那可不行哦。”她重新拉开距离,暗暗瞥了眼季慈的车。 唇角轻蔑地扬着,“不信,你去试试,看季导会不会放过你。” 江栖似乎是被吓到,眼神呆滞地咬着唇。 片刻后,踉踉跄跄地去找季慈。 背影单薄又可怜。 徐思瑶忍不住冷笑。 “呵。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也不过如此嘛。离了江家,你什么也不是!” 正好从车上下来的宋梵淡淡瞥她一眼。 傻|逼。 大概是骂得太明显,徐思瑶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道:“看什么看!这次你别想护着她!” 宋梵吹了吹墨镜上没有的灰。 抬手戴上道:“傻|逼才需要护着。” 导演组。 季慈看到江栖就想躲。 江栖也不拦着,就倚在车头,俏生生地晃着脚道: “我这可受着伤呢,万一待会儿再扭着,这录制我就……” 季慈立刻回来,眼神利落地扫过她微微发肿的脚踝。 抬头道:“找我有事?” “嗯。” 江栖点头,季慈心里一咯噔。 以为她这是要撂挑子,可看她这模样又不像。 但还是警惕道:“什么?” 江栖看了眼徐思瑶的方向,故意深吸两口气。 远远瞧着,像是在哭。 季慈:? 徐思瑶:呵,蠢货。以为掉两滴眼泪就能让季慈心软? 真是天真。 看到想看的,再加上有粉丝过来,她立刻又换了副面孔。 助理在旁边鄙夷。 只是表情不太明显。 但戴娆还是一眼瞥见,给江瑞安发消息。 江栖顺势收回视线,恢复正常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很好奇,傅弦乐怎么会是常驻呢?” 以他的咖位,不该出现在这种小节目的。 季慈看看她,再看看不远处搔首弄姿的徐思瑶。 心里隐隐明白几分。 点根烟道:“因为他是好好先生嘛。只要有不错的项目找他,他都会扶持一二。无论班底,无论价钱,只要他想,他就会帮忙。” “圈内不少新生代导演,都受过他的恩惠。” 江栖意外。 季慈笑着拍拍她肩,“行了。走吧,该开始了。” …… 距离‘浮声剧场’百米左右的小广场。 镜头就位。 季慈简单介绍游戏规则。 时来顶着头粉毛,目光时不时落在江栖脚踝上。 等季慈念完,立刻问:“你脚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成伤员了?要不要我待会儿抱着你啊。” “要抱那也是我来抱,轮得到你?”宋梵抢话。 成功把目光吸引到江栖身上。 江栖知道这俩是故意的,顺势轻垂眼帘,柔声道: “没什么,不小心被——扭的。” 她转折得很突然。 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过徐思瑶。 徐思瑶心头一惊,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赶紧催进度道: “行了,不就是扭了下嘛,至于那么娇气?还是赶紧答题吧,这里好热的。” 说完还配合地摇了摇扇子。 弹幕上也在催。 反正江栖现在口碑不好,也没人心疼。 季慈挑眉,宣布开始。 第一轮,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很快,截屏出来。 清一色都是:【江栖是九尾吗?】 第65章 脸要被打肿咯~ 这个问题在微博上吵得很厉害。 有人站江栖,说她就是九尾。 证据就是那段视频。 以及不久前的直播综艺:《到站请下车》。 众所周知,《到站请下车》分直播版和剪辑版。 直播版是很难动手脚的,基本现场什么样,播出来就什么样。 剪辑版则比较微妙,可能会剪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很多人对比过,无论是直播版,还是剪辑版,江栖的声音都一样。 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有不少业内人士,直接开直播分析那段视频。 从口型的同步度,到声音的清晰感和环境感等多方面进行对比。 确定是没用配音的。 而且,江栖试镜时的声音,和直播时的声音,确实很像。 基本就是一个人。 只是声线不同,不仔细听的话,确实很难分辨。 但声优嘛,都是怪物,也正常。 不过这种言论,热度很低。 相关的视频和直播,也没溅起什么水花。 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所以,网上的大趋势还是坚信:江栖撒谎。 不等她开口,弹幕已经开骂。 【Strong姐还是悠着点,免得待会儿脸疼。】 【她要敢承认,我保证以妈为中心,以祖宗为半径,360度全辐射,365天天天不停歇的黑她!】 【真搞不懂,做自己不好吗?非要练贱!】 徐思瑶满意地看着弹幕,又故作天真地摇了摇扇子,催促道: “栖栖,你怎么还不回答呀?大家可都等着呢。” 因为我在等你啊。 江栖唇角浅勾,弧度非常非常小。 但旁边的许侃还是抓住了。 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故而,当江栖直白承认,自己就是九尾时。 他最先上前道:“我相信栖栖,她是不会撒谎的。” 江栖侧眸,许侃瞬间勾起笑,骚包又精明。 还夹着那么一丝讨好。 上次录制时,他就有意跟她搭话。 被她避开,他便不再纠缠。 这次……江栖估计他是查到了裴渡给她角色的事。 想从她这里打开路子。 不然,今天他是不该在的。 “多谢许导信任。” 江栖承他人情。 毕竟,几次见面,她对他印象都不错。 尤其是他那双眼,毒得很。 初见时,单凭裴渡一个眼神,就看出裴渡对她有意思。 想方设法地把她往裴渡面前送。 再见,是她请裴渡吃早饭,他和几位导演正好都在。 裴渡当时态度不明,也是他最先察觉裴渡心思,主动离开。 再然后,就是现在。 他了不了解她,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敢当着镜头,赌上名誉口碑,压她赢。 那她倒想听听,他找她是什么事。 【不是,许导是疯了吗?这时候挺江栖??】 【拿钱了吧?某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就硬蹭!】 【我终于知道江婊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崔老板昨天飞海城去了!根本就没人能戳穿她!!】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崔老板为什么要飞海城?!为什么就不能晚两天?!】 【晚一天也行啊!特喵的!我真的快被气死!!九尾大大可是我最爱的配音演员,她居然也好意思碰瓷?!我非骂死她不可!!!】 【what?!时来居然也挺江栖?!】 【时来正常,他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梵你的底线呢?!青梅竹马也不能这么偏着吧!!】 【宋梵都为她从飞行变成常驻了,哪还有什么底线。】 【粟粟!我的粟粟啊!你离她远点!!】 【白粟和江栖关系挺好啊,这种情况下都敢站队。】 【最新消息,崔老板昨夜就回京城了!哈哈哈!!江婊一定没料到吧,崔老板连夜回来给小徒弟撑腰!某人脸要被打肿咯~】 【别——!不要!傅弦乐你站住!!】 【?!!傅老师你——】 弹幕瞬间炸锅。 傅弦乐却笑着朝江栖伸手,“听说你很擅长伪音,希望以后能合作。” 这话,是在站她。 江栖微愣。 时来跟她关系好,又是个混不吝。 做事向来只随心情,不论其他。 至于宋梵,他本就是为她留下的。 保护她,是他的习惯。 可傅弦乐…… 江栖搞不懂,但还是伸手握了下,浅笑道:“好。” 徐思瑶在旁边嫉妒得快要发狂。 凭什么?! 同样是被骂上热搜,怎么她就千人嫌,万人骂的。 轮到江栖,就一个个信任得不行? 她到底比她差在哪儿啊?! 不。 不对。 一定是因为在镜头前,大家都在装。 对。 肯定是这样! 那她也装。 但因为演技太差,看起来就颇为差强人意。 笑盈盈开口,也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到嘴边的‘我也信你’,因为执念太强,直接就变成了。 “你真是九尾?” “……” 说完,徐思瑶自己沉默了一下。 江栖却心虚地闪了下目光,“是。” 徐思瑶立刻抓到,心底止不住的狂喜。 看吧! 她就是装的!! 你们这群人居然还信她! 哈,等进到工作室,我倒要看看你们脸疼不疼!! 徐思瑶心情好得不得了,演技也跟着上涨。 “是吗?”她干脆也不装了。 反正她刚刚已经说漏嘴,再补救也麻烦。 索性坚持到底。 “但愿你待会儿见到崔老板,也能这么自信。” 她唇角轻勾,眼神微微往上挑着,轻蔑又美艳。 江栖觉得她真不应该去演什么柔弱无辜的小白花女主。 她应该去演恶女,绝对爆火。 【支持瑶瑶!撒谎精肯定不知道崔老板已经连夜回京城,还搁那儿装呢!】 【没事,她尽管装。崔老板会让她知道装|逼的代价的。】 【有一说一,江栖这心态是真好,要我早跑了。】 【所以人家能火啊[狗头]】 【黑红也是红是吧?】 【……】 徐思瑶的突然表态,不仅在弹幕掀起波澜。 也让旁边的韩续亚历山大。 本来,他和徐思瑶,还有白粟,是一起来宣传新剧《温暖的家》的。 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信与不信’的投票? 现在,白粟站江栖,徐思瑶不站江栖。 他怎么办? 他总不能分成两瓣吧? 况且他和阮凝又是那种关系…… 韩续为难地直抿唇。 时来瞥见,立刻不嫌事大地开口。 “韩老师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 他刻意地停顿,微妙得很。 第66章 白月光 韩续顿感不妙。 就听时来哼笑着,慢悠悠道:“不太方便啊?毕竟……” 灿若星辰的眸子在他和江栖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唇角弧度愈发明显,“挺尴尬的。” “……” 场面一时寂静。 谁不知道他指的是,韩续抛弃阮凝,背弃老东家的事。 但谁敢直白白在综艺里说? 而且还是直播综艺! 江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娱乐圈的地位那么特殊,却很少能接到综艺的本子。 因为他压根不受控啊!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种平静的疯感。 也就季慈这种艺高人胆大的,敢直接把他放进直播综艺。 “你这话……” 韩续很快调整好状态,笑眼弯弯地道:“我怎么听不懂啊。我和江栖又没什么过节,有什么好尴尬的。” 时来也笑,“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啊。” 他半点不带掩饰的。 直指曾经。 韩续眼神一沉,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好在傅弦乐及时打圆场。 季慈也适时cue流程,这出闹剧才算过去。 但还是有不少人嗅出了不对。 在评论区疯狂问为什么。 然后有人指路微博。 各种瓜加起来,就形成了以下内容: 韩续和千清雪刚签约飞烟时,因为还是大二学生,并不受重视。 公司里的各种资源,挑剩下的,都轮不到他们。 阮凝不服,却也深谙娱乐圈规则。 所以不分昼夜的研究方案,尽心尽力地挑选剧本。 她眼光确实好。 很快就给两人积攒下名气。 但离火还差很远。 那时候,飞烟艺人多,韩续和千清雪的咖位,根本不配公司操心。 什么助理、司机通通没有。 阮凝几乎是身兼数职,照顾着两人。 好不容易熬到爆火,韩续又因为说话直,得罪上头,被同行联手打压。 是阮凝想方设法拉资源,陪喝酒,蹲剧组,一天天,一夜夜熬出韩续飞升的机会。 结果,韩续转头就踹了阮凝,和千清雪一起签了华章。 事先无任何通知。 飞烟因此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大抵是气不过,飞烟老总砸了大价钱,铺天盖地的营销这事儿。 韩续和千清雪的对家,也抓住机会,推波助澜。 但终究抵不过华章背后的资本。 很快这事儿就被揭过,那些有照片有实锤的帖子也在一夜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能说,资本牛|逼。 不过短短两年,千清雪就成了人尽皆知的华章四小花旦之一。 谁还记得飞烟啊。 【难怪时来那么瞧不上韩续呢,他当年不也是被最亲的人捅了一刀?】 【对啊!曾经的断层顶流,无人能敌的热度,一双眼永远笑盈盈的,随随便便就能霸占热搜大半个月。结果,全被那个女人给毁了!!我恨!!!】 【三年前的时来,我这辈子的白月光!我真的超喜欢他以前干干净净,腼腼腆腆,轻轻逗两下都能脸红的样子。】 【e=(′o`*)))唉,哥哥的眼里没光了。再笑也不是曾经的他。】 【我草,帖子呢?全都没了?!我就晚来了几分钟!!】 【华章的公关速度,见识了吧。下次吃瓜快点,尤其是华章的瓜。】 直播现场。 弹幕问题回答完,紧接着就是节目组的问题。 季慈拿着本子,烟嗓撩人。 “第一题,请问,配音圈里的‘胀了’是什么意思?” 傅弦乐抢答,声线温润,自带质感。 “是指录制的长度,超出了画面中的口型,也就是录长了。” 季慈点头,又问第二题。 “收口子什么意思?” 江栖抢答,“意思是减小收音范围,防止响度过大爆麦。” 季慈表示正确。 现场和弹幕稍有波动。 季慈接着又问了:剩嘴,吃螺丝,走音,通配,补同期等行业黑话。 江栖通通抢答正确。 徐思瑶脸色微变,“功课做得挺足啊!” 江栖笑了笑,没接话。 徐思瑶看她这样,心里莫名就有了底。 行业黑话而已,但凡上网搜搜就能知道,证明不了什么。 顶多算她入戏深? 徐思瑶嗤笑。 假的就是假的。 装得再像。 那也是假的。 待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韩续和徐思瑶拍了三个多月的戏,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 可他总觉得江栖没那么简单。 想提醒一二,又怕狗咬吕洞宾,干脆放弃。 弹幕此时的风向也隐隐变了。 【不是吧,她,她难道真的是……】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顶多她准备工作做得好?】 【承认她就是九尾,很难吗?】 【她嘴一张就是九尾了?那我还崔老板呢。】 【姐妹们,我有点动摇了,怎么破?】 【我也。】 直到几人踏进浮声剧场。 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并引着众人往里走。 徐思瑶忽然指着江栖问:“你认识她吗?” 工作人员一愣,“不认识啊,怎么了?” 徐思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深,“确定吗?她可是九尾哦~” “啊?”工作人员大惊,“她是九尾?!” 徐思瑶点头,“对啊,她亲口承认的。” 又回眸看江栖,故作好奇道:“什么情况?他们怎么都不认识你啊。” 江栖扯唇笑了笑。 他们认识才出鬼了。 她都没来过。 甚至,她和崔融都没见过,一直都是网上联系。 【我为我之前的鲁莽表示道歉,我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呢?!】 【傅老师你糊涂啊!现在被打脸了吧!】 【好家伙,被当场戳穿居然还不走?!这心理素质有点变态啊!】 【人家都不承认你是九尾,赶紧滚吧,别搁这儿碍眼!】 【她可能是觉得崔老板不在,还能再装一装吧。】 弹幕滚动间,几人已经逛完几个录音棚。 正好走到崔融办公室。 江栖一眼瞥见她送的那个小玩偶。 正准备抬手去拿,就被周围人呵斥:“不许碰!那是崔老板——” “怎么了?” 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慵慵懒懒,自带一股狷狂桀骜。 【哇咔咔!是崔老板!崔老板真的在京城!】 【崔老板快骂死她,她假装你徒弟!】 【崔老板!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呜呜呜~】 第67章 一巴掌 秦氏集团。 开会到一半,秦砚突然烦躁起身。 宣布暂停十分钟,就迈着长腿往隔壁的小会议室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固稍愣,很快拿着平板跟上。 手里飞快点开《到站请下车》的直播。 放秦砚面前。 秦砚这才舒展点眉头。 靠在主位的黑皮老板椅上,吐口烟问: “网上的舆论,她还是不让管?” “目前为止,小姐确实没有任何吩咐。”陈固谨慎回答。 秦砚眉头再次蹙起,有些心疼,又有些不悦。 “她就那么喜欢被骂?”他不懂。 以前也没见她有这癖好啊。 从来都是谁骂她一句,她当场教对方做人的。 怎么进个娱乐圈,把脾气都进没了。 “……” 陈固站在旁边,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秦砚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深邃眼眸紧盯女孩清绝无双的侧脸。 缓缓吸着烟,脸色不知不觉间变得平和。 陈固有时候也很好奇。 明明秦砚脾气那么不好。 上头时,谁劝谁倒霉。 除了江栖。 她好像注定是他这辈子的例外。 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她来,秦砚三秒内,必定稳定。 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她出面,搬出她名字就够了。 可就这样的感情,怎么就在短短几个月里,闹成这样? “她什么时候有的师父?她哪来的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满屏的崔老板,秦砚又开始不爽。 烟直接摁在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 陈固:“……” 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可能,就是那两年吧。” 秦砚点烟的手一顿,沉默了。 同一时间。 裴氏集团会议室。 各高层正紧张地汇报着工作进度。 孟谦的助理忽然在孟谦耳边低语两句。 孟谦眼眸一敛,抬手拿过平板,插上耳机。 一番操作后,递给裴渡。 正发言的投资部经理下意识顿住。 裴渡抬手戴上耳机,黑如鸦羽的长睫半垂着,视线牢牢锁在少女眉眼弯弯的含笑面庞。 唇角轻勾。 低沉冷冽的嗓音也难得染了点笑。 “继续。” 话是对投资部经理说的,眼却抬都没抬。 不过大家也很习惯总裁一心两用,甚至三用的本事。 会议继续。 直播也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刻,裴渡微微侧首,孟谦立刻附耳过去。 “东西准备好了?” 浅浅淡淡的语调暗藏危险。 孟谦轻笑,“准备好了。是全放,还是……?” 裴渡搭在桌面的指尖轻扣,宛若催命的音符,“全放。” 孟谦颔首,“是。” 此时。 直播现场。 江栖无视周围人的警告,抬手拿起那个陶瓷小娃娃。 耳边立刻响起好几道,倒吸口凉气的声音。 因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崔融对这小玩意儿的在意程度。 那是谁都不许碰的。 “你——” 隐含怒意的声音刚要责问。 崔融已经抬步进来。 宝石蓝的缎面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懒懒散散地迈着步。 逆天比例的大长腿,几步就踏进镜头。 精致妖冶的脸上满是嚣张到极致的恣睢。 与他平日里低调内敛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就差直接把‘不好惹’仨字贴脑门儿上。 【啊啊啊啊啊崔老板这锁骨杀我!宝石蓝配冷白皮简直不要太绝!!!】 【这就是传闻中的女娲毕设吧?睫毛精转世我疯狂截屏!!】 【谁敢信这是配音大佬?!分明是撕漫男走进现实,漫画家都不敢这么画的!!】 【我滴个乖乖!时来可是公认的顶级神颜,崔老板和他站一起竟然不分伯仲?!】 弹幕早已被崔融蛊的忘了打脸的事。 徐思瑶可没忘,故意上前道:“崔老板,有人冒充你徒弟!” “哦?” 崔融垂眸掠她一眼,嗓音听不出情绪。 “就是她!” 徐思瑶指着江栖告状道:“她不仅冒充你徒弟,还擅自动你东西!” 崔融眉心微蹙,抬步走向江栖,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抽出。 【啊啊啊!这一幕我要循环播放,简直每一步都走在我的心跳上!!】 【bKINGの王!用最散漫的姿势走出最拽的气场,不愧是内娱bking天花板!!】 【好激动好激动!!崔老板终于要算账了!!!】 【听说崔老板以前是玩拳击的,希望江栖待会儿能站着出去。】 【崔老板别客气,大嘴巴子呼她!让她好好知道一下撒谎的代价!!】 【打女孩多不绅士啊,直接用踹吧。】 【前面的你……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 就在所有人都绷着一口气,或期待,或担心地盯着江栖和崔融时。 崔融确实抬手给了江栖一巴掌。 不过,打的不是脸,而是后脑勺。 力道也很轻,江栖连动都没动,只是表情有些无奈。 “师父……” “少用这种委屈巴拉的语调喊我。认识一年多,就送我这么个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碰,万一碰坏了你赔?”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丝毫要抢夺的意思。 江栖哼哼,“什么叫小破玩意儿,我亲手做的好吗?” “真是你亲手做的?” 崔融狐疑,江栖瞪眼。 崔融这才满意道:“行。那我就不计较你回国不联系我的事儿了。” “……”江栖无语,“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嘛,我那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呵,你说的惊喜我可不接受。我更希望你一下飞机就跟我说‘我回国了,过来接我’!” “……”江栖默了两秒,理亏道:“行,下次一定。” 崔融眼一瞪,刚想说‘你还敢有下次’,腰就被小姑娘抱住。 “终于见面了。师父。” 闷闷的语调从怀里传来,崔融心头一软。 摸着她脑袋道:“还疼吗?” 江栖摇头,那一下根本就不重。 但崔融还是轻轻揉了揉,语气微重道:“下次,一定要联系我,听到没?” “嗯嗯。” 乖巧温顺的姿态,依赖感肉眼可见。 秦氏集团,小会议室。 十分钟已经过去,助理推门进来,正想询问是否继续。 烟灰缸就砸她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尖叫卡在喉咙,陈固一个眼神,她立刻手脚并用地关门离开。 第68章 想抱她 脑海里却满是秦砚那张黑沉到极致的俊脸。 真的太,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秦总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她跟在秦砚身边也算有些时日,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不过,她也不敢探究。 整理好仪态,推开会议室的门,尽量冷静道: “秦总还有事,麻烦各位再等等。” 话落,示意上咖啡。 陈特助最后的那个眼神,她因为太紧张,其实没怎么看懂。 但让人等着,总比直接散会强。 万一秦总待会儿还要继续呢? 小会议室。 本就凝固的气氛,随着江栖扑进崔融怀里,寸寸降至冰点。 陈固静立在旁,真的很想伸手关掉直播。 但他不敢。 直到画面中的两人分开,秦砚紧攥到微微有些发抖的右手才缓缓卸力。 视线也从屏幕,滑到窗外。 沉默良久,冷声命令。 “不论任何代价,我要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从开始到现在,分分秒秒,我都要一清二楚。” 语气从茫然到坚定。 字字句句,浸透狠戾。 陈固面露难色。 “秦总,小姐那边……实在是不好查。” 这些年他不是没查过江栖。 但每次都被七拐八绕,查到别的地方。 后来问江栖才知道,她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周围又有不少大佬护着。 想查她的行踪,几乎是难如登天。 “她不好查,那就把姓崔的每根骨头敲碎了查!” 秦砚的声音淬着冰渣,冷得刺骨。 陈固知道他这是动了怒,立刻着手去办。 会议室的门合上。 秦砚脱力地靠在椅背,情绪复杂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这两年跟江栖见面的场景。 他确定,她从未跟他提过崔融。 但她对崔融却那么依赖。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一年多……就能获得她所有的信任。 秦砚克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能江栖一个防备心那么重的人,对他彻底放下心防。 在他面前,乖得像只小猫。 他都做不到! 他还摸她脑袋!! 自从回到京城,他还没摸过呢!!! 秦砚越想越气,直播根本看不下去。 啪一声,平板被暴力关上。 周围彻底恢复宁静。 与此同时。 裴氏集团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 呼吸都是凉意。 众人心一惊,忍不住去看主位上的男人。 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神色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就连指出ppt上的数据缺失时,语气也是淡然的。 但就是让人觉得无形的压力,拢在头顶,无声逼近。 项目部经理更是紧张的结巴了好几次。 孟谦看他一眼,轻声提醒。 却没有过分苛责。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能怪他。 只能怪boSS气场太强。 扛不住也正常。 不过…… 孟谦视线落在屏幕上正相拥的两人。 心里止不住敲鼓。 我的江小姐啊,你怎么…… 【卧槽!所以她真是九尾?!我刚刚骂了我女神??![惊恐]】 【emm……对不起,我先扇我自己嘴巴子!】 【我就说她是九尾吧!!看崔老板那不值钱的样子,除了九尾,谁还能让他这样?我就问!!】 【从今以后坚信许导和傅老师的眼光,他俩看人几乎没出过错。】 【跟许导看人可以,股票投资之类的就算了哈,他血亏。】 【时来其实也行,从没冤枉过谁。】 【韩续:你在内涵谁呢?】 【欢迎收看大型的‘江栖对不起’现场。】 【还有‘我骂了我女神’现场。】 【跟江栖有关的打脸好像总是特别快。】 【有实力的人就是牛|逼呗。不像某些人,平原一样,没石粒(实力)。】 【突然想起那个分析视频,真正就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 弹幕被各种评论充斥着,滚动得非常快。 裴渡目光却始终都在江栖身上。 距离分开其实没多久,但再看到她,他忽然就很想她。 想抱她。 亲她。 想听她说各种情话。 想看她脸颊红红,却又不得不随着他。 那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他对她的在意,有些超出预期。 但那又如何,他乐意。 甚至,有些享受。 因为他很清楚,这只是消遣。 追求的就是高兴。 直到崔融出现在镜头。 他眼睁睁看着,在他身边娇软明媚的姑娘,在他面前,乖顺依赖。 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 沾染了清晨的露珠。 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裴渡忍不住点燃一支烟,长眸微眯地看着画面里满目依恋。 或撒娇,或气恼的小姑娘。 鲜活得很。 是在他身边很少有的。 却完完全全展现在另一个男人眼里。 烟雾缭绕间,裴渡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生出的占有欲里,有吃醋的成分。 三根烟后,裴渡关掉直播,全心开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总裁似乎严苛了不少。 直播现场。 工作室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又是道歉,又是自我介绍的。 场面相当热闹。 因为大家互相都合作过。 但听过江栖本音的,只有崔融。 所以,试镜视频出来的时候,崔融几乎瞬间肯定,江栖就是九尾。 也有意发微博力挺,被江栖拦住。 崔融本身就是混娱乐圈的,那些脏事看得比谁都多。 自然明白试镜的事被反复折腾,肯定少不了有人在背后搞鬼。 那既然她想抓鬼,他配合着就是。 同事过来问,他也只当没看见,给足她做戏的机会。 【九尾宝宝不愧是浮声剧场的团宠,一个个抢着合照。】 【震惊!原来大家都没见过九尾,难怪之前是那个反应。】 【崔老板刚说什么,回国?难道江栖之前一直在国外?】 【在国外的话,怎么合作呢?】 【对哦,九尾那么多作品,难道都是在国外配的?】 被排挤在外,脸色难看的徐思瑶一眼瞥见这条评论。 眼神微亮。 是啊。 在国外怎么合作呢? 难不成……崔老板被人收买了? 徐思瑶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于是一撩头发,上前道:“崔老板,你确定没搞错?她真的是九尾?毕竟,你们之前可没见过呢。” 第69章 “我是九尾,不需要任何人证明。” 随着徐思瑶的话落。 即将平息的质疑,再次卷土重来。 【徐思瑶虽然讨厌,但是一针见血啊。】 【确实。如果连面都没见过的话,怎么能确定江栖就是九尾?】 【崔老板可是玩声音的,九尾的本音,他不可能没听过吧?】 【万一崔老板撒谎呢?】 【就是啊。不是说江栖背后有金主吗?崔老板拿钱办事,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们也太看不起崔老板了吧,他只是低调,不是废物!】 【S家的邀请函,至今为止,只公开邀请了江栖一个,可见她背后的金主势力多大!】 【细思极恐...这波不会是浮声剧场和江栖的联合炒作吧?帮她抬咖?】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S家都能用来给江栖抬咖,浮声剧场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钱是万能的。】 【支持瑶瑶!资本造的假还少吗?!】 【……】 各种言论层出不穷时,现场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崔融低低冷笑了声。 “你似乎……” 霍然抬起的眼眸,凌厉如刀。 语气却无丝毫变化,仍旧平和。 “特别不希望江栖就是九尾。” 徐思瑶娇纵归娇纵,但其实胆子不大。 尤其是面对比她强的人的时候。 她本能就会害怕。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输,否则被万人唾骂的,就会是她。 于是攥紧双手,强撑着道:“怎么会。我不过就是合理怀疑。难道,我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当然,你肯定是有的。” 江栖双手抱臂,笑盈盈朝她走去。 话落,正好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 这是事发后第一次,她正式直面徐思瑶的攻击。 眼神平静而淡然,气场极强。 徐思瑶莫名有些心慌,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无形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 只待致命一击。 徐思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当着镜头,她还是尽量挺直了腰板。 让自己看起来更高高在上一些。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自己证明什么?” “不可以吗?”江栖浅笑着反问。 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徐思瑶很是不爽。 但想着唯一能证明九尾身份的崔融,如今也被冠上‘被收买’的罪名。 她又觉得她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可笑。 毕竟,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要证明不了,那她就是假的。 虽然她很可能就是真的。 但很可惜,真的,往往比假的更难证明。 因为人们总是宁愿去相信一些,他们愿意去相信的‘真相’。 而不是真相。 【九敏!江栖和崔老板真不愧是师徒啊!抱臂走过来的那几步真的帅炸了!徐思瑶还在旁边硬撑[笑哭]】 【真就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徐江同框,徐从颜值到气质,都被江碾压得彻底。】 【怎么有种江栖在钓鱼的错觉?[摸下巴]之前她可都是避着徐思瑶的。】 【钓鱼也正常吧。从试镜到现在,徐一直在针对江,江要不是真有本事,早被她欺负死了。】 【不说别的,就江栖这一段,徐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前面的,你这不是在为难徐嘛。就她那破演技,别说眼神和气场的转变了,就江栖那个台词功底,她都要学一辈子的!】 【等等!我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江栖是不是九尾重要吗?她台词功底就是很好啊,就刚刚的那两句,我的妈,声控党福利啊!】 【是的哦,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九尾画等号呢?】 【因为这样徐思瑶就不会被骂演技差了呀。】 【好嘛~崔老板那句‘你似乎特别不希望江栖就是九尾’,果然不是白说的!】 现场。 徐思瑶不屑地扬了扬眉,“可以,当然可以。只是我很好奇,崔老板都证明不了的事,你要怎么证明?” 江栖弯唇。 笑意不浓不淡。 自信得恰到好处。 “我是九尾,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自己就能证明。” 【哇!姐姐好帅!!】 【这话我喜欢,眼神也够酷!】 【盲猜九尾这要放大招了,坐等徐思瑶被打成发面馒头!】 【来来来,无奖竞猜,九尾即将重配什么?】 【九尾重配九尾?】 【贴脸开大也行啊,徐思瑶拿奖的《暗河》不就是九尾配的?】 【《暗河》当年真的是杀疯了!徐思瑶真该给九尾磕一个。】 二号录音棚。 江栖边调整麦克风支架,边熟练地和录音师沟通着什么。 气氛莫名融洽,仿佛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相比之下,徐思瑶就显得有些拘束。 【不懂就问,徐有哪部作品是自己配的吗?】 【无。】 【好家伙,出道多年,归来仍是新人?】 【等等!这个画面——】 【九尾不愧是九尾啊,上来就是一手王炸!!】 【我滴个妈耶~九尾该不会是准备配那一段吧?】 【必须的呀!炫技嘛,肯定是要挑最难的。】 从进入录音棚开始,就隐隐感到不安的徐思瑶,在此刻,达到顶峰。 她想逃。 因为她无比清楚,一旦江栖证明身份,那么,即将面临审判的,就会是她。 她不想被骂。 她要走。 她必须走!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她的脚就抬了起来。 可惜,没落地,旁边的时来就懒懒道:“徐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该不会是想逃吧?”宋梵说得更直白。 徐思瑶镶着水钻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无比痛恨这两人。 多什么嘴啊! 但面上还是维持了自己的骄傲。 扭头道:“胡说什么!我只是站得腿疼,活动一下。” “哟,你这没病没伤的都喊着腿疼,那我家七七岂不得疼死?” 宋梵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就差直接说,我家七七被你弄成那样都没喊疼,你特么怎么好意思的? 徐思瑶被他怼的脸色难看,想说‘她疼不疼的关我什么事’,又怕他在镜头前发疯。 干脆扭开脸不理。 正好,江栖安排好一切过来,含笑眼眸定定看她几秒,主动邀请道: “既然徐老师这么不相信我是九尾,不如,比一下?” 第70章 她生病了 “比什么?” 徐思瑶警惕。 但其实问完就后悔。 在录音棚,还能比什么? 果然,宋梵很快接话。 “配音咯,难不成,比落水啊?” 他真的字字句句都在刺她。 徐思瑶烦他烦得要死,忍不住瞪他一眼,脱口道: “这不公平吧!她一个专业的——” “你现在承认她是专业的了?!”宋梵冷脸截断。 徐思瑶表情一僵,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看起来比我专业多了……” 她解释。 可惜没人买账。 弹幕也是各种猜测,徐思瑶粉丝补救都补救不过来。 最后还是江栖说:“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暗河》是你的作品,你配你自己的剧,应该很简单吧?” 徐思瑶脸色愈发难看。 【没记错的话,《暗河》拿奖的时候,帝尊那边可是铺天盖地的营销,说什么原~声~台~词~】 【对啊对啊,这事儿我记得的。徐粉当时还跟我吵,说没用配音。笑死,配音表都写着九尾的名呢!真就是装瞎呗!】 【最离谱的是,剧组最后还真把配音表给删了!一副力捧徐思瑶的架势,简直气死!】 【时隔一年,就想问徐粉脸疼吗?你家蒸煮可是连自己的作品都不敢配诶[笑哭]】 【徐姐别怂啊!当初不是吹原声台词封神吗?[狗头]现在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感觉崔老板的冷笑已经快要藏不住。】 果然,下一秒。 崔融指尖轻叩控制台,发出有节奏却莫名让人心慌的脆响。 “怎么?徐小姐这是不敢吗?” 当年《暗河》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九尾初入配音圈的第二个月,因为音色漂亮,直接被《暗河》导演相中。 他从中牵线,九尾那段时间其实挺忙,但看在他的面上,还是接了这个项目。 他想收她为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因为她真的很认真,经常半夜给他发消息,问他溺水的戏怎么配得更真实?问他这句话的情绪重音有没有找错? 一发就是十几条,交作业也是十几条。 有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但谁都没想到,就因为她配得太好,帮徐思瑶拿了奖。 所以,她被剥夺了本该属于她的名字。 他当时气得不行,她却是笑盈盈的,说不重要。 反正该学到的,她已经学到了。 那是谁都抢不走的。 他也是那天问她,“想不想学得更多?做我徒弟,我全都教你。” 她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不是没想过帮她找场子。 但她在这种事上,总是特别淡。 或许……跟她那时候的心理状态有关吧。 她生病了。 - 极短暂的沉默里,徐思瑶脑海里闪过各种说辞。 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她再不聪明,也知道现在躲避是没用的。 于是一咬牙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台词,毕竟时隔一年多了。” 她听见自己的尾音在发颤。 急忙用轻咳遮掩,“我需要酝酿一下情绪。” “没问题。” 崔融一抬手,“台词我们这里都有。至于情绪么,小九会先配一段,你可以尽情酝酿。” “……”徐思瑶面无表情地接过台词本。 发现要配的那一段已经标出来,非常非常长。 “…………” 徐思瑶想死。 但想着江栖连看的机会都没有,又稍稍放下点心。 季慈眼见准备得差不多,拿起扩音器道: “众所周知,九尾在成为九尾之前,有一段非常出圈的配音秀。” 录音棚的屏幕和直播间的画面,同时播放着《日常系的异能战斗》。 “对没错,就是栉川鸠子一段长达两分十六秒的宣泄怒吼。现在,请让我们再次感受,配音秀的魅力。” 江栖闭眼,耳边很快响起安藤寿来的声音。 “就跟你说了,说了也没用,反正你也不懂。” 然后是勺子落地的声响。 江栖睁眼,语气从失落到暴走,衔接得非常顺滑。 “……我不懂。我的确不懂!” “阿寿你说的我完全不懂!阿寿你说的‘好’的东西,我根本不懂哪里‘好’!我不懂,我就是不懂!!” “……” 一大段的咆哮输出后,逐渐变成哭腔,再到崩溃大哭。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全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是不解,是难过,是看透又没那么看透。 是鸠子即便听不懂,也用心记住,却被寿来轻飘飘一句‘你不懂’就打发的伤心。 【操!本来挺开心的,愣是听哭了。】 【没看过动漫,但真的有被江栖惊艳到,长达两分多钟的台词,既要保证不拖沓,还要夹杂哭腔的转变,还要保持咬字清晰,还要完整将角色内心情绪呈现出来……真的,太特么牛|逼了!!】 【这哭腔转换堪比德芙,简直不要太丝滑…真就是全程跪着听完的orz】 【九尾这气息控制绝了呀!两分钟不带喘的,声乐老师快来学!】 【全程无停顿???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我特么都快听缺氧了!!!】 【九尾: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原声台词”!!姐姐真的杀疯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崩溃……这难道就是顶级配音演员的共情力???】 【徐思瑶手抖的台词本都快要拿不住了哈哈哈哈,快给特写!】 【现在压力给到徐思瑶——(憋笑)】 海城,萧氏集团。 总裁办。 萧鹤鸣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头里崩溃宣泄的少女。 忽然想起一年半前,他听到她那段配音时,她的状态似乎要比这时候绝望得多。 他当时其实很想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但他不敢,他没有那个立场,她也不会跟他说。 所以,就这样吧。 当朋友就挺好,远远看着她,守着她,就够了。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是不会喜欢他的。 她喜欢谁,从来都是直白又热烈的。 讨厌也一样。 所以,现在就很好。 她开心顺遂,是他此生最大所求。 况且……他也不想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第71章 再也不合作 现场。 掌声雷动。 江栖恍了下神儿,才笑着表示感谢。 时隔一年半,再配这个片段,她已经彻底从低谷走出来。 真好。 江栖勾勾唇,笑着接过季慈手边的扩音器,直接冲着镜头放话道: “如果还有质疑我身份的,可以拿着这段配音,去做声纹鉴定。” 【两分钟无NG台词+情绪三连跳,谁敢质疑,先配一段。】 【九尾:不需要谁证明,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事业粉狂喜啊!!】 【崔老板那个骄傲又宠溺的眼神,突然有点KdL[害羞]】 【刚刚谁说崔老板收钱来着?要不要去查查老崔的身份,那也是妥妥的世家子弟好不?谁能收买他啊!】 【崔老板低调归低调,但圈内谁不知道,娱乐圈五巨头,崔融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懒得管圈内事,所以大家只当他是浮声剧场老板。】 【热知识:娱乐圈80%以上的影视剧oSt,都出自浮声剧场。】 【那个……现在不服的,应该只有徐思瑶了吧?】 【救救徐思瑶手里的台词本吧,它真的快要碎了。】 弹幕都在cue徐思瑶。 时来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看戏机会,挺拔身影微侧道: “都这么久了,徐老师该不会还没准备好吧?” 这话问得,几乎把徐思瑶的路给堵死。 说准备好了吧,那等待她的就是直接开始。 说没准备好吧,他话里话外的讽刺,也够她喝一壶。 徐思瑶都不明白为什么。 她又没得罪他,怎么追着找她麻烦? “台词太长,我再看看。” 她装模作样地翻着台词本。 但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 崔融在配音上是很严厉的,哪怕对江栖都不例外。 自然瞧不惯她这副模样,眉心轻拧道: “背不下来,就直接对着念。” 徐思瑶没有理由再反驳,只好拿着皱皱巴巴的台词本起身。 江栖正在调整耳机,瞧见她过来,淡声问:“你先还是我先?” “……” 徐思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些后悔没听经纪人的劝。 不然,她何必在这儿遭这个罪!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思量几秒,干巴道:“我先吧。” 徐思瑶很清楚,无论先后,她都是被嘲的那个。 那不如她先配了,等江栖再配的时候,大家估计都不记得她了。 “嗯。” 江栖没意见,把调配好的耳机给她,“试试看,不合适的话,我再调调。” “……” 徐思瑶望着递到面前的耳机,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她甚至都能想象弹幕上是怎样的捧一踩一。 可真能装啊! 徐思瑶瞳孔都在冒火。 她要现在还不明白江栖的把戏,那她就是猪! 明明是九尾,却偏要故意让她误会。 先是微博,后是综艺。 步步都在算计,步步都在等着她入套! 她也是蠢。 竟还真信了她的那些伪装! 以为自己才是看透她真面目的那个。 殊不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局。 一场针对她的局! “你现在很得意吧?” 徐思瑶恨恨地夺过耳机,压低声,咬牙切齿道: “看着我成为那个被攻击,被讨伐的对象,你一定高兴坏了吧?” “徐小姐这是在生气吗?” 江栖笑看着她,“不应该啊。这明明是你强加给我的,我不过是还给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开心呢?是明知道这不是好事,还是这种事,只能落在别人头上,而不能落在你头上呢?” “你——!” 徐思瑶被怼得哑口无言。 又觉得她实在可恨。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是被你算计的!” “是。没错。我算计了你。但是……” 江栖承认的坦荡,却也不随意背锅。 “你自己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有哪一步,是我逼着你走的吗?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徐思瑶眼眸微颤,江栖直接笑着退开。 季慈掐着时间,宣布配音开始。 徐思瑶心态崩的不行,别说口型,台词都念的稀碎。 【她真的是科班毕业?[地铁老人看手机]】 【我也很好奇,中气不足,吐字发飘,声音也不够清晰,她到底是怎么毕业的?】 【就这还敢营销原声台词??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救命,能跳过这趴吗?我耳朵真的好疼。】 【她能别动吗?好多杂音啊听着。】 【学学九尾,下半身直接钉住,再大的情绪起伏也不见动的。】 【emmm……如果不是字幕,我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难怪粉丝天天喊着未来可期呢,这确实挺‘可期’的。】 最后一个字念完,徐思瑶都不敢去看弹幕。 直接转身朝墙边走。 录音棚也安静得出奇。 直到傅弦乐鼓掌,大家才跟着给予鼓励。 但落在徐思瑶耳朵里,这更像是嘲讽,忍不住瞪了傅弦乐一眼。 【不是,她几个意思啊??傅老师好心给她捧场,她还不领情??】 【习惯就好,她一直都这样。】 【真服了,难怪圈内都说她口碑不好,分不清好赖人。】 【不是,九尾连台词本都不要的吗??直接来??】 【她刚刚好像就……看了两眼??】 【这脑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急需!】 【这很值得惊讶吗?她刚配动漫的时候,不就是全程脱稿,而且还是日语呢。】 【对哦!不说我都没注意,全程只顾着震惊了[捂脸]】 【我的妈我的袄,我的褂子我的姥!这才是够资格拿奖的《暗河》好不?徐刚配的是什么东西?!】 【真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节奏、停顿、重音都是对的,而且干脆利落,浑然一体!】 【关键九尾一开口,人物的情绪性格直接就立住了!真的好牛!】 【谁还记得这部戏是徐思瑶演的……】 【有一说一,《暗河》绝对是徐的演技巅峰。】 【听说这部戏后,导演直接放话,再也不合作。】 【哈哈哈,三个月的拍摄进度,硬生生被拉到五个多月,赵导是真被折磨怕了。】 跟徐思瑶想得差不多,弹幕已经彻底忘记她配音的事。 转而说起别的八卦。 正要松口气,就听崔融冷不丁问:“试镜现场,你在吧?” 第72章 他来做她手中的刀 “嗯?” 徐思瑶脑子没转过来。 不明白崔融怎么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崔融扬唇,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甚至有些冷。 徐思瑶看着他站直身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想说点什么。 崔融已经双手揣兜。 一步步。 优雅又从容地走向她。 嗓音低沉而华丽。 “那就是说,你明知道她没用配音,却还是不遗余力地冤枉她,只为给你自己洗清骂名。” “我没——” 徐思瑶下意识反驳,但其实脸已经白了。 “没有吗?” 崔融冷笑着打断。 “徐小姐,你当我很好糊弄是吗?” “娱乐圈的那些手段,我见得比你多。” “试镜被质疑黑幕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 “但只有你嫌疑最大,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帝尊公关部的不作为。”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 “你不满自己没拿到角色,于是煽动舆论,企图借此抹黑小九形象,改变文导心意。” “可你万万没想到,文导会直接放出试镜视频,导致你被骂。” “而你不想被骂,不想被网友质疑嘲讽。” “于是你再次利用网络,利用粉丝,把‘试镜视频有配音’的事,送上热搜。” “如此一来,你既转移了舆论,又攻击了对手,还能踩着江栖的名字,给自己的烂演技洗白。当真是好算计啊。” “可是徐思瑶。明明是你演技不好,你不想着怎么去打磨演技,精进台词。反而利用粉丝,利用资源和权力,去欺负一个新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如果江栖不是九尾,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钉在作假的耻辱柱上?” “况且,换句话说,她是不是九尾,重要吗?” “她演技好,台词好,这是事实。”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像。” “她有能力,够资格拿到圣女那个角色就够了。” “是你为了一己之私,非要把两者闹到画等号不可。” “也是你,把自己送到了现在的局面。” 崔融不间断,不停歇,有理有据,把想说的全说了。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没关系,他来说。 他来做她手中的刀。 【我靠!崔老板不说我都没注意!是的呀,为什么江栖非得是九尾呢?文导放出试镜视频的本意,不就是想证明她演技好吗?她确实演技好哇,还质疑什么呢?】 【崔老板这低音炮绝了呀!!骂人都像在念情诗,内娱声优天花板名不虚传!断句节奏更是教科书级别!】 【好一场视听盛宴,崔老板能再来一次吗?求求了,骂我也行啊。】 【徐思瑶:被质问到自闭。我:被苏到昏迷…这波血赚不亏(bushi)】 【江栖用事实证明,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的冤枉。可恨的是徐思瑶还好意思一直在那儿催进度,装无辜!!】 【突然想到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徐思瑶抢占九尾配音功劳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害人终害己啊。徐这次也是被自己给作死了。】 “我……” 徐思瑶退无可退地贴着墙面,耳边全是自己凌乱的心跳。 以及,崔融凌厉如刀刃的字字句句。 精准剜进她难以示人的内心。 让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喉咙更是干涩得厉害,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好半晌才勉强发出点声音。 “我没有……” 她不能承认。 不然她就真完了。 想清楚这点,徐思瑶很快稳定下心思。 抬眸看着崔融的眼睛,又本能避开道:“这些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调整一下你那心虚的表情啊?】 【拉无辜者给自己挡刀,可真够恶毒的!】 【徐婊一生黑!】 【有本事别躲啊!看着崔老板的眼睛说啊!】 【微博上的各种证据都快把这事儿给锤死了,还嘴硬呢?】 【那必须的呀,谁不知道,只要扛过这波,帝尊照样能给她挽尊。她照样当她的208!】 崔融正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才特意把一切挑开来说。 在娱乐圈多年,他很清楚。 偶像的某些不合格,不算什么。 就比如今天的配音吧。 徐思瑶顶多被群嘲两天。 被网友玩玩梗。 很快这事儿就能过去。 不痛不痒。 不起波澜。 但操纵舆论,利用粉丝,打压新人,冤枉无辜。 这些属于人品问题。 即便徐思瑶否认,网友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更何况,微博现在已经有人放锤。 他估摸着,是小九的手笔。 那他便点到为止,静待好戏。 季慈眼瞧着崔融没有再计较的意思,赶紧拿着喇叭cue流程。 生怕再耽误下去这节目得凉。 …… 去往顶楼的路上。 徐思瑶故意躲开镜头,低声对着江栖炫耀。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吧?我告诉你,远着呢!只要我熬过这段时间,我依旧是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江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背后有宫睿嘛。 只要他一句话,这些真相也好,丑闻也罢。 眨眼就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来点劲|爆的娱乐新闻。 很快,今天的一切都会被覆盖过去。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 江栖开口,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只是自顾自地道:“你的好几部作品,都是我配的。不得不说,你的台词功底……真的很烂。” 但却机缘巧合地,成就了她。 无论是九尾,还是江栖。 都因为她,备受关注。 所以,某种程度上,江栖还是很谢谢她的。 毕竟演成那样都能进娱乐圈,她也能。 不过回国前,她确实不知道她叫徐思瑶。 只记得她台词稀烂。 演技也一般。 唯独长得还行。 “你——!” 徐思瑶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台词’二字。 正要发火,江栖淡淡看她一眼,截断道:“你刚说什么?只要熬过这段时间?” 她低笑。 笑不达眼底。 “那也得你熬得过啊。”她说。 第73章 “你是该怕我的。” “你什么意思?” 徐思瑶被她笑得很是不安。 右手下意识扣住她手腕,眼神急切地追问。 江栖扭头,一脚踩在高一阶,一脚与她同阶,俯视道: “怎么,你怕我啊?”她一眼看穿。 徐思瑶不忿,就听她继续道:“你是该怕我的。” 毕竟,这场风波她既然掀了起来,那就不会让它轻易停下。 “江栖!” 徐思瑶心中惴惴,忍不住就想咬牙警告。 却被前来戴眼罩的工作人员拦住。 江栖趁势轻转手腕,力道灵巧地从她虎口挣开。 所有人被扶着坐下后,季慈的声音响起。 “现在,请大家集中注意力。” “猜猜看,你们接下来听到的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 话落,马蹄声由远及近。 徐思瑶立刻举手,“骑马!” 宋梵无语,“你能不能审一下题?” “我……” 徐思瑶刚想反驳,季慈的话就在脑海里闪过。 耳朵一红,不说话了。 坐她旁边的许侃反倒听得认真,侧着脸道:“……马桶塞?” “对。”季慈给予肯定。 并抬手示意下一个。 江栖大概猜出这是拟音师的地盘。 但她确实想象不出,双脚走在雪地里的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 大家的回答也都挺天马行空。 直到傅弦乐开口,“……是碳吗?” 众人齐声,“哇哦~” 真就是恍然大悟的感觉。 季慈也很快给出回答,“没错。” 之后又听了好几种声音,但能答对,或者接近的,只有许侃和傅弦乐。 毕竟前者拍得多,后者演得多。 某种程度上,算是有经验的。 【不是,马蹄声和马桶塞……?】 【你就说像不像吧!】 【傅老师不愧是一年365天天天泡剧组的,这都能知道!】 【用掰断芹菜的声音来模拟骨折?用捏气泡膜的声音来模拟篝火?这脑洞都咋开的呀??好厉害!!】 “oK,游戏结束。大家可以取下眼罩了。” 季慈边听副导演耳语,边用喇叭吩咐。 被剥夺视线良久的众人,想也不想地抬手。 傅弦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温声提醒。 “周围虽然光线不强,但取下眼罩后,最好还是闭一会儿再睁开。” 【啊啊啊啊!我老公真的好温柔!!】 【天呐,这就是拟音师的工作室吗?好乱啊。】 【确定不会找东西找很久吗?不是杠,就是单纯好奇。】 【同为拟音师,我可以直白告诉你:不要妄想有一个整洁的拟音环境。】 现场。 看着眼前凌乱到无法下脚。 无论桌上还是地下都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物件的办公室。 大家都有些意外。 但拟音师小姐姐却很高兴地和大家介绍着。 那些很酷的小玩意儿。 包括她刚刚用的许多东西。 她言语里的热爱,足以把大家带到她的世界。 之后,她又根据节目组的要求,现场给电影和动漫拟音。 专业的让人大呼震惊。 【我的老天鹅!她居然能记住所有物品的声音!!】 【这脑洞……只能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热爱的魅力在这一刻具象化。】 【小姐姐的观察力和想象力也好强啊!同样的画面,她稍稍变动一下声音,整个感觉都跟着变了!!】 【看完只想说,没点脑洞是真做不了拟音啊!!】 【这得是多么热爱,多么细致地观察生活,积累经验,才能达到效果啊。真的爱了。】 【第一次感觉幕后比幕前更有意思。】 【姐姐以后可不可以录点拟音师的开箱视频啊?我想看更多的魔法道具!】 秦氏集团。 顾越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秦砚正靠在老板椅上抽烟。 眼神落在窗外,很空。 听到动静,也懒得理会。 顾越泽等不及,干脆去碰桌上的平板。 被秦砚用烟灰烫一下。 顾越泽无语,“就知道你在听!” 秦砚心情不好,连个敷衍的‘嗯’都吝啬回。 继续抽着烟。 而且,比之前更猛。 顾越泽跟他同学四年,创业两年,也算是清楚他的脾气。 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索性趴在桌上看直播。 拟音师那一趴已经过去。 季慈却不急着进行下一步。 而是让人重新搬了椅子进来。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临时加一个真心话问答环节。” “嗯?” 江栖顿觉不妙。 因为季慈是看着她说的。 季慈也很快肯定了她的猜测,“对。没错。被问的只有你一个。” “……” 江栖都快气笑了,“专业坑我是吧?” 季慈毫不犹豫,“嗯,放心,后面会更坑。” “……” 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江栖无语。 却又无法拒绝,季慈也深知这点,所以直接介绍道: “所谓真心话问答,意思就是,你可以不答,但你回答的,必须是真的。” “那我可以一直不答吗?” 江栖试图钻空子。 季慈残忍拒绝,“不可以。超过两道不答,直接进行大冒险。” 转牌都被搬了过来。 随便一扫,都是江栖不能接受的。 “你狠。” “谢谢夸奖。” 季慈坦然接受,并催促道:“那么,现在可以开始问了吗?” 江栖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啊。 季慈很满意,接过手机念。 “第一个问题,你和崔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就配音啊。” “请详细回答。” “……” 江栖无语,崔融接话,“这个还是我来说吧。毕竟,我知道得比她多一点。” 季慈没意见,弹幕也没意见。 崔融便缓缓道:“大概是一年半前吧,浮声剧场接到一个项目。” “本来进展挺顺利的,结果配九尾狐的那个演员,嗓子出了问题,怎么配都不是那个味儿。” “等了两天,只能换人。” “我记得,当时试了很多声音,都不行。” “正好那时候小九配的那个鸠子的视频很火,我就想着,让她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么。” “没想到,她还真合适,就合作了。” “对。” 江栖点头,“我后面改名九尾,也是这个原因。就……很有缘分么。” “那……”季慈拖长音,“请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配的栉川鸠子。” 江栖心口猛地一窒。 秦砚也瞬间停下抽烟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第74章 往前走,别回头 裴氏集团。 正跟贺惊朝讨论具体方案的裴渡忽地掀眸。 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江栖身上。 即便隔着屏幕,他也能清晰而敏锐地窥见她心底的那份沉重。 那份属于别人的情绪。 “?” 贺惊朝看了眼被搁在一旁的钢笔,刚想问怎么了。 抬眸就见裴渡面色微沉地勾着领带,腕骨轻动,板正规整的领口很快松出几分懒散不羁。 跟他平日工作时的严肃正经很是不同。 贺惊朝有些稀奇,“裴哥,你这是……?” “有点热。” 裴渡淡淡回应。 眉眼间的情绪早已跟着散干净。 仿佛刚刚的波动只是错觉。 贺惊朝哪能信这种鬼话,但见他情绪不佳,也不敢过多打趣。 目光移向旁边的直播。 屈膝坐在高脚凳上的少女,腰细腿长,姿容胜雪。 一颦一笑都足以令满室生光。 贺惊朝见过的美人儿不少。 但最漂亮的,当属眼前这位。 也难怪不近女色,不入红尘的裴渡,能为她破个例。 清冷不失妖娆,纯净又添妩媚,动静间,甚至还有几分金钱滋养出的娇慵。 只怕是个男人都能被她勾去三魂七魄。 现场。 江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紧,樱色唇瓣更是抿了好几次。 她想跳过这个问题。 “我……” 略显干涩的嗓音,季慈猜出她这是不愿回答。 也不过多为难,正准备念下一个。 江栖忽然深吸口气道: “其实,配那一段的时候,我状态特别不好。” 大概是决定面对,所以嗓音也变得清澈。 “感情和事业……同时陷入低谷。” “甚至,我一度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人生,觉得自己特别糟。” “那个视频能火,纯粹是意料之外。” “却也给了我一定的安慰,好像……” 江栖眼眸微动,似乎是在思索用词。 又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好一阵儿才接着说:“好像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那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段,而不是别的呢?” 季慈习惯性追问。 江栖笑答:“因为这一段适合宣泄啊。”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我当时的心理状态,和鸠子差不多。” “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总能和他吵起来。” “我也不懂,为什么他总能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过,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不管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处于什么样的感情,别放弃。” “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你放弃自己。” “也别期望谁能救你,能救你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你的人生,你的路,应该是你自己所选择和掌控的,而不是别人。” “外界的评价也好,爱人的眼光也罢,那只是其中的一个你,真实与否,甚至都有待考证。” “所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希望我们都能学会:往前走,别回头。” “最后引用仓央嘉措的一句话吧,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漂亮成这样都能被辜负,前男友是瞎了吗??】 【热知识:被爱的前提,不是漂亮。】 【谈过的都知道,爱你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不爱的时候,优点也是缺点。】 【姐姐停顿时的那个眼神,是真的被伤透了吧。看得我好想哭。】 【呜呜呜姐姐别难过,你这么好,值得天底下最最好的!】 【我女朋友要长成这样,我绝对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对啊!这颜值,别说女朋友了,就是普通朋友我都舍不得她哭的,感觉她哭一下,我都能心疼死!】 【一想到连仙女都要吃爱情的苦,我突然就平衡了。】 【刚分手,有被安慰到。或许,我也该往前看了。】 【其实真正难得的,是她明明被黑了那么久,明明不想再提及那段过往,但想着还有很多人可能正陷在她曾经的状态里,她便毫不犹豫地剖开伤口,让大家相信,一切都是能过去的。】 【这不比徐思瑶值得粉?】 【提徐思瑶干嘛?拉低江姐档次。】 裴氏集团。 听闻江栖提及感情,贺惊朝下意识往裴渡身上瞟。 想要窥出点什么。 但可能是他太擅长隐藏情绪,也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总之,一无所获。 贺惊朝不甘心。 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试探道: “她说的……应该是秦砚吧?” 裴渡转着笔,懒懒回了个鼻音,“嗯。” 贺惊朝嘶一声,摸着下巴道:“那就奇怪了。我记得,秦砚虽然脾气不好,但绝不是不讲理的。” 不然也管不住那么大个秦氏集团。 更不可能短短两年就在华尔街杀出名气。 可江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她和秦砚经常吵架。 而且吵不到重点。 这才是最让她崩溃的。 贺惊朝就迷惑了。 “难道说,人在恋爱的时候……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不懂。 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女人虽然不少。 但从没正儿八经地谈过。 他想谈的那个人还没找到呢。 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试。 于是眼睛一转。 盯着裴渡道:“裴哥,你这方面有经验,你给我分析分析,是不是这样?” 一副探索欲满满的架势。 裴渡懒得搭理。 贺惊朝不依不饶,他也只能丢出一句,“我跟他不熟。” 这是实话。 他和秦砚确实接触不多。 贺惊朝也没过多怀疑。 但其实只有裴渡自己最清楚,他不分析,不是因为不熟。 而是,他对那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产生了陌生的,他生平第一次尝到的情绪——嫉妒。 秦氏集团。 顾越泽表情难绷地看着一根接着一根的秦砚。 还是没忍住,问:“她情绪出问题,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秦砚颓丧地靠着椅背,一口气抽了半根烟,两颊都微微陷下去,烟雾吐出的却不多。 好半晌,才带着点薄雾的,哑声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的话……” 知道的话能怎么办呢? 秦砚扪心自问。 第75章 逼到崩溃 顾越泽也在想这个问题。 知道的话,能改变什么呢? 能抛下他的那些新欢,去陪江栖? 可能吗? 顾越泽觉得未必。 却也不敢肯定。 因为秦砚对江栖的感情,确实很怪。 说喜欢吧,他能任由那些新欢,欺辱刁难江栖。 说不喜欢吧,江栖收拾那些女人时,他冷眼旁观,半点不带插手的。 好像曾经的纵容宠爱都只是错觉。 顾越泽跟他认识六年。 亲眼见过,他因为江栖情绪不对,连夜坐飞机回去哄。 也亲眼见过,江栖生理期腹痛,他心疼到红了眼眶。 但其实,他见得更多的,是他对江栖的冷言冷语和不耐烦。 他不清楚那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初见江栖时,秦砚已经开始对她敷衍。 敷衍到什么程度呢。 他记得,那天雨很大。 江栖身体不太舒服,想要先走。 跟他说,他只是咬着烟点头。 既不安排车,也不准备伞。 好像她的去留,他并不在意。 江栖也没多说什么,自己打车离开。 他当时对她的印象就不是很好。 因为大学四年,他看到的都是秦砚的付出。 是秦砚飞回国陪她。 是秦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是秦砚压缩时间,只为多留她身边几天。 而她呢? 有来看过秦砚一次吗? 秦砚给她点脸色,她连哄都不哄,直接就走? 他那时完全是站在秦砚的角度看问题,觉得她哪哪都不顺眼。 自然不会帮着说话。 再加上,当晚,江栖高烧不退,打电话给秦砚,秦砚连接都不接。 只顾搂着怀里的小姑娘,调笑打牌。 仿佛曾经种种深情只是过往。 他就更觉得,他俩之间出问题,肯定是江栖先对不起秦砚。 直到今天,听着江栖那近乎委屈的语调,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砚哥……” 沉默良久,顾越泽情绪复杂地咽了咽喉咙,“你们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就走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 秦砚的声音嘶哑到不行,“我真的不知道……” 他重复着这句话,夹烟的手本能抬起。 似乎是想吸。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终究没忍住,捂了脸。 破碎的呜咽从指缝溢出。 顾越泽心尖微颤。 他其实很少见秦砚哭。 或者说,除了江栖,没人能让他哭。 他至今都记得,大二那年,江栖因为论文被骂。 打视频跟秦砚哭,秦砚温声细语哄了她好久好久。 挂断后,自己却埋在桌边哭。 他当时人都傻了,赶紧下床问怎么回事。 秦砚没说话,他也就识趣地没再提。 直到那天喝酒,秦砚烂醉如泥,被他扶回寝室的时候。 他大概是误把他当成了江栖,趴在他耳边,带着点哭腔的嘟囔。 “对不起七七,我也想陪在你身边的……我为什么就不能陪在你身边呢……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的……” 断断续续,却满是自责和爱意。 顾越泽忍不住想,那时候的秦砚,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 两年后,他会亲手把他心爱的姑娘,逼到崩溃。 回忆确实残忍。 哪怕顾越泽一个不懂爱,不屑于爱的,都有些说不上的难受和可惜。 抿抿唇,抽张纸递过去道: “砚哥你也别难过,小嫂子那么喜欢你,只要你用心哄,她肯定是能回来的。” “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呢,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秦砚没接,也没动。 整个人宛如被抽走灵魂般,定在那儿。 耳边、脑海全是这些年的回忆。 他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但他确确实实看到,她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话也越来越少。 明明以前,她是最喜欢缠着他说话的。 她能说好多,说工作,说学习,说教授,说…… 秦砚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冰冷又不耐地对她吼,“你能不能安静点?!没看到我在忙吗?” 但其实,他在忙什么呢? 忙着跟别的女生聊天? 忙着处理些并不重要的文件? 她一直很懂事的,他要真忙到不可开交,她是不会跟他说那么多的。 她只会默默陪在他身边。 可他做了什么呢? 秦砚身子微颤,一截烟灰砸在地毯上。 摔得粉碎。 就好像她曾经捧在他面前的真心。 再也拼不起来。 秦砚痛苦地闭上眼。 那两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明明是他最爱,最想娶回家的姑娘啊…… 他怎么能那么伤害她? * 现场。 徐思瑶见不得江栖风光,也不信她的那些心灵鸡汤。 张嘴就想反驳,余光瞥见弹幕。 瞥见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不甘地抿着唇。 却在下一瞬,眼尖地瞧见几句话。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感情和工作?工作??!】 【终于有人跟我想得一样了,我也想说呢,她才多大啊,就工作……】 【而且还是国外……】 【那个工作,它正经吗?】 【江栖看着很小啊,感觉像是高中刚毕业?】 徐思瑶眼眸一亮,立刻抓住机会问:“你刚说工作?” “?” 江栖没想到她还敢搭话,微微愣了半瞬,点头。 “嗯。工作。” “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啊……” 徐思瑶嘴角的笑快要藏不住,“也就是说,一年半前,你才十八九岁?” 江栖大概猜出她想干嘛,笑着配合道:“对,差不多吧。” 【嗯?那不应该在上学吗?】 【是啊,她怎么这么早就出去打工了?】 【十八岁就在国外工作啊?该不会是那种不正经的场所吧...】 【有些人的思想真脏!留学生半工半读没见过啊?】 【就是就是!栖栖子说工作时表情超坦荡,黑子省省吧!】 【感觉江姐又在给徐挖坑了。】 【那个眼神,妥妥的!坐等江姐反杀!】 徐思瑶听她承认,心头忍不住一喜,但还是尽量克制着表情。 略显犹豫地问:“那你……大学毕业了吗?” 第76章 比爱情更深 【二十岁,也就大二大三吧?毕个锤子的业。】 【那她回国干嘛?学不下去了?还是因为什么被学校强制劝退了?】 【也可能压根就没上呢。】 【我更好奇她在国外打的什么工?】 弹幕各种猜测乱飞,基本跟徐思瑶想得差不多。 对她来说,勉强算是扳回一局。 眼里忍不住就带了点得意。 江栖其实挺佩服她这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微微一笑道:“当然。” 徐思瑶看她笑就觉得不妙,听她承认更是心一沉。 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二十岁就大学毕业啊,那你岂不十五六……?” 徐思瑶无意识地掐着指尖,思索着年岁。 江栖直接道:“十四。” “嗯?” 徐思瑶愣了一瞬,瞪大眼道:“你开什么玩笑?!十四岁参加高考?!” “是保送。”江栖轻描淡写地纠正。 “怎么可能!” 徐思瑶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 江栖淡淡,“那年夏天顺手拿了个Imo的金牌。你要不信的话,可以去官网查。” “……”徐思瑶选择闭麦。 【这绝对是徐最机智的一次,因为官网真的有Jiang-xi啊!】 【14岁保送?!还是Imo的金牌大佬?!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的吧?!】 【季慈:你敢说我有剧本?[磨刀]】 【徐婊那个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怕翻车的表情,笑发财了简直。】 【没人觉得江姐那个看小可爱的眼神更好笑吗?】 【对对对!我刚想说来着,江姐一定在想:谢谢你啊,那么努力地扒我马甲。】 【有一说一,我们真得感谢徐姐,要不是她一直锲而不舍地找江姐麻烦,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江栖就是九尾,又怎么可能粉上这么天才又优质的偶像?】 【江栖十四岁保送,我十四岁阿巴阿巴……】 【你的青春,我的青春,真的不一样。[扎心]】 【话说,徐十四岁在干嘛?】 【欺负同学?】 【不是说她九漏鱼?她大学在哪上的?】 【挂的是京大表演系的名,但谁知道她在哪上的。】 【笑死,徐婊自己黑历史一箩筐还敢带节奏,这波又回旋镖了吧?】 秦氏集团。 总裁办。 浓厚的烟味散去不少。 气氛却愈发凝重。 顾越泽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哄谁都没这么费劲过。 秦砚愣是除了呼吸,什么回应都没有。 跟死了差不多。 顾越泽无奈,索性点根烟,随他去。 反正又不是他跑了女人。 他着什么急。 可到底兄弟多年,哪忍心他一直这样? 顾越泽徐徐吐口烟。 隔着薄雾,去看屏幕上眉眼灵动,美颜到不可方物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江栖,才是真正的江栖。 自信。 明媚。 张扬。 宛若挣脱枷锁的凤凰,每一根翎羽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跟他记忆里,那个略显沉闷,偶尔尖锐带刺的姑娘,迥然不同。 顾越泽就算再不懂爱,也隐隐明白,江栖这是真的看开了,放下了。 她说:“往前走,别回头。” 不是空话。 她真的做到了。 顾越泽猛吸口烟。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 秦砚只会看得更明白。 也难怪他会绝望成那样。 都说江栖好哄,秦砚勾勾手,打个电话她就能回来。 前提是,她还在乎。 可现在呢? 顾越泽心里没底。 秦砚同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放弃他。 又是什么时候彻底放弃他的。 他不敢想,一想心就疼。 疼得他想哭。 “我草!” 顾越泽突然爆了句粗口,“她十四岁保送京大?!还拿过奥数金牌?!” “嗯。” 秦砚挪开手,目光定定地望着画面里,始终笑意盈盈的姑娘。 “她一直都很优秀的。” 他说。 语气虽低,但却满是骄傲。 甚至,还有一丝落寞。 顾越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毕竟秦砚的优秀,那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江栖十四岁保送,他确实是刚知道。 他就说嘛,初见的时候,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小。 像是刚上高中。 小妹妹一样。 又软又乖,看着特别招人疼。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对她有意见。 他肯定会多问两句。 但可惜,他没。 他以为她跟秦砚差不多大。 青梅竹马嘛。 顶多就是显小。 而且她挺高,一米七多。 他也就没多想。 结果,人那时候才十八! 顾越泽扶额。 他都干了些什么呀…… 欺负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不过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他。 那得怪秦砚。 心肝宝贝宠着的时候,什么都不跟他说。 生怕他打主意。 不喜欢了,腻了的时候,什么都不管。 去年江栖生日,他在游艇上连开了两天的趴,江栖打了十多个电话。 一个没接。 就连两个多月前的那场生日宴,他都不知道是几岁的。 想到这儿,顾越泽忍不住轻捏眉心。 “砚哥……说实话,你这两年真的挺过分的。” 秦砚心口一窒,目光移向他时,才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 好一阵儿才彻底看清,很低地嗯了声。 尾音里浸满迷茫和无措。 显然,他也是后悔的。 顾越泽便不再多言。 反而递根烟过去,鼓励道: “想想她喜欢什么,哄一哄,她会回来的。” “会吗?”秦砚机械地接过烟。 生平第一次,不知信心为何物。 顾越泽其实也不敢肯定,但他有种直觉,江栖对秦砚,绝非情侣那么简单。 “试试嘛。” 他点燃烟丝,缓缓吐口青雾,不知是在给秦砚打气。 还是在弥补自己的曾经。 声音难得温和:“总比你在这儿傻坐着强啊。” “再说,江栖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们之间的羁绊……” 他斟酌着用词,“比爱情更深。” “我相信,只要你肯用心,她是会回头的。” “会吗?”秦砚重复着这个问题。 声音却比刚刚多了点底气。 顾越泽轻笑,“砚哥,我虽然不太懂爱,但女孩子,我还是懂一点的。” “只要她还肯跟你闹脾气,那就有救。” 秦砚立刻想起上次落水。 她要真不在乎,是连理都不会理的。 第77章 你就没想过娶她? 顾越泽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江栖或许是在某些层面上,放下了秦砚。 但到底二十年的岁月。 她对他的依恋和感情,早已形成习惯。 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抹去。 只要秦砚能抓住机会。 江栖未必不会回头。 秦砚显然也是想到这点,眼里的颓丧渐渐褪去。 夹烟的手微抬。 顾越泽立刻笑着帮他点烟。 “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出点主意?” 秦砚终于舒畅地吐口烟圈,“说说看。” 烟雾缭绕间,模糊面容。 但话语里已然恢复几分京圈太子爷的倨傲。 顾越泽靠在椅背上笑,“想想看,她小时候生气,你都是怎么哄的?” “女孩子嘛,总是念旧的。” “嗯。” 秦砚若有所思地弹了弹烟灰,忽然话锋一转:“你刚说想见谁?” “九川智行的那位小明总。” 顾越泽提起这个就烦,忍不住扯松领带道:“本来约好这周面谈的,结果临时变卦。说什么项目不归他管了,让我再等等。” 结果等来等去,等的人都快长草了! 也没等出个准信儿来。 去公司找,前台直接说不见。 他就纳闷了,他也没得罪明灼啊,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偏偏九川背靠国家,他轻易还动不得。 这才过来找秦砚,希望他能牵个线。 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那边还等着系统升级呢。 “……” 秦砚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九川智行,表面上是明家的产业。 但其实,背后真正的老板,是封家。 想整他的,应该是江栖。 * 另一位想见明灼的,是贺惊朝。 他甚至专程从深城飞来,结果就得到俩字:不见。 贺惊朝也不恼。 毕竟,他是来挖人家大神的。 明灼能高兴见他才怪。 可不见明灼,他连那位大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 贺惊朝就纳了闷了。 这到底得是多牛|逼的技术大牛,竟然能被九川和wAI保护得滴水不漏,连张照片都没流出来。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重金打造的情报网是不是该换人了。 怎么能连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呢? 不应该啊。 他可是最顶级的情报贩子。 官方都经常找他合作呢。 裴渡听他絮叨良久,终于忍不住丢出一句,“你心上人找到了?” “……”贺惊朝瞬间哑了。 这他|妈也太扎心了!! 他这辈子最想找的两个人。 一个跟消失了一样。 一个被藏得密不透风。 真就是天生克他的。 贺惊朝烦得不行,正想出去抽根烟,就听江栖说保送。 他动作一顿,凑过去看完道:“裴哥,你这小金丝雀挺厉害啊。” “这跳级的速度,跟你有的一拼。” 裴渡重新恢复一目十行的速度。 快速过着复杂的项目条款。 但脑海里隐隐有个念头。 贺惊朝做梦都想挖的技术大牛,应该就是她。 毕竟,能和S家总裁一起吃饭的工程师,wAI可挑不出几个。 “说真的,你就没想过娶她?” 贺惊朝懒洋洋地拨弄着摆件。 几分试探,几分好奇地问。 裴渡眉眼无波地否认。 贺惊朝撇嘴,不知是松口气,还是有些可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 没等裴渡回答,他又压低声补了句。 “我手里的最新消息,封御昨晚抵达的港城,你那便宜爹亲自接的。” “嗯。” 裴渡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贺惊朝有时候真的挺服他这性子。 说好听了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说不好听了,那就是急死个人! “我的祖宗啊!” 贺惊朝忍不住坐直身道:“你别嗯嗯的,你给我句准话呀,到底什么时候分——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贺惊朝警惕。 裴渡搁笔。 承认得干脆利落,“嗯。” “……”贺惊朝呆滞两秒,“那你?” “但我更想要裴家的权。” 裴渡从不逃避内心。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感情和利益的取舍也一样。 贺惊朝再次陷入沉默。 跟裴渡认识这些年,他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真要有兴趣,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那她怎么办?婚后继续养着吗?她乐意吗?” 他都不用裴渡回答,紧跟问: “就算她乐意,封念能乐意吗?那可是封江两家的小——” 贺惊朝忽地顿住,重复道:“封江两家……” 他眨眨眼。 “江栖是江家的表小姐,封念也是……她俩该不会……” 拖长的尾音,暗示的眼神。 裴渡都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接否认道:“不可能。”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过。 自然也派人查过。 “封念比江栖大了四岁。两人小时候的照片我也找人对比过,不是一个人。” “……” 贺惊朝重新跌回椅背,几秒后有些可惜的啧一声。 但想想封念那名声,确实跟江栖相去甚远。 * 直播现场。 宋梵阴阳两句后,季慈就开始拉进度。 “第三个问题,在国外的话,是怎么配音的呢?” “嗯……我有一个朋友——” “你又有一个朋友。”崔融幽幽插话。 江栖瞬间想起昨天的误会。 没绷住,扶着他肩笑。 “对。我又有一个朋友。是个非常有名的模特。” 重新坐好,认真道:“在娱乐圈也有一定的人脉。听说后,介绍了不少的配音团队给我。” “我基本接到项目,就看离哪近,哪近去哪。” 【???非常有名的模特??谁啊??】 【盲猜一个国际超模,不然哪来那么大能量??】 【“在娱乐圈有一定的人脉”——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有没有人发现,只要江栖说话,崔老板一定是侧着脸的!!】 【崔老板的下颌线!!呜呜~真的好漂亮!这对cp我先嗑为敬!!】 【所以,这个朋友到底是男模还是女模啊?这对崔老板真的很重要!![狗头]】 季慈看着完全跑偏的弹幕。 试图拉回道:“那你有没有配过一些国外的作品?” “有啊。”江栖点头。 季慈意外,“能说说吗?” 第78章 “这是奖励。” “呃……还是算了吧。都是些小角色,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是江栖记不住名字。 倒不是她不想记。 而是她配音最疯狂的那段时间,包里基本都是各种治疗情绪的药。 帕罗西汀、劳拉西泮、佐匹克隆...... 像是某种沉默的计时器,无声提醒着,她下一次崩溃的时间。 但她又很喜欢沉浸式配音,喜欢研究人物小传。 这就导致,她把自己和角色剥离时,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和时间。 自然也就无暇顾及那些角色名、片名。 而且,可能是屏蔽机制吧。 她其实很少能回忆起那几个月的经历。 因为实在……太难熬了。 【别不说了呀,我本子都准备好了!】 【怎么感觉,江姐状态不对啊?】 【还记得江姐说过什么吗?那是她感情和事业的双低谷。】 【小角色??我不信!】 【……我刚随手一搜的好莱坞大片里,有九尾配音!!】 【???这么牛|逼?】 【我草!我最近看的大片里,也有九尾配音?!】 【啊啊啊!所以她那个模特朋友到底是谁?!我真的好好奇!】 【能有这份人脉的,不是顶级超模,做不到吧?】 “……” 季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弹幕已经彻底跑偏。 全在扒那位神秘的超模朋友。 搞得季慈都想追问。 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跟主题无关。 她也无意深扒别人隐私。 所有问题问完,季慈突然神秘兮兮地朝着江栖勾手。 “栖栖,来~” “?” 江栖狐疑凑近。 季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精致小盒。 上好的雕花红木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选一个~” 性感烟嗓,配着微扬的尾音,暧昧又诱惑。 江栖本能警惕。 季慈失笑,“放心,不坑你。第一轮的抢答环节,你不是成绩最好?这是奖励。” “。” “别这副表情嘛。真的是奖励!” 怕她不信,季慈还专门晃了晃两个小盒。 “喏。你听。里面是不是除了纸条,没有别的声音?” “……” 江栖还是怀疑有坑。 季慈直接把两个盒子放掌心,递她面前,放软声音道: “来吧,命运的选择。选到哪儿,我们接下来就去哪儿。” “……” 江栖没法,只能伸出食指,迟疑着在两个盒子之间徘徊。 正要选定时,季慈开口,“确定吗?” 询问语气,眼睛却狡黠地弯成月牙。 江栖指尖微蜷,是犹豫的姿态。 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就这个了!”她坚信直觉。 季慈笑着示意她打开。 里面确实只躺着一张字条。 上书:《口技》。 季慈勾勾唇,“那我们——” 江栖趁其不备,打开另一小盒。 里面同样躺着一张字条。 上书:《百鸟争鸣》。 “……” 江栖确定,自己就是被坑了! 什么命运的选择。 都是口技! 哪里选择了?! “让你开个心嘛~”季慈眨着眼解释。 敷衍得很明显。 却又长得很好看。 江栖觉得她说得有理,绝不是看在颜值上的妥协。 … 确定完行程,季慈扭头问崔融,“崔老师要不要跟着一起玩玩?” 崔融正低头跟调音师商量着什么,闻言眼皮轻掀,“好啊。” 停顿半秒,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某人。 “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欺负我徒弟。” “……”徐思瑶假装没听到地看向别处。 浑身上下都写着“与我无关”。 【刚才嚣张的气焰呢?】 【笑死,镜头疯狂@徐思瑶。】 【徐思瑶:勿cue,已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崔老板这护短技能满级了吧!师父力mAx!】 【有人护着就是好啊,都没人敢欺负了。】 【建议回放徐姐之前刁难栖栖的片段对比食用。】 【……】 【哇!是千亩葵海欸!!】 【金色海浪一样,好漂亮!】 几乎跟弹幕同一时间,车里聊天的众人,也纷纷注意到窗外。 千万朵金灿灿的向日葵齐齐绽放。 迎着耀眼的阳光。 映着远处的山峦。 在深浅不一的绿色背景里。 在湛蓝的天幕下,翻涌成一片灼目的海洋。 来不及感叹这令人心醉的场景。 就听闻一阵清越的鸟鸣从花海深处传来。 先是画眉的婉转,继而是布谷的悠远,接着是麻雀的叽喳,百灵的清啼...... 江栖眼眸忽地一亮,身后就传来傅弦乐的声音。 低沉浑厚,很是大气。 “口技,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口技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人们为了狩猎,经常必须要模仿鸟兽的叫声来欺骗引诱它们,或以恐吓的吼叫声驱赶围猎野兽,以利捕之……” 随着傅弦乐极具感情的脱稿科普,众人恍然。 原来,方才那场活灵活现的“百鸟争鸣”,竟是口技泰斗用舌尖演绎的艺术珍品。 众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季慈拿着喇叭提醒,“都好好学啊,这关系着你们待会儿怎么回去~” 众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现场学鸟叫,不合格就盲盒回家,论玩还得看季导。】 【季导真的是谁都坑。】 【这时候可以@安小鸟。】 【我的妈,非遗不愧是非遗,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的。】 【舌头打结加一。】 【很好,感觉都可以留这儿了。】 就在现场和弹幕集体自闭时,崔融突然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 大师表示可以。 众人:??? 弹幕:【???】 江栖:“你再来一下。” 崔融配合。 大师跟着在旁边教。 江栖试着模仿:“咕…咕咕?” 声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江栖自闭。 弹幕瞬间笑疯: 【救命!这哪里是布谷鸟这明明是走地鸡!】 【关于我偶像突然变成家禽这件事】 【建议直接入选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看着小姑娘脸颊爆红的样子,崔融忍不住揉揉她脑袋道:“乖,认清现实吧,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 江栖:“……” 不死心地清了清嗓,结果发出的声音让宋梵直接笑倒在地。 就连向来很能控制表情的傅弦乐和许侃都有些绷不住。 弹幕刷得就更欢了: 【哈哈哈哈江姐你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关于嗓子打人这件事】 【季导:很好,今晚都睡这儿吧!】 第79章 八成要凉 最后,江栖也没能学会鸟叫。 她可能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吧。 不过季慈也没为难她。 让她配合大师完成《口技》表演就算过关。 至于其他同样没学会的。 季慈也不可能真把人丢下。 顶多就是在花田干干活。 直播结束,已经是八点半多。 崔融大手一挥,要请吃饭。 众人纷纷给面儿。 可等车到市区。 徐思瑶突然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而且全是黑料。 就连江栖脚踝受伤的原因都被扒出一二。 现在微博上全是她的名儿。 某种程度上,她算爆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要去找宫睿哥哥。 她的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看着徐思瑶疾跑离开的背影。 江栖慢悠悠走下中巴。 阮凝在旁边等着,正好跟韩续碰上视线。 可能是因为时来那番话吧。 韩续做不到曾经的淡定,匆匆打过招呼就离开。 连崔融的局都推了。 崔融也不在意,跟江栖简单交代两句,就进了浮声剧场。 车里。 江栖姿态慵懒地陷在后座,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兔子玩偶。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被窗外闪烁的霓虹镀上一层迷离光晕。 旖旎又美丽。 却终究不及那张脸惊艳。 瓷白肌肤在暗处仍旧泛着光泽,半垂的鸦羽下藏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眸。 倒映着此刻热搜榜上的一片猩红: #徐思瑶学历作假#【爆】 #踩无辜者上位#【爆】 #徐思瑶校园|霸|凌#【爆】 #徐思瑶纵容粉丝#【爆】 #江栖受伤真相#【爆】 吃瓜一级选手:[她怎么好意思的?明知道江栖是怎么伤的,还搁那儿催催催!] 反矫情达人:[徐思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压了这多年的黑料集体爆出!塌得简直不要太彻底!] 栖宝の颜粉头子:[真不明白,人心到底得恶毒到什么程度,才能在明知对方被冤枉的情况下,还能那么咄咄逼人!] 今天徐女士退圈了吗:[建议品牌方速速解约!这种无演技,无品德,无人性的三无人员,不配留在娱乐圈!] 栖宝的星光站姐:[以后谁再敢说徐是九尾的脸替,我撕了ta的嘴!徐思瑶也配?!] 剩下的评论,江栖就懒得再看了。 基本都大差不差。 见她放下手机,阮凝终于憋不住问:“你跟裴渡告状了?” “没。” 江栖把兔子玩偶往脑后一放,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着。 闭眼躺在后座道:“但他应该猜到了我的计划。”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配合着她。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体贴,还是可怕。 她在他面前简直跟透明人一样。 “嚯!你俩够默契的呀!”阮凝惊叹。 江栖没接话。 这种事吧。 只能说冷暖自知。 裴渡对她确实够好,够了解。 这次如果不是他出手,未必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可他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在他面前,基本瞒不住事儿。 阮凝见她不愿多说,主动转移话题道:“看网上这情况,徐思瑶这次八成是要凉了。” 毕竟黑料实锤那么多。 帝尊想洗都难。 “凉?”江栖眼都不睁地冷哼,“远着呢。” “她背后有徐家,有宫睿。” “只要能熬过这波,翻红不是不可能。” 某种程度上,徐思瑶是有嚣张的资本的。 “那……” 阮凝傻眼,“那你这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 江栖伸出一根手指,云山雾罩道:“为了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阮凝:? 就不能说点人话? 但她不挑明,她也识趣地不多问。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 江栖闭着眼想了会儿事,突然感觉不对,睁眼看向驾驶位。 “戴戴,你干嘛呢?” 这么安静,不正常啊。 戴娆沉默几秒,扭头道:“我刚吃了个瓜。” 江栖见她一脸严肃,忍不住调侃。 “什么瓜?跟宋梵有关的?” “不,是跟秦砚有关的。”戴娆纠正。 江栖愣了愣,“秦砚?” 阮凝:?? 什么情况? 怎么还扯上京圈太子爷了? 没等她理明白关系,戴娆就看着她问:“阮姐,千清雪是什么时候签的华章?” “两年前啊。”阮凝脱口而出。 戴娆看一眼江栖,接着问:“那是谁帮的忙?” 阮凝隐隐咂摸出点门道,声音微低道:“文茵茵。” 话落,两人同时看向江栖。 江栖愣了好一阵,才想起眨眼。 眼眶酸得很。 两年前…… 秦砚是为她回的国。 却替文茵茵办了事。 呵。 真有意思。 * 帝尊。 总裁办。 徐思瑶进来就哭。 宫睿大概知道网上的事,但这次是裴渡亲自出手。 他确实不好干预。 更何况,还跟江栖有关。 “宫睿哥哥……” 徐思瑶哭闹半天,也不见宫睿开口,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慌。 边抹泪,边偷偷观察道:“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声名狼藉了。” 宫睿沉默地合上笔盖。 动作很慢,也没抬眸。 就那么优雅又规矩地缓缓拧着。 时间都仿佛静止。 徐思瑶从没见过他这样,哭声都小下来。 眉眼无措地望着他,“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你就把那些热搜都撤下来吧?” “我真的不想毁了我的事业。” 宫睿终于看她,语气很淡。 “那你就能毁了别人的事业?” “……” 徐思瑶默了一瞬,不耐道:“我都已经被骂那么久了!还不够吗?!” 宫睿不语,就那么无声地凝着她。 他很清楚,她每次服软认错的背后,不是真的知错。 而是以退为进,达到目的。 以前他或许可以纵容。 但这次不行。 徐思瑶气得离开。 上电梯时,收到一条短信。 是江栖现身妇产科的照片。 *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 江栖刚睡醒。 脑子还有点糊,戴着口罩就下了车。 完全没注意头顶的那几缕呆毛。 直到崔融笑话她,说她像只炸毛的猫。 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崔融已经自然而然地替她抚平。 动作温柔而细致。 “谢——” 江栖刚开口,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猛扯进怀。 第80章 “求你。” 攥在她手腕的力度,几乎要留下淤青。 熟悉的冷香混着怒意顷刻将她包围。 砸下的话语更是冷冽如冰。 “分手才多久,你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崔融眉头一皱就想动手。 江栖的动作却比他还快。 只听‘啪’的一声。 周围一切仿佛都慢下来。 只有江栖的声音无比清晰。 “冷静了就放手。” 陆续赶来的众人傻眼地看着眼前这幕。 传闻中冷傲不驯,无人敢惹的京圈太子爷,竟然被江栖一巴掌扇偏了脸?! 这…… 傅弦乐下意识上前,被宋梵拦住。 季慈也反应过来,喊着大家离开。 这种热闹,可不是能随意看的。 “那栖栖怎么——” 白粟还是有点担心江栖,毕竟那可是秦家的少爷。 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放心。” 宋梵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截断,“秦砚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众人瞬间想起一个词。 ——白月光。 那个荒诞到离谱的热搜,竟然是真的。 许侃忍不住失笑,论侦探,还得是网友啊。 不过,他脚步一顿。 想起了另一件事。 裴先生。 如果他猜得没错,两人已经在一起。 不然裴渡是不会那么好心地帮她一次又一次的。 可她现在又跟秦砚纠缠不清…… 当真是一出好戏。 许侃嘴角噙着抹笑,慢悠悠地往饭店内走。 落在最后面的,是白粟。 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秦砚那个暴戾的性子,就算再有感情,也未必能容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 可当她第五次回头,看到秦砚不仅不恼,反而低头腻在江栖脖颈时,脑袋轰的一声。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几天前的酒宴。 因为是小型聚会,人不多,气氛也一般。 可就因为秦砚出现,无数大佬名媛争相过来敬酒。 很快就把场子填满。 她甚至都被挤到角落。 只能隔着人群,遥遥看着他眉眼淡漠地跟人说话。 全然无视周围人的谄媚讨好。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问完话就走。 那些人不是不想追,可他仅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可能是那副孤高倨傲的模样太深刻。 以至于,猛地看到他这样。 她有些接受不了。 也有些……嫉妒。 她知道自己这个心理不对,很快克制。 但还是忍不住,最后看一眼。 昏黄路灯下,秦砚方才还用力箍着江栖手腕的手,此刻正讨好地揉捏着那抹红痕。 像猛兽收起利爪,用肉垫轻蹭主人。 或许这个形容不对,但她真就是这种感觉。 难怪能轻松拿到圣女角色。 白粟思绪复杂地笑一声。 快步跟上许侃。 顺便摸出刚刚一直在响的手机。 - 微凉夜风卷着要落不落的梧桐叶坠下。 轻微声响。 拉回江栖思绪,冷淡抽回手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她抽离的动作太快太突然,秦砚毫无防备,指尖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悬在半空,徒劳收紧。 “七七……”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喉结艰涩地滚动着,竟有几分示弱的委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气疯了。 所以才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 他真的没想伤害她,实在是……没控制住。 “对。秦少爷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不小心——” 斜倚在车门边的崔融懒懒开腔,话语里的讥讽浓的快要溢出来。 望向秦砚的目光更是充满敌意。 “又把你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秦砚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用力到泛白。 但顾念着江栖在场,他到底没动手。 只抬头狠狠瞪了崔融一眼。 锋利凶悍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温柔似水。 崔融却笑得愈发肆意。 甚至可以说,嘲讽。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要真那么在乎她,当初怎么就一个劲儿地把人往外推呢?” 这话算是扎在了秦砚心窝。 又准又狠。 崔融也懒得等他反应,拉了江栖就走。 江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腕就被扣住。 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力道,很柔。 带着明显的恳求。 “听我解释好不好……” “求你。” 他眼尾泛着红。 无数记忆扑面而来。 江栖眉心微动,崔融怕她心软,正要说话,就听她软声道:“师父,你先进去。” “小九。”崔融语气微沉,明显不赞同。 江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笑着哄他。 “放心,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过去。” 崔融见她坚持,只好离开,但还是警告着丢下一句,“十分钟,超过我就出来找你。” “嗯。”江栖点头。 秦砚顾不得他,眼神牢牢盯着江栖。 待他离开,其实也没完全离开。 就走远了几步。 看他贴上去,崔融翻个白眼,骂了声晦气,快步离去。 江栖退无可退,也懒得再拦,直接问:“两年前,你就和文茵茵认识了?” 因为离得太近,这话几乎是砸在秦砚耳边的。 心猛地一沉。 站直身道:“没有!” 他无措到白了脸,“我当初是为你回国的,怎么可能跟她有牵扯?” 江栖不信,抱臂靠在车边,面容清冷地问:“那千清雪怎么回事?” 秦砚有些迷茫。 江栖冷笑着提醒,“华章。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秦砚这才想起,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都不敢看她。 “我……” 停顿好一阵。 风声愈发明显。 刮得他嗓音都染了些许寂寥。 “我那时候找你,你总是陪你师兄,我就有些生气。” “正好那天有个晚宴,我就去了。” “快离开的时候,听到窗边有人在哭,就出去看了眼。”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觉得她哭的样子很像你,我就……” 他瞟了眼她脸色,小声补充,“帮了一把。” 江栖得到答案,点点头,抬步要走。 秦砚慌张拦住道:“七七,七七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承认我当初有报复你的意思,但我真的跟她就见了那一面!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陈固,或者直接问文茵茵。” 第81章 前任比现任还横 “秦砚。” 江栖抬眸看他,声音很淡,神色也很淡。 秦砚忽地就想到她抽回手时,也是这个表情。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像极了她放下他的样子。 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心瞬间空得厉害。 “七七……” 他下意识抓她手。 好像这样就能得到点安慰。 江栖想挣扎的,却感受到他指尖凉意。 他跟裴渡体质差不多。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温热的。 到底没推开他。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我和我师兄,只是在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 秦砚也很后悔,“可我那时候就是……” 因为师兄,因为工作。 他们那小半年,几乎一直在吵。 微信吵,电话吵,视频吵,见面还在吵。 江栖甚至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两个词。 可他还是能找到机会吵,他总是怀疑她和她师兄有什么。 但是能有什么呢? 她师兄喜欢男的呀! 他不信。 非说她师兄对她有意思。 不。 应该说:只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会喘气的,异性,他都会跟她吵。 最开始的几次,她还能当成是情趣和占有欲。 可时间久了,她也会累啊。 每次解释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她都要花费好久的时间。 哄他也要时间。 隔着时差,隔着地域。 隔着不信任……她真的很无力。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她脑袋都是疼的。 “秦砚。” 江栖垂眸望着被他越抓越紧的手腕,淡声道:“放手吧。” 她语气很轻。 暗示得也很明显。 她相信她能懂。 他也确实懂,但拒绝接受。 “不要。” “不可能。” “除非我死。” 他控制着力道,不会伤了她。 却也不会让她挣脱。 江栖眉目间沁出几分冷意,预示着她的耐心,宣布告罄。 秦砚太了解她,主动就松了手。 但人还堵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在解释曾经,还是诠释现在。 “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 江栖揪出这两个字,口吻无不嘲讽。 “那你追文茵茵追得满世界都知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她干脆把话摊开来说。 既然他不懂她为什么不回答他之前的解释。 那她就直白告诉他。 如果他和文茵茵只有那一次的接触,她可以不计较。 可他后来又追了文茵茵。 追得大张旗鼓。 她没办法不怀疑那一面,他动了心。 只是克制住了。 就好像……他那个秘书学妹。 他说只碰了她一次。 可她手机里收到三次,他们在酒店的照片。 每次都不一样。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一是因为爱。 二则,感情里,他从没对她撒过谎。 可是现在,两个都没了。 她还怎么相信他? “我……” 秦砚被她眼里的失望刺得心尖发疼,脸色也跟着白几度。 “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我对她其实也没多喜欢,我——” “那就是喜欢了。” 江栖打断,唇角的笑有点苦。 曾经说非她不娶的人,终究还是变了心。 “我不是——” 意识到说错话,秦砚神色一变,慌忙就要解释。 江栖已经不想再给他机会。 * 帝尊。 徐思瑶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经纪人。 想让她把这事儿曝出去。 曝成真的。 经纪人不干,也直白告诉她,江栖背后有人。 得罪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徐思瑶不听。 她现在对江栖恨到骨子里。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要干。 更何况,这事儿只要曝出去,她的热度肯定会降下去。 骂声自然也会跟着减少。 “可万一被发现呢?”经纪人懒得听她白日梦。 直接拉回现实道:“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到时候别说翻红,你连演网剧的机会都未必能有!” 怕她发疯。 经纪人又缓了口气道:“瑶瑶,你就听我的话。安安静静地出国玩几个月。” “别在乎网上的那些评论。” “等你回来,一切风平浪静。我和宫总自然会想办法给你洗白,把你捧红。” 这是目前为止,她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奈何徐思瑶不听啊。 她现在一整个上头。 就是要把江栖弄死。 弄不死,也要弄臭。 她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刚入娱乐圈的,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啊! 今天在花田干活的时候,就她一个女孩子,他们也不知道帮帮她! 全围着江栖转。 不就是伤了个脚吗? 至于对她那么大意见? 那些网友还追着她骂! 真是有病! “……” 经纪人听她吐槽完,真的很想怼一句:你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你自己心里没点Ac数?谁敢帮你啊?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忍住了。 尽量劝她打消念头。 结果徐思瑶直接丢下一句,“胆小鬼!我找别人去!” 然后就走了。 经纪人拦都拦不住。 靠在门边良久,经纪人还是决定辞职。 这祖宗找死,可不能连累她。 总裁办。 经纪人等很久才见到宫睿。 说明情况。 宫睿轻轻拢眉,经纪人心一沉,觉得自己八成要跟徐思瑶绑死在一块了。 正想再挣扎一下。 宫睿接到佣人电话。 说江棠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不肯去医院。 宫睿拿起外套就走,电脑都顾不得关。 吩咐秘书给她安排别的艺人,直接就阔步离开。 背影是少有的急切。 * 夜色渐浓。 江栖戴上口罩,踏进鎏金旋转门时。 正好看到被经纪人半拖半拽的文茵茵。 许是刚分手,状态不好。 她整个人有些恍惚。 眼神也呆呆的。 经纪人跟她说很多,她也没反应。 只是扯着唇角笑。 “看什么呢?” 崔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栖惊喜扭头,正好错过文茵茵眼底划过的暗芒。 去往包厢的路上。 江栖收到一条微信。 是裴渡发的。 很短。 只有三个字。 【少吃辣】 这是在暗指小龙虾那事儿? 江栖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但是想想。 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说。 “现任?” 崔融看她笑得跟花一样,随口问。 江栖点头,顺便打字:【嗯。】 觉得太冷淡,又丢了个表情包过去。 结果不小心丢错,丢成了海绵宝宝掐着派大星的屁股,配文:走!逛|窑|子去! 第82章 姐回去就点你 江栖人都麻了。 刚想撤回。 裴渡消息就弹过来:【。】 江栖一愣。 因为这是她在无语时,习惯性地回复。 住院那段时间,她没少骚扰他。 他每次都回复寥寥数语。 她就会撩拨两句。 比如: 丢可爱软萌风的表情包,上面配文:你对一个,喜欢你,关心你,担心你的人,这么爱答不理的,合适吗? 或者,直接发消息:我感觉我们特别有默契,我不言你不语。 然后裴渡就会回她两句,她不爱听的。 她直接甩句号表示抗议。 他每次都选择无视。 现在竟然也学会了? 江栖想笑。 表情包也忘了撤。 准备打字解释。 又一条消息进来。 裴渡:【需要我给你转账吗?】 江栖:【?】 裴渡:【给你黑卡.jpg】 好家伙。 连她表情包都存了?! 江栖震惊。 发飘道:【等着,姐回去就点你。】 裴渡没再回。 她也不在意。 收起手机,跟着崔融进包厢。 崔融见她空下来,操心老父亲般提醒道: “虽然你这现任看着还不错,但你也别轻易就把心交出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江栖还没品出他第一句话的意思,耳边宋梵就炸毛道:“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崔老板你不是男人啊?” 崔融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护着江栖落座道:“所以我才最清楚啊。” “……”宋梵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但还是不甘心。 拉着傅弦乐站队道:“傅老师,你就不说两句?” 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 也足够洁身自好。 出道多年,几乎零绯闻。 “我?” 傅弦乐笑着抿口茶道:“说真的,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只是……” 他摩挲着杯沿,淡淡笑,“能克制。” “那我俩就属于是不能克制的。”时来哼笑着扫过宋梵。 精准总结。 宋梵其实还想再挣扎。 毕竟,说他渣,他不否认。 可说他不是好东西,他是不认的。 江栖洞穿他心思,在他开口前,意有所指地扫他一眼。 宋梵瞬间闭嘴。 即便,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戴娆。 你情我愿的事嘛。 他又没逼她。 可江栖护犊子得很。 当年就没少骂他。 现在再提,也只会吵起来。 许侃向来敏锐,立刻催着上菜。 这事儿就算过去,江栖也终于抽出心思,去想崔融那句话。 但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味儿。 今天的直播,秦砚看到。 裴渡不可能没看到。 那条微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知道她在哪聚餐。 甚至跟谁,他可能都一清二楚。 以他的占有欲。 即便没那么喜欢,生气、不爽也是会有的。 可他只字不提,只是关心。 跟秦砚劈头盖脸的质问相比,确实要好得多。 江栖心头一动,放下筷子。 点进微信:【今晚回吗?】 发完就准备熄屏。 没想到他秒回:【怎么?】 江栖微愣。 又一条:【不准备点了?】 这是在应和她之前那句? 江栖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添了点甜。 指尖微动:【哪有。】 【我想你了。】她毫不隐瞒。 星光洒下。 他那边也能看见。 顿了两秒,江栖收到一条定位。 他在家。 很好。 江栖决定吃完饭就回去! 崔融见她一直玩手机,提醒她好好吃饭。 季慈顺着接话道:“说起来,你俩认识那么久,怎么回国不见?” 这话她其实当时就想问的,但怕有什么内情,就忍住了。 结果,江栖喝口水道:“因为他名气实在太大。我要进娱乐圈的话,他绝对能帮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我想自己闯,所以就没跟他说。” “而且,我最近正在拍的那个《青玉传》快杀青了。” “后期配音肯定是在浮声剧场的。所以我当时就想着,那时候见,也没什么不好。” “结果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名其妙,她就爆了个马。 崔融对此表示嫌弃。 那天电话,她就跟他解释,说这是什么惊喜。 呵。 惊喜个鬼。 他才不喜欢这种惊喜! “看吧,是不是还是我更靠谱点?” 一直安静吃饭的傅弦乐冷不丁开口。 崔融立刻瞪他一眼,表情甚至还有点微恼的警告。 江栖莫名,“嗯?” 她怎么没听懂。 对上小姑娘好奇的目光,傅弦乐故意无视好兄弟的威胁,轻轻一笑道: “澹月居那次,我就觉得你声音耳熟。打电话给他,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不可能!她在国外!’” “噗——” 众人笑喷。 江栖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因为她太能想象那个语气了。 也终于明白,傅弦乐当时站她这边。 一方面是因为声音。 另一方面则是给崔融面子。 …… 酒过三巡。 江栖念着待会儿回去。 转场肯定是不会再去了。 递给许侃一个眼神。 两人到阳台。 “说吧,想找我帮什么忙?” 江栖斜倚在冰凉护栏。 指尖松松勾着水晶杯细柄,绛红酒液随腕骨轻旋,漾开细碎的光。 许侃手里同样端着酒。 却莫名就是觉得她那杯更美味些。 或许,这就是美色的魅力吧。 许侃被自己逗乐,跟着晃了晃酒杯,直白道: “我最近刚拍完的一部电影,题材有些敏感,一直过不了审,想找裴总帮个忙。” “那他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江栖记得,他找过裴渡不下三次。 如果裴渡本身就不乐意管,那她何必插手? 许侃失笑,“江小姐。不是谁找裴先生帮忙,裴先生就会帮的。” 江栖才不信这鬼话。 资本家逐利。 没好处的事儿,他们是不会干的。 可裴渡见了他三次,也就是说,那部片子本身是可以盈利的。 只是许侃付出的诚意不够。 江栖眺望着远处的霓虹璀璨,不语。 许侃知道她不好糊弄,干脆道: “不如这样,只要江小姐能帮我促成此事。我下部戏的女主,一定是你。” 江栖头都没回,“许导,你觉得,一个角色而已,我能拿不到吗?” 许侃终于明白她和裴渡为什么能看对眼。 都挺黑心的。 “那你说,想要什么?” 第1章 腻了,退婚。 江栖一直都知道秦砚不是个东西。 但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在她二十岁生日宴上,公开对她说: “茵茵跟着我也三个多月了,我不能委屈了她,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阿砚?!” 依附在他身边的文茵茵一脸震惊地抬头。 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毕竟,秦砚昨晚还在群里问: 【有没有靠谱的婚礼策划师推荐?想弄个盛大的,哄人。】 炸出不少潜水的,以为他这是要收心了。 但江栖知道,这跟她没关系。 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 上次见,还是他喝醉,打电话让她去接。 结果她匆匆赶到时,他正醉眼朦胧地搂着文茵茵撒娇,闹着让她当他女朋友。 再见就是今天,他带着他的小女友,光明正大地来参加她这个未婚妻的生日宴。 “行啊。” 一片寂静里,江栖放下准备切蛋糕的手,笑着问:“你想怎么给?” “嫂子,砚哥他就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就是就是,砚哥跟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回过神来的几人,立刻笑着打圆场,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秦砚却直接打断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就直说了吧。这个月底,我和茵茵结婚。” “结婚?” 江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心。” 秦砚一脸洞穿她心思的表情,讥讽道:“一场婚礼而已,不会动摇你未来秦太太的位置。 “不过,茵茵如今正当红,一旦被媒体扒出我们三个的关系,于她事业不利。所以,只好先委屈一下你了。” 他考虑的倒是周到。 却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这些话,他完全可以在明天,或者生日宴后,单独跟她说。 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她。 就算她顶着他未婚妻的头衔,也得不到他的丝毫尊重。 江栖握刀柄的手微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放下。 她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咬牙劝秦砚别犯蠢的几个兄弟都慌了神。 上前几步,以防她闹。 但这次,江栖没闹。 不仅没闹,还一脸平静地送上祝福。 “那我就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至于贺礼嘛……” 她笑着取下项链上的戒指,戴到文茵茵手上。 “嗯,真是,刚刚好呢。” “江栖!你闹也要有个限度!” 秦砚盯着那枚戒指,突然就沉了脸。 江栖抬眸,淡淡笑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仪的结婚人选,那我们的婚约,就取消吧。” “嫂子?!” 一迭声的震惊里,秦砚反而淡定了。 俊逸的脸上甚至浮现出几缕淡淡的嘲弄。 “呵。这又是什么新招数?退婚?你舍得吗?” 江栖笑笑,直接离开了这个吵闹又难堪的生日宴。 意识到不对的几人,立刻催着秦砚去追。 秦砚却不以为意地搂着文茵茵,嗤笑。 “有什么好追的,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这种套路,她不腻,我都腻了。” “可我感觉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哎呀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一年里,她因为砚哥换女友的事儿闹了多少次了,最后不都屁颠颠回来了嘛。这次估计也一样。” “我觉得也是,就她对砚哥痴迷的那个劲儿,最多半月,绝对没事儿人一样地黏上来。” “半个月?我赌十天。” “三天!” 快到门口时,江栖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回头,正好看到秦砚低头,温柔又无赖地腻着文茵茵,要亲。 文茵茵羞的不行,又拗不过。 只好让他亲了侧脸。 哄闹声中,秦砚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突然松开文茵茵,说: “最多七天,输了每人一辆车。” “wow!秦少威武!” “威武个屁啊,这车百分百拿不到。” “也是。谁不知道她爱砚哥爱得发疯,估计要不了七天,明儿就自己回来了。” 正好听到这话的江栖淡淡一笑,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刚到贵宾室,戴娆就跳过来,指着手机,一脸气愤地说: “秦砚他什么意思啊?你过生日,他竟然让文茵茵给你挑蛋糕?!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江栖垂眸。 却没看蛋糕,而是瞥了眼时间。 一个半小时前。 【文茵茵V:好漂亮的翻糖蛋糕!希望秦总的朋友能喜欢。@秦砚】 秦砚虽没回复,但看底下的磕糖评论,应该是点了赞。 “哎呀!看这些做什么,怪恶心人……欸?你戒指呢?” 戴娆凑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栖趁机捏捏她脸,说:“给文茵茵了。” 戴娆猛一抬头,“你疯了?!” 那戒指可是秦砚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 这些年她一直戴在手上,哪怕现在她瘦的戴不上了,她也是串在项链上当挂坠,贴身戴着的。 现在竟然…… 江栖笑容微滞,但很快就扬起更大的弧度,“不合尺寸的戒指,早该扔了。” “天呐!宝贝儿你终于开窍了!你知道我列表里的帅哥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等回国,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安排一下,保证每天不重样!” 深夜。 飞机起飞,秦砚这边正好散场。 文茵茵扶他上车,司机看一眼,问去哪。 他迷迷糊糊地搂着文茵茵,喊媳妇儿。 司机沉默,片刻后,驱车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文茵茵小脸一红,扶着秦砚就要下车,秦砚却忽然清醒过来,推开她道:“乖,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就不送你上去了。” “啊?” 文茵茵有些失落。 但还是选择了善解人意。 秦砚满意地亲亲她唇角,腻了会儿,才放她离开。 车门关上,秦砚立刻冷了笑,吩咐道:“去别墅。” 三个多月没去的地方,司机回忆几秒才开车。 到地儿,秦砚还以为进贼了。 一开门空荡荡的。 但也没多在意,踢了鞋就往屋里走。 边走还边喊。 “江栖,给我煮碗醒酒汤,头疼。” “江栖?” 一连喊了好几声,无人回应。 “啧,闹什么脾气啊。” 他有些烦躁地往楼上走,却在吧台那儿瞥见几处可疑的亮光。 第2章 他不配。 走过去,才发现是戒指。 整整齐齐,摆了四枚。 秦砚瞬间酒醒。 脸色难看地盯着那一排大小近乎一致的婚戒。 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终于压下火气。 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然而一连好几个,都是关机。 “呵,还以为这次玩真的,结果又是老一套。” 秦砚瞬间就不急了,转着手机,打量着眼前的四枚婚戒。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呵,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话落,四枚戒指陡然落地。 发出一连串的叮咚脆响。 秦砚却连看都不看,扯着领带就上了楼。 等到卧室,人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是摸索着去了浴室。 因为江栖不喜欢他不洗澡就上床。 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天天吵架。 次日,天明。 秦砚被生物钟叫醒,揉着太阳穴坐起。 宿醉后的头疼让他烦躁不已。 习惯性地就想喝杯蜂蜜水。 结果一伸手,空的? 秦砚睁眼,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心情更差了。 艹。 他低咒一声,掀被下床。 却发现,衣帽间竟也空了大半。 就连平日里几乎不动的珠宝首饰都没了。 “江栖!你他妈玩真的是吧?” 秦砚咬牙。 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江栖。 这才惊觉,他对她的朋友圈一无所知。 除了戴娆。 但戴娆也在关机。 “操!” 秦砚忍不住摔了手机。 下一秒,铃声响起。 秦砚心里一喜。 就知道她硬气不了多久。 但也不想太惯着她,故意等了会儿,才过去捡起。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扬起的唇角立刻就压了下来。 眼底更是阴云密布。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才勉强回神,划开接听。 “阿砚……” 柔柔弱弱的哭腔。 只一声,便吸引了秦砚的全部心神。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是昨晚的事,不知道被谁给说出去了。现在国内外都是我俩要结婚的消息,压都压不下去,怎么办啊?” “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啊?哎呀,早知道就让孟哥多给点钱了!” 文茵茵懊恼得不行。 秦砚滑手机的动作一顿,“他们提前找过你?” “嗯。” 文茵茵也挺纳闷,“一大早就有记者打电话来问,但我怕给你惹麻烦,就让孟哥给钱了事儿,没想到……” 文茵茵咬唇,“要不我直接让工作室发声明吧,就说结婚是假的。这样的话,你家里也不会为难你,江栖姐那边,应该也能消气,一举三得呢。” 俏皮的语调,秦砚都能想象她亮晶晶的双眼。 忍不住心疼道:“傻瓜,你这样会被骂的。” “哎呀,当明星哪有不被骂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文茵茵笑嘻嘻道:“反正,只要你没事,我怎样都无所谓。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秦砚弯唇,却猛地想起江栖。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文茵茵没敢贸然接话,而是放低姿态,问: “对了,江栖姐在不在你旁边啊?我没有她联系方式,想解释都没机会,不如就现在……”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没让她亲自操办婚礼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以为离家出走就能改变他的决定? 呵,天真! 他倒要看看,结婚当天,她是不是真的能坐得住! 电话挂断,文茵茵立刻示意经纪人去安排。 很快,词条就爆了。 但文茵茵却高兴不起来。 她总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关键还不知道那人是谁。 * 京城,早上六点。 飞机落地,戴娆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一愣。 随即看向旁边打哈欠都好看的江栖。 “那个,你回国,秦砚不知道啊?” 她本来当时就想问的,但怕戳她心窝,就没开口。 结果秦砚疯了一样地给她打电话。 摆明有问题。 江栖闻言,只淡淡一句,“他不配。” “漂亮!” 戴娆无比赞同,甚至有被爽到。 但下一秒,她就爽不起来了。 “操!秦砚这狗是真疯了吧?!给小三办婚礼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居然搞这么大排场!” “……” 看着怼到面前的热搜,江栖第一反应是无语。 紧接着就去打电话。 “不是,你也疯了吗?砸钱给文茵茵送热度?!怎么?嫌你头上还不够绿?” 戴娆不理解,戴娆原地爆炸。 江栖却笑着捏捏她小脸,反问:“宝,换个角度想,我是不是更容易退婚了?” 秦砚出轨本来就属于过错方,现在还把事情闹这么大。 简直就是上赶着给她送把柄。 她哪有放过的道理? 戴娆被江栖这么一问,也瞬间反应过来。 “对哦。秦砚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事闹得越大,对你退婚就越有利。甚至,秦家还要反过来欠你一个人情。高,实在是高。” “但我还是很不爽!你们十几年的感情,他居然半点不顾你颜面,你们还没正式退婚呢!” 话落,旁边正好走过一群女生。 “我去!真的官宣了?!不愧是我女神啊,京圈太子爷都能轻松拿下!” “那可不,听说追了一个多月,谈了三个多月呢,算是待在秦砚身边最久的一位了。” “最久算什么呀?能让浪子收心才是最牛的好不?” “对对对!那些黑粉不是一直很喜欢拿秦砚的白月光说事吗?说她才是陪在秦砚身边最久的一位,结婚是迟早的,结果呢?哼,还是我家茵茵有魅力!” “什么狗屁白月光啊,我看就一不要脸的舔狗!不然秦砚怎么从没正面回应过?” “就是就是!营销这么多年,连个脸都不敢露,肯定长得很丑!给我们茵茵提鞋都不配!” “你们——”知道个屁! 戴娆气炸地想要上前理论,被江栖一把拉住,轻轻摇头。 戴娆这才冷静下来,但心里还是很窝火。 赶巧,秦砚电话打过来。 “江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让她赶紧回来,不然就永远别回来。” 第3章 江小姐回国了 “靠!” 戴娆本来就对他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直接爆炸。 “你以为你谁啊?还永远别回来,你最好这辈子都记住这句话,别没过两天就求着七七回去!” “你——!” “你什么你啊!你看你干的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稀得说你,你他爹是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明知道昨天七七生日,你居然还让文茵茵去挑蛋糕,还特么是翻糖蛋糕! “秦砚,你要真不想过这个生日,你大可以当作不知道!没必要让七七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去看你们秀恩爱! “还有!你和文茵茵月底结婚的消息,我们已经看到了,恭喜啊。麻烦你以后有点身为未婚夫的自觉,别再一边盛大的官宣,一边还打这么多电话装深情了,怪恶心人的。 “也就七七喜欢你,能忍你,换我,早甩你八百回了!” “……” 戴娆一顿输出,秦砚登时脸就绿了。 但念在她是江栖闺蜜的份上,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态度冷了几分。 “我和江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让江栖接电话。” “不好意思啊秦总,七七现在正跟小男友卿卿我我呢,怕是没时间理你了,再见!” 说完,直接挂断加拉黑。 江栖看着她一通操作,忍不住笑。 “你呀,是真不怕他找你麻烦。” “这不是还有你嘛。” 戴娆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顺便问她刚刚在给谁打电话。 “我表姐。我让她帮忙查一下,最先爆料秦砚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人是谁。” “不是文茵茵吗?”戴娆错愕。 毕竟,这事儿明面上可就她一个受益人。 江栖却摇了头,“她目前还没这个胆子。” “嗯?” 戴娆蹙眉思索两秒,“也是,秦砚又不蠢,真要是她,只怕分分钟就能查出来。得不偿失。” “那会是谁呢?”戴娆好奇。 大洋彼岸,m国。 反复拨打江栖电话无果后,秦砚险些砸了手机。 如果不是还要等调查结果的话。 “江栖!你最好保证戴娆说的是假的,不然我剁了那个男人!” 拳头落在桌面上,秦砚勉强恢复几分理智,想起了戴娆说的另外几句。 眉头微拢,点进微博。 脸色瞬间就黑了。 七八个大爆词条里,六个都跟他有关。 甚至还捎带上了秦氏集团。 秦砚深吸口气,直接打电话给文茵茵。 还没开口,那边就已经哭着说: “阿砚,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她把一切推到粉丝头上。 说她本意只是想跟粉丝分享一下,没想到会被粉丝发出去。 更没想到会闹上热搜。 “阿砚你相信我,这事儿真不是我故意的。我第一时间就花钱压了的,只是,只是真的压不下去,就好像……背后有人在操作一样……怎么办啊?你家里人会不会为难你啊?” 绵软细弱的哭腔,秦砚立刻就没了脾气。 柔声安慰,“压不下去就不压,反正也是事实。” “可……” “没事儿,你安心拍戏,剩下的我来处理。” “天呐!阿砚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爱你爱你!” 一连好几个飞吻,秦砚眼里都带了笑。 又哄了几句,才接下助理电话。 “查到了?她在哪?是不是又跑哪个酒店躲着了?” “……” 助理诡异地默了半秒。 “秦总,江小姐……回国了。” “什么?”秦砚轻蔑的表情一裂。 助理咽口唾沫,重复道:“江小姐现在……已经在京城了。” 秦砚下意识看向床头柜的那枚戒指,没说话。 助理也不敢打扰,屏息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砚终于开口。 “订票,回国。” “……” 助理正犹豫该不该劝,就听秦砚啧一声,“算了,她爱闹就闹吧,过不了几天自己就会回来。” 不值得他跑一趟。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抬手扯了扯领带,问:“今天是不是有两个视频会议?” “是,一个在三点,一个在五点,资料已经发您邮箱。” “嗯。” 秦砚淡淡应一声,就要挂断。 微信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秦砚蹙眉,他不记得他在这儿登过微信。 想着,鼠标已经点开头像。 carlos:【听说你分手了?】 carlos:【放鞭炮.gif】x10 carlos:【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了?】 carlos:【188,188,188】 carlos:【厘米,毫米,分钟】 秦砚脸色一变,不等回复,对方又蹦出一句很暧昧的:【你应该知道的~】 秦砚彻底绷不住了,点了视频通话就要拨过去。 结果,号下了。 秦砚气急败坏,吼着让助理去查。 助理:??? 与此同时,京城。 江栖面无表情回复:【别光说不行动啊,发张腹肌瞅瞅。】 “嚯,这头像,铁渣男吧?” 戴娆凑过来。 江栖笑着点头,“对,d国有名的玩咖,不过人长得确实很帅。” “有多帅?” “跟秦砚差不多吧。” “有照片吗?我看看。” 戴娆立刻来了兴致。 毕竟,秦砚虽狗,但颜值够高啊。 不然几年前也不会因为一段短短的上车视频就被广大网友冠上京圈太子爷的称号。 “没有,他不怎么拍照,不过他过年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约着让你们见见。” “那倒也不……” 没说完,秦砚电话打过来。 江栖直接无视。 但架不住他一直打。 只好接通。 “那个男人是谁?江栖!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 “不然什么?” 江栖淡淡打断,“不然退婚吗?秦砚,你是不是忘了,我俩的婚约,昨晚就已经退了。” “哼,”秦砚不以为意,“江栖,欲擒故纵玩过头,就没意思了。” “……”江栖无语。 秦砚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心情莫名好了点。 “不过,你要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月底的婚礼我是一定会办的,你闹也没用。” 顿了顿,他又略微妥协道:“当然,你要实在不高兴,我可以先跟你领证。” 第4章 深城贺家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出来的。 “不必,这种好事,你还是留给文茵茵吧,我不稀罕。” 说完,直接挂断。 并打开勿扰。 戴娆皱眉,“这玩意儿不拉黑,留着过年啊?” “唉。” 江栖扶额,略略无奈道:“婚还没退,面子上,暂时还得过得去。” 封家和秦家是老一辈就有的交情,不是秦砚闹一闹,她就能撕破脸的。 戴娆再次揪出秦砚来骂。 江栖笑着不说话。 戴娆猛地想起以前。 以前,秦砚对江栖是很好的。 好到什么地步呢? 她记得,初二暑假的时候,江栖随口一句想吃周记家的饽饽,秦砚立刻冒雨去买。 当时,江家老宅离周记可有大半个城的距离,别说江栖了,她都懒得动。 但秦砚这位金尊玉养的公子哥,二话不说,骑车就走。 回来时,人都湿透了,还不忘护着怀里的糕点。 当时所有人都在说,秦砚以后肯定是个老婆奴。 秦砚不在乎,甚至还很骄傲。 但江栖却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谁说跟谁理论,哪怕是她亲哥亲弟都不行。 现在却…… 戴娆其实一直都想问,这两年,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m国。 秦砚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还想再打。 奈何,三点了。 该开会了。 “啧。” 秦砚烦躁地捏捏眉心,勉强调整好状态。 会议结束,秦砚立刻让人去查那个carlos。 群里,宋:【你有毒吧?就一个模糊吧唧的头像和一个大众昵称,你让我查个屁啊?】 群里,萧:【先别管头像不头像的了,你和七七什么情况?真疯了?】 群里,宋:【对啊,你到底怎么想的?真准备跟文茵茵结婚啊?】 秦砚烦得不行,直接语音:【你俩哪那么多废话,先查人!我倒要看看,谁敢撬我秦砚的墙角!】 宋:【你活该。】 萧:【这是你应得的。】 秦砚:【……】 宋:【老秦,别怪兄弟没提醒你,珍惜眼前人啊!】 萧:【别作。】 秦砚:【你俩是来给我添堵的是吧?】 宋:【操,我俩是在救你啊!!】 萧:【说真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切。” 秦砚不以为意,打字道:【放心,等玩够了,我会娶她的。】 【她离不开我。】 宋:【你**脑子是不是*****】 激情开麦长达十分钟。 秦砚选择性耳背,完全不放在心上。 直到无意中点开监控。 亲眼看着江栖一点点抹去她在这个家的痕迹,他突然就有些慌了。 拿起手机就要订票回国。 但旁边成堆的资料正在提醒他,他的责任。 “……” 犹豫片刻,秦砚开口:“行了,别骂了。江栖回国,你们帮我盯着点,尤其是她身边的男人。” - 此时,京城封家。 江栖一进门就被家人朋友包裹,热热闹闹过了个二十岁生日。 然后倒头睡到第二天下午,江棠打电话过来,说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江栖立刻洗漱出门。 咖啡厅。 江棠处理完酒店园林的香薰配比,踩着高跟鞋过来,步步生香,回头率爆表。 “速度够快的呀,我还准备忙完去找你呢,你就过来了。” 江棠笑着坐下,清甜淡雅的柠柚香萦绕周围,江栖心情都好了不少。 “还是表姐你调的香好闻。”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你调香的手艺也是一绝,别浪费了。” “我?” 江栖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更适合敲键盘。” “可你不是辞职了吗?按你那个竞业协议,这三年,你应该碰不了AI。” “昂,所以我打算去混娱乐圈。” “噗——” 江棠被呛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眼眶微红地瞪着自家妹妹。 “你别告诉我你玩真的啊,你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京城封家,华国最低调的顶级世家,从军从政从商的无数,唯独没有去混娱乐圈的。 不是没有那个资本,而是压根就不被允许。 江栖挑眉,不以为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我随母姓,也不算给封家丢人。” “你就作吧~” 江棠无奈戳她脑门,江栖笑着撒娇,顺便追问调查结果。 江棠也不绕弯,“是深城贺家的那位,我查了三遍,准没错。” “深城贺家?”江栖蹙眉,“贺惊朝?” 江棠颔首,“可据我所知,秦家和贺家并无利益上的冲突。此番大规模砸钱,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是说,他的目的在我?”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第二个解释。”江棠浅抿咖啡,眼神微冷。 封秦两家的联姻虽然低调,但贺惊朝不可能不知道。 他若存心想破坏,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他不像是会接受联姻的人啊。” 江棠一愣,想起了贺惊朝那乖张叛逆的性子。 确实不像会联姻的人。 “那他想干嘛?” 江栖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如果真能跟贺家联姻,倒也不错。” 毕竟,秦贺两家虽不相上下,但贺家可是独霸深城的存在。 真论起来,只怕势力未必会低于秦家。 江棠犹豫片刻,问:“你和秦砚,真的没可能了?” 倒不是她想为秦砚说话,而是,她记忆里的秦砚真的很爱江栖。 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她不信短短两年,他就会爱上别人。 江栖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但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垂眸,缓缓搅着咖啡,好一阵儿才说: “表姐,他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秦砚了。” 我爱的那个秦砚,是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委屈的。 江棠皱眉,“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 江栖动作一顿,苦笑着说:“说真的,我比你更想知道,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江棠从未见过她如此酸涩落寞的模样,立刻心疼地抱住她,不敢再问。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啊?” 突然响起的女声,优雅又利落,一听就是个大美人儿。 江栖抬头,阮凝瞬间就亮了眸子,“嚯,确实是个好苗子!你从哪拐来的?” “什么拐来的,这是我妹妹,江栖。这是阮凝,我的好姐妹,也是一名经纪人。” 江栖挑眉,“表姐,你这是让我先斩后奏啊?” 江棠笑着放下合同和钢笔,“怎么?不敢?” 江栖利落签字,又跟阮凝简单聊两句,就被电话催着离开。 电梯。 江栖刚进去就被人捂着口鼻带走。 第5章 “我想要……你。” “行了,你们出去吧。” 男人不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栖躲在门后,不动声色地听着男人逐渐靠近的脚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刚摸的水果刀。 “吧嗒——” 门被打开,男人急不可耐地扯着浴袍,“小美人,爷来了!” 下一秒,冰冷刀刃紧贴他脖子。 “?!” 陆飞白错愕回头,正对上一双乌黑寒凉的眼。 “你……?” 似乎是意外江栖会醒,陆飞白愣了几秒,随即大笑。 “醒了也好,醒了才有意思,啊!你真敢动老子?!你知道老子谁吗?” 陆飞白吃痛跳开,捂着被割出血的脖子大骂。 江栖药力未散,体力有限,一时不防,竟被他惊叫着跑开。 然而,等保镖们进来…… 只见陆飞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被血染红的脖颈旁明晃晃地横着一把刀。 而握刀的人就坐在沙发扶手,长腿交叠,清冷眉眼染着点点笑意。 却丝毫不达眼底。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不然,他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再次冒出的鲜血和陆飞白的尖叫,足以阻挡几人上前的脚步。 “啊!你个疯子!” 陆飞白叫骂一阵后,才想起问:“你到底想干嘛?!” 江栖笑笑,“很简单,让他们把手机给我递过来。” 陆飞白眼神示意。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江栖控制着距离,“停。” 黑衣人微愣,江栖报了密码,“给我通讯录里置顶的人打电话,无论哪个都行,然后给我。” “照做!” 陆飞白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能要他命的疯子! 至于报复,以后再说。 黑衣人很快拨通,递给江栖。 江栖抬手接过,眼皮都没敢垂一下。 “喂,派几个人来帝都酒店接我,顶层,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秦砚轻嗤一声,“怎么?见我不去找你,坐不住了?” 江栖微怔,很快回神:“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被人……” “啊,疼……” 文茵茵的声音清晰传来,秦砚立刻不耐打断,“我管你被人怎么了,别来烦我!” 电话被挂,江栖有一瞬的失神。 递手机的保镖瞅准机会,立刻扑过来。 江栖反应迅速,把陆飞白往前一推,刀刃又深了几分。 “啊!你想老子死吗?!” 陆飞白疼的冒火,保镖不敢再动。 正僵持着,门口进来两人。 打头的那位,身高腿长,长相妖冶,商务板正的白衬衫穿他身上,简直自带一股混不吝的浪荡。 “哟,好久不见啊,我的小侄儿,这是……玩脱了?” 陆向白笑看着陆飞白的狼狈,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眼里却雾蒙蒙的,让人窥不见一丝波动。 “陆向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以我长辈自居!” 这副样子被死对头看到,陆飞白气得双目赤红,刀更深了几分,也浑然不觉。 陆向白嘴角噙着笑,挥手示意众人退开,但目光却牢牢盯着江栖。 “江小姐,人都已经走了,你……”他看向那把刀,嗓音温柔,“可以松开了。” 江栖没动。 陆向白抱臂倚上对面的沙发扶手,笑问:“江小姐是想这样谈吗?也行。” “我要他跟我谈。” 江栖开口,目光直指早已落座的裴渡。 陆向白微愣,就连一直暴躁的陆飞白都瞬间噤声。 被点名的男人,懒懒回头,目光温和而疏离,在江栖身上一滑而过。 “可以。” 他起身到隔壁会议室。 江栖松手,顺便抽张纸擦手。 陆向白看着江栖摇曳生姿的背影,嘴角微抽,这姑娘,胆儿可真大。 会议室。 裴渡坐首位,长腿交叠,气场内敛,却还是逼仄了空间。 “坐。” 清冷矜贵的嗓音,在偌大的会议室,掷地有声。 江栖在他旁边落座,目光大胆地盯着他浓眉深目的俊脸,从锋利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一看就很好亲的薄唇。 几秒后,收回视线,淡淡道:“说吧,陆总想怎么谈?” “钱和资源,你随便选,只要你不把这件事闹大。否则,这些,就会是你的催命符。” 男人的声音堪称温和,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不敢质疑。 “哦?” 江栖单手托腮,笑盈盈问:“那如果我偏不呢?” 四目相对,裴渡勾唇,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这件事,就会是另一个版本。” “……” 江栖有些被气笑,“不愧是娱乐圈龙头之一啊,操控舆论这种事,谁能比得上陆家呢?” 裴渡笑而不语。 江栖也没打算向别人要公平,这事儿,她自有盘算。 不过…… 目光落到裴渡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上。 江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开口:“这件事我可以守口如瓶,但我想要的,不是钱和资源。”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江栖盯着那张一出场就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脸,微微往前挪了点,嗓音蛊惑地一指,“你。” 第6章 心够狠,手够稳 ‘你’字落下,江栖晃荡在半空的脚不小心碰到男人裤腿。 “抱歉。”她轻笑一声,很快收回,好像真就是个意外。 裴渡面色无波,漆黑锐利的眸也只淡淡扫过。 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胆大。 江栖坐直身,仿佛刚刚真是被打断般,温声重复:“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可以。” 裴渡抬手放下一张名片。 黑色为主,低调大气。 江栖却只是看了眼,“裴总,我要的,可是你的私人号码哦~” 裴渡拿出手机,“报号。” 江栖抬手递来一支拧开的口红。 裴渡挑眉。 江栖眨眨眼,满是无辜,“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还是劳烦裴总写我掌心吧。毕竟我一天好多电话呢,不确定哪个是裴总。” 裴渡盯着小姑娘浓淡相宜的小脸,几秒后,抬手接过。 江栖立刻笑着把手往前递了递。 嫩白掌心,红色口脂,莫名诱惑。 “行了。”江栖小手一伸。 “轮到我给裴总留号了。” 裴渡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存心纵着,竟真伸了手。 江栖笑着捏住他微微泛红的指尖,正要“落笔”,忽地顿住,凑近几分,认真打量。 “裴总,你这姻缘线不错啊。而且,上面显示,你的正缘,今年就会出现哦。” “哟,江小姐还会算命呢,不如给我也看看呗。” 倚在门边的陆向白突然出声。 江栖头也不抬地拒绝,“不好意思啊陆总,我只会给裴总看。” 说完,收回手,拧上口红,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 无视秦砚的来电,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下一秒,桌上手机震动。 裴渡垂眸瞥一眼。 “怕到家,手心的字都被蹭没了,提前打一个,裴总可要记得备注哦。” 清甜婉转的嗓音,带着钩子,似乎早已忘了刚刚手机没电的谎言。 m国。 秦砚蹙眉看着迟迟打不通的电话,心里有些烦躁。 文茵茵坐在床上,忍不住说:“阿砚,要不你还是回国一趟吧,万一江栖姐真的有事呢?” “她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想逼我取消婚礼?不用管她。” 秦砚把手机扔一边,开始关心她的伤势。 文茵茵安抚着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秦砚还是心疼得不行。 “阿砚,我觉得你还是给你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吧?江栖姐也不是那么胡闹的人。” 见他心不在焉,文茵茵主动递台阶。 秦砚开始不肯下,几句后就拿手机出去了。 毕竟,挂完电话他也挺后悔。 但谁让她一声不响就回国,还把家搬那么干净。 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我查了,总统套房没什么事儿,咋啦?” 宋梵莫名其妙。 秦砚闻言,心头愧疚立刻一扫而空。 好啊,江栖! 又耍他玩! 华国,总统套房。 陆向白望着江栖离去的背影,笑说:“这姑娘有意思啊,句句不提情,但句句都在撩。难怪你让人看手相呢。” 裴渡低头存号,漫不经心回:“心够狠,手够稳,确实有意思。” 正准备过来质问一二的陆飞白:“……”不是,你礼貌吗? “干嘛?还想追出去报复啊?” 陆向白眼角含笑地瞥他一眼。 陆飞白立刻炸毛,“怎么?不行啊?她不就是个小艺人嘛,我睡睡怎么……” 没说完,陆向白就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大的,当场就肿了。 但偏偏,陆向白一直是笑着的。 “你那两颗珠子就只能看到阮凝是吗?没看到她旁边坐的是江棠?” “江棠?” 正要发火的陆飞白一怔,“怎么?她不就是个有名的制香师吗?我还动不得了?” “呵,制香师……苏城江家的大小姐,宫睿的老婆,你动一下试试,看陆家有没有人能护得住你。” “……” 陆飞白一愣,“那,那个江栖是……”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江家的远房亲戚吧。” 毕竟,江家的直系里,并没有这个人。 * 从酒店出来,江栖就接到阮凝电话。 “《安喃传》女三的资源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弄的?” 江栖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估计是华章陆总给的补偿吧。你觉得合适就收下,不合适就算了。” “……” 阮凝默了一秒,苦口婆心道:“宝贝,我知道你想火,但你也不能走这条道啊。” “这条道?不是,你以为我跟他……” 江栖哭笑不得,“阮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明天跟你细说。反正陆向白给的资源,你看着收,不用客气。” 华国的娱乐公司很多,但能掌控全部资源的,唯有两家。 一个是陆氏旗下的华章,另一个就是宫氏旗下的帝尊。 因此,宫陆两家一直算是对头。 这几年虽稍有缓和,但并不代表真的融洽。 再加上江棠江家大小姐的身份,陆向白绝对大方。 不过,这些,江栖是不会明着跟阮凝说的。 阮凝也没细问,只叮嘱她以后小心。 然后就拿出今天的行程安排。 “你看看,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出发。” 江栖一眼扫过,摇头。 “那走吧。” 阮凝换上高跟鞋,准备出门。 江栖迟疑两秒,问:“阮姐,你手下……不会就我一个艺人吧?” 阮凝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以前是有两个艺人的,但都去了华章。” “嗯?”江栖愣住。 阮凝赶紧解释,“我之前是飞烟的经纪人,一周前才入职帝尊。” “抱歉。” 阮凝笑笑,“这有什么,走吧,先去剧组看看。” 有陆向白提前吩咐,导演自然不敢多说。 进组很顺利。 晚上,导演说要迎新请客,大家都很高兴。 江栖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一起。 到地儿,秦砚电话打来,江栖叹口气,还是接了。 “喂……” “江栖!是不是你让我妈来羞辱茵茵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江栖直接挂断。 抬眼正好对上导演暗含深意的目光,心头微凛。 下一秒,裴渡被人簇拥着从车上下来,余光恰好瞥见江栖。 人群里,她白得发光。 第7章 偏护之意明显 “哟,真是巧,薛导也在呢?” 有人注意到裴渡的目光,立刻笑着开口。 薛导这才从江栖身上收回视线,抬头,眼神倏地一亮,“裴总?” 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好久不见,裴总也来这儿吃饭,不如一起?” 裴渡压根不记得他是谁,但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江栖…… “好啊。” 男人淡淡颔首,嗓音清冷若雪。 薛导大喜,不敢耽误地引着男人进去。 江栖落在最后,自然也坐在最后。 阮凝处理完手头工作,正准备跟江栖说话,忽然感到什么。 抬头。 目光微冷地跟薛导身边的女主对视。 后者很快垂眸,阮凝冷冷扯唇。 随即,温声开口:“宝贝儿,看那。” 她用眼神指了指主位上的裴渡。 江栖掀眸,意外跟男人撞上,隔着整张桌的距离,不似昨晚那般亲近,却依旧扎眼的好看。 哪怕这桌上坐着不少娱乐圈的当红颜霸,但在他面前,简直连陪衬都算不上。 “看清了吗?” “嗯,长得很帅,怎么了?” 男人寥寥一眼便移开,江栖也跟着收回视线。 阮凝无语片刻,难得正色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记住,在娱乐圈,不,在京城,你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他。” “嗯?” 江栖挑眉,“这么厉害呢?” 阮凝见她不以为意,语气稍重了几分。 “宝贝,我没跟你开玩笑。那位手里不仅有权有势,关键,他还握着国内绝大部分媒体的舌头。 “你应该很清楚,当今社会,控制了媒体,就等于控制了所谓的真相。 “只要他想,黑白颠倒,指鹿为马,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江栖微微有些意外。 难怪昨晚那句话,他放得那么有底气。 原来,他才是话语权的真正掌控者。 “那如果,我已经得罪了呢?”江栖笑问。 阮凝只当她在开玩笑,但脸色还是控制不住,沉了几分。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哇哦~这么可怕呢?” 江栖嘴上说着害怕,眼里却满是兴致。 “薛导,裴总难得赏脸,你也不让你身边人敬敬酒?” 最先嗅出端倪的男人再次开口。 薛导一愣,拍着脑门说:“哎哟!瞧我这脑子,清雪,还不赶紧去给裴总倒酒?” “是。” 坐在薛导身边的女主角立刻笑着站起。 但裴渡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摆明不感兴趣。 一时间,倒让人不敢说话了。 唯有提议倒酒的男人轻笑一声。 “薛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小姐如今颇有名气,哪里还需要裴总指导?我看那位美女倒是眼生,该去给裴总敬一杯。” 轻飘飘一句话,江栖瞬间就成了整个包厢的焦点。 关键,主位上的男人并未反驳,甚至还掀眸看了过来。 清冷淡漠的视线,即便隔着距离也压迫感十足。 薛导心在滴血,面上却仍旧带笑。 “对,许导说得对。江栖,还愣着干嘛?去给裴总倒酒啊。” 阮凝蹙眉,刚要说话,江栖就摁住她手,笑着起身。 浅色高腰阔腿裤,穿她身上,也能走得步步生姿。 桌上谁不心动? 许导人精地窥了眼男人脸色,立刻示意大家挪位。 是以,江栖站定时,裴渡右手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 江栖只当没看到,低头倒酒。 跟昨晚写号码时差不多的距离,清冽冷香明显,像是某种掺了忍冬的篆香。 很干净,很好闻,仿佛高山之巅,凌寒而开的雪莲。 “坐。” 男人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却不容拒绝。 江栖安抚地看了眼正对面的阮凝,盈盈落座。 “多谢。”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裴渡唇角轻弯,弧度并不明显,“江小姐客气,不过是还昨晚的人情罢了。” “我知道,但还是感谢。” 陆向白要的守口如瓶,她做到了,却没主动要什么。 算起来,这份情,他还是欠着。 裴渡瞥了眼她端起的酒杯,抬手示意服务员,“给她上杯果汁。” 众人微愣。 就连江栖本人都怔了几秒。 果汁端上,裴渡淡淡撩她一眼。 江栖立刻会意,举杯敬他。 整顿饭,他就喝了她这一杯。 偏护之意明显。 薛导就算有意下手,也得掂量一二。 哪怕饭后,裴渡并未带她离开。 “那个,剧组还有事儿,我就不送二位了。” 薛导想法落空,却不敢怪裴渡,只好故意磋磨江栖。 江栖也不恼,笑着摆手。 很快,门口静下来。 阮凝立刻拉住她,紧张道:“那位爷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江栖跟裴渡低语的画面,桌上人都看见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猜,裴渡是不是看上了江栖。 甚至还有人开赌,赌江栖多久会答应。 阮凝气得不行,反驳了几句,但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毕竟,裴渡那长相和实力,谁看了不迷糊? 更别说,他在娱乐圈的权势和地位了,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江栖闻言,不答反问:“阮姐这话,是让我答应呢?还是拒绝呢?” “我……” 阮凝一噎。 是啊。 裴渡身份在那放着,答应,自然好处多多。 可他们那种人,又能有几分真心? 但若拒绝……只怕搞不好就得罪了。 见阮凝为难,江栖立刻解释,“放心,我只是谢谢他。” “嗯?” “忘了跟你说,昨晚,他也在。所以,他不是看上我了,他只是帮陆向白还个人情。” 陆飞白企图睡她这事儿,她今天一早就跟阮凝说了。 陆向白因此给予补偿,她也说了。 但裴渡,她没说。 倒不是忘了,只是觉得没必要。 结果今天就遇上。 阮凝狐疑,“他能有这么好心?算了,反正他没看上你也是好事儿,他那个人……挺危险的。” “可我看上他了,想追。” 阮凝刚放下的心立刻提起,“江栖!你是疯了吗?裴渡你都敢追?! “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啊!我敢发誓,他绝不是面上那么温和好说话的,手段可狠着呢! “就我知道的,林氏财团那位,前两年,就因为不满他的独断,背地里说了两句,结果……” 第8章 裴渡请喝茶 意识到场合不对,阮凝看看四周,拉着江栖到墙边,压低声,继续道: “结果第二天林氏老总就被爆出各种丑闻,林氏股价大跌,三天不到,就蒸发了上千亿! “听说林老总求上裴渡时,裴渡正在喝茶,滚烫的茶水啊,林老总足足喝了十杯!裴渡才笑着让他停下,并说出了那句:‘嗓子疼了,以后就知道怎么说话了’。 “当然,这句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京城所有的权贵都怕裴渡请喝茶,生怕下一个被毁嗓子的就是自己。” 江栖听完,只淡淡挑了下眉。 似乎并不意外。 不过,阮凝这么一说,倒是补全了她对裴渡的了解。 酒店初见,他走在陆向白后面,一米九几的身高,恰好比陆向白高出小半个头。 又长得那么招眼。 几乎一下子就夺走了她的目光。 只是……他给她的感觉很微妙,让她觉得很矛盾。 就好像,他明明穿着讲究,领带领针,袖箍袖扣,样样完美,气质也很温润,整个人就像是从古世纪里走出的王子,优雅又绅士。 可她就是直觉危险。 哪怕走在他前面的,是以阴险狡诈着称的笑面虎,陆向白,她也依旧觉得他才是最该防着的那个。 只不过,他长得实在太对她的口味了。 偏于混血的完美骨相,克制内敛的东方气韵,简直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所以,即便明知他是缠绕着荆棘的玫瑰,她也要摘下来玩玩。 “你这什么反应?” 阮凝盯她片刻,发现她是真不怕,甚至还更有兴趣了,头都要炸! “全京城都躲着走的人,你上赶着去追?你是真的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是吧?” “哪就那么夸张……” “叭叭!” 突然响起的车喇叭,打断两人说话。 江栖回头,戴娆坐在大G里招手,又美又飒,“上车吧,宝。” “宝?”阮凝微怔。 江栖笑说:“我闺蜜,戴娆。” “也是她未来的小助理。” “嗯?”江栖开门的动作一顿。 阮凝下意识看了眼车的配置,至少也得两百万。 居然去当小助理??? “怎么?我这两年闲着也是闲着,陪陪你,不好吗?”戴娆眨眼。 江栖轻哼,“你那是陪我吗?你那是想去见某人吧。” “咳,他只是顺便,你才是正事。” 江栖信她个鬼,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竞业协议在那,她确实很闲。 车开出一段距离,戴娆才弄清两人刚在吵什么。 轻笑着敲了敲方向盘。 阮凝以为她是个脑子清楚的,赶紧让她帮着劝劝。 结果戴娆开口就是:“冲!姐们儿支持你!” 江栖挑眉,笑着跟她对个眼神。 阮凝一阵绝望,“你俩真不愧是亲闺蜜啊,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哎呀阮姐,你就放心吧,七七是不会有事的。” 戴娆安慰,阮凝不知其中内情,只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忍不住爆料。 “你们……你们知道上一个试图招惹裴渡的女明星,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戴娆好奇。 阮凝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栖道:“从爆红一线,到跌落神坛,不过一夜之间。” 戴娆瞬间凝重起来,“阮姐,你不是在吓我吧?” “我吓你做什么,这事儿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娱乐圈谁不知道。再说,接手她全部资源的女艺人,正好是我以前的艺人,千清雪。 “所以,我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戴娆沉默地看了江栖一眼。 江栖的关注点却是,“千清雪?《安喃传》的女主演?” “难怪她刚刚一直看你,要不这部戏还是别接了吧,反正合同也没签。” “为什么不接?心虚理亏的又不是我。”阮凝瞬间炸毛。 江栖莫名觉得可爱,回头道:“我怕你恶心。” 阮凝冷哼,“我不怕恶心,我怕没钱。” 江栖挑挑眉,“行,那明天签合同。” 阮凝应声,戴娆忽然敏锐道:“等等!这么大的瓜,阮姐你不展开说说?” “……” 阮凝本不愿再提此事。 但想着日后的合作关系,便不再隐瞒。 五年前,她刚踏入经纪人这一行,就凭眼光,签了两名表演系的学生。 其中之一就是千清雪。 同为女生,她希望她能红得干干净净。 所以不分日夜地泡酒局,跑资源,搭人脉,赔笑脸。 终于,两人火了。 她很欣慰,也希望两人能站得更高。 所以,私底下就有些严苛。 因为不想他们发飘。 结果,就因为这点严苛,两人转头就踹掉了她和公司,投入华章的怀抱。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放了所有人的鸽子,飞烟也因此破产。 “……” 戴娆挠挠脸,蹙眉道:“不是,我记得,华章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培养艺人吧?怎么还……” “对,正常情况下,华章是不会签别的公司捧红的艺人。但谁让人家有个好闺蜜呢。” “好闺蜜,谁啊?” “京圈太子爷的心尖宠,文茵茵。” “噗——” 戴娆差点被瓜呛到。 “怎么?”阮凝莫名,“你认识?” 戴娆刚想说‘认识,怎么不认识’,忽然想起,她其实还没正儿八经见过文茵茵。 真正有资格说认识的,应该是江栖。 不过,看样子,江栖并未跟阮凝多说什么。 但也不奇怪,她和江栖也是认识挺久,才知道她江家表小姐,大学时才知道她是封家大小姐。 可能世家子弟,谨慎是天性吧。 反正,她认识的世家子弟,大都低调内敛,几乎从不自报家门。 * 把阮凝送回家,戴娆立刻问:“秦砚风风火火的,找你干吗?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差点坏我好事儿。” 江栖扶额。 “别提,一提我就来气。他和文茵茵要结婚的事,闹那么大,宋姨飞去m国质问,不是情理之中?结果他非说是我挑唆,我真的……” “哎呦宝宝,不气不气啊。不过这事儿,会不会是文茵茵在……?” 江栖刚想说不会,文茵茵电话就打了过来。 戴娆错愕,“我丢。她找你干嘛?” 第9章 “她离不开我。” 江栖挑眉,“猜猜?” 戴娆摸摸下巴,“挑衅?” 江栖轻笑着划开接听,文茵茵绵软的道歉声立刻传来。 “江栖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阿砚会……” “不过你放心,事情已经解释清楚。阿砚他……很后悔,一心想给你道歉,你就……” “不必。”江栖拒绝得很干脆。 那边一阵沉默。 “不过……” 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夜色,江栖忽然淡淡道:“看在宋姨的面上,我可以把他放出黑名单。前提是,他别再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江栖!咱俩之间,到底谁没事找事?” 秦砚一把夺过手机,无视文茵茵的阻拦,暴躁道:“要不是你闹脾气回国,我妈怎么可能会过来为难茵茵?!” “再说,一场婚礼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大不了,等我俩结婚,我给你办一场更大的,行了吧?别闹了!再闹就惹人嫌了,懂吗?” 最后两个字,轻慢又羞辱。 江栖沉默片刻,突兀地笑了下。 戴娆以为她这是要开骂了,结果,她只是挂断了电话。 戴娆抿唇,气不过地想拨回去,骂两句。 又想起秦砚和江栖的关系,不仅仅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 更准确来说,江栖,是秦砚一手带大的。 “……” 稳了两秒,戴娆果断转移话题道:“那个,陆飞白你不打算处理一下?” 江栖回神,漆黑如墨的眼里拢着光,温柔又缓慢地笑。 “这么好的把柄,当然得用在刀刃上,不然,多亏啊。” “……” 戴娆默默在心里为陆飞白点盏灯。 而此刻,陆飞白正在自己新开的会所,泡妞。 宋梵过来捧场,顺便帮小女友拓展一下人脉。 秦砚打江栖电话无果,便打给宋梵,让他帮忙盯着点江栖,别给自己戴绿帽。 宋梵一听就乐了。 “不是大哥,州官都没你这么离谱吧?我嫂子头上绿得都快发光了,你还不许别人给你添点色啊?” “我是我,她是她,能一样吗?况且,我和茵茵只是玩玩,最后娶的一定是她,她当然得安分守己了。” 秦砚说得理直气壮。 宋梵呵呵,“只怕到时候你想娶,人未必肯嫁呀。” “不可能,她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语气是十足的笃定。 宋梵忍不住撇嘴,“别太自信。” “呵,你不懂,她离不开我。” “那你还怕什么?” “我怕有人不长眼,打她主意。反正你给我盯着点,我过两个月回去。” “嗯……好。” 宋梵敷衍应声,秦砚正要挂断,就听陆飞白嗤笑。 “我艹,这算什么绝色。完全比不上老子前两天在酒店遇到的,那身段,想想老子都能硬。可惜,没睡成。” 语气无不遗憾。 旁边人立刻打趣,“开玩笑吧陆少,这京城还有你睡不到的妞,叫什么?我保证给你弄来。” “江栖。” 陆飞白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什么,夹烟的手微摆。 “算了,那是个麻烦,别碰。” “什么江栖?” “什么什么江栖?” 宋梵莫名。 他刚一直忙着和小女友调情,完全没注意那边的动静。 秦砚简单复述,宋梵眉头一蹙,立刻拉着身边人问。 得知是个小明星,弦瞬间就松了。 “听到了吧,撞名的小明星而已,不是你的宝贝江栖。” “再说,这儿可是京城,谁能欺负得了她啊,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毕竟,京城的一把手可是她小舅。 秦砚也是这样想。 再加上封家从不涉足影视,便没过多怀疑,叮嘱两句,挂断电话。 * 次日,剧组。 合同签完,薛导便开始套近乎,询问裴渡行程。 江栖笑着打太极。 薛导碰了两次软钉子,也不生气。 喝口茶,笑吟吟问:“时老师应该也跟你说了吧?中午捧场的事儿。” 时来,《安喃传》男二。 最近在城西开了家私房菜。 昨儿江栖进群时,正好赶上他红包刷屏。 随随便便就抢了小一千,这还是在他微信限额的情况下。 所以,这场她不去也得去。 更何况还有同事关系。 但让江栖不舒服的,是薛导的态度,总感觉笑里藏刀。 “他是想借此试探你和裴渡的关系。” 阮凝开口。 江栖讶然挑眉,很快品出味儿来,“你的意思是,中午的开业仪式,裴渡会去?” “至少概率很大。” “很大?”江栖疑惑,“他和时老师关系很好吗?” “那倒不是。不过,时来这人,确实比较复杂,算是娱乐圈最特殊的存在。” “哦?怎么说?” 江栖好奇。 阮凝斟酌道:“嗯……但凡有他在的剧组,无论帝尊,还是华章,都不会过多为难。甚至,偶尔还能享有特权。 “所以,他的场子,宫睿和陆向白基本都会出席,裴渡……据我所知,也是去过两次的。” 话落,房间里只剩江栖指腹敲击桌面的节奏。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陨落?” 她突然开口,阮凝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扑过来,一手捂住她嘴,一手拎她耳朵,低声且飞速道: “祖宗!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不要在这儿说!会惹麻烦的!” “……” 江栖眨眨眼,表示了解。 但阮凝还是等了几秒才松手,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呼吸略重道: “总之,这事儿我以后会跟你说。” “当务之急,是薛铭。一旦让他确定你和裴渡关系不大,你就危险了。” 危险吗? 江栖垂眸浅笑,谁对谁下手,还不一定呢。 * 中午,卫家私厨。 裴渡和陆向白被人簇拥上楼时,江栖三人将将赶到,勉强看个背影。 “唉……” 听到江栖叹气,阮凝是真确定她喜欢裴渡了,下意识安慰。 “没事,至少他来了嘛。” 江栖觉得也是,但她从不是被动等待的性子。 落座后,便让服务生送了瓶勒桦慕西尼到裴渡那一桌。 服务生也是个有趣儿的,看到裴渡从包厢出来,立刻过来耳语。 江栖起身,笑着让戴娆拿小费。 戴娆一边吐槽这里的一次性手套像套套,一边从钱夹里抽出五百,递给服务生。 洗手间。 江栖趁裴渡洗手的功夫,动作迅速地往他西裤口袋里,放了个东西。 第10章 港城裴家 裴渡感受到,但没阻止。 甚至,她手背擦过他体温时,他挤泡沫的动作都无一丝停顿。 只掀眸在镜子里,与她对视一眼。 也不知是装修风格的缘故,还是其他,江栖直觉他那个眼神,有些深。 擦完手,把纸投进垃圾桶,他也不急着往口袋摸,反而顺势倚在盥洗台,居高临下,又嗓音淡淡地问: “放了个什么?” “你猜。” 少女双手环胸站他对面,赫本风小黑裙将她腰肢勾的极细,耳垂上圆润饱满的珍珠,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却碰撞出浓厚的古典美,愈发衬得她明艳动人。 只一眼,便难忘却。 裴渡垂眸,无声凝她片刻,才浅浅扯出抹笑来。 “那瓶酒你送的?” “嗯哼,还请裴总笑纳。” 裴渡点点头,“味道不错。” 江栖唇角的笑意差点没藏住,满含深意地看他一眼后,直接转身进了右手边的女卫生间。 余光却都在洗手台的镜面上,看着他垂眸整理袖口,看着他迈步离开。 腿是真长。 耳朵里突然传来阮凝的询问,“时老师亲自督促点菜,问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 “我喜欢橙子味的。” 包厢。 裴渡刚进来,陆向白小女友的手套就破了,正准备让人再拿两个。 面前就多了一个。 陆向白挑眉,“什么情况?你兜里怎么会有……哦~该不会是有人想让你给她剥虾吧。” “只怕,她让我剥的,未必是虾。” 裴渡落座,示意服务生倒酒。 陆向白立刻笑着凑近:“这么野啊,是那晚那姑娘吧?” 裴渡抿着酒,不作回应。 倒是旁边优雅进食,就连面前骨头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宫睿,接话了。 “谁?” “江栖,说起来你也认识,江棠表妹。应该是……江家旁系的孩子吧?” 陆向白捞过小女友辛辛苦苦剥好的一盘虾,边吃边问。 宫睿拿帕子的手一顿,眉心微蹙道:“江家旁系没有这个人。不过,江棠确实有个关系不错的妹妹。 “是一直跟着江老夫人的佣人的孙女,好像,就叫江栖。” “……” 陆向白难以置信的默了一瞬,“你确定?” 那姑娘的言谈举止,瞧着可不像是普通人啊。 宫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再一丝不苟地叠好餐巾。 最后才没什么波澜地丢来两个字。 “确定。” 另一间包厢。 江栖推门就看见几乎粘在时来身上的戴娆。 她就说,耳机里怎么一直没声儿。 感情是见色忘义呀。 “是谁说要帮我出谋划策的,怎么还划到别人怀里去了?” 江栖从后面勾住戴娆的锁骨链,戴娆立刻嘿嘿讨饶。 “哎呀,我这不是相信你嘛。再说,我好不容易见到我偶像,当然……” 剩下的话,江栖没听。 更准确来说,是她看到时来脸的那一瞬,戴娆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不愧是曾经的断层顶流。 哪怕戴娆这个从不追星的,也疯狂迷恋过他一阵。 以至于她都听闻过他的大名,寝室里挂着他的海报。 但隔着屏幕,终究没有肉眼来得震撼。 他确实生的精致,精致到无可挑剔。 轻易便能夺人呼吸。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时来。” 少年笑着伸手,款式夸张诡异的三枚戒指,竟被他完美融合。 * 从卫家私厨出来,薛铭再次发出邀请,以讨论剧本的名义。 江栖来之前就拒绝过一次,按道理此刻该给个面子。 但江栖真有事儿,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就直接婉拒了。 前后被驳了两次面子,薛铭也不生气,笑着目送三人离开。 等车子彻底看不见,才沉下脸,吩咐身边人去查那辆大G的信息,包括戴娆和江栖。 他就不信了,素来不近女色的裴渡,还真能在她这儿破了例? 城南,棠七工作室。 忙完一周的订单,本可以休息的江棠,因为江栖的到来,再次忙到飞起。 因为她要的那个东阁云头香,有几味香料特别贵,她要的还多。 江棠不放心助理弄,只好自己亲自调。 月白色暗纹旗袍,来回在屋里穿梭。 江栖有些看不下去,起身到案台帮忙。 “拂手香四两,梅花脑三两,龙涎和麝香各二两……没错吧?” 许久没制香,她都有些忘了配方。 江棠边捣甲香,边看她用香勺取粉,分量竟丝毫不差。 “可以嘛,两年多不练,手还是一样准。” “就这点看家本领,可不能丢喽。” 江家祖上就是靠制香发家的。 只是,随着时代变迁,制香已不再是江家的主要产业。 但江家仍旧规定:直系子孙,传承香道。 所以,很小的时候,江栖和江棠就开始接触制香。 只不过,江棠天赋更好,不仅能精准调配古方,还能自己研究新方。 多少公司等着她灵机一动呢。 相比之下,江栖就没那么出挑了。 唯一能值得称道的,就是那一手称量的本领,几乎从无误差。 …… 阳光被雕花窗分割成数块,铺在揉搓香丸的江家姐妹身上。 温暖柔和,宛若轻纱。 “联姻的事,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江棠还是希望她能幸福,而非将就。 江栖动作微顿,“已经定了港城裴家。” “什么?”江棠大惊,“裴家?!谁给你选的?!裴家多乱啊,直系旁系的,你去那儿织布吗?” 江栖忍不住乐,“哎哟,瞧你说的,龙潭虎穴一样,哪儿就那么可怕了。” “等等,不会是你自己选的吧?!” “嗯。爱情和利益,我总得抓一样吧。既然爱情不可靠,那就把利谈到顶。” 港城裴家,黑白通吃,势力极大,正适合现在的封家。 江棠算是听明白了,“你拿联姻换利益,换你到娱乐圈三年,是吗?” 江栖一言不发地把香丸搓成线香。 无论联姻,还是秦砚。 在封家人眼里,她就是受了委屈。 所以,她提出进娱乐圈,无人反对。 说是拿联姻来换,倒也没错。 江棠盯着她近乎机械的动作,心疼又无奈。 “岁岁,封江两家不需要你的牺牲,你完全可以找个你喜欢的……” “可是表姐,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她和秦砚二十年的感情都能走到相看两厌,她还能期望什么? 江棠张张嘴,片刻后,妥协道:“那贺家也行嘛,至少没那么乱。” “贺家没有联姻的意思。” “什么?!”江棠脑仁炸了,“那贺惊朝在干嘛?当活佛吗?还是……” 她刹的太突然,江栖狐疑,“还是什么?” “听说……” 江棠下意识压低声,“贺惊朝一直在找人,但具体找的是谁,是男是女,没人知道。” 江栖眨眨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出手吧?肯定有问题。”江棠笃定。 * m国,别墅。 来聚餐的众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新奇道。 “什么情况?换风格了?” 宿醉在沙发上的秦砚,揉着太阳穴起身,“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送什么呀,我们可是冲着江栖姐手艺来的,对了,江栖姐呢?还没下来?” 说着就要上楼喊。 被秦砚一个抱枕砸住。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环顾四周,消失的好像都是江栖的东西。 “不是,这都一周了……江栖姐还没回来呢?” 第11章 打视频,说你错了。 “她爱回来不回来,谁稀罕!” 秦砚烦躁地靠在沙发边,黑着脸点烟。 结果火机罢工,摁了三次都没燃。 秦砚气笑,直接砸桌上。 正好落在顾越泽脚边,捡起,随手一按,火光贼大。 “……”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 谁都没敢开口,秦砚更是脸黑如墨,咬着烟的腮帮微鼓,是典型的发火前兆。 但偏偏唯一能劝住他的江栖不在。 众人免不了心里打鼓,思量着,现在把文茵茵叫过来,能不能行? 只有顾越泽不怕死地摆弄着火机。 秦砚瞪他,也不收敛。 反而在明明灭灭的光里,漫不经心地笑说: “你要真舍不得,就打电话服个软。她那么喜欢你,哄哄肯定能回来。” “谁舍不得了?走!挑车去!” 秦砚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此时,华国。 帝都酒店。 江栖一夜好眠地揉了揉发,把手机放在洗漱台的架子上。 边刷牙,边跟阮凝视频。 不然阮凝不放心。 毕竟,昨天试妆时,薛铭就打着今天拍戏的幌子,约她晚上研读剧本。 恰好她得到消息,说裴渡昨晚会在酒店谈一单生意,就答应了薛铭的邀约。 不出所料,昨晚的酒里,加了点料。 初遇carlos时,她正在酒吧被人搭讪,那杯鸡尾酒里,也放着同样的东西。 所以,carlos打发走搭讪者后,就顺势跟她讲解了一下市面上所有的“下酒料”的特征和效果。 不可否认,科普这些东西时,他真的很帅。 而她也正好记性不错。 知道薛铭递来的那杯酒,药效一般,也很好解,就顺势喝了。 她本想趁机把裴渡给睡了。 结果,出乎意料的,他明明情动,却克制住了。 没趁人之危。 甚至还找了私人医生来给她解药。 这反而让她更感兴趣了。 于是,收拾完,直奔对面,敲门。 数到九。 门开。 西装革履,满身清贵的男人眉目微垂,凝她几秒。 开口,嗓音微哑。 “有事?” “为报答昨晚的救命之恩,我想……请你吃个早饭。” “江小姐,没你这么截胡的吧?” 屋内突然蹦出一道哀怨。 江栖微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探头往里一看。 果然,是几天前饭桌上的那个许导。 之所以记得清,倒不是她记忆好,主要是他长得确实不错。 清秀俊逸,眉眼间又染着点年轻人的桀骜。 倒是比他旁边的男艺人还要抓眼。 “呃……” 江栖意外地看了眼裴渡,没想到一大早他这里就这么热闹。 更没想到,想请他吃饭的人,居然这么多。 屋里随便一扫,都有五六位名导。 这还是阮凝抓着她,一通科普后的成果,至于其他的小导演,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让步,毕竟,见他一面是真不容易。 瞧着小姑娘倔强又清澈的眸,裴渡不免想到昨晚,这双眼微微泛红,勾着情|欲的模样。 “裴总……?” 有人还想再争取,许导立刻递了个眼神过去。 可惜,那人没get到,起身就要往门口来。 下一秒,裴渡淡淡拒绝,“不了,有约。” 许导眉头轻挑,并不意外。 或者说,从裴渡沉默的那一刻里,他就猜到了结果。 于是果断带人离开。 路过江栖时,停下脚步,递上名片,笑盈盈邀约。 江栖知道这是看在裴渡面上的敲门砖,与她本人无关,便轻笑着应付过去。 裴渡示意助理送客,而后带着江栖离开。 那些个没递上名片的,只能暗叹许侃狡猾。 m国。 挑完跑车,秦砚倚在车边,抽了根烟,等工作人员过来递卡时,才稍稍回神。 问接下来去哪。 顾越泽几人本来是奔着江栖手艺来的。 毕竟,她做出来的披萨、烤串,是公认的绝。 这里都找不到代餐。 他们很早就馋这一口了。 可惜,上次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冷战了三个多月。 搞得他们也不好开口,今儿想着,七天了,江栖也该回来了。 就组团过去蹭一口,结果…… “会所呗,一群大老爷们儿站这儿干嘛?喝酒去啊。” 秦砚点点头,将烟头踩灭,率先上车。 顾越泽紧随其后。 很快,一排颜色各异的豪华跑车吸足了眼球。 包厢里,美女们早已就位。 顾越泽难得没左拥右抱,而是直接提议玩游戏。 他看出秦砚心不在焉,也知道他性子傲,不肯轻易低头。 所以特意来会所,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来!愿赌服输啊,打视频,说你错了。” 顾越泽直接把手机塞秦砚手里。 秦砚假意拒绝两句,才说:“没用,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就连戴娆肯接他电话,都是他拿她前男友们威胁,才换来的。 “什么?”顾越泽微愣,“她这次玩真的啊?” 在他印象里,江栖对秦砚基本没脾气。 有次,江栖来接秦砚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扇了秦砚新欢一巴掌。 秦砚立刻让她滚,她扭头就走。 没多久,秦砚打电话,低声说了两句,她居然又乖乖回来了! 他一直以为她离不开秦砚,没想到,这次还挺有骨气。 “没事,”回过神,顾越泽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我不信你低头,她还能不回来!” * 阿婆馄饨店在居民楼里。 一整层打通,每桌都是小包厢,私密性很好。 属于熟人带路才能知道的隐秘小店。 但看裴渡的表情,似乎早就来过。 “嗯,宫睿在这儿请过客。” 江栖挑眉,“难怪。” 同时也有些意外。 宫睿和江棠是典型的豪门联姻,利益为先,不谈感情。 她还以为两人私底下没什么交集。 结果,秘密基地都带人来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邀请。 而且对方还是顾越泽?! 江栖眉心微蹙,她和顾越泽私交一般。 因为顾越泽一直对她有偏见,基本从不主动联系,今儿这是……? 出于好奇,还是接了。 那边灯光昏暗,但江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秦砚的脸。 立刻就要伸手挂断。 听筒里却传来他压低声地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江栖动作微顿。 秦砚对她无比了解,知道她这是心软了,正要再说点什么。 屏幕里突然出现一只手,青筋白皮,宽大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第12章 “娇气。” 重点,那男人还在递筷子! 而且还是阿婆家的筷子!! 她怎么能带别的男人去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她是疯了吗?! 秦砚气到失语地盯着屏幕,眼里的怒火恨不能把江栖给烧了。 江栖回神。 淡淡瞥他一眼。 挂断。 拉黑。 准备息屏时,微博弹出一条推送,是千清雪和裴渡的绯闻。 江栖略带情绪地掀眸。 隔着馄饨的雾气,她看不太清他眼里的情绪。 但感觉挺淡。 于是故意点进词条,把声音开到最大。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给他送酒后,他和千清雪的绯闻就越来越多。 她一个刚入圈的都知道,能有这种规模,至少是经过他点头的。 不然那些人可不敢随意爆他的料。 更别说跟小花炒绯闻了。 直到视频放完,男人都眉目无波,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 江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只好哐哐放醋。 裴渡看着她动作,终于开了口。 “不酸吗?” “没我心口酸。” “……”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男人舀馄饨的手微顿,而后轻笑着说: “下次吃醋前,麻烦先把鱼塘清干净。” 鱼塘? 江栖稍稍怔了一秒,随即托腮,看着他笑。 她眉眼生得极美,眼型更是漂亮。 内勾外翘,黑瞳偏多,像是桃花眼又多了份清冷。 这就导致她笑起来格外好看,宛如落了星星。 “怎么?要来点吗?” 她把手里的小醋瓶递过去。 裴渡略含深意地看了眼,拒绝道: “不用,我吃馄饨,从不放醋。” 江栖还是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手里的醋瓶都在晃。 裴渡其实不太懂她的笑点,但看她笑成这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等她笑完,开始认真吃饭时,才问:“耳朵怎么回事?” 他其实昨晚就想问,但她一心往他怀里钻,他也就忘了这茬。 “嗯?哦,过敏。” 她轻拢长发,小口吃着馄饨,一笔带过。 裴渡却仍旧盯着她红肿的耳垂,目光如有实质般,充满上位者的压迫。 江栖无奈,只好抬头解释。 “首饰我只能戴纯金,或者纯银的,不然就会……” 指指自己能跟红豆媲美的耳垂,俏皮一笑,“变成这样。” 裴渡靠在椅背上,挺懒洋洋的姿势,但就是给人一种难言的贵气。 不过,许是场合不同的缘故,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连带着他丢出的评价,都染了几分轻宠,“娇气。” m国。 秦砚一连砸掉三部手机后,突然冷静下来,要回国。 顾越泽眉心一蹙,起身拦道:“你疯了?好不容易快谈成的项目,你说走就走?!”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秦砚推开他,一边给助理打电话,一边往门口去。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家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和江栖热恋时,最常去的约会地。 他比江栖大四岁。 按道理,是不可能一个班的。 但她提前上了小学,之后又连跳三级,成为他的同桌。 高中之前,他们几乎从未分开。 直到秦家内部稳固,而他作为秦氏唯一的接班人,必须回到京城。 分开的那三年里,他每周都会飞苏城,风雨无阻。 而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阿婆馄饨。 那里,甚至有他们的专属包厢。 后来上大学,她在京城,他在m国,他们也会默契地把地点约在阿婆馄饨。 因为那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藏有他们太多的记忆。 直到大二那年暑假,阿婆的外孙女考上大学。 江栖终于逮到机会,让阿婆把店开到京城,也好多陪陪外孙女。 阿婆正有此意,但又怕资金不够。 江栖二话不说,买下一层楼当房东,让阿婆技术入股。 那年他放假回来时,她还把这事当惊喜送给他。 而他们刚刚视频的那个房间,就是他亲自挑的专属包厢。 他不信她不记得! “秦砚!” 眼看他就要到门口,谁也拦不住,顾越泽终于发了火。 “你今儿要是回了国,明儿wAI的合作就会被别人抢走!你忙那么久,就是为了把项目拱手相送?!” “别忘了,秦氏下半年的主要拓展板块,就是AI和新能源。你确定,要放弃原定的目标公司?” 秦砚顿住。 顾越泽微微松口气,继续道:“再说,你不觉得那男人出现得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是江栖特意安排的呢?或者,单纯就是个误会?” 倒不是顾越泽小人之心。 而是他真不觉得江栖能离开秦砚。 秦砚也渐渐恢复点理智,靠在墙边道:“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激我?” “肯定啊!眼看你和茵茵姐婚礼将近,她坐不住了呗。” 不等顾越泽开口,就有人抢了话。 其他人更是跟风附和。 “我记得,那男人左手小拇指上还戴着戒指吧?” “对!我也看见了,不婚族嘛。” “那不就结了!这种人八成都不会恋爱,估计就是江栖姐找的演员。”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谁知道砚哥今天会打电话啊?” 有人提出质疑,但很快就被盖住。 毕竟,比起真相,他们更怕秦砚撂挑子。 秦砚虽然也觉得这事儿不太对。 但考虑到项目,他还是暂时歇下了回国的念头。 两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不过,国内那边…… * 从居民楼出来,戴娆的大G早已等候在楼下。 江栖直接跟裴渡再见。 而后,在车上,给裴渡发了相识后的第一条短信。 【他是过去,你才是未来。】 裴渡看到这行字时,唇角轻扬,破天荒地没删。 来接他的助理,更是难得感受到老板的好心情。 汇报工作出错都没被骂。 看来,那位江小姐,他日后得供着点了。 正想着,裴渡就下了令。 剧组。 江栖刚到,阮凝就一脸凝重地走过来。 “导演让你去一趟。看样子,是要跟你算账了。” 后一句压得低。 毕竟,薛铭虽花,但做事还算滴水不漏。 真要扣个骚扰女演员的罪名,只怕还会被倒打一耙。 第13章 自取其辱 偏殿。 专门开辟的导演休息室。 薛铭坐在茶桌前,有条不紊地泡着茶。 就见江栖一脸委屈地进来。 “导演,昨晚你去哪儿了呀?我找不到你,差点就被人给欺负了!” 甜软微嗲的嗓音,配着泪光闪闪的柔弱小脸。 妥妥一副告状的架势。 薛铭本还想着,该用什么手段让她听话。 就被她这娇嗔依赖的小模样勾住,心瞬间就化了。 赶紧伸手,让她坐下细说。 江栖瞥了眼旁边的单人沙发。 没坐。 而是故意挨着他,我见犹怜道:“导演你不知道,昨晚我从洗手间出来,正好遇到陆小少爷,被他好一通缠,险些就被带走了呢。” “你遇到陆少了?那你……” 薛铭是知道陆飞白人品的,半路截胡这种事,他可没少干。 “我?” 江栖装傻,“我当时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快上电梯的时候,裴总出现了……” “裴总?!” 薛铭手一抖,热茶洒了满桌。 江栖知道他在怕什么,佯装不解地眨眨眼。 “昂,裴总让人把我送去了医院。” 手背上的针孔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正薛铭不可能去查。 更不可能堵到陆飞白面前去问。 至于酒店的监控……她早让人清了。 “医院?” 薛铭望着江栖白嫩手背上的红点,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裴渡真对这小丫头上了心。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昨晚的事该怎么补救。 毕竟,裴渡看上的人,绝不是他能染指的。 可他竟然把人送去了医院?! 难道是……没兴趣? 江栖不着痕迹地发了条消息给戴娆,很快,副导演进来。 薛铭只好咽下话头,让江栖离开。 门口。 戴娆抱臂靠在柱子上,红裙几乎与柱身融为一体,又美又飒。 “怎么样?姐们儿够不够及时?” “我娆姐出手,能有人逃得掉吗?不过……” 江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副导演看着挺嫩的,你可别把人给带坏了。” “乖乖,看男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你得……” 戴娆伸手勾住江栖肩膀。 压低声,在她耳边道:“上床。” “……” “话说昨晚你和裴渡……” 她伸手勾江栖衣领,被江栖一巴掌拍开。 “别看,没有!” “不是吧?!”戴娆震惊,“你这么个大美人投怀送抱,他居然能忍得住?!” “嗯。” “我去!柳下惠呀?要么是君子,要么是……不行。”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稍重。 因为她很清楚,江栖追裴渡,绝大部分是视觉效果产生的睡意。 “不过,看裴渡那清心寡欲的眼神,跟佛门弟子似的。估计对那方面也不是很感兴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 江栖忍不住瞪她,正要开口,造型师捧着一盒首饰过来,说是给她的。 戴娆打眼一扫,全是真金白银。 这待遇,千清雪都未必有。 毕竟,这部戏的班底,并不算大。 “什么情况?你哥吩咐的?” 换衣服时,戴娆小声问。 江栖漫不经心道:“不是,应该是裴渡。不过……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 “啊?”戴娆不理解,“为什么?有他护着,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江栖盯着镜子里,一袭浅蓝色广袖长裙的自己,淡淡道: “我和裴家的联姻已经板上钉钉,如果婚后让裴家那边知道,我和裴渡之前有什么,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是想睡他,不是想害他。” 况且,裴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人送首饰过来,肯定也做了措施,查不到他头上。 戴娆灵巧地把腰带系成蝴蝶结,而后直起身,围着她,边打量,边说: “他真的跟裴家没有关系?” “这不是应该问你?” 裴家的资料,她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她。 让她查查,裴家的直系旁系里,究竟有没有一个叫裴渡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查。 一是懒。 二是想玩。 联姻前的最后狂欢,她可不想看到什么裴家人。 免得到时候装傻都尴尬。 不如真傻,真不认识。 反正不知者不罪。 戴娆托着下巴,轻啧一声,“是。可我看了三遍,确实没有。” “那就是没有咯。”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有漏的呢?” “不可能。就算我小舅的官方渠道有漏,我大哥的私人情报网也不会漏。而且,听我表姐说,裴渡的势力大都在国外,应该跟裴家没什么关系。” “那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那么帅的一张脸,可惜……你不能嫁给喜欢的人。” * 化妆到一半,造型师突然被人叫走。 说是男主演不满意今天的妆造,正在发脾气。 现场的服化老师几乎全被喊去开会。 余下的都是些助理。 难免引起众怒。 “又这样!就显得他排场大!” “什么妆造不好,明明就是脸的问题。” “真想不明白,他是疯了吗?去跟时来比,时来那张脸,一夜涨粉几百万,是他能比的?” “人家想靠着这部剧升咖,可不得认真点。” “那他也认真对地方啊!台词背成那个鬼样子,也好意思拿自己的短板去比人家的长板,简直是自取其辱!” “阮姐。” 戴娆戳戳正盯着首饰打量的阮凝,好奇道:“他们说的是谁啊?” “宋渝白。” “嗯?他不是个唱歌的吗?”江栖诧异。 阮凝更诧异,“你还知道他是个唱歌的呢?” 她还以为她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呢。 “……听过两首。” “还是我让她听的。”戴娆幽幽补充。 阮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以前是唱歌的,但这两年转演员了。” “因为灵感枯竭?” 戴娆算是他的半个粉丝,自然知道他近三年来,几乎没怎么写歌。 阮凝摊手,“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江栖对宋渝白不感兴趣,正打算拿手机玩会消消乐,carlos的电话就打过来。 “猜猜看,你的那些首饰拍了多少钱,买主又是谁?” 完全幸灾乐祸的语气,江栖眯眼,“你干了什么?” 第14章 养在外面 “我能干什么?我不过就是在拍卖会遇到了你的前男友。” “而他,正好想买回你的那些首饰,我就帮他……加了加价。” carlos的声线本就温和,刻意压低时,更是温柔的能醉人。 前提是,他的尾音别那么不怀好意。 江栖无奈扶额,“说吧,你坑了他多少钱。” “成交价,五点八亿。” “……” 那两套首饰,加起来也不过三亿多一点。 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秦砚在佳士得亲自拍的。 “真行。” 江栖半晌吐出这两个字。 也不知道说的是秦砚,还是carlos。 挂断电话,carlos把女伴送回家,又在车里抽根烟,才驱车前往机场。 路上,接到他母上大人电话。 但他一直没怎么出声。 “裴继!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到?!” 裴母好说歹说半天,儿子也没个反应,忍不住就有些火。 裴继压着躁意,放缓车速,兴致缺缺地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啊?”裴母不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封家那边可等着见人呢。” “妈!” 裴继一脚油门下去,控制不住火地道,“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喜欢的人!我看你就是不成熟!等你再长大点,你就会知道,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不如权势重要。妈这是在为你好,你还不乐意了。” 裴母生气又委屈地剪着罗汉松。 裴继听着那边的动静,默了片刻,放缓语气。 “妈,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联姻,我……” “你什么你?你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小叔接手裴家吗?儿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小叔的恩怨,他一旦回归裴家,你觉得……我们家,还有活路吗?” 裴母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裴继车速都慢了下来,最后更是直接停在路边。 点燃一支香烟,落下车窗,缓缓抽着。 “儿子,不是妈想逼你,而是裴家就这样,谁能带来最大的利益,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裴母放柔声音,一点点劝着。 “跟封家的联姻,你爷爷特别看重,甚至直接放话,谁能娶到封家的女儿,谁就是下一任家主。 “儿子,那可是封家的女儿,多少人想娶都没机会呢,你就算不喜欢,娶回家供着也行啊。 “至于你喜欢的那个,大可以给点钱,养在外面,到时候你隔三岔五地去一趟,也算是不委屈了她。” 裴继冷笑,“那岂不是委屈了封家小姐?” “嗐,豪门联姻嘛,不都这样。”裴母不以为意。 但还是叮嘱,“不过,到底是封家的心尖儿,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别让外面的闹到家里,不然……” “妈。” 裴继听不下去地打断,“我不会跟封家联姻,更不会让我喜欢的女孩儿当情妇。至于小叔那边,我相信他不会赶尽杀绝,大不了,我养你们嘛。” - 剧组,吵闹仍在继续。 但阮凝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首饰上。 “好家伙,这对金镶流苏耳坠,听说是古董来着。当时有剧组想借,但藏家没同意。最后只能请造型师设计了几款类似的,你昨儿定妆的那套,参考的就是这对儿。” “哦?是吗?” 戴娆低头,就着阮凝的手,来回看了看,发现确实相似。 而且,其他那些,也大都跟定妆照里的配饰相仿。 所以阮凝才说,裴渡对江栖是真上了心。 不过江栖没接话。 只是……望着那些或金或银的耳钩,她忽然就想起十二岁那年。 她突发奇想,非要去打耳洞。 秦砚拗她不过,只好陪着一起。 但他对耳钉兴趣不大,所以很快就任由耳洞长好。 直到高一那年寒假,秦砚陪江栖去云市旅游,随手买的几对耳环,导致江栖过敏。 秦砚才重新把耳洞打上,为的就是她下次出门旅游时,看上什么耳钉耳坠的,他先戴。 反正他俩体质差不多,他不过敏,她基本也不会。 甚至于那几年,她身边但凡多出一两样首饰,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因为她不太爱买首饰,除了跟他在一起时。 “喂,宝?你发什么呆呢?” 感觉有东西在眼前晃,江栖才稍稍回神,抬头看向阮凝。 表情疑惑。 戴娆倚在桌边,边打字,边说:“她怀疑你跟裴渡睡了,我说没有,她还不信,非要你亲口再说一遍。” “……” 江栖又好笑又无奈地支着头,肯定道:“确实没有。” “那他对你这么好?”阮凝不解。 江栖扫了眼琳琅满目的首饰,眉心微拢,“这也不算好吧?” 钱和资源,他都不缺。 顶多算是哄女生开心的小手段罢了。 “这还不算?!”阮凝震惊。 “对啊,暧昧期嘛,当然得用点心。这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稀缺玩意儿。” 戴娆接话。 阮凝迷茫地眨眨眼,“不是,怎么就……暧昧期了?不是还在追吗?还是,我错过了什么?” “……”戴娆沉默片刻,认真问,“阮姐,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 “那你的男朋友,不太合格哦,暧昧期都不上心。” “关键我俩也没暧昧期啊,他一表白,我俩就在一起了。”阮凝说。 戴娆错愕,“不是,阮姐你这么好追的吗?还是,你特喜欢他?” 明明看着挺飒的,怎么表个白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喜欢……谈不上吧,就习惯了。而且,各方面也挺合拍。我,我指的是性格和生活习惯上哦。” 阮凝补充解释时,江栖和戴娆都快笑疯了,因为她真的好可爱。 但很快,两人反应过来。 “等一下,那人不会是你的前艺人吧?”江栖直白发问。 阮凝有片刻的僵硬,点头,“嗯。” “那你们……” “一年前就分了。” “所以,他跟千清雪一起背叛了你?!”戴娆炸毛。 阮凝张张嘴,干脆转移话题道:“哎哟,不是说暧昧期嘛,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可——” 戴娆最受不了背叛,还想再说两句,被江栖眼神制止。 “其实也没什么,还记得酒桌上那次吗?就我被许导喊到裴渡身边那……” “啊!记得,怎么了?”阮凝点头,还是没懂。 第15章 江栖出事了 “那次我就有些怀疑,裴渡答应薛铭的邀约,不仅仅是想还人情那么简单。” “再加上后来你又说‘他能有那么好心’?我就更确信,他对我的照顾,应该还有另一层意思。” “所以,去给时来捧场时,我特意让人送了瓶酒过去,他要是收了,就说明我猜对了。” “猜对什么?他对你有意思?”阮凝追问。 江栖打个响指,“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那天,他对那瓶酒的评价。 他不可能不清楚她送酒的意思。 但还是做出了点评。 不然她不会喜形于色。 阮凝联想之前种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你敢放话追他,原来是胸有成竹啊。” 江栖笑而不语。 确实。 她对单纯地追人,或者被追,都没兴趣。 她更感兴趣的是双箭头。 “我去!京圈太子豪掷千金……” “什么什么?” “就热搜第一啊,说是太子爷为文茵茵拍了套价值五个多亿的珠宝,疑似为婚礼做准备。” “天呐!五个多亿?!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钱?” “这太子爷出手是真阔绰。我记得几年前,他给他白月光好像也拍了套过亿的珠宝,在港城,当时也上了热搜。” “对对对,这新闻我看过,不过,他白月光到底谁啊?这么多年连个影儿都没见。” “谁知道呢,说是青梅竹马的。” “那现在……是分了?” “也不一定吧,男人嘛,左拥右抱不是很正常?” “可这都要结婚了呀。” “结婚又不是领证,我要有钱,我一天娶八个都不犯法!” “我嘞个豆,你也是真敢想。到时候记得喊我做伴郎。” “哈哈哈,加我一个。” 现场顿时笑闹成团。 但很快话题又回到白月光身上。 戴娆憋笑听了会儿,忍不住发消息给江栖。 恶毒小妈:【采访一下,被这么多人当面议论,是什么感觉?】 江栖:【想去告他们诽谤。】 恶毒小妈:【哈哈哈,我就知道!】 好在没多久,造型师就回来了。 …… “等一下,昨儿定妆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阮凝盯着江栖脸上的妆看了会儿,突然出声。 造型师画眼影的手微顿,笑着开口。 “姐你记性真好。但刚不是开了个会吗?就……做了些调整。” “做了些调整?”阮凝冷笑,“直接说让……” ‘妆’字正要吐口,江栖忽地掀眸,从镜子里看她。 而她也瞬间反应过来,三言两语带过。 造型师松口气,很快化完离开。 江栖和阮凝对视一眼,正要说话,戴娆就从外面进来,一眼瞧出不对。 “什么情况?你这妆谁化的呀?根本就不……” 江栖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行了,让妆而已,别嚷嚷。” “我去!我凭什么不嚷嚷啊?谁让你让的,我找她去!” 戴娆最见不得江栖委屈,嗓门本能就拔高一度。 但在两人的注视下,后面几句都压得很低,显得委委屈屈。 江栖忍不住乐地戳她脑门儿,“你可不能去,你一去呀,她们就高兴了。” “什……什么意思?” “千清雪。”阮凝直接报出名。 戴娆捂着脑袋,想了两秒,脸色倏地一沉,“操,够损的呀!” 让妆这事儿在娱乐圈本就不新鲜。 何况江栖又是个新人。 一个新人,因为妆造问题,去顶撞前辈。 而且还是这部戏的女主,正当红的女艺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更别说,江栖还是她前经纪人的艺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足够大家去猜了。 “这事儿其实怪我,我当初就不该赌一时之气,让你接这戏!” 阮凝懊恼。 她怎么就忘了,千清雪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东山再起? 更何况,凭江栖的容貌气质,哪个女艺人见到不忌惮三分? 千清雪就更不会给她出头的机会了! “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字儿可是我自己签的。” 江栖笑着瞪她,见她眉头舒展了,才继续道: “不过,我是个不吃亏的性格。让妆这事儿我可以忍,但她要再敢拿这事做文章,我不会放过她。” 阮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直白道:“你放心,我和她的情分早在一年前就断了,你不必顾忌。” “行。”江栖点头。 阮凝心里有愧,主动出去联系资源。 江栖正好问问戴娆调查结果。 “你感觉得没错,确实有人在盯着你,你猜谁的人?” “秦砚?” 戴娆难绷地点点头,“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既要又要?” “不,他只是觉得我离不开他。” 戴娆立刻翻个大大的白眼,“呵,谁给他的错觉?” “我啊。”江栖承认得坦荡。 戴娆:“……” 等江栖打完电话,那些尾巴自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毕竟,这里可是京城,想监视她? 下辈子吧。 她周围百米可都是封家的精锐。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耳朵。 也就上次刚回国,失误了一下,没配保镖。 但那之后的每一天,她身边的人就没下过十位。 * m国。 秦砚熬了十来天的谈判,终于拿下合同。 躺沙发上,眼都没合两秒,办公室大门就被顾越泽一脚踹开。 “别睡!出事儿了!” “滚。” “我说真的,江栖出事儿了!!” “谁?!你说谁?!” 秦砚瞬间坐起,染着血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栖。” 顾越泽把平板上的热搜指给他看。 十几个,全是骂的。 秦砚脑子有些糊,“什么鬼?她怎么还跑娱乐圈去了?” “呃……这个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但你当时忙着谈判,就没跟你说,没想到今儿就……” “这到底什么情况?” 秦砚翻来翻去也没怎么看懂。 什么骚扰? 什么当爹?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这事儿其实是这样……” 顾越泽简单把他了解的概述一遍。 秦砚黑着脸听完。 脑子里最先蹦出的却是陆飞白的那句‘江栖’。 第16章 瞬间就爆了热搜 被骂上热搜的第二天。 江栖直接穿了身可爱风的背带牛仔裙钓裴渡去了。 棋馆。 电梯门打开,馆主早已带人恭候两旁。 裴渡淡淡撩他一眼,脚步不停。 馆主却顿时有种被人扒开看透的羞耻感。 正犹豫要不要同流合污时,裴渡接到宋老电话。 说是今天有事,让徒弟陪他。 裴渡轻轻嗯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语气也听不出丝毫波澜。 甚至连表情都是一贯的温和淡然。 可就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敬畏。 哪怕馆主这个京圈有名的纨绔,也忍不住出了层薄汗。 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怎么就听了江栖的鬼话,活在这儿受罪! 裴渡挂断电话,偏首,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轻不重,却叫人难以忽视。 馆主登时心头一凛,连对视都不敢,立刻恭敬引路。 带着古朴气息的木质格子门,被服务生一左一右拉开。 江栖闻声抬眸,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与裴渡对视。 刚端起的青花瓷茶盏腾起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但馆主很确定,裴渡没有不悦的意思。 瞬间松口气,带人离开。 木质推拉门重新合上。 裴渡解开两颗西装扣子,在江栖对面落座。 气场淡雅而矜贵。 “宋老的徒弟?” “嗯哼,看着不像?” 江栖笑着推去一盏热茶。 汤色清亮,入口醇厚,固味甘爽。 是顶级大红袍。 难怪唐嘉树敢背着他换人。 “像不像的,得试过才知道。” “那就……开始吧。” 江栖不客气地帮他选了白子。 裴渡失笑,倒也随她。 但随着你来我往的几次交锋,裴渡渐渐认真起来。 知道她这是有备而来。 他的棋风、套路她早已烂熟于心。 而他,却对她一无所知。 可偏偏就是这份空白,勾起了他难得的兴致。 江栖师承宋老,棋风飘逸,最擅星位占角开局。 但到底稚嫩,很快就被裴渡破局,拉到中盘。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利用对他的熟悉程度,看似来到他的主场。 其实不然。 有意思。 裴渡摩挲着手里的黑子,眼眸里难得染上些许盎然。 “研究我多久了?” “嗯……” 江栖盯着星罗密布的棋盘,屈指微抵下颌,思索道:“半个月?” 话落,指尖白子提掉他几颗黑子。 裴渡轻笑一声,跟着落子,那颗白子自然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的指温。 “就只是为了下棋?” 江栖忖了忖他的话外音,把玩着手里的白棋,掀眸笑问,“不然呢?” 裴渡挑眉。 前天,时来被爆骚扰剧组女演员。 连夜炸了十来个热搜。 昨天一早,剧组就顺应民意,和时来解约。 并按照男女主粉丝的意思,选了另一位男演员进组。 结果,当天晚上,江栖连发五条微博。 前两条倒也没什么。 就是正常吐槽。 但从第三条开始,味道就变了。 九点二十:【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爹?】 九点三十五:【难怪男人都喜欢当爹,说教压迫,还不用负责。】 九点四十:【偶尔还能乱|伦@宋渝白@薛铭。】 瞬间就爆了热搜。 再加上,十点左右,时来突然发了张自拍,并配文:【粉粉的,很安心。】 粉色头发这事儿,但凡当年上过网的都知道。 那是时来的人生低谷。 被各种证据实锤,性|侵女助理。 结果一年后,法院判决,性|侵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女助理也因此坐牢。 当时,时来就是一头粉色狼尾。 - “再来一局?” 大抵是被江栖险胜半子,激起了胜负欲,裴渡抬手捡子,并淡声邀请。 江栖深知自己是占了某些优势,不然是很难赢的。 所以,并不恋战。 更何况,还有麻烦等着她去解决呢。 “裴总难得邀约,我当然得留到下次啦。” 江栖笑盈盈地掀盖品茶。 裴渡看她一眼,倒是没拒绝。 只是眼神深了深。 江栖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就听他道:“耳钉不错。” “那你要不要凑近看看?” “嗯?” “看看……是什么材质的。” 她故意探身,把耳朵送到他眼前。 但其实,最先过去的,是她身上的东阁云头香。 裴渡手一松,手里的黑子齐刷刷落在棋盒里。 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珍珠?” 他少有的不太确定。 江栖笑着坐回身,抬手捻起一颗白子,放在自己耳钉旁边。 裴渡这才发现,两者的颜色光泽几乎一致。 “永子?” “对。就是用烧制永子的材料,稍加改动,做成的耳钉。我那儿还有一对儿黑的。”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选择白的。 一是因为开业那天,她戴珍珠耳钉时,他多看了两眼。 她怀疑他应该喜欢这种。 二是,她今天的穿搭偏于清纯,更适合白色。 “裴总?” 助理念完行程,也不见裴渡反应,忍不住就唤了声。 “嗯,继续。” 裴渡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杯盏,助理这才瞥见,那杯沿上,有口红。 而另一杯,也有。 助理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说了宋渝白正在找公关的事。 裴渡这才停下动作,整理衣服,起身道:“那就让他慢慢找吧。” 助理秒懂,“是。” * 车里。 江栖正要把录音放网上,阮凝电话就打过来,软声求她。 戴娆不解,阮凝一两句话说不清,只好发定位,让她们先过去。 江栖看在阮凝的面上,暂时摁下录音。 却在挂断时,不小心接到陌生来电。 “江栖,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流出,江栖嘴角微抽,“秦砚你有病吧?” 秦砚冷笑,“怎么?你进娱乐圈难道不是因为我?” “……真的,有空你去看看脑子,妄想症也是病啊。” “呵,别不承认啊。我前脚要跟茵茵结婚,你后脚就进娱乐圈,哪那么巧的事?” 秦砚单手插兜,站在窗边,语气虽讥讽,但眼里却略显得意。 甚至难得好了心情,低声哄道: “行了,我知道你在意我,但说真的,娱乐圈不适合你。你最好还是……” 第17章 她喜欢的是裴渡 “我进娱乐圈跟你没关系,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秦砚,我们已经分手,麻烦你有点身为前男友的自觉。” 江栖不耐打断。 秦砚立刻脾气上头,“江栖!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让你退圈还不是为你好?怎么?你一个人丢脸不够,还要拉着封江两家一起?” “关你屁事。你最近是不是盐吃多了?闲成这样!” “封念!!” 秦砚气炸,但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低气压瞬间席卷屋内。 针落可闻。 半晌,特助陈固还是硬着头皮问:“那这热搜……还撤吗?” “撤什么撤!她既然那么喜欢被骂,那就让它好好挂着!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她刚刚的态度,秦砚就忍不住想踹点什么。 偏偏离得最近的桌子上,放着五枚戒指,外加前段时间才拍回的两套珠宝,是他准备还给江栖的。 一旦摔出点瑕疵,她那挑剔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要了。 所以,想想,还是忍住了脾气,吩咐开会。 * 驱车赶到阮凝家时,阮凝正坐在沙发上哄人。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宋渝白的隐婚老婆,阮凝高中时最好的闺蜜。 “……” 江栖落座良久,景阮阮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她就是没开口。 直到屋内彻底安静,她才掀眸看向阮凝,“她结婚你不知道?” “我们已经五六年没联系……” 莫名地,阮凝有些怵她。 江栖点点头,唇边带着点笑,“五六年没见,一见面就这事儿?” “对不起……” 景阮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哭红的小脸,当得上我见犹怜。 偏偏江栖又是个颜控,态度自然松动些,“你就那么相信宋渝白?” “当然!” 景阮阮下意识抬头,随即想起什么,又轻垂几分。 开口。 语气虽轻,却透着信任。 “他跟我解释了,说是因为喝醉,所以才……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突地往下一滑,准备再跪。 被江栖和阮凝同时拦住。 “行了,你先坐着吧,我跟阮姐说两句。” 阮凝听出话外音,立刻带江栖到阳台。 “她和宋渝白到底怎么回事?” 从进门到现在,景阮阮除了哭求,道歉,几乎没说别的。 但江栖要听的不是这个。 阮凝明白她的无奈,轻笑道:“其实我也没怎么弄懂,但隐婚应该是真的。毕竟……她妈一直想让她嫁豪门来着。” “嗯?” “高中毕业那年,她母亲嫁进了徐家,眼界自然就高了。我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她自然瞧不上,逼着阮阮和我断了联系。但这些年,我隐隐从别人那儿听到些消息,说是她妈给她安排了不少相亲,都是些豪门子弟。” “徐家?”江栖眯眸,“海城徐家?” “对。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徐家。” “那她和宋渝白……” “宋渝白是她学长,是那几年,唯一对她好的人。” “……” 江栖欲言又止。 阮凝叹气,“我知道。那天晚上,宋渝白根本就没醉,他和薛铭是真的想……” 阮凝说不下去,因为实在恶心。 不过,江栖介意的不是这个。 她出身豪门,面上看着再良善,骨子里也是轻傲的。 权衡利弊,是她的必修课。 所以,哪怕她知道时来是被冤枉的,但没有证据,人微言轻的情况下。 她也只好冷眼旁观。 但偏偏,薛铭和宋渝白实在不做人。 不仅高高在上地命令她闭嘴。 还试图用角色和封杀,威胁她就范。 她这才恼火,彻底闹翻。 至于录音,算薛铭和宋渝白倒霉,她那天的耳环,是公司新研究出的小玩意儿。 送到她这儿试戴的,正好录了个全部。 她放网上,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另一方面,是讨厌这种威逼利诱的潜规则。 结果景阮阮横插一杠子。 倒让她有些犹豫了。 “七七,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阮阮她救过我的命,我没办法不帮她。你就……你就当帮我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补偿你。” 阮凝摸不透她的态度,忍不住低声请求。 江栖微怔,立刻道:“阮姐,你这话说的……你难得开口,我不可能不同意。只是……你不觉得,宋渝白看千清雪的眼神,并不干净吗?” “啊?有吗?” 阮凝倒是没注意。 江栖侧眸,透过玻璃,看着沙发上发呆的女孩儿,压低声说: “反正,我感觉不太对。也可能是,千清雪的眉眼,有点像景阮阮。” 女三和男主,大都是眼神戏。 再加上,她特喜欢看别人演戏。 所以,宋渝白的眼神,她还是能读懂一二的。 “你的意思是……宋渝白和千清雪……” 江栖立刻摇手指,“千清雪是看不上宋渝白的。” “也是,她喜欢的是裴渡。” “嗯?”江栖猛地回眸。 阮凝被她这副护食儿的样子逗乐,解释道:“一年前,千清雪和韩续签约华章。 “表面上看呢,是好事。但圈里谁不知道他们是抛弃旧主,对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裴渡呢,一出苦肉计,真真假假的,直接就洗白了这事儿。甚至,还帮千清雪涨了不少粉。 “所以,他俩时不时就会有绯闻出来。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多,什么情况?” 阮凝好奇,江栖一脸‘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阮凝果断转移话题,“那录音……” “拿去谈判呗。没了清白,不能没钱啊。” 江栖从不做赔本买卖。 阮凝感谢加内疚,恨不能现在就跟她签个保证书。 江栖赶紧打住,“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录音,我就算放网上,他们只要能找到公关高手,分分钟洗白,甚至,还能泼我一身脏水。所以,也算是给我免个麻烦。” 次日,阮凝拿着录音去剧组谈判。 江栖和戴娆坐在车里等。 陈固突然打电话过来求救。 “江小姐……秦总已经发了两天的脾气了,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们真的快受不了了。” 陈固语气崩溃,嗓音更是哑得吓人。 第18章 妖精 江栖和戴娆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秦砚是秦家金尊玉贵的少爷。 又是这一脉里,最出挑的存在。 自然是长辈溺爱,小辈捧着。 打小就养成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性子。 脾气更是差得没变,唯一能管住他的,只有江栖。 这一点,哪怕是m国那边,不太瞧得起她的顾越泽都不得不承认。 所以,从江栖有记忆起,但凡秦砚身边的人犯了错,都会第一时间找她。 只要她开口,天大的错,秦砚都能一笔勾销。 陈固更是天天把她当祖宗供着。 但是今天,江栖还是拒绝了他。 “抱歉,这种事,你应该去找文小姐。” 陈固心想:文茵茵她顶个屁啊。 但到底认识了十几年,自然能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容商量。 重回会议室,秦砚的眼神立刻落过来。 就差直接开口问了。 陈固脸色难看地摇摇头,秦砚瞬间冷下表情。 手里的方案更是直接从主位飞到末位。 砸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陈固想了想,还是在秦砚耳边道:“要不,您还是把热搜给撤了吧,江小姐又不是轻易服软的性子,您就……” “不撤!”秦砚冷声打断,“她不肯轻易服软,那就让她继续被骂呗。” 陈固无声叹气。 秦砚抬手,轻扯领带,一字一句,嗓音发沉,“继续。” 十几位高管齐齐翻动文件,偌大的房间只剩哗啦啦的书页声。 以及,各位经理忍不住加快的心跳声。 怎么感觉,秦总的火气更大了呢? 也没听说文小姐被骂啊? 什么鬼情况? 华国。 江栖刚挂完电话,就先后收到薛铭和宋渝白的微信。 薛铭:【玩我是吧?等着!】 宋渝白:【婊.子。】 不过这两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 连截图的机会都没有。 江栖忍不住冷笑,“孙子。” 然后,反手给江棠发条微信。 让她再催一下进度。 江棠秒回:【oK。】 戴娆望着窗外,以胜利者姿态归来的阮凝,笑说:“再催下去,薛铭怕是没觉睡了。” 《安喃传》的最大投资方,是帝尊。 江栖之前防着薛铭骚扰,就让江棠催过一次进度。 那十几天,薛铭连近她身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再催,薛铭怕是能忙得飞起。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薛铭在圈内的影响力。 哪怕他忙得脚不沾地,也能半封杀江栖。 一连半个月,阮凝都在碰壁。 直到今天,她接到消息,说是帝都酒店有场宴会。 是圈内大佬办的,能帮她弄到两个名额。 但能不能挽回角色,就不好说了。 毕竟,《烬中客》这个Ip,原本是被一家小型传媒公司拿下的。 结果阴差阳错,帝尊收购了这家公司,所以,之前定的所有演员,自然就…… 但阮凝很看好里面圣女这个角色。 就想带江栖来见见导演,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电梯里。 阮凝紧张地连连呼气。 江栖却始终盯着旁边绑鞋带的男人。 突地,一脚踹过去。 电梯里人不多,男人直接跪地上,头正好撞门边,疼得眼冒金星,半天没反应。 阮凝吓一跳,“你干嘛呢?” 江栖弯腰,捡起地上手机,冷笑道:“你不如问问他干嘛呢?” 男人脸色一变,江栖已经翻出他刚录的视频。 被拍得女人立刻怒道:“操!你敢拍老娘底裤?!走,警察局唠唠!” 正好电梯门开,男人拔腿就跑,女人踩着高跟鞋紧追。 江栖想帮忙,奈何阮凝眼神警告,只好作罢。 但很可惜,她们到的时候,导演已经走了。 阮凝不甘心,让她先回,自己再去拉点人脉。 江栖担心她被人欺负,正要跟着一起,就见薛铭带人过来。 眼里是明晃晃的势在必得。 江栖眉心一皱,抬步就往电梯跑。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保镖,快速往这边赶。 但下一秒,江栖突然递了个眼神过来。 几人不动声色退下。 电梯门在身后重新合上,众人意外裴渡怎么还不走。 就见走廊尽头,一袭红裙的少女正提着裙摆,踩着黑色细高跟,小鹿般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 边跑还边回头看,像是在怕什么。 海藻般的长发被甩的凌乱,却更显肤白若雪。 破碎感几乎快要溢出来。 裴渡就站在原地,像极了静待猎物入网的猎人。 直到小姑娘跑得腿脚发软,快要跌倒时,他才弯腰,将人搂住。 大抵是冲击的力度吧,江栖整个贴他身上。 长发垂坠身后,纤细脖颈微仰,瓷白小脸明明狼狈,却更像个妖精。 宴会厅。 隐隐察觉不对的阮凝,抬步就往门口走。 被韩续错步拦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圣女这个角色来的。但是阮凝,放弃吧,你拿不到的。” “凭什么?” 哪怕时隔一年,阮凝再见他,依旧难压心头怨念。 她不明白,当年求她跟他在一起的是他。 毫不犹豫背叛她,连个理由也不给的,也是他。 “因为……” 韩续垂首,用酒杯做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我不允许。” “你!” 阮凝怒视,韩续却低低笑起来。 “一年多过去,你还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我说什么你都信。” 话落,不等阮凝发火,又闲闲补了句,“这个角色,是宫总的心尖儿,徐小姐看上的,谁也拿不到。” 走廊。 薛铭一路紧盯江栖,等看到裴渡时,已经来不及刹车。 “裴……裴总?” 薛铭胆战心惊地上前,余光瞥见裴渡怀里的江栖,心里是一万个不甘啊。 但能怎么办,面前人是裴渡。 他连抢的资本都没有。 甚至还得想想,该怎么解释。 “哦。” 裴渡仿佛刚看见他,脸上挂着斯文儒雅的笑,“薛导啊,跑马拉松呢?” “啊对!”薛铭赶紧顺着往下,“今晚不小心吃撑了,锻炼锻炼身体。” “嗯。” 裴渡理解地点点头,闲话家常般。 “吃撑了是该锻炼一下,但在走廊多不方便啊,不如去楼下?” 薛铭表情一僵,知道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第19章 “不是也晚了。” 看着薛铭从松口气的暗喜。 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 江栖只想骂句‘活该’。 但顾念着自己的柔弱人设。 还是忍住了。 只用眼神狐假虎威地挑衅。 薛铭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什么柔顺乖巧? 什么依赖撒娇? 通通都是假的! 她就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但偏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 薛铭死死掐着掌心,压下恼火,忐忑抬头。 小心揣摩着裴渡的脸色,问: “裴总觉得,跑多少圈合适呢?” “嗯?” 裴渡佯装不解地挑眉,轻笑着道:“薛导怎么还问我呢?自然是……跑到薛导满意为止啊。” 言外之意,跑到我满意为止。 这话,现场谁听不明白? 薛铭脸上的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眼神求救地扫过众人。 希望谁能帮他一把。 可谁敢给他求情? 裴渡从挖坑,到埋人,摆明就没想让他好过。 不然不会连个固定圈数都不给,让他往死里跑。 这时候开口,那不妥妥跟裴渡作对,等着请喝茶? 傻子才干。 “怎么?”孟谦勾唇,语气却浸了三分危险,“薛导现在又不撑了?” 按理说,大佬云集的场合,轮不到他一个助理开口。 可现场除了裴渡,谁敢真把他当助理? 毕竟,孟谦和陈固一样。 都是出身名门的准继承人,只是自小养在世家继承人身边,当个名义上的助理。 但其实论地位,现场没几个能越过他们。 只是有一点,孟谦和陈固不同。 那就是,晋城孟家,早已没落。 却在三年前,背靠裴渡,迅速崛起,成为晋城如今首屈一指的豪门。 而孟谦,就是这一切的操纵者。 薛铭怕他,更怕握着他这柄刀的裴渡。 笑脸都不敢垮一下地跑着离开。 其余人见裴渡软玉在怀,自然很快散去。 眨眼,现场只剩三人。 孟谦站在电梯旁,正准备按下行键,就见江栖握着他老板的手,仰头亲他下巴。 而他老板,不仅没拒绝,甚至还任由她……亲他唇角。 孟谦指尖一动,赶紧就摁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裴渡面色淡淡地揽着小姑娘进去。 江栖本来双手握着他右手的,被这么一带,自然就松开,改为…… 孟谦站在电梯外,愣了好一会儿。 都没回神。 他刚刚……没看错吧? 那姑娘竟然……竟然壁咚了他老板?! 而且,还扯着领带! 让老板低头吻她?! 电梯里。 裴渡的配合总是浅尝辄止。 哪怕江栖早已感到他的变化,他依旧能克制得很好。 甚至,单看脸的话,根本想不到他呼吸会乱。 可即便如此,电梯里的气氛依旧节节攀升。 尤其是江栖隔着衬衫,似有似无地在他腹肌上作画时。 裴渡眼神深得吓人,垂落在她脸上,带着拆吞入腹的力道。 江栖本能停手,心跳都快了几拍,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结果他很快就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 宫家。 每月一次的家宴,还没结束,宫睿就要走。 宫母不满,示意江棠劝劝。 江棠才懒得管,但想着圣女那个角色。 她还是提裙跟上。 听到脚步,宫睿回头,眉眼是一贯的疏离。 “有事?” “《烬中客》……” “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起娱乐圈了?” 不等江棠说完,宫睿就冷声打断。 江棠知道他指的是那两次催进度的事。 “怎么?我不能管吗?还是……” 她上前一步,下巴微抬地看着他,语气微讽,“你想换个人管?” 宫睿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满,却连眼神都不动一下。 只是用那种,你别无理取闹的语气,淡淡道: “你应该很清楚,宫太太,只会是你。” “那我这位宫太太,是不是可以……向你宫总,讨个名额?” “当然。” “圣女。” “什么?” “《烬中客》的圣……” “不可能。” 宫睿直接回绝。 语气不重,但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棠吐口气,难得在他面前,争个长短道:“看来,我这位宫太太,还真不如……徐小姐呢?” 宫睿蹙眉,口吻依旧淡得很,“江棠,你应该很清楚,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思瑶她比你先开口。” “那我表妹还比她先拿到角色呢!” 江棠恼火。 宫睿神色微变,“你表妹?谁?” “江栖。你别跟我装傻,你知道的。” “嗯,”宫睿重新变回面瘫,“知道。” 这事江棠说过,但他没怎么在意。 “那你就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 “江棠。” 宫睿咬重她的名字,又很快缓和下语气,公事公办道:“别任性。” 然后就上车离开。 光可鉴人的迈巴赫,跟他人一样不近人情。 江棠气得不行。 回去时,还收到徐思瑶的微信:【想跟我抢角色?江棠你还是省省吧。】 【宫睿哥哥永远只会偏向我】 【而你,不过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宫、太、太】 * 帝都酒店,总统套房。 江栖从浴室出来时,裴渡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什么东西。 “过来。” 嗓音跟让她‘去洗’时一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江栖眉梢轻挑,故意缓慢靠近。 裴渡耐心十足地等着,眼神却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彻底等不及,将人扯进怀里。 江栖刚洗完热水澡,被他身上凉意冰的一激灵。 正要说什么,整个人腾空而起。 视野从明亮变得幽暗,触觉却愈发敏锐起来。 尤其,塞在她手里的东西,棱角分明,想忽视都难。 “这什么?” “怎么,难道你暗示的不是这个?” 身下的柔软和头顶的低哑同时袭来,江栖脑袋微钝,“嗯?” 裴渡轻笑,凉意褪去后的手掌,炙热灼人。 捧得她脸颊都仿佛烧起来。 耳后脖间,或轻或重的亲吻,更是勾得她意识恍惚。 朦胧间,只记得他咬着她耳垂,近乎蛊惑地道:“不是也晚了。” …… 早上八点,江栖被电话吵醒。 不耐烦地踢下被子,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瞬间就醒了。 抬手,瞥见身上红梅点点的痕迹,脸一红,也没看清来电。 直接就划开了,“喂。” “江栖……” “嗯?” 秦砚的醉音和裴渡刚睡醒的鼻音一前一后从耳边传来。 江栖眨眨眼,难得有些懵住地静止着。 第20章 他爱过我 “江栖!!你身边有男人?!” 秦砚瞬间酒醒,怒吼道:“一大清早的,谁啊?!你让他给我接电话!听到没有,快点!让他接电话!!!” 近乎咆哮的声音。 江栖直接挂断,并关机。 完了。 这事要让秦砚知道…… 江栖简直不敢去想会乱成什么样。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裴渡单手支头,懒懒笑问。 语气乍一听没什么。 但江栖还是品出了几分危险。 “……” 江栖闭眼,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就想结婚前放纵一下,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啊?! “没有,怎么会。” 她很快回眸,半真半假地笑道:“刚刚那是我哥,他看我比较严。所以……不太允许我恋爱。” 四舍五入,秦砚也算她半个哥哥。 裴渡抬眸,手里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长发。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嗯?” “我们的关系。”裴渡直接点破。 素来幽深的黑眸,此刻更是黑沉地看不透。 “呃……” 江栖下意识往上拢了拢被子,目光游移道:“要不,就先……地下恋吧?” “行。” 裴渡答应得很快。 江栖侧首,裴渡不躲不避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点笑,“怎么?我答应了,你不高兴?” “……”江栖一噎。 “没有。”她否认。 但还是觉得不对,好像入了他的套。 “这事你吃亏,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给。” 裴渡坐起身,被子滑落些许,露出一截劲瘦到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 以及部分轮廓清晰的腹肌块。 江栖甚至都记得昨晚指尖抚摸上去时的触感,和他在耳边的低喘。 “我没什么想要的。” 顿了顿,她视线上移,看着他眼睛,眉目轻弯道:“不过,你要把我微信置顶,我也不介意。” 裴渡挑眉,“就这?” “嗯哼。” 他直接把她拽怀里,握着她的手,把她微信置顶。 顺便把指纹,面部识别也录了。 “?”江栖怔怔看他。 裴渡笑着捏捏她脸,“怎么,这不是女朋友该有的特权?” “那我……” “我是自愿的,你也一样。” “……” 江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岂不是对你不公平?” “说得对。” “?”她也就客气一下。 “所以,”他扣着她手腕,气息灼热道,“作为补偿,陪我去洗澡。” “嗯?” 人已经被抱走。 包括床头剩下的那盒东西。 江栖甚至都记得,他昨晚拢着她手,一颗颗拿的画面。 以及,他搂着她腰,低笑着说: “自己拿的,自己戴。” “不会?我教你。” * 御金台。 江栖喝口茶,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早上八点,m国那边应该是下午五点才对,他喝什么酒啊?还醉成那样。” “什么m国,人家现在在F国呢。” “嗯?” “你不知道也正常。” 戴娆拿着指甲油过来,边挑颜色,边解释道:“文茵茵生日,正好在F国拍杂志。所以,秦砚就斥巨资,包了整个莫里斯酒店,给她庆生。上热搜的时候,你应该正和裴渡恩爱着呢。” “……” “怎么?难道不是吗?” “……”江栖捧着杯子,耳尖微红。 “不过,他给你打电话干嘛?” 戴娆好奇,“那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啊。他不陪着他的宝贝茵茵,居然去联系你?!什么情况?后悔了?想挽回?” “……”江栖无语,“你可以把脑洞开得再大点。” 戴娆摊手,“那也没别的事了呀。而且,你不说了吗?他喝醉了,喝醉的时候,最适合怀念前任。” “看来你没少干这事儿啊。” “不,我只怀念初恋。”戴娆纠正。 江栖挑眉,“怎么?还没遇着呢?” “没有!”戴娆烦躁,“他最近好像不在圈内。” “那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说起来,他前几天还给我发过消息,问我和秦砚是不是真分了。” 江栖拿手机,被戴娆一把夺走,“不许问!我才不想显得那么在意。” “行。”江栖随她。 戴娆盯着面前的瓶瓶罐罐,突然也没了涂抹的心思。 挪到江栖腿边,坐下道:“说起来,这都一个多月了,秦砚和文茵茵的婚礼,怎么还没办?” “你觉得宋姨去一趟,这婚礼还办得成吗?” “也是,那文茵茵岂不很丢人?” “不会的。”江栖说。 戴娆:? 江栖垂眸,很淡道:“秦砚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跟全世界作对,也会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所以,婚礼肯定是会办的,只是会晚一点。” “而且,这次的生日宴不就是个补偿吗?” 文茵茵怎么可能会丢人? 或者说,秦砚怎么可能舍得文茵茵丢人? 戴娆沉默半晌,不解道:“你就那么确定秦砚喜欢她?他们可认识半年不到啊!” 况且,按秦砚那眼高于顶的性子。 怎么可能那么快喜欢上? “戴戴,他爱过我,所以……”江栖忍不住鼻尖一酸。 许久才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爱一个人时的样子。” 戴娆立刻愧疚地伸手抱她。 * 下午三点。 江栖接到宋姨电话。 咖啡厅赴约。 宋姨听到推门声,立刻抬头。 笑盈盈地看着她过来。 但看着看着,眼睛就润了。 “真可惜,我一直把你当儿媳妇的……” 江栖眼眶一红,“宋姨,我们两家的关系,就算没有婚约,那也是亲人啊。” 宋姨点点头,优雅地抹掉眼泪,笑说:“对。但还是很遗憾,我家那小子,和你有缘无分啊。” 江栖笑而不语。 宋姨把点好的咖啡推给她,开口道:“你应该很好奇,我这时候见你。” “是。”江栖没否认。 她思来想去,好像没什么事,值得宋姨这么严肃地找她。 此时,微博上。 突然爆出几张照片,和一个词条:震惊!秦夫人竟然私下约见江栖! 第21章 他想娶的是你 太子爷秦砚为新欢大办生日宴的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 秦夫人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 再加上江栖最近的热度,事情很快引发热议。 蟹蟹惠顾:【嗯?秦夫人?江栖?这俩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吧?怎么还私下见面了?假的吧!】 油你真好:【可是看照片,真的是江栖哎。】 香菜灭霸:【有一说一,江栖是真美啊,这种纯死亡角度都能迷死我。】 悲伤凉拌折耳根:【难怪千清雪要让她让妆了,确实漂亮得很有威胁。】 地铁老人看手机:【今年的瓜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昨晚我还看到薛铭跑步晕倒上热搜。也不知道他那么拼命干嘛,又不拿个奖。】 甲方再改就紫砂:【让我思考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栖……就是那个白月光?】 重生之我是甲方:【那个传闻中的白月光?不会吧。前段时间江栖被骂成那样,也没见他出手啊。文茵茵的绯闻撤的倒快。】 三体人已脱水:【可能……分手了?】 王维诗里的红薯:【我觉得不像。分手的话,秦夫人还见她干嘛?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孤寡青蛙代吃:【确实。她在国内被骂,秦砚不仅不管,还在国外哄新欢,是个人都觉得窒息。秦夫人身为长辈,总是要安抚一番的吧?】 退退退退堂鼓:【那这样说的话,秦夫人应该很满意江栖,不然不至于这么急着哄。】 自动点赞机:【那肯定啊。秦砚和文茵茵的婚礼不就因为秦夫人的插手,不了了之了嘛。】 就在各种讨论飞涨时,宋姨端起面前的曼特宁咖啡,浅抿一口。 等苦味从舌尖彻底消散,才说:“我去m国见过文茵茵,是个……还不错的孩子。” “嗯。” 江栖点头。 她对文茵茵印象也挺好。 或者说,文茵茵是个很聪明的人。 至少在她面前,她从未动过任何挑拨,挑衅,甚至上位的念头。 不然,她早动手了。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之前秦砚的那些女人,但凡找过她麻烦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秦砚就算知道,也不会管。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他俩怎么吵,那是他俩的事。 别人搅进来,那就是找死。 文茵茵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反正,江栖和她的每次见面,她都很礼貌。 有时候,江栖和秦砚吵架,她也会在旁边轻声劝着。 所以,回国那天,文茵茵给她打电话,解释热搜的事时,她没有挂。 求她接秦砚电话时,她也给了面子。 毕竟,她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恩怨。 她和秦砚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是主因。 “你觉得……阿砚真的会娶她吗?”宋姨默了几秒问。 江栖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尽量温和道: “宋姨,说句你不爱听的。秦砚如果真的想娶,秦家是拦不住的。” 毕竟,秦家这一辈里,真正能挑大梁的,只有秦砚。 他如果坚持,秦家只能妥协。 宋姨也深知这点,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念念,他想娶的……是你啊。” 江栖表情有片刻恍惚,随即抿口咖啡。 任由苦涩蔓延。 “宋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和我秦砚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联姻,各玩各的,我可以接受。” “但事实是,我们曾经都深爱过彼此。所以我无法忍受,我爱的人,成为我的丈夫后,却对别人献殷勤。” “他可以和文茵茵断掉的。”宋姨立刻道。 江栖摇头,“不会的。” 语气近乎笃定。 宋姨黯然。 所谓知子莫若母。 从她见到文茵茵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儿子是真喜欢上了。 不然,他那么差的脾气,是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的。 “但是宋姨,我保证,就算封秦两家不联姻,也会和联姻时一样,不会少一分的利益。” 江栖下意识握住宋姨的手,许下承诺。 宋姨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她刚刚难过的不是这个。 “不管是不是这个,我说的都是真的。” “念……” “宋姨。” 江栖打断,郑重道:“封秦两家是世交,互帮互助本是应该。更何况,秦砚救过我两次。 “他的左手是因为我伤的,他从鬼门关走一遭,也是因为我。 “单论这两点,封家就欠秦家天大的恩情。所以……如果秦砚真的想娶,您就让他娶吧。” “念念啊……”宋姨红着眼握紧江栖的手,“终究是秦砚负了你。” “没有,他其实对我很好。只是……” 江栖笑了下,很苦道:“缘分到了。” 宋姨长叹一声,“想当年,还是他闹着要订婚的。那时候,你才十四岁。” 江栖弯唇,目光也柔和了些。 她到现在都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秦砚不嫌热地腻歪在她颈边,哼哼唧唧的,要她答应订婚。 活像只撒娇的大金毛。 她受不了地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凶狠威胁,“你再不答应,我就……热死你!” “……”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想跟别人跑?我告诉你江栖,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别以为上了大学,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 “你听到没有,你还吃,你回答我!” 被光照得发亮的香樟树下,少年喋喋不休,少女只耐心吃着雪糕。 连续几次被无视后,少年受不了地捏住少女柔软脸颊,威逼利诱,低声诱哄。 终于,在嘶哑蝉鸣里,少女无奈点头。 那时候的秦砚,一定想不到,最先跟别人跑的,是他。 …… 房门被推开,江棠松口气地靠在墙边,简单把网上的事一说。 又拿出刚调制好的香,让宋姨待会儿拿着离开。 如此也算有了见面的理由。 至于那些猜测,她已经安排人控制。 宋姨自责,又说了两句,很快走出包厢。 江栖和江棠则故意多留会儿。 “宋姨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退婚的事你去说?” 江棠有些没听懂。 江栖正要解释,秦砚电话过来。 语气是少有的冷沉。 “七个多小时了,想好理由了吗?那个男人是谁?” 第22章 耍在手里玩 “什么男人?” 江栖冷淡。 秦砚深吸口气,压火道:“别跟我装傻,就早上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你要不说,让我查出来,我弄死他!”他紧跟着补充。 话语里的狠戾,哪怕透过电流,也没有消解半分。 江栖知道他说到做到,所以懒懒道:“行啊。你去查嘛,查到就弄死。” “你——!” 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秦砚一口气顶到胸口,又生生压下去。 咬着牙道:“江栖,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是吗?还是,你觉得我不敢?” “怎么会呢,你肯定是敢的。但前提是,得有那个男人,不是吗?” 江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边的花。 秦砚眉心一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给文茵茵大办特办生日宴,我不高兴了。所以,故意找个人气你,不行吗?” “……”秦砚狐疑,“真的?” “假的。” “……” 默了半晌,秦砚自认理亏道:“行了,不就一个生日宴嘛,至于你用这种方式气我?” “那是一个生日宴的事吗?” “那你把我送你的珠宝拿去拍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江栖唇角勾起抹笑,“怎么?不是你要先跟文茵茵结婚的?” “行,你有理。我明儿就让人把临水公馆那套别墅转你名下,这可比一场生日宴贵,高兴了?” 他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哄意。 江栖不说话。 秦砚气笑,“真是惯的,脾气这么大。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但前提是,真的没有那个男人。” 话题重新回来。 江栖顿了顿,淡淡道:“那你查嘛,查到就有,查不到就没有。” “江栖……” 拉长的尾音,警告意味十足。 “没有!”江栖发火道,“有的话,我会这么冷静地等你来问?我肯定早打电话给你解释了!” 秦砚被吼的一愣,随即放软态度,“那我让律师明天找你,你给个地址。” “工作室。” “嗯。” 挂断电话,秦砚还是不放心,让人去查。 江棠担心的就是秦砚查。 “安啦,裴渡不会给他机会的。”江栖淡定。 江棠挑眉,“那你就不怕裴渡知道点什么?” “……”江栖点点下巴,“等他知道,应该也分了吧。” 毕竟,跟裴家人见面,也就这一两个月。 江棠真服,“你牛!两位大佬被你耍在手里玩。” “我那也是逼不得已啊……”江栖头大。 “你说这事儿要让秦砚知道,联姻吹了是小,真让封江两家在网友面前露露脸,我就成罪人了!” 京城封家和苏城江家,一直都是上流圈里有名的世家望族。 是普通豪门接触不到的真正权贵。 因为,这两家,不仅有钱,还有权。 而后者,就是两家低调的原因。 江栖不想秦砚知道,一是豪门联姻,婚前最好别出丑闻。 二是事情一旦闹起来,封江两家必起波澜。 三是裴渡。 他算是京圈新贵,但真跟扎根京城多年的世家比,那还是不够看的。 秦砚真想弄他的话,手段多的是。 所以,这件事,目前只能瞒着。 此时网上。 科目三战神:【江棠谁啊?跟江栖什么关系?秦夫人为什么还要专门见她?】 旺旺掀被:【我!这题我知道!棠七工作室的老板,有名的司香师,普通人消费不起的存在。】 您的外卖骑手正在渡劫:【听说就秦夫人买的那一盒浓梅香,至少二十多万。】 我的头发呢:【我嘞个豆!这就是豪门贵妇用的香水吗?也太贵了!】 自动回复已宕机:【不就是表妹替表姐跑个腿吗?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隔壁,听说薛铭昨晚得罪了大佬,所以才在酒店楼下跑步的。】 脆皮打工人:【我敲!真嘟假嘟?得罪谁了?我就说嘛,谁没事在酒店楼下跑步啊?还跑那么拼命!】 反骨锦鲤:【现在还没扒出来呢,但据说是某位不能说的大佬。】 * 从咖啡厅出来。 两人直接上了大G。 戴娆听完江栖的解释,直接竖大拇指。 “6。不过,你真得谢谢文茵茵,要不是她昨天生日,你还得现想理由。” “确实。阮姐呢?” “签合同去了。” “哦。” 江栖想起来,刚在咖啡厅的时候,阮凝就给她打电话。 说是有个综艺找她,问她要不要去。 她当然去啦。 现在又没有别的事干。 “谁给你发消息啊?一个接一个地?” 听到江棠手机响,江栖忍不住探头看:? “这谁啊?都挑衅到你面前了。” 江棠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淡淡道:“徐思瑶,宫睿心尖儿。” “……”江栖默了默,“可我好像,看到什么……角色?” “哎呀。” 江棠烦躁,“就那个圣女嘛。凝凝说很适合你,我就想帮你争取一下。结果……” 江棠咬牙切齿,“宫睿那狗东西,提上裤子不认人!” 按照宫睿的习惯,他们每月会有三到四次的固定交流。 一是随缘,看能不能怀孕。 二是应付家里。 但是昨晚,她气不过,就在他回来后勾他。 他倒是来者不拒。 压着她一次又一次。 以至于,她都忘了正事。 等早上想起来,跟他说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禁欲样子。 跟她说:“现在谈交易,是不是有点晚?” 还说:“思瑶很喜欢那个角色,我不好夺人所爱。” 狗东西! 江栖听完,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地道,毕竟,她是为了她才献身的。 “别气别气,下次见着,我骂他。但是角色这事儿吧,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也是,你现在有裴渡了,他一开口,谁还能说什么。” “我没打算找他。”江栖坦白。 江棠蹙眉,“为什么?你俩都男女朋友了,要个角色都不行?” 顿了顿,想起网上那些热搜。 “他该不是玩你的吧?对你有意思,还让你被骂那么久?” 第23章 想要 “这你还真冤枉他了。” 江栖说:“热搜的事嘛,他已经帮了。” “???” 这话,不仅江棠没听懂,就连戴娆都回了头。 “他帮个锤子啊,不还时不时上个热搜吗?” “是。但有哪一次,是真的闹大了呢?是薛铭和宋渝白没本事,还是千清雪浇的油不够大?” 录音的事,薛铭和宋渝白都放了血。 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半个月来,想尽办法地抹黑她。 结果每次都不了了之。 起初她不觉得,后来一想,不对啊。 凭薛铭和宋渝白的能力,不可能只掀起这么点风浪。 那就说明,背后有人在拦。 真正让她确定这一点的,是千清雪。 或许是跟薛铭合作,也或许是不想阮凝东山再起。 千清雪故意在某直播采访中,暗示自己被新人欺负,暗示那位新人有后台。 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网友也不是傻子,矛头直指江栖。 江栖睡醒后,懒懒放了几张定妆照。 连热搜都没买,但还是爆了。 甚至,千清雪还因为让妆一事,折损部分口碑。 但江栖很清楚,单凭时来粉丝放出的路透,以及剧组女三手滑的点赞。 根本不足以爆出那么大的热度。 当然,最妙的是,千清雪被骂没多久,裴渡就撤了热搜。 一方面保持了和千清雪的暧昧姿态。 一方面又坐实了千清雪才是那个有后台的人。 不过,真正让江栖觉得意外的,是裴渡的做法。 他管了,但没完全管。 他有能力把这件事摁死。 却只是控住了部分的舌头。 他在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暗示都没有的情况下。 准确猜中了,她的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薛铭和宋渝白。 只是暂时搁置。 静待时机。 但又不能让大众忘记,所以时不时上个热搜,不是坏事。 毕竟,相较于被骂,她更在乎结果。 “那这么说,裴渡还挺懂你的呢。”江棠托腮调侃。 “要不……你跟裴家的联姻就算了吧。反正他本身的权势也不差,封江两家再扶持扶持,说不定,京圈也能出个裴家。” 江栖懒得理她,正好阮凝拿着合同回来,顺嘴接了句,“什么裴家?” “京城裴家。” “嗯?”阮凝懵逼,“京城有裴家吗?” 江栖暗暗瞪了江棠一眼,江棠笑着看向阮凝,“合同签了?导演是谁?” “季慈。”阮凝把合同递给江栖。 江栖随便翻了翻,“男的女的?” “不知道,我都没见着人。” “哦。” 江栖也没怎么放心上。 反正录制时会见的。 但她确实没想到,季慈就是那个电梯里,被人拍了底裤的女人。 “来了?先坐。” 季慈大咧咧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电话,夹烟的手随意往里一指。 正好指在窝沙发打游戏的时来身上。 一头粉毛,实在扎眼。 江栖默了两秒,在他对面落座。 听着他大杀特杀,然后被队友坑输。 他倒是脾气好,不仅没骂人,就连表情都带着点笑。 抬头看她时,笑意更浓。 痞坏的,又带着点乖巧的颓。 总之很矛盾。 但又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好巧,又见面了。” “你的头发……” “这次是真的。”他笑。 江栖弯唇,“所以上次是……” 时来:“发蜡。” 江栖感谢。 她记得,她连发五条微博前,时来的头发还是黑的。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朋友圈。 但她爆上热搜后,他就变成了粉色头发。 从某种程度上,他是在帮她减轻攻击,分散注意。 “这有什么。你那瓶酒,可三十多万呢,我当然得有所表示啊。” “售后服务这么好呢?” “是啊,要不要考虑办个卡?” * 聚餐结束,已经十点多。 一行人往院外走,江栖想着明天的戏,落在最后。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拿出,是秦砚的消息。 【明天我回国。】 【下午三点。】 【来接。】 江栖无视。 他又打电话过来。 江栖蹙眉,正要接听。 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包厢,一行人西装革履,气场拉满地出来。 “看样子,《烬中客》是要开始选角咯。” “傅哥,圣女这个角色到底定没定啊?听说不少人盯着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儒雅一笑:“确实没得到消息。” 别的,就不再透露。 但架不住大家好奇啊。 “我听人说,宫总已经把这个角色给徐思瑶了?” “文导能骂死她吧?” “这重要吗?人家背后可是宫睿!再说,凭着文导调教人的手段,徐思瑶说不定真能火一把。” “我倒觉得未必,文茵茵不也看上了?” “所以现在还没定嘛,就是不知道,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据说,太子爷会亲自回来坐镇。我估摸着,徐思瑶拿不到。” “欸?江栖不是也看上这个角色了?” 宋渝白故意道:“说不定,文导最后看上的是我们小江呢。” 众人白眼。 “你开什么玩笑,江栖后面连个毛都没有,角色能落到她头上?” “就是,以她的咖位,连文导试镜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说圣女这个角色了。” “要不是季导好心,只怕她现在还在小网剧里挣扎吧。”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小江妹妹,还是很漂亮的。” 宋渝白好心打圆场,成功把话题带偏。 江栖没理会他那充满暗示的眼神,指尖微动,手机贴着耳朵。 目光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被灯光和月色勾得满身清贵的男人。 …… 铺着各种花纹的鹅卵石路上,众人你来我往。 争议不断。 裴渡却始终面色淡淡,既不表态,也不阻止。 让人捉摸不透,心下难安。 孟谦突然上前一步,小声在裴渡耳边说着什么。 裴渡眉梢轻挑,抬手接过电话。 其余人瞬间安静。 江栖收回目光,懒懒道:“圣女这个角色,定了吗?” “怎么?你想要?” 清冷磁性的声音裹着点笑,苏苏沉沉,很是好听,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栖嗯一声。 既然大家都不按套路来,那她也不必遵守规则。 第24章 “养着玩的。” “车里等我。” “嗯?”江栖愣住。 目光下意识往他那边瞟。 他却连个眼神都不给,只笑着说:“怎么?盯我那么久,不是想我了?” “我……” 江栖其实没觉得害羞,但被他这么一说,莫名有些脸热。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都不记得他往这边看过。 裴渡依旧是笑,“乖,你知道车牌号的。” “哦。” 江栖挂断,余光已经瞥见孟谦身影。 也寻个借口,先走。 宋渝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觉得不对,偷偷跟上。 另一边。 听着裴渡近乎轻哄的语气。 众人默默达成一个共识:裴先生身边有人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金丝雀是谁。 不然还能讨好一二。 毕竟,裴渡实在太难揣摩,也太难讨好。 正想着,就见裴渡一个眼神,跟文导单独耳语。 待裴渡离开,众人立刻围住文导。 “谁啊?” “裴总刚刚是不是在定圣女人选?” “那个人是谁?” 文导莫名,“你们讲什么呢?裴总只是让我按剧本选角,不要被任何人影响。” * 澹月居前院,素来是不让停车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所以,江栖弯腰上车时,宋渝白几乎肯定,她傍上了金主。 而且还是京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然不敢把车停这儿。 可就当他想要靠近,看看车牌时,车已经开走。 只记得,是辆很低调的宾利。 宋渝白站在墙边,吹了十几分钟的热风,还是觉得冷。 抖着手给薛铭发消息。 薛铭立刻弹视频。 “是裴渡。”语气近乎笃定。 “什么?!”宋渝白心跳都停了半瞬。 “那我们岂不是完了?!”顺着墙面滑坐在地。 薛铭沉默许久,“也未必。他身边不还有个千清雪?” 宋渝白下意识道:“千清雪又没江栖长得好看。” “可裴渡明显更在乎清雪。”薛铭说。 宋渝白微愣,“也是。” 如果江栖攀上裴渡,是在一个月前。 那这一个月,裴渡和千清雪绯闻不断。 跟江栖却几乎不怎么见面。 “可是……万一呢?”宋渝白还是不放心。 毕竟江栖那张脸,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住。 更别说她软声撒娇,或者求什么了。 薛铭也怕这点,所以冷声威胁。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跟清雪不是老情人吗?努努力,让她多在裴渡那边吹吹风。” 车里。 江栖第三次抬头,裴渡依旧神色冷淡地处理着文件。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儿。 “……” 江栖伸手把玩着他领带,率先打破沉默道:“你生气了?” “嗯。” 他似乎连她开场白都想到了,敲键盘的指尖顿都不顿。 表情也无一丝意外。 江栖有种被拿捏的不爽,“那我不是忙嘛。” “忙?” 男人终于低眸瞧她,温热手掌托起她脸颊,逼着她,跟他对视。 嗓音微沉道:“那你告诉我,在忙什么?嗯?一个月了。” “……” 江栖当然不能说在忙公司的事。 也不能说在等着联姻。 但她确实忙。 大抵是那晚的偏护,薛铭的软封杀失了效。 不少导演和剧组都给她发了邀请。 她挑了两部,来回演着。 “我在忙什么,你知道的呀。而且,我这不是……主动找你了嘛。” 她示好地蹭着他掌心,弯起的眉眼,明亮又讨喜。 冲淡了她身上那股疏离的清冷,愈显娇媚。 人都是喜欢例外的。 位高权重的掌权者更是如此。 摩挲眼尾的动作柔了些,唇边也染了几许笑,但嗓音却仍旧冷淡。 不带温度。 “找我?” “呃……” 江栖自认理亏地垂了垂眸,几秒后又重新抬起,眼里已经洇了三分雾气,软着嗓音,一眨一眨地道: “我那不是被人欺负了嘛,你都不心疼心疼我的?” 她往他怀里钻,娇娇软软地埋在他心口。 无理取闹,却又理直气壮。 偏还让人生不起气来,只想哄着她。 但可惜,裴渡从不哄人。 “欺负你,他吗?” “嗯?” 江栖扭头,电脑上的邮箱界面早已换成澹月居前院的监控。 宋渝白偷感十足地躲在月洞门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 江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她当时忙着应付秦砚,倒还真没注意被跟踪。 “对,就是他!” 小孩儿告状的语气。 裴渡轻勾了下唇,递给孟谦一个眼神。 副驾驶的孟谦立刻打电话。 谈笑间,轻松断掉宋渝白好几个高奢代言。 有些,甚至都到了走合同的地步。 江栖对娱乐圈的资源划分不太了解。 但宋渝白铺关系,搭人脉,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谈成的几个代言,她还真听说过。 国外品牌,背景深厚。 传闻大股东里有m国的顶级财阀。 所以近几年势头迅猛,一路开|疆拓|土,在国内外都享有极好的口碑。 属于不缺代言,也不看任何人脸色的绝对甲方。 却对裴渡言听计从…… 看来,她低估了他在国外的势力。 也低估了他难哄的程度。 …… 被微信吵醒,江栖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只当自己用意念回了。 全身跟被拆了重组一样。 他重|欲,在这方面玩得也狠。 给了她全部的温柔。 以至于让她错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 结果…… 江栖咬牙。 她哪里是摘了朵玫瑰,她分明是招惹了一匹狼! 以后谁再跟她说裴渡禁|欲,她骂死ta! 缓了十来分钟,江栖起身到浴室。 路过阳台,正好听见裴渡讲电话。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夹着烟,懒懒嗤笑。 “没走心,养着玩的。” 江栖盯着他夹烟的那只手。 忽然想起昨晚。 她受不住时,软声求他。 细细软软的哭腔,仿佛氲了江南水乡的雾气,任谁听了都要心软半截。 偏他不。 灼热掌心,单手控着她双腕。 轻易便截断她所有退路。 第25章 逼婚 接到贺惊朝电话,是早上七点。 裴渡心情不错,但也懒得理。 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搂着人睡。 许是温香软玉实在勾人。 等再醒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瞥了眼不断弹出的消息,裴渡拿烟到阳台。 彼时,贺惊朝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 根本憋不住。 直奔主题。 “你身边真的有女人了?!” “嗯。” 裴渡咬着烟,总算理会。 “……” 贺惊朝是有名的情报贩子,小道消息,又快又准。 几乎是他前脚带人到景瑞湾,后脚他就能收到消息的程度。 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跟裴渡认识十多年。 见过他谈笑间,收割对手公司。 也见过他玩极限运动,面不改色。 还见过他深更半夜,没事干,去喂路边野猫。 就是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他那个人,淡得很。 从不喜欢麻烦。 哪怕是被他喂了大半年的流浪猫,他也从未动过养的念头。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看着温和有礼,风光霁月。 但其实,根本不会把谁放眼里。 更别说放心里了。 这么多年,往他身边送女人的,很多。 主动朝他身上扑的,更多。 但他始终置身红尘外。 禁|欲的像个出家人。 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喜欢男的。 结果,转眼身边就多了位金丝雀。 而且还是在这节骨眼。 “祖宗!你和封家还要联姻呢……” 贺惊朝头大。 却不敢过多埋怨。 封秦两家联姻,他盯很久。 前段时间刻意造势,让秦砚和文茵茵身处舆论中心,也是在赌。 赌封家那位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会不会放弃秦砚。 毕竟,这么多年,关于秦砚白月光的传闻满天飞。 封家却迟迟不见动作。 封家小公主更是对秦砚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可现在,秦砚不仅有相伴多年的白月光。 还把新欢宠的人尽皆知。 封家小公主再喜欢,也该认清现实。 果然,结婚的事一闹大,封秦两家就碰了面。 “你家老爷子可说了,谁能促成这门婚事,谁就是下一任家主。你难道真要为了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贺惊朝不甘心,更不愿意给别人作嫁衣。 “我的哥哎!错过这次,裴家那边绝不会再给你入族谱的机会,届时老爷子一旦……谁承认你裴家九爷的身份?” 裴渡仍旧吸着烟,不作回应。 贺惊朝一想到自己花钱铺成的路,最后被裴家那几个侄子踩上去。 他就怄得要死,忍不住问。 “她到底哪点吸引你?漂亮?” 裴渡掸掸烟灰,“嗯。” “就这?”贺惊朝不信。 国内国外,漂亮女人他见少了? 也没见他对谁多看两眼啊。 裴渡吐口烟,懒懒评价,“热闹。” 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点到即止的小试探。 让他觉得恰到好处,养养也不是不行。 “……” 贺惊朝默了默,突然就理解了裴渡的心思。 “那联姻呢?”他问。 裴渡淡淡,“继续。” 贺惊朝满意了,“就不怕你的小女友纠缠不休?” “她不会。” 以她的性格,他要想断。 疏离几分,她就会懂。 “这么肯定?” 贺惊朝披着睡袍往酒柜走。 唇角噙着笑的调侃,“我倒想见见了,究竟是哪样的天仙,能让你走心。” 酒液与杯壁的碰撞声中,男人的声线愈发凉薄。 “没走心,养着玩的。” 贺惊朝轻笑,还未开口,就听那边传来不远不近的电话声。 裴渡回头,略显刺目的晨光里,少女裹着薄毯,站在玻璃门边,手里的手机还在声声震动。 “哟,这是被发现了。” 贺惊朝抿口酒,幸灾乐祸道:“裴哥,好好哄~” 裴渡收线,眉眼未起波澜。 “醒了,饿不饿?”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身上还带着淡淡烟草味。 与她平视时,目光仍旧柔和带笑。 仿佛她是什么很重要的宝贝。 但他既没有问她听到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仿佛她听到与否,并不重要。 “……” 江栖眨眨眼,努力回想秦砚那些女人,在得知秦砚是个负心薄幸的浪子时,是个什么反应。 但可惜,她太高兴裴渡这个心态了。 让她玩起来毫无负罪感。 以至于,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完全忘了真正该想什么。 于是,迟钝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学着他的样子,风平浪静道:“有点。” 离得近了,裴渡才发现她眼皮依旧肿着。 只是没有昨晚那么明显。 像是抹了胭脂,勾人得很。 “要不要擦点药?”他抬手轻触,指腹温热,动作轻柔。 江栖微愣,“不用。” 他低笑,“我说的不是这儿。” 江栖:“……” “那也不用!”她红着脸推他。 却被他扯进怀,单手箍着她腰,强势抱进浴室。 闹腾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 下午三点。 文茵茵接机的事爆上热搜。 唯爱茵茵:【太子爷看见茵茵,眼神都亮了呢!真的好甜!!妥妥的偶像剧照进现实!】 熬夜是为了修仙:【听说秦砚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给茵茵站台,这怎么能不是真爱呢?】 今天也要吃土:【接机都没江栖的份儿,谁还敢说她是白月光?】 会飞的:【就是!她要真跟秦砚有关系,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个女主都没混上?】 “……” 望着被怼到面前的评论,江栖表示无语。 她那是没混上女主吗? 递到她面前的本子,哪个不指望她演女主? 但她就是懒。 只想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反正她不缺钱,就她那个竞业协议,每月的补偿金都有八位数。 更别说,她自己还有公司。 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 戴娆简直服了她的关注点。 “我让你看的是文茵茵接机这件事!秦砚他几个意思啊?左拥右抱呗?” “对啊,他就是这样想的。” 家里娶着有利的,外面养着喜欢的。 戴娆瞥了眼已经被撤干净的热搜,正想问她什么时候摊牌。 秦砚电话就打过来。 “人呢?说好的接机,你接哪儿去了?” 江栖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说开吧。 于是报了地址。 “民政局。” 秦砚沉默片刻,嗤笑,“怎么?这是打算逼婚啊?” 第26章 领证而已 “我是……”在这儿拍戏。 “行。”他打断。 语气带笑,却沉得很,“好好在那儿等着。” “……” 江栖觉得他可能误会了。 但电话已经挂断,还是等见面再说吧。 没承想,今儿拍得特别顺利。 她直接杀青了。 秦砚还没来。 裴渡却已经发了消息,是个定位。 离这儿很近。 显然是知道她今天最后一场,特意等着。 早上他说去吃饭。 她想着,秦砚今儿回来。 万一有人盯着,不好解释。 就拒绝了。 但这落在他眼里,那就是在闹脾气。 他当时看了她几秒,眼里的情绪很快散干净。 抽着烟,也没哄。 这时候再找她,只能说明,他还有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她不去,那基本就是断了。 江栖握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让戴娆开了车。 戴娆稀罕,“怎么?装柔弱,还装上瘾了?” 江栖笑,“他技术好。” 戴娆打着方向盘,很快就在巷子里看见裴渡的车。 隔着点距离,她踩下刹车,回头道:“那联姻……” “联呗。” “可听你哥的意思,应该就这几天啊,你还……” 戴娆觉得她这是在玩火。 江栖勾唇,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裴家,直系旁系,加起来有十几房,你觉得,这个联姻会顺利吗?” “你的意思是……” “等一切尘埃落定,至少也要两三个月。着什么急啊,玩够再说。” 江栖戴着帽子,开门下车。 她和裴渡的关系,本来就没打算长久。 所以那一个月,她忙是真的,刻意疏远,也是真的。 裴渡太懂她,很快就不再联系。 可他到底对她有兴趣,她找他要角色。 他没拒绝。 但他久居上位,又怎甘心被利用,自然是要在她身上,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所以,昨晚他毫不收敛。 而她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和裴家的联姻,不会那么顺利。 既如此,不如多玩玩。 当然,恶劣心作祟,她不会否认,她对他有几分不甘。 到底是拿走她初|次的人。 她当然想在他心里留下点不同的位置。 至少,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另一边。 秦砚沉默许久,让人开车回去。 坐在他旁边的文茵茵微愣,“不去找江栖姐吗?” 秦砚捏着眉心,“去拿户口本。” “?” 文茵茵脸色有些不太好。 这要是领了证,她就真成了第三者。 可她知道,她没有阻止秦砚的能力。 秦砚是真的想娶江栖。 无论是习惯,还是利益,亦或是……感情。 他已经从心里把江栖当他老婆。 哪怕,他早已没有那么爱她。 注意到文茵茵的表情,秦砚立刻把她搂怀里。 柔声哄着。 “放心,领个证而已,我爱的还是你。” “可……” “江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今天的事,也不会有旁人知道,而且……” 秦砚一眼看穿她心思,笑着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亲昵又宠溺。 “就算真出事,不还有我吗?我不会舍得你被骂的。相信我,好不好?” 秦砚皮相好,出身也好,耐着性子哄人时,几乎没人能扛得住。 更何况,他真有压下一切的本事。 对文茵茵更是有求必应。 文茵茵哪里拒绝得了。 只能窝在他怀里,轻声应是。 民政局。 戴娆已经在车里等他很久,嘴里的口香糖都没了味儿。 跟他这个人一样。 车窗滑下,露出秦砚冷峻却不耐的眉眼,“她人呢?” 戴娆吹个泡泡,懒懒道:“走了。” “什么?”秦砚气笑,“她有病吧?让我来领证,她跑了?!” 不等戴娆解释,秦砚收回视线,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滚过来。否则,过时不候。” 戴娆白眼,“你放心,她跟谁领证,都不会跟你领证的,你和……” 顿了顿,注意到旁边的文茵茵,言简意赅道:“反正你俩的订婚已经不作数,你要不信,可以亲自打电话问。” “哦对了,别太自作多情。她约你在这儿,只是因为拍戏,不是要跟你领证儿。” 话落,一脚油门离开。 她知道秦砚不会信。 因为秦砚除了江栖的话,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放心上。 不然,退婚的事,秦夫人也不会让江栖亲自说。 …… 吃了一口尾气,秦砚脸更臭了。 文茵茵柔声安抚。 余光注意到民政局外,尚未撤离的剧组人员。 心里暗暗松口气。 面上却还要关心一番。 不过,她也知道秦砚的脾气。 这时候,八成是不会再坚持。 果然,沉默几秒,他就让人开车离开。 搂着她,问起了情人节的安排。 与此同时,江栖也被问着同样的问题。 “……” 江栖懵了半瞬,“明天情人节吗?” “嗯。” 裴渡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略带调侃地说:“怎么?已经忙到日子都记不清了?” 江栖笑笑。 以前,情人节都是秦砚关注。 他花招多,基本不需要她准备什么。 后来,他的情人节里,不再有她。 而她也忙于工作,节日什么的,都是别人提醒才知道。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所以,裴渡冷不丁问起安排,还真把她给问住了。 但她也知道,他这种阶层的人,是不会真把心思用在女人身上的。 开口问,就是图个方便。 满足就行。 说用心,那谈不上。 “我明天……还有两场戏,而且,季导的综艺也要开拍……” 江栖飞快在脑子里过一遍行程,“要不就晚上吧,吃个饭?” “别的呢,没什么想要的?” 他似乎很喜欢抱她。 从她上车,基本就没从他怀里出来过。 她甚至都怀疑,他是在把她当抱枕。 “没有。” 江栖摇头。 裴渡沉吟片刻,还是让孟谦把车开到商场。 休息室里。 很快就有柜姐推着当季新款过来。 阵势不可谓不大。 江栖的衣服很多都是私定,不拘着设计师是谁。 好看,舒适,顺眼就行。 名牌其实不多。 所以,倒也乐得挑一挑。 毕竟娱乐圈嘛,只敬罗衣不敬人的。 正选着,手机突然进来两条消息。 是她亲哥。 【明天,两家见一面。】 【你要没意见,我就让人应下了。】 江栖让人把选好的衣服送进试衣间,敲字道:【好。】 第27章 “那个男人是谁?” 接机的热搜撤下没多久。 #秦砚文茵茵领证#【爆】 #秦砚民政局#【热】 #京圈太子爷闪婚#【沸】 等七八个词条,火速爆上热搜。 每天都在想放假:【啊啊啊啊!泰裤辣!不愧是京圈太子爷啊!闷声干大事!结婚不同意,那就直接领证,一步到位。内娱真男人!】 我太难了:【真的吗?我不信。除非开直播。】 月亮不睡我不睡:【挖槽!这画质,狗仔牛啊!哥哥你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砚茵锁死:【随两百,记秦砚账上。】 茵茵的小宝贝:【太子爷一定要和姐姐久久啊~】 内鱼判官:【粉丝在这儿Gc什么?秦砚从始至终就没下过车,领个屁的证啊!】 路人甲:【就是,估计家里还是不同意。】 瓜田里的猹:【那辆大G里坐的谁啊?怎么感觉在跟秦砚说话?】 内鱼侦探:【……话说,江栖今儿好像在民政局拍戏。】 茵茵的守护者:【怎么又扯江栖,我真的会谢。】 唯爱茵茵:【江栖脸可真大,就跟秦夫人见了一面,就开始天天捆绑秦砚了?】 全世界最好的清雪:【好不容易能攀上个高枝儿,江婊当然不肯放过啦。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当时热搜撤得有多快,秦砚摆明不想理她,她还觍着脸,上赶着,嫁不出去了是吗?】 十分钟不到,热搜全撤。 文茵茵的粉丝也快速行动。 #文茵茵试镜圣女# #文茵茵清冷风绝了# #文茵茵新剧官宣# 接连爬上热搜。 唯爱茵茵:【期待姐姐的新剧吧,圣女超帅的!】 守护瑶瑶一万年:【要脸不?文茵茵新剧跟圣女有半毛钱关系?别太离谱!】 茵茵的小贝壳:【哟哟哟,这是谁破防了呀?拿不到就拿不到,狗叫什么?有这功夫,不如多让你家主子背背台词,那一口塑普,我听着都想吐啊!】 思瑶今天进组了吗:【笑死,就文婊那资本硬捧的演技,也好意思上文导的戏,是等着去被骂的吗?】 茵宝的小甜心:【狠起来连自己主子都不放过?徐思瑶是怎么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忘了?】 徐思瑶の元气站姐:【行了。铺天盖地的营销,圣女真成你家的了?拿不到可就好笑了。】 两家粉丝撕得不可开交。 #烬中客# #圣女# 相继被抬上热榜。 民政局的事,很快被遗忘。 * 接到老爷子电话,是在深夜。 裴渡搂着怀里哭到睡着的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懒懒应着。 老爷子气到发火时,他正认真勾着小姑娘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泪珠。 在老爷子彻底恼怒前,漫不经心道:“知道,相亲嘛,我会去的。” “那你身边的女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好给我断干净!” 中气十足的声音,没得商量。 裴渡低低嗤笑,指尖却温柔把玩着手里的秀发。 “不可能,我还没腻呢。” “裴渡!” 拍桌的动静在寂静里被放大十倍。 裴渡眉目无波,语气带笑,但就是平白让人感到阴冷。 “悠着点,我女人刚睡着,吵醒了,谁都别想睡。” “……” 老爷子张嘴想骂,又怕他那乖戾的性子,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只好调整呼吸,软下态度。 “阿难,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可你那几位兄长对裴家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不好因为你,寒了大家的心。” “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但这次相亲,我私心里是偏向你的。” “你就收收你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好好把这次联姻拿下,别想一出是一出。尤其是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赶紧给我处理掉,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越说越气。 裴渡是他儿子,哪怕不养在身边,他也知道是个什么德行。 远看像人,近看是鬼。 一颗心,野着呢。 “说完了?” 陈述句的语气,老爷子不满蹙眉,那边已经掐断。 显然,他管多了,他不乐意。 老爷子气得丢下电话,管家赶紧递上药。 伺候着吃完,管家才笑着安抚。 “小少爷向来是懂轻重的,肯定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权力。您又何必大动肝火?” 老爷子哼哼,“你呀,对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简直就是我年轻时的翻版,一旦真想要什么,那是自损利益也要得到的。我是怕他入了温柔乡,到时候搅的裴家不得安宁。” 管家想想照片里那姑娘的长相,心下顿时警惕。 “那您想……” “罢了。” 老爷子闭上眼,把玩着佛珠的手,无力地摆了摆。 “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够僵了,若再因为一个女人……随他去吧,大不了,我来托底。” 次日早。 比阳光更先叫醒江栖的,是裴渡搂在她腰间的手,以及隐隐感到的炙热。 “……” 江栖睁眼,正对上男人垂落下来的视线。 散漫又无辜,“怎么?” 他还好意思问! “你就那么喜欢抱着我?” “嗯,软和。” “……”果然是把她当抱枕。 “小时候学过舞?”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开始玩她手。 江栖困倦,枕着他胳膊应,“嗯,学过十几年。” 不过,她天生身段就软。 学舞时,经常被羡慕。 “十几年啊,那我检查检查。” “?” 等江栖回过味儿来,人已经在浴室洗手台坐着。 冰凉和灼热前后夹击,她脸唰一下就红了。 “你别……别乱亲,我今天还要拍戏呢……” 她攀着他坚实的臂膀,想要推开。 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简直是螳臂当车。 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更别说,他对她的了解程度。 几乎是动动手,就能让她缴械投降的存在。 剧组。 江栖望着补完妆后,依旧鲜艳的吻痕,气得想把裴渡拎过来骂。 戴娆调侃她,“怎么?柔弱美人装不下去了?” “他太过分了!还好今天是古装,不然……” 江栖磨牙,开门下车。 正好遇上来堵她的秦砚。 路都没看清,就被他攥着手腕,甩到一边的墙上。 随即倾压下来,几乎脸对脸地逼问。 “江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退……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瞳孔骤缩。 一把抓住她下意识抬起的手,死死盯着那处红痕。 近乎咬牙切齿地问:“说!那个男人是谁?到底是谁?!” 第28章 只会嫁进裴家 江栖被吼得耳朵疼。 偏头时,目光环视一圈。 确定周围都是秦砚的人后,终于直视他,眉眼淡漠道: “我男朋友,有问题吗?” “你什么?”秦砚凑近点笑。 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道:“你男朋友?” 他摩挲着那处刺目的红,唇角笑意寸寸凝结。 “我允许你有男朋友了吗?嗯?回答我!” 他掌心宽大,轻易便可拢住她脖颈,包括那几处碍眼的东西。 江栖被他弄得喘不上气,抬脚就往要命处踹。 被他轻易躲开,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松,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不容商量地道: “跟他分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跟他分了,否则……” “秦砚。” 江栖喊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秦砚心口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五脏六腑都不太舒服。 “你想说什么?”他指尖微微用力,无声威胁。 江栖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平淡姿态,很轻地说: “封秦两家,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取消联姻。” 停顿两秒,她不介意再添把火。 “今晚,我会和裴家人见面,将来,我也只会嫁进裴家。” “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砚试图把指尖压进她皮肤,逼着她把话收回。 但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他却怎么都下不了这个手。 江栖望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眶,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微微放缓语气道:“是真是假,你可以回去问。秦砚,我从不跟你玩笑。” 她说退婚。 那就一定会退。 “江栖!” 他发狠地瞪着她,也不知道吼的是谁。 手里的力道,同样狠辣。 江栖脸憋得通红,仰着头,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 最后还是秦砚先松了手,后退一步,站她面前。 轻垂眼皮,睨着她,冷声威胁。 “就不怕我把你身边有男人的事,捅到裴家面前?” 他弯腰,平视她眼睛,笑吟吟地道:“你猜,到时候你的那位便宜男友,死得会有多惨?” 港城裴家,是扎根港城百年的家族。 骨子里就是黑的。 哪能容许联姻对象,婚前乱搞。 江栖勾唇,泛着薄红的小脸,随便一笑,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那你可以试试,看裴家会不会信你。” 封秦两家的婚事,被裴家截了胡。 秦砚说什么,裴家都会往别处想。 “行!” 秦砚咬牙,身上的煞气浓烈到几乎化不开。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住把柄,不然……” 他抻抻被弄皱的袖口,掀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危险弥漫。 “我一定弄死他。” 话落,转身,带着一批人离开。 被控住许久的戴娆立刻跑到江栖身边。 骂骂咧咧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 “秦砚他是疯了吗?怎么能把你掐成这样!” 要不是怕人过来,她早就报警了。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秦砚会真的对江栖动手。 在她的印象里,秦砚不管气成什么样,也只会把气往别的东西上撒。 根本不会动江栖一下。 “天呐!你这手腕……待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戴娆絮絮叨叨,江栖就是没反应。 直到戴娆捏她手腕一下,她才疼得回神。 “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戴娆瞪她,但眼神里都是关切。 江栖抚摸着右手手腕上被烙上的深深掐痕,恍惚道: “我在想,他的左手……” “左手?” 戴娆问完就反应过来。 十岁那年,秦砚接江栖回京城过年。 不慎卷入封家内斗,两人被悍匪掳到山里。 几天几夜后,悍匪得到消息,要杀了江栖,同归于尽。 是秦砚拼死挣扎,才给封家换来宝贵的营救时间。 可就在警方赶到的前一秒。 一把刀直直朝着江栖心口扎去。 江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惊魂未定之际,是秦砚整个被扎穿的左手。 他本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钢琴家的…… - “江老师,准备好了吗?快到你的戏份了。” 副导演进来催。 但顾及江栖今天状态不好,他还是放柔了语气。 而且,要不是男主拉胯,好好的日戏,怎么会熬到晚上? 搞得大家只能临时调整拍摄顺序。 平白多加一倍工作量。 “嗯。” 江栖从剧本里抬头,本就精致的小脸,上了妆,更是一颦一笑都惹人心醉。 哪怕副导演不吃她这一款,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说话了。 说了什么? 嗯? 副导演努力想。 啊! 想起来了。 她说:“我没问题的。” 声音也那么好听,就是有点冷。 “那……我让威亚老师过来?”副导演被自己闹了个脸红。 江栖轻笑着起身,“不用,我过去就行。” “哦哦。” 副导演下意识带路。 等到地儿才想起,这不是他的活儿啊。 靠! 美色误人。 飞快交代完导演的要求,就赶紧走了。 威亚老师都忍不住乐,跟江栖说话都温和起来。 主要也是江栖性格好。 虽然看着冷,但一点没架子。 不像男女主那两个作精,一天天恨不得放屁都要比个高低。 “你这手……” 注意到江栖腕上发紫的掐痕,威亚老师微愣。 江栖以为她担心影响拍摄,表示会注意。 威亚老师失笑,“我是怕万一出点事,你连抓东西都来不及。” 江栖看了眼威亚的高度,“应该不会吧。” 威亚老师也觉得不会。 但确实被她腕上的青紫吓到。 嘴快地问了句。 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还真出了岔子。 江栖直接从七米多高的房顶上摔下来。 右手因为受伤,使不上力,连缓冲都没有。 结结实实砸在一堆道具上。 当场就疼红了眼。 伪装成剧组人员的保镖立刻围过来,抱着江栖就上了车。 江栖忍着痛,吩咐:“去查,我不信这么巧。” “是。” 其中两人,很快离开。 戴娆陪在江栖身边,依着江栖的吩咐,给封御打了电话。 结果,封裴两家的会面现场,比这里还要热闹。 以至于,封家都不需要找理由,直接就起身离开。 赶往医院。 几乎同一时间,裴渡也收到江栖受伤的消息,从警局出来,直奔医院。 第29章 你只能是我的 半小时前。 裴渡被老爷子催着赶往松月小筑。 路上就遇到围追堵截。 裴渡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尤其是对裴家。 谁让他不好过一分,他就让谁不好过十分。 于是,向来只对权贵子弟开放的松月小筑,今夜频繁被警方光顾。 裴家人也不停地被缉毒警,交警,经侦,甚至治安警带走。 裴老爷子面黑如铁,封家家主淡笑着表示告辞。 而裴渡,则直接让人加大油门,撞过去。 警局。 录完笔录,裴渡被局长恭敬送到门口,正好遇上被人叫来的美妇人。 港城裴家的二太太。 局长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前去准备。 美妇人温婉地笑着,表示感谢。 却在路过裴渡时,忍不住咬牙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裴渡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 闻言,很懒地偏了下头。 用眼尾睨着美妇人,挺礼貌地道:“裴继月底生日,你猜,我会送点什么?” “你——!” 美妇人大惊,面上的端庄差点维持不住。 裴渡嗤笑,大步离开。 那模样,嚣张至极,简直没把任何人放眼里。 美妇人气得发抖,想冲上去质问。 又怕弄巧成拙,反而给了他回归裴家的机会。 只得作罢。 但想着他今日的雷霆手段,裴二夫人还是拨通了儿子电话。 刚忙完一台手术的裴继,随手划开接听。 略显疲倦地应着。 裴二夫人心疼得不行,叮嘱完就催他赶紧回来。 裴继翻看着病历,想也不想道:“嗯,过年就回。” “过年?!” 裴二夫人倏地拔高语调,“不行,来不及的。你现在就给我订票回来!” “妈……” 裴继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修长指节烦躁地转着钢笔。 金属质感的漆黑外壳,更衬的他手指莹白如玉。 “你让我去给封家大小姐治病,没问题。但你让我去跟她相亲,不可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小公主是身体不好,但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家族,你……” “妈!我这边突然来了台手术,待会儿再说啊。” 熟练应付完裴母,裴继也没了继续看病历的心思。 换衣服下班。 路过护士台时,简单留下几句叮嘱。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语气,但就是能把小护士们迷得神魂颠倒。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裴医生,听说你这个月底生日?” “嗯。到时候我请客,地儿你们挑。” 裴继笑着用德语回,腔调散漫得很。 轻易就红了小护士们的脸,争相问他喜欢什么。 他闲闲应着,浑身上下尽是游刃有余的松弛。 直到踏进电梯,翻出江栖的微信时,他忽然就有些紧张。 她会送他什么? 还是,一句生日快乐就打发了? 想想她那冷淡的性子,裴继觉得还真有可能。 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 京城。 裴渡上车就收到江栖受伤的消息,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意外,还是人为?” 语气平淡至极,但孟谦却听出了一丝危险。 迅速汇报道:“目前还在查。” 裴渡听不出情绪的嗯一声,拨号给江栖。 此时,江栖正被封家人围着。 恨不得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 直到医生反复确定,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更显得铃声刺耳,轻易便备受关注。 “谁啊?” “是阿砚吗?” “呃……” 江栖紧紧捂着手机,心跳如雷道:“不是,一个朋友。” 江棠接到暗示,赶紧哄着大家扯开话题。 江栖松口气,往被子里滑了点。 压低声道:“喂?” 裴渡听出她语气不对,眼眸微眯道:“怎么,不方便?” “嗯,我父母在。” 极短的沉默后,他问:“医生怎么说?” “腰部软组织挫伤,躺两天就好。” “我让孟谦给你送点补品。” “那你呢?不来吗?”江栖明知故问。 裴渡不答反问,“怎么,很想我去?” 江栖怕再说下去,他真的会来,见好就收道:“没有,你要忙的话,明天来也行。” 裴渡没应,只笑着让她照顾好自己。 “我草,你是真不怕他来啊。” 听完全程的戴娆,心都差点跳出来。 江栖笑着摇头,“他不会来的。” 一个不想负责的男人,是不会见对方父母的。 因为麻烦。 …… 封家人个个身居要职,待不了多久,很快离开。 江栖也趁机把自己转到普通病房。 当然,医院记录里,她一直都在普通病房。 因为这是封家的医院。 安排好一切,江栖才有机会细问松月小筑的情况。 尤其是秦砚带人砸场子的事。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想听?不如问我啊。” 秦砚双手揣兜,似笑非笑地从门口进来。 身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江栖蹙眉,“你是真疯了吧?这种场合你闹什么?” “我闹?” 秦砚拖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无视江棠和戴娆的声音。 直勾勾盯着江栖道:“你一声不吭就退婚,你说我闹?” “江栖,我实话告诉你,我特么压根就不同意退婚!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你也……” 他忽地凑近,单手撑在床头。 脸压下来,阴鸷目光如蛛网般死死缠绕着江栖。 江栖心头微凛,正待开口,就感觉脖颈一热。 他的手,完美重叠指痕。 微微用力,带着点疯狂地道:“只能是我的。” “……” 江栖眼神支走保镖,转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秦砚,你能不能认清点现实?” “什么现实?” 他摩挲着她细白脖颈上刺目的青紫,缓缓而又温柔地道: “你的相亲宴,我能砸一次,就能砸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嫁给我。” “你以为裴家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松月小筑门槛高,安保系统更是一流。 所以,封裴两家并未多带保镖。 秦砚则是松月小筑的常客。 他带人进去时,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去砸场子的。 而且,砸的还是封裴两家的场子。 “那是我的事。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跟裴家退婚,不然……” 没说完,手机响了。 江栖瞥了眼,是文茵茵。 第30章 分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砚走得很快。 江栖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说不难受是假的。 毕竟,二十年的感情。 青梅竹马四字,在他们面前都略显单薄。 她接触世界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 甚至,就连她开口的第一句,都是他的名字。 那时候,他也不过五六岁,自己说话都未必有多清楚,却愣是教着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后来,她跳级,被同班同学欺负。 就掉了颗泪,他听说后,连夜把人打得掉了几颗牙。 他曾经,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她皱皱眉,他都能把自己反思三百遍。 她哭一哭,他心都能碎。 甚至,有时候她没哭,他都能心疼的哭。 可现在,他不爱她了。 所以,从进门到离开,他没问过她一句,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儿。 一句都没有。 “你要真舍不得,干嘛不争一争?凭你和秦砚的感情,文茵茵是争不过你的。” “我知道。但是表姐,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 “对,以后。” 江栖收回视线,望着窗外,漆黑如墨,不见一丝星光的夜幕。 很冷静道:“他会恨我一辈子。我和他,会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怨偶。” 太了解一个人的后果就是,每一条路,你都能清晰地看到结局。 江棠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确实。 以秦砚的性子,就算念着曾经的感情,断了跟文茵茵的联系。 日后也会心生怨念,时间久了,怕是能把一切都磨个干净。 “那他现在是在干嘛?”江棠不解。 戴娆摊手,“占有欲作祟咯。” 不然,也不会丢下七七,去找文茵茵。 江棠刚想骂人,助理连发几张照片过来。 【棠姐,这些好漂亮啊,是宫总给你的吗?】 【还有一栋别墅哎。】 江棠看到那五枚戒指,就知道是谁。 直接把手机给江栖。 “喏,你的情人节礼物。” “……” 江栖头大,“他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竟然连她送给文茵茵的戒指都要了回来! “我去!这两套珠宝,他竟然又……” 戴娆都有些服了。 “你说,他疯成这样,万一知道你跟裴渡的事儿,他不得弄死裴渡?” 戴娆想想都觉得后怕。 江栖把那五枚戒指放大看,“不会的,秦砚离京多年,信息获取方面,未必比得上裴渡。更别说还有封家拦着,他查不到什么,除非……” “除非什么?”江棠看她。 “五枚戒指留下,其他的让我哥还给秦砚。尤其是临水公馆的那套别墅。” 律师当时找她,她借口拖着,没签。 今天跟秦砚摊牌后,她就让人把合同还了回去。 “嗯。” 江棠接过手机,眼睛依旧盯着她。 江栖抿唇,“我担心的,是文茵茵和千清雪。” 文茵茵虽然不知道她封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她和秦砚的关系,她却是很清楚的。 至于千清雪,只怕已经猜到她跟裴渡的关系。 这俩人又是闺蜜…… “那你还不赶紧跟裴渡断了?!”江棠是真怕她把自己给玩进去。 “对啊。” 戴娆也是同样的心思。 “秦砚的疯劲儿你又不是不清楚,这要是闹起来……全京城都得乱!” “凭什么呀?” 江栖不爽得很。 “他和文茵茵高调成那样都没人管,我谈个恋爱还得看他脸色。我也太憋屈了吧。” 虽然这么说,但江栖还是动了分手的念头。 毕竟,她就算不考虑秦砚,也得考虑封江两家。 * 被一通电话叫到身边的,不止秦砚。 还有裴渡。 此时,千清雪的私人住所。 裴渡躲开小姑娘扑上来的拥抱,淡淡道: “私生已经被孟谦送去警局,你要实在害怕,我多派两个保镖过来。” 千清雪咬唇,微微抬起点脸地看着吸烟都带着禁欲感的男人。 她试过很多次。 这个角度,最能把她清纯无辜,又带着点破碎感的模样表现出来。 几乎没人能逃得过。 “裴先生……” 柔软清甜的声线,染上些许可怜兮兮的哀求。 门外保镖都心头一荡。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她脸色微白地捂着心口,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起。 那柔柔弱弱的姿态,孟谦瞧着都有些心软。 不愧是娱乐圈有名的菟丝花美人。 随随便便一撒娇就能让人放低底线。 但很可惜,裴渡不吃这套。 或者说,对于他不在意的人。 撒娇卖乖,只会让他烦。 “我不记得合同里有这条。” 他直白而残忍地戳破关系。 吐过来的烟雾,带着点轻慢的羞辱。 无声警告着:适可而止。 千清雪猝不及防,被呛得轻咳两声。 裴渡这才觉得顺眼点。 “热搜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 停顿的那一秒里,千清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 “下不为例。否则,我不介意让陆向白换个人捧。” 千清雪心口猛地一缩,眼眶微红道:“是……” “还有什么要说的?” 裴渡掸掸烟灰,语气却不是什么问句。 千清雪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之前几次见面,都隔着遥遥人群。 他眉眼淡漠,疏离矜贵,偶尔望向她的目光却温和内敛。 每一次都足以让她疯狂心动。 得知要跟他炒热度,她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可真正借着合作的由头,找上他,这是第一次。 她确实有事,却从未表露半分。 “跟宋渝白有关?” 裴渡耐心耗尽,直入主题。 千清雪心头狂跳,也不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僵硬地点着头。 裴渡把烟摁灭在玻璃烟灰缸,眉眼垂着,看不清情绪。 “我可以看在你的面上,放过他,但只此一次。” 千清雪一愣,下意识感谢。 裴渡忽地笑着掠她一眼,“不客气。” 与此同时,陆飞白的私人会所。 文茵茵我见犹怜地躲在秦砚怀里哭。 陆飞白人都傻了。 他只听说过文茵茵,但没见过。 谁承想,今儿就招惹上了。 “对不起啊砚哥,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人,我要知道,打死我都不敢碰的!” 陆飞白求饶加发誓。 文茵茵哭够了,也跟着求情。 秦砚这才松口放过。 只是,不知想起什么,秦砚忽地扭头问:“两个月前,你是不是碰过一个叫江栖的?” 第31章 愿赌服输 “什么?” 会所里有点吵,陆飞白又想着别的事,一时还真没听清。 抬头看见秦砚那不悦的脸色,赶紧把耳朵凑过去,笑嘻嘻道: “砚哥你再说一遍,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砚说话不喜欢重复。 但他心里终究惦记着这事儿。 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遍。 “我说,你两个月前,有没有碰过一个叫江栖……” “茵茵姐你怎么了?!” 吧台那边突然传来惊呼,秦砚立刻赶去。 陆飞白愣了一秒,江……什么来着? 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秦砚的心尖儿吧。 真出什么事,他还得负责。 陆飞白很快把这事儿抛诸脑后,紧跟着来到吧台。 文茵茵已经被秦砚打横抱起,脸上脖颈密密麻麻都是红点。 “操!这是过敏了?你们怎么看的人?!” 陆飞白气炸地指了一圈。 生怕秦砚把他这儿也给砸了。 秦砚却没时间搭理他,抱着文茵茵就往电梯走。 陆飞白狗腿地去送。 回来时,突然想起秦砚说的那个名字。 江栖。 靠。 那不是他没睡成,还被划了两刀的那个妞吗? 秦砚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陆飞白纳闷地扒了扒头发。 几步后,猛地顿住。 操。 网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栖真是秦砚宠了十几年的那个白月光?! 想起京圈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陆飞白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儿。 尤其,他才刚招惹完文茵茵,秦砚正对他不爽呢。 这要再让他知道酒店的事…… 陆飞白觉得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他得赶紧跑! “?” 等着陆飞白过来发火的众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神神经经地变换着脸色。 最后竟然还落荒而逃了?! 什么情况? 中邪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医院。 简单的线上会议结束,江栖取下耳机,抬手去拿剧本。 戴娆却把手机往她面前递。 “喏,好好看看,你受伤住院,男人都在别人那儿。” “……” 江栖随意扫了眼几乎屠了热搜榜的俩名字。 不甚在意道:“他们要是在我这儿,就不是上热搜那么简单了。” 估计得去警局。 不过,裴渡在千清雪那,她确实有些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他那种男人,身边是不可能缺女人的。 翻页的手微顿。 戴娆注意到,“怎么?是公司那边……?” 江栖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一旦提了分手,和他就再也没可能了。”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 更何况是他那么傲的性子。 能给她一次机会,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 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不是,你该不会还想着跟他有以后吧?” 戴娆听出她的话外音,忍不住震惊。 江栖笑着挑了下眉,说:“他真的太合我心意了,想养。” “……那你这算什么?金丝雀翻身把歌唱?” “也不是不行。” 说笑间,手机震动。 江栖垂眸。 carlos:【月底我生日。】 大概是看她没回,半个多小时后。 carlos:【不是吧,连个生日快乐都懒得给?】 江栖勾唇,快速敲字道:【忙着,刚看到,想要什么?】 carlos秒回:【你。】 江栖:【裴医生的鱼塘缺鱼了?】 carlos:【对啊,现在就只想养一条。】 江栖低笑:【万一跑了呢?】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次。 carlos才把消息发过来:【愿赌服输。】 江栖没再回。 认真默着台词。 快睡时,裴渡发来消息:【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江栖盯着这句话,知道该做个了断了。 握着手机许久,才发过去几个菜名。 * 快到医院时,孟谦忽地想起一事。 扭头道:“总裁,昨晚封家人匆匆离去,是因为封家大小姐发病。但具体什么病,查不到,还要查吗?” 封家大小姐封念,常年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国外,在京圈不是秘密。 裴渡懒得为此多费心思。 反正,不管什么病,冲着她背后的利益,都得娶。 孟谦颔首,又说起江栖那边的情况。 裴渡耐心听着,却始终不作表态。 孟谦知道,这是要给江小姐定夺了。 病房。 江栖再三跟戴娆确认,“真的不明显?他眼可毒着呢。” 戴娆无语,“你都要跟他分手了,还在乎这个?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分?” “……” 江栖难得躲了下视线,摸着脖子上扑粉的地方,嘴硬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分手了才应该体面点,免得他回忆起我,是这个鬼样子。” 戴娆看破不说破地斜她一眼,打趣道:“你要真不想分也行,跟裴家取消联姻,跟他在一起,反正他那么合你心意,你不亏的。” “可我更想要利益。” 江栖眼神冷下来。 商人本质,爱情永远抵不过利益。 哪怕她对裴渡很有兴趣。 戴娆看她这样,其实有点心疼。 正想说什么,裴渡推门进来,孟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澹月居的食盒。 戴娆识趣离开。 裴渡在江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搂怀里,下巴轻蹭着她发顶。 “腰还疼吗?” 江栖摇头,主动往他怀里钻。 她这副模样其实很勾人。 不是媚。 而是那种让人怜惜的柔。 哪怕裴渡都被她弄得有些心软。 主动帮她揉着腰。 隔着病号服,温度依旧滚烫。 力道却很适中。 江栖埋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仿佛这样,就能在开口时,好过点。 “很疼?” 鲜少见她这样安静,裴渡忍不住推开她点,查看她表情。 江栖却很快躲开视线,浅笑道:“没有,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裴渡盯着她轻轻发颤的眼睫,好一阵才松开手,抱着她道: “华章下半年主捧千清雪,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 江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跟她解释热搜的事。 “我……” “不是因为这个?”裴渡敏锐捕捉,“那是因为什么?” 他指尖划过她脖颈,带过一片战栗的同时,也抹去一层薄粉。 露出藏在下面的……清晰指痕。 “这个吗?” 他轻捻着指尖粉底,嗓音听不出情绪。 却弥漫了危险。 第32章 下次再分 “……” 江栖就知道瞒不过。 只怕一进门他就发现了。 “谁弄的?”温热指腹抬起她下巴。 垂落的视线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他很少在她面前展露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我前男友,听说我恋爱了,发疯时留下的。” 江栖说的都是实话。 但却隐瞒了重要部分。 比如,前男友的身份。 再比如,联姻。 可就那点实话,足以让人相信。 “哦?” 裴渡摩挲着她小巧滑腻的下巴,目光晦暗不明。 “所以,你刚刚是在想他?” “没有。” 江栖否定得很快。 裴渡神色不变,“那你是在想什么?”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 江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分手。 但又想跟他吃完最后一顿饭。 如果现在说了,他肯定直接就走了。 “江小姐是不是想问受伤的事儿?” 孟谦摆好碗筷后,笑着接话。 江栖立刻道:“对!”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糊弄着吃完饭再说。 “裴总,你难道就不怀疑?威亚好端端的,怎么会断呢?而且,如果不是那堆道具,我肯定就摔惨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腔调又那么绵软。 裴渡就算有所怀疑,也被她小手戳得没了脾气。 反正,不管她想什么,最后都会表露出来。 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再戳一下,就先别吃饭了。” 他没直接上手拦她,但开口的嗓音已然带了几分暗哑。 江栖哪能听不懂,赶紧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却被他勾着腰,单手抱到病床。 大概是顾忌着她腰上的伤,他走得并不快。 孟谦都关门出去了,他才把她放床上。 “是薛铭。” “嗯?” 裴渡淡淡看她一眼,“我身上就那么好闻?” 江栖不好意思地尬笑两声。 她对香的敏锐程度,不及江棠。 但依稀能嗅出他所燃香料里的成分。 有黑角沉,郁金,定粉…… 还有,檀香。 可在她的记忆里,他所用的香应该不含檀香。 “你……信佛?” “不信。” “那……” 江栖拿起筷子,狐疑地看他一眼。 裴渡笑了,“上午去了趟佛寺,满意了?小警犬。” “你才狗呢!”江栖瞪他。 裴渡夹菜给她,“我可没有那么灵的鼻子。” 江栖哼一声,才继续正题。 “有直接证据吗?” “你想要的话,可以有。”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江栖托着腮装乖。 裴渡一眼看破,却还是纵着,“不麻烦,你下次多撑会儿就行。” “……” 江栖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俏脸一红,低头扒饭。 几秒后,才软声道:“薛铭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管。” 裴渡不算意外地嗯一声。 “那个男主,我会帮你解决。” 江栖抬头,裴渡笑看着她,“怎么?你不是这样打算的?” 薛铭那边既没有直接的证据,那就等。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帝尊的一部A级制作。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现在都不是动他的最好时机。 但那个男主则不同。 自然免不了她的回敬。 江栖被看透心思,本能道:“哎呀,你这么懂我,以后要是不在身边了,我可怎么办呀~” 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在撒娇。 可她明明是来分手的…… 都怪他,长那么勾人做什么。 她下意识就……撩了。 再加上,她从小被父母长辈宠大,最是会撒娇。 只是出国那两年,被秦砚磨出了冷淡的性子。 才渐渐不怎么爱撒娇的。 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的。 裴渡对此没什么表态。 更不会轻易许诺。 只是,她确实香软,让他忍不住就想上点心。 但也仅此而已。 裴渡离开没多久,戴娆和江棠就杀了过来。 “是谁说一定分手的?!” “你分到哪儿去了?” “……” 江栖默默取下腕上的大肠发圈,露出那一圈还没消散的青紫,边绑头发,边小声说: “那我下次分嘛,着什么急啊。” “下次?!” 江棠都快被她气笑了,“江栖,你就作吧,真作出事来,我看你怎么办!” 江栖撒娇卖乖,江棠拿她没办法。 只能帮着一起瞒。 反正,大不了,先把秦砚摁住嘛。 * 江栖伤得不算很重,只是后腰隐隐会疼。 但裴渡和封家人都不放心,硬生生让她多住了四天院。 出院这天,热搜爆了好几个。 #某某男演员偷睡漏税# #烬中客试镜推迟# #到站请下车延迟开播# 火锅是我本体:【我就说他看着不像好人吧!偷睡漏税,一个不落啊!】 转发这条锦鲤:【有小道消息,说是这货得罪了人,所以才被曝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得罪了谁。】 今天也要努力摸鱼:【……我怎么感觉,是江栖啊。听说她拍戏受伤,没多久就……】 贫穷使我无所不能:【不会吧,江栖要是有后台,能连个女主都混不上?】 肥宅快乐水代言人:【难道就只有我关心综艺和试镜延迟的原因?】 这条评论一出,底下瞬间就炸了。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栖受伤了。 不过,没人往这方面猜。 江栖也乐得自在。 隔天夜里两点,综艺《到站请下车》正式开播。 因为采用的是直播形式。 所以,江栖连跟季慈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工作人员塞进了车里。 一路拉到KtV。 按照她先前在群里抽到的号码牌。 她今天的任务是:当好一名合格的KtV服务员。 并努力得到十位客人的好评。 否则,算是失败。 而失败的后果,季慈没说。 江栖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穿上工作制服,她就没打算娇气。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推开的第一扇门,竟然就是秦砚的房。 文茵茵还在他怀里唱歌,瞥见镜头的瞬间,人都愣了。 弹幕更是直接炸了。 【我靠!这是剧本吧?!】 【看文茵茵表情,不像。】 【节目组有毒吧!都说了江栖和秦砚没关系,还特意安排到一起干嘛?想流量想疯了吗?!】 第33章 真是白月光? 秦砚显然也没料到有节目组敢来。 对上江栖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就想收回搭在文茵茵肩头的手。 随即记起她闹着要退婚的事,眉心拧着扫过去。 “不懂规矩吗?” 阴沉至极的语调,带着绝对的强权。 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扛镜头的几位本能就想走。 耳麦里却传来季慈不满的训斥,“怂什么?太子爷又没让你们滚,继续拍!” 工作人员:“……” 季导,你是真狠! 【我怎么感觉,太子爷那话是看着江栖说的呢?】 【可能是不满江栖跟他捆绑吧,毕竟人家有女朋友,她还上赶着,真不要脸!】 【不是,别人都吓成那样,江栖是傻了吗?竟然一动不动?!】 【可能是在想着怎么倒贴秦砚吧,哈哈哈哈。】 【感觉她好像……不怕?】 【我也。】 【难不成真是白月光?】 弹幕疯狂猜测。 江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她也懒得伺候这一群公子哥。 干脆就转身走了。 【嗯?她竟然直接就走了?!】 【欲擒故纵?】 【呵呵,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勾住秦砚,秦砚只能是茵茵的!】 然后,秦砚就开口了,“让你走了吗?” “过来。” 他随手一指桌前。 态度散漫得很,却带着浓浓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命令意味。 江栖:“……” 弹幕:【……】 【什么情况?!太子爷什么意思?难道真看上江栖了?!】 【太子爷,茵茵还在你旁边坐着呢,你可不能乱来啊!】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俩人认识?】 【真白月光???】 【emmm……有一说一,江栖确实神颜,就这个抬眼,能杀死我!】 【我靠,打脸来得也太快了!笑发财了都。】 默了一瞬,江栖还是抬步过去。 没办法,秦砚脾气不好。 真要发起火来,整个节目组都得遭殃。 她也懒得哄。 就这样吧。 江栖近乎摆烂地站在桌前。 黑色帽檐往下压着,看不清表情。 却意外的抓人。 哪怕她只穿着最朴素保守的服务生制服。 暗沉的颜色,除了用白线勾出的KtVlogo外,再无其他花哨。 低调得与众人格格不入,但就是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敲!突然get到了江栖的美貌,可我明明是她黑粉来着啊!!】 【别的不说,这姐们儿颜值是真抗打,愣是把工作服穿出了我买不起的样子。】 【啥?!她穿的竟然是工作服?!我差点就准备去搜了!】 不同于弹幕的疯狂,现场几乎安静到窒息。 谁也搞不懂这位爷在想什么。 就连文茵茵都不敢轻易开口。 直到工作人员磕磕巴巴地说完游戏规则。 秦砚才略略抬眼,辨不清情绪地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毕竟,也不好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弹幕瞬间一片叫好。 【哇趣!这就同意了?我还以为会让保镖把节目组请出去呢。】 【科普一下哦,茵茵明天也会上这档综艺~】 【懂了,太子爷这是在给茵茵面子。】 【文茵茵全程都没说话吧?粉丝可真能脑补!】 【什么叫脑补?节目组官宣的嘉宾就那几个,秦砚突然松口,不是冲着茵茵,还能是谁,江婊吗?】 季慈抱臂站在dLp大屏幕前,锐利目光快速扫过后台数据。 夹烟的手懒懒一抬,副导演秒懂。 两通电话结束,网上立刻多了许多关于节目的宣传。 且十有九条,重点都在江栖。 至于现场,则无声无息,多了几位摄影。 “愣着做什么?倒酒不会吗?” 秦砚揽着文茵茵的肩,望向江栖的目光,疏离又冷淡。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勉强跟她搭话的。 “……是。” 江栖默了两秒,勉强按捺住脾气。 上前一步,弯腰倒酒。 始终搂着妹子看戏的顾越泽忽然道: “小……小妹妹,酒可不是你这样倒的哦。” 江栖冷冷刀他一眼。 顾越泽笑得愈发灿烂,招手道:“来,给我们江小姐示范一下,在这间包房里,正确的倒酒姿势,应该是什么样。”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那份权贵子弟的嚣张劲儿立刻就渗了出来。 【我靠靠!这帅哥谁啊?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摄影你别动啊!!让我好好看看我的新老公!!】 【操,他真的给我一种谁都把握不住的帅感!】 【对对对!就那种长期有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渣帅!】 【不是,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好奇,他怎么会知道江栖叫什么的?】 【可能是看过热搜吧,感觉他看江栖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啊。】 【江婊活该!捆绑秦砚营销,顾二公子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时,一直矗立在旁的服务生上前。 双手接过江栖手中酒瓶。 屈膝,半蹲在桌前。 谨慎而恭敬地给顾越泽倒着酒。 “行了。” 顾越泽笑着摆手,目光却始终盯着江栖,“来吧,江小姐。” 他轻挑眉梢,眼里的恶劣毫不掩饰。 江栖知道他不喜欢她,从第一面起就知道。 那是种直觉。 不过,她性子傲。 懒得问,更懒得改。 反正,他们的交际也不多。 愣没想到,还有撞在他手里的一天。 心里隐隐有些窝火。 但不是因为倒酒。 这点小刁难,她没什么不能忍的。 真正让她觉得不爽的,是明知道顾越泽在羞辱她,她还得听!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眼神下意识瞟向秦砚,希望他能出手管管顾越泽这狗。 不然,她不介意亲自教他做人。 感受到江栖目光,秦砚其实是高兴的。 至少,她还是依赖他的。 但她最近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不爽。 所以,他选择了无视。 江栖气笑。 行。 不就是倒个酒嘛! 她倒! “够了。” 就在江栖准备上前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鹤鸣,突然丢了打火机在桌上。 金属和大理石桌面的碰撞,刺耳又充满警告。 “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顾越泽你出息啊。” 【嗯???萧家这位,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赌一包辣条,江栖绝对的白月光!】 【萧鹤鸣要和江栖不认识,我今天就把这张桌子吃了!】 第34章 新欢旧爱 萧鹤鸣,海城萧家的掌权人。 出了名的狠辣不近人情。 偏偏还是世界着名钢琴家。 他那双手。 既能弹出世上最动人的乐章。 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属于权贵圈里,谁都不想招惹的存在。 而他的行事作风,也确实嚣张。 几天前,就因为飙车伤人,上了热搜。 对此,他的回应只有淡淡一句,“他该死。” 简直让广大网友又爱又恨。 故而,门阀子弟里,他的传闻是最多的。 他跟秦砚交好,也是众所周知的。 以至于,秦砚每爆出恋情,网友都会去微博私信。 求证是否白月光。 萧公子也奇怪。 别的事都不予理会。 唯独这事儿,他几乎都会回复。 但……嘴也是真的毒。 哪怕是评价秦砚如今的正牌女友,文茵茵,他也只有两个字: 【能看。】 却偏偏对江栖倍加维护。 #萧鹤鸣,江栖# #江栖,白月光# 直接空降热搜前三。 季慈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暴涨到两千万。 隐隐有逼近三千万的趋势。 这还是在夜里! 而此刻,备受关注的直播现场。 气氛早已压抑至极。 扛镜头的几位,如果不是怕丢工作,早就跑了。 真的太特么可怕了! 萧鹤鸣不愧是暗夜帝王,那气场简直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不知道身处漩涡中心的江栖是怎么站得稳的。 摄影大哥忍不住关注。 弹幕疯狂舔屏。 直到顾越泽开口。 “怎么?倒个酒而已,就算刁难了?” 懒洋洋的腔调,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竟,萧鹤鸣是个疯子。 指不定下一秒能做出什么。 秦砚显然也是深知这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江栖,淡淡开口道: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打分吧。” 冷眸扫向早已愣住的工作人员。 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是我的错觉吗?秦砚好像在维护江栖。】 【刚刚的直播有人保存吗?我想再看一遍,总感觉倒酒那一段,秦砚和江栖有眼神交流。】 【不说别的,萧鹤鸣维护江栖这点就很诡异!】 【对啊!萧鹤鸣什么时候给过别人好脸,竟然会主动维护江栖?!】 【也可能是单纯看不惯顾越泽欺负人?】 【呵,他萧鹤鸣欺负的人少了?前几天还有人被他撞到住院呢!】 【再说一遍,秦砚是茵茵的,别扯江栖!】 【就是,江栖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茵茵?】 【萧鹤鸣是秦砚好友,顾越泽也是啊,江栖要真是白月光的话,顾越泽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态度!】 【对啊!而且,顾越泽让江栖倒酒的时候,秦砚可什么都没说!】 【……秦砚是没说,但秦砚给了十分啊!】 【???】 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瞬间安静。 现场。 秦砚拿到打分卡,直接大笔一挥,就是个十。 萧鹤鸣同样。 文茵茵其实有点不太高兴。 她能看出来,秦砚让节目组进来,纯纯是跟江栖赌气。 赌气就说明还在意。 她虽然没什么嫁入豪门的梦想。 也知道秦家那个门第,她是进不去的。 可她到底对秦砚动了心。 想要的,自然就比往日多。 哪怕明知不可能。 “怎么?小嫂子也觉得她服务得不行?” 顾越泽瞥见文茵茵手里依旧空白的卡片,不嫌事大地开口。 文茵茵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被顾越泽承认身份。 虽然,其中有故意恶心江栖的成分。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 至少,是在镜头前承认的。 “没有,江小姐服务得很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秦砚垂眸。 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文茵茵到底跟他五六个月,自然知道他已经不悦。 心头微微刺痛。 果然。 新欢永远比不过旧爱。 哪怕他们已经闹成那样。 他还是会下意识偏袒她。 “只是想着江小姐刚出院,腰应该还痛着,站那么久,应该挺不舒服的。我那儿刚好有几贴膏药,江小姐要是不嫌弃,我让人送去。” 文茵茵浅笑着解释。 并随手写下个十,递给工作人员。 她是很标准的小白花长相。 干净清纯,让人看着就觉得美好。 却又跟千清雪的柔弱不同。 她身上永远有股蓬勃向上的朝气,笑起来格外漂亮。 让人忍不住喜欢。 【呜呜呜,茵茵真的好美!】 【宝宝,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啊!我真的哭死!】 【茵茵你看看热搜吧,江栖很可能会跟你抢男人的!!】 【话说,如果江栖真是秦砚白月光,文茵茵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到底是谁在抢男人?】 【……好问题。】 顾越泽轻嗤一声,抬手就想写个五。 秦砚和萧鹤鸣同时看向他。 包括江栖。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会觉得江栖那个眼神……极具压迫??? 假的吧?! 她一个只知道追在秦砚后面情情爱爱的恋爱脑,怎么可能…… 再看一眼。 没错。 确实很危险。 顾越泽乖乖在板子上写个十。 江栖维持着面上假笑,鞠躬感谢后,抬步离开。 顾越泽还在愣神。 不是,他明明想写五的,怎么会变成十?! 江栖那女人……有毒吧?! 【什么情况?顾越泽竟然给江栖打了十分?!】 【假的吧,确定不是剧本?】 【那节目组挺牛逼,让这么多大佬跟着演。】 【也是,那顾越泽怎么回事?他明明很讨厌江栖的,怎么会……】 【没看到秦砚和萧鹤鸣都盯着他吗?可能真是白月光吧。】 【……也可能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毕竟欺负一个小姑娘,确实挺没品的。】 各种猜测声里,江栖逐渐适应工作。 业务能力也越来越好。 很快就获得十位客人好评。 任务圆满完成。 早上七点。 直播暂时结束。 江栖受不了身上的烟酒味,直奔酒店洗澡。 出来时,正好接到裴渡电话。 他应该刚睡醒,嗓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你和秦砚,什么关系?” 江栖心脏倏地一紧。 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 想开口,又怕他听出端倪。 第35章 他还是在意的 打火机的声音很清晰。 火苗舔上烟丝的猩红仿佛就在眼前。 江栖甚至都能想到他吐烟时,脸上那散漫又慵懒的表情。 禁欲却勾人。 “或者,我应该问,他是你的谁?” 浓烟润过的喉咙愈发沙哑。 也愈发情绪不明。 好在江栖已经冷静下来,语调淡淡地道:“热搜我看了,我和萧鹤鸣确实认识,但接触不多。” “他维护我,完全是看在江棠的面上。至于秦砚……” 江栖有种直觉。 她和秦砚的关系,一旦被裴渡知道。 会很麻烦。 不说其他。 她和裴渡在一起的节点就很微妙。 哪怕她当时确实不知秦砚为文茵茵大办特办生日宴的事儿。 可谁信呢? “那就更不熟了。他很少来江家,我和他……基本算是陌生人。” “是吗?” 从听筒传出的声音,淡淡的。 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很微妙的态度。 但江栖知道,他不会信的。 不过,她也不怕查。 她母亲当年怀双生子之时,正值封家内斗最严重之际。 为保三人性命,她和弟弟出生就被送离京城。 一个自小养在部队。 一个自小养在江家。 甚至,为了让她的存在更合理。 江老夫人早早就把贴身佣人的女儿收为养女。 而她自然就成了江家的表小姐。 这些,裴渡动动手就能查到。 但也只能查到这些。 “是啊~裴总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怕我被人拐跑了吗?” 江栖点开扩音,边擦拭长发,边笑着调侃。 娇娇柔柔的腔调,轻易便打破沉闷。 裴渡勾唇。 笑意不达眼底地吐口烟圈。 毫不掩饰占有欲地道:“那你会跑吗?” “那当然不啊。我从身到心,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往哪儿跑?” 江栖想哄人的时候,情话张口就来。 裴渡最喜欢她的,也是这点。 热闹。 会哄。 不放心的也是这点。 永远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因为她那张嘴,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偏偏他还就喜欢。 咬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会儿骚。 挂断电话,就冷了脸。 让人去查她和秦砚的事。 前几天,她平白冒出个前男友。 他没怎么在意。 毕竟,谁还没个过去了。 但今早,看到陆向白发来的,她和秦砚的剪辑,以及网上的那些热搜。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在意的。 毕竟,她现在是他的。 容不得旁人染指。 酒店。 江栖吹完长发,她的小保镖也到了。 正懒懒散散地倚在门口。 灰色帽衫下的脸,一如既往的人畜无害。 浅茶色的眸子更是澄澈至极。 “小姐。”他开口,嗓音又低又冷。 跟他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阴郁气质很像。 “嗯。” 江栖起身,绕过他往衣柜走。 熟悉至极的味道掺着沐浴露的清香,划过鼻息,在眼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疯狂。 又眨眼归于平静。 面瘫地回答道:“是,顾氏一直想要公司的digital-twin技术,正在和明总洽谈着。” 江栖:“也就是没签合同?” 小保镖:“嗯。” 江栖挑衣服的手微顿,脸上挂起玩味地笑,“告诉明灼,这合同,我亲自谈。” digital-twin,也叫数字孪生技术。 是充分利用物理模型、传感器等多项数据,在虚拟空间完成仿真映射,从而得到相应的实体装备的全生命周期过程。 不止顾越泽想要,全世界所有的大型公司都想要。 更别说,她还把这项技术做了绝对的升级。 求着跟公司合作的财团数不胜数。 不怕他顾越泽不来。 “是。”小保镖低头应下。 江栖看他一眼,“另外,裴渡和秦砚最近都会查我,你让明灼处理好我的信息,要是被他们查出什么,我可不放过他。” “是。”小保镖无有不应。 江栖忍不住凑近,呼吸近可拂面,“你不会跟我哥说什么吧?” “不会,瑞安是小姐的人,只听小姐吩咐。” 江瑞安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躲开视线。 江栖轻笑着站直身。 她当然是信他的。 毕竟,连她哥都说,江瑞安这狼崽子,除了她的话,谁都不听。 弄得她哥很无奈。 有次,她违背封御的命令跑出国。 让他帮忙打掩护。 他真的是宁愿被打死,也决不吐露半个字。 * 八点,直播继续。 江栖刚安排好送给薛铭的“礼物”,就收到节目组的任务卡。 “请叫醒2203房的客人?” “对。” 副导演点头,并让人抬了转盘进来。 “现在请选择叫醒方式。” “……” 江栖望着被塞到手里的飞镖,无语片刻,随手一掷。 ——拧耳朵。 副导演神色微变,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已知本期嘉宾一共六位,剩余没揭晓的,只剩两位,许侃和宋梵。不管哪个,都够江栖喝一壶啊!】 【节目组确定不是故意的?2203啊,这要是遇上暴脾气的宋梵,江栖不得被骂死?!】 【好了,2201是许导,正在被时来疯狂亲吻!大家快去看啊!!】 【说真的,我都有点心疼江栖了,感觉总在被整。】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江栖,正抬步往2203走。 路上正好遇到完成任务的宋渝白。 “哟,好巧。” 他笑着打招呼,但垂下的视线,分明藏着幸灾乐祸。 江栖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裴渡原本断掉他好几个代言,甚至隐隐有封杀之意。 但千清雪求个情,裴渡就收手了。 他是在嘲笑她比不过千清雪。 那他可真是高兴早了。 别说裴渡压根就没打算封杀他。 就算裴渡真有那个心思,她也会劝住的。 因为报仇,她更喜欢自己来。 “是啊。” 当着镜头,江栖同样演技高超。 态度挑不出一丝错。 宋渝白心底冷笑,面上却温和得很,“做任务?我陪你一起。” 【啊啊啊啊!哥哥你对她那么好做什么?是忘了她前段时间诋毁你的事了吗?!】 【看到没!我家哥哥就是这么大度!】 江栖深知他的算计,却也不好拒绝什么。 点头,跟着一起来到2203门外。 抬手时,并未注意他眼底划过的得意。 直到门被里面暴躁打开,江栖才后知后觉,他是来看戏的。 第36章 那晚的求救是真的? “谁啊?!敲敲敲,敲个没完!一大早烦不烦?!” 扑面而来的戾气,江栖默了一瞬。 【不愧是宋,这脾气,内娱没谁了。】 【我靠!宋梵这张脸是真他娘的顶啊!!纯素颜都能帅成这样,直接把对面的宋渝白秒成渣!】 【帅是真帅,渣也是真渣啊,就是不知道,他和顾越泽,哪个更渣。】 【不应该再加个时来吗?渣男团怎么能少了他?】 【说实话,我现在更担心江栖,宋梵起床气那么重,怎么可能会让她完成任务?】 【江栖确定没得罪导演??怎么倒霉事儿全落她头上了?】 “那个……” 江栖刚开口,男人就不耐烦地垂了眼。 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脱口而出,“小……” 随即意识到周围镜头,急转道:“江啊,这么早,敲我门干嘛?” 态度切换得相当丝滑。 宋渝白:“?” 其余众人:“??” 弹幕:【???】 【小江?他和江栖很熟吗?变脸也太快了吧!】 【宋?川剧变脸?梵】 【不是,就没人觉得这一幕很熟吗?】 【嗯,昨晚顾越泽喊江栖时,也是这样。】 【小什么?小嫂子?】 【对哦!宋梵和秦砚也是好兄弟来着,所以江栖……】 【靠!简直不能深想!】 “你们……认识啊?” 宋渝白来回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了所有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嗯。” 江栖是真怕再跟秦砚扯上关系,赶在宋梵开口前,抢先道: “他是我邻居。” 宋梵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点头,“对,我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江栖:“……”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仔细。 【我嘞个豆,我听到了什么?青梅竹马?!他俩竟然是青梅竹马?!】 【难怪宋梵看清她的一瞬间,表情都变了,小青梅就是不一样哈,眼神都乖巧起来了。】 【对啊,敢吵醒他睡觉,换个人,早被骂死了!】 【等正片出来,我一定要反复观看哥哥变脸那一段,简直笑死。】 【很好,感谢拽哥,鬼畜区又多了一批素材。】 【如果他俩真是青梅竹马,那萧鹤鸣维护江栖,好像也挺正常?】 【对啊,兄弟的妹妹,肯定是要照顾一下的。】 【我就说跟白月光没关系吧!你看秦砚那事不关己的样儿,八成都不认识江栖!】 中午。 短暂的休息时间,秦砚都要秀一下恩爱。 顺便帮女友慰劳一下工作人员。 成功获得一片感谢。 江栖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要回车里。 却被宋梵扯着,进了文茵茵的保姆车。 “江栖姐!” 看出她不想留,文茵茵赶紧上前一步,挽住江栖的手,柔声细语地道: “阿砚他心疼你昨晚熬了一夜,特意让人炖了这西洋参鸡汤,你就尝尝吧~” “是啊是啊,砚哥他可在乎你了,你就留下吃点吧。” 宋梵边说,边踹秦砚一脚。 秦砚这才拉下脸,不太自在道: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会警告阿泽。你就坐下吃点吧,你身体又不好,再这么熬下去,是想进医院吗?” 说着,大概是来了火,直接把她拽坐在椅子上。 江栖知道再闹下去,秦砚指不定发什么疯。 干脆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西洋参鸡汤的味道清淡中带着一丝甘甜,确实很适合熬夜后补充体力。 秦砚难得看她这么温顺,眼里忍不住就拢了点宠溺。 文茵茵心头微惊,下意识道:“江栖姐,昨晚……真的只是巧合?” “什么意思?” 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的令人心惊。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江栖冷淡抬眸。 文茵茵猛地回神,脸颊涨红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就只是问问……” 眼神瞟向秦砚,触及他眼底涌出的几分狐疑。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就想豪赌一把。 “毕竟……” 纤长眼睫垂下,贝齿轻咬唇瓣。 声音柔弱,却又足够人听见。 “真的太巧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眼神纯净又无辜。 仿佛只是好奇。 江栖眯眸,还未说什么,耳边就传来秦砚的附和。 “是啊,如果没有你的授意,哪个节目组敢这么大胆?直接就进了我的包。” 江栖倏地扭头,那一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可笑。 只是觉得很无力。 “所以,你也怀疑是我的意思?” 喉头像是哽着什么,嗓音不复之前清脆。 落在秦砚耳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语气本能就软了几度。 “得得得,咱不说这事儿了,行吧?吃饭。” 他夹了菜在她碗里,安抚意味明显。 宋梵聊完妹子,抬头发现气氛不对。 正想问怎么回事,江栖就起了身。 “这饭我吃不下去,你们慢慢吃吧。” “江……” 秦砚蹙眉,刚要挽留,江栖突然回了身。 “听说文小姐明天就要进组,好心提醒一句,薛铭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着点。” “?” 三人没怎么听懂,最后还是秦砚先反应过来,让宋梵夹了菜,给江栖送去。 宋梵不敢耽误,拎着保温桶,就往江栖那边走。 他那张脸,戴娆远远就看见了。 在一起,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毕竟,高中毕业那年,他俩就厮混过俩月。 戴娆此番回国,多多少少也是为了他。 酒店。 两个熟手,互相撩拨,又彼此熟悉。 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双方都满意。 响动从进门,持续到天亮。 如果不是今天还要试镜,戴娆绝对能缠着他,再来几次。 “这就要走了?” 宋梵从背后搂住她腰,贪恋地摩挲着。 戴娆被他气息裹挟,差点就要心软留下。 最后还是一狠心,推开他手。 起身套裙子,懒懒应一声,嗓音带着事后的妩媚。 宋梵忍不住有了感觉,正要起床再来,陆飞白打电话过来。 戴娆一眼瞥见,脸瞬间就沉了。 宋梵挑眉,“怎么?他跟你有仇啊?” 戴娆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他差点强了江栖。” “什么?!” 宋梵脸上的玩味猛地一收,随即想起什么,心尖微颤道: “所以……那晚的求救是真的?!” 第37章 很想很想 戴娆冷笑一声,直接拎包就走。 宋梵想追,又觉得这事更大,赶紧就拨了秦砚电话。 秦砚正忙着开会,手机调的静音。 宋梵等不及,发了语音条过去。 帝都酒店的事,他其实查过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没查到什么,他就以为……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陆家和封家有意瞒着,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他可真蠢啊! 竟然会觉得没事!! 宋梵甚至都不敢深想,如果江栖那晚真出了事…… 他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毕竟,那可是他疼宠了二十年的妹妹啊! 宋梵失神地坐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找了萧鹤鸣的号。 没头没尾地蹦了句。 “老萧,我觉得七七和阿砚……完了。” 正站在池边喂鱼的萧鹤鸣眼都不抬,“大早上你又发什么疯。” “我说真的!” 宋梵激动地坐起身,“七七回国的第二天,真被陆飞白那孙子给算计了! “打电话给秦砚,秦砚不仅不管,还把她给骂了一顿! “你想想,就我家七七那性子,能忍得了这个?” 更别说,秦砚这两年做的那些混账事了。 如果不是江栖有意拦着,封秦两家的婚约早被封御给退了! “陆飞白?”萧鹤鸣眼底涌起杀意。 嗓音却是一贯的平静,“他人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听说跑国外去了。我当时还纳闷呢,好端端他跑国外做什么,现在懂了,这丫肯定是意识到不对,提前跑了!” 宋梵还在逼逼赖赖,萧鹤鸣已经给助理递了眼神。 特助不敢耽误,很快查到陆飞白定位,“萧爷,在拉斯维加斯。” 萧鹤鸣把鱼食递给旁边佣人,再接过锦帕,细致地擦过每一根手指。 明明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却愣是被他通身的气质衬出了几分肃杀之感。 特助思索两秒,立刻去让人安排私人飞机。 宋梵对着手机说了半天,萧鹤鸣都没给句回应,忍不住就拔高声调地喊。 “萧鹤鸣!你别给我装哑巴,你就承认吧,你打小就暗恋七七!” 萧鹤鸣丢帕子的手一顿,随即迈着长腿往室内去。 佣人捧着手机跟上,隔得有些远,宋梵只能听到一句很淡的。 “可她不是要跟裴家联姻?” “那又怎么了?”宋梵不以为意,“她又不是真喜欢裴家,联不联的,还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萧鹤鸣不语,只抬手从景泰蓝香盒中取出一根线香,缓缓点燃。 甘松的清苦感最先出来,而后便是春行晓径,暗香幽幽。 像极了春天。 轻易便能让他平静下来。 如果宋梵在场,一定能认出这线香是江栖初学制香时,每人都有份的。 萧鹤鸣这份,是东阁藏春香。 她说,很适合他。 寒去春来,万物复苏。 所以他藏了数年,很想很想她时,才会点上一根。 “你怎么又不说话?” 宋梵急性子。 “以我对那丫头的了解,她跟裴家联姻,完全是奔着利益去的。你萧家又不输裴家,怂什么?还是说,你不敢?” 宋梵激将。 萧鹤鸣小心将香插入香炉,不予理会。 宋梵撇嘴,“真稀奇,还有你害怕的事儿?不过,说真的,与其让她嫁入裴家那狼窝,我还真希望她能嫁给你。” 至少,不会受委屈。 与此同时,帝都酒店,试镜现场。 会议厅外的走廊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中央空调似乎都失了效。 空气里更是浮满了各种香水和香粉的味道。 显得愈发刺鼻和稀薄。 阮凝忍不住从包里掏出扇子,帮江栖扇着。 江栖全心默词,感受到风的吹动,抬头,明亮水润的眸子轻轻一弯。 “阮姐,我不热的,你自己扇就好。” “我……” “哎哟~这谁呀,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保镖开道,阵势不小的女明星忽地在江栖面前停下。 江栖:“?” “怎么?不认识我啊?” 徐思瑶取下墨镜,弯腰,盯着江栖的脸道:“我可是很认识你的哦。尤其……是你姐夫。” 明媚大美人,又带着金钱滋养出来的底气和娇纵。 江栖很快锁定她身份,“徐小姐。” “看来是知道我的。”徐思瑶站直身。 很散漫地擦拭着墨镜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 趾高气昂的架势做了个十成十。 “那就趁早打消试镜的念头,像你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咖位没咖位的小丑,也配跟我抢角色?” 轻蔑的目光从眼尾射过来,看的确是旁边脸色铁青的阮凝。 “你们呐,就该跟景阮阮那个贱|人,一起滚出京城,免得平白招人嫌!” “你——” 阮凝气不过地想动手,被徐思瑶保镖轻易拦下。 “怎么?”徐思瑶勾着墨镜笑,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就凭你,也想跟我动手?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帝尊干不下去!” “徐小姐好大的口气。” 江栖笑吟吟接话,目光却懒懒扫过不远处,正在直播的镜头。 “就是不知道,网友买不买这个账呢?” 徐思瑶顺着看去,脸色倏地一变,“你!” 保镖立刻前去处理,徐思瑶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怨毒,“你早就知道!” “对啊。” 江栖站起身,顺手将阮凝拉到身后。 笑意浅浅地对上徐思瑶愤恨到想杀人的目光,神色不变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故意让你发现,你猜,我是想干嘛呢?” 徐思瑶皱眉,很快意识到不对。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直到江栖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她是想打她!! “江栖!!!” 徐思瑶捂着脸尖叫,身边的保镖下意识就想上前。 江栖一个眼神扫过去,话却是对着徐思瑶说的。 “想清楚,我再怎么样,那也是江家名义上的表小姐。而你,不过是个二房的女儿。你说,以江家人那护短的性子,你这一巴掌落下来,他们会不会明天就登上徐家的门啊?” 徐思瑶愣住,疼哭的眼里转着不甘又屈辱的泪水。 江栖笑着拍拍她肩,声音柔柔,根本想不出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会是她打的。 “徐小姐,下次见到我,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嗯?” “江栖,你给我等着!会有人收拾你的!!” 说完,捂着脸离开。 几步后,又回过头来,咬着牙说:“想要圣女这个角色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第38章 “你是封念?” 江栖不以为意。 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继续坐下翻剧本。 阮凝愣神许久,也没消化完江栖的那段话。 只隐隐抓住一件事。 “你确定,裴总把角色给你了?” 她压低声问,语气里是少有的胜负欲。 江栖摇头,“他没直说。” 阮凝心里一咯噔,“那他会给千清雪吗?” 正说着,千清雪和文茵茵就被保镖包围着,护送进会议厅。 和徐思瑶一样,拥有背景,就是可以直接进场。 “真羡慕啊,我们还要苦哈哈在这儿等。” “我倒觉得没什么,关键是跟她们咖位差不多的那几位,竟然也没资格进去。” “那道门,你以为看的是咖位?错!看的是背后是谁。” “那江栖还敢打徐思瑶?不知道徐思瑶背后就是宫睿吗?她一句话,宫睿直接就能雪藏了她!”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挺佩服她的。圣女这个角色,一堆后台咖在抢,普通人碰都不敢碰。她倒好,迎难而上,就是不知道之后会被怎么针对哦……” 听着众人议论,阮凝心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突然就泄了。 “阮姐。”看出阮凝心思,江栖握住她手道: “既来之,则安之嘛。怕什么,大不了就没试上呗。” 阮凝叹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试镜的事被文茵茵闹那么大,多少人盯着呢。你不管拿到,还是没拿到,都会被人议论。” 反倒有些骑虎难下。 江栖摩挲着手中纸张,忽然就想起保姆车里,文茵茵的那句……试探?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挑拨。 “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拍,江栖回神,略显惊喜地道: “粟粟?你也来试镜啊?” “昂。” 白粟笑着在旁边坐下,“我来试一个很小的角色。你呢?真准备试圣女啊?” 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担忧。 以及些许,劝阻之意。 江栖知道她是为她考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你呀。” 白粟既佩服,又忧心。 “不过,你演技确实不错。说不定真能被文导相中,到时候,未必不能跟她们争一争。” “那我就借你吉言啦。” 江栖笑着递给她一颗糖,“也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白粟在《安喃传》里饰演女二。 跟江栖接触挺多。 对江栖也不错。 江栖爆让妆一事时,她还“手滑”点了赞,算是添了不少热度。 此时,网上。 尽管徐思瑶团队反应迅速。 但到底比不上网友吃瓜的速度。 直播剪辑很快冲上热搜,又眨眼消失,最后只能零零散散出现在评论区。 薯片刺客:【徐思瑶怂什么,不是很牛|逼吗?别撤热搜啊!】 月亮供电局局长:【众所周知,徐思瑶九漏鱼,小太妹!竟然还好意思碰瓷圣女?她哪来的脸啊!我呸!最好赶紧滚出娱乐圈!】 茵茵宝贝:【书中描写,圣女清冷高洁,擅控火,外冷内热,这不妥妥就是我家茵宝?】 土豆的自我修养:【可拉倒吧!就你家主子那演技,圣女交到她手里,妥妥白瞎!】 千千最棒:【对啊,这个角色明显更适合我家雪雪!】 可乐泡枸杞:【最新消息,秦砚和宫睿都已陆续抵达酒店,某神秘大佬也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咕咕精转世:【……这是选角吗?这是资本大比拼吧?】 泡面哲学家:【文茵茵背后有太子爷保驾护航,千清雪跟某位大佬不清不楚,徐思瑶是宫睿心尖儿,江栖……呃,她有一堆黑粉?】 薯条蘸马铃薯:【总结:江栖实惨。综艺被欺负,试镜也被欺负。我刚入坑的啊!!就不能对我家七七好点?】 煎饼狗子:【emmm……江栖背后不有宋梵?】 键盘上的芭蕾:【宋梵在娱乐圈还算不上顶级资本,又没接手家族企业,肯定是斗不过那几位的。】 就在网上热度攀升时,江栖接到明灼电话。 起身到窗边。 “S家?” “对。就之前你见过的,那谁……泽什么赫来着,就是S家现任总裁。他联系不上你,就把电话打我这儿,说想让你当什么什么代言人,还是品牌大使之类的。” 明灼对娱乐圈不太了解。 对方说的那些词,他根本记不住。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栖屈指敲着窗沿。 S家。 全球顶奢品牌。 她在m国时,因为工作关系,确实跟泽恩吃过几顿饭。 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她身份的。 此番示好,怕也是冲着她手里正在调试升级的ERp系统和区块链技术。 可…… 就算江栖初入娱乐圈,也知道S家的资源,那是顶级一线明星都未必敢想的。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真要拿到,肯定会被骂死。 “你怎么个意思,我还要给人回话呢。” 明灼敲着键盘催促。 显然是觉得这种小事,耽误他写代码的速度。 江栖婉拒,明灼并不意外,紧跟着说: “那S家的什么……品牌创立周年?反正就是在巴黎举办的,什么成衣秀的,你去吗?” “呵。” 江栖禁不住冷笑出声,“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嗯?” “没什么,去。” “哦。” 电话挂得贼利落。 江栖手肘撑在窗沿,对着窗外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才抬步往等候区走。 不巧,迎面遇上讲电话的宫睿。 男人眉眼冷峻的厉害,语气里的不耐更是不加掩饰。 江栖不爱多管闲事,直到听到江棠的名字。 脚步忽地一顿。 宫睿似有所感地抬头,素来淡薄的眸光乍起波澜。 江棠还在那边说话,他已经听不太清。 直到手机被江栖抽走,甜甜软软,却又总带着三分清冷的语调。 仿佛隔着时空,再度把他拉回那个夜晚。 “姐夫,无视妻子,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宫睿盯着她完全长开的眉眼,锋利喉结轻轻滚动道:“你是封念?” 江栖还手机的动作一顿,眼底筑起警惕,“你认识我?” 与此同时。 刚跟文茵茵腻歪会儿的秦砚,突然接到宋梵电话。 正不耐地想要呵斥,就听那边爆炸道: “秦砚你丫可终于接电话了!七七那晚差点被陆飞白给糟蹋了你知道不?!” 第39章 封念就是江栖 “你说什么?!” 秦砚虚握在手机边缘的指节蓦地收紧,用力到几乎泛白。 嗓音更是宛如被寒水泡过,隔着电流都能让人冷得发颤。 宋梵知道他听清了。 也敏锐嗅出他话音里的一丝后怕。 但还是忍不住讥讽。 “秦砚,我不了解情况,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你竟然还真敢挂她电话?!你厉害啊!自己未婚妻不管,去陪着新欢?!” “那既然这样,你不如直接放手好了,反正你玩那么多女人,早配不上她了!” 秦砚喉头像是被荆棘绞着,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听见宋梵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嘶吼道: “宋梵!你特么给我闭嘴!!她是我的,她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 从胸腔里迸发的能量。 不止他身边的文茵茵被吓到。 其余围在一起,商量选角安排的众人也被吼得下意识回头。 又被文导敲桌子拽回。 “看什么看,一个个不要命了?继续!” 文导低声发着火。 众人赶紧翻看手里的东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被秦砚推到一旁,脸色难看的文茵茵。 徐思瑶则是直接贴脸开大。 “怎么?这都快半年了,还比不上太子爷的白月光呢?” 文茵茵抬头看她一眼,重新坐直身道:“那也比徐小姐知三当三的强。” 宫睿隐婚的事,外界不清楚。 但文茵茵是跟着秦砚的,这种消息,瞒不过她。 “你——!” 徐思瑶得意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再加上之前的那巴掌,怎么看怎么滑稽。 文茵茵牵了牵唇角,眉眼稍冷道: “我什么?我再怎么样,那也是秦砚亲口承认的女朋友。你呢?宫总有给过你什么名分吗?嗯?” 这话算是扎了徐思瑶的心窝,不管不顾也要给她一记耳光。 被文茵茵单手控住,向来澄澈干净的眼眸浮出些许狠辣。 “你确定,要当着秦砚的面动我?” 挣扎不休的徐思瑶突地愣住。 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陌生。 文茵茵被看得心烦。 松开手。 神色不明地盯着窗边那道挺拔背影。 江栖打求救电话那晚,她是真不知情。 她也没想到,她没忍住的那一声,会让秦砚挂断电话。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叫出声。 这个念头蹦出的瞬间,文茵茵自己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轻抚胸口,想减轻愧疚。 可一想到保姆车上,他留给她的冷漠眼神。 以及,如果不是助理说她生病,他都未必会来的刻意冷落。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即便,那一局,她赌输了。 可至少,表面上她赢了,不是吗? 谁能甘心把自己爱的人拱手相让? 更别说,他带给她的那些财富、地位、资源…… 她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想着,秦砚已经挂断电话过来。 文茵茵立刻扬起甜美的笑,“阿……” 一阵风从她面前掠过,停都没停一下。 徐思瑶瞬间嘲笑,“哈,这就是正牌女友的待遇啊?也不过如此嘛。” 文茵茵黑着脸瞪去,徐思瑶轻哼一声,全然不把她放眼里。 直接扭身找宫睿去了。 而此刻,窗边。 宫睿那张常年冰雪不化的脸上,竟难得染上些笑意。 嗓音也温和下来。 “当然。不过,你应该是不记得我的。” “?” 江栖狐疑,“我记性很好的。” 宫睿莫名觉得她这副较真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笑着提醒。 “宫家晚宴。” “宫家……” 江栖搜索着记忆,迷茫目光很快变得清澈,“你是……” “对。” 他就是那个在回归宴上,被欺负的无力还手的男孩。 而她,是踏光而来,拯救他于深渊的天使。 他能顺利留在宫家,也是因为她。 他当时不知,只记得那个名为封御的少年,轻飘飘两句,就改变了宫家上下的态度。 他心存感激,想追出去道谢。 却意外在花园里,看见被封御抱在怀里的她。 细白如藕节的胳膊轻轻勾着少年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撒着娇。 他这才明白,帮他,是她的意思。 只是,他从未想过,江栖就是封念。 封念就是江栖。 “那……我应该算是你的恩人喽?” 江栖记性是真的好。 很快就想起前后因果。 不过,那晚她出现在宫家,纯粹就是个巧合。 她记得,那段时间,父母想她得很,不顾江家反对,也要把她接回京城住两天。 正好,也就是那两天,宫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被送回京城。 说起宫睿,那也是真惨。 明明是宫家名正言顺的孩子,就因为当爹的偏宠小三。 硬生生把他们母子送到别处养着。 直到宫睿十几岁,宫夫人实在熬不住了,想尽办法把宫睿送回宫家。 希望宫家人能看在血脉的份上,养他长大。 但宫家那群人,实在有点不是东西。 江栖听说后,气得不行,这才央着她哥去扭转乾坤。 “当然。” 宫睿承认得很快。 江栖莞尔,“那我的身份……” 宫睿:“我会保密。” 江栖点点头,抬步欲走,又想起什么,看着宫睿道: “听说,你和裴渡是很好的朋友?” “是。但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我是不会说的。” “那就多谢姐夫了。” 江栖笑眼弯弯,满意离开。 没几步就遇上徐思瑶。 “你在这儿干嘛?” 说着,注意到不远处的宫睿,立刻换副嘴脸,告状道: “阿睿哥哥~你看她给我打的,你可要替我讨回公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江栖在场的缘故,宫睿蹙眉躲开了徐思瑶的靠近。 但目光还是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看向江栖。 江栖不躲不避地站在那儿,正犹豫要不要跟着茶两句,就听宫睿淡淡道: “你先走吧。” “?” 徐思瑶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瞪眼,江栖直接转身离开。 徐思瑶气得不行,晃着宫睿手臂道: “阿睿哥哥你什么意思啊?!她打我你都不管的?” 第40章 从未喜欢过 宫睿没说话。 徐思瑶又把脸凑过去,可怜兮兮地道: “你看我的脸嘛,都肿了,待会儿试镜肯定会大打折扣的。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不然……” “不然就怎样?” 宫睿不冷不淡地接话。 徐思瑶撒娇的表情瞬间就收敛了,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好半晌才委屈道:“你这是打算看在江棠的面上,偏向她了?” 宫睿沉默地点燃烟,雾气缭绕间,神色不明。 语气却暗含警告。 “她到底为什么打你,需要我去查吗?” “……” 徐思瑶眼神一闪。 宫睿吐口烟,又徐徐补充道:“另外,江棠是你嫂子,以后对她尊重点,不要动不动就直呼其名。” 被打脸的事不了了之,徐思瑶本来就不爽。 一听这个,更是直接炸毛。 “凭什么啊!你又不喜欢她,她算我哪门子嫂子!” 宫睿眸光一锐,“我再不喜欢,那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宫睿的太太,你要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不介意收回你的一切。” 徐思瑶猛地愣住。 望向他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宫睿知道这对她有些残忍,但还是继续道: “思瑶,你应该很清楚,我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改变。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挑衅江棠……”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徐思瑶本能答应。 几步后,缓过点神,仰头问:“那角色……” 宫睿摁灭香烟的动作微顿,浓密眼睫垂下,不动声色道: “我会帮你争取,但最终还是要看文导。” 徐思瑶撇嘴,“文导还不都听你们的。” 宫睿淡淡,“这次可未必。” 徐思瑶立刻想到裴渡,“那可真是便宜了千清雪!” 千清雪吗? 宫睿挑唇冷笑。 不过就是个挡箭牌罢了。 等脚步声走远,江棠才从转角出来。 目光定定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她今天来给顾客送安神香。 不想,竟还听了出好戏。 从未喜欢过她么…… 江棠垂下眼。 她以为,结婚两年,他们就算再怎样,也该有点感情。 结果,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 会议厅。 正跟众人大谈特谈的文则野,忽感一道阴影压下。 紧接着,手边就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 文则野抬头,还没看清来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就落在耳畔。 “圣女这个角色,给江栖。” “哦。” 文则野下意识答应。 随即回过味儿来,“不对啊,宫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 宫睿直起身,表情是一贯的冷漠,“就是她。” 文则野:“???” 江栖?? 那不是裴总…… 手机响。 来电显示:太子爷。 文则野一阵头大,但也不敢不接。 正想着该怎么组织措辞,尽量不让这位爷生气时,那边直接道: “圣女这个角色,给江栖。” “我知道,但是圣女……什么?!” 文则野整个愣住。 秦砚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文则野还是有点没缓过神。 不是。 这姑娘谁啊? 怎么一个二个都上赶着给她争角色? 先是裴渡,再是宫睿。 现在秦砚也来凑这个热闹?! 到底…… 没等文则野理出个头绪,推门而入的陆向白直接坐他旁边。 笑盈盈地问:“圣女这个角色,定谁了?” 文则野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他手,不偏不倚,正好盖在江栖的那份简历上。 “嗯?怎么,是还没决定,还是很难决定?” 陆向白勾着唇笑,温和清润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但手却始终没挪开过。 文则野确定了,不是他的错觉。 这位,也是来争角色的。 而且也是江栖。 文则野就纳闷了。 能让娱乐圈玩弄权势的四位大佬,齐齐偏向一人。 究竟是怎样的手段,又是怎样的狐媚? 反正,文则野对她是没什么好印象。 匆匆报了名字,就不再多言。 陆向白颇感意外地挑挑眉。 这么顺利? 另外两位就没施点压? 不过他也懒得多问。 他来这一趟,主要是顺个人情给裴渡。 听到想要的答应,便起身笑着告辞。 助理却忽地推门进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道: “陆总,萧爷突然前往拉斯维加斯了。” “哦?”陆向白理理袖口,“他去那儿做什么?” 助理犹豫,“好像……是奔着小少爷去的。” 陆向白这才来点兴致,“我那废物侄子?” “是,要管吗?”助理问。 陆飞白蹙眉,“没查到为什么?” 助理摇头。 陆飞白立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过一遍。 很快,锁定目标——江栖。 有意思。 陆向白笑着拿出手机,给裴渡发消息: 【老裴,你家要被偷了。】 裴渡没回。 他也不在意,收起手机道:“萧爷要算账,我们怎么能扫兴呢?让那边的人盯着点,别打死就行。” 助理嘴角一抽,这是只留口气的意思啊。 “是。” 陆向白不再理会,拨通裴渡的号,率先推门出去。 文则野烦闷地翻了会儿剧本,突然对身边人吩咐道: “去,把江小姐请进来。” “哪个江小姐?”身边人不明所以。 “还能有哪个江小姐?” 文则野难得控制不住脾气地道:“试圣女角色的不就那几个?!” “哦。” 那人不敢再问,赶忙弯腰出去。 副导演见此,忍不住调侃,“什么情况啊老文?这也没开始拍戏啊,怎么火气这么大?” 文则野有苦说不出。 这部Ip是他一眼相中,帝尊才出手收购的。 他虽然没指望再拿什么奖。 可也不能砸他的招牌啊! 千清雪和文茵茵,那至少是有粉丝,有演技基础的。 再不行,徐思瑶他也能调教一二,不至于让她太拉跨。 可江栖算什么? 一个无作品,无粉丝基础。 甚至都非科班毕业的新人。 他能怎么教? 这不纯纯给他找事儿么? 偏他还不能拒绝! 文则野简直是越想越气。 江栖,就是在这时候被人请进来的。 简单清新的穿搭,瞧不出一丝女明星的架子。 但那张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即便文则野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好看的。 难怪能把那么多人迷得团团转。 “呵。” 文则野嗤笑着收回目光。 其他人:“?” 看来文导是不喜欢那位江小姐啊。 那这角色估计就…… 第41章 动怒 还不知道自己被厌恶的江栖,正轻捋衣摆,优雅落座。 千清雪和文茵茵出于人设。 以及面上的和平,都主动跟她打招呼。 只有徐思瑶是直接嘲讽。 “别以为被请进来,就有机会跟我们抢角色。我告诉你,在场谁都有可能,除了你!” “哦。” 江栖冷淡。 徐思瑶气急,还想再说什么,江栖忽然抬眸,微微一笑道:“徐小姐脸不疼了?” 尚不清楚情况的众人:? 又给江栖加一条嚣张跋扈罪的文则野:呵,仗势欺人。 刚挨完一巴掌,且被宫睿警告一番的徐思瑶:…… 再次见识到江栖暴脾气的千清雪,忽然就想起一个半月前。 时来被陷害离组的那个夜里。 宋渝白和薛铭喝多了。 一左一右坐在江栖旁边,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江栖低头玩着手机,当时谁都没想到,她是在发微博。 而且,还敢直接把人给艾特出来! 就好像,谁也没想到,她会笑盈盈地拿起一瓶酒。 然后眨眼就抡到宋渝白头上一样。 如果不是周围人反应快。 宋渝白绝对能进医院。 薛铭躲得再快,也得挨两下。 全场,唯一不算很意外的文茵茵,继续翻着剧本。 在被秦砚追求时,她就听过江栖的名字。 知道她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并不好。 敢在她面前嚣张放肆的,几乎都没好下场。 秦砚也乐意纵着她。 哪怕是刚宠没多久的新欢,她说打就打,秦砚不仅不管,隔天就把人给踹了。 论翻脸无情,他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所以,跟秦砚在一起后,她尽可能不得罪她。 也尽可能缓和他们两人的关系。 因为她很清楚,凭她和秦砚的感情,根本抵不上他们那么多年的相守。 但现在…… 她未必不能争一争。 “不好意思,来晚了。” 打破诡异气氛的,是被人簇拥进来的男主。 也是《到站请下车》的常驻嘉宾之一,傅弦乐。 百亿影帝,满贯视帝。 巅峰时,曾和时来一起,被网友戏称为,双顶流。 是内娱公认的人品好,演技派。 所以,他一来,现场就热络起来。 等他落座,文则野才不阴不阳地问:“你对那位江小姐怎么个评价?” 傅弦乐多了解他啊,这语气一听就是不满意。 但还是公正道:“挺好一姑娘。” “挺好?”文则野蹙眉,“你别不是客套话吧?” 毕竟,两人同录一个节目。 傅弦乐又是有名的好好先生。 几乎从不说人坏话。 傅弦乐失笑,“要是几天前,这就是句客套话。但现在,我说真的,她确实很不错,能吃苦,性格也好。” 文则野轻呵一声,显然不信。 傅弦乐笑笑,也不多说。 对于好看的人,人们会有下意识地偏爱。 同样的,也会有本能的偏见。 觉得ta能获得某些东西,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其实,季慈说得很直白。 江栖有热度,有话题。 带她玩。 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则是给她机会,看她能不能飞起来。 事实证明,她是可以的。 被季慈一道道摆成那样,她一句怨言没说过。 后续的所有游戏,她也是全神贯注地参加。 她用行动,改变了所有的人看法。 也积攒了部分粉丝。 不过,这些说给文则野是没用的。 他那执拗的性子,你越说,他只会越排斥。 倒还不如不说,让他自己去看。 他相信,江栖会让他满意的。 * 与此同时。 前往机场的古思特上。 秦砚掐断电话,抬眼看向陈固。 漆黑如墨的眼里,凝固着猩红的狠戾。 陈固知道总裁这是动怒了,飞快汇报道: “查清了。薛铭在小姐进组后,确实对小姐动过心思,也下过三次手,但都被小姐躲开了。” 最后一句说得很快,生怕秦砚暴走。 但秦砚还是把骨节捏地发响,一字一句,简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现在在哪?” “怀柔。” 秦砚嗯一声,不再言语。 陈固示意司机掉头,而后犹豫着问:“秦总,网上的照片……要处理吗?” 今早试镜前,某知名狗仔突然爆出几张薛铭搂抱文茵茵的照片,暗示薛铭骚扰女演员。 陈固怀疑是江栖做的。 秦砚自然也清楚。 包括,她在保姆车的那句,都是她算计好的。 但能怎么办,她只要下饵,他就一定会上钩。 “留着吧。” 秦砚闭上眼,嗓音淡得发冷,“茵茵那边,你给点补偿。” “是。” 陈固点头,想说他调查时,总感觉薛铭那几次下手,有江小姐故意纵容的缘故。 又很快掐灭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小姐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错的只能是薛铭。 “那个男人呢?”秦砚忽地睁眼。 语气已然带了几分不悦,“还没查到?我养你们吃干饭的?” “……” 跟在秦砚身边多年,陈固第一次哑巴了。 他是真查了。 也是真没查到。 甚至,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秦总,或许,真没那个人呢……” “不可能!” 想起江栖脖子上的痕迹,秦砚眼神瞬间变得阴翳。 “她身边一定有男人。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这么大胆,敢撬我秦砚的墙角。” “继续查!” “是。”陈固只能答应。 但真不敢抱什么希望,他甚至都想直接发消息问江栖了。 秦砚望着窗外,好一阵,忽然道:“能把一切都瞒得密不透风的,要么是封家那边亲自出手。 “要么就是,那人本身就位高权重……” 秦砚轻敲扶手,冷声吩咐,“查一下,最近有哪些人在查我。” 他和江栖的事闹那么大,不信对方能坐得住。 陈固眼神一亮,“是。” 此时,帝都酒店。 低调奢华的宾利慕尚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 早已位列两旁的黑衣保镖,正要抬手打开后座车门。 副驾驶的孟谦忽然递了眼神过来。 领头的那位立刻停下动作,低头等待。 车里。 裴渡一目十行地翻看着文件,耳边是陆向白不知疲倦的八卦。 “我那酒囊饭袋的侄子,是不可能主动招惹萧鹤鸣的,他俩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江栖。” “你说,萧鹤鸣是不是喜欢江栖?竟然都亲自飞赌|城了,你还能坐得住?” 第42章 不熟? 裴渡签字的手,干脆利落。 丢出的回应,同样简洁。 “嗯。” 萧鹤鸣和江栖,认识少说十几年。 但凡她有点意思,早在一起了。 何必等到现在? omas钢笔被随手掷于文件,孟谦眼力极好地下车开门。 裴渡拿着手机往电梯走。 嗓音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去赌|城的只有萧鹤鸣?” “不然还有谁?”陆向白挑眉。 裴渡从梯壁里递给孟谦一个眼神,“秦砚呢?” “嗯?”陆向白很快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还信网上那些传闻吧,秦砚有白月光这事儿,他自己都没承认过。” 孟谦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附耳道:“机场那边已经在协调航线,秦总半小时后,前往赌|城。” 很好。 裴渡唇角牵出一抹笑,眼底却幽深如潭。 他待会儿倒要问问某人,究竟是怎么个不熟法。 * 影视城。 古思特开进剧组时,江瑞安早已等候多时。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耳边一点,嗓音清冽慵懒,又充满玩味。 “主角登场,把周围都清一清,不要让人影响我们秦大少爷的发挥。” “是。” 话音落,后面几辆黑车,很快下来一拨人。 轻易便控住剧组里的其他人。 不大不小的地方,瞬间只余薛铭的惨叫和求饶。 江瑞安单手撑在车窗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好戏。 等薛铭彻底撑不住,即将晕倒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打个响指。 让人把救护车放进来。 而后,拍张照,发给江栖。 江栖收到后,简单看了眼薛铭身上的伤。 满意地勾勾唇。 下一秒,裴渡发来两条消息。 【秦砚确认飞往拉斯维加斯的申请单.jpg】 【不熟?】 江栖:……? 拉斯维加斯? 什么鬼? 正迷惑时,会议厅大门再次被打开。 黑衣保镖开道,清贵雅致的男人缓步而入。 强大的气场,即便有意收敛,也在顷刻间镇住了所有人。 坐在角落的江栖,下意识跟着众人起身。 被簇拥到主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 隔着数米的距离,依旧能让人压力倍增。 “……” 江栖百口莫辩地张张嘴,男人直接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 江栖无语地翻个白眼,赶紧给江瑞安发消息: 【快!帮我查!秦砚那狗东西去拉斯维加斯做什么?!!】 她才刚跟秦砚划清界限,可不想再惹上关系。 不然,裴渡非怀疑死她不可! 同一时间,网上。 因为秦砚的突然离开,以及傅弦乐的露面,试镜一事再度被推上热搜。 翻身的咸鱼:【不是,太子爷怎么走了?试镜出结果了?】 芝士就是力量:【试镜都没开始,出什么结果。】 茵茵最美:【估计是有什么重要合同吧。】 量子摸鱼:【破案了!快看热搜!!!薛铭被打了!秦砚干的!!!】 对齐颗粒度:【我敲!尊嘟假嘟?我去康康~】 林黛玉倒拔鲁智深:【操!秦砚果然内娱真爷们儿!干了我一直想干却不能干的事儿!】 电子木鱼功德+1:【所以,太子爷急匆匆离开,是给文茵茵找场子去了?!!好帅!这为什么不是我老公!!】 别再画饼了:【虽然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我老公(傅弦乐照片)】 傅弦乐后援会一姐:【楼上几颗花生米啊?喝成这样。明明是我老公!】 糖分超标预警:【话说,几位大佬都到了,这圣女……】 银河外卖员:【赌一包辣条,千清雪。】 水逆退散:【赌一车!文茵茵!!太子爷连薛铭都揍了,文导还不得掂量掂量?】 孔乙己的长衫:【可那位大佬实在是……我还是觉得千清雪的可能性更大。】 碳水教父:【我也。毕竟,听说那位大佬是从不参加试镜的。】 奶茶三分甜:【千清雪加一。被揍和毁名声之间,文导应该还是更怕后者。】 火锅底料调香师:【那啥,已经默认放弃徐思瑶了是吗?】 NoNoNo:【不,被放弃的还有江栖。】 重生之我是路人甲:【江栖好像一直都不在入选之列吧。】 一身反骨:【那我赌江栖!】 甲方的N种死法:【对!玩就要玩大的,江栖!!】 试镜现场。 文则野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说江栖脚踏几条船的事,又怕得罪人。 所以思来想去。 还是闭了嘴。 反正被绿的也不是他。 察觉不对的裴渡微微侧首,文则野被吓得一激灵,说话都结巴了。 “快!抽,抽签……” 被胳膊肘狂怼的副导演不明所以。 但还是拿着写好的数字,走向即将试镜的几位。 徐思瑶最先伸手。 然后是文茵茵和千清雪。 最后只剩一个。 江栖随手打开——4。 “哟,真是好吉利的数字。”徐思瑶冷嘲。 江栖都不用开口,淡淡一眼扫过去,她自己就闭了嘴。 副导演笑着打圆场,“行了,徐小姐快去准备吧,大家可都等着你的开场呢。” “我肯定会让文导刮目相看的!” 徐思瑶放话。 副导演哄着她往前。 但其实根本不抱希望。 毕竟,她那个演技……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文则野看完徐思瑶的表演,那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偏偏宫睿还在旁边坐着。 他只能绞尽脑汁地说点好听的,哄一下。 然后赶紧让文茵茵上来。 文茵茵和千清雪的演技都不错。 属于流量小花里,能拿得出手的。 但文则野还是觉得不太行,少点味儿。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调。 正想着,江栖走上前。 她的穿搭,是最不符合圣女形象的。 相较于其他三位,她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 文则野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又见她如此不上心,更是愈发不喜。 只是碍于其他几位,不好开口。 摆摆手,连多说两句都懒得,直接让她开始。 江栖也不磨叽,眨眼就入了戏。 旁边负责对词的工作人员,正要开口。 被江栖抬手制止。 文则野脸色顿时一沉,刚想说‘没准备好就先滚下去’。 第43章 怎么,换口味了? 就见江栖那双清润柔软的眸子,眨眼变得坚毅而果断。 她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凝视着最后的希望。 她说:“桑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抛下一切,独自苟活。” “来吧。” 她张开双臂,沉稳而坚定地迈着每一步。 宛如一位视死如归的骑士。 “最后帮我一次。” “求你。” 完全偏男性的嗓音和口吻。 现场顷刻安静,偌大的会议厅只剩她走动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直到她再次开口。 “秦艽。” 短短两个字。 清冷高洁的神圣感扑面而来。 瞬间便能让人联想到那高悬于天际的月亮。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这次失败,你会死。” 她竟然在分饰两角?! 文则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试镜多年,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江栖……一个纯新人。 怎么会有这么扎实的台词功底? 甚至都能直接去当配音演员! 还是各大公司抢着要的那种! 天呐——!!! 文则野头皮发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眼神里迸出的,是遇见金子的狂喜。 傅弦乐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是心动了。 想调侃两句,又怕打破他沉浸的观赏体验。 《烬中客》这部小说,其实不算复杂。 讲的就是灵气复苏的现代社会。 拥有非遗传承技艺的秦艽,突然在一场大火中重生。 从想要拯救父母爱人,到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全过程。 圣女桑枝,善控火,也是唯一能开启轮回大门的人。 江栖选的这部分,算是故事收尾前的小片段。 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却是最考验演技的。 因为这种日常戏,如果不是专业底子足够好,很容易就会让观众出戏。 但出乎意料的,她完成得还不错。 当然,要想达到文导的标准,那还差得远。 不过…… 傅弦乐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甩了其他三位几条街的。 毕竟,演戏这行,是很吃天赋的。 江栖这种,就是典型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瞧着让人羡慕。 …… 表演结束。 众人渐渐回神。 傅弦乐最先鼓掌,而后便是满堂喝彩。 徐思瑶气得面色扭曲。 但想到她身后无人,即便表演出众,也别想得到角色! 这才脸色稍缓。 其他几位拥有决定权的评委也是一样想法。 再加上,文导对她的不喜,就差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他们就算再欣赏江栖的演技,也不能当众跟文导唱反调啊。 于是很默契地,投了千清雪的票。 毕竟嘛,那位大佬往那一坐,谁还敢不给千清雪面子。 自我安慰一下,千清雪演技其实还行。 文导调调,说不定还真能开窍。 但还是比不上江栖…… 唉。 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就在几位评委即将说服自己之际,忽然有人瞥见文则野的纸条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江栖。 几人:? 玩呢? 刚还表现得那么厌恶,现在…… 是被征服了? 也对。 那丫头演技确实不错。 于是,难得的,几人意见一致。 随着唱票员一声声的江栖,徐思瑶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她才刚放过话,这要真让江栖拿到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正想着,文则野起了身。 徐思瑶瞬间挺直腰板,心跳加速地等着文导推翻一切。 毕竟,那几位都只是小角色。 这部戏里,真正能拍板做主的,只有文则野。 只要他不同意,其他人再同意也是放屁。 “我的那一票就先别念了。” 文则野走到江栖旁边。 面向众人,直接而果断地道: “我这个人大家也知道,选演员从来都是剧本优先,不看流量,不看咖位,更不看资历。” “所以,”他牵起江栖手腕,举高道,“我选江栖。” 江栖略微愣了一秒,很快鞠躬道谢。 热闹的贺喜声中,徐思瑶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险些就要跳起来质问。 但仅剩的理智还是摁住了她的愤怒。 免得宫睿哥哥又要说她没规矩。 况且,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最后到底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徐思瑶近乎怨毒地瞪着备受瞩目的江栖。 那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不过没关系。 徐思瑶很快在脑海里形成计划。 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转身欲走时,注意到旁边面色平静的两人。 忍不住嘲讽道: “呵,我输也就算了。你们……竟然也能被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给比下去?” “毫无背景?” 文茵茵冷笑着瞥她一眼,“她背后的人,你可惹不起。” “什么意思?”徐思瑶敏锐嗅出不对。 千清雪也在第一时间看向她。 以为她这是知道点什么。 文茵茵意识到说错话,很快改口道: “听不明白吗?你该不会真以为,文导敢为了个角色,开罪这么多人吧?” 徐思瑶眼神一闪,“你是说她背后有金主?” “我可什么都没说。”文茵茵否认。 徐思瑶冷笑,“虚伪。” 随即拿着手机出去。 她倒要看看,包养她的那个老男人到底是谁! 等她查出来,绝对要她好看! 千清雪却没那么好糊弄,拉着她问:“茵茵,你告诉我,江栖到底是不是秦砚白月光?” 文茵茵脱口就想说是。 但秦砚再三警告过,他和江栖的事,不能被圈子以外的人知道。 否则,他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所以犹豫片刻,她还是摇了头。 “怎么会,阿砚他根本就没什么白月光。” “那……” 秦砚发火的事,她虽没亲眼见着,但进来时听人说过。 文茵茵想起刚看的热搜,将错就错道: “他那是被薛铭气的。” 千清雪点点头,压下怀疑。 目光却忍不住流转于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发消息。 下一秒,江栖手机响:【准备怎么谢我?】 江栖秒回:【试试草莓味的?】 裴渡:【怎么,换口味了?】 江栖:…… 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她往他口袋里放东西那天,真的没提醒他口味。 那句‘我喜欢橙子味的’,纯纯是说给戴娆听的。 结果,不仅那晚的消耗品是橙子味的。 就连之后的每一次,都是橙子味的! 没等她回,他很快引用前面的那张申请表: 【不解释清楚,我请你吃草莓。】 江栖:……完了,又不好哄了。 第44章 江栖爆冷 从会议厅出来,阮凝和白粟就等在门口。 “怎么样?拿到了?” “没拿到也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嘛。” 两人快步过来,一左一右地把她夹中间。 江栖想着解释的事,愣了下,才说:“拿到了。” 阮凝本来看她眉眼恹恹,以为肯定没戏。 没想到—— “可以啊!”阮凝笑着拍她肩,极小声道:“是文导,还是……?” 江栖晃了下神。 她很肯定,文则野一开始对她是不满的。 可能,她是新人? 或者,觉得她走了后门? 反正他看她的眼神,有种强烈的排斥。 她当时差点就乱了节奏。 但好在,她及时调整心态。 顺利把那一段呈现出来。 其实也没指望他对她能有多大的改观。 所以,当他走向她,站在她身边,真心认可她时,她确实挺意外。 “想什么呢?”阮凝等不及地追问。 江栖服了她的急性子。 忍不住笑道:“应该都有。” 裴渡的暗示自不必说。 但更让她高兴的,是文则野的认可。 那可是国际大导啊。 能得到他的栽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两人聊得开心,没注意旁边白粟微微难看的脸色。 她以为,大家都是普通人。 结果……呵。 亏她还准备那么多安慰的话。 “试哑女的排队排队了啊。” 场务出来叫人。 现场顿时躁动。 江栖注意到白粟情绪不对,轻轻碰一下阮凝,走过去道: “你是要试这个角色吗?” 白粟压下心头嫉妒,勉强扯了下唇,“对,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江栖以为她这是在担心试不上,笑着安慰几句。 白粟盯着她脸,心里的那股不甘渐渐消散。 或许,人跟人就是不同的。 她该认命。 眼看白粟重新高兴起来,恢复自信。 江栖特意取下尾戒,递给她。 “呐,你别看它普普通通,其实可灵了,能带来好运的。送给你啊,希望你能顺利拿下角色。” “这怎么好意思……” 白粟瞪大眼,惊喜又愧疚地摆着手。 江栖笑笑,“怎么?嫌弃啊?” “没有!怎么会!”怕她误会,白粟赶紧接过戴上。 尺寸竟刚刚好。 细款水波纹素圈金戒。 低调内敛,却意外地好看。 白粟忍不住欢喜,江栖又说了两句,才跟着阮凝离开。 现场的议论瞬间高涨数倍。 “我靠!这姐妹神人啊?居然还真被她拿到了?!” “可能文导喜欢?” “她一个新人,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倒觉得……她背后有人的可能性更大。” “你们不要胡说啊!七七演技很好的!”白粟听不下去地反驳。 但很快就被别的声音压过。 “不会吧,娱乐圈掌权的不就那几位?”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资本圈里,真正牛|逼的大佬,那都是在幕后的。” “对。就比如海城徐家那位,你连资料都不一定能查到,可人家动动眉毛,别说角色,整个剧组都能给你换了。只是人家不屑罢了。” “说起来,宋梵和萧家那位,好像关系不错来着?” “要是萧鹤鸣开口……一切好像都合理了。” “萧鹤鸣比秦砚厉害?” “倒也不是,主要萧鹤鸣是萧家的掌权人,而秦砚……太子爷,懂吧?” 与此同时,网上也在热议。 选角导演今天又跪了:【听说结果已经出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茵宝天下第一美:【那还用问?肯定我家茵茵啊!】 大爱瑶瑶:【官宣出来了吗?就在这儿放屁!】 雪雪最飒啦:【就是,小心高兴太早,乐极生悲啊!】 茵茵后援团团长:【我家姐夫都亲自出面了,还能有反转?】 茵门の信徒:【不懂就去查,京圈太子爷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千清雪事业粉:【那怎么没见太子爷回来啊?是文茵茵不想吗?】 就在三家争来斗去,吵个不停时,烬中客剧组发文官宣: 【 灰烬之中,命运轮转;千年因果,圣女降临。 她是轮回的引路人,是火焰的掌控者,更是这场因果中不可或缺的钥匙。 她是桑枝,是灵气复苏时代的神秘少女,也是灰烬中唯一的光。 她的每一次选择,都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指尖燃起的是希望,也是毁灭。 @江栖。 灰烬飘落,轮回重启。 烬中归客,敬请期待! 】 重生之我是路人甲:【我丢!这冷门爆的,我特么今天应该去买彩票啊!】 熬夜冠军:【之前谁赌江栖来着?快快,赶紧来,这绝对是你们离运气最近的一次!】 茵宝天下第一美:【这不可能!@烬中客剧组,是不是搞错了?】 大爱瑶瑶:【哈哈哈哈,某些酸鸡跳脚的样子真可爱,你觉得剧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千清雪进组倒计时:【没选上就是没选上,承认就好了嘛。搞这么破防做什么,是嫌自家主子还不够丢人的?】 瑶瑶小心肝儿:【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之前铺那么大的热度,现在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可不得气死?】 茵茵独美:【想多了,我们只是合理怀疑。@烬中客剧组。给个解释,选角的标准是什么,凭什么江栖一个新人能入选?】 茵门信徒:【@烬中客剧组。出来说话,别装死,否则就是选角黑幕!】 徐思瑶今天进组没:【笑死,论选角黑幕,谁能比得上你家?前几天的‘内定圣女’忘了?不过,剧组确实要出来解释一下。这次到底什么情况,是太子爷没塞钱,还是新人后台硬?】 清雪我女神:【真特么见识了啊,这算什么?带资进组的新玩法?先溜三家抬咖,再塞资本强推?果然城会玩啊!】 御用铲屎官:【谁来演我无所谓,但谁能给我科普一下,江栖背后到底谁啊?这么牛|逼!敢一连得罪三家?!】 就在众人猜测不休时,S家突然发博。 总结一下就是:诚邀演员江栖,于九月三日,参加巴黎高级定制成衣秀。 这下,微博直接炸了。 #江栖后台# #S家邀请函# #烬中客选角黑幕# #江栖金主# 相继爆上热搜。 直接把江栖,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骂声一片。 第45章 吃醋 【不说别的,S家的邀请函,江栖是怎么拿到的?这可是S家创立200周年的庆典啊!帝尊双旦都没收到邀请吧,江栖凭毛?】 【这种顶级资源都能拿来给她抬咖,江栖这金主,高低得是个权贵子弟吧?】 【也可能是权贵子弟他爹~】 【惹咦~那她可真豁得出去啊……】 【豁不出去,怎么能拿到文导的戏?】 【瞬间觉得圣女脏了。】 【江栖从入圈,到现在,不到仨月吧?拿到手的角色,不是女二,就是女三。 即便公开得罪薛铭和宋渝白,也能顺利入驻季导的综艺,以及文导的电影。这么一合计,文茵茵那几个被遛也不冤啊。】 【试镜这事儿,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资本角逐嘛,江栖背后的资本更牛|逼罢了。但宋渝白和薛铭那事儿就好笑了,既然是出来|卖|的,还挑什么啊?】 【人家看不上呗,咖位不够,不配睡。】 【等等,照这么说,综艺和试镜的延迟……】 【对!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因为江栖受伤,所以全部人都得陪着一起等!】 【真恶心,小牌大耍啊这是!】 “看不下去了,我非找人控评不可!” 阮凝气炸地退出微博,点开通讯录就要找人。 被江栖拦住。 “没必要,这背后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 “你是说徐思瑶?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骂啊!” 阮凝不爽。 江栖随手翻着后台私信,情绪平稳得很。 “黑红也是红嘛,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阮凝看她这样,也跟着冷静下来。 试探着问:“S家……是裴总给的资源?” 江栖关掉手机,笑盈盈摇头,“不,是我自己的人脉。” “嗯?!”阮凝愣。 * 宾利车上。 孟谦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去看微博。 几秒后,扭头问:“总裁,S家,是您给江小姐的资源?” “嗯?” 裴渡头也不抬地伸手。 孟谦立刻双手递上平板。 热搜的界面,清一色都是火红的‘爆’。 裴渡眉眼无波地看了会儿,嗓音微冷道:“撤掉。” 下一秒,手机进来两条微信。 江栖:【微博截图.jpg】 江栖:【金主,不管管?】 裴渡瞥了眼,没回。 继续忙着手里的合同。 孟谦处理完热搜,犹豫片刻,还是问:“S家的事,需要我去查吗?” 裴渡:“不用,我亲自问。” 孟谦略感意外地愣一秒,“是。” 微博。 #萧鹤鸣点赞#【爆】 #萧鹤鸣打人真相#【爆】 #两大高奢代言#【爆】 #太子爷哄太子妃#【爆】 #内幕实锤#【热】 几乎是眨眼间,跟江栖和试镜有关的热搜,撤得干干净净。 就连之前蹦的最欢的那十几个账号,也直接喜提封禁。 【我的妈!这手笔……真绝!是不是以后‘江栖’这两个字都要成为禁忌?】 【嗯,不愧是萧鹤鸣,干净利落。】 【关萧鹤鸣什么事?】 【我亲爱的朋友,你冲浪都慢我一步。】 【几天前,萧鹤鸣飙车打人,知道不?现在真相揭开,那人居然在车里拿着江栖的照片那啥……被萧鹤鸣看到了,所以就……】 【哦哦,难怪萧鹤鸣点赞S家呢,他喜欢江栖?】 【……喜不喜欢不清楚,也可能是看在兄弟的面上照顾一下?】 【萧鹤鸣绝对喜欢!不然他何必亲自动手,保镖是摆设?】 【那这么说,角色的事,也是他的意思?】 【肯定啊!在资本圈,能跟秦砚掰手腕的可没几个。】 【那江栖被骂挺冤。】 “嚯,你家那位不愧是掌控着媒体的人啊!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 戴娆震惊地直摇头。 阮凝心想:顶级公关嘛,能力自然没得说。 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更何况,萧鹤鸣那两件事都是真的。 只是放的节点不同,效果不同。 不过—— 她才刚接收完: 江栖,江家表小姐。 江棠,江家大小姐,外加她顶头上司的老婆的信息。 脑子还没彻底缓过神呢,完全说不出话来。 直到江栖在她面前打个响指。 她才勉强分出点神,看她,“怎么了?” 江栖:“你还没跟我说,景阮阮和徐思瑶的关系呢。” 阮凝眨眨眼,“哦,阮阮她母亲,改嫁的就是徐家二房,也就是徐思瑶她爸。” “……” 即便早就猜到,江栖还是默了一瞬。 景阮阮那个性子,遇上徐思瑶,怕只有吃亏的份。 难怪会把宋渝白当救赎。 正想着,裴渡发来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江栖进入包厢。 悦耳的古筝最先传来。 而后便是徐徐茶香。 江栖瞥见珠帘后的人影,抬步过去。 玉石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男人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琴音骤歇。 房间内便只剩江栖跌坐他怀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以及,彻底安静后,风吹帘动的珩佩之声。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江栖头皮一麻。 “秦砚去拉斯维加斯,真的跟我没关系,我解释什么呀?” 她喊冤。 语气跟真的一样。 反正,据江瑞安查到的消息,陆飞白骚扰文茵茵是有实锤的。 她就只管把这事儿往她身上推就是了。 至于信不信的…… 江栖其实也没底,干脆转移话题道: “你这么在意这事儿,该不会……” 她故意攀着他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是吃醋了吧?” 温热吐息洒下,她腰间的手果然一紧。 江栖勾唇,正想再说点什么。 让他彻底忘记秦砚时。 他突然把pad一放,捏住她后脖颈,让她看着他,道: “这么着急,需要我现在就让人买草莓吗?” “……” 江栖神色一变,自然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深意,不敢再动。 裴渡难得见她这么乖顺,忍不住勾了勾唇。 语气却很是玩味。 “草莓,还是草莓味的,取决于你的表现。” 他摩挲着她后颈,浅浅淡淡地提醒。 “不要试图用文茵茵当挡箭牌,那晚的事,秦砚不会放到现在,突然计较。” “倒是酒店那次,比较合理,你觉得呢?” 第46章 并无爱意 江栖心惊地望着他。 他几乎猜对了全部。 她想否认,都无法在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撒谎。 “我……”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眼神永远那么平静。 像是无底的深渊。 容不下谎言。 江栖闭眼。 摆烂般地承认。 “是,他就是为我去的赌|城。” 后脖颈的温热骤然消失。 江栖下意识睁眼。 那只带着她温度的手,正闲闲把玩着他左手小拇指上的素圈戒指。 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喜怒。 “还有呢?” “还有?” 她抬眸打量他脸色,出乎意料的云淡风轻。 仿佛他们在谈的,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江栖摸不透他,也有点怵他。 “还有什么?” 她底气弱了一大截,开口本能就带着点服软的撒娇。 裴渡眼皮一撩,黑眸含着点笑地注视她。 语气轻柔。 “你骗我的,应该不止这一件吧。” “……” 江栖哽住,冷不丁就想起他的那些传闻。 紧跟着就瞥见旁边成套的紫砂茶具。 心里有些发突地问: “你,你一般都……怎么处理骗你的人?” 裴渡定定看她两秒,眼底笑意微敛。 “猜猜?” “……”江栖动了动嘴,没说话。 裴渡轻笑,“怎么,怕我请你喝茶?” 江栖:“……” 她其实更怕他现在的态度。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让人很难把心落实。 见她似乎真的被吓到。 裴渡眼里又拢起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却又始终让人探不到底的笑。 “放心。” 他抬手抚摸她脸颊,细腻柔顺的手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但他却连停留都没有,直接滑到她脖颈。 带着明显薄茧的指腹虚虚压在她动脉上。 “你这把嗓子,我还挺喜欢的,但……”拇指微微用力。 望向她的眼眸仍旧带笑,“如果再说不出我想听的,我不介意……” 他松手。 语气轻飘飘的,“毁了。” 江栖心脏倏地一紧。 她能听出来,他不是玩笑。 也确实是她欺瞒在先。 所以,犹豫片刻,还是坦白道: “网上说的……是真的,我和秦砚谈了很久。但回国前,我和他已经分手。” 裴渡淡淡嗯一声。 靠在椅背上,没什么温度地审视道:“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怎么说啊?” 江栖没觉出他有生气的意思,大着胆子,轻声撒娇。 “文茵茵过生日的事,我也不好解释,万一你误会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你,可不想就这么……” 她点到为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表情。 但实在看不出一二。 只听他很轻地笑了下。 “我不至于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温热掌心重新搂上她腰。 气息落得很近。 “就这么不相信我?嗯?” “没有。”江栖否认。 但话音里的坚定明显不够。 裴渡也不戳穿,只笑着在她颈边亲吻。 浅浅的,若即若离。 像是撩拨。 但更像引诱。 “我可一直都是很信你的,结果,你骗了我两次。说说看,怎么办?” “……” “不说?那就是我来决定了。” 他低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栖瞬间脸颊爆红。 含怒瞪过来时,怎么看都像暗送秋波。 裴渡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毫不客气地享用。 江栖本身力气就不大,在他面前更是小得可怜。 细白双腕被他单手控着,缚于身后。 待呼吸完全交缠,他才放过她。 粗粝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红唇。 似安抚,似警告。 “下次再不乖,就不是咬一下这么简单了。” “……” 江栖抿唇。 很明显能尝到甜腥的铁锈味儿。 疼得她蹙眉。 却愈显楚楚可怜,破了她平日里的那股清冷。 裴渡眼神微暗,江栖敏锐感知他的变化。 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前。 柔软的腕上还留着一圈尚未消散的红痕。 “那个……其实我骗你,也是怕你们起冲突。” “你知道的,秦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万一让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她看着他,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裴渡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似在思索。 片刻后,笑着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嗓音慵懒又随性。 “那……就不让他知道,我们偷偷谈,好不好?” 他笑起来的眼睛永远那么漂亮。 像极了致命却诱人的罂|粟。 极具蛊惑。 甘愿沉沦。 江栖莫名就想到酒店那天,他同意地下恋的情景。 那种被算计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 却又很快释然。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她公开什么。 女朋友的名号也好。 手机的检查权也罢。 不过是他哄女生的手段。 她能乖巧懂事最好。 若不能,想必也不会手软。 江栖忽然很庆幸,她对他始终只有睡意,并无爱意。 否则,怕是会在他身上,输得一干二净。 * 吃完午饭。 江栖直奔剧组。 路上,接到江瑞安来电。 说是裴家人已经陆续离开。 只有裴老爷子还在佛寺住着。 大概明天下午六点的飞机。 封御亲自送。 还说徐思瑶和千清雪都在想办法查她。 问她怎么应对。 “让她们查。” “是。”江瑞安应声。 又等了两秒,确定她再无吩咐,就要挂断。 江栖却忽地想起什么。 “你刚说,裴老爷子一直在佛寺住着?” 江瑞安不明所以,“对,怎么了?” 江栖沉吟片刻,“你再去查查裴渡。” 她不信巧合。 “是。”江瑞安立刻去办。 戴娆闻言扭头,“怎么,你还怀疑啊,不都查过好多遍了。” “可他身上的那股檀香……确实太巧了。” 就在裴家人落地京城的第二天。 与此同时,宾利车上。 贺惊朝一听‘前任’二字,直接炸毛。 “知道你还不赶紧分?!她是给你下蛊了吗?让你这么放不下?” 裴渡翻着文件,不予理会。 贺惊朝气得肝儿疼。 “祖宗,封秦两家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这要让秦砚知道,联姻你还要不要了?” “那就等他知道再说。” “……” 贺惊朝默了好半晌,忽然冷静道:“秦砚一直否认有白月光这事儿,知道为什么吗?” 第47章 “你要照顾不好她,我来。” 裴渡翻页的手明显停顿。 贺惊朝立刻道:“因为封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好人。” 京圈关于封念的传闻很多。 但几乎都是负面的。 大抵是身体不好,所以心理也有些扭曲。 打骂佣人,嫉妒心强。 这都是小事。 关键,有次秦砚和某千金传绯闻。 没多久,那家破产不说,还横尸街头。 这谁听了不怕? 偏偏江栖又是那么尴尬的身份。 这要让封念知道她和秦砚的关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祖宗,真不是我吓唬你。封家那小公主啊,娶回家可以,别得罪。” 贺惊朝暗示得很明显。 这要让封念知道,她前未婚夫,和即将联姻的未婚夫,都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她不得杀了那女人?! 裴渡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事儿。 所以,从江栖钓他开始,他就有意跟千清雪传绯闻。 就算将来封家质问,他也能拿合同说事。 至于千清雪,假的变不成真的。 封家查不出东西,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 剧组。 江栖刚到,就有人送花过来。 说是谢谢她的推荐。 阮凝莫名,江栖解释。 “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这部戏的投资方,问我男主人选,我就推荐了江哥。” 算是给自己攒个人脉。 当然,对方肯定是看在裴渡的面上,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但至少,恩情是记在她头上的。 阮凝点头,表示了解。 江栖:“?” 她都说完了,阮姐还盯着她做什么? “你这嘴……”阮凝实在没忍住,凑近点问,“裴总吃醋了?” 不然怎么咬这么狠。 “……”江栖推她脑门儿,“想什么呢,顶多算是占有欲作祟。” 吃醋? 那得先在乎,才能有资格谈吃醋。 裴渡摆明把她当个金丝雀在养。 吃个屁的醋。 “那你还谈这么开心?”阮凝不理解。 她觉得谈恋爱,那是得奔着结婚去的。 虽然,裴渡那种身份不太可能跟普通人结婚。 但至少恋爱得真实吧。 结果听着跟玩一样。 江栖却是不同的看法。 “成年人的世界,利来则聚,利尽则散,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反正,她是懒得再谈感情。 拍摄一直到傍晚,导演满意喊卡。 并点名江栖,台词好,演技好,让大家都跟着学学。 旁边一直被NG的女主,瞬间有被阴阳到。 但顾忌着江栖背后的人,到底没敢说什么。 毕竟,原男主就是因为得罪她,直接爆雷的。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江栖注意到女主角的不爽,适时离开。 反正,她今天的戏已经拍完。 发消息给裴渡:【今晚回来吗?】 没回。 她也不在意,直接去换衣服。 出来时,孟谦已经等在门口。 江栖略感意外地挑眉。 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到车边。 车门拉开,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里的男人对她招手。 看不清表情,但气场极强。 江栖直觉他心情不好。 没多问,由着他抱。 * 拉斯维加斯,夜里四点。 陆飞白左拥右抱,睡得正香。 门被踹开。 秦砚赶到时,陆飞白已经没什么人样。 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嘴里滴滴答答,全是血。 萧鹤鸣翘着腿,坐在红皮沙发上,表情阴沉沉的。 秦砚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示意手下把人拎出去教训。 房间内顷刻安静到窒息。 “看不出来吗?” 萧鹤鸣很轻地偏了下头,在森森月色的勾勒下,格外明晰。 挑衅的意味,更是直接放大。 “你要照顾不好她,我来。” 第48章 哄 极短暂的沉默后,秦砚嗤笑一声。 “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尖头皮鞋碾过地毯上尚未凝结的暗红血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萧鹤鸣。 月光滑进落地窗,无声分割着明暗。 “她不是你能碰的。” 金属袖扣被随手掷于玻璃茶几。 刺耳。 却更像警告。 萧鹤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这话,是不是说晚了?” 他忽地倾身向前,脖颈绷出凌厉线条。 “她那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说?” 被戳到痛处,秦砚瞳孔骤缩,又很快恢复平静。 “那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吗?” 萧鹤鸣低笑出声,话语里却无丝毫笑意。 “以前或许是这样,现在可就未必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仰望的目光硬生生被拉出平视感。 眸底的嘲讽更是毫不掩饰。 “分手,退婚,她彻底放弃你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个温柔乡?现在跑这儿装深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鹤鸣!” 秦砚猛地扑上前,青筋暴起地揪着他衣领。 近乎咬牙切齿地命令,“你给我闭嘴!!” “怎么,敢做不敢听啊?还是,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萧鹤鸣!我让你闭嘴闭嘴!!听到没有?!!” 愤怒如野兽的低吼,指节用力到泛白。 萧鹤鸣很轻易就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唇角勾起轻蔑地笑。 “别装的好像很在乎她一样,这两年你干的那些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领口的力道瞬间卸去大半。 萧鹤鸣轻易便能推开他。 惨白月色里,他踉跄着后退。 碰到桌子才勉强站稳。 “那又怎样?她喜欢的是我,你没机会!” 他渐渐挺直脊背。 望向他的目光,充满势在必得。 萧鹤鸣冷笑,阴影里的眉骨锋利如刀。 “秦砚,别再自欺欺人了。她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无欺瞒。”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 就好像他们绚烂,却又消逝的爱情。 消逝…… 意识到这个词,秦砚心口瞬间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轻颤。 那是他听闻她退婚,联姻,都未曾有过的情绪。 萧鹤鸣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是他曾经所惧怕的。 ——江栖的性格。 爱憎分明。 所以,她喜欢秦砚时,他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但凡表露出一点喜欢,她就会自动疏远他。 同样的,一旦她不喜欢了。 那人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们最开始都以为,她退婚,联姻,是在闹脾气,耍性子,是在等着秦砚哄。 但他们似乎都忘了。 她已经长大。 她做的每件事,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等谁哄。 * 景瑞湾。 江栖被裴渡抱进主卧。 一路上,佣人们尽数低头。 弄得江栖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今晚实在太怪,她没敢开口。 被放在床边,江栖瞥见不远处的小桌上,放着草莓和草莓味的…… 赶紧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好奇,“怎么还有草莓?” 听到她嘟囔,裴渡这才直起身,走过去,拿了草莓喂她。 “好吃吗?” 拇指拭过她唇边汁水,又轻轻按压她唇上咬痕。 江栖疼得蹙眉,忍不住瞪他。 他却只是笑,但笑意很淡。 像是浮在表面,让人看着心疼。 心疼? 江栖反思,她怎么会把这个词套他身上? 一定是错觉。 可—— 江栖吃着草莓,小心打量他脸色,确定心里的感觉没错。 就是让人忍不住发酸。 跟这草莓一样酸。 “呐,”她伸手从果盘里拿一个,喂他嘴边,“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裴渡挑眉,半秒后接过。 但没朝嘴里喂。 而是随手丢果盘。 江栖顿觉不妙。 想跑。 人直接被他勾怀里。 酸甜草莓味渐渐浅淡。 咬痕却疼得明显。 她忍不住捶他。 以为会跟中午一样,被控住。 但没有。 他很快就松开了她。 呼吸微重地吻她咬痕。 像是哄。 又像是诱惑。 江栖扛不住地推他,眼眸里已然带了几分湿软。 瞧着我见犹怜。 裴渡便不再逗她,抓了她手,轻轻吻了下。 很绅士的模样。 “味道不错。” 他评价的是草莓。 但放在这时候,江栖觉得她更像那个草莓。 她没说话,他也不需要他说话。 双手抱着她腰,下巴轻蹭她发顶。 好一阵,忽然说:“你应该庆幸你今天的坦白,不然,我不保证会喂哪儿。” “……” “我也应该庆幸。”他补充。 江栖:“?” 他没有解释,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 他今晚确实很怪。 但却意外的温柔。 只要她哭,他就一定会哄。 * 拉斯维加斯。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秦砚在烟火的光亮里,缓步上前。 再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没关系,我会把她哄回来。” “我也能把她哄回来。”他强调。 萧鹤鸣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眸色微沉。 “是吗?” 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嘲弄。 “那我祝你成功?” 偏陈述语气。 秦砚心头泛起烦躁,随即想起什么,讥讽道:“萧鹤鸣,你就是个胆小鬼,喜欢她,却不敢说。” 难得的,萧鹤鸣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喜欢她。 暗恋她。 却又故意疏远她。 冷落她。 让她永远都不会觉得他喜欢她。 这样,他就能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着她。 他表现出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 却又珍藏着她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 这也是宋梵能发现他秘密的原因。 那天,他喝醉了,被宋梵搀着往楼上走。 脱衣服时,意外发现他藏于内兜的,她随手递的手帕。 他是真没想过她会跟秦砚分手。 所以,对她不算很好。 宋梵让他追她时,他怕的也是这个。 怕她厌恶。 怕她连朋友都不跟他做。 …… 离开拉斯维加斯,秦砚直接飞往洛杉矶。 他们住了两年的别墅。 很空。 但最开始,它是满的。 是他和江栖亲手布置的。 他甚至都记得,他们选沙发时,争执的画面。 他永远都吵不过她。 她的歪理永远那么多。 可什么时候起,她连跟他争吵都懒得了呢? 秦砚失神地窝在沙发上。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她说爱他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他来说。 他翻了好一会儿,才在身上翻出手机。 第49章 “我们分手。” 江栖没接。 一连十几个,她都没接。 秦砚机械地重复着拨打的动作。 直到彻底失去信心。 萧鹤鸣的话在耳边回旋。 “分手,退婚,她彻底放弃你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个温柔乡?” “秦砚,别再自欺欺人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无欺瞒。” “今晚,我会和裴家人见面,将来,我也只会嫁进裴家。” 刻进骨子里的声音,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暴躁地想砸掉一切。 又深知,这是她留下不多的东西。 于是起身到酒窖。 一番打砸后,也顾不得手上的伤。 直接打电话给文茵茵。 彼时,文茵茵正在应付父母的狮子大开口。 她哥哥谈了个朋友,想要在京城买别墅。 文茵茵直接拒绝。 父母道德绑架。 左一句从小养大,右一句文家香火。 她不接话。 他们就开始轮番轰炸。 “茵茵啊,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赚那么多钱,帮帮你哥哥怎么了?” “你哥哥可是你亲哥哥,你不帮他谁帮他?一家人难道还要分得这么清吗?你哥哥要是娶不到媳妇,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哦,你现在住豪宅、开豪车,让你哥哥在京城买个房子怎么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哥哥被人看不起吗?你忍心吗?” “人家老李家的闺女,工资全给弟弟买房啦!你再看看你,真是白供你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冷血!” 文茵茵憋闷得想哭。 正好秦砚电话打过来。 她想也不想地接通,诉委屈的话就在嘴边,就听秦砚很冷淡道: “茵茵,开个条件吧,我们分手。” “什……什么?” 文茵茵好像耳鸣了。 直到好一阵,才勉强回神,扯出一个很难看地笑,问:“为什么呀?”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 她急切地说着,被秦砚打断。 “没有,你很好,但……” 你和江栖,我永远只会选择江栖。 这话,他到底没说。 “条件你随便提,我尽可能满足,别的……” 他吐口烟,残忍道:“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文茵茵尝到嘴角的湿润,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爱秦砚的。 比她以为的还要爱。 她想挽留,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 因为会被厌恶。 所以,她忍了好一会儿,直到喉间哽咽全部消散。 她才用稍微好听点的语气,轻柔而又体面地道: “好,我要的不多,我想要哑女那个角色。” 秦砚微愣。 文茵茵立刻解释,“就是《烬中客》里的一个小配角。” 这件事,秦砚是亏欠她的,自然答应。 至于别的,他也会尽量补偿。 电话挂断,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很快就湿了一片。 文茵茵顾不得理会。 她现在只想哭。 她觉得她今天真是糟透了! 先是角色被抢。 接着就被同行拉踩嘲笑。 即便后来秦砚给了两个高奢代言,打了那些人的脸。 但其实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不过是她被江栖利用后,秦砚给的补偿罢了。 就好像,她明知道秦砚会把圣女的角色补偿给江栖一样。 她对他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 所以,他提分手,她都不用想。 一定也是江栖。 她突然就很恨她!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挡她的路!! 但同时她又很明白,江栖其实没做错什么。 她比她出现得更早,陪在秦砚的身边也更久。 秦砚会偏向她,很正常。 可是她呢? 她就活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抛弃就抛弃?! 她今天都已经这么惨了,她想要他哄一哄。 结果等来的是什么? 是分手…… 文茵茵崩溃地哭了一阵,理智渐渐回来。 不。 她不能就这样被分手。 她一定要想办法挽回来。 * 次日,景瑞湾。 闹铃已经响了不知道几轮。 江栖还是不想起。 她昨晚被他一声声宝宝哄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 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体力,是真能…… 她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吃药了。 但又觉得不像,因为他一直跟她在一起。 几乎没有那个时间。 而且,如果不是她实在困得不行,他估计还能继续…… 简直喂不饱。 闹铃又开始一轮。 江栖烦躁地翻个身,险些都想砸了手机。 耳边忽然一静。 勉强睁眼,裴渡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垂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点玩味地调侃。 “还不起,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 江栖怨愤地瞪着他,“果然是翻脸不认人!” “嗯?”裴渡故作不解地问她,“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坐下,把她捞怀里。 她不肯,又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好不理他。 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睡到粉扑扑的小脸,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亲。 被她躲开。 裴渡只好软下声音,轻轻柔柔地喊:“宝宝,可以了吧?让我亲一下。” 他声线本就好听。 清冷禁欲,玩世不恭,低沉撩人,各是各的味儿。 但江栖还是最喜欢他喊宝宝时的那个苏感。 不然昨晚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 “你这是亲一下?!”江栖回神凶他。 反而更可爱了,裴渡捧着她脸道:“那我就多喊几声。” 江栖:“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裴渡:“宝宝。” 江栖:(*/w\*) 怎么能这么好听! 腻歪了一阵,江栖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小名啊?” 裴渡停顿许久,才道:“阿难。” “阿难?”江栖意外,“祈愿欢喜?” 裴渡扯唇,“也可能只是字面意思。” “嗯?” 没等她多问,就听他道:“你呢,有没有什么小名。” “有啊,岁岁。” “岁岁平安?” “嗯嗯。”她是岁岁,她弟是平安。 裴渡玩着她头发,“挺好。” “你不喊一声试试?”江栖期待地望着他。 裴渡笑着满足,“岁岁。” 江栖:(\/w\)哇,真的好好听!! “你以后都要这样喊。”她命令。 裴渡摇头,在她炸毛前,捏着她软乎乎的脸道: “我得想个特殊的,让你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喊你。” 第50章 屋里前任,屋外现任 “……” 江栖无语,“你这把嗓子就已经够特殊了。” 简直无敌爆炸好听! 哪天哄着他讲个睡前故事就好了。 或者,娱乐圈的八卦也行啊。 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她天马行空时,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温柔缱绻的,“江江……” 江栖骨头一酥。 妈呀! 这是个男妖精!! …… 从浴室洗完出来。 江栖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腰有点疼,毕竟那么长时间嘛。 别的,倒还真没感觉。 不得不说,技术不错。 如果他刻意哄人的话。 简直能把人送上天。 到衣帽间挑衣服。 意外看到几个眼熟的品牌。 以为是上次商场买的。 但细看又不对。 是高定。 江栖没什么印象,那就是裴渡直接让人送的。 所以……他上次带她去商场,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她喜欢的牌子? 正想着,管家进来。 说是有品牌方送衣服,问她要不要亲自去挑。 江栖点点头,忍不住问:“他人呢?” 管家笑说:“先生在楼下用早饭呢,小姐想吃什么?” 江栖:“甜粥就行。” 管家颔首离开。 江栖换好衣服下楼,果然看到熟悉的品牌。 随心挑几件,让佣人拿上楼。 便在裴渡身边坐下,裴渡撩她一眼,“这么黏人?” 以前也没见她兴冲冲往他面前凑。 “对啊。” 江栖谢过佣人送上的甜粥,又把脑袋离近点,笑盈盈道:“你再喊一遍嘛。” 裴渡继续看平板,端的是冷贵矜持,“这次打算往哪儿跑?” “哎呀~”江栖扒着脸,不经意地可爱道,“你声音那么好听,我招架不住嘛。” 尤其他喊的还是‘江江宝贝’,她直接就蹿浴室去了。 裴渡笑着斜她一眼,“没喝粥嘴就这么甜?” “那你就再喊一声嘛,就一声~”她伸出一根手指,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可爱爱的模样,任谁都无法拒绝。 但他是裴渡。 根本不为所动。 单手扳正她脑袋,催促她喝粥。 江栖不甘心,喝着粥也不忘闹他。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竟比往日里说的都多。 管家忍不住想:不容易啊,这栋别墅,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佣人们脸上都扬起了笑。 直到江栖冷不丁问:“你昨晚……怎么回事啊?” 气氛霎时凝固。 江栖紧跟着补充,“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 她低头喝粥。 裴渡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传来。 没什么情绪。 缥缈得很。 “昨天,是我母亲忌日。” “……” 江栖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真该死啊! * 文茵茵家。 经纪人一大早就来敲门。 “什么情况啊宝贝?秦总怎么突然给你这么多资源,还有这处房产,你们……” “分了。” 知道经纪人在想美事,文茵茵直接泼冷水。 清丽小脸上,没什么温度。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经纪人哪儿还敢不信啊,追着问理由。 文茵茵不好多说,随便敷衍两句。 经纪人还是无法接受。 “这……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 文茵茵低着头,显然不愿多说。 经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但面上还是很温和地道: “宝贝。” 她拉着她手,推心置腹的口吻。 “你真的甘心吗?我看太子爷对你挺认真的,要不你再努力努力?或者……” “我知道。” 不用经纪人劝,文茵茵本来就没打算放弃。 “我会把秦砚追回来的,你放心。” “那……你的计划是?”经纪人怕她冲动行事。 文茵茵却没有一起商量的意思,只盯着桌上的那盒榴莲酥发呆。 经纪人来回看了两遍,还是没搞懂。 文茵茵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道:“秦砚我比你了解,你只用按我说的做就行,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好。” 经纪人被她这股严肃劲儿吓到,本能答应。 文茵茵这才收回视线,问:“哑女这个角色……” “在的。” 经纪人很快翻出对应合同。 * 剧组。 江栖跟新男主配合默契。 昨天几条就是一遍过。 今儿也差不多。 临近傍晚,江栖准时收工。 只不过,她最近有点惨。 戴娆忙着恋爱。 阮凝忙着照顾生病的母亲。 根本没人管她。 干脆骚扰裴渡。 也不指望他干嘛。 就是无聊。 结果换完衣服出来,又在门口看见孟谦。 江栖眉头一挑,已经习惯他这清场的本事。 跟着上车。 今儿顶灯倒是开着。 但裴渡似乎很忙。 全程都在开会。 江栖本来还饶有兴致地听着,没一会儿就见周公去了。 等睁眼,车已经停御金台楼下。 而她,也不知何时,到了裴渡怀里。 他依旧在开会。 戴着耳机,察觉她醒来,取下一只,顺便摁了静音。 “要我抱你上去吗?”他看她那困样儿,调侃。 江栖睡眼惺忪,慢半拍地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走。” 裴渡也不坚持,看着她进了公寓楼,才吩咐开车。 御金台。 江栖刚从电梯出来,就被醉鬼抱了个满怀。 右脚本能抬起,身体却先一步认出。 “秦砚!” 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特么有病啊?!” 她踩他脚,他也不松手。 大型犬似的搂着她不放,哼哼唧唧的,“宝贝你别生气了,我和文茵茵已经分了。” 江栖推他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表情恍惚又茫然。 “……你说什么?” “我和文茵茵分了,你和你身边的那个也分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在她颈窝蹭来蹭去。 语气不满得很。 “乖乖,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你爱喜欢不喜欢,我喜欢。” “你不可以喜欢!你只能喜欢我,听到没?” 他强硬地掐着她腰,江栖疼得呼吸一滞。 想推他都没力气,只好先哄着进屋。 免得搁这儿丢人现眼。 秦砚喝得挺醉,但还知道听她话。 至于他之前说的那些。 江栖默认为,他在耍酒疯。 根本没放心上。 进门就把他往浴室领,希望他能冷静冷静。 结果这货追着她跑,她身上湿得比他还多。 “秦砚!!” 她耐不住性子地发火。 秦砚立刻安分下来,乖狗狗似的蹲她面前。 怕她生气,还主动往花洒下凑。 抬起的眸子湿漉漉的,即便隔着水流,也不难看出那份小心翼翼。 轻易便把她拽回高二下的那个雨夜。 直到门铃响,江栖才猛然回神。 把花洒往他怀里一丢,让他自己洗干净,便抬步出去。 晃神的缘故,她直接就开了门。 等看清裴渡那张脸时,她呼吸都忘了。 第51章 “宝宝,你在抖什么?” 裴渡敏锐觉察出不对。 狭长眼眸微眯。 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江栖本就被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他近乎审视的目光。 心脏倏地一提。 各种借口来回翻涌,还没找到合适的。 脸颊水珠忽然被温柔拭去。 熟悉触感摩挲在她微微发红的眼尾。 几息后,耳边忽地落了声笑,“宝宝,你在抖什么?” 嗓音里也裹着笑。 听起来很宠。 像是漂浮在云端,稍有不慎就会摔死。 江栖绝对是拿出了此生最快脑速,以及最高演技,抱着他手,撒娇吐槽道: “哎呀,你快别提了。戴戴喝醉了耍酒疯,我都快被折磨疯了!好不容易哄去洗澡,结果把我衣服全弄湿了,还没来得及换呢。欸,你什么情况,找我有事?” “你手机落车上了。” 江栖一愣,她倒还真没注意。 浴室那边突然传来动静。 裴渡视线往里转。 江栖立刻把手机放玄关,踮脚勾着他脖子。 甜声甜气的。 “辛苦裴总跑一趟~” 然后深深浅浅地亲他唇角。 浴室那边安静下来,她便顺势想撤。 却被他扣着后颈,动弹不得。 “这么敷衍?” 他低笑着索要谢礼。 江栖怀疑他已经猜出屋里是谁。 只是没点破。 因为她刚结痂的咬痕,又被他给咬破了!! 狗东西。 绝对故意的。 “咚——” 屋内传来重物砸地的声响。 江栖怀疑是秦砚摔了。 但裴渡显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也不好闹着离开。 只能尽力配合。 大抵是她心不在焉。 他很快放过,双手捧着她脸。 温热指腹,不偏不倚,正好摁上她渗血的咬痕。 听她痛呼出声,他又笑着说抱歉。 然后松开她,揉揉她脑袋道:“乖一点。” “嗯。” 目送他进电梯。 江栖又靠在门边站了会儿。 才抬步往浴室走。 秦砚果然摔了。 四仰八叉的,还在昏着。 江栖确定没什么大碍。 打电话让戴娆回来,顺便把宋梵也提溜过来。 半小时后。 宋梵把秦砚收拾干净,扛走。 戴娆跟他吻别。 江栖:“……” 她不应该在屋里,她应该在屋顶。 拿手机到阳台。 想给裴渡发条消息,又觉得没必要。 他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戴娆推门过来时,江栖刚好瞥见宋梵的车开走。 好玩的是,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应该是裴渡的人。 那她就不必再报备。 把手机丢一边,坐在藤编躺椅上问:“这次打算玩真的?” 戴娆吐口烟,“怎么可能。” 江栖看她。 戴娆回过身,背靠着玻璃道:“尝过自由的滋味,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我和他也就是玩玩。” 江栖不置可否。 但其实挺心疼她。 上学时,她不这样。 很乖巧文静一姑娘。 成绩也不错。 结果,喜欢上了宋梵。 糊里糊涂跟他厮混一整个暑假。 以为是他女朋友。 隔天才知道,他直接出国了。 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从那之后,乖乖女变成爱情玩家。 裙下之臣无数。 一根烟抽完,戴娆扭身躺上摇椅,火红裙摆下滑,露出半截饱|满圆|润的翘|臀。 “陆飞白重伤入院你知道吧?”她又点根烟。 江栖想劝她少抽,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 “嗯,知道。秦砚打的嘛。” “NoNoNo。”戴娆摇手指。 “是秦砚和萧鹤鸣一起打的。听说陆向白赶到时,陆飞白就剩一口气儿。” 江栖意外,“萧鹤鸣?” “对啊,是不是很惊讶?我就说他喜欢你吧,还不信!” “不可能。” 江栖还是否认,“我和他都没什么交集。” “那他为什么飙车打人?还特意飞十几个小时去揍陆飞白,他很闲吗?”戴娆不信。 江栖想了想,“可能是……报恩吧。” “哈?”戴娆错愕。 随即双目放光,“怎么说怎么说?” 她和江栖认识得不算晚。 小学五年级。 但知道她江家表小姐的身份,是在高中。 那时候,萧鹤鸣早回海城去了。 她根本就没见过。 江栖也很少提。 后来认识,是通过秦砚。 但萧鹤鸣那个人又冷又狠。 对谁都不假辞色,她就默以为,江栖跟他也不是很熟。 结果,居然还有八卦?! 江栖服了她一脸吃瓜的表情。 但还是简述道: “其实也没什么。萧鹤鸣小时候是在宋家长大的。” “具体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父母是协议联姻,互相都有爱人。” “所以,萧鹤鸣一出生,就被萧夫人送回了娘家,也就是宋家。” “大概是我……三岁那年吧。萧夫人突然从海城回来。” “每天不是打骂萧鹤鸣,就是逼着他练琴,但凡他弹错一个音,她就会发疯。” “宋江两家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鹤鸣受罪。” “我那时候小,没什么记忆。但听家里人说,我经常跑去找萧鹤鸣。” “萧夫人对我挺喜欢,所以,只要我找他,她就会允许他休息。” “后来有记忆,我也确实喜欢往宋家跑。慢慢地,也就知道,萧夫人以前的爱人,就是个钢琴家,所以……” “所以她是在把萧鹤鸣培养成她以前的爱人?!”戴娆震惊。 江栖点头。 戴娆:“……豪门真变态。” 江栖:“这还不算什么,萧鹤鸣的言行举止,都必须跟那个人很像,否则就会被打骂。” “所以,萧夫人溺毙在荷花池时,所有人都怀疑是萧鹤鸣干的。毕竟,他那时候也十五六岁了,完全有那个能力。” “那……”戴娆好奇。 江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 戴娆沉默片刻,“好惨一孩子,被亲妈折磨了八九年。难怪他不近女色,肯定是有心理阴影了。” * 大概是秦砚那副乖巧湿漉的样子,勾起了江栖太多回忆。 梦里反反复复,竟都是高二下的那个雨夜。 他们吵嘴,谁都不肯低头。 最后,是他敲了她窗。 醉醺醺地跟她说了好多话。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喝醉的样子。 很乖。 跟他平日里的凶神恶煞完全不同。 他说喜欢她。 想保护她一辈子。 她答应了。 但转眼,他就厌恶地推开她,奔向别人。 江栖没睡好,本来就不爽。 出门瞥见罪魁祸首,更不爽。 抬步就往电梯走。 被秦砚拦住。 第52章 跪了好久 “让开。” 江栖头也不抬地命令。 话语里的冷漠宛如利刃,直刺秦砚心口。 嗓音都哑了几度,“七七……” 时隔一年,再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江栖已经毫无波动。 直接绕过他。 “七七!” 秦砚被她态度灼伤,想也不想地抓住她手,急切道: “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江栖冷笑着甩开他,眉眼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秦砚,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文茵茵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这两年……但是我后悔了。” 他想抓她手,被她避开。 他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七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江栖摇头,“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 她话语里的失望那么明显。 秦砚眼眶倏地就红了,忍不住上前道:“七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想抱她,又怕被她厌恶。 整个人难得无措地站在原地。 江栖其实见不得他这样,深吸口气道:“秦砚,有些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解决的。”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说完,直接抬步进电梯。 秦砚想抓她,却只抓到一阵风。 冰凉刺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 江栖抬头。 秦砚已经打开门,堵她面前,脸色阴沉至极。 “你是爱上他了吗?” 江栖蹙眉,“这重要吗?” 她下意识地回答,缓和了秦砚脸色,“你在回避,你不爱他。” “……”江栖无语。 但也没反驳,只是尽量冷静道:“秦砚……” “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 他抓在她肩头的手,力道极大。 江栖忍不住推开他道:“先放弃的难道不是你吗?!” 她发了火。 秦砚瞬间怔住,脸色也变得惨白。 江栖趁机离开,换另一部。 车里。 戴娆一根烟结束,刚想打电话,就瞥见江栖压着火过来。 随着车门‘嘭’一声关上。 都不用她开口问,江栖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可能是憋太久,说得自然就有些多。 戴娆点燃一根烟听着,忽地捕捉到重点。 “等等!你说什么?秦砚两年前就出轨了?!” “……” 江栖猛地顿住。 戴娆掐灭烟,凑近道:“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才闹成这样的?” 大学毕业那年,江栖比她先出国。 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在度蜜月,就没多问。 结果…… “不是。”江栖否认。 片刻后又改口道:“不算是。” “那你们……”戴娆迷糊。 江栖翻找着记忆,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秦砚出轨属于意外。 那段时间有太多事堆在一起。 所以她才想提前出国,陪陪他,哄哄他。 结果去得不是时候,女秘书刚从他房里出来。 身上还带着……那股味儿。 她当时就想走,但秦砚却抓着她手,哭着跟她解释,求着让她原谅。 那个女秘书也确实很像她。 她看着他在她腿边跪了好久。 说绝对没有下次。 也在第一时间处理了那个秘书。 她想着,到底十多年的感情,也想着,她忙于学业,冷落他许久。 所以,闹过一段时间后,还是选择了原谅。 洛杉矶的那套别墅,就是在那时候选的。 那应该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 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三句话就能吵起来。 到最后,感情完全破裂。 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说是吧,好像也算不上。 可若说不是,它又确确实实是一切的导火索。 *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 但戴娆能看出来,江栖状态并不好。 只是在硬撑。 所以,午饭时,她故意说起另一件事。 “陆飞白被陆家人接回国了,听说,陆家内部热闹得很。” 江栖点点头,不算意外。 只是萧鹤鸣和秦砚这一闹。 加快了陆家内斗的速度。 “你就没什么打算?”戴娆问。 江栖心不在焉地吃着白菜,“当然有,只是还不到时候。” 陆飞白试图强她这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揭过。 摁下不提,纯粹是时机没到。 不过,看样子,应该很快就到了。 戴娆知道她心有盘算,便不再多问。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 为了利益最大化,她能等,也能忍。 前提是,别触及她底线。 吃完午饭。 江瑞安趁着给江栖送道具的功夫,简单汇报调查结果。 总结来说就是:裴渡和裴家,毫无关系。 但江栖还是心存怀疑。 怎么就偏偏是那一天呢? 戴娆无语。 “港城裴家,那是多少人想见都见不上一面的顶级豪门。裴渡得到消息去拜会一二不是很正常?” “或许吧。” 可江栖还是想找机会,试探一二。 拍完下午的戏,网上舆论已经形成得差不多。 阮凝都打电话过来问。 “热搜你看到没?” “正在看。” 江栖拿着平板,不紧不慢地往换衣间走。 对于那些抵制她出演圣女的言论毫不在意。 也不打算处理。 阮凝着急,“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把角色让出去吧?” 江栖笑,“阮姐,还记得季导说过什么吗?” 阮凝当然记得。 因为综艺开播前,季慈跟江栖私下里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聚餐,一次是私聊。 前者热闹,却说不上什么话。 所以,季慈跟江栖所有的沟通,都在后者。 当时阮凝和江栖刚进屋。 季慈就点着烟道:“黑红也是红,我给你流量和曝光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言外之意,你如果抓不住,那我就只能换人。 江栖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次,同样。 别人送上门来的流量和热度,不要白不要。 至于后续的走向能不能顺对方的意,那就看谁本事大了。 阮凝:“……你这心态,还真适合在娱乐圈。” “那行吧,我先让人查查是谁在背后做局。至于你,晚上的局别迟到。”阮凝叮嘱。 * 夜里八点,帝都酒店。 文茵茵一下车就瞥见秦砚的古思特。 经纪人瞬间奇道:“厉害呀茵茵,这你都能算到!” 第53章 左手前任,右手现任 文茵茵扬唇。 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秦砚要追江栖嘛,肯定是寸步不离的。 不然,以她的咖位,何至于出演哑女这种小角色。 “走吧。” 文茵茵收回视线。 时间不偏不倚,既保证秦砚能看见她,又保证不会招烦。 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舍和依恋。 陈固忍不住瞥了眼秦砚脸色。 果然闪过些许愧疚。 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直到那辆大G缓缓滑入视线。 秦砚眼底瞬间泛起波澜,拉开门就想迎上去。 可想起早上的不欢而散,他还是歇了心思。 江栖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这时候往她面前凑,只会让她烦。 所以,他今天一整天都只敢远远地看着。 “秦总……”陈固小声道,“江小姐进去了。” “嗯。” 秦砚烦躁地扯着领带,想找个借口进去见她吧,又没有合适的…… “唐家那位小少爷,唐嘉树,一直想见您。听说文导这次拍《烬中客》,少不了在他棋馆取景,所以,今天的饭局他也在。” 陈固点到为止。 秦砚这才瞥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点笑。 “可以啊。陈家看好的那个项目,直接去找我爸,我会沟通。” “是。” 陈固立刻下车开门。 待秦砚离开,又打电话给唐嘉树。 唐嘉树不敢耽误地出来迎接。 几句话就试探出他是为谁而来。 直接让人把秦砚安排在江栖旁边。 江栖此刻正在外面泳池,跟白粟聊天。 得知她拿到邻家妹妹的角色,很为她开心。 文茵茵站在不远处,边跟人说话,边注意那边动静。 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 直到经纪人附耳提醒,她才瞥见秦砚进来。 计划之中,却比她预料的更快。 文茵茵眼底划过暗芒,很快结束话题。 “下次再聊,我先进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对方也瞧见秦砚,笑呵呵调侃两句,便识趣离开。 文茵茵最后看了眼江栖,抬步进入包厢。 她没第一时间跟秦砚说话,而是依次问完好后,很自然地走到秦砚身边。 “好巧。” 她弯起的眼里含着泪。 嗓音也有些颤抖的哽咽。 但都被她很好地克制住,反而更招人疼。 秦砚本来就对她有愧,见她这样,自然不好直接走人,温声同她搭着话。 经纪人便趁机吸引文则野注意。 很快,文则野走过去。 笑吟吟地道:“秦总是为文小姐过来的吧?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说完,也不管秦砚反应,直接让经纪人把文茵茵的东西拿到秦砚的座位旁。 顺便嘟囔,“这都谁安排的位置,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唐嘉树:“……” 想说什么,又不好当众给文茵茵难堪的秦砚:“……” “其实……” “哎呀茵茵,文导特意把你和秦总安排在一起,你还不高兴啊?别辜负文导一番美意,啊~” 经纪人笑着打断,眼神期待地瞟向秦砚。 秦砚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文则野便催两人入座,并让助理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混乱间,文茵茵在秦砚旁边坐下,抱歉道:“对不起啊,分手的事我还没和经纪人说……” “没事。”秦砚敷衍回应。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往里走的江栖。 感受到强烈目光的江栖回头,正对上秦砚满含爱意的双眸。 “……?” 下一秒,门口传来骚动。 满身清贵的男人被几位资方,簇拥着进来。 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栖身上。 莫名面对修罗场的江栖:“……” 她今天一定是没看日历。 “裴总?!” 文则野故作惊喜地起身,拉着裴渡的手一阵激动。 而后一瞟座位,就要重新安排。 裴渡淡道:“不必麻烦,这样就挺好。” 他施施然在江栖旁边落座。 留下不摆架子的好名声。 唯一知道点内情的文则野是真想把他挖过来当主演。 那脸,那身材,那演技…… 简直没得挑! 可惜他请不起。 只好吩咐人上菜。 吃到一半的唐嘉树,突然意识到什么。 眼神瞟向江栖。 盯得太认真,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还是旁边人提醒,他才弯腰去捡。 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 他江栖姐那双光滑白腻的腿上,竟然平白多出两只手!!! 一左一右的…… 骨节分明,青筋白皮…… 好欲。 不对! 他赶紧坐直身,生怕再看下去命都没了。 服务生上来递筷子都把他吓一跳。 文则野闻声扭头,“唐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呃……”唐嘉树一时语塞。 又不敢说出刚看到的,只好随口胡诌道:“这位美女实在太像我前女友了,有些被吓到。” 唐嘉树的花名京城谁不知道。 桌上当即就调侃起来。 江栖趁机拧开秦砚的手,冷眼警告地瞪着他。 他还挺委屈,眼神都透着几分服软的讨好。 江栖别开脸不去看他,扭头却跌入一双玩味黑瞳。 “……” 造孽啊! 她今天就不该来吃这顿饭! “江栖。” 跟唐嘉树胡侃完,文则野直接把话题引向江栖。 “火壶没问题吧?” “没……” 江栖刚开口,秦砚就看向文则野,上位者的气势直逼而去。 文则野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道:“当然,如果你不太能接受的话,可以特效。” “我可以。” 江栖直接道。 文则野的话音甚至都没落。 就被她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彻底压下。 文则野立刻高看她两眼,但还是叮嘱道:“小心为上,实在受不了,可以缓缓。” “嗯。” 江栖颔首。 却也深知,准备期就两个月。 她必须全力以赴。 饭局结束,准备转场前。 江栖接到前上司电话,抬步往泳池走。 没料到暗处会藏着徐思瑶的粉丝。 挣扎间,脚踝轻扭。 文茵茵注意到动静,立刻赶来。 屋里的人也闻声出来。 紧跟着就听到巨大的落水声。 江栖会游泳,但脚踝实在疼得厉害。 左腿隐隐还有抽筋的趋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下沉。 好在岸边很快多出人影。 她下意识伸出手。 却看到破水而来的秦砚,毫不犹豫地游向文茵茵。 第54章 “想着其他男人,不合适。” 像极了她昨晚反复拉扯的梦。 呵。 江栖忍不住冷笑。 她居然会相信他的求和…… 真是……蠢。 意识逐渐涣散时,似乎看到裴渡朝她游来。 那双永远处变不惊的眸子,竟难得掀起几分波澜。 似乎是在担心她? 呵。 她可真是缺氧久了,都产生幻觉了。 她闭上眼,试图沉心感受左腿的力量。 却猛地被人扯进怀里。 她下意识睁眼,入目是男人纤长浓密的眼睫。 高挺锋利的鼻梁。 随水浮动的发丝。 以及……真实的氧气…… * 裴渡抱着江栖出水时,脸色是少有的阴沉。 围在岸边的众人立刻搭手,服务员也适时递上速干浴巾。 江栖裹成一团,缩在旁边的躺椅上。 身边都是嘘寒问暖的关心。 她勉强笑着应付,眼神却始终都在裴渡身上。 衣服湿透,是少有的狼狈。 浑身更是低气压弥漫。 即便文导都不敢轻易开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扔掉毛巾,直奔江栖。 江栖下意识往后躲,被水泡白的小脸低垂着,没敢看他。 破碎又可怜。 裴渡却半点不心软,眼神冷得像冰。 语气倒是温和。 “江小姐似乎腿受伤了,我抱你去看医生。” 说完,也不管江栖反应,直接抱着就走。 留下一片莫名的众人:“?” ……裴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深知内情的文则野和唐嘉树赶紧笑着打哈哈。 “人毕竟是裴总救上来的嘛,关心点很正常。” “是啊是啊,而且江栖姐确实受了伤,裴先生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众人觉得有理。 但还是忍不住羡慕江栖。 落个水的功夫,就能被裴总记住。 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哪个不想跟裴渡扯上关系? 可惜幸运的就那么一两个。 江栖刚入圈就能有这份运气,怎么能不算是本事呢? 而被人羡慕的江栖本人。 此刻正艰难着。 裴渡体温一向高。 被冷水淋过后会更高。 偏偏他周围冷得像是从北极刮过来的。 江栖试探地看了他好几眼,愣是没敢开口。 毕竟,他不高兴的点,她也能猜出一二。 叮一声,电梯门开。 裴渡抱着她,直奔套房主卧。 孟谦早已把准备好的衣服送过去。 江栖随意挑一件去换。 出来就看见裴渡斜倚在沙发上开会。 缎面黑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半露不露,有些诱人。 江栖倚在墙边看他。 不知是久没动静,还是她目光太直白。 男人薄白眼皮一撩,黑瞳直直盯着她。 情绪不明,压迫极强。 江栖犹豫片刻,动了动受伤的左腿。 她天生腿长,腿型更是漂亮。 刚洗完澡,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加之,她动的也很有技巧,诱惑却不风情。 裴渡果然暗了眼神,放下电脑,朝她走来。 她笑着张开手求抱抱。 他也顺势抱起她。 回到沙发。 江栖窝在他怀里,瞥一眼电脑,确定这边静着音。 正要说话,房间里的寂静突然被一声脆响打破。 紧接着江栖就感到一阵疼麻,从屁股和腿|根传来。 脸颊登时就红了。 “你!”她瞪着他。 又羞又恼。 裴渡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现在知道疼了,泳池里你不是一心求死?” “……” 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江栖忿忿,“我没有。” “我那是腿受伤了!”她强调。 裴渡嗤一声,“是看见你的前男友忙着救其他人,受伤了吧。” “……”江栖哽住。 片刻后,嘴硬道:“主要还是腿受伤了。” 裴渡冷笑,“你最好是这样。” 他单手锁着她下巴,眼神垂落,警告意味明显。 江栖眨巴眨巴眼,“裴总这是在吃醋吗?” 裴渡摩挲着她光滑洁白的小脸,觉得她这话委实好笑。 但还是顺着道:“对,你现在是我的人。想着其他男人,不合适。” 江栖很清楚,这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情话不要钱地往外洒,内心却毫无波动。 裴渡盯着她眼睛看几秒,也懒得辨个真伪。 继续听着那边的汇报。 直到小姑娘扭头看了眼‘伤势’,低声嘟囔着‘家暴’。 他才分给她些许注意力,“疼就长点记性。下次再干出这种蠢事,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江栖:“……” 她闭眼真不是等死。 但也懒得费力解释。 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裴渡见那边说得差不多了,便退出会议。 把电脑放一边,查看她身上的巴掌印。 还红着,摸上去火辣辣的。 江栖幽幽看他,无声控诉。 裴渡不作理会,但还是伸手给她揉了揉。 顺便问:“网上的事,你怎么打算?” 江栖:“放长线,钓大鱼。” 裴渡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的。 不过,他还挺喜欢她这点。 为了更好地命中目标,得到利益。 能等。 * 医务室。 秦砚把文茵茵救上来时,文茵茵已经晕了。 按道理,他该给她人工呼吸的。 但他实在不想,就直接把人抱到医务室。 很快,医生过来,说人已经醒了。 正在跟人讲电话。 秦砚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 文茵茵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情绪很激动。 是他从未见过的激动。 “我说了,我没钱!你们到底想怎样,逼死我吗?!” “什么叫我赚那么多钱?我不用生存的吗?还是你们眼里只能看到我哥?” “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分了,分了,已经分了!!” 文茵茵崩溃地哭,却不敢大声。 呜呜咽咽地咬着拳头。 余光瞥见秦砚过来,立刻挂断电话,挂着泪痕的小脸,呆呆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还没走?” 是赶人的话,但话语里的惊喜那么明显。 秦砚心头一软,温声道:“你父母又找你要什么?” 文茵茵抿唇,倔强道:“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好。” 秦砚笑笑,“是房子吧?” 不用她回应,直接道:“我明天让陈固给你送合同,你给你父母回话吧。” “……谢谢。” 文茵茵低着头,许久才憋出一句满是哭腔的道谢。 秦砚颔首,叮嘱她换衣服,便转身离开。 唐嘉树就等在门外,见他出来,欲言又止。 秦砚蹙眉,“有话直说,江栖呢?” “……” 唐嘉树心想:你可终于记起我江姐了! 第55章 秦砚找上门 “问你话呢,她人呢?” 秦砚耐不住性子地催促。 唐嘉树张嘴,秦砚啧一声,直接就要打电话问。 被唐嘉树拦住。 “没用的,江栖姐手机都被泡坏了。” “什么意思?”秦砚有些没听懂。 心里却隐隐冒出不好的预感。 “……” 唐嘉树默了一瞬,忍不住有些埋怨道: “文茵茵落水的时候,江栖姐也被人推下了泳池,可你却……” 当然,他没有说救文茵茵不好的意思。 只是他觉得,凭他俩的关系,怎么都该救江栖姐吧。 而且江栖姐还受伤了…… “你说什么?!” 秦砚脸色一变,揪着他衣领问:“她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 唐嘉树:? “你不知道江栖姐……”他愣住。 秦砚烦躁地扒了下头发,“我他妈要知道肯定先救她啊!” “……”唐嘉树突然意识到这事儿有些棘手。 因为江栖很可能在裴渡那儿…… 妈的。 他就不该多那句嘴! 平白找点事儿,给自己架在火上烤! 正想着,秦砚就问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她人呢?在医院,还是……?” “呃,”唐嘉树默默后退点,“江栖姐被人抱走了……” 秦砚脸一沉,“被谁?” 唐嘉树在心里狠抽自己八百个耳光,叫你多嘴! “被、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或者……你去查查监控?” “要你何用!” 丢下这句,秦砚直奔安保室。 * 地下停车场。 得知江栖没事,徐思瑶气得大骂。 “那群人是废物吗?!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就这样的蠢货也配喜欢我?!” “还有那个文茵茵!圣母转世吗?那么喜欢救人?!平白坏我好事!!” 好事? 经纪人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么愚蠢的计划,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找一群男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江栖给…… 这事儿没成也就算了。 一旦成功,那是犯罪啊! 警察顺着查到你头上,你都得进去!! 不过,经纪人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这活祖宗,仗着徐家和宫睿,基本谁的话都不听。 说多了只会招骂。 等徐思瑶渐渐安静下来,经纪人才睁开有些困倦的眼。 低声问:“文导的局,你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非剧组人员,是很难得知具体包厢号的。 徐思瑶不耐撇嘴,“还能怎么知道?文茵茵炫耀的呗!烦死了,那个哑女本来我也想要的!” “文茵茵……”经纪人呢喃。 总感觉这事儿不太对。 追问道:“她就跟你说了这个?” 徐思瑶点头,“对啊。” 经纪人陷入沉思。 直到耳边传来徐思瑶的叱骂。 她才瞧见买奶茶回来的小助理,正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站在车边。 身上的白短袖早已被奶茶浸透,看不出原本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去给您买……” 小助理顾不得那些挂在身上头上的果肉,不住地鞠躬道歉。 生怕徐思瑶动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徐思瑶本来今天就气儿不顺。 看她这副窝囊样子,更是火大。 直接拿了手机砸她脑门儿。 登时就有血流下来。 徐思瑶还命令她不许擦。 “连个人话都听不懂,我要你干嘛?!松烟玉露,你都能给我买成荔枝冰酿!蠢死你算了!” 助理不敢违抗,只好忍着疼,任由血糊了半张脸。 经纪人心想,你要的不就是荔枝冰酿?在这儿找什么事儿! 但想着她那跋扈的性子,多说多错。 小助理也是一样,不纠正,不反驳。 忍忍就算了。 但徐思瑶一直骂,经纪人就看不下去了。 出声劝两句,徐思瑶直接冲她开火。 质问她怎么连个哑女都撕不下! 经纪人:“……” 等她骂累,已经是半小时后。 经纪人也想开了。 尽量劝道:“瑶瑶,江栖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她背后有江家。你舆论也散了,人也欺负了,要我说就算了。再折腾下去,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儿呢。” “算了?” 徐思瑶冷笑,“凭什么?!她一个江家佣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抢东西?!” “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人能跟我抢东西!即便有,那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栖受的那点委屈算什么呀?我要的是让她后悔跟我作对!!” 徐思瑶咬牙,仿佛已经看到江栖认错的那天。 经纪人:“……”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签了这么个蠢东西! “可是瑶瑶,圣女那角色,毕竟是江彻给的,不管怎么说,江栖她在江家的地位不低,你又何必……” “江彻是江棠的哥哥,她开口,江彻肯定无有不应。跟江栖有毛线关系?” 徐思瑶不以为意地打断。 经纪人:“……” 毁灭吧,真的。 按照她们调查的结果。 江栖能拿到圣女,是因为有江家人在背后运作。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金主。 但徐思瑶不高兴啊。 非要给江栖一个惨痛的教训。 经纪人的意思是,江家那边既然都已经为江栖出了手。 那点到为止就算了,真闹起来,江家也不是吃素的。 整个徐家都要喝一壶。 但徐思瑶的意思是,江栖一个佣人的孩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因为跟江棠关系好,所以江彻才看在自己亲妹妹的面上帮一把。 两人争执不休,最后只能依着徐思瑶,继续计划。 * 酒店。 秦砚在看完监控后,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 黑着脸,直奔顶层总统套房。 唐嘉树怕出事儿,紧跟着他。 一路上都想说点什么。 又怕再说错找事儿,就反反复复犹豫着。 直到电梯门开,他都没憋出一句话。 “秦总,不好意思。先生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 守在门口的黑衣保镖,尽职而恭敬地拦住秦砚。 秦砚想起监控里,江栖乖巧依偎在裴渡怀里的画面。 以及不久前,裴渡自然而然在江栖旁边落座的画面。 胸腔里的怒气就不停不停地往上涨! 面色更是冷沉如铁。 “那就去通报!” 语气里是即将压制不住的怒意。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唐嘉树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动手,赶紧催着保镖离开。 但心里又隐隐担心,这特么要见到了…… 可怎么办啊?! 第56章 “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屋内。 医生确定无碍后,留下药膏。 江栖撒娇让裴渡抹。 裴渡不愿,又架不住她一直磨。 只好把她捞怀里。 拿过药膏,或轻或重地给她揉着。 保镖进来通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微愣。 而后飞速调整状态,询问道: “先生,秦总在外面,要见吗?” “……”江栖懵住。 不是。 他现在不该陪着文茵茵吗? 找她干嘛? 还堵在门口?! 她今天就不该出门是吗? 怎么老遇到这种事儿?! 正想着,脚踝忽地一疼。 “问你呢,要见吗?”男人的声调听不出喜怒。 垂眸,骨节分明的手依旧在她那片红肿处,温温柔柔地摁着。 仿佛刚才突然下手的不是他。 “……”江栖无语片刻,正想让人把秦砚给打发了。 就听裴渡淡淡道:“请进来吧。” 江栖:“?!” 她错愕回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裴渡重新把她放床上,接过孟谦递来的消毒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面上情绪很淡。 窥不出一二。 “……” 江栖张嘴,又闭住。 她应该是劝不住他的。 那不如想想,怎么让秦砚闭嘴。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 她昨晚不让两人见面。 一方面是不合适。 另一方面就是怕这个。 她骗裴渡的事,本来就不少。 要是再被秦砚捅出身份,裴渡不得恨死她? 当然,她也没打算瞒多久。 但自曝,和被人曝,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暂时还没打算跟裴渡结束呢。 所以必须保证秦砚那张嘴……别说些她不爱听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栖转眼,黑衣保镖很快领着人进来。 秦砚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率先映入江栖视线。 江栖心里一咯噔。 完了。 他铁定已经怀疑她和裴渡的关系。 正头疼怎么办呢,孟谦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寂静。 “秦总,不合适吧?” 江栖回头,就见秦砚被孟谦拦在床边。 秦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自然不会给孟谦面子,冷声命令他让开。 孟谦温温和和地笑,身子却分毫不动。 “抱歉秦总,江小姐是我们总裁的客人。您要带走,怎么也要给个理由吧?” 秦砚眼神在江栖身上来回过两遍,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这才脸色稍缓地看向裴渡。 “裴总,久仰大名。” “小秦总客气。” 裴渡轻笑着放下手中文件,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如有实质般,游走在他和江栖之间。 “就是不知道这么晚,小秦总是过来……?” “我来带七七回去。”秦砚紧盯着裴渡。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他想要的东西。 但很可惜。 裴渡始终神色如常,“哦?那这么说来,江小姐确实是……?” 他在暗指网上白月光一事。 “是。” 秦砚直接承认道:“我和七七已经谈了很多年。” 言语间那股宣示主权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裴渡唇角含笑地点点头,眼神看向孟谦。 孟谦颔首让路。 江栖立刻道:“我不想跟他走!” 裴渡无奈,孟谦果断上前。 前后不过半秒光景,秦砚甚至都没来得及挪步!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秦砚嚯地回头,话语里的那股戾气已经压制不住。 裴渡迎上他目光,略显歉意,又毫不退让道: “抱歉,朋友的妹妹,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朋友?”秦砚狐疑。 裴渡颔首,“宫睿。” 秦砚:“……”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你为什么不送医院?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他眯眼。 裴渡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秦总是嫌网上还不够热闹?” 秦砚立刻想起那些抵制言论,难得噎了一下。 又很快蹙眉道:“裴总这么关注七七呢?” 裴渡还是笑,“毕竟,这部戏我投资不少。” “那……” “够了!秦砚你是来干嘛的?捉奸吗?” 江栖怕他再问下去,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直接出声打断。 秦砚脸色微变,赶紧望着她道: “怎么会?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可以滚了。” “……”秦砚知道她在气什么。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拉下脸来哄。 就那么看着她。 耷拉的眉眼,委屈又可怜。 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秦砚知道她吃这套。 以前只要他摆出这副表情,再抱着她,黏黏糊糊地说几句情话。 她很快就能消气。 事实上。 江栖也确实扛不住。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而是这么多年的习惯和感情。 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眼见江栖低头,秦砚知道她这是心软了。 立刻趁热打铁道: “七七,我当时真不知道你落水,我要知道,我肯定是先救你的。” “七七,你理理我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这样。” 他急切地望着她。 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满都是慌张。 唐嘉树跟他认识也算有几年,哪里见过他这样。 忍不住就帮腔道: “对啊江栖姐,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砚哥的,当时泳池边那么多人。” “你和文茵茵又分别掉在不同的地方,砚哥救人心切,一时没注意也正常。” “而且,我可以作证的,文茵茵被救上来后,整个人都已经晕了,砚哥抱着她去医务室,所以才耽误这么久,不然砚哥肯定第一时间飞奔到你身边。” “对对对!”秦砚忙不迭地点头。 望向她的目光炙热又愧疚。 像是两团火。 可江栖却始终冷淡。 “说完了?说完就走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七七……” “小秦总还是让江小姐静静吧。毕竟,她脚踝还伤着,今晚确实不方便挪动。” 裴渡适时出声。 疏离浅淡,仿佛只是建议。 秦砚防备地看他一眼,“不劳裴总费心,我可以抱……” “不要。”江栖直接拒绝。 秦砚:“……” 裴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提议道:“小秦总若是不放心,今晚我会离开。” 秦砚狐疑地看他片刻,妥协道:“行。” 又扭头对江栖说:“明天我来接你” 江栖刚想拒绝,裴渡已经笑着应下。 秦砚对他印象好点,主动谈及生意场上的事儿。 裴渡让孟谦备茶。 三人出去。 相谈甚欢时,秦砚忽然道:“冒昧问一句,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第57章 白瞎了那张禁欲的脸 这个问题,杀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包括刚起床,准备出去找点吃的的江栖。 她简直是趴在门边,竖着耳朵听。 她再也不说秦砚不该来了。 这简直是问出了她的心声啊! 免得她还要找机会,创条件才能问出口。 可惜,视线有限。 她看不到裴渡的脸,只能看见他端杯品茗的手。 白皙修长,简直比瓷器都好看。 “小秦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氤氲茶雾后传来的声音温和内敛,淡雅宁静。 与平日并无二致。 “好奇而已。” 秦砚勾着唇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 “毕竟都姓裴嘛,万一是一家呢,以后谈生意也不必跑那么远了。” 白瓷与檀木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不及男人从胸腔里溢出的低沉浅笑。 “那小秦总可要失望了,我和裴家,并无关系。” “哦?” 秦砚扬声,但语气里却无多少探究之意。 毕竟,松月小筑那天,确实不见他的身影。 裴家的族谱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求个心安。 免得江栖真看上他,他又是裴家那边的,他岂不麻烦了? …… 主卧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栖靠在床头翻着外卖软件,头也不抬,只淡淡问了句。 “走了?” “嗯。” 裴渡扯松领带,坐她旁边,习惯性地拥着她道:“怎么,饿了?” “你说呢?饭局上我根本就没吃好!” 她意有所指地瞪他一眼。 裴渡低笑,温热气息尽数洒在她脖颈,却不及他贴在她腰侧的掌心滚烫。 “那怎么办,我现在补偿你?” “好啊,我要吃小龙虾。”她故意曲解他意思。 “麻辣的。”她补充。 裴渡垂在她颈间笑,弄得江栖耳尖发烫。 “有那么好笑吗?”她嘟囔。 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很勾引人。 像个男妖精。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那份矜贵疏离。 但还是忍不住推他脑袋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发质比她想象的要硬,触感意外的好。 想再摸两下,裴渡已经抬头。 漂亮的眸子里裹着尚未消散的笑意。 亮晶晶的。 瞧着愈发蛊惑人心。 “笑你当时害怕的样子。” 江栖眼一瞪。 他还好意思说! 他和秦砚也不知道去干嘛的。 不好好吃饭,就摸她大腿。 秦砚警告警告还知道收敛。 他呢? 跷腿都没用。 甚至更方便了他。 真是白瞎了那张禁欲的脸。 偏偏技术还好。 又对她足够了解。 她哪还有心情吃饭啊?! 裴渡看着她眼里的怒火,亲亲她唇角,笑意更盛地补充。 “简直跟现在一模一样。” 江栖咬牙,裴渡适时起身,拿起手机道:“就只吃小龙虾?” 清冷淡漠的嗓音,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 江栖嘴角微抽,“嗯。” “确定不来点别的?大晚上吃辣对胃不好。” 江栖摇头,裴渡也不坚持,拿起外套就要离开。 江栖喊住他,“不陪我吃点吗?” 裴渡笑着摇头,“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江栖撇嘴,“你是怕麻烦吧。” 裴渡不置可否。 “那你还让秦砚进来?” “他都已经怀疑了,我要不让他进来,他岂不是更怀疑?” 江栖微怔,“你算得倒是清楚。” “就不怕我真跟他走了?”她话锋一转。 裴渡对上她视线,唇角轻挑,眼里却无多少笑意。 “他刚当着你的面,去救其他女人,你是不可能跟他走的。” “……” 江栖突然觉得他可怕。 一场见面。 既打消了秦砚对他的怀疑,又试探出了她对秦砚的态度。 说实话,如果她真对秦砚死心。 那么,秦砚救谁,都跟她没有关系。 可她还是闹了下脾气,说明她对秦砚还是有感情的。 至少,不是她面上表现得那么决绝。 而他,什么都看出来了,却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她试镜那天,他一边夸她演技好。 一边轻柔地摩挲着她下巴,笑问:“就是不知道,在我面前,有没有演的成分?” 他对她,从来都是纵容又怀疑的。 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和秦砚的关系。 他始终都像个看客。 她藏得好了,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露出尾巴了,他便温温柔柔地逼她说出真相。 却又不过多追究。 说到底,就是不在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唐嘉树把秦砚送上车就要离开。 被秦砚喊住。 “不是有事找我?上来谈。” 唐嘉树欣喜地挠头,又怕他只是客套话,正犹豫该说点什么。 就见秦砚招手,忙不迭上车道: “砚哥,听说你拿到了wAI的授权,准备往药物研发方面去投资?” “嗯。怎么,唐家感兴趣?” 秦砚半点不绕弯。 唐嘉树尬笑,“砚哥你知道的,我吃喝玩乐可以,这……真不懂,是我爸。听说我和你以前关系不错,就想让我牵个线。” 他打量着秦砚脸色,想看看这事儿能成几分。 毕竟,这项目多少人盯着呢。 如果不是今晚这茬,他都未必能见上秦砚的面。 “哦。” 秦砚颔首,表示了解。 唐嘉树心一沉,觉得要完,就听秦砚道:“明天吧,让伯父到公司一趟。” “啊?”唐嘉树愣住。 这……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看他爸以后还敢不敢说他没用!! 秦砚看他一眼,“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 唐嘉树:? 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他跟江栖说的那番。 “砚哥客气,那都是我该做的。” 唐嘉树默默在心里给江栖打上备注:绝对不可得罪!!! 秦砚笑笑,没再说话。 其实,去找江栖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怎么解释。 可一看到她那副抗拒的样子,他心就慌了。 准备好的那些话自然就…… 还好唐嘉树这小子机灵,不然他今天怕是要被江栖恨死。 那丫头,气性可大了。 以前,只要他惹她生气,绝对得哄个三五天。 想起那段岁月,秦砚唇角止不住上扬。 车停唐家。 唐嘉树道谢后,正要下车,秦砚忽地问: “听说裴渡经常到棋馆下棋,那他和江栖……有没有见过?” 第58章 “怀孕了?” 唐嘉树心头猛地一惊。 就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 可……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砚哥才刚答应完合作。 他要是骗他…… 他简直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可裴爷那边他也不敢得罪啊! 哎呦喂,我的江栖姐哟,你怎么就招惹上这两位了呢? 还把我夹中间…… 我真的不想被请喝茶啊,呜呜呜~ “怎么?” 秦砚蹙眉,眼神里已然带了几分怀疑。 “是很难回答,还是你不知道?” 后一句明显是陷阱。 只要唐嘉树敢应,他现在就能把他拎去调监控。 唐嘉树也不是傻子,飞快调整状态道: “哎哟,砚哥你别催。最近事儿实在太多,我得好好想想……” 他虚扶着太阳穴,好一阵才说:“我印象里他俩是没见过的,但有时候我也不在棋馆,所以……” 秦砚嗯一声,换个问题,“监控一般保存多久?” “一个月。” “嗯?”秦砚眯眼。 唐嘉树发誓,“真的只有一个月!关键,棋馆确实没什么事儿,弄那么久干嘛呀,挺浪费钱的……” 秦砚无语片刻,还是让他把监控发来。 次日早。 江栖胃疼。 正要打电话给前台。 秦砚就推门进来,堵她面前。 “两个选择。一,去洗漱。二,我现在就把你抱去医院。” “……” 江栖知道拗不过他。 脚尖一转,就要去浴室。 秦砚直接把她打横抱起,眼神不善地刮她一眼。 “脚踝肿成那样,不知道叫人?” 江栖别开脸,“关你屁事。” 秦砚气笑,“对我就这么横是吧?” “昨晚的事,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吗?还生气呢?” 他软声哄着她,姿态放得很低。 江栖依旧不买账,落地就把门给关了。 秦砚差点被夹到鼻子。 但也只是笑笑。 倚在门边,懒懒敲着门道: “完事儿跟我说一声,我抱你去换衣服。” 江栖没理。 秦砚也不在意,拿着烟到阳台,目光却始终都在室内。 瞧见她出来,立刻就掐了烟过来。 被江栖抬手制止。 秦砚秒懂,后退两步道:“行,我散散味儿。” 江栖看着他,很容易就想起以前。 他刚学会抽烟那会儿,是高中。 仗着天高皇帝远,他瞒她,说没抽。 她不信。 趁着请假,直接打飞的过来。 当时正好是晚上,她在会所找到他。 人声鼎沸,纸醉金迷的卡座里。 一群公子哥,怀里都是妹子。 只有他,身边干干净净。 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垂首听旁边人说着什么。 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却怎么都不及他那张脸夺目,尤其是带着点笑的时候。 懒倦又贵气,抓足了眼球。 自然少不了有人往他面前凑。 所以,烟被掐的那一瞬,秦砚扭头就想发火。 脸上的笑意更是散得一干二净,只剩狠戾。 周围人直接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也有人看她年纪小,出声劝秦砚别计较。 那个人,就是唐嘉树。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见秦砚抱着她,又惊又喜地道: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过来了?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啊……” 他喋喋不休,周围人跟见了鬼一样。 * 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胃炎,不过不太严重。 吃点药就行。 秦砚吩咐陈固去拿药,扭头,盯着江栖,语气不善道: “你昨晚吃了什么?” “……”江栖默了一瞬,“小龙虾。” “前面两个字呢?被你吃了?”秦砚咬牙。 江栖沉默。 秦砚想发火,又忍住了,捏着眉心道: “七七,你身体不好,不能吃这种辛辣刺激的,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江栖默默看向别处。 据说是双生子的缘故。 弟弟在娘胎里夺取了不少本该属于她的滋养。 所以,她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养在苏城,一方面是因为封家内斗。 另一方面则是适合养病。 秦砚见她不舒服,非要来医院,也是这个原因。 吃完药,江栖就开始赶人。 秦砚简直气笑,“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我这叫卸磨杀驴。” “行。” 秦砚纵容,甚至配合道:“那我这头驴,陪你吃完早饭再走,成不?” 江栖正好也饿了,没拒绝。 * 早茶店。 江瑞安过来送手机时,江栖正好吃完最后一个虾饺。 抽纸擦擦嘴道:“抱我下去。” 江瑞安耳尖一红,弯腰抱起江栖就走。 秦砚想拦都没机会。 “这狼崽子,速度够快的呀。” 陈固心道:江小姐吩咐,他什么时候慢过。 毕竟是救命的恩情。 “查得怎么样了?” 江栖一走,秦砚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问。 陈固立刻道:“裴总和江小姐一共见过三次。” “一次是因为陆飞白。一次是剧组聚餐,正好跟裴总碰上。还有一次就是昨晚。” “除此之外,两人似乎并无交集。” “似乎?”秦砚敏锐揪出重点。 陈固抿唇,“对。因为资料是这样显示的。但不排除有人刻意隐瞒,或者消除踪迹的可能,所以,我想再细查一遍。” “嗯。” 秦砚敲着桌面,对这事儿也心存怀疑。 毕竟,裴渡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怎么可能轻易去救一个只见过两面的,朋友的妹妹? 况且,裴渡还查过他。 当然,两人本就存在利益冲突,查一下很正常。 但偏偏,是在白月光一事上热搜后。 “跟帝尊合作的那几个重要项目,交给他,就说是……” 秦砚屈指托腮,一字一顿,“他救了我的人的……谢礼。” 医院。 江栖刚迈进大门,就看见景阮阮捂着肚子,裙子渗血地蹲在墙边。 赶紧让江瑞安脱了外套,过去扶着。 她因为脚踝肿着,慢了两步才发现景阮阮手里攥着的,居然是验孕棒? 上面明晃晃的两条杠。 江栖不敢耽误,赶紧动用关系,把景阮阮带到妇产科。 顺便发消息给阮凝。 阮凝很快从住院部赶来。 “确定吗?真怀孕了?!” “还在等结果,但我瞧着……像先兆流产。” “先——”江栖赶紧捂住她嘴。 阮凝却等不及地拿开道:“你知道宋渝白在哪吗?” 江栖:? 阮凝咬牙,“他在陪千清雪遛狗!!” 江栖:…… 难怪景阮阮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 不远处,谁都没注意的角落,有人摁下快门。 第59章 “别装。” 一小时后。 验血报告出来,跟江栖猜得差不多。 先兆流产。 需住院观察。 宋渝白电话还是打不通。 景阮阮躺在病床上,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但目光时不时就会扫过手机,医生说什么,完全没注意。 医生想着她的情况,压下不悦,扭头跟阮凝叮嘱。 阮凝怕忘,特意拿手机记。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再整理好,发给景阮阮。 并耐心嘱咐,“你最近几天都要卧床静养,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我就在医院。” 又零零碎碎说许多。 景阮阮始终心不在焉。 江栖便拦住阮凝,低声道:“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还是找个护工来吧。” 说完就拿手机出去。 阮凝沉默片刻,还是没说宋渝白遛狗的事。 只当他就是那个狗。 “喝点水?” 景阮阮摇头。 脸色白得厉害,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亦或是…… “宋渝白最近很忙吗?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阮凝试探。 景阮阮垂眸,浓黑眼睫拓下淡淡暗影,像极了易碎的瓷娃娃。 “嗯。” 她低低应一声。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也没有丝毫为他开脱的意思。 阮凝了然。 到底是最熟悉的人。 宋渝白有没有拈花惹草,她不可能不清楚。 只是装作不清楚。 “那……” 阮凝犹豫片刻,还是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景阮阮抬头,哭红的眼里满是茫然。 阮凝是个急性子,嘴一张就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忍住了。 “……我是说,你和宋渝白的事,你妈知道吗?” 景阮阮神色一僵,本就惨白的脸上,愈发不见血色。 摇头,声音细细的,“她只以为我在这儿工作。” 前几天还催过几次相亲。 被她搪塞过去。 走廊。 江栖刚安排好一切,就接到前上司电话。 “Sissie,月薪你要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九位数,可以吗?” “……”江栖无奈,“教授,这真不是钱的问题。我很爱我的祖国。”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秦砚,外派出国的任务,是不会落到她头上的。 教授深知她脾性,不再多劝。 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多回去看看。 江栖笑着应,快挂断的时候,教授忽地问起秦砚。 “你们,快结婚了吧?” 江栖唇角的笑顿住,好半晌才道:“没,我们分手了。” 教授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 江栖回想起那段岁月,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初入wAI时,追求者众多。 不得已,她直接说有未婚夫,回国就要结婚的那种。 其实,那时候她和秦砚的关系已经陷入僵局。 但她依旧觉得,他们是会结婚的。 所以,只要有人追求,或者有人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啊,有未婚夫,回国就结婚。” 说得久了,不单别人信,她自己也信了。 可她期盼已久的结婚,秦砚却转头就给了文茵茵。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文茵茵是他的人,是他花时间,花精力追到手的。 可她呢? 工作快两年,秦砚从未见过她的同事。 甚至连她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更别说接送她上下班了。 他总说忙。 可他陪文茵茵拍戏,跑通告的消息却满天飞。 是真的忙吗? 还是只对她忙? 江栖不记得教授后来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在冰凉的椅子坐上好久,才渐渐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想帮景阮阮。 或许,她是看到了曾经那个,执拗地相信,能等到未来的自己。 即便潜意识里早已觉得,这段关系已经烂透了,可仍旧不甘心地赌了一次又一次。 直至输得彻底。 “七七?” 阮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栖抬头,才发现她就站在眼前。 “你这是怎么了?” 阮凝担心地摸着她脑袋,“这也没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想到点不该想的。” 江栖笑着让她坐下,顺便说起对景阮阮的安排。 仔细地让阮凝都自愧不如。 拿起手机就要转账。 被江栖拦住,“客气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说话间,手机振动。 江栖以为是护工,翻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师父。 江栖眉头一跳。 起身到旁边去接。 刚开口,就被男人怼回来。 “别,我可担不起。” 华丽磁性的嗓音,如果常看动漫的,一定能瞬间听出。 这是配音大佬,崔融的腔。 潇洒不羁,一开口就是仗剑江湖的味儿。 “师父~我真不是故意不联系您的,我那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江栖软声讨好,音调故意往上走,带着点鼻音。 听起来会更无害和轻柔。 也更容易被人原谅。 但崔融只丢来两个字,“别装。” 江栖:“……哦。” 恢复略显清冷的本音。 崔融冷哼一声,“你在群里说朋友怀孕,那个朋友不是你吧?” “怎么可能!”江栖震惊。 虽然现在确实有不少‘我有一个朋友’的梗。 但她是真的呀! 崔融松口气,“那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两个月不联系?还是,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 …… 等江栖打完电话回来,阮凝已经沉下脸。 江栖还以为宋渝白又怎么了。 一问才知道,是网上的抵制热潮,已经超出所有人想象。 文则野都被逼着上了几次微博,但没说话。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大家确信,江栖就是个资本咖。 靠身体上位。 网上骂得很难听。 阮凝都不敢让江栖看。 江栖倒是无所谓,拿手机点进微博。 #资源咖滚出娱乐圈#【爆】 #江栖金主#【爆】 #坚决抵制黑幕#【爆】 底下评论更是清一色的: 【难怪出道即巅峰,原来都是床脉啊。】 【亏我之前还因为综艺粉过你,真是恶心!】 【拿那么多资源,估计早被老男人玩烂了吧!】 【文则野还不出来说话吗?难不成也睡过?】 【……】 江栖简单翻看后,直接退出微博,打电话给文则野。 看能不能把试镜片段给放出来。 但文则野电话始终占线。 第60章 空降热搜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阮凝都快不抱希望了。 这时候不接电话,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江栖拿下耳边手机,摇头。 “他助理的也打不通。” “那怎么办?”阮凝该做的都做了。 但效果微乎其微。 显然对方不是她能对付的。 “要不你找找裴总?看能不能帮个忙,或者公开一下关系?” 反正不管哪一个,只要他开口,眼前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江栖却道:“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只能用些别的手段了。” 她又不是非裴渡不可。 况且,她想要的,还没拿到呢。 戏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阮凝搞不懂她的那些想法,只觉得目前情况危急。 如果再拿不出解决办法,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角色就要拱手让人了! 语气不自觉就有点冲,“什么别的手段?你别胡来啊!” “放心阮姐,我保证拿到试镜片段。” 江栖情绪稳定地安抚道。 反正她公司里的黑客大佬一堆,逼急了,别怪她不讲武德。 与此同时。 文则野早被‘选角黑幕’一事弄得烦不胜烦。 想直接放试镜片段到微博上吧,又怕得罪其他几位。 所以反复进入微博好几次,愣是什么都没做。 直到几分钟前,舆论隐隐有围剿他和江栖的意思。 他可不敢跟这位祖宗绑在一起,赶紧就打电话给宫睿。 试探态度。 毕竟,试镜一放,徐思瑶铁定被骂。 宫睿若是护着…… 结果出乎意料的,宫睿听完,直接就同意了。 秦砚也一样。 文则野反倒摸不着头脑了。 * 就在江栖耐心耗尽的前一秒。 微博突然空降热搜。 #烬中客试镜片段#【爆】 火速吸引大量围观群众。 【我倒要看看资本给我喂的是什么屎!】 【……对不起江栖,我承认我之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但是徐思瑶,你确定不给我道一下歉吗?!】 【看之前:资本咖滚粗!看之后:……到底谁才是资本咖啊?我记得,试镜前,文茵茵不还营销过什么‘内定圣女’?】 【论?被资本愚弄的一生[双手合十]】 【徐思瑶,不愧是九尾的脸替啊。那台词,说得简直跟烫嘴一样。建议转行当bbox选手,反正都是‘噗呲咔哧’听不懂。还有那个AI式演技,到底是怎么拿奖的?!建议严查。】 【我嘞个豆!四个人里,就江栖穿的最不像圣女,但偏偏只有她演得最像圣女!!不,她简直就是圣女本女!!我宣布,我以后就是她的铁粉了!!!姐姐看看我!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骂过你哦~】 【千清雪和文茵茵倒还能看,就是那个徐思瑶,确定不退个圈?】 【徐思瑶的粉丝可别洗了,就你家主子那演技,如果不是宫睿在背后托着,只怕进剧组都得被导演喊‘那个机器人别挡镜头’!】 【终于知道文导之前在犹豫什么了,这试镜对比,惨烈得像是985学霸和九漏鱼battle。】 【你管这叫选角黑幕?!建议多来点,真的!】 【全订书粉表示非常满意,期待栖栖的圣女哦~[笔芯笔芯]】 【江栖一人分饰两角,还能完成得这么漂亮!难怪文导直接丝滑关注,这么灵的演员,谁不喜欢啊?!】 【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江栖的声音有些耳熟吗?】 【你说的是九尾吧?但应该不可能,九尾可是配音大神崔老板的徒弟,怎么可能会是江栖?】 【徐思瑶的演技简直烂到让我无语……文茵茵和千清雪还算稳,但江栖一出来,直接碾压全场!!那台词功底,足以吊打大半个内娱!!】 【今日份的微博现状:徐思瑶粉丝:跳脚抓狂,但无能为力。江栖:疯狂涨粉。路人: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脸!】 本着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原则。 善于捕捉流量的自媒体人,早已剪辑的剪辑,吐槽的吐槽。 成功干出如下几个热搜: #聋的传人# #台词烫伤险理赔现场# #ASmR式演技# #声控的命也是命# 以及,谁也没注意的,刚爬上榜的:#九尾# * 住院部。 护工到位后,阮凝就回去照顾母亲了。 江栖自然也跟着一起。 毕竟,她今天就是来探望阮母的。 只是恰好遇到景阮阮。 不过,宋渝白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也是挺出乎两人意料的。 吐槽一路。 推门,江棠正清点着江瑞安送来的补品。 江栖微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啊。” 阮凝笑,“你能看到才怪了,她这几天都在这儿。” 江栖:? “怎么,不行吗?”江棠撩了下长发,接话。 江栖立刻道:“哪敢啊。不过,宫家那边……” “随意咯,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 江棠现在已经彻底看开。 联姻嘛。 各玩各的就好。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她跟别人也可以培养。 不一定非跟宫睿。 …… 阮母从月头开始就不舒服。 但因为怕花钱,每次都是吃药了事。 直到前几天,实在瞒不住,才被阮凝强制带到医院。 一查,终末期肾脏病。 只能通过:血液透析、腹膜透析、肾移植这三种方式来治疗。 阮凝觉得天都塌了。 面上却丝毫不显。 该上班上班,该玩笑玩笑。 以至于,她和戴娆隔了两三天才发现不对。 来看阮母时,阮母仍处于刚得知噩耗的恍惚中。 今儿状态倒是不错,听阮凝说,是被江棠说开了。 什么病啊灾的,躲不过就面对。 反正,笑着也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 那不如开心点。 江栖意外地看一眼歪在床边打瞌睡的江棠,刚想打趣两句。 阮凝忽然拉着她到外面,“你和九尾什么关系?” 江栖:? 阮凝递来手机。 上面是一段视频。 详细对比了她和九尾的音色、音高、语调、发音习惯、情感表达以及声音的动态范围。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试镜视频,存在配音。 徐思瑶的粉丝更是瞬间报团,直接把‘江栖作假’送上热搜。 第61章 陪她玩 【好家伙,搞那么久,原来是拉了坨大的。】 【试镜片段都能后期配音,娱乐圈还有什么是真的,你们的脸皮吗?】 【有一说一,这操作是真绝!要不是被人扒出来,她还真洗白成功了!】 【何止呢,徐思瑶虽然演技差,但人家至少真实啊,莫名被拿来当垫脚石,简直恶毒!】 【就是就是,我家瑶瑶再差,那也是自己演的,不像有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 再往下,就是些比较理性和中立的评论。 不过热度不高。 而且很快就会被一些,具有引导性的评论刷下去。 江栖长睫一敛,唇边勾起点弧度,“徐思瑶这次反应倒快。” 这话,听着不像夸的。 阮凝挑眉,“你想怎么做?” 认识这么久,她的心思她也摸出点门道。 这模样,摆明已经有计划。 江栖划拉着热搜榜,轻轻柔柔地笑。 “既然她想玩,那我们就陪她好好玩玩。” 至于代价么。 也希望她能承受得住。 毕竟,敢踩着她上位的,基本都没好下场。 阮凝眨眨眼,“你的意思是,现在不说?” “嗯哼。” 江栖随手点进‘秦文分手’的词条。 【求求了,放过我家茵茵吧!太子爷昨晚还和茵茵一起吃饭呢,分个屁的手啊!有时间不如多关注关注江栖吧,她背后金主到底谁啊?试镜视频都能作假!】 【人家小两口好着呢!营销号别搁这儿胡咧咧】 【差点都要领证的感情,你跟我说分手?!想赚钱也爆点可信的行不?】 “那你……” 阮凝刚要凑过来问详细计划,就被爆料震惊,“我去!这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江栖顺势把手机还她。 但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是真的。 秦砚说分,那就是真分。 他从不拖泥带水。 只是这个爆料……谁的意思呢? 阮凝看了会儿评论,成功被洗脑道:“肯定是假的!秦砚对文茵茵好成那样,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就分手?” 江栖笑而不语。 秦砚那个人,她可最清楚了。 喜欢谁的时候,恨不能宠上天。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不喜欢谁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哪个没被他宠过? 结果呢? 说丢就丢。 只不过,这事儿确实奇怪。 毫无征兆的。 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没搭对。 江栖懒得多想,眼神一转就瞥见热搜榜上,宋渝白和千清雪的名字。 阮凝已经点进去。 全是磕糖评论。 阮凝气炸。 “这狗东西!没空陪自己老婆,倒有空去陪千清雪?!还买狗粮?!买给他自己吃吗?!!” 江栖赶紧帮她顺气儿。 阮凝咬牙切齿地骂了会儿。 终于想起正事。 “对了,”她扭头,“你到底怎么计划的?我也好……” 季慈来电话。 江栖挑眉,“应该是通知。” 阮凝:“?” 江栖让她接。 季慈果然直奔主题,“明天改去‘浮声剧场’录,没问题吧?” 阮凝:“??” 江栖直接应下。 季慈默了默,“你是九尾吧?” 不然怎么可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江栖却笑,“就算我不是,这热度你会放过?” 季慈轻咳一声,“是肯定更好嘛。” “是不是的,明天不就知道了?”江栖卖关子。 季慈下意识想追问,却听江栖笑盈盈道: “反正季导坑了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的。” 季慈瞬间闭嘴。 匆匆挂断。 阮凝:“……” 她怎么就忘了,季慈最喜欢贴脸开大。 上次,秦砚白月光上热搜,她直接把江栖安排到秦砚包厢。 这次,九尾上热搜,她直接放弃原定计划,改道‘浮声剧场’。 怎么说呢?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癫感。 难怪观众喜欢,吃瓜嘛。 当然一起才开心了。 *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徐思瑶。 不过,经纪人觉得这事儿不稳妥,回复季慈考虑考虑。 徐思瑶却非闹着要去。 经纪人无奈。 “瑶瑶,你就听我的劝,别去了。万一她是九尾呢?你不就被动了?” “她是九尾?” 徐思瑶咬着苹果,躺沙发上,边嚼边嗤笑。 “不可能!顶多就是声音有点像。不过也算她倒霉,跟谁撞上不好,偏偏是九尾,她的那群粉丝,战斗力可强了,分分钟就能手撕了江栖!” 想着那个画面,徐思瑶心情爆好,苹果都变得香甜可口。 经纪人却没这份自信,耐着性子劝。 “够了!” 徐思瑶不耐烦地把苹果砸她脚边。 “有完没完?!我平白无故被骂那么久,还不能做个反击了?再说,她怎么可能会是九尾?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经纪人抿唇。 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 而是江栖……实在玄乎。 就拿试镜来说吧,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陪衬。 但偏偏,她就拿到了。 然后就是抵制的事。 她和徐思瑶几乎是笃定文导不敢得罪人。 不敢放出试镜视频。 可结果呢? 文导放了。 舆论瞬间反扑。 经纪人现在都有点怕江栖。 尤其这次还牵扯着崔融。 那可是娱乐圈五巨头之一啊! 低调归低调。 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又是出了名的护短。 万一江栖真是…… 她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瑶瑶。” 经纪人思来想去,还是摁住徐思瑶比较好。 “试镜现场你是在的,江栖有没有用配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徐思瑶眼神一闪,“那又怎么了?谁能证明啊?只要没人,这个锅她就必须背!” 说完,不耐烦地瞪她。 “你有这功夫,不如再帮我雇点水军,我今天必要让她身败名裂!敢拿我当上位的垫脚石,哼!” “……” 经纪人欲言又止。 徐思瑶烦躁,干脆直白道: “江栖不可能是九尾!” “她要是的话,圣女那个角色,不必江家出手。” “还有之前几次上热搜,崔融哪次管过?摆明不认识她,她还好意思搁那儿装!我非把她脸打肿不可!” 经纪人默了半晌,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打电话给季慈,应下明天的录制。 第62章 “这也能睡出来?” 医院。 阮凝打电话给护工,问宋渝白去没去。 护工沉默片刻,小声道:“宋先生连消息都没回。” “……” 阮凝心里的那个火啊,噌噌往上冒。 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看着点阮阮,别让她看手机,也别让她胡思乱想。” 护工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愣愣望着窗外发呆的景阮阮。 心疼地应。 阮凝又叮嘱两句,立刻打电话给宋渝白。 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 “操!他是死了吗?!” 阮凝爆炸。 江栖正想安抚,就收到江瑞安发来的调查结果。 “……” “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难怪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棠,凑近看一眼,冷嘲。 江栖回头,“睡醒了?” “被电话吵醒了。” 江棠揉着眉心,神色倦怠,“我准备回工作室,你呢?要不要捎你一段?” “行啊。” 江栖正好没事。 始终联系不上宋渝白的阮凝抬头,后知后觉问:“什么白月光?” “……”江栖默一瞬,“我还是发你微信吧。” 阮凝:? 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然后就看到江栖发来的文件。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发抖。 江棠叹气。 江栖拍拍她肩膀,“这事儿还是别让景阮阮知道,她还怀着孕呢。” 阮凝咬牙,语气里的恨意几乎快溢出来。 “给他生孩子,他也配?!” 江栖和江棠同时沉默。 宋渝白和千清雪,虽不是什么前任关系。 但宋渝白确确实实喜欢过千清雪。 六年。 从宋渝白去给千清雪补习开始。 几乎每年千清雪生日,他都会表白。 但千清雪从未答应。 直到宋渝白大三那年,千清雪被阮凝签进娱乐圈。 直言跟他不合适,他才转头跟景阮阮在一起。 第二天夏天,宋渝白参加选秀。 凭着优秀的作词作曲功底,顺利走红。 同年,据景阮阮说,他们领了证。 可江瑞安的调查结果显示,两人都是未婚。 也就是说,那本结婚证,是假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景母安排那么多次相亲,都没发现女儿已婚。 - 车上。 江棠习惯性地播放舒缓音乐。 又在眨眼间,换成自己喜欢的歌单。 低沉鼓点,节奏性极强。 跟刚刚的风格,迥然不同。 江栖挑眉,“你这是……跟姐夫吵架了?” 江棠打着方向盘,冷笑,“那也得吵得起来啊!” 结婚快两年,他们别说吵架了。 拌嘴都没有过。 不是感情好,纯纯就是跟宫睿吵不起来。 他永远像块冰,任何火星到他那儿,都得熄! 江栖下意识跟着音乐晃脑袋。 几秒后,忽地顿住。 扭头。 看着江棠那美艳到无敌的侧脸,心头浮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表姐,你该不会……喜欢上宫睿了吧?” “……” 江棠沉默许久,烦躁道:“本来是没有的!但……可能是睡出了感情。” 她底气不足。 因为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宫睿的。 她本来以为,她不喜欢他。 对他好,照顾他,只是尽妻子义务。 直到那天,亲耳听到他说不喜欢。 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才发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心。 江栖瞪大眼,“这也能睡出来??” “怎么不能?” 江棠瞥她一眼,“你敢说你对裴渡一点感情没有?” “有肯定是有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跟他那个。 “可就那一点,能干嘛?” 江栖不屑。 江棠哼哼,“你呀,别到时候玩脱了就行。” 江栖嘁一声,“不会的。” 音乐中断,江棠垂眸。 老公两个字,刺目又讨厌。 抬手就要挂掉。 结果手一滑,摁了接听。 男人清冷如冰的声音,已经传来。 “晚上有个酒会,帮我准备好礼服。” “没空。没时间。自己弄。” 江棠直接拒绝。 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宫睿忍不住蹙眉,“你在忙什么?听佣人说,你已经两天没回家。” 哦。 他也知道她两天没回家啊。 问过一句吗? 就好像,前几天他们参加晚宴。 有人问起江栖。 宫睿非常自然地把‘佣人的外孙女’说成‘佣人的孙女’。 她已经跟他强调过无数次,是外孙女! 他但凡上一次心…… 算了。 他什么时候对她上过心。 无论是她,还是她家人,他永远冷漠。 永远有事才会找她。 她究竟是怎么眼瞎的? 居然会喜欢上他! 肯定是睡时间久了,产生的错觉! 江棠越想越气,语气就跟着冲,“你管我。” 许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宫睿:“……” 算了。 他轻揉眉心,“你现在回去,晚上的宴会,你跟我一起。” 江棠呵呵,“听不懂人话?没空!” 说完直接挂。 宫睿:“……” 莫名有些烦。 说不清道不明的。 正好助理进来点香。 宫睿偏头。 助理身形一僵,不等问便主动道:“对不起总裁,之前的用完了,我就……” “去夫人那儿买。”宫睿直接打断。 助理脸色更僵,“买不到。” 不然他也不至于用别的代替啊! 是他不想吗? 是夫人不卖啊! 宫睿心头的那股烦躁又浓了几分,扯松领带问:“理由。” 助理默默低下头,小声回:“夫人说,不卖。” 宫睿:“……” * 日暮西斜,景瑞湾。 江栖把包递给佣人时,意外瞥见玄关处的高定皮鞋。 “他在家?” “对,先生在书房。” 江栖哦一声,换完鞋,直奔二楼。 书房。 裴渡坐在黑胡桃大班台后的老板椅上,肩背往后靠。 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交叠的膝盖上,放着几份文件。 正被他快速翻阅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话的人声音都小了几度。 江栖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正准备悄悄离开。 裴渡似有所感地抬眸。 就见门口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唇角忍不住漾开点笑。 正开会的众人:? 什么情况? 那人说得很好笑吗? 怎么总裁…… 视频突然被关。 众人:…… 他们好像隐隐知道是为什么了。 江栖被拽进裴渡怀里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电脑。 确定这边视频和声音都在关着,才亲他一口。 “这么敷衍?”他目光灼灼。 第63章 真是栽了 江栖靠在他肩头笑,就是不接招。 他也不恼。 随手从旁边拿过几份文件,递给她。 “这什么?”江栖莫名。 裴渡:“你前男友给的谢礼。” 江栖手一顿:“……” 难怪有些烫手呢。 她想放下,被裴渡制止。 “确定不看看?他对你挺舍得。” “。” 这话让她怎么接? “不过,”裴渡话锋一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深了深。 带着点坏。 “我更想要你的谢礼。” 江栖嗅出不对,本能就想离开。 腰肢却被裴渡牢牢控着。 力道很巧。 不至于让她疼。 却也很难挣脱。 “江江。”他喊她。 温柔缱绻。 手上却惩|罚似的,稍一用力,便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远远瞧着,倒像是她投怀送抱。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目光一转,就认真开会去了。 似乎是被新发言的人吸引。 勾人心魂的眸子半眯着,神情专注。 离近的侧颜更是完美到堪比建模。 江栖忽然就想起落水那天。 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 不。 要再近点。 柔软触感落在脸颊。 带着她独有的香气和温热。 裴渡眼眸微动,江栖敏锐捕捉。 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他就是在计较,计较她刚刚只亲了一下。 所以,他要讨回来。 连本带利。 果然是吸人血的资本家。 一分一厘都不放过。 江栖在心底冷哼。 面上仍旧不疾不徐地亲着他。 直到他给予回应。 …… 耳边换了道声音。 江栖稍稍离开他点,小脸红扑扑的。 裴渡莫名很喜欢她这个状态。 看着让人特别想…… 眼神暗了暗。 江栖回神,双手下意识挡他面前。 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刚好眼睛和嘴巴都是红红的。 裴渡喉结轻滚,拿过她手里碍事的文件。 江栖想挣扎,就被象征性地咬了下。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很强。 江栖毫不怀疑,她如果再敢挣扎。 他直接就会像上次那样。 索性随他。 好在他也没有过多纠缠的意思。 薄唇顺着脸颊,一路到耳边。 开口,嗓音沙沙的,很欲。 “乖乖,你打算,怎么谢我?” 江栖扭头。 正对上他暗色翻涌的深眸。 “总不能,比你前男友的礼轻吧?嗯?” “……” 怎么又提。 没完了是吗? 江栖在心里翻个大白眼,面上倒是一贯的乖顺。 漂亮的眸子轻眨,故作无知道:“裴先生想我怎么谢?” 反正她想不到。 他身边也没见缺什么。 即便有。 想讨好他的那些人也会千方百计地送上。 根本轮不到她献殷勤。 况且,听他这语气,估摸着早有打算。 她只需,配合。 果然。 他眼里一丝意外都无。 只慢慢拢了点笑。 江栖觉得眼熟。 而后便想起谎言被戳穿那天。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落下那句‘今晚在落地窗试试,嗯?’ 心里顿感不妙。 下一秒,就听他染着点恶劣地道:“要不……” 他故意停顿片刻。 在她耳边轻声引诱,“今晚你自己来。” 江栖嚯地瞪大眼,他低低笑,很坏。 毫不掩饰。 却蛊惑得很。 “自己……”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钻进耳朵。 坏到骨子里。 江栖:“……” 做个人吧! 看出她无声地抗拒,他依旧是笑,“不愿意啊,那我们可以玩点别的。” ‘玩’字被刻意咬重,暧昧又危险。 里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江栖深吸口气,妥协道:“行。” 左右她也逃不了。 且按他的性子。 就算她今天拒绝一次,只要他想,他就一定会达到目的。 到时候,只怕她要付出的会更多。 就像今天,本来亲两下就能解决的事。 她得一直亲,亲到他满意为止。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眼瞎的。 居然会觉得他是个清冷禁欲的! 真是栽了! “乖。” 达到目的,他便不再逗她,修长手指一摁。 江栖立刻乖乖窝他怀里,半点声音也不敢发。 静谧书房,只剩他低沉冷淡地点评。 “市场中性策略的因子拥挤度达到历史分位点85%,导致统计套利的夏普比率从1.8骤降至……杠杆率与波动率微笑曲线的非对称性……” “Lbo模型显示当前EV\/EbItdA倍数偏离历史中位数2.3个标准差,而dpI兑现周期延长导致……” 针对之前所有人的发言,他逐一分析,痛点抓得又稳又准。 语速不急不慢,不带感情。 仿佛之前抱着她调笑的,不是他。 当然,最让江栖震惊的,是他的记忆力。 明明他刚刚一直在跟她说话来着。 眼神,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结果那些人的发言,他一字不落,全记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脑子? 难怪进门前,他就在一心两用。 腹诽间,裴渡结束会议,抱着她起身。 江栖后知后觉,眼神懵懂,“去哪?” 裴渡垂眸。 略含深意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滑而过。 “当然是……换个地方玩。” 顿了顿,他停步笑问,“还是,你更喜欢这里?也行,我不介意。” 他作势就要往回走。 江栖立刻讨好地抱住他,声音软,眼神也软。 简直又乖又媚。 “别。还是回卧室吧,求求了。” 她在这方面,到底有些保守。 无论裴渡怎么哄,她都不乐意太出格。 落地窗那次,实在是她理亏在先。 * 风吹帘动,阳光趁机钻入室内。 江栖被晃得眯眼。 嘤咛一声,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懒懒的,带着点宠溺。 江栖抬头,小脸嫩生生的,乖软又呆萌。 是刚睡醒的状态。 懵懂得很。 如果不是顾念着待会儿要上班,裴渡真想…… “行了。” 他克制地亲亲她额头,温声道:“快起床,今天不还有录制?” “嗯……” 拖长的尾音,困意十足。 等裴渡洗漱完,拎着领带,让她打的时候,她才稍稍缓过点神。 起身下床。 手指灵巧地摆弄着领带。 脑海里却莫名浮现江棠的话。 鬼使神差地问:“你觉得……” “嗯?”裴渡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没等到下文,便懒懒应了声。 江栖犹豫几秒,抬头,“感情能睡出来吗?” 第64章 注定是要分开的 裴渡脸上的笑淡了淡。 嗓音里的慵懒也跟着褪几分。 有点冷。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领带打好。 她重新往床上一躺,眼神没什么焦距。 “就是好奇。” 好奇同样是睡,怎么受伤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表姐是这样。 景阮阮也是这样。 她忽然就很想知道,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爱和性,是不是真的可以分开? ——是的。 他避而不答的样子,已经给了她答案。 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 在男人眼里,爱是爱,性是性。 可以分得很开。 可以被欲|望操作。 但女人不行。 至少对她而言,不行。 她如果不喜欢一个男人,是连碰都不会让他碰一下的。 或许,这就是容易受伤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就像戴戴和宋梵。 她以为是开始。 他却只是玩玩。 即便再见,他也丝毫不觉得当年对不起。 好在,她和裴渡的这段关系,她摆得很清。 没有未来,自然就不会有失望。 所以,他抱着她,哄着她去吃早饭的时候。 她半点没给他脸色,依旧乖巧温顺。 黑色宾利行驶在路上。 裴渡翻着手里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孟谦汇报今日行程。 突然就想起小姑娘长发铺在床上。 双目定定盯着天花板的画面。 眉心微蹙。 他对她其实是有感情的。 可就那点感情,根本动摇不了什么。 所以,他给不了她回答。 她似乎也不在乎。 这个认知,莫名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至于为什么。 他懒得深究,也无心多问。 反正,注定是要分开的。 “……” 孟谦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盯着文件走神。 过好久才重新翻动。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是……吵架了? 可他刚去景瑞湾的时候,看着也不像啊。 孟谦陷入沉思,却怎么也思不出来。 * 直播现场。 江栖刚从车上下来,徐思瑶就摇着扇子凑近。 脸上的恶意,在镜头后,毫不掩饰。 “哟,你还真敢来啊。” “不怕崔老板手撕了你?” “哦我差点忘了,你压根就没见过崔老板,怎么会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呢?” “看在我俩有缘的份上,我不介意提前让你知道一下。崔老板啊,脾气差得很,嘴巴更是毒得要死。” “你敢冒充他唯一的徒弟,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希望你待会儿……” 她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看好戏道:“最好能撑久点,别三两句就哭了。” 她用扇子掩着唇笑。 一双眼里,满是娇惯出来的嚣张跋扈。 “我……” 江栖面上惶恐,心底却在暗笑。 鱼儿,上钩了呢。 昨天上热搜没多久,她就故意发了条微博,说自己就是九尾。 果然被追着骂。 十分钟后,她又故意删掉这条微博。 让舆论发酵到最大。 “你什么?”终于看到江栖受挫。 徐思瑶心情大好,故意离近点,盯着她泛起薄雾的眼睛。 又嫉妒,又得意地道:“你该不会是想跑吧?” “那可不行哦。”她重新拉开距离,暗暗瞥了眼季慈的车。 唇角轻蔑地扬着,“不信,你去试试,看季导会不会放过你。” 江栖似乎是被吓到,眼神呆滞地咬着唇。 片刻后,踉踉跄跄地去找季慈。 背影单薄又可怜。 徐思瑶忍不住冷笑。 “呵。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也不过如此嘛。离了江家,你什么也不是!” 正好从车上下来的宋梵淡淡瞥她一眼。 傻|逼。 大概是骂得太明显,徐思瑶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道:“看什么看!这次你别想护着她!” 宋梵吹了吹墨镜上没有的灰。 抬手戴上道:“傻|逼才需要护着。” 导演组。 季慈看到江栖就想躲。 江栖也不拦着,就倚在车头,俏生生地晃着脚道: “我这可受着伤呢,万一待会儿再扭着,这录制我就……” 季慈立刻回来,眼神利落地扫过她微微发肿的脚踝。 抬头道:“找我有事?” “嗯。” 江栖点头,季慈心里一咯噔。 以为她这是要撂挑子,可看她这模样又不像。 但还是警惕道:“什么?” 江栖看了眼徐思瑶的方向,故意深吸两口气。 远远瞧着,像是在哭。 季慈:? 徐思瑶:呵,蠢货。以为掉两滴眼泪就能让季慈心软? 真是天真。 看到想看的,再加上有粉丝过来,她立刻又换了副面孔。 助理在旁边鄙夷。 只是表情不太明显。 但戴娆还是一眼瞥见,给江瑞安发消息。 江栖顺势收回视线,恢复正常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很好奇,傅弦乐怎么会是常驻呢?” 以他的咖位,不该出现在这种小节目的。 季慈看看她,再看看不远处搔首弄姿的徐思瑶。 心里隐隐明白几分。 点根烟道:“因为他是好好先生嘛。只要有不错的项目找他,他都会扶持一二。无论班底,无论价钱,只要他想,他就会帮忙。” “圈内不少新生代导演,都受过他的恩惠。” 江栖意外。 季慈笑着拍拍她肩,“行了。走吧,该开始了。” …… 距离‘浮声剧场’百米左右的小广场。 镜头就位。 季慈简单介绍游戏规则。 时来顶着头粉毛,目光时不时落在江栖脚踝上。 等季慈念完,立刻问:“你脚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成伤员了?要不要我待会儿抱着你啊。” “要抱那也是我来抱,轮得到你?”宋梵抢话。 成功把目光吸引到江栖身上。 江栖知道这俩是故意的,顺势轻垂眼帘,柔声道: “没什么,不小心被——扭的。” 她转折得很突然。 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过徐思瑶。 徐思瑶心头一惊,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赶紧催进度道: “行了,不就是扭了下嘛,至于那么娇气?还是赶紧答题吧,这里好热的。” 说完还配合地摇了摇扇子。 弹幕上也在催。 反正江栖现在口碑不好,也没人心疼。 季慈挑眉,宣布开始。 第一轮,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很快,截屏出来。 清一色都是:【江栖是九尾吗?】 第65章 脸要被打肿咯~ 这个问题在微博上吵得很厉害。 有人站江栖,说她就是九尾。 证据就是那段视频。 以及不久前的直播综艺:《到站请下车》。 众所周知,《到站请下车》分直播版和剪辑版。 直播版是很难动手脚的,基本现场什么样,播出来就什么样。 剪辑版则比较微妙,可能会剪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很多人对比过,无论是直播版,还是剪辑版,江栖的声音都一样。 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有不少业内人士,直接开直播分析那段视频。 从口型的同步度,到声音的清晰感和环境感等多方面进行对比。 确定是没用配音的。 而且,江栖试镜时的声音,和直播时的声音,确实很像。 基本就是一个人。 只是声线不同,不仔细听的话,确实很难分辨。 但声优嘛,都是怪物,也正常。 不过这种言论,热度很低。 相关的视频和直播,也没溅起什么水花。 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所以,网上的大趋势还是坚信:江栖撒谎。 不等她开口,弹幕已经开骂。 【Strong姐还是悠着点,免得待会儿脸疼。】 【她要敢承认,我保证以妈为中心,以祖宗为半径,360度全辐射,365天天天不停歇的黑她!】 【真搞不懂,做自己不好吗?非要练贱!】 徐思瑶满意地看着弹幕,又故作天真地摇了摇扇子,催促道: “栖栖,你怎么还不回答呀?大家可都等着呢。” 因为我在等你啊。 江栖唇角浅勾,弧度非常非常小。 但旁边的许侃还是抓住了。 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故而,当江栖直白承认,自己就是九尾时。 他最先上前道:“我相信栖栖,她是不会撒谎的。” 江栖侧眸,许侃瞬间勾起笑,骚包又精明。 还夹着那么一丝讨好。 上次录制时,他就有意跟她搭话。 被她避开,他便不再纠缠。 这次……江栖估计他是查到了裴渡给她角色的事。 想从她这里打开路子。 不然,今天他是不该在的。 “多谢许导信任。” 江栖承他人情。 毕竟,几次见面,她对他印象都不错。 尤其是他那双眼,毒得很。 初见时,单凭裴渡一个眼神,就看出裴渡对她有意思。 想方设法地把她往裴渡面前送。 再见,是她请裴渡吃早饭,他和几位导演正好都在。 裴渡当时态度不明,也是他最先察觉裴渡心思,主动离开。 再然后,就是现在。 他了不了解她,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敢当着镜头,赌上名誉口碑,压她赢。 那她倒想听听,他找她是什么事。 【不是,许导是疯了吗?这时候挺江栖??】 【拿钱了吧?某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就硬蹭!】 【我终于知道江婊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崔老板昨天飞海城去了!根本就没人能戳穿她!!】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崔老板为什么要飞海城?!为什么就不能晚两天?!】 【晚一天也行啊!特喵的!我真的快被气死!!九尾大大可是我最爱的配音演员,她居然也好意思碰瓷?!我非骂死她不可!!!】 【what?!时来居然也挺江栖?!】 【时来正常,他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梵你的底线呢?!青梅竹马也不能这么偏着吧!!】 【宋梵都为她从飞行变成常驻了,哪还有什么底线。】 【粟粟!我的粟粟啊!你离她远点!!】 【白粟和江栖关系挺好啊,这种情况下都敢站队。】 【最新消息,崔老板昨夜就回京城了!哈哈哈!!江婊一定没料到吧,崔老板连夜回来给小徒弟撑腰!某人脸要被打肿咯~】 【别——!不要!傅弦乐你站住!!】 【?!!傅老师你——】 弹幕瞬间炸锅。 傅弦乐却笑着朝江栖伸手,“听说你很擅长伪音,希望以后能合作。” 这话,是在站她。 江栖微愣。 时来跟她关系好,又是个混不吝。 做事向来只随心情,不论其他。 至于宋梵,他本就是为她留下的。 保护她,是他的习惯。 可傅弦乐…… 江栖搞不懂,但还是伸手握了下,浅笑道:“好。” 徐思瑶在旁边嫉妒得快要发狂。 凭什么?! 同样是被骂上热搜,怎么她就千人嫌,万人骂的。 轮到江栖,就一个个信任得不行? 她到底比她差在哪儿啊?! 不。 不对。 一定是因为在镜头前,大家都在装。 对。 肯定是这样! 那她也装。 但因为演技太差,看起来就颇为差强人意。 笑盈盈开口,也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到嘴边的‘我也信你’,因为执念太强,直接就变成了。 “你真是九尾?” “……” 说完,徐思瑶自己沉默了一下。 江栖却心虚地闪了下目光,“是。” 徐思瑶立刻抓到,心底止不住的狂喜。 看吧! 她就是装的!! 你们这群人居然还信她! 哈,等进到工作室,我倒要看看你们脸疼不疼!! 徐思瑶心情好得不得了,演技也跟着上涨。 “是吗?”她干脆也不装了。 反正她刚刚已经说漏嘴,再补救也麻烦。 索性坚持到底。 “但愿你待会儿见到崔老板,也能这么自信。” 她唇角轻勾,眼神微微往上挑着,轻蔑又美艳。 江栖觉得她真不应该去演什么柔弱无辜的小白花女主。 她应该去演恶女,绝对爆火。 【支持瑶瑶!撒谎精肯定不知道崔老板已经连夜回京城,还搁那儿装呢!】 【没事,她尽管装。崔老板会让她知道装|逼的代价的。】 【有一说一,江栖这心态是真好,要我早跑了。】 【所以人家能火啊[狗头]】 【黑红也是红是吧?】 【……】 徐思瑶的突然表态,不仅在弹幕掀起波澜。 也让旁边的韩续亚历山大。 本来,他和徐思瑶,还有白粟,是一起来宣传新剧《温暖的家》的。 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信与不信’的投票? 现在,白粟站江栖,徐思瑶不站江栖。 他怎么办? 他总不能分成两瓣吧? 况且他和阮凝又是那种关系…… 韩续为难地直抿唇。 时来瞥见,立刻不嫌事大地开口。 “韩老师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 他刻意地停顿,微妙得很。 第66章 白月光 韩续顿感不妙。 就听时来哼笑着,慢悠悠道:“不太方便啊?毕竟……” 灿若星辰的眸子在他和江栖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唇角弧度愈发明显,“挺尴尬的。” “……” 场面一时寂静。 谁不知道他指的是,韩续抛弃阮凝,背弃老东家的事。 但谁敢直白白在综艺里说? 而且还是直播综艺! 江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娱乐圈的地位那么特殊,却很少能接到综艺的本子。 因为他压根不受控啊!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种平静的疯感。 也就季慈这种艺高人胆大的,敢直接把他放进直播综艺。 “你这话……” 韩续很快调整好状态,笑眼弯弯地道:“我怎么听不懂啊。我和江栖又没什么过节,有什么好尴尬的。” 时来也笑,“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啊。” 他半点不带掩饰的。 直指曾经。 韩续眼神一沉,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好在傅弦乐及时打圆场。 季慈也适时cue流程,这出闹剧才算过去。 但还是有不少人嗅出了不对。 在评论区疯狂问为什么。 然后有人指路微博。 各种瓜加起来,就形成了以下内容: 韩续和千清雪刚签约飞烟时,因为还是大二学生,并不受重视。 公司里的各种资源,挑剩下的,都轮不到他们。 阮凝不服,却也深谙娱乐圈规则。 所以不分昼夜的研究方案,尽心尽力地挑选剧本。 她眼光确实好。 很快就给两人积攒下名气。 但离火还差很远。 那时候,飞烟艺人多,韩续和千清雪的咖位,根本不配公司操心。 什么助理、司机通通没有。 阮凝几乎是身兼数职,照顾着两人。 好不容易熬到爆火,韩续又因为说话直,得罪上头,被同行联手打压。 是阮凝想方设法拉资源,陪喝酒,蹲剧组,一天天,一夜夜熬出韩续飞升的机会。 结果,韩续转头就踹了阮凝,和千清雪一起签了华章。 事先无任何通知。 飞烟因此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大抵是气不过,飞烟老总砸了大价钱,铺天盖地的营销这事儿。 韩续和千清雪的对家,也抓住机会,推波助澜。 但终究抵不过华章背后的资本。 很快这事儿就被揭过,那些有照片有实锤的帖子也在一夜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能说,资本牛|逼。 不过短短两年,千清雪就成了人尽皆知的华章四小花旦之一。 谁还记得飞烟啊。 【难怪时来那么瞧不上韩续呢,他当年不也是被最亲的人捅了一刀?】 【对啊!曾经的断层顶流,无人能敌的热度,一双眼永远笑盈盈的,随随便便就能霸占热搜大半个月。结果,全被那个女人给毁了!!我恨!!!】 【三年前的时来,我这辈子的白月光!我真的超喜欢他以前干干净净,腼腼腆腆,轻轻逗两下都能脸红的样子。】 【e=(′o`*)))唉,哥哥的眼里没光了。再笑也不是曾经的他。】 【我草,帖子呢?全都没了?!我就晚来了几分钟!!】 【华章的公关速度,见识了吧。下次吃瓜快点,尤其是华章的瓜。】 直播现场。 弹幕问题回答完,紧接着就是节目组的问题。 季慈拿着本子,烟嗓撩人。 “第一题,请问,配音圈里的‘胀了’是什么意思?” 傅弦乐抢答,声线温润,自带质感。 “是指录制的长度,超出了画面中的口型,也就是录长了。” 季慈点头,又问第二题。 “收口子什么意思?” 江栖抢答,“意思是减小收音范围,防止响度过大爆麦。” 季慈表示正确。 现场和弹幕稍有波动。 季慈接着又问了:剩嘴,吃螺丝,走音,通配,补同期等行业黑话。 江栖通通抢答正确。 徐思瑶脸色微变,“功课做得挺足啊!” 江栖笑了笑,没接话。 徐思瑶看她这样,心里莫名就有了底。 行业黑话而已,但凡上网搜搜就能知道,证明不了什么。 顶多算她入戏深? 徐思瑶嗤笑。 假的就是假的。 装得再像。 那也是假的。 待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韩续和徐思瑶拍了三个多月的戏,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 可他总觉得江栖没那么简单。 想提醒一二,又怕狗咬吕洞宾,干脆放弃。 弹幕此时的风向也隐隐变了。 【不是吧,她,她难道真的是……】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顶多她准备工作做得好?】 【承认她就是九尾,很难吗?】 【她嘴一张就是九尾了?那我还崔老板呢。】 【姐妹们,我有点动摇了,怎么破?】 【我也。】 直到几人踏进浮声剧场。 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并引着众人往里走。 徐思瑶忽然指着江栖问:“你认识她吗?” 工作人员一愣,“不认识啊,怎么了?” 徐思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深,“确定吗?她可是九尾哦~” “啊?”工作人员大惊,“她是九尾?!” 徐思瑶点头,“对啊,她亲口承认的。” 又回眸看江栖,故作好奇道:“什么情况?他们怎么都不认识你啊。” 江栖扯唇笑了笑。 他们认识才出鬼了。 她都没来过。 甚至,她和崔融都没见过,一直都是网上联系。 【我为我之前的鲁莽表示道歉,我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呢?!】 【傅老师你糊涂啊!现在被打脸了吧!】 【好家伙,被当场戳穿居然还不走?!这心理素质有点变态啊!】 【人家都不承认你是九尾,赶紧滚吧,别搁这儿碍眼!】 【她可能是觉得崔老板不在,还能再装一装吧。】 弹幕滚动间,几人已经逛完几个录音棚。 正好走到崔融办公室。 江栖一眼瞥见她送的那个小玩偶。 正准备抬手去拿,就被周围人呵斥:“不许碰!那是崔老板——” “怎么了?” 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慵慵懒懒,自带一股狷狂桀骜。 【哇咔咔!是崔老板!崔老板真的在京城!】 【崔老板快骂死她,她假装你徒弟!】 【崔老板!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呜呜呜~】 第67章 一巴掌 秦氏集团。 开会到一半,秦砚突然烦躁起身。 宣布暂停十分钟,就迈着长腿往隔壁的小会议室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固稍愣,很快拿着平板跟上。 手里飞快点开《到站请下车》的直播。 放秦砚面前。 秦砚这才舒展点眉头。 靠在主位的黑皮老板椅上,吐口烟问: “网上的舆论,她还是不让管?” “目前为止,小姐确实没有任何吩咐。”陈固谨慎回答。 秦砚眉头再次蹙起,有些心疼,又有些不悦。 “她就那么喜欢被骂?”他不懂。 以前也没见她有这癖好啊。 从来都是谁骂她一句,她当场教对方做人的。 怎么进个娱乐圈,把脾气都进没了。 “……” 陈固站在旁边,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秦砚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深邃眼眸紧盯女孩清绝无双的侧脸。 缓缓吸着烟,脸色不知不觉间变得平和。 陈固有时候也很好奇。 明明秦砚脾气那么不好。 上头时,谁劝谁倒霉。 除了江栖。 她好像注定是他这辈子的例外。 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她来,秦砚三秒内,必定稳定。 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她出面,搬出她名字就够了。 可就这样的感情,怎么就在短短几个月里,闹成这样? “她什么时候有的师父?她哪来的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满屏的崔老板,秦砚又开始不爽。 烟直接摁在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 陈固:“……” 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可能,就是那两年吧。” 秦砚点烟的手一顿,沉默了。 同一时间。 裴氏集团会议室。 各高层正紧张地汇报着工作进度。 孟谦的助理忽然在孟谦耳边低语两句。 孟谦眼眸一敛,抬手拿过平板,插上耳机。 一番操作后,递给裴渡。 正发言的投资部经理下意识顿住。 裴渡抬手戴上耳机,黑如鸦羽的长睫半垂着,视线牢牢锁在少女眉眼弯弯的含笑面庞。 唇角轻勾。 低沉冷冽的嗓音也难得染了点笑。 “继续。” 话是对投资部经理说的,眼却抬都没抬。 不过大家也很习惯总裁一心两用,甚至三用的本事。 会议继续。 直播也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刻,裴渡微微侧首,孟谦立刻附耳过去。 “东西准备好了?” 浅浅淡淡的语调暗藏危险。 孟谦轻笑,“准备好了。是全放,还是……?” 裴渡搭在桌面的指尖轻扣,宛若催命的音符,“全放。” 孟谦颔首,“是。” 此时。 直播现场。 江栖无视周围人的警告,抬手拿起那个陶瓷小娃娃。 耳边立刻响起好几道,倒吸口凉气的声音。 因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崔融对这小玩意儿的在意程度。 那是谁都不许碰的。 “你——” 隐含怒意的声音刚要责问。 崔融已经抬步进来。 宝石蓝的缎面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懒懒散散地迈着步。 逆天比例的大长腿,几步就踏进镜头。 精致妖冶的脸上满是嚣张到极致的恣睢。 与他平日里低调内敛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就差直接把‘不好惹’仨字贴脑门儿上。 【啊啊啊啊啊崔老板这锁骨杀我!宝石蓝配冷白皮简直不要太绝!!!】 【这就是传闻中的女娲毕设吧?睫毛精转世我疯狂截屏!!】 【谁敢信这是配音大佬?!分明是撕漫男走进现实,漫画家都不敢这么画的!!】 【我滴个乖乖!时来可是公认的顶级神颜,崔老板和他站一起竟然不分伯仲?!】 弹幕早已被崔融蛊的忘了打脸的事。 徐思瑶可没忘,故意上前道:“崔老板,有人冒充你徒弟!” “哦?” 崔融垂眸掠她一眼,嗓音听不出情绪。 “就是她!” 徐思瑶指着江栖告状道:“她不仅冒充你徒弟,还擅自动你东西!” 崔融眉心微蹙,抬步走向江栖,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抽出。 【啊啊啊!这一幕我要循环播放,简直每一步都走在我的心跳上!!】 【bKINGの王!用最散漫的姿势走出最拽的气场,不愧是内娱bking天花板!!】 【好激动好激动!!崔老板终于要算账了!!!】 【听说崔老板以前是玩拳击的,希望江栖待会儿能站着出去。】 【崔老板别客气,大嘴巴子呼她!让她好好知道一下撒谎的代价!!】 【打女孩多不绅士啊,直接用踹吧。】 【前面的你……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 就在所有人都绷着一口气,或期待,或担心地盯着江栖和崔融时。 崔融确实抬手给了江栖一巴掌。 不过,打的不是脸,而是后脑勺。 力道也很轻,江栖连动都没动,只是表情有些无奈。 “师父……” “少用这种委屈巴拉的语调喊我。认识一年多,就送我这么个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碰,万一碰坏了你赔?”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丝毫要抢夺的意思。 江栖哼哼,“什么叫小破玩意儿,我亲手做的好吗?” “真是你亲手做的?” 崔融狐疑,江栖瞪眼。 崔融这才满意道:“行。那我就不计较你回国不联系我的事儿了。” “……”江栖无语,“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嘛,我那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呵,你说的惊喜我可不接受。我更希望你一下飞机就跟我说‘我回国了,过来接我’!” “……”江栖默了两秒,理亏道:“行,下次一定。” 崔融眼一瞪,刚想说‘你还敢有下次’,腰就被小姑娘抱住。 “终于见面了。师父。” 闷闷的语调从怀里传来,崔融心头一软。 摸着她脑袋道:“还疼吗?” 江栖摇头,那一下根本就不重。 但崔融还是轻轻揉了揉,语气微重道:“下次,一定要联系我,听到没?” “嗯嗯。” 乖巧温顺的姿态,依赖感肉眼可见。 秦氏集团,小会议室。 十分钟已经过去,助理推门进来,正想询问是否继续。 烟灰缸就砸她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尖叫卡在喉咙,陈固一个眼神,她立刻手脚并用地关门离开。 第68章 想抱她 脑海里却满是秦砚那张黑沉到极致的俊脸。 真的太,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秦总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她跟在秦砚身边也算有些时日,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不过,她也不敢探究。 整理好仪态,推开会议室的门,尽量冷静道: “秦总还有事,麻烦各位再等等。” 话落,示意上咖啡。 陈特助最后的那个眼神,她因为太紧张,其实没怎么看懂。 但让人等着,总比直接散会强。 万一秦总待会儿还要继续呢? 小会议室。 本就凝固的气氛,随着江栖扑进崔融怀里,寸寸降至冰点。 陈固静立在旁,真的很想伸手关掉直播。 但他不敢。 直到画面中的两人分开,秦砚紧攥到微微有些发抖的右手才缓缓卸力。 视线也从屏幕,滑到窗外。 沉默良久,冷声命令。 “不论任何代价,我要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从开始到现在,分分秒秒,我都要一清二楚。” 语气从茫然到坚定。 字字句句,浸透狠戾。 陈固面露难色。 “秦总,小姐那边……实在是不好查。” 这些年他不是没查过江栖。 但每次都被七拐八绕,查到别的地方。 后来问江栖才知道,她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周围又有不少大佬护着。 想查她的行踪,几乎是难如登天。 “她不好查,那就把姓崔的每根骨头敲碎了查!” 秦砚的声音淬着冰渣,冷得刺骨。 陈固知道他这是动了怒,立刻着手去办。 会议室的门合上。 秦砚脱力地靠在椅背,情绪复杂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这两年跟江栖见面的场景。 他确定,她从未跟他提过崔融。 但她对崔融却那么依赖。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一年多……就能获得她所有的信任。 秦砚克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能江栖一个防备心那么重的人,对他彻底放下心防。 在他面前,乖得像只小猫。 他都做不到! 他还摸她脑袋!! 自从回到京城,他还没摸过呢!!! 秦砚越想越气,直播根本看不下去。 啪一声,平板被暴力关上。 周围彻底恢复宁静。 与此同时。 裴氏集团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 呼吸都是凉意。 众人心一惊,忍不住去看主位上的男人。 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神色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就连指出ppt上的数据缺失时,语气也是淡然的。 但就是让人觉得无形的压力,拢在头顶,无声逼近。 项目部经理更是紧张的结巴了好几次。 孟谦看他一眼,轻声提醒。 却没有过分苛责。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能怪他。 只能怪boSS气场太强。 扛不住也正常。 不过…… 孟谦视线落在屏幕上正相拥的两人。 心里止不住敲鼓。 我的江小姐啊,你怎么…… 【卧槽!所以她真是九尾?!我刚刚骂了我女神??![惊恐]】 【emm……对不起,我先扇我自己嘴巴子!】 【我就说她是九尾吧!!看崔老板那不值钱的样子,除了九尾,谁还能让他这样?我就问!!】 【从今以后坚信许导和傅老师的眼光,他俩看人几乎没出过错。】 【跟许导看人可以,股票投资之类的就算了哈,他血亏。】 【时来其实也行,从没冤枉过谁。】 【韩续:你在内涵谁呢?】 【欢迎收看大型的‘江栖对不起’现场。】 【还有‘我骂了我女神’现场。】 【跟江栖有关的打脸好像总是特别快。】 【有实力的人就是牛|逼呗。不像某些人,平原一样,没石粒(实力)。】 【突然想起那个分析视频,真正就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 弹幕被各种评论充斥着,滚动得非常快。 裴渡目光却始终都在江栖身上。 距离分开其实没多久,但再看到她,他忽然就很想她。 想抱她。 亲她。 想听她说各种情话。 想看她脸颊红红,却又不得不随着他。 那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他对她的在意,有些超出预期。 但那又如何,他乐意。 甚至,有些享受。 因为他很清楚,这只是消遣。 追求的就是高兴。 直到崔融出现在镜头。 他眼睁睁看着,在他身边娇软明媚的姑娘,在他面前,乖顺依赖。 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 沾染了清晨的露珠。 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裴渡忍不住点燃一支烟,长眸微眯地看着画面里满目依恋。 或撒娇,或气恼的小姑娘。 鲜活得很。 是在他身边很少有的。 却完完全全展现在另一个男人眼里。 烟雾缭绕间,裴渡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生出的占有欲里,有吃醋的成分。 三根烟后,裴渡关掉直播,全心开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总裁似乎严苛了不少。 直播现场。 工作室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又是道歉,又是自我介绍的。 场面相当热闹。 因为大家互相都合作过。 但听过江栖本音的,只有崔融。 所以,试镜视频出来的时候,崔融几乎瞬间肯定,江栖就是九尾。 也有意发微博力挺,被江栖拦住。 崔融本身就是混娱乐圈的,那些脏事看得比谁都多。 自然明白试镜的事被反复折腾,肯定少不了有人在背后搞鬼。 那既然她想抓鬼,他配合着就是。 同事过来问,他也只当没看见,给足她做戏的机会。 【九尾宝宝不愧是浮声剧场的团宠,一个个抢着合照。】 【震惊!原来大家都没见过九尾,难怪之前是那个反应。】 【崔老板刚说什么,回国?难道江栖之前一直在国外?】 【在国外的话,怎么合作呢?】 【对哦,九尾那么多作品,难道都是在国外配的?】 被排挤在外,脸色难看的徐思瑶一眼瞥见这条评论。 眼神微亮。 是啊。 在国外怎么合作呢? 难不成……崔老板被人收买了? 徐思瑶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于是一撩头发,上前道:“崔老板,你确定没搞错?她真的是九尾?毕竟,你们之前可没见过呢。” 第69章 “我是九尾,不需要任何人证明。” 随着徐思瑶的话落。 即将平息的质疑,再次卷土重来。 【徐思瑶虽然讨厌,但是一针见血啊。】 【确实。如果连面都没见过的话,怎么能确定江栖就是九尾?】 【崔老板可是玩声音的,九尾的本音,他不可能没听过吧?】 【万一崔老板撒谎呢?】 【就是啊。不是说江栖背后有金主吗?崔老板拿钱办事,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们也太看不起崔老板了吧,他只是低调,不是废物!】 【S家的邀请函,至今为止,只公开邀请了江栖一个,可见她背后的金主势力多大!】 【细思极恐...这波不会是浮声剧场和江栖的联合炒作吧?帮她抬咖?】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S家都能用来给江栖抬咖,浮声剧场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钱是万能的。】 【支持瑶瑶!资本造的假还少吗?!】 【……】 各种言论层出不穷时,现场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崔融低低冷笑了声。 “你似乎……” 霍然抬起的眼眸,凌厉如刀。 语气却无丝毫变化,仍旧平和。 “特别不希望江栖就是九尾。” 徐思瑶娇纵归娇纵,但其实胆子不大。 尤其是面对比她强的人的时候。 她本能就会害怕。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输,否则被万人唾骂的,就会是她。 于是攥紧双手,强撑着道:“怎么会。我不过就是合理怀疑。难道,我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当然,你肯定是有的。” 江栖双手抱臂,笑盈盈朝她走去。 话落,正好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 这是事发后第一次,她正式直面徐思瑶的攻击。 眼神平静而淡然,气场极强。 徐思瑶莫名有些心慌,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无形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 只待致命一击。 徐思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当着镜头,她还是尽量挺直了腰板。 让自己看起来更高高在上一些。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自己证明什么?” “不可以吗?”江栖浅笑着反问。 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徐思瑶很是不爽。 但想着唯一能证明九尾身份的崔融,如今也被冠上‘被收买’的罪名。 她又觉得她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可笑。 毕竟,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要证明不了,那她就是假的。 虽然她很可能就是真的。 但很可惜,真的,往往比假的更难证明。 因为人们总是宁愿去相信一些,他们愿意去相信的‘真相’。 而不是真相。 【九敏!江栖和崔老板真不愧是师徒啊!抱臂走过来的那几步真的帅炸了!徐思瑶还在旁边硬撑[笑哭]】 【真就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徐江同框,徐从颜值到气质,都被江碾压得彻底。】 【怎么有种江栖在钓鱼的错觉?[摸下巴]之前她可都是避着徐思瑶的。】 【钓鱼也正常吧。从试镜到现在,徐一直在针对江,江要不是真有本事,早被她欺负死了。】 【不说别的,就江栖这一段,徐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前面的,你这不是在为难徐嘛。就她那破演技,别说眼神和气场的转变了,就江栖那个台词功底,她都要学一辈子的!】 【等等!我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江栖是不是九尾重要吗?她台词功底就是很好啊,就刚刚的那两句,我的妈,声控党福利啊!】 【是的哦,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九尾画等号呢?】 【因为这样徐思瑶就不会被骂演技差了呀。】 【好嘛~崔老板那句‘你似乎特别不希望江栖就是九尾’,果然不是白说的!】 现场。 徐思瑶不屑地扬了扬眉,“可以,当然可以。只是我很好奇,崔老板都证明不了的事,你要怎么证明?” 江栖弯唇。 笑意不浓不淡。 自信得恰到好处。 “我是九尾,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自己就能证明。” 【哇!姐姐好帅!!】 【这话我喜欢,眼神也够酷!】 【盲猜九尾这要放大招了,坐等徐思瑶被打成发面馒头!】 【来来来,无奖竞猜,九尾即将重配什么?】 【九尾重配九尾?】 【贴脸开大也行啊,徐思瑶拿奖的《暗河》不就是九尾配的?】 【《暗河》当年真的是杀疯了!徐思瑶真该给九尾磕一个。】 二号录音棚。 江栖边调整麦克风支架,边熟练地和录音师沟通着什么。 气氛莫名融洽,仿佛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相比之下,徐思瑶就显得有些拘束。 【不懂就问,徐有哪部作品是自己配的吗?】 【无。】 【好家伙,出道多年,归来仍是新人?】 【等等!这个画面——】 【九尾不愧是九尾啊,上来就是一手王炸!!】 【我滴个妈耶~九尾该不会是准备配那一段吧?】 【必须的呀!炫技嘛,肯定是要挑最难的。】 从进入录音棚开始,就隐隐感到不安的徐思瑶,在此刻,达到顶峰。 她想逃。 因为她无比清楚,一旦江栖证明身份,那么,即将面临审判的,就会是她。 她不想被骂。 她要走。 她必须走!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她的脚就抬了起来。 可惜,没落地,旁边的时来就懒懒道:“徐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该不会是想逃吧?”宋梵说得更直白。 徐思瑶镶着水钻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无比痛恨这两人。 多什么嘴啊! 但面上还是维持了自己的骄傲。 扭头道:“胡说什么!我只是站得腿疼,活动一下。” “哟,你这没病没伤的都喊着腿疼,那我家七七岂不得疼死?” 宋梵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就差直接说,我家七七被你弄成那样都没喊疼,你特么怎么好意思的? 徐思瑶被他怼的脸色难看,想说‘她疼不疼的关我什么事’,又怕他在镜头前发疯。 干脆扭开脸不理。 正好,江栖安排好一切过来,含笑眼眸定定看她几秒,主动邀请道: “既然徐老师这么不相信我是九尾,不如,比一下?” 第70章 她生病了 “比什么?” 徐思瑶警惕。 但其实问完就后悔。 在录音棚,还能比什么? 果然,宋梵很快接话。 “配音咯,难不成,比落水啊?” 他真的字字句句都在刺她。 徐思瑶烦他烦得要死,忍不住瞪他一眼,脱口道: “这不公平吧!她一个专业的——” “你现在承认她是专业的了?!”宋梵冷脸截断。 徐思瑶表情一僵,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看起来比我专业多了……” 她解释。 可惜没人买账。 弹幕也是各种猜测,徐思瑶粉丝补救都补救不过来。 最后还是江栖说:“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暗河》是你的作品,你配你自己的剧,应该很简单吧?” 徐思瑶脸色愈发难看。 【没记错的话,《暗河》拿奖的时候,帝尊那边可是铺天盖地的营销,说什么原~声~台~词~】 【对啊对啊,这事儿我记得的。徐粉当时还跟我吵,说没用配音。笑死,配音表都写着九尾的名呢!真就是装瞎呗!】 【最离谱的是,剧组最后还真把配音表给删了!一副力捧徐思瑶的架势,简直气死!】 【时隔一年,就想问徐粉脸疼吗?你家蒸煮可是连自己的作品都不敢配诶[笑哭]】 【徐姐别怂啊!当初不是吹原声台词封神吗?[狗头]现在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感觉崔老板的冷笑已经快要藏不住。】 果然,下一秒。 崔融指尖轻叩控制台,发出有节奏却莫名让人心慌的脆响。 “怎么?徐小姐这是不敢吗?” 当年《暗河》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九尾初入配音圈的第二个月,因为音色漂亮,直接被《暗河》导演相中。 他从中牵线,九尾那段时间其实挺忙,但看在他的面上,还是接了这个项目。 他想收她为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因为她真的很认真,经常半夜给他发消息,问他溺水的戏怎么配得更真实?问他这句话的情绪重音有没有找错? 一发就是十几条,交作业也是十几条。 有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但谁都没想到,就因为她配得太好,帮徐思瑶拿了奖。 所以,她被剥夺了本该属于她的名字。 他当时气得不行,她却是笑盈盈的,说不重要。 反正该学到的,她已经学到了。 那是谁都抢不走的。 他也是那天问她,“想不想学得更多?做我徒弟,我全都教你。” 她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不是没想过帮她找场子。 但她在这种事上,总是特别淡。 或许……跟她那时候的心理状态有关吧。 她生病了。 - 极短暂的沉默里,徐思瑶脑海里闪过各种说辞。 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她再不聪明,也知道现在躲避是没用的。 于是一咬牙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台词,毕竟时隔一年多了。” 她听见自己的尾音在发颤。 急忙用轻咳遮掩,“我需要酝酿一下情绪。” “没问题。” 崔融一抬手,“台词我们这里都有。至于情绪么,小九会先配一段,你可以尽情酝酿。” “……”徐思瑶面无表情地接过台词本。 发现要配的那一段已经标出来,非常非常长。 “…………” 徐思瑶想死。 但想着江栖连看的机会都没有,又稍稍放下点心。 季慈眼见准备得差不多,拿起扩音器道: “众所周知,九尾在成为九尾之前,有一段非常出圈的配音秀。” 录音棚的屏幕和直播间的画面,同时播放着《日常系的异能战斗》。 “对没错,就是栉川鸠子一段长达两分十六秒的宣泄怒吼。现在,请让我们再次感受,配音秀的魅力。” 江栖闭眼,耳边很快响起安藤寿来的声音。 “就跟你说了,说了也没用,反正你也不懂。” 然后是勺子落地的声响。 江栖睁眼,语气从失落到暴走,衔接得非常顺滑。 “……我不懂。我的确不懂!” “阿寿你说的我完全不懂!阿寿你说的‘好’的东西,我根本不懂哪里‘好’!我不懂,我就是不懂!!” “……” 一大段的咆哮输出后,逐渐变成哭腔,再到崩溃大哭。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全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是不解,是难过,是看透又没那么看透。 是鸠子即便听不懂,也用心记住,却被寿来轻飘飘一句‘你不懂’就打发的伤心。 【操!本来挺开心的,愣是听哭了。】 【没看过动漫,但真的有被江栖惊艳到,长达两分多钟的台词,既要保证不拖沓,还要夹杂哭腔的转变,还要保持咬字清晰,还要完整将角色内心情绪呈现出来……真的,太特么牛|逼了!!】 【这哭腔转换堪比德芙,简直不要太丝滑…真就是全程跪着听完的orz】 【九尾这气息控制绝了呀!两分钟不带喘的,声乐老师快来学!】 【全程无停顿???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我特么都快听缺氧了!!!】 【九尾: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原声台词”!!姐姐真的杀疯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崩溃……这难道就是顶级配音演员的共情力???】 【徐思瑶手抖的台词本都快要拿不住了哈哈哈哈,快给特写!】 【现在压力给到徐思瑶——(憋笑)】 海城,萧氏集团。 总裁办。 萧鹤鸣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头里崩溃宣泄的少女。 忽然想起一年半前,他听到她那段配音时,她的状态似乎要比这时候绝望得多。 他当时其实很想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但他不敢,他没有那个立场,她也不会跟他说。 所以,就这样吧。 当朋友就挺好,远远看着她,守着她,就够了。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是不会喜欢他的。 她喜欢谁,从来都是直白又热烈的。 讨厌也一样。 所以,现在就很好。 她开心顺遂,是他此生最大所求。 况且……他也不想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第71章 再也不合作 现场。 掌声雷动。 江栖恍了下神儿,才笑着表示感谢。 时隔一年半,再配这个片段,她已经彻底从低谷走出来。 真好。 江栖勾勾唇,笑着接过季慈手边的扩音器,直接冲着镜头放话道: “如果还有质疑我身份的,可以拿着这段配音,去做声纹鉴定。” 【两分钟无NG台词+情绪三连跳,谁敢质疑,先配一段。】 【九尾:不需要谁证明,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事业粉狂喜啊!!】 【崔老板那个骄傲又宠溺的眼神,突然有点KdL[害羞]】 【刚刚谁说崔老板收钱来着?要不要去查查老崔的身份,那也是妥妥的世家子弟好不?谁能收买他啊!】 【崔老板低调归低调,但圈内谁不知道,娱乐圈五巨头,崔融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懒得管圈内事,所以大家只当他是浮声剧场老板。】 【热知识:娱乐圈80%以上的影视剧oSt,都出自浮声剧场。】 【那个……现在不服的,应该只有徐思瑶了吧?】 【救救徐思瑶手里的台词本吧,它真的快要碎了。】 弹幕都在cue徐思瑶。 时来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看戏机会,挺拔身影微侧道: “都这么久了,徐老师该不会还没准备好吧?” 这话问得,几乎把徐思瑶的路给堵死。 说准备好了吧,那等待她的就是直接开始。 说没准备好吧,他话里话外的讽刺,也够她喝一壶。 徐思瑶都不明白为什么。 她又没得罪他,怎么追着找她麻烦? “台词太长,我再看看。” 她装模作样地翻着台词本。 但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 崔融在配音上是很严厉的,哪怕对江栖都不例外。 自然瞧不惯她这副模样,眉心轻拧道: “背不下来,就直接对着念。” 徐思瑶没有理由再反驳,只好拿着皱皱巴巴的台词本起身。 江栖正在调整耳机,瞧见她过来,淡声问:“你先还是我先?” “……” 徐思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些后悔没听经纪人的劝。 不然,她何必在这儿遭这个罪!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思量几秒,干巴道:“我先吧。” 徐思瑶很清楚,无论先后,她都是被嘲的那个。 那不如她先配了,等江栖再配的时候,大家估计都不记得她了。 “嗯。” 江栖没意见,把调配好的耳机给她,“试试看,不合适的话,我再调调。” “……” 徐思瑶望着递到面前的耳机,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她甚至都能想象弹幕上是怎样的捧一踩一。 可真能装啊! 徐思瑶瞳孔都在冒火。 她要现在还不明白江栖的把戏,那她就是猪! 明明是九尾,却偏要故意让她误会。 先是微博,后是综艺。 步步都在算计,步步都在等着她入套! 她也是蠢。 竟还真信了她的那些伪装! 以为自己才是看透她真面目的那个。 殊不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局。 一场针对她的局! “你现在很得意吧?” 徐思瑶恨恨地夺过耳机,压低声,咬牙切齿道: “看着我成为那个被攻击,被讨伐的对象,你一定高兴坏了吧?” “徐小姐这是在生气吗?” 江栖笑看着她,“不应该啊。这明明是你强加给我的,我不过是还给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开心呢?是明知道这不是好事,还是这种事,只能落在别人头上,而不能落在你头上呢?” “你——!” 徐思瑶被怼得哑口无言。 又觉得她实在可恨。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是被你算计的!” “是。没错。我算计了你。但是……” 江栖承认的坦荡,却也不随意背锅。 “你自己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有哪一步,是我逼着你走的吗?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徐思瑶眼眸微颤,江栖直接笑着退开。 季慈掐着时间,宣布配音开始。 徐思瑶心态崩的不行,别说口型,台词都念的稀碎。 【她真的是科班毕业?[地铁老人看手机]】 【我也很好奇,中气不足,吐字发飘,声音也不够清晰,她到底是怎么毕业的?】 【就这还敢营销原声台词??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救命,能跳过这趴吗?我耳朵真的好疼。】 【她能别动吗?好多杂音啊听着。】 【学学九尾,下半身直接钉住,再大的情绪起伏也不见动的。】 【emmm……如果不是字幕,我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难怪粉丝天天喊着未来可期呢,这确实挺‘可期’的。】 最后一个字念完,徐思瑶都不敢去看弹幕。 直接转身朝墙边走。 录音棚也安静得出奇。 直到傅弦乐鼓掌,大家才跟着给予鼓励。 但落在徐思瑶耳朵里,这更像是嘲讽,忍不住瞪了傅弦乐一眼。 【不是,她几个意思啊??傅老师好心给她捧场,她还不领情??】 【习惯就好,她一直都这样。】 【真服了,难怪圈内都说她口碑不好,分不清好赖人。】 【不是,九尾连台词本都不要的吗??直接来??】 【她刚刚好像就……看了两眼??】 【这脑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急需!】 【这很值得惊讶吗?她刚配动漫的时候,不就是全程脱稿,而且还是日语呢。】 【对哦!不说我都没注意,全程只顾着震惊了[捂脸]】 【我的妈我的袄,我的褂子我的姥!这才是够资格拿奖的《暗河》好不?徐刚配的是什么东西?!】 【真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节奏、停顿、重音都是对的,而且干脆利落,浑然一体!】 【关键九尾一开口,人物的情绪性格直接就立住了!真的好牛!】 【谁还记得这部戏是徐思瑶演的……】 【有一说一,《暗河》绝对是徐的演技巅峰。】 【听说这部戏后,导演直接放话,再也不合作。】 【哈哈哈,三个月的拍摄进度,硬生生被拉到五个多月,赵导是真被折磨怕了。】 跟徐思瑶想得差不多,弹幕已经彻底忘记她配音的事。 转而说起别的八卦。 正要松口气,就听崔融冷不丁问:“试镜现场,你在吧?” 第72章 他来做她手中的刀 “嗯?” 徐思瑶脑子没转过来。 不明白崔融怎么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崔融扬唇,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甚至有些冷。 徐思瑶看着他站直身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想说点什么。 崔融已经双手揣兜。 一步步。 优雅又从容地走向她。 嗓音低沉而华丽。 “那就是说,你明知道她没用配音,却还是不遗余力地冤枉她,只为给你自己洗清骂名。” “我没——” 徐思瑶下意识反驳,但其实脸已经白了。 “没有吗?” 崔融冷笑着打断。 “徐小姐,你当我很好糊弄是吗?” “娱乐圈的那些手段,我见得比你多。” “试镜被质疑黑幕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 “但只有你嫌疑最大,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帝尊公关部的不作为。”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 “你不满自己没拿到角色,于是煽动舆论,企图借此抹黑小九形象,改变文导心意。” “可你万万没想到,文导会直接放出试镜视频,导致你被骂。” “而你不想被骂,不想被网友质疑嘲讽。” “于是你再次利用网络,利用粉丝,把‘试镜视频有配音’的事,送上热搜。” “如此一来,你既转移了舆论,又攻击了对手,还能踩着江栖的名字,给自己的烂演技洗白。当真是好算计啊。” “可是徐思瑶。明明是你演技不好,你不想着怎么去打磨演技,精进台词。反而利用粉丝,利用资源和权力,去欺负一个新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如果江栖不是九尾,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钉在作假的耻辱柱上?” “况且,换句话说,她是不是九尾,重要吗?” “她演技好,台词好,这是事实。”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像。” “她有能力,够资格拿到圣女那个角色就够了。” “是你为了一己之私,非要把两者闹到画等号不可。” “也是你,把自己送到了现在的局面。” 崔融不间断,不停歇,有理有据,把想说的全说了。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没关系,他来说。 他来做她手中的刀。 【我靠!崔老板不说我都没注意!是的呀,为什么江栖非得是九尾呢?文导放出试镜视频的本意,不就是想证明她演技好吗?她确实演技好哇,还质疑什么呢?】 【崔老板这低音炮绝了呀!!骂人都像在念情诗,内娱声优天花板名不虚传!断句节奏更是教科书级别!】 【好一场视听盛宴,崔老板能再来一次吗?求求了,骂我也行啊。】 【徐思瑶:被质问到自闭。我:被苏到昏迷…这波血赚不亏(bushi)】 【江栖用事实证明,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的冤枉。可恨的是徐思瑶还好意思一直在那儿催进度,装无辜!!】 【突然想到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徐思瑶抢占九尾配音功劳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害人终害己啊。徐这次也是被自己给作死了。】 “我……” 徐思瑶退无可退地贴着墙面,耳边全是自己凌乱的心跳。 以及,崔融凌厉如刀刃的字字句句。 精准剜进她难以示人的内心。 让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喉咙更是干涩得厉害,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好半晌才勉强发出点声音。 “我没有……” 她不能承认。 不然她就真完了。 想清楚这点,徐思瑶很快稳定下心思。 抬眸看着崔融的眼睛,又本能避开道:“这些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调整一下你那心虚的表情啊?】 【拉无辜者给自己挡刀,可真够恶毒的!】 【徐婊一生黑!】 【有本事别躲啊!看着崔老板的眼睛说啊!】 【微博上的各种证据都快把这事儿给锤死了,还嘴硬呢?】 【那必须的呀,谁不知道,只要扛过这波,帝尊照样能给她挽尊。她照样当她的208!】 崔融正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才特意把一切挑开来说。 在娱乐圈多年,他很清楚。 偶像的某些不合格,不算什么。 就比如今天的配音吧。 徐思瑶顶多被群嘲两天。 被网友玩玩梗。 很快这事儿就能过去。 不痛不痒。 不起波澜。 但操纵舆论,利用粉丝,打压新人,冤枉无辜。 这些属于人品问题。 即便徐思瑶否认,网友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更何况,微博现在已经有人放锤。 他估摸着,是小九的手笔。 那他便点到为止,静待好戏。 季慈眼瞧着崔融没有再计较的意思,赶紧拿着喇叭cue流程。 生怕再耽误下去这节目得凉。 …… 去往顶楼的路上。 徐思瑶故意躲开镜头,低声对着江栖炫耀。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吧?我告诉你,远着呢!只要我熬过这段时间,我依旧是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江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背后有宫睿嘛。 只要他一句话,这些真相也好,丑闻也罢。 眨眼就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来点劲|爆的娱乐新闻。 很快,今天的一切都会被覆盖过去。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 江栖开口,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只是自顾自地道:“你的好几部作品,都是我配的。不得不说,你的台词功底……真的很烂。” 但却机缘巧合地,成就了她。 无论是九尾,还是江栖。 都因为她,备受关注。 所以,某种程度上,江栖还是很谢谢她的。 毕竟演成那样都能进娱乐圈,她也能。 不过回国前,她确实不知道她叫徐思瑶。 只记得她台词稀烂。 演技也一般。 唯独长得还行。 “你——!” 徐思瑶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台词’二字。 正要发火,江栖淡淡看她一眼,截断道:“你刚说什么?只要熬过这段时间?” 她低笑。 笑不达眼底。 “那也得你熬得过啊。”她说。 第73章 “你是该怕我的。” “你什么意思?” 徐思瑶被她笑得很是不安。 右手下意识扣住她手腕,眼神急切地追问。 江栖扭头,一脚踩在高一阶,一脚与她同阶,俯视道: “怎么,你怕我啊?”她一眼看穿。 徐思瑶不忿,就听她继续道:“你是该怕我的。” 毕竟,这场风波她既然掀了起来,那就不会让它轻易停下。 “江栖!” 徐思瑶心中惴惴,忍不住就想咬牙警告。 却被前来戴眼罩的工作人员拦住。 江栖趁势轻转手腕,力道灵巧地从她虎口挣开。 所有人被扶着坐下后,季慈的声音响起。 “现在,请大家集中注意力。” “猜猜看,你们接下来听到的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 话落,马蹄声由远及近。 徐思瑶立刻举手,“骑马!” 宋梵无语,“你能不能审一下题?” “我……” 徐思瑶刚想反驳,季慈的话就在脑海里闪过。 耳朵一红,不说话了。 坐她旁边的许侃反倒听得认真,侧着脸道:“……马桶塞?” “对。”季慈给予肯定。 并抬手示意下一个。 江栖大概猜出这是拟音师的地盘。 但她确实想象不出,双脚走在雪地里的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 大家的回答也都挺天马行空。 直到傅弦乐开口,“……是碳吗?” 众人齐声,“哇哦~” 真就是恍然大悟的感觉。 季慈也很快给出回答,“没错。” 之后又听了好几种声音,但能答对,或者接近的,只有许侃和傅弦乐。 毕竟前者拍得多,后者演得多。 某种程度上,算是有经验的。 【不是,马蹄声和马桶塞……?】 【你就说像不像吧!】 【傅老师不愧是一年365天天天泡剧组的,这都能知道!】 【用掰断芹菜的声音来模拟骨折?用捏气泡膜的声音来模拟篝火?这脑洞都咋开的呀??好厉害!!】 “oK,游戏结束。大家可以取下眼罩了。” 季慈边听副导演耳语,边用喇叭吩咐。 被剥夺视线良久的众人,想也不想地抬手。 傅弦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温声提醒。 “周围虽然光线不强,但取下眼罩后,最好还是闭一会儿再睁开。” 【啊啊啊啊!我老公真的好温柔!!】 【天呐,这就是拟音师的工作室吗?好乱啊。】 【确定不会找东西找很久吗?不是杠,就是单纯好奇。】 【同为拟音师,我可以直白告诉你:不要妄想有一个整洁的拟音环境。】 现场。 看着眼前凌乱到无法下脚。 无论桌上还是地下都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物件的办公室。 大家都有些意外。 但拟音师小姐姐却很高兴地和大家介绍着。 那些很酷的小玩意儿。 包括她刚刚用的许多东西。 她言语里的热爱,足以把大家带到她的世界。 之后,她又根据节目组的要求,现场给电影和动漫拟音。 专业的让人大呼震惊。 【我的老天鹅!她居然能记住所有物品的声音!!】 【这脑洞……只能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热爱的魅力在这一刻具象化。】 【小姐姐的观察力和想象力也好强啊!同样的画面,她稍稍变动一下声音,整个感觉都跟着变了!!】 【看完只想说,没点脑洞是真做不了拟音啊!!】 【这得是多么热爱,多么细致地观察生活,积累经验,才能达到效果啊。真的爱了。】 【第一次感觉幕后比幕前更有意思。】 【姐姐以后可不可以录点拟音师的开箱视频啊?我想看更多的魔法道具!】 秦氏集团。 顾越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秦砚正靠在老板椅上抽烟。 眼神落在窗外,很空。 听到动静,也懒得理会。 顾越泽等不及,干脆去碰桌上的平板。 被秦砚用烟灰烫一下。 顾越泽无语,“就知道你在听!” 秦砚心情不好,连个敷衍的‘嗯’都吝啬回。 继续抽着烟。 而且,比之前更猛。 顾越泽跟他同学四年,创业两年,也算是清楚他的脾气。 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索性趴在桌上看直播。 拟音师那一趴已经过去。 季慈却不急着进行下一步。 而是让人重新搬了椅子进来。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临时加一个真心话问答环节。” “嗯?” 江栖顿觉不妙。 因为季慈是看着她说的。 季慈也很快肯定了她的猜测,“对。没错。被问的只有你一个。” “……” 江栖都快气笑了,“专业坑我是吧?” 季慈毫不犹豫,“嗯,放心,后面会更坑。” “……” 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江栖无语。 却又无法拒绝,季慈也深知这点,所以直接介绍道: “所谓真心话问答,意思就是,你可以不答,但你回答的,必须是真的。” “那我可以一直不答吗?” 江栖试图钻空子。 季慈残忍拒绝,“不可以。超过两道不答,直接进行大冒险。” 转牌都被搬了过来。 随便一扫,都是江栖不能接受的。 “你狠。” “谢谢夸奖。” 季慈坦然接受,并催促道:“那么,现在可以开始问了吗?” 江栖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啊。 季慈很满意,接过手机念。 “第一个问题,你和崔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就配音啊。” “请详细回答。” “……” 江栖无语,崔融接话,“这个还是我来说吧。毕竟,我知道得比她多一点。” 季慈没意见,弹幕也没意见。 崔融便缓缓道:“大概是一年半前吧,浮声剧场接到一个项目。” “本来进展挺顺利的,结果配九尾狐的那个演员,嗓子出了问题,怎么配都不是那个味儿。” “等了两天,只能换人。” “我记得,当时试了很多声音,都不行。” “正好那时候小九配的那个鸠子的视频很火,我就想着,让她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么。” “没想到,她还真合适,就合作了。” “对。” 江栖点头,“我后面改名九尾,也是这个原因。就……很有缘分么。” “那……”季慈拖长音,“请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配的栉川鸠子。” 江栖心口猛地一窒。 秦砚也瞬间停下抽烟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第74章 往前走,别回头 裴氏集团。 正跟贺惊朝讨论具体方案的裴渡忽地掀眸。 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江栖身上。 即便隔着屏幕,他也能清晰而敏锐地窥见她心底的那份沉重。 那份属于别人的情绪。 “?” 贺惊朝看了眼被搁在一旁的钢笔,刚想问怎么了。 抬眸就见裴渡面色微沉地勾着领带,腕骨轻动,板正规整的领口很快松出几分懒散不羁。 跟他平日工作时的严肃正经很是不同。 贺惊朝有些稀奇,“裴哥,你这是……?” “有点热。” 裴渡淡淡回应。 眉眼间的情绪早已跟着散干净。 仿佛刚刚的波动只是错觉。 贺惊朝哪能信这种鬼话,但见他情绪不佳,也不敢过多打趣。 目光移向旁边的直播。 屈膝坐在高脚凳上的少女,腰细腿长,姿容胜雪。 一颦一笑都足以令满室生光。 贺惊朝见过的美人儿不少。 但最漂亮的,当属眼前这位。 也难怪不近女色,不入红尘的裴渡,能为她破个例。 清冷不失妖娆,纯净又添妩媚,动静间,甚至还有几分金钱滋养出的娇慵。 只怕是个男人都能被她勾去三魂七魄。 现场。 江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紧,樱色唇瓣更是抿了好几次。 她想跳过这个问题。 “我……” 略显干涩的嗓音,季慈猜出她这是不愿回答。 也不过多为难,正准备念下一个。 江栖忽然深吸口气道: “其实,配那一段的时候,我状态特别不好。” 大概是决定面对,所以嗓音也变得清澈。 “感情和事业……同时陷入低谷。” “甚至,我一度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人生,觉得自己特别糟。” “那个视频能火,纯粹是意料之外。” “却也给了我一定的安慰,好像……” 江栖眼眸微动,似乎是在思索用词。 又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好一阵儿才接着说:“好像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那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段,而不是别的呢?” 季慈习惯性追问。 江栖笑答:“因为这一段适合宣泄啊。”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我当时的心理状态,和鸠子差不多。” “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总能和他吵起来。” “我也不懂,为什么他总能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过,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不管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处于什么样的感情,别放弃。” “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你放弃自己。” “也别期望谁能救你,能救你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你的人生,你的路,应该是你自己所选择和掌控的,而不是别人。” “外界的评价也好,爱人的眼光也罢,那只是其中的一个你,真实与否,甚至都有待考证。” “所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希望我们都能学会:往前走,别回头。” “最后引用仓央嘉措的一句话吧,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漂亮成这样都能被辜负,前男友是瞎了吗??】 【热知识:被爱的前提,不是漂亮。】 【谈过的都知道,爱你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不爱的时候,优点也是缺点。】 【姐姐停顿时的那个眼神,是真的被伤透了吧。看得我好想哭。】 【呜呜呜姐姐别难过,你这么好,值得天底下最最好的!】 【我女朋友要长成这样,我绝对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对啊!这颜值,别说女朋友了,就是普通朋友我都舍不得她哭的,感觉她哭一下,我都能心疼死!】 【一想到连仙女都要吃爱情的苦,我突然就平衡了。】 【刚分手,有被安慰到。或许,我也该往前看了。】 【其实真正难得的,是她明明被黑了那么久,明明不想再提及那段过往,但想着还有很多人可能正陷在她曾经的状态里,她便毫不犹豫地剖开伤口,让大家相信,一切都是能过去的。】 【这不比徐思瑶值得粉?】 【提徐思瑶干嘛?拉低江姐档次。】 裴氏集团。 听闻江栖提及感情,贺惊朝下意识往裴渡身上瞟。 想要窥出点什么。 但可能是他太擅长隐藏情绪,也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总之,一无所获。 贺惊朝不甘心。 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试探道: “她说的……应该是秦砚吧?” 裴渡转着笔,懒懒回了个鼻音,“嗯。” 贺惊朝嘶一声,摸着下巴道:“那就奇怪了。我记得,秦砚虽然脾气不好,但绝不是不讲理的。” 不然也管不住那么大个秦氏集团。 更不可能短短两年就在华尔街杀出名气。 可江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她和秦砚经常吵架。 而且吵不到重点。 这才是最让她崩溃的。 贺惊朝就迷惑了。 “难道说,人在恋爱的时候……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不懂。 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女人虽然不少。 但从没正儿八经地谈过。 他想谈的那个人还没找到呢。 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试。 于是眼睛一转。 盯着裴渡道:“裴哥,你这方面有经验,你给我分析分析,是不是这样?” 一副探索欲满满的架势。 裴渡懒得搭理。 贺惊朝不依不饶,他也只能丢出一句,“我跟他不熟。” 这是实话。 他和秦砚确实接触不多。 贺惊朝也没过多怀疑。 但其实只有裴渡自己最清楚,他不分析,不是因为不熟。 而是,他对那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产生了陌生的,他生平第一次尝到的情绪——嫉妒。 秦氏集团。 顾越泽表情难绷地看着一根接着一根的秦砚。 还是没忍住,问:“她情绪出问题,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秦砚颓丧地靠着椅背,一口气抽了半根烟,两颊都微微陷下去,烟雾吐出的却不多。 好半晌,才带着点薄雾的,哑声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的话……” 知道的话能怎么办呢? 秦砚扪心自问。 第75章 逼到崩溃 顾越泽也在想这个问题。 知道的话,能改变什么呢? 能抛下他的那些新欢,去陪江栖? 可能吗? 顾越泽觉得未必。 却也不敢肯定。 因为秦砚对江栖的感情,确实很怪。 说喜欢吧,他能任由那些新欢,欺辱刁难江栖。 说不喜欢吧,江栖收拾那些女人时,他冷眼旁观,半点不带插手的。 好像曾经的纵容宠爱都只是错觉。 顾越泽跟他认识六年。 亲眼见过,他因为江栖情绪不对,连夜坐飞机回去哄。 也亲眼见过,江栖生理期腹痛,他心疼到红了眼眶。 但其实,他见得更多的,是他对江栖的冷言冷语和不耐烦。 他不清楚那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初见江栖时,秦砚已经开始对她敷衍。 敷衍到什么程度呢。 他记得,那天雨很大。 江栖身体不太舒服,想要先走。 跟他说,他只是咬着烟点头。 既不安排车,也不准备伞。 好像她的去留,他并不在意。 江栖也没多说什么,自己打车离开。 他当时对她的印象就不是很好。 因为大学四年,他看到的都是秦砚的付出。 是秦砚飞回国陪她。 是秦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是秦砚压缩时间,只为多留她身边几天。 而她呢? 有来看过秦砚一次吗? 秦砚给她点脸色,她连哄都不哄,直接就走? 他那时完全是站在秦砚的角度看问题,觉得她哪哪都不顺眼。 自然不会帮着说话。 再加上,当晚,江栖高烧不退,打电话给秦砚,秦砚连接都不接。 只顾搂着怀里的小姑娘,调笑打牌。 仿佛曾经种种深情只是过往。 他就更觉得,他俩之间出问题,肯定是江栖先对不起秦砚。 直到今天,听着江栖那近乎委屈的语调,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砚哥……” 沉默良久,顾越泽情绪复杂地咽了咽喉咙,“你们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就走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 秦砚的声音嘶哑到不行,“我真的不知道……” 他重复着这句话,夹烟的手本能抬起。 似乎是想吸。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终究没忍住,捂了脸。 破碎的呜咽从指缝溢出。 顾越泽心尖微颤。 他其实很少见秦砚哭。 或者说,除了江栖,没人能让他哭。 他至今都记得,大二那年,江栖因为论文被骂。 打视频跟秦砚哭,秦砚温声细语哄了她好久好久。 挂断后,自己却埋在桌边哭。 他当时人都傻了,赶紧下床问怎么回事。 秦砚没说话,他也就识趣地没再提。 直到那天喝酒,秦砚烂醉如泥,被他扶回寝室的时候。 他大概是误把他当成了江栖,趴在他耳边,带着点哭腔的嘟囔。 “对不起七七,我也想陪在你身边的……我为什么就不能陪在你身边呢……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的……” 断断续续,却满是自责和爱意。 顾越泽忍不住想,那时候的秦砚,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 两年后,他会亲手把他心爱的姑娘,逼到崩溃。 回忆确实残忍。 哪怕顾越泽一个不懂爱,不屑于爱的,都有些说不上的难受和可惜。 抿抿唇,抽张纸递过去道: “砚哥你也别难过,小嫂子那么喜欢你,只要你用心哄,她肯定是能回来的。” “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呢,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秦砚没接,也没动。 整个人宛如被抽走灵魂般,定在那儿。 耳边、脑海全是这些年的回忆。 他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但他确确实实看到,她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话也越来越少。 明明以前,她是最喜欢缠着他说话的。 她能说好多,说工作,说学习,说教授,说…… 秦砚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冰冷又不耐地对她吼,“你能不能安静点?!没看到我在忙吗?” 但其实,他在忙什么呢? 忙着跟别的女生聊天? 忙着处理些并不重要的文件? 她一直很懂事的,他要真忙到不可开交,她是不会跟他说那么多的。 她只会默默陪在他身边。 可他做了什么呢? 秦砚身子微颤,一截烟灰砸在地毯上。 摔得粉碎。 就好像她曾经捧在他面前的真心。 再也拼不起来。 秦砚痛苦地闭上眼。 那两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明明是他最爱,最想娶回家的姑娘啊…… 他怎么能那么伤害她? * 现场。 徐思瑶见不得江栖风光,也不信她的那些心灵鸡汤。 张嘴就想反驳,余光瞥见弹幕。 瞥见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不甘地抿着唇。 却在下一瞬,眼尖地瞧见几句话。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感情和工作?工作??!】 【终于有人跟我想得一样了,我也想说呢,她才多大啊,就工作……】 【而且还是国外……】 【那个工作,它正经吗?】 【江栖看着很小啊,感觉像是高中刚毕业?】 徐思瑶眼眸一亮,立刻抓住机会问:“你刚说工作?” “?” 江栖没想到她还敢搭话,微微愣了半瞬,点头。 “嗯。工作。” “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啊……” 徐思瑶嘴角的笑快要藏不住,“也就是说,一年半前,你才十八九岁?” 江栖大概猜出她想干嘛,笑着配合道:“对,差不多吧。” 【嗯?那不应该在上学吗?】 【是啊,她怎么这么早就出去打工了?】 【十八岁就在国外工作啊?该不会是那种不正经的场所吧...】 【有些人的思想真脏!留学生半工半读没见过啊?】 【就是就是!栖栖子说工作时表情超坦荡,黑子省省吧!】 【感觉江姐又在给徐挖坑了。】 【那个眼神,妥妥的!坐等江姐反杀!】 徐思瑶听她承认,心头忍不住一喜,但还是尽量克制着表情。 略显犹豫地问:“那你……大学毕业了吗?” 第76章 比爱情更深 【二十岁,也就大二大三吧?毕个锤子的业。】 【那她回国干嘛?学不下去了?还是因为什么被学校强制劝退了?】 【也可能压根就没上呢。】 【我更好奇她在国外打的什么工?】 弹幕各种猜测乱飞,基本跟徐思瑶想得差不多。 对她来说,勉强算是扳回一局。 眼里忍不住就带了点得意。 江栖其实挺佩服她这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微微一笑道:“当然。” 徐思瑶看她笑就觉得不妙,听她承认更是心一沉。 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二十岁就大学毕业啊,那你岂不十五六……?” 徐思瑶无意识地掐着指尖,思索着年岁。 江栖直接道:“十四。” “嗯?” 徐思瑶愣了一瞬,瞪大眼道:“你开什么玩笑?!十四岁参加高考?!” “是保送。”江栖轻描淡写地纠正。 “怎么可能!” 徐思瑶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 江栖淡淡,“那年夏天顺手拿了个Imo的金牌。你要不信的话,可以去官网查。” “……”徐思瑶选择闭麦。 【这绝对是徐最机智的一次,因为官网真的有Jiang-xi啊!】 【14岁保送?!还是Imo的金牌大佬?!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的吧?!】 【季慈:你敢说我有剧本?[磨刀]】 【徐婊那个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怕翻车的表情,笑发财了简直。】 【没人觉得江姐那个看小可爱的眼神更好笑吗?】 【对对对!我刚想说来着,江姐一定在想:谢谢你啊,那么努力地扒我马甲。】 【有一说一,我们真得感谢徐姐,要不是她一直锲而不舍地找江姐麻烦,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江栖就是九尾,又怎么可能粉上这么天才又优质的偶像?】 【江栖十四岁保送,我十四岁阿巴阿巴……】 【你的青春,我的青春,真的不一样。[扎心]】 【话说,徐十四岁在干嘛?】 【欺负同学?】 【不是说她九漏鱼?她大学在哪上的?】 【挂的是京大表演系的名,但谁知道她在哪上的。】 【笑死,徐婊自己黑历史一箩筐还敢带节奏,这波又回旋镖了吧?】 秦氏集团。 总裁办。 浓厚的烟味散去不少。 气氛却愈发凝重。 顾越泽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哄谁都没这么费劲过。 秦砚愣是除了呼吸,什么回应都没有。 跟死了差不多。 顾越泽无奈,索性点根烟,随他去。 反正又不是他跑了女人。 他着什么急。 可到底兄弟多年,哪忍心他一直这样? 顾越泽徐徐吐口烟。 隔着薄雾,去看屏幕上眉眼灵动,美颜到不可方物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江栖,才是真正的江栖。 自信。 明媚。 张扬。 宛若挣脱枷锁的凤凰,每一根翎羽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跟他记忆里,那个略显沉闷,偶尔尖锐带刺的姑娘,迥然不同。 顾越泽就算再不懂爱,也隐隐明白,江栖这是真的看开了,放下了。 她说:“往前走,别回头。” 不是空话。 她真的做到了。 顾越泽猛吸口烟。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 秦砚只会看得更明白。 也难怪他会绝望成那样。 都说江栖好哄,秦砚勾勾手,打个电话她就能回来。 前提是,她还在乎。 可现在呢? 顾越泽心里没底。 秦砚同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放弃他。 又是什么时候彻底放弃他的。 他不敢想,一想心就疼。 疼得他想哭。 “我草!” 顾越泽突然爆了句粗口,“她十四岁保送京大?!还拿过奥数金牌?!” “嗯。” 秦砚挪开手,目光定定地望着画面里,始终笑意盈盈的姑娘。 “她一直都很优秀的。” 他说。 语气虽低,但却满是骄傲。 甚至,还有一丝落寞。 顾越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毕竟秦砚的优秀,那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江栖十四岁保送,他确实是刚知道。 他就说嘛,初见的时候,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小。 像是刚上高中。 小妹妹一样。 又软又乖,看着特别招人疼。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对她有意见。 他肯定会多问两句。 但可惜,他没。 他以为她跟秦砚差不多大。 青梅竹马嘛。 顶多就是显小。 而且她挺高,一米七多。 他也就没多想。 结果,人那时候才十八! 顾越泽扶额。 他都干了些什么呀…… 欺负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不过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他。 那得怪秦砚。 心肝宝贝宠着的时候,什么都不跟他说。 生怕他打主意。 不喜欢了,腻了的时候,什么都不管。 去年江栖生日,他在游艇上连开了两天的趴,江栖打了十多个电话。 一个没接。 就连两个多月前的那场生日宴,他都不知道是几岁的。 想到这儿,顾越泽忍不住轻捏眉心。 “砚哥……说实话,你这两年真的挺过分的。” 秦砚心口一窒,目光移向他时,才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 好一阵儿才彻底看清,很低地嗯了声。 尾音里浸满迷茫和无措。 显然,他也是后悔的。 顾越泽便不再多言。 反而递根烟过去,鼓励道: “想想她喜欢什么,哄一哄,她会回来的。” “会吗?”秦砚机械地接过烟。 生平第一次,不知信心为何物。 顾越泽其实也不敢肯定,但他有种直觉,江栖对秦砚,绝非情侣那么简单。 “试试嘛。” 他点燃烟丝,缓缓吐口青雾,不知是在给秦砚打气。 还是在弥补自己的曾经。 声音难得温和:“总比你在这儿傻坐着强啊。” “再说,江栖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们之间的羁绊……” 他斟酌着用词,“比爱情更深。” “我相信,只要你肯用心,她是会回头的。” “会吗?”秦砚重复着这个问题。 声音却比刚刚多了点底气。 顾越泽轻笑,“砚哥,我虽然不太懂爱,但女孩子,我还是懂一点的。” “只要她还肯跟你闹脾气,那就有救。” 秦砚立刻想起上次落水。 她要真不在乎,是连理都不会理的。 第77章 你就没想过娶她? 顾越泽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江栖或许是在某些层面上,放下了秦砚。 但到底二十年的岁月。 她对他的依恋和感情,早已形成习惯。 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抹去。 只要秦砚能抓住机会。 江栖未必不会回头。 秦砚显然也是想到这点,眼里的颓丧渐渐褪去。 夹烟的手微抬。 顾越泽立刻笑着帮他点烟。 “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出点主意?” 秦砚终于舒畅地吐口烟圈,“说说看。” 烟雾缭绕间,模糊面容。 但话语里已然恢复几分京圈太子爷的倨傲。 顾越泽靠在椅背上笑,“想想看,她小时候生气,你都是怎么哄的?” “女孩子嘛,总是念旧的。” “嗯。” 秦砚若有所思地弹了弹烟灰,忽然话锋一转:“你刚说想见谁?” “九川智行的那位小明总。” 顾越泽提起这个就烦,忍不住扯松领带道:“本来约好这周面谈的,结果临时变卦。说什么项目不归他管了,让我再等等。” 结果等来等去,等的人都快长草了! 也没等出个准信儿来。 去公司找,前台直接说不见。 他就纳闷了,他也没得罪明灼啊,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偏偏九川背靠国家,他轻易还动不得。 这才过来找秦砚,希望他能牵个线。 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那边还等着系统升级呢。 “……” 秦砚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九川智行,表面上是明家的产业。 但其实,背后真正的老板,是封家。 想整他的,应该是江栖。 * 另一位想见明灼的,是贺惊朝。 他甚至专程从深城飞来,结果就得到俩字:不见。 贺惊朝也不恼。 毕竟,他是来挖人家大神的。 明灼能高兴见他才怪。 可不见明灼,他连那位大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 贺惊朝就纳了闷了。 这到底得是多牛|逼的技术大牛,竟然能被九川和wAI保护得滴水不漏,连张照片都没流出来。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重金打造的情报网是不是该换人了。 怎么能连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呢? 不应该啊。 他可是最顶级的情报贩子。 官方都经常找他合作呢。 裴渡听他絮叨良久,终于忍不住丢出一句,“你心上人找到了?” “……”贺惊朝瞬间哑了。 这他|妈也太扎心了!! 他这辈子最想找的两个人。 一个跟消失了一样。 一个被藏得密不透风。 真就是天生克他的。 贺惊朝烦得不行,正想出去抽根烟,就听江栖说保送。 他动作一顿,凑过去看完道:“裴哥,你这小金丝雀挺厉害啊。” “这跳级的速度,跟你有的一拼。” 裴渡重新恢复一目十行的速度。 快速过着复杂的项目条款。 但脑海里隐隐有个念头。 贺惊朝做梦都想挖的技术大牛,应该就是她。 毕竟,能和S家总裁一起吃饭的工程师,wAI可挑不出几个。 “说真的,你就没想过娶她?” 贺惊朝懒洋洋地拨弄着摆件。 几分试探,几分好奇地问。 裴渡眉眼无波地否认。 贺惊朝撇嘴,不知是松口气,还是有些可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 没等裴渡回答,他又压低声补了句。 “我手里的最新消息,封御昨晚抵达的港城,你那便宜爹亲自接的。” “嗯。” 裴渡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贺惊朝有时候真的挺服他这性子。 说好听了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说不好听了,那就是急死个人! “我的祖宗啊!” 贺惊朝忍不住坐直身道:“你别嗯嗯的,你给我句准话呀,到底什么时候分——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贺惊朝警惕。 裴渡搁笔。 承认得干脆利落,“嗯。” “……”贺惊朝呆滞两秒,“那你?” “但我更想要裴家的权。” 裴渡从不逃避内心。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感情和利益的取舍也一样。 贺惊朝再次陷入沉默。 跟裴渡认识这些年,他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真要有兴趣,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那她怎么办?婚后继续养着吗?她乐意吗?” 他都不用裴渡回答,紧跟问: “就算她乐意,封念能乐意吗?那可是封江两家的小——” 贺惊朝忽地顿住,重复道:“封江两家……” 他眨眨眼。 “江栖是江家的表小姐,封念也是……她俩该不会……” 拖长的尾音,暗示的眼神。 裴渡都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接否认道:“不可能。”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过。 自然也派人查过。 “封念比江栖大了四岁。两人小时候的照片我也找人对比过,不是一个人。” “……” 贺惊朝重新跌回椅背,几秒后有些可惜的啧一声。 但想想封念那名声,确实跟江栖相去甚远。 * 直播现场。 宋梵阴阳两句后,季慈就开始拉进度。 “第三个问题,在国外的话,是怎么配音的呢?” “嗯……我有一个朋友——” “你又有一个朋友。”崔融幽幽插话。 江栖瞬间想起昨天的误会。 没绷住,扶着他肩笑。 “对。我又有一个朋友。是个非常有名的模特。” 重新坐好,认真道:“在娱乐圈也有一定的人脉。听说后,介绍了不少的配音团队给我。” “我基本接到项目,就看离哪近,哪近去哪。” 【???非常有名的模特??谁啊??】 【盲猜一个国际超模,不然哪来那么大能量??】 【“在娱乐圈有一定的人脉”——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有没有人发现,只要江栖说话,崔老板一定是侧着脸的!!】 【崔老板的下颌线!!呜呜~真的好漂亮!这对cp我先嗑为敬!!】 【所以,这个朋友到底是男模还是女模啊?这对崔老板真的很重要!![狗头]】 季慈看着完全跑偏的弹幕。 试图拉回道:“那你有没有配过一些国外的作品?” “有啊。”江栖点头。 季慈意外,“能说说吗?” 第78章 “这是奖励。” “呃……还是算了吧。都是些小角色,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是江栖记不住名字。 倒不是她不想记。 而是她配音最疯狂的那段时间,包里基本都是各种治疗情绪的药。 帕罗西汀、劳拉西泮、佐匹克隆...... 像是某种沉默的计时器,无声提醒着,她下一次崩溃的时间。 但她又很喜欢沉浸式配音,喜欢研究人物小传。 这就导致,她把自己和角色剥离时,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和时间。 自然也就无暇顾及那些角色名、片名。 而且,可能是屏蔽机制吧。 她其实很少能回忆起那几个月的经历。 因为实在……太难熬了。 【别不说了呀,我本子都准备好了!】 【怎么感觉,江姐状态不对啊?】 【还记得江姐说过什么吗?那是她感情和事业的双低谷。】 【小角色??我不信!】 【……我刚随手一搜的好莱坞大片里,有九尾配音!!】 【???这么牛|逼?】 【我草!我最近看的大片里,也有九尾配音?!】 【啊啊啊!所以她那个模特朋友到底是谁?!我真的好好奇!】 【能有这份人脉的,不是顶级超模,做不到吧?】 “……” 季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弹幕已经彻底跑偏。 全在扒那位神秘的超模朋友。 搞得季慈都想追问。 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跟主题无关。 她也无意深扒别人隐私。 所有问题问完,季慈突然神秘兮兮地朝着江栖勾手。 “栖栖,来~” “?” 江栖狐疑凑近。 季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精致小盒。 上好的雕花红木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选一个~” 性感烟嗓,配着微扬的尾音,暧昧又诱惑。 江栖本能警惕。 季慈失笑,“放心,不坑你。第一轮的抢答环节,你不是成绩最好?这是奖励。” “。” “别这副表情嘛。真的是奖励!” 怕她不信,季慈还专门晃了晃两个小盒。 “喏。你听。里面是不是除了纸条,没有别的声音?” “……” 江栖还是怀疑有坑。 季慈直接把两个盒子放掌心,递她面前,放软声音道: “来吧,命运的选择。选到哪儿,我们接下来就去哪儿。” “……” 江栖没法,只能伸出食指,迟疑着在两个盒子之间徘徊。 正要选定时,季慈开口,“确定吗?” 询问语气,眼睛却狡黠地弯成月牙。 江栖指尖微蜷,是犹豫的姿态。 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就这个了!”她坚信直觉。 季慈笑着示意她打开。 里面确实只躺着一张字条。 上书:《口技》。 季慈勾勾唇,“那我们——” 江栖趁其不备,打开另一小盒。 里面同样躺着一张字条。 上书:《百鸟争鸣》。 “……” 江栖确定,自己就是被坑了! 什么命运的选择。 都是口技! 哪里选择了?! “让你开个心嘛~”季慈眨着眼解释。 敷衍得很明显。 却又长得很好看。 江栖觉得她说得有理,绝不是看在颜值上的妥协。 … 确定完行程,季慈扭头问崔融,“崔老师要不要跟着一起玩玩?” 崔融正低头跟调音师商量着什么,闻言眼皮轻掀,“好啊。” 停顿半秒,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某人。 “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欺负我徒弟。” “……”徐思瑶假装没听到地看向别处。 浑身上下都写着“与我无关”。 【刚才嚣张的气焰呢?】 【笑死,镜头疯狂@徐思瑶。】 【徐思瑶:勿cue,已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崔老板这护短技能满级了吧!师父力mAx!】 【有人护着就是好啊,都没人敢欺负了。】 【建议回放徐姐之前刁难栖栖的片段对比食用。】 【……】 【哇!是千亩葵海欸!!】 【金色海浪一样,好漂亮!】 几乎跟弹幕同一时间,车里聊天的众人,也纷纷注意到窗外。 千万朵金灿灿的向日葵齐齐绽放。 迎着耀眼的阳光。 映着远处的山峦。 在深浅不一的绿色背景里。 在湛蓝的天幕下,翻涌成一片灼目的海洋。 来不及感叹这令人心醉的场景。 就听闻一阵清越的鸟鸣从花海深处传来。 先是画眉的婉转,继而是布谷的悠远,接着是麻雀的叽喳,百灵的清啼...... 江栖眼眸忽地一亮,身后就传来傅弦乐的声音。 低沉浑厚,很是大气。 “口技,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口技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人们为了狩猎,经常必须要模仿鸟兽的叫声来欺骗引诱它们,或以恐吓的吼叫声驱赶围猎野兽,以利捕之……” 随着傅弦乐极具感情的脱稿科普,众人恍然。 原来,方才那场活灵活现的“百鸟争鸣”,竟是口技泰斗用舌尖演绎的艺术珍品。 众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季慈拿着喇叭提醒,“都好好学啊,这关系着你们待会儿怎么回去~” 众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现场学鸟叫,不合格就盲盒回家,论玩还得看季导。】 【季导真的是谁都坑。】 【这时候可以@安小鸟。】 【我的妈,非遗不愧是非遗,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的。】 【舌头打结加一。】 【很好,感觉都可以留这儿了。】 就在现场和弹幕集体自闭时,崔融突然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 大师表示可以。 众人:??? 弹幕:【???】 江栖:“你再来一下。” 崔融配合。 大师跟着在旁边教。 江栖试着模仿:“咕…咕咕?” 声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江栖自闭。 弹幕瞬间笑疯: 【救命!这哪里是布谷鸟这明明是走地鸡!】 【关于我偶像突然变成家禽这件事】 【建议直接入选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看着小姑娘脸颊爆红的样子,崔融忍不住揉揉她脑袋道:“乖,认清现实吧,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 江栖:“……” 不死心地清了清嗓,结果发出的声音让宋梵直接笑倒在地。 就连向来很能控制表情的傅弦乐和许侃都有些绷不住。 弹幕刷得就更欢了: 【哈哈哈哈江姐你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关于嗓子打人这件事】 【季导:很好,今晚都睡这儿吧!】 第79章 八成要凉 最后,江栖也没能学会鸟叫。 她可能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吧。 不过季慈也没为难她。 让她配合大师完成《口技》表演就算过关。 至于其他同样没学会的。 季慈也不可能真把人丢下。 顶多就是在花田干干活。 直播结束,已经是八点半多。 崔融大手一挥,要请吃饭。 众人纷纷给面儿。 可等车到市区。 徐思瑶突然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而且全是黑料。 就连江栖脚踝受伤的原因都被扒出一二。 现在微博上全是她的名儿。 某种程度上,她算爆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要去找宫睿哥哥。 她的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看着徐思瑶疾跑离开的背影。 江栖慢悠悠走下中巴。 阮凝在旁边等着,正好跟韩续碰上视线。 可能是因为时来那番话吧。 韩续做不到曾经的淡定,匆匆打过招呼就离开。 连崔融的局都推了。 崔融也不在意,跟江栖简单交代两句,就进了浮声剧场。 车里。 江栖姿态慵懒地陷在后座,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兔子玩偶。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被窗外闪烁的霓虹镀上一层迷离光晕。 旖旎又美丽。 却终究不及那张脸惊艳。 瓷白肌肤在暗处仍旧泛着光泽,半垂的鸦羽下藏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眸。 倒映着此刻热搜榜上的一片猩红: #徐思瑶学历作假#【爆】 #踩无辜者上位#【爆】 #徐思瑶校园|霸|凌#【爆】 #徐思瑶纵容粉丝#【爆】 #江栖受伤真相#【爆】 吃瓜一级选手:[她怎么好意思的?明知道江栖是怎么伤的,还搁那儿催催催!] 反矫情达人:[徐思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压了这多年的黑料集体爆出!塌得简直不要太彻底!] 栖宝の颜粉头子:[真不明白,人心到底得恶毒到什么程度,才能在明知对方被冤枉的情况下,还能那么咄咄逼人!] 今天徐女士退圈了吗:[建议品牌方速速解约!这种无演技,无品德,无人性的三无人员,不配留在娱乐圈!] 栖宝的星光站姐:[以后谁再敢说徐是九尾的脸替,我撕了ta的嘴!徐思瑶也配?!] 剩下的评论,江栖就懒得再看了。 基本都大差不差。 见她放下手机,阮凝终于憋不住问:“你跟裴渡告状了?” “没。” 江栖把兔子玩偶往脑后一放,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着。 闭眼躺在后座道:“但他应该猜到了我的计划。”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配合着她。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体贴,还是可怕。 她在他面前简直跟透明人一样。 “嚯!你俩够默契的呀!”阮凝惊叹。 江栖没接话。 这种事吧。 只能说冷暖自知。 裴渡对她确实够好,够了解。 这次如果不是他出手,未必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可他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在他面前,基本瞒不住事儿。 阮凝见她不愿多说,主动转移话题道:“看网上这情况,徐思瑶这次八成是要凉了。” 毕竟黑料实锤那么多。 帝尊想洗都难。 “凉?”江栖眼都不睁地冷哼,“远着呢。” “她背后有徐家,有宫睿。” “只要能熬过这波,翻红不是不可能。” 某种程度上,徐思瑶是有嚣张的资本的。 “那……” 阮凝傻眼,“那你这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 江栖伸出一根手指,云山雾罩道:“为了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阮凝:? 就不能说点人话? 但她不挑明,她也识趣地不多问。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 江栖闭着眼想了会儿事,突然感觉不对,睁眼看向驾驶位。 “戴戴,你干嘛呢?” 这么安静,不正常啊。 戴娆沉默几秒,扭头道:“我刚吃了个瓜。” 江栖见她一脸严肃,忍不住调侃。 “什么瓜?跟宋梵有关的?” “不,是跟秦砚有关的。”戴娆纠正。 江栖愣了愣,“秦砚?” 阮凝:?? 什么情况? 怎么还扯上京圈太子爷了? 没等她理明白关系,戴娆就看着她问:“阮姐,千清雪是什么时候签的华章?” “两年前啊。”阮凝脱口而出。 戴娆看一眼江栖,接着问:“那是谁帮的忙?” 阮凝隐隐咂摸出点门道,声音微低道:“文茵茵。” 话落,两人同时看向江栖。 江栖愣了好一阵,才想起眨眼。 眼眶酸得很。 两年前…… 秦砚是为她回的国。 却替文茵茵办了事。 呵。 真有意思。 * 帝尊。 总裁办。 徐思瑶进来就哭。 宫睿大概知道网上的事,但这次是裴渡亲自出手。 他确实不好干预。 更何况,还跟江栖有关。 “宫睿哥哥……” 徐思瑶哭闹半天,也不见宫睿开口,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慌。 边抹泪,边偷偷观察道:“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声名狼藉了。” 宫睿沉默地合上笔盖。 动作很慢,也没抬眸。 就那么优雅又规矩地缓缓拧着。 时间都仿佛静止。 徐思瑶从没见过他这样,哭声都小下来。 眉眼无措地望着他,“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你就把那些热搜都撤下来吧?” “我真的不想毁了我的事业。” 宫睿终于看她,语气很淡。 “那你就能毁了别人的事业?” “……” 徐思瑶默了一瞬,不耐道:“我都已经被骂那么久了!还不够吗?!” 宫睿不语,就那么无声地凝着她。 他很清楚,她每次服软认错的背后,不是真的知错。 而是以退为进,达到目的。 以前他或许可以纵容。 但这次不行。 徐思瑶气得离开。 上电梯时,收到一条短信。 是江栖现身妇产科的照片。 *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 江栖刚睡醒。 脑子还有点糊,戴着口罩就下了车。 完全没注意头顶的那几缕呆毛。 直到崔融笑话她,说她像只炸毛的猫。 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崔融已经自然而然地替她抚平。 动作温柔而细致。 “谢——” 江栖刚开口,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猛扯进怀。 第80章 “求你。” 攥在她手腕的力度,几乎要留下淤青。 熟悉的冷香混着怒意顷刻将她包围。 砸下的话语更是冷冽如冰。 “分手才多久,你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崔融眉头一皱就想动手。 江栖的动作却比他还快。 只听‘啪’的一声。 周围一切仿佛都慢下来。 只有江栖的声音无比清晰。 “冷静了就放手。” 陆续赶来的众人傻眼地看着眼前这幕。 传闻中冷傲不驯,无人敢惹的京圈太子爷,竟然被江栖一巴掌扇偏了脸?! 这…… 傅弦乐下意识上前,被宋梵拦住。 季慈也反应过来,喊着大家离开。 这种热闹,可不是能随意看的。 “那栖栖怎么——” 白粟还是有点担心江栖,毕竟那可是秦家的少爷。 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放心。” 宋梵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截断,“秦砚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众人瞬间想起一个词。 ——白月光。 那个荒诞到离谱的热搜,竟然是真的。 许侃忍不住失笑,论侦探,还得是网友啊。 不过,他脚步一顿。 想起了另一件事。 裴先生。 如果他猜得没错,两人已经在一起。 不然裴渡是不会那么好心地帮她一次又一次的。 可她现在又跟秦砚纠缠不清…… 当真是一出好戏。 许侃嘴角噙着抹笑,慢悠悠地往饭店内走。 落在最后面的,是白粟。 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秦砚那个暴戾的性子,就算再有感情,也未必能容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 可当她第五次回头,看到秦砚不仅不恼,反而低头腻在江栖脖颈时,脑袋轰的一声。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几天前的酒宴。 因为是小型聚会,人不多,气氛也一般。 可就因为秦砚出现,无数大佬名媛争相过来敬酒。 很快就把场子填满。 她甚至都被挤到角落。 只能隔着人群,遥遥看着他眉眼淡漠地跟人说话。 全然无视周围人的谄媚讨好。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问完话就走。 那些人不是不想追,可他仅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可能是那副孤高倨傲的模样太深刻。 以至于,猛地看到他这样。 她有些接受不了。 也有些……嫉妒。 她知道自己这个心理不对,很快克制。 但还是忍不住,最后看一眼。 昏黄路灯下,秦砚方才还用力箍着江栖手腕的手,此刻正讨好地揉捏着那抹红痕。 像猛兽收起利爪,用肉垫轻蹭主人。 或许这个形容不对,但她真就是这种感觉。 难怪能轻松拿到圣女角色。 白粟思绪复杂地笑一声。 快步跟上许侃。 顺便摸出刚刚一直在响的手机。 - 微凉夜风卷着要落不落的梧桐叶坠下。 轻微声响。 拉回江栖思绪,冷淡抽回手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她抽离的动作太快太突然,秦砚毫无防备,指尖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悬在半空,徒劳收紧。 “七七……”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喉结艰涩地滚动着,竟有几分示弱的委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气疯了。 所以才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 他真的没想伤害她,实在是……没控制住。 “对。秦少爷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不小心——” 斜倚在车门边的崔融懒懒开腔,话语里的讥讽浓的快要溢出来。 望向秦砚的目光更是充满敌意。 “又把你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秦砚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用力到泛白。 但顾念着江栖在场,他到底没动手。 只抬头狠狠瞪了崔融一眼。 锋利凶悍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温柔似水。 崔融却笑得愈发肆意。 甚至可以说,嘲讽。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要真那么在乎她,当初怎么就一个劲儿地把人往外推呢?” 这话算是扎在了秦砚心窝。 又准又狠。 崔融也懒得等他反应,拉了江栖就走。 江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腕就被扣住。 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力道,很柔。 带着明显的恳求。 “听我解释好不好……” “求你。” 他眼尾泛着红。 无数记忆扑面而来。 江栖眉心微动,崔融怕她心软,正要说话,就听她软声道:“师父,你先进去。” “小九。”崔融语气微沉,明显不赞同。 江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笑着哄他。 “放心,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过去。” 崔融见她坚持,只好离开,但还是警告着丢下一句,“十分钟,超过我就出来找你。” “嗯。”江栖点头。 秦砚顾不得他,眼神牢牢盯着江栖。 待他离开,其实也没完全离开。 就走远了几步。 看他贴上去,崔融翻个白眼,骂了声晦气,快步离去。 江栖退无可退,也懒得再拦,直接问:“两年前,你就和文茵茵认识了?” 因为离得太近,这话几乎是砸在秦砚耳边的。 心猛地一沉。 站直身道:“没有!” 他无措到白了脸,“我当初是为你回国的,怎么可能跟她有牵扯?” 江栖不信,抱臂靠在车边,面容清冷地问:“那千清雪怎么回事?” 秦砚有些迷茫。 江栖冷笑着提醒,“华章。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秦砚这才想起,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都不敢看她。 “我……” 停顿好一阵。 风声愈发明显。 刮得他嗓音都染了些许寂寥。 “我那时候找你,你总是陪你师兄,我就有些生气。” “正好那天有个晚宴,我就去了。” “快离开的时候,听到窗边有人在哭,就出去看了眼。”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觉得她哭的样子很像你,我就……” 他瞟了眼她脸色,小声补充,“帮了一把。” 江栖得到答案,点点头,抬步要走。 秦砚慌张拦住道:“七七,七七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承认我当初有报复你的意思,但我真的跟她就见了那一面!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陈固,或者直接问文茵茵。” 第81章 前任比现任还横 “秦砚。” 江栖抬眸看他,声音很淡,神色也很淡。 秦砚忽地就想到她抽回手时,也是这个表情。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像极了她放下他的样子。 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心瞬间空得厉害。 “七七……” 他下意识抓她手。 好像这样就能得到点安慰。 江栖想挣扎的,却感受到他指尖凉意。 他跟裴渡体质差不多。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温热的。 到底没推开他。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我和我师兄,只是在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 秦砚也很后悔,“可我那时候就是……” 因为师兄,因为工作。 他们那小半年,几乎一直在吵。 微信吵,电话吵,视频吵,见面还在吵。 江栖甚至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两个词。 可他还是能找到机会吵,他总是怀疑她和她师兄有什么。 但是能有什么呢? 她师兄喜欢男的呀! 他不信。 非说她师兄对她有意思。 不。 应该说:只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会喘气的,异性,他都会跟她吵。 最开始的几次,她还能当成是情趣和占有欲。 可时间久了,她也会累啊。 每次解释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她都要花费好久的时间。 哄他也要时间。 隔着时差,隔着地域。 隔着不信任……她真的很无力。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她脑袋都是疼的。 “秦砚。” 江栖垂眸望着被他越抓越紧的手腕,淡声道:“放手吧。” 她语气很轻。 暗示得也很明显。 她相信她能懂。 他也确实懂,但拒绝接受。 “不要。” “不可能。” “除非我死。” 他控制着力道,不会伤了她。 却也不会让她挣脱。 江栖眉目间沁出几分冷意,预示着她的耐心,宣布告罄。 秦砚太了解她,主动就松了手。 但人还堵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在解释曾经,还是诠释现在。 “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 江栖揪出这两个字,口吻无不嘲讽。 “那你追文茵茵追得满世界都知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她干脆把话摊开来说。 既然他不懂她为什么不回答他之前的解释。 那她就直白告诉他。 如果他和文茵茵只有那一次的接触,她可以不计较。 可他后来又追了文茵茵。 追得大张旗鼓。 她没办法不怀疑那一面,他动了心。 只是克制住了。 就好像……他那个秘书学妹。 他说只碰了她一次。 可她手机里收到三次,他们在酒店的照片。 每次都不一样。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一是因为爱。 二则,感情里,他从没对她撒过谎。 可是现在,两个都没了。 她还怎么相信他? “我……” 秦砚被她眼里的失望刺得心尖发疼,脸色也跟着白几度。 “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我对她其实也没多喜欢,我——” “那就是喜欢了。” 江栖打断,唇角的笑有点苦。 曾经说非她不娶的人,终究还是变了心。 “我不是——” 意识到说错话,秦砚神色一变,慌忙就要解释。 江栖已经不想再给他机会。 * 帝尊。 徐思瑶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经纪人。 想让她把这事儿曝出去。 曝成真的。 经纪人不干,也直白告诉她,江栖背后有人。 得罪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徐思瑶不听。 她现在对江栖恨到骨子里。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要干。 更何况,这事儿只要曝出去,她的热度肯定会降下去。 骂声自然也会跟着减少。 “可万一被发现呢?”经纪人懒得听她白日梦。 直接拉回现实道:“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到时候别说翻红,你连演网剧的机会都未必能有!” 怕她发疯。 经纪人又缓了口气道:“瑶瑶,你就听我的话。安安静静地出国玩几个月。” “别在乎网上的那些评论。” “等你回来,一切风平浪静。我和宫总自然会想办法给你洗白,把你捧红。” 这是目前为止,她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奈何徐思瑶不听啊。 她现在一整个上头。 就是要把江栖弄死。 弄不死,也要弄臭。 她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刚入娱乐圈的,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啊! 今天在花田干活的时候,就她一个女孩子,他们也不知道帮帮她! 全围着江栖转。 不就是伤了个脚吗? 至于对她那么大意见? 那些网友还追着她骂! 真是有病! “……” 经纪人听她吐槽完,真的很想怼一句:你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你自己心里没点Ac数?谁敢帮你啊?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忍住了。 尽量劝她打消念头。 结果徐思瑶直接丢下一句,“胆小鬼!我找别人去!” 然后就走了。 经纪人拦都拦不住。 靠在门边良久,经纪人还是决定辞职。 这祖宗找死,可不能连累她。 总裁办。 经纪人等很久才见到宫睿。 说明情况。 宫睿轻轻拢眉,经纪人心一沉,觉得自己八成要跟徐思瑶绑死在一块了。 正想再挣扎一下。 宫睿接到佣人电话。 说江棠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不肯去医院。 宫睿拿起外套就走,电脑都顾不得关。 吩咐秘书给她安排别的艺人,直接就阔步离开。 背影是少有的急切。 * 夜色渐浓。 江栖戴上口罩,踏进鎏金旋转门时。 正好看到被经纪人半拖半拽的文茵茵。 许是刚分手,状态不好。 她整个人有些恍惚。 眼神也呆呆的。 经纪人跟她说很多,她也没反应。 只是扯着唇角笑。 “看什么呢?” 崔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栖惊喜扭头,正好错过文茵茵眼底划过的暗芒。 去往包厢的路上。 江栖收到一条微信。 是裴渡发的。 很短。 只有三个字。 【少吃辣】 这是在暗指小龙虾那事儿? 江栖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但是想想。 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说。 “现任?” 崔融看她笑得跟花一样,随口问。 江栖点头,顺便打字:【嗯。】 觉得太冷淡,又丢了个表情包过去。 结果不小心丢错,丢成了海绵宝宝掐着派大星的屁股,配文:走!逛|窑|子去! 第82章 姐回去就点你 江栖人都麻了。 刚想撤回。 裴渡消息就弹过来:【。】 江栖一愣。 因为这是她在无语时,习惯性地回复。 住院那段时间,她没少骚扰他。 他每次都回复寥寥数语。 她就会撩拨两句。 比如: 丢可爱软萌风的表情包,上面配文:你对一个,喜欢你,关心你,担心你的人,这么爱答不理的,合适吗? 或者,直接发消息:我感觉我们特别有默契,我不言你不语。 然后裴渡就会回她两句,她不爱听的。 她直接甩句号表示抗议。 他每次都选择无视。 现在竟然也学会了? 江栖想笑。 表情包也忘了撤。 准备打字解释。 又一条消息进来。 裴渡:【需要我给你转账吗?】 江栖:【?】 裴渡:【给你黑卡.jpg】 好家伙。 连她表情包都存了?! 江栖震惊。 发飘道:【等着,姐回去就点你。】 裴渡没再回。 她也不在意。 收起手机,跟着崔融进包厢。 崔融见她空下来,操心老父亲般提醒道: “虽然你这现任看着还不错,但你也别轻易就把心交出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江栖还没品出他第一句话的意思,耳边宋梵就炸毛道:“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崔老板你不是男人啊?” 崔融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护着江栖落座道:“所以我才最清楚啊。” “……”宋梵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但还是不甘心。 拉着傅弦乐站队道:“傅老师,你就不说两句?” 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 也足够洁身自好。 出道多年,几乎零绯闻。 “我?” 傅弦乐笑着抿口茶道:“说真的,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只是……” 他摩挲着杯沿,淡淡笑,“能克制。” “那我俩就属于是不能克制的。”时来哼笑着扫过宋梵。 精准总结。 宋梵其实还想再挣扎。 毕竟,说他渣,他不否认。 可说他不是好东西,他是不认的。 江栖洞穿他心思,在他开口前,意有所指地扫他一眼。 宋梵瞬间闭嘴。 即便,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戴娆。 你情我愿的事嘛。 他又没逼她。 可江栖护犊子得很。 当年就没少骂他。 现在再提,也只会吵起来。 许侃向来敏锐,立刻催着上菜。 这事儿就算过去,江栖也终于抽出心思,去想崔融那句话。 但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味儿。 今天的直播,秦砚看到。 裴渡不可能没看到。 那条微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知道她在哪聚餐。 甚至跟谁,他可能都一清二楚。 以他的占有欲。 即便没那么喜欢,生气、不爽也是会有的。 可他只字不提,只是关心。 跟秦砚劈头盖脸的质问相比,确实要好得多。 江栖心头一动,放下筷子。 点进微信:【今晚回吗?】 发完就准备熄屏。 没想到他秒回:【怎么?】 江栖微愣。 又一条:【不准备点了?】 这是在应和她之前那句? 江栖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添了点甜。 指尖微动:【哪有。】 【我想你了。】她毫不隐瞒。 星光洒下。 他那边也能看见。 顿了两秒,江栖收到一条定位。 他在家。 很好。 江栖决定吃完饭就回去! 崔融见她一直玩手机,提醒她好好吃饭。 季慈顺着接话道:“说起来,你俩认识那么久,怎么回国不见?” 这话她其实当时就想问的,但怕有什么内情,就忍住了。 结果,江栖喝口水道:“因为他名气实在太大。我要进娱乐圈的话,他绝对能帮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我想自己闯,所以就没跟他说。” “而且,我最近正在拍的那个《青玉传》快杀青了。” “后期配音肯定是在浮声剧场的。所以我当时就想着,那时候见,也没什么不好。” “结果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名其妙,她就爆了个马。 崔融对此表示嫌弃。 那天电话,她就跟他解释,说这是什么惊喜。 呵。 惊喜个鬼。 他才不喜欢这种惊喜! “看吧,是不是还是我更靠谱点?” 一直安静吃饭的傅弦乐冷不丁开口。 崔融立刻瞪他一眼,表情甚至还有点微恼的警告。 江栖莫名,“嗯?” 她怎么没听懂。 对上小姑娘好奇的目光,傅弦乐故意无视好兄弟的威胁,轻轻一笑道: “澹月居那次,我就觉得你声音耳熟。打电话给他,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不可能!她在国外!’” “噗——” 众人笑喷。 江栖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因为她太能想象那个语气了。 也终于明白,傅弦乐当时站她这边。 一方面是因为声音。 另一方面则是给崔融面子。 …… 酒过三巡。 江栖念着待会儿回去。 转场肯定是不会再去了。 递给许侃一个眼神。 两人到阳台。 “说吧,想找我帮什么忙?” 江栖斜倚在冰凉护栏。 指尖松松勾着水晶杯细柄,绛红酒液随腕骨轻旋,漾开细碎的光。 许侃手里同样端着酒。 却莫名就是觉得她那杯更美味些。 或许,这就是美色的魅力吧。 许侃被自己逗乐,跟着晃了晃酒杯,直白道: “我最近刚拍完的一部电影,题材有些敏感,一直过不了审,想找裴总帮个忙。” “那他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江栖记得,他找过裴渡不下三次。 如果裴渡本身就不乐意管,那她何必插手? 许侃失笑,“江小姐。不是谁找裴先生帮忙,裴先生就会帮的。” 江栖才不信这鬼话。 资本家逐利。 没好处的事儿,他们是不会干的。 可裴渡见了他三次,也就是说,那部片子本身是可以盈利的。 只是许侃付出的诚意不够。 江栖眺望着远处的霓虹璀璨,不语。 许侃知道她不好糊弄,干脆道: “不如这样,只要江小姐能帮我促成此事。我下部戏的女主,一定是你。” 江栖头都没回,“许导,你觉得,一个角色而已,我能拿不到吗?” 许侃终于明白她和裴渡为什么能看对眼。 都挺黑心的。 “那你说,想要什么?” 第83章 那要我哄你吗? 略显咬牙切齿的语气。 江栖轻笑。 却依旧没回头。 只是懒懒拨弄了下耳环道: “都说许导聪明,那许导不如想想,我会要什么?” 清冷嗓音混着浅浅幽香被夜风吹拂到耳畔。 竟奇异地让许侃平静下来。 “票房分成?投资份额?还是……” 他说挺多。 江栖始终不应声。 直到他耐心彻底耗尽前,江栖终于回头,笑意盈盈又带着点嗔怪地道: “在许导心里,我就是这么个趁火打劫的形象?” “?” 头一次,许侃没看透她。 江栖也不废话,直接拿过搁在旁边的酒杯,上前道: “这事儿我可以帮,不过是作为朋友。” 许侃要是现在还不懂她的算计,那就是白混了。 不过,她能想到用裴渡的权,铺自己的路,而不是一锤子买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这姑娘,也才二十吧? - 酒足饭饱。 一行人从包厢出来。 季慈正好走江栖旁边,顺嘴就问了句。 “你那么好的履历,怎么想到进娱乐圈的?” 江栖想说‘好玩’。 但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反问,“那季导你呢?怎么想到做这档综艺的?” 季慈微愣,“你指的是什么?” 江栖笑了笑,说:“今天拟音师的那一趴,好像挺长的。” 她相信,以季慈对节目的把控程度,绝不是巧合。 那就是有意宣传。 跟非遗一样。 尽可能地,每期都带一个。 “你倒是心细。”季慈意外。 却也没那么意外,揽着她肩道:“说实话,我始终坚信,综艺的意义,在于传播。” 无论是非遗,还是小众职业。 都应该被更多的人关注和了解。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打光。 江栖点头,周围突然热闹起来。 隐隐约约都是文茵茵的名儿。 但具体的听不太清。 一行人也不怎么关注。 在门口分别后,江栖直奔停车场。 然后就看到,文茵茵缩在秦砚怀里哭。 “……” 江栖无语。 低头就想换条路。 秦砚却先一步看见她。 推开文茵茵就追到她面前。 着急忙慌道:“七七!七七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 “不重要。” 江栖后退一步,冷声打断,“我们已经分手,你跟谁——” 秦砚直接抱住她。 用力到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是想进去找你的。” “结果碰巧看到她被投资方堵在消防通道。” “那人喝多了,抓着她的衣服就扯。” “她哭着求我救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语速极快。 根本不给江栖开口的机会。 直到最后才慢慢带着点颤意地道:“我把她带上车是因为她脚受伤了,我没想到她刚刚会扑过来……” 他试探着去抓她的手。 被江栖避开。 他心一沉,刚想再说点什么。 江栖淡淡道:“松开,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秦砚一怔。 江栖趁势挣开,拉门上车。 江瑞安车技极好,眨眼就消失在车流。 * 景瑞湾。 江栖下车前还在问:“确定没别的味道?” 她总感觉文茵茵那个香水味很浓。 搞得她鼻子现在都不太舒服。 江瑞安第N+1次回答,语气近乎麻木。 “没有。” “……” 江栖还是怀疑。 进屋换鞋时,又问了两个佣人。 得到的答案跟江瑞安差不多。 这才抬步进卧室。 裴渡今天似乎不太忙。 正半倚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搭在暗色书皮上,更显白皙修长。 旁边的落地阅读灯,在他身侧投下温暖光晕,柔和了原本凌厉的下颌线条。 江栖放慢脚步。 想吓吓他。 结果刚凑近就被他勾着腰,带到怀里。 本就松了两颗扣子的藏蓝色家居服,被她一弄,直接露出一截冷白锁骨,以及一小片胸肌。 江栖不客气地伸手戳戳。 嗯。 挺结实。 手感也不错。 还想再往下摸,手被攥住。 抬头,先听到一声冷淡询问,“换香水了?” 然后才看清他脸上神色。 平淡从容。 眸色却很黑。 江栖心头一沉,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那双洞悉人心的眼。 “我——” 开口的解释,在想起秦砚时顿住。 改为笼统的一句,“可能是不小心染上了别的味道。” 裴渡静静注视她片刻,就在她以为他会追问下去。 或者无声等她说出真相时,他淡淡嗯一声。 收回目光,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 速度不快不慢,明显没被她影响。 江栖坐在他怀里,却觉得离他好远。 他总是这样。 话少,情绪也很淡。 什么都要她猜。 他们之间隔着年龄和阅历,她怎么可能摸得透他的心思? 有些烦。 想起身去浴室。 把身上的味道给洗掉。 什么鼻子嘛。 别人都没闻到,就他闻到。 不过想起两人亲密接触数次,他能发现也正常。 “?” 思绪到一半,忽然发现腰身在他怀里控着。 丝毫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江栖眨巴着眼看他,迷茫得很明显。 裴渡目光依旧停在书上,话却是对她说的。 “不解释解释?九尾。wAI和九川智行共同保护的技术天才。” 他合书掀眸,深沉视线落在她脸上。 唇角带着点笑,却又无端危险。 江栖后背都僵直了。 听他低腔问完,“江江,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嗯?” 不等她回答,他又蓦地想起什么,笑着补充。 “哦,那个神秘的模特朋友?” “……” 他果然看了直播。 江栖底气不足地勾他领口。 缠缠绵绵的。 语调也软。 “裴先生这是在生气吗?” 裴渡低眸凝她,情绪不多。 却没否认。 江栖凑近点,用鼻尖蹭他,“那要我哄你吗?” 裴渡静默须臾,忽地拉开点距离,把玩着她的手道: “你有你的社交圈,我不做干预。” “你的秘密,我也可以不打听。” “可是江江,我无法否认,我会吃醋。” 江栖眼眸微掀。 似是意外。 裴渡倒是坦然,重新拉回距离,在她耳边道:“你知道怎么哄我的,嗯?” 第84章 “我怀孕了。” 江栖知道。 肯定知道。 可他这番话,确实带给她不小的冲击。 她望着他深沉如渊,却染上些许温和的眸,心头灼烫般,生出几分退意。 相处这些时日,她能看出,他心里隐隐有了她的位置。 哪怕不多。 可到底是有了。 不然他不会承认吃醋。 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坏。 明明没结局的事,偏要招惹。 可她就是喜欢。 也确实恶劣心起的,想要在他感情世界里留下点什么。 哪怕他以后会恨她。 想明白这点,江栖抬手抽走压在他掌下的书,放在旁边的小桌。 另一只手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 裴渡挑眉,似乎对这个动作有些陌生。 也有些意外。 但没阻止。 低眸看着她靠近。 近到眼睫都能数清。 氛围挺好。 奈何技术太差。 裴渡忍了忍,终究没忍住。 笑她。 她也不恼,就勾着他脖子,青涩又撩拨地亲他。 其实没什么章法。 也没什么技巧。 但她香软。 长得也漂亮。 还有那么点执拗的认真。 到底是把他勾起来。 眼底拢了点笑,低哑着嗓音问她,“故意的?” 他不信她一点也不会。 装得还挺像。 江栖抿着唇角笑。 望向他的眼里带着光。 很娇。 也媚。 是让人欲罢不能的那挂。 裴渡在这种事上,向来不是克制的主。 掐着她腰,就把人抱起。 江栖也不亲了,双腿顺势盘上他腰。 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黏黏糊糊说着情话。 裴渡一贯懒得辨别,但进浴室时,还是忍不住把她放在盥洗台上。 不由分说地掠夺着空气。 带着几分凶狠的怒意。 口红凌乱。 眼尾沁出泪花才放过。 她控诉地瞪他。 像个被蹂躏到破碎的娃娃。 挺招人疼的。 可惜时候不太对。 裴渡心里别说怜惜,能有几分理智,克制着那呼之欲出的破坏欲就不错了。 偏偏江栖没察觉。 用白嫩嫩的脚去踢他。 骨感分明的大掌扣住脚踝,猛地收紧。 像是绷到极致,彻底断裂的弦。 一切走向失控。 * 与此同时,饭店外的停车场。 文茵茵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 慢吞吞走到失神定在原地的秦砚身边。 想碰他,又收回手,低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让江栖姐误会了?” “我刚刚真不是故意想抱你的,实在是太疼了,我没忍住……” 她一直道歉,哭声渐浓。 秦砚才稍稍回神,看她一眼。 挺冷。 “不管怎么样,以后还是别见了。” 他抬步欲走。 但不知是站太久,还是心神不宁,他脚步有些踉跄。 文茵茵下意识扶他。 被他甩开,跌在地上,脚伤更重。 痛呼声压抑在喉咙。 却还是能被听见。 秦砚回头,眉心拧了拧。 目光落在她血流不止的脚上。 之前为了躲开那个投资方的骚扰。 她跑丢一只鞋。 后来为了防止侵犯,她用另一只高跟鞋自保。 脚却伤了。 挺严重。 不然他不会心软。 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同情心泛滥,也就那一阵。 文茵茵很清楚,并不开口挽留。 就那么倔强地自己起来。 鞋都没穿,因为车里没有。 陈固也不在。 秦砚那金尊玉贵的,更不可能去亲自去买。 文茵茵跟他快半年,说宠,真宠。 可要说爱,她其实没感受到多少。 他会低头给江栖穿鞋,却连她的鞋码都不记得。 向来都是陈固安排,他给钱就行。 她自嘲地笑笑,忍着疼往前挪。 她没带手机,他清楚。 所以,几步后,他还是把她抱上了车。 她垂眸,敛下眼底的得逞。 却也忍不住讥讽。 果然。 跟她猜得一样。 车子急速开往医院。 他不想再跟她有牵扯。 给经纪人的电话打得也干脆。 近乎命令,不由拒绝。 文茵茵估算着时间,开口道歉。 不出意外,他让闭嘴。 很显然,今天的事,足以磨掉他对她所有的好印象。 她听话懂事,委曲求全,不哭不闹。 她所付出的一切,在他那里,就只能换来一时的心软。 不过没关系。 她会得到她想要的。 文茵茵靠在后座,失落难过的模样,正好能让秦砚看见。 医院。 脚伤处理完,秦砚就要走。 文茵茵低头凝视着伤处,不作挽留。 只是道:“听说江栖姐和秦夫人关系特别好,若是长辈邀约,想必不会拒绝。” 秦砚一愣,知道她这是在帮他创造机会。 而他也确实没考虑到这层。 她倒是提醒了他。 “多谢。”他诚心。 但语调还是偏冷。 文茵茵带着点笑地抬头,“不用。毕竟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我该负责的。” 说到一半,她就愧疚地低下头。 语调也跟着往下沉。 秦砚心底的那股不满淡去不少。 却也没多留,很快离开。 * 次日,景瑞湾。 江栖洗漱完从楼上下来。 裴渡已经坐在餐桌前,边喝咖啡,边看各种报表了。 听见她过来,也没抬下眼。 江栖习以为常,笑着回复管家询问。 “甜粥就好。” 她对早餐真的没什么太大兴趣。 吃饱就行。 至于控制体重。 托秦砚的福,那一年多,她眼睁睁看着数字往下掉。 戒指戴到手上都能甩下来。 哪怕现在进娱乐圈,也经常被说瘦。 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拉开椅子,甜粥很快送到。 江栖在裴渡对面坐,一手拿勺子,一手点开微信。 昨晚睡得早,根本没注意许侃发了文件过来。 好像是个剧本? 江栖快速往下划拉着,一不小心竟看进去。 粥都忘了喝。 裴渡靠在椅背上,凝她半晌,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既然她不饿,就撤下去吧。” 语气很淡。 佣人分不清玩笑,还是认真。 迟疑着上前。 好在江栖很快反应过来,抬头道:“不是吧,连碗粥你都养不起?” 裴渡唇角浮起点笑,“嗯。所以你最好快点喝。” 说完就起身上楼。 江栖撇撇嘴,认真喝完一碗粥。 到衣帽间去挑衣服。 却被裴渡勾着腰,带到镜子前,让打领带。 江栖无语。 但还是乖巧照做。 顺便说:“我怀孕了。” 第85章 “打掉。” “嗯。” 裴渡连思索都没有,直接冷淡道:“打掉。” “这么无情啊?”江栖委屈脸,眼神也瞬间变润。 瞧着可怜巴巴的。 就是演的成分太多。 裴渡就着她的手,正了正领带结,然后塞张黑卡在她掌心。 “乖,自己去。” “那你呢?不陪我吗?” 瓷白小脸半仰着,充满水光的眼眸轻眨,端的是我见犹怜。 只是她大概不知道,她这副样子,勾引比脆弱多。 裴渡怀疑她是故意的。 双手微拢,轻易就把她整个腰肢控在掌心。 后背抵在镜面。 凉意沁来。 偏偏落在颈边的吻炙热到滚烫。 冰火两重天,江栖也顾不得演了。 伸手就想推他。 可火是她撩的。 哪能她想退就退? 来送衣服的管家听到动静,立刻就让人下去。 顺便把门轻轻关严。 江栖被松开时,人都有些懵。 裴渡却用拇指轻蹭过她泛着水光的下唇。 略带恶意地道:“陪你什么?” “陪你去看看你那不太听话的生理期?昨晚——” 江栖猛地回神,伸手捂住他嘴。 这事儿已经够尴尬了。 再说出来,她会抠出三室一厅的! “怎么?”见她微恼,他反而来了兴致。 轻易便挣脱束缚道:“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不是还挺横?” “……” 江栖心想:那能一样吗?昨晚是你在我手里,现在是我在你手里。 再说,她那是横吗? 她那明明是累了。 手都红了。 大抵也是想到昨晚,裴渡唇角挑起抹笑,没再逗她。 转身去挑腕表,顺便问:“怀孕怎么回事?” 他相信以她的性子,不会莫名其妙来这套。 江栖直接把热搜怼他面前。 一连五六个。 后面都带着火红的小火苗。 内容无外乎:怀孕,金主,包|养之类。 左不过那些事儿。 “撤?” 他懒得多看,直接问。 江栖后腰靠在表柜,随手翻着评论道:“再等等。” 【照片里的衣服……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昨晚秒撤的那个热搜记得吗?下面有人放了张照片,是秦太子抱人进医院的侧影,那女人,穿的就是这套衣服,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江栖真是秦砚白月光???】 【我觉得八成,昨晚不是有人爆料,说秦砚找江栖,还被江栖扇了一巴掌?】 【别太离谱,就秦砚那个脾气,谁敢扇他耳光?编也编得像样点啊!】 【如果江栖怀孕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卧槽!一句话思路打开啊!】 【重点是江栖!一年半前开始状态不好。秦砚好像也就是那时候开始,绯闻不断吧?什么名媛嫩模,没少上热搜。】 【靠!真是越扒越有,搞得我都快信了!】 【如果真是秦砚,S家的邀请函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 她熄屏的动作太突兀,裴渡淡淡掠她一眼。 带着明显的洞悉。 却不点破。 江栖也不扯谎,就那么抱臂看着他。 视线却被他那截劲瘦有力的腕骨勾住。 青筋如暗河蛰于冷白皮下,随着他调整表带的动作,蜿蜒起伏,带出明显却又不失从容的力量感。 很吸引人。 跟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迷倒一片。 奈何他没那个心思。 似乎也不想多动感情。 江栖都忍不住怀疑,他心里是不是有人。 想问,又觉得没必要。 他未必会答。 她也未必爱听。 就像她和秦砚。 很多时候,他都是选择无视的。 就比如刚刚,她看到秦砚的名字,忍不住就想起昨晚那幕。 心烦。 他看出来,却只字不提。 算是成年人的默契。 可更多的,应该是不在意。 毕竟过了那阵占有欲。 他眼底的情绪挺淡。 本来她还想好奇一下,真怀怎么办。 可看他这样,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不确定的事,不谈。” 或者直接避而不答。 - 去往剧组的路上。 江栖快速过完许侃发来的剧本。 挺感兴趣。 想试。 但还是要问问阮凝意见。 毕竟她眼光确实不错。 消息还没发,江瑞安和孟谦就先后来了信儿。 时间几乎就差了一两秒。 人名却都是一样的。 薛铭。 徐思瑶。 前者拍照。 后者曝光。 都挺不长记性的。 江栖气笑。 江瑞安和孟谦同时问她怎么处理。 她没回。 转而问起戴娆:“景阮阮那边什么情况?” 戴娆开着车,没好气地嚼着口香糖。 发泄般,咬牙切齿,“别提!宋渝白那渣男,直接让打掉!” 江栖微愣。 想起早上裴渡丢来这俩字儿时,她都有些不太舒服。 更何况是深爱宋渝白的景阮阮? “她能同意?” “她开始是不同意的。可后来被宋渝白三言两语一哄,就……” 戴娆恨铁不成钢。 江栖不做评价,点开微博,怀孕的热度已经降下去。 “徐家呢?”她问。 戴娆吐个泡泡,“徐家那位已经抵达京城。” 江栖点点头,表示这事儿不用再管。 徐家那边自会妥善处理。 毕竟,真正怀孕的,是景阮阮。 而非她这个无辜受害的。 “那徐思瑶呢?”戴娆不解,“就这么放过了?” 江栖冷脸,“怎么可能。” 戴娆:“那我让人把证据送过去?” 江栖摆手,“不用。以徐家的能力,查到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们看戏就好。” 至于他们手里的证据。 那是要留到最后算总账的。 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江栖困得很。 肚子也疼。 上车就裹着毯子睡。 手机响了几轮都没反应。 直到车停景瑞湾,司机不得不喊她。 她才勉强从混沌睡意中拽出几分清明。 揉着太阳穴,缓一阵儿。 顺便查看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她确定没有裴渡的。 所以进屋时,管家说裴渡不在。 她还愣了两秒。 抿口热水问:“他没说去哪儿?” 管家摇头,略显迟疑道:“先生走得很急,我们也没敢问。” 江栖嗯一声。 沉默着喝完整杯水。 指尖却还是凉的。 她有种预感,他这个‘走得很急’,不是因为工作。 而是因为……女人。 第86章 太难堪 江栖低眸翻着聊天记录。 内容不多。 大都是她在说。 偶尔绿色气泡能占个满屏。 江栖微惊。 看时间才发现,是她住院那段时间。 太无聊。 没少骚扰他。 他回复得断断续续。 基本都是些工作报备。 开会。 飞海城。 商务局。 他就这点好。 消失挺久,会解释。 但今天,一个字都没有。 忙到没时间是借口。 他要想说,几分钟的时间是能抽出来的。 消息很快拉到顶。 江栖觉得无趣。 放下杯子,温声告辞。 管家下意识拦,“这更深露重的,小姐还是留下吧。” 顿了顿,又补了句,“先生应该明天就能回。” 话语里流露出的肯定,再次印证了江栖的猜测。 他知道裴渡的行踪。 只是不方便说。 江栖勾唇,笑却不达眼底。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她拢着肩上的灰色细绒薄毯往外。 莫名的风情万种,却不容拒绝。 江瑞安收到消息过来时,江栖刚好走出景瑞湾。 踩着细高跟的小腿,愈发纤细修长,车灯扫过都像在泛着光。 但她脸上的神色却很倦。 江瑞安推门下车,几步到她面前,素来冷淡的嗓音混着徐徐夜风,竟莫名带了点柔。 “要我抱你过去吗?” 江栖点头。 从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清软娇媚。 是少见的脆弱。 江瑞安心疼得要死。 弯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的,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江栖对他很是信任,阖眸就要睡去。 江瑞安太了解她,轻轻收拢指尖,低声问:“去哪?” “回家。”闷声丢来的回答,倦得很。 江瑞安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后座。 连调节座椅位置时都屏着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可她到底是没心思睡的,在他即将关门时,改了地址。 “御金台。” 她这副样子回老宅,免不了被盘问。 再说,四合院那么大,她懒得走。 江瑞安哪能不懂她的想法,唇角轻勾,“好。” 黑色库里南彻底消失在景瑞湾时,管家接到裴渡电话。 嗓音带着轻哑的倦意,安排完就要挂。 管家犹豫着,想说江栖回来又走的事儿。 裴渡听出他的欲言又止,淡腔,“嗯?” 管家到底摸不准他对江栖的态度。 简单复述经过。 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裴渡没什么反应,管家着急,试探道:“要不,您打电话解释一下?我觉着,小姐可能是误会了。” “嗯。” 挺敷衍。 然后那边就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清脆女声,“阿难!” 似乎还有扑到怀的动作。 裴渡没阻止,淡淡嗯一声。 同样字眼,这句就温润得多。 说是高下立判,也不为过。 电话挂断前,管家隐隐还听到裴渡近乎低哄的声线。 是少有的耐心。 不愧是先生身边最特殊的女人。 管家放下听筒。 回忆着那道声音。 觉得也就二十出头。 不是青梅,不是恋人。 却能一个电话就让先生过去…… 管家迷惑。 又想起江栖。 看着软,性子却倔。 他想安排人送,她拒绝。 走得也干脆。 - 库里南驶入御金台时,天边已经泛起极浅的蟹壳青。 江瑞安瞥眼后视镜,思虑许久的女孩早已沉沉睡去。 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身,随着呼吸起伏。 江瑞安唇角漫上点笑,到底不忍唤醒她。 轻手轻脚将她抱起,她也不反抗,乖巧依偎在他怀里。 跟小时候玩累了一样。 怎么都不肯走。 非要人抱。 偏偏所有人都愿意惯着她。 尤其是秦砚,很多时候都不用她开口。 一个眼神他就过去。 可伤她最深的,也是秦砚。 江瑞安有时候都不希望她动感情。 她是封江两家的小公主。 本该岁岁无忧,日日欢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睡梦里都不太安稳。 步出电梯,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落在她本就瓷白的脸上,愈发显得破碎感十足。 江瑞安收回视线,却还是摁错了密码。 他对她的抵抗力啊…… 江瑞安无奈,再次输入。 门开。 抱着她进卧室。 轻而又轻地将她放下。 仔细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确定没把她弄醒后,又单膝跪在床沿,熟稔地替她脱下高跟。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脚踝,目光微深,很快起身。 拉过蚕丝被给她盖上。 视线在她熟睡小脸轻轻点过,抬步去拿香薰。 点燃。 乌木沉香的味道在室内弥漫。 这套流程他做过无数次。 从十岁那年,她在他耳边落下那句‘打赢,我就带你回去’开始。 照顾她,就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也是他所有妄念的开端。 …… 下午五点。 暮色从微掀的窗帘漫进。 江栖睡得正熟。 客厅却传来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断断续续。 很是恼人。 江栖蹙眉往蚕丝被里缩。 想再睡。 但到底被吵醒,睁眼看手机。 消息挺多。 想看的一个没有。 更烦。 索性坐起。 戴娆是听到动静才发现江栖在家的。 觉得不对,跟在后面问。 江栖端起她刚做的金桔柠檬茶喝两口,简单解释。 戴娆:“……” “你这都遇的什么人啊?”她不忿,“要我去查吗?” 江栖摇头,“没必要。” 她的直觉向来准。 就好像秦砚正式出轨的那次。 跟昨晚的情况差不多。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 第二天果然看到他左拥右抱的热搜。 睡没睡不知道。 但挺膈应。 然后他们就吵架。 她不想变得歇斯底里,像个泼妇。 可终究还是被他逼成了那样。 太难堪。 她不愿重复。 戴娆心疼地抱着她,身上还有宋梵的香水味。 江栖默了一瞬,想问两人进展。 秦夫人打电话过来。 说是想她,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 秦夫人待她极好,又是长辈。 不好拒绝。 江栖想想最近行程,直接定在明天。 秦夫人应下,又笑着叮嘱好几句才挂。 戴娆贴着她耳朵听完全程,白眼都快翻上天。 “打赌吗?秦砚一定在!” 江栖垂眸回消息,闻言并不意外。 但能怎么办,她又不能推。 戴娆盯着她打字的纤纤玉指,突然就很好奇。 “万一裴渡明天也约你吃饭呢?你怎么选?” 第87章 枕边风 怎么选很简单。 但戴娆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前任。 现任。 她更在乎哪个? 江栖其实也不知道。 她跟秦砚有二十年的感情。 跟裴渡有见色起意,却也不乏真心。 不然她不会期待他的解释和消息。 但要说多喜欢。 不至于。 顶多就是恋爱里的占有欲。 - 许侃的那个剧本确实好。 好到阮凝一眼尖叫。 “《无声证词》?!许导居然把这个剧本给你了?!” 阮凝瞳孔地震。 江栖莫名,“啊,怎么?这剧本——” “剧本没问题,包拿奖的!”阮凝直接打断,眼里都在发光。 “那你?”江栖不解。 阮凝稍稍收敛一下表情,淑女道:“就是太震惊了。” “你不知道,这个剧本出来的时候,多少大佬抢着演。” “许侃冲着拿奖,连细节都抠得很细。结果,筹备到一半,他突然就宣布不拍了。” “听说当时投资方的钱都到账了,他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谁劝都没用。” 江栖挑眉,挺意外。 “没有理由?”她问。 阮凝摇头,“表面上没有。” 记者问很多次,他要么只字不提,要么敷衍带过。 反正问理由,就是没有。 但要说他是心血来潮,也不可能。 所以圈内都在猜,他反复打磨剧本,是冲着戛纳金棕榈去的。 可许侃是谁? 有名的商业片之王啊! 眼光毒,下手狠。 永远知道观众想看什么,追求什么。 给新鲜,给刺激。 别人不敢的,他敢。 论票房,他能甩别人一大截。 可论口碑,那就差远了。 江栖对许侃也算有所耳闻。 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许侃年纪轻轻就能在电影圈杀出名声,能跟一众大佬比肩,能力自然没得说。 但真正帮他站稳脚跟的,永远是他那双眼。 江栖对他印象最深的,也是那双眼。 说是投机取巧,逢迎媚上,倒也不为过。 毕竟,无论哪个圈子,会做人永远比会做事更容易得到机缘。 许侃就属于前者。 圈里信奉他,追捧他的不少。 鄙视他,唾弃他的更多。 就像他的票房口碑,两极分化严重。 真真假假,全凭自己判断。 “不过……” 阮凝话锋一转,好奇道:“这剧本怎么会在你手里?” 许侃算名导,但从不捧新人。 他挑演员,没名气的不要。 没流量的不签。 踩的就是市场偏爱。 江栖纯新人。 就算有话题和热度加身,以许侃的用人标准,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更何况是他这么看重的本子。 江栖简单复述。 精准概括——人情。 阮凝听完直啧,“还得是枕边风啊。” “许侃花钱花时间花人脉都搞不定的事,你轻飘飘一句话解决。” 不过也能理解。 江栖长得美,气质绝,身段更是没得说。 平日里清清冷冷都能勾人心痒。 真撒起娇来,只怕没人能扛得住。 要什么都乐意纵着。 想到这儿,难免问起裴渡。 出手这么大方,不陪着? 江栖笑笑,“更稀罕你不行?” 阮凝觉出有事儿,但尊重人隐私。 跟着应和两句,继续之前的话。 “说真的,你在《青玉传》的戏份已经杀青,最近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不考虑考虑?” 她用目光点她手机。 江栖往椅背上靠,没什么自信。 “我倒是想演,也得许导同意不是?” 阮凝:“他既然把本子给你,那就是有意。” 江栖本来也是这个想法,可听阮凝说完,她就不太确定了。 许侃显然是有野心的。 票房和口碑,他都想要。 而《无声证词》,就是他要迈出的第一步。 许侃就算还人情,也未必会把这么重要的角色放她手里。 赌得太大。 “算了,我还是先准备好文导的戏吧,许侃还不定什么时候开拍呢。” 江栖想得很简单,有作品傍身,总比没有的好。 将来就算试镜,底气也足。 阮凝却想起另一件事。 神色微变道:“你最好祈祷《无声证词》晚点拍。” “嗯?”江栖莫名,“为什么?” 阮凝摊手,“因为文许不合。” 文则野是国际名导,经手的片子,哪怕挂名都有八分左右。 属于叫好又叫座的天才。 许侃呢? 说好听点,叫商业片。 说难听点,就是圈钱的。 资本家喜欢,投资就能赚嘛。 但真正搞电影,讲故事的,不喜欢。 文则野就尤其不喜欢,甚至公开贬低许侃的作品,是垃圾。 许侃年轻气盛啊,又|直|插|痛点。 自然对文则野没好脸色。 只是碍于对方是前辈,从未公开说过什么狠话。 但私下里,那基本是王不见王的。 也从没听说有谁能同时出演这两位的主演。 “……” 江栖表示麻木。 仰头,四十五度看天。 下颌线绷出的弧度,干净又漂亮。 从耳后一路延伸至锁骨。 流畅的堪称精致。 阳光都忍不住为她流连。 落在微微颤动的卷翘睫毛上,像是沾了层金粉。 怎么看怎么惊艳。 难怪裴渡那样的人物都甘愿金屋藏娇。 如此冰雕玉琢的美人儿,谁不想捧在手心里娇养着? 她也就是没钱。 她要有钱,她也愿意养。 又乖,又好看的。 忍不住就揉揉她脑袋道:“不过没事儿,你特殊。娱乐圈五大巨头,四个都跟你关系匪浅,他们就算再不合,也不敢跟你不合。” 她安慰。 但更像调侃。 江栖哭笑不得,心情却好不少。 正好江棠拿手机过来,说是景阮阮发微博了。 直接承认怀孕产检的是她。 江栖出现在那儿,纯属是做好人好事。 甚至还有视频为证。 舆论彻底反转。 有夸江栖的。 也有质疑孩子父亲的。 当然,后者更多。 但景阮阮没有回复。 “她还在维护宋渝白??” 江栖难以理解。 阮凝也很无奈。 “没办法,喜欢太久,哪那么容易放下。” “那孩子呢?”江栖追问。 江棠开口,“徐家那位……” 没说完,裴渡电话打进来。 江栖心跳蓦地快两拍。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解释,还是其他。 迟疑间,拇指已经划开接听。 第88章 冷战 男人的嗓音一贯低沉,染着点倦意时,更是磁性的诱人。 “在哪?”他问。 语气却很平缓。 显然是知道她在医院,明知故问。 江栖懒得惯他,“管我。” 她脾气不算好。 只是大部分情况下,不至于让她动气。 但到底是娇养长大的,一旦生气,不好哄。 裴渡签字的手一顿。 孟谦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敢这么跟总裁甩脸色的,目前为止,也就江小姐了。 只是…… 孟谦奇怪。 江小姐平日都温温柔柔的。 跟总裁说话时调子更软,像在撒娇。 怎么今儿跟带刺了一样? 孟谦不懂。 裴渡却很清楚。 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新奇。 就好像自己养了挺久的温顺小猫,突然亮爪子。 挺有意思。 筋骨分明的手握着钢笔,落下的名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声音却蛮温和,“请你吃饭。” 这是台阶。 可江栖不想下,也懒得动,直接拒绝,“没空。” 孟谦:这不是我该听的,我想走。 裴渡轻笑,说不清是纵容,还是逗弄。 继续耐着性子问:“晚上呢?” 晚上更没空。 江栖却有些心虚。 到底是见前男友。 语气稍软道:“明天吧。” 还是拒绝。 裴渡也不在意,淡淡嗯一声,挂得干脆。 孟谦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半天憋出一句,“那中午……” 讲真,一年到头约总裁吃饭的不少。 但能约上的,寥寥无几。 他还真没见过总裁主动约别人吃饭,还约不出来的。 头有点大。 怕下午不好过。 裴渡却是意外的平静,仿佛江栖的态度在他这里,并不能掀起什么很大的波澜。 “你看着安排。” 挺淡。 孟谦却品出一种‘既然想约的约不出,那跟谁应酬都无所谓’的意思。 嗯……他承认有脑补的成分。 可他就是很嗑江小姐和总裁。 也不能怪他。 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除了江小姐,他就没见哪个女人能近总裁的身。 更别说约饭约两次。 医院。 江栖站在窗边,回忆着裴渡的那几句话。 心里的气稍散了点。 还行。 知道哄。 虽然挺敷衍。 但对他来说,算是不错。 再则,他语气很稳,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可即便如此,江栖还是很气。 没办法,从小宠大的毛病。 她的东西,必须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恋爱里也一样。 他不打招呼就连夜出国见别的女人。 回来也不解释。 还想跟她吃饭? 做梦。 不过。 江栖眨眨眼。 想起自己也三番五次跟秦砚见面…… 今晚还要见,莫名就平衡点。 嗯。 他渣。 她也渣。 挺好。 谁也不辜负谁。 “想什么呢?” 江棠弹她脑门儿。 江栖:“裴渡。” 江棠哟一声,“想他了?那回去呗。” 江栖呵呵,“冷战呢。” 江棠凑近看她眉眼,须臾退开,嫌弃道:“就你这眉开眼笑的,冷战?” “我哪有。” 江棠不跟她扯,扭头去看窗外郁郁葱葱的草地。 神色凝霜。 江栖软乎乎地贴近道:“怎么?跟姐夫吵架,不是,冷战呢?” “嗯。” 其实也不算。 应该是她单方面闹脾气。 他跟没事人一样。 但这种更气。 她都不想回去。 江栖好奇,“因为什么?徐思瑶?还是……他不爱你?” 江棠虚眸盯着不远处泛着波光的水面好一阵儿。 才说:“我不知道,但应该都有。” 前者是长期积压的怨念。 后者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心而论。 宫睿对她不错。 宫太太应有的体面,她都有。 当然,跟徐思瑶对上除外。 他的选择永远那么明确。 可除此之外,节假日,纪念日,他都会准备礼物。 用不用心不清楚,但至少是他亲自挑的。 而非直接丢给助理。 床事上,他也算体贴。 一切随着她的意愿来。 宫家那边催生,他也会出面维护,揽在自己身上。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挺完美的丈夫。 不抽烟,不喝酒,不乱发脾气。 出手阔绰,偶尔也算温柔。 譬如前几天生理期,她疼到不想动。 他接到电话就回,耐心照顾她两天。 她作,她闹,他都随着。 礼物流水般往家里送,哄她开心。 她会心动,正常。 可细品就会发现。 她牵不起他的情绪。 换而言之,无论她做什么。 他都不在乎。 接招,只因为她是宫太太。 对她好也一样。 在他眼里,江棠等于责任,而非江棠。 这要放在以前,江棠无所谓。 联姻嘛。 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错。 可是现在,江棠动心了。 想要的自然会更多。 这是没办法,也是不受控的。 可宫睿给不了。 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深陷下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止损。 “你想离婚?”江栖问得直白。 江棠颔首,好半晌才道:“正在考虑。” 江栖抱抱她,“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你值得最好的。” “嗯。”江棠摸摸她绸缎般的长发。 低声道:“找个你喜欢的吧,别联姻了。” 江栖笑笑,没接话。 人嘛。 挺奇怪的。 没经历过的事,别人怎么说都不肯信。 非要自己受过伤才懂得后悔。 安静一会儿,江栖等她情绪平复了,才接着问: “你刚说徐家那位什么?” “嗯?” 江棠微愣,随即记起,站直身道: “徐家那位出面,维护景阮阮。” “意思是,只要她不想打,谁都为难不了她,让她自己选。” “那她……?”江栖好奇地拖长音。 江棠直接给答案,“她想生下来。” “结婚证的事……” “你觉得徐家能查不到?” 言外之意,景阮阮已经知道。 可她还是选择维护宋渝白。 晚上。 江瑞安来接江栖。 江棠挑眉,“戴戴最近干嘛呢?怎么总不见她。” “跟宋梵谈恋爱呢。” “……”江棠嘴角微抽,“不是吧,又混到一起去了?” 江栖拿包,“嗯。说是报复。” 江棠:“你信?” 江栖笑而不语。 库里南直奔澹月居。 与此同时。 裴渡接到通私人电话,临时吩咐改道澹月居。 第89章 狼狈 澹月居。 琴音徐徐,沉香袅袅。 江栖被侍者引入包厢时,秦夫人已饮尽两盏君山银针。 抬眼便见一截细白小腿踩着光影进来。 月白旗袍淡雅,愈发勾得纤腰款款。 墨色长发松松盘于脑后,仅用一支玉簪固定。 银色流苏坠下,一步一摇曳。 更衬的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本该是出尘的冷,偏那双眼内勾外翘,唇珠更是饱满嫣红。 轻轻一笑,讨巧又娇憨。 再加上那通身的气度,金玉堆里娇养出的矜贵,却又不自知地透着股天真纯媚。 让人瞧着便喜欢。 秦夫人眼底笑意更深,亲自起身拉她入座。 “快让我瞧瞧,这阵子拍戏可累瘦了?” 指尖触及江栖手腕,只觉细得过分,顿时心疼地捏了捏。 茶案上的点心通通往她手边挪。 犹觉不够,还要再添。 被江栖拦住。 两人便就着茶香,从苏城的扇面,聊到定制款的料子,又说起老宅那株西府海棠。 到底是当亲闺女养大的。 江栖的喜好习惯,秦夫人不比自家儿子知道得少。 只是茶过三巡,那个败家子儿呢?! 明明是他撺掇组的局,怎么还不过来? 秦夫人余光频频瞥向包厢雕花门。 心想再聊下去,她连岁岁明年生日该送翡翠,还是羊脂玉都要敲定了…… 此时,秦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 秦砚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扯松领带,步履匆匆地踏入起居室。 陈固早已按吩咐备好十二套西装——从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枪驳领三件套,到法国设计师Alexandre mattiussi的炭灰暗纹双排扣。 保证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秦砚扫一眼,通通否决。 那丫头正在气头上,他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只会更讨厌。 再则她喜好跳脱。 今儿喜欢斯文败类,明儿可能就稀罕禁欲深沉。 不好琢磨。 干脆就经典款。 不出错。 陈固:“……” 第五次递领带过去,陈固终于忍不住提醒:“少爷,再这么耽误下去,小姐都要走了。” 秦砚打领带的动作一顿,眉目间闪过些许懊恼。 差点忘了,那丫头不止脾气不好。 耐性也够呛。 几年前的慈善晚宴,就让她多等了十分钟。 转头就给他拍一堆没用的东西。 就连他送的钻石项链,都被她随手扔进锦鲤池。 母亲能拖她这么久,只怕连祖传的漆器手艺都翻出来当话题。 - 澹月居。 影影绰绰灯光里。 秦砚弯腰从车上下来。 立刻便有侍者躬身上前,问好引路。 秦砚心急见江栖。 又怕她不高兴。 迟疑间,步伐就慢许多。 陈固跟在后面,想催,又不敢。 扭头瞥见斜前方包厢里,文茵茵一身温柔风法式连衣裙。 纯白。 长发微卷,散在身后。 灯光里,很有清冷白月光的味儿。 却被几位异性投资方围逼着喝酒。 脸色煞白,又泛着诡异的红。 像是喝多,又像是……中药。 陈固下意识去看男人脸色。 无波无澜。 似是没注意。 陈固松口气。 跟着秦砚路过包厢。 片刻后,又折返回来。 文茵茵脚伤未愈,已经被折腾地跪在地上。 想起,被人摁着肩,奚落嘲讽。 她忍着泪,想让人把门关上。 被拒。 被人捏着下巴讥笑。 “怎么?怕你那群粉丝看到你这副卑微可怜的下|贱样?” “认清现实吧,文大明星,秦公子早就不要你了,你现在——” “现在怎么?” 门口响起的男声,低沉冷肃。 不怒自威。 屋内众人一怔,抬头便见秦砚拾阶而来。 廊灯自他身后斜斜打来,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锋利。 鼻梁高挺,眉骨如刃,在眼窝处投下深邃阴影。 让人辨不清神色。 但目之所及,连空气都凝滞几分。 “几位对我的前女友很感兴趣?” 长腿迈步进来,自顾自在主位坐下。 陈固弯腰将文茵茵扶起,安置在秦砚旁。 屋内安静,只剩女生细微啜泣。 秦砚瞥眼旁边。 女孩的衣裙已经凌乱,锁骨处泛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领口被扯到脱线,松松挂在肩头。 挺狼狈。 跟两年前初见时,一样狼狈。 就连衣服款式都差不多。 秦砚本来不想管的。 但记忆勾扯,再加上她确实帮忙出了主意。 这才过来,管上一遭。 确实没想到她能被欺负成这样。 心头掠过点火。 “怎么,都哑巴了?” “刚不是挺能说?” 凌厉目光刀锋般划过几人面庞。 最后定在离门边最近的花衬衫身上。 是之前扣着文茵茵下巴,出言不逊的那位。 现在早已冷汗淋漓,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嗯?” 修长指节轻叩桌面,是催促,也是催命。 花衬衫不敢耽误,跪下就说误会。 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做的。 其余几位也跟着吐口。 说得挺真。 秦砚轻扯唇角,没让起。 也没开口。 气氛跌至冰点。 花衬衫是知道秦砚手段的。 秦公子这仨字儿在京城也是真能砸死人的。 他们几位不过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娱乐圈捞捞油水。 平日里跟在秦氏集团后面捡些残羹冷炙,连敬酒的资格都要看脸色。 哪敢真得罪,忙不迭就报了名字。 秦砚没什么印象。 文茵茵倒是想起什么。 那是她刚跟秦砚身边时,酒局,有人让敬酒。 却趁机作乱。 从腰际一路摸到大腿。 她胆小。 不敢反抗。 正好被前来接她的秦砚看见。 轻飘飘一个眼神。 那人直接被揍到哭爹喊娘。 她在娱乐圈也彻底站稳脚跟。 听文茵茵说完,秦砚依旧无甚记忆。 可到底是因他而起。 吩咐陈固,把人带来。 陈固刚想说江小姐那边还在等着。 文茵茵就先一步,怯生生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您今儿是为江栖姐来的,我这儿不重要。” 秦砚目光落在她红得不正常的眼尾,思量片刻,还是留下道:“无妨,她身边有人护着。” 倒是她这里,他不敲打一下,那些人就不知道收敛。 与此同时。 江栖接到导演电话。 说是昨天那场戏出点问题,让她再去一趟。 江栖应下。 跟秦夫人告辞,拢着淡青色真丝雪纺披肩往外。 路过某间包厢时,正好往里掠一眼。 第90章 “撞过去。” 不偏不倚,跟文茵茵对上。 梨花带雨的小脸,弯起的笑却带着挑衅。 江栖觉得有趣,作势要往里走。 她赶忙收敛几分,怯懦地望着她。 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 很容易勾人心疼。 江栖嗤笑。 记忆回到保姆车那次。 她的直觉果然不差。 只是懒得接招。 目光越过她,落于窗前那抹挺拔背影。 剪裁精良的暗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是她曾经亲手给他挑的料子。 就连最后的定版,也是她过的目。 现在倒是…… 江栖轻呵一声,抬步离去。 文茵茵紧攥的掌心这才松开,眼神却仍定在门外。 江栖之前的位置。 “看什么?” 秦砚打完电话过来,眉心微蹙地顺着瞥一眼。 空空如也。 心头却莫名浮起点不安。 文茵茵回神,脊背微僵道:“没,没什么。” 秦砚只当她被吓到,抬手示意几人旁边站着。 一阵脚步声后,陈固正好回来。 身后跟着几位黑衣保镖,手里押着一人。 见着文茵茵就跪。 倒是有脑子。 可惜不多。 文茵茵吓得起身,往秦砚身边躲。 秦砚几不可见地皱眉,到底没推开。 陈固适时上前,引着文茵茵落座。 文茵茵似是刚想起不合适,低声道歉。 秦砚点烟,明明灭灭间,情绪很淡,“没有下次。” “嗯。”她应。 垂下的眼神却并不这样想。 秦砚没注意,吐口薄雾,去看地上男人。 好几秒。 愣想不起来。 陈固在他耳边介绍。 秦砚不感兴趣,眼皮轻垂,陈固闭嘴。 又说起另一件事。 “江小姐好像有事走了。” 秦砚愣住。 不安得到确认,烦躁更甚。 一支烟很快抽完。 语气裹着狠辣,“动我的人,没想过后果?” 男人傻眼,提及分手。 不然他哪敢? 秦砚嗤笑,“就算分了,那也是我前任。招惹之前,掂量掂量。” 这是放话出去,要给文茵茵当靠山。 几人愣住,都有些意外。 就连陈固都忍不住嘀咕。 说得好听。 您什么时候在乎过前任啊。 也就江小姐,分不分的都在保护圈里。 容不得谁欺负。 至于别的前任,那真是薄情寡性的厉害。 死面前都不带抬眼的。 不然这些人也不敢打文茵茵的主意。 还不就是觉得秦砚不在意。 但文茵茵到底是有点特殊的。 雕花门关上,秦砚站在廊下抽烟。 文茵茵被保镖扶着,温声道谢。 秦砚没吱声。 空气里都是断断续续的惨叫。 好半晌,他才问:“我给你的资源呢?” 文茵茵心一惊。 知道他这是在怀疑。 毕竟,一连两次。 江栖都是因为她才误会。 以他的敏锐程度,不可能不多想。 “被抢了。”文茵茵垂眸,语气自嘲又遗憾。 秦砚轻弹烟灰,嗓音辨不出情绪,“是吗?” 文茵茵心里咯噔。 沉默几秒。 仰头。 眼里已经洇出七分泪意。 “你不信我?” 秦砚侧眸。 檐角灯光昏暗,落在她眼里,更添破碎。 嗓音也柔。 细细的。 听得人心疼。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分手的事上热搜,圈里免不了有人试探。” “我护不住。”她低头,委屈得很。 - 去剧组的路上。 江瑞安坐江栖旁边,汇报徐家的事。 挺细。 江栖刷着微博,徐思瑶的热搜一连好几个,还在上面挂着。 算是徐家给的交代。 但跟怀孕有关的,一个没有。 徐家觉得丢人。 徐思瑶想算计江栖,结果脑子不够用。 曝光照片的时候,半点没注意角落里的景阮阮。 景阮阮也是倔。 不顾景母和徐思瑶威胁,愣是发微博承认未婚先孕。 徐家向来注重名声。 徐家现任掌权人,更是海城出了名的克己复礼,端方君子。 按道理是该制止景阮阮。 或者,直接花钱撤热搜的。 可是都无。 他就任由此事发酵。 任由徐家被网友扒。 好在徐家底厚,权势也大。 寻常人就算想挖得更深,也没那个路子。 顶多就是嘲讽几句没家教。 不过,造成此事的徐思瑶就惨了。 连夜被带回徐家关着。 至少近三个月,绝对出不来。 二房那边不是没想过求情。 可徐家那位…… 江栖眯眸。 记忆里的男人,仙姿玉骨,手缠佛珠。 眉目清冷却不失悲悯。 倒真有几分佛子的味道。 可惜,掌权人,注定不是菩萨心。 不然徐思瑶不会怕他怕成那样。 连撒娇讨饶都不敢。 有事儿也是第一时间找宫睿。 而非徐斯年。 想到这儿,江栖忍不住问:“那景阮阮呢?徐斯年没管?” 江瑞安开口,车身突然猛地一震。 江栖意识到不对。 江瑞安已经扣住她后颈,将她整个护在怀里。 雪松的味道盈满鼻尖,混着他微乱的心跳。 传来最平稳的一句,“别看。” 话落,耳朵也被捂住。 江栖大概猜出什么情况。 黑粉追车。 挺疯。 带着想弄死她的劲儿。 即便隔着手掌,也能听见那些轰鸣声都压不住的,癫狂到破音的辱骂、威胁。 以及各种金属棍棒砸在车上的声响。 每一声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恨意。 江瑞安的声音却稳如磐石:“左转,加速,看准机会冲过去。” 他手臂肌肉绷紧,将她护得严丝合缝,“联系交警队,车牌号京A36……” 红绿灯。 孟谦望着疾驰而去的几辆车和摩托,后知后觉。 那好像是江小姐的车。 心一提。 赶紧扭头告知总裁。 正闭目养神的男人长眸一掀,里面是比夜色更深沉的浓稠。 转速表上的指针瞬间飙了个圈。 宾利慕尚的V8双涡轮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撕碎喧嚣,急追而去。 到底晚一步。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划破夜空,那辆黑色库里南已被逼停至隔离带旁。 满地碎玻璃折射着霓虹,隐于暗处的面包车趁机加速冲出。 带着不死不休的疯狂。 裴渡眉心轻拧,嗓音沉得发狠,“撞过去。” 很快,面包车像被巨兽撕咬的猎物,在柏油路上翻滚出十几米。 裴渡在一片警笛声中,推门下车。 抬目就见江栖护着受伤的江瑞安往救护车走。 听到声音,回头。 坠在鬓边的那支白玉发簪终于不堪重负,‘叮’的一声碎在满地玻璃里。 如瀑青丝霎时倾泻而下,美得惊人。 第91章 小狐狸 孟谦从副驾驶下来,正好目睹这幕。 瞬间觉得,今后无论谁再穿旗袍,都不抵今晚。 满地的红蓝光晕,凌乱的车祸现场。 夜风,硝烟,旗袍,黑发。 诡异又唯美地组合在一起。 好看得直击灵魂。 身后,救护车顶灯扫过。 将她摇曳在空中的每一根发丝都镀上冰冷的蓝。 如同夜色里骤然绽开的蓝色妖姬。 但裴渡目光紧盯的,始终是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以及粘着几缕发丝的,染血的锁骨。 “受伤了?” 他抬手蹭过她脸颊血渍。 腰被抱住。 很紧。 带着明显的后怕。 和轻微的颤意。 裴渡浸淫商场多年,早已不知怜悯心为何物。 可她小小一团缩他怀里,冰凉指尖揪着他衬衫,柔柔弱弱,哼哼唧唧说害怕的时候。 不可否认,有被触动。 很浅。 像羽毛划过心尖。 泛起些许涟漪,又快速归于平静。 挺陌生。 却不排斥。 炙热手掌轻抚蝴蝶骨,低沉嗓音沉淀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行了,别撒娇了,我来处理。” 他看出她在装。 却还是纵容。 江栖自他怀里抬头,氤氲着薄薄雾气的琉璃眸,很容易让人想到寂寂雨夜里,被雨淋湿的小猫。 这已经不是让人心疼那么简单。 而是轻轻一眼就能勾起人心底的保护欲。 裴渡也不例外。 眸色微深地凝着她。 嫣红唇瓣轻咬,像是诱惑,又像是无措。 声音细细的。 “本来已经甩掉了,可是突然又来好几辆……” 她点到为止,裴渡应声。 这是会查的意思。 江栖得寸进尺,水汪汪的眼眸环顾四周,“那热搜……” “什么热搜?” 平铺直叙的语调,预示着今晚的一切,与她无关。 江栖满意。 松手。 退出他怀道:“那就多谢裴先生啦~” 上扬的语调很是俏皮。 完全看不出刚刚的脆弱无辜。 裴渡气笑。 这是怕他计较上午的拒绝,所以故意装委屈博同情,替她办事。 达到目的,直接连装都不装。 小狐狸。 挺会使唤人。 “再见~” 大抵是哄他,上车前还记得跟他摆摆手。 笑盈盈的模样,眼底却铺满狡黠。 当真是会勾引人。 只是…… 裴渡望着她弯腰落座时,那细细薄薄的腰肢。 一手就能掐住。 有时候真怕给她撞断。 “裴先生。” 早已等候在旁的工作人员,终于寻到机会上前。 裴渡收回目光,随手整理着被小狐狸精揪皱的面料。 神色淡淡应,“嗯。查清了?” 那群黑粉,他下车前就被控住。 怎么也该问出点东西。 孟谦记得认真,等人离开,又补充一二。 但具体的,还要调查。 裴渡咬着烟,垂眸点燃,神色不明。 好半晌,才低声安排。 语调平静,手段却狠辣。 半点生路不给。 末了,将烟摁灭在引擎盖,丢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命令。 孟谦微愣。 随即想起江小姐穿旗袍的样子。 不自知的妩媚,最是勾人。 难怪上千万的宾利,都能被总裁当碰碰车玩。 - 救护车。 江栖落座就抽走江瑞安手里的手机。 “安心躺着,事情我已经让裴渡去查。” 江瑞安眼神一黯,下意识道:“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么?” 江栖瞪他,挺凶。 江瑞安却笑,不小心扯到伤口,他也不喊疼,还是笑。 缠止血带的护士都服他。 像是没有痛觉。 江栖却知道,他不是没有,而是麻木。 从小就被丢在黑市拳场,受伤流血,早习惯了。 “以后别这么傻,也顾着点自己。” 江栖接过护士手中消毒棉,沾上碘伏,耐心给他处理手背擦伤。 那是车撞过来时,他护着她后脑勺,生生被碎玻璃刮出来的。 但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拼命。 她受点伤没什么的。 江瑞安盯着她认真上药的侧脸,淡声拒绝。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走到她面前,要有多努力。 从俄国被带回京城时,他以为会跟着她。 事实却是,封江两家把她当宝贝珠子宠着。 能跟在她身边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他那时,根本就不起眼。 但他想跟着她。 小一年,他拼命训练,不分昼夜,不顾一切。 终于在次年年底,他被安排送到江家。 他以为她会不记得。 毕竟,她身边的人那么多。 他和她也就匆匆一面。 没想到,她一眼认出他。 粉雕玉琢地站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她甚至记得他在拳场的编号。 可他不喜欢那串数字。 代表着厮杀。 她点点头,思索几秒,拉着他到书房。 握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瑞安。 他的名字是她取的,姓也是她给的。 他怎么可能不拿命护着她。 可是这些他都不能说。 他怕被发现那些贪念。 怕被她讨厌。 就连看向她的目光,也要克制再克制。 “那我给你加工资?” 简单处理完伤处,江栖抬眸调侃。 江瑞安盯着刺目的顶灯,依旧拒绝,“不要。” “那你要什么?” 江栖好奇。 江瑞安沉默片刻,侧眸看她,情绪很淡,“我的香快没了。” “就这?”江栖失笑,“不趁机要点别的?车子,房子之类?” 江瑞安不太高兴地摇头,语气挺倔,“不要。” “行。” 听出他生气,她也不再逗弄。 反正,该给的,她都会给。 要不要,他也得收。 她低眸给他另一只手上药。 神色认真。 江瑞安匆匆掠过,心头滚烫。 其实,他要的不多。 只求能分得她一丝偏爱,一点在意就够了。 - 澹月居。 秦砚吩咐人把文茵茵送医院,就抬步去了秦夫人处。 刚进门,青瓷斗笠盏迎面砸来。 还好躲得快。 “妈……” 秦砚无奈。 秦夫人懒得理他。 刚做的指甲,戳着他脑门儿骂。 “人是你要追的,不出现几个意思?姓文的就那么好?值得你三番五次为她停留?” “秦砚,你要真不想跟岁岁好,就别折腾我这张老脸!你不稀罕那丫头,我还稀罕呢!” “我告诉你,不管你将来娶不娶她,岁岁都是我认定的干闺女。谁都不能欺负她,你也一样。” 秦夫人是真动了怒。 秦砚低声下气,任由她骂。 顺便问问,下次有没有约好。 秦夫人瞪他,刚要开口。 秦砚接到电话,说江栖出车祸了。 第92章 醋了 秦砚愣住。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她身边向来都是跟着人的。 陈固也希望是假的。 可事实就是,黑粉追车。 那些人根本无力保护。 更何况,谁能想到,甩掉一波,后面还有一波。 汇报仍在继续,秦砚已经听不下去。 握着手机的手背用力到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金属外壳捏碎。 “够了!”他吼。 “哪家医院?”声音又低下去。 陈固连忙报地址。 秦砚收线,皮鞋碾过碎裂的青瓷盏就要往外。 秦夫人快步扯住他,脸色微白道:“什么车祸,什么医院?是不是岁岁……” 秦砚默了默。 想瞒,但瞒不住。 就全说了。 秦夫人气得打他。 “你说你!但凡早一步,她就不会……” 秦砚也很后悔。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把秦夫人安抚好,秦砚直奔医院。 秦夫人扶着椅子坐下,还是止不住担心。 打电话到医院,确定江栖没事儿,这才彻底定下神。 静静饮完最后两盏茶,发消息给文茵茵。 约见面。 文茵茵回得挺快。 用词也算尊重。 可秦夫人什么手段没见过? 她这些,还真不够看的。 眼神彻底冷下去。 - 医院。 江瑞安被送去缝针。 江棠和戴娆陆续赶来。 还有宫睿和宋梵。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味儿混着中央空调的冷风,将长椅上的江栖衬得像尊冰雕。 “怎么?”戴娆刚落座就察觉到她周身寒意。 “是查到什么了?”她问。 “嗯。” 江栖应声,语气又低又沉,“徐思瑶。” 孟谦发来的消息。 现场控制住的12人里,3个是职业黑,专门接单搞线下anti。 剩下的则是被煽动的极端粉丝。 下单Ip在国外。 查起来费点功夫。 但不是查不到。 “徐思瑶?”江棠意外。 “她不是才被徐家带回去?怎么还不安分?” 江栖冷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对她的恨意,能有这么深。 深到不惜同归于尽。 那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下手狠。 原本,她只是想给她点教训。 让她知道点天高地厚。 结果她非要找死。 那就怪不得她。 …… 秦砚没想到文茵茵也在这家医院。 心底顿时升起些厌烦。 脚步飞快。 文茵茵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拄着拐,一蹦一跳地追上道:“秦先生是为江小姐来的吗?我可以跟您一起——” 秦砚冷眼扫过,文茵茵被吓得噤声。 但还是掐着掌心,强撑着说完,“我可以去解释。” “解释什么?” 秦砚逼近一步,眼底的寒意瞬间凝成实质。 落在她脸上,刀刮一样。 “解释你怎么算准时间出现在消防通道?” “还是解释……”他抬手撑在她身后墙壁。 声音落在她耳畔,轻得像毒蛇吐信。 “包厢里的那些人,那场戏,全是你算计好的?嗯?” 最后的尾音,像是法官定罪的锤,砸得文茵茵脸色发白。 眼底更是止不住地抖。 她没想到他会查得这么快。 几乎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 “文茵茵。” 秦砚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过指尖,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收起你的那些把戏,别让我赶尽杀绝。” “我只是太在乎你……”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哭腔,秦砚的手臂被抱住。 又很快松开。 “抱歉。” “我也不想的。”她哭着说。 略显压抑的角落,光被他尽数遮住。 可她的脸依旧很白。 不正常的白。 哭起来很好看。 无声的。 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说分手就分手,半点不考虑我感受,我是不是没跟你闹?” “秦砚,我是想跟你好聚好散的,可是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你懂吗?” “我承认,我最初跟你在一起,有报恩和虚荣的成分。” “我也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你对我好,给我撑腰,完全是把我当成一个听话的玩意儿。” “我没肖想什么,我知道我不配,也随时等着被你踹掉。” “可是秦砚,半年时间,我真的动心了……” 她崩溃地蹲在地上。 捂住因痛哭而扭曲的表情。 “我控制不住,我想回到你身边……我做梦都想……” 秦砚低眸,看她许久。 就在文茵茵以为他会拔腿离开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他冷淡至极的语调。 “起来。” 文茵茵迟疑着抬头,害怕是自己听错。 可他确实在,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垂落的视线却带着几分不耐。 她快速起身,牵扯到脚伤,轻嘶一声。 秦砚没理,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道:“不是要解释?跟上。” …… 病房。 江瑞安已经没什么大碍。 只需静养即可。 但江栖还是红了眼。 坐他旁边,闷声削梨。 江瑞安都怕她削到手指头,心惊肉跳的,比受伤还难受。 刚想让她放下,秦砚带着文茵茵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怔。 江栖却是连头都没抬。 秦砚无视宋梵的咒骂和质问,定定看她两秒,心里酸涩得厉害。 好一阵儿才扭头,哑声,“等什么呢?” 文茵茵微愣。 随即上前,被宋梵和戴娆同时拦住。 但秦砚的话她不敢不听。 只好提高音调解释。 江栖不想听。 把削一半的梨递给江棠。 抽纸擦手,拿包就走。 秦砚心一堵,错步拦住。 “你现在是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是吗?” 江栖抬眸,神色冷得厉害。 是秦砚从未见过的,能把人心冻住的。 “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对你抱有期待,是我最大的错误。” 她走得干脆。 秦砚过好久才回神。 拉着文茵茵就走。 宋梵的声音追在后面,“我草,老秦你是真疯了?!” - 凌晨两点。 江栖补拍完最后一场戏,懒得动。 准备随便找个酒店。 将就一晚。 转头就遇见她表哥。 直接被带到五星级宾馆。 深夜。 全景玻璃电梯。 俊男美女。 名表。 不负众望,她再次登顶热搜。 全在扒金主是谁。 江栖翻个白眼。 什么金主,那手表还是她送的呢。 刷完牙,刚想开怼。 热搜干干净净。 连点影子都不见。 “……” 江栖后知后觉。 某人这是,醋了。 第93章 “藏这么紧?” 憋着点笑。 滑进通讯录就准备拨过去。 又不想太顺着他意。 毕竟出国的事还没说清呢。 息屏。 放旁边。 慢条斯理地洗脸,擦干,护肤。 然后拿手机,到小沙发窝着。 指尖不小心点进微博。 入目就是秦砚拉着文茵茵离开的照片。 背景是医院。 评论区一片磕糖。 以及零星几句,关于她金主的讨论。 【我就说不是秦砚吧。昨晚我亲眼看见的,秦把文带上车,怎么可能还有功夫去管江栖?】 【怀孕也是乌龙,他俩到底有关系没有?我现在简直一头雾水。】 【可如果不是秦砚,江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崔老板可没能力弄来S家的邀请函。】 【热搜撤这么快,绝对有金主。而且那表真的好贵的,听说还全球限量。】 【百达翡丽Ref.1518,七千多万的成交价,不是顶级富豪都戴不起的。】 【有一说一,那照片谁拍的,技术针不戳,好养眼的!】 【确实。酒店,玻璃电梯,旗袍配西装,身高差,朦胧光,简直比偶像剧还有氛围感!】 【可惜全被撤了,想发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 评论消失。 江栖:? 往前翻。 跟秦砚和文茵茵有关的都没事。 但凡带上她名字的,挺不过三五秒。 “……” 不愧是公关大佬啊。 这控评的速度。 江栖算是开了眼。 - 裴氏集团。 宽敞明亮的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关于跨境并购案的争议仍在继续。 主位的裴渡始终一言不发。 肩背慵懒地陷在真皮椅背。 平淡目光无声划过每个人的面庞。 所有细节数据般在他眼底汇聚。 分析。 争论达到顶峰时,裴渡搁在桌面的手机亮了。 孟谦掠一眼,有些意外。 却也深知总裁不会接,正想说他去回。 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拿起手机。 下一秒,江栖收到消息:【开会。】 【总裁好忙。】 没指望他会回,起身去换衣服。 掌心震动,【很急?】 江栖:【不算。】 裴渡:【半小时。】 江栖挑眉,只当他随口敷衍。 正好江彻发消息,喊她吃早饭。 就把这事儿给忘记。 换完衣服,直奔隔壁。 开门的是江棠。 “秦砚又上热搜了。”她说。 江栖嗯一声,“照片拍得不错。” 就那句话,蛮有氛围。 不怪粉丝嗑生嗑死。 江棠观察她脸色,“你真不吃醋?” 昨晚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江栖对秦砚还是有感情的。 不然不会说出那句话。 同样的。 秦砚玩这套,也是在赌。 赌江栖会不会接招。 会不会生气。 毕竟,江栖的占有欲,很强。 从小就这样。 惯出来的毛病。 秦砚没少在这上面吃亏。 三天两头就跟在江栖后面哄。 耐着性子解释,那些女生他根本就不认识。 秦砚脾气其实挺差。 圈内出了名的不好惹。 但在江栖面前,他除了低头,还是低头。 有时候,也会生气。 因为江栖确实不好哄。 他又挺冤枉。 一来二去,他也恼。 干脆就故意跟那些女孩接触。 等着江栖去找。 打一打,骂一骂,这事儿就能过去。 赌的就是江栖在乎。 带文茵茵去解释,上热搜。 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是迫不得已的招。 因为秦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哄。 只能出招。 可惜江栖不想接。 江彻看出来,递勺子,扯别的话题。 江棠配合,没几句,聊到宫睿。 “真准备离?”江彻问。 语气随意地仿佛在聊天气。 不过也正常。 江家背景强悍,联姻只是锦上添花。 可有可无。 当年也是江棠自己没喜欢的。 恰逢宫家想要联姻,她自告奋勇。 江彻拦过。 甚至还发了火。 但江棠坚持,他只能送嫁。 “嗯。”江棠不好意思地应。 眼都没敢抬。 江彻看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当年跟我倔的勇气去哪了?” “要离就离,江家永远是你的底气。” “宫家那边敢拦试试。” 江棠早知道他会站自己这边。 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 扑进他怀里喊哥。 被他嫌弃,但没推开。 两人闹成一团。 江栖却在想着昨晚。 宫睿是跟着江棠来的。 想离。 应该没那么容易。 江棠否认,“他那是担心徐思瑶。” 江栖喝豆浆,“不一定吧,我看他眼神全在你身上。” 江棠心头微动。 恰逢宫睿打电话过来。 说的是慈善晚宴的事儿。 江棠起身,到露台去安排。 江彻凝神两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问: “她对宫睿动心了?” 陈述句的语调。 江栖没得否认。 上位者,洞悉人心是本能。 哪怕江棠隐瞒离婚真相。 只论结果。 江彻也能从枝叶末节里,窥出一二。 “那你呢?”他眼皮一掀,忽地反问。 江栖愣住,“什么?” 江彻目光沉静,锁着她,“秦砚,以及,你身边那位。” “什么身边——” 江栖试图否认,江彻直接戳破她幻想。 “今早的热搜撤那么快,别告诉我是巧合。” “还有昨晚的车祸,你的名字只字未提。” “需要我去查吗?”这句是威胁。 江栖怂怂,“不用。” 江彻笑,却未及眼底,很狐狸。 “乖。”等于快点。 江栖无奈,“我和秦砚已经是过去式。” “嗯。”还是催。 某些方面,江彻耐性不好。 也是底下人给惯的。 江栖抿唇,“正在谈。” 江彻只要重点,“喜欢?” 江栖想想,“不多。” 那就是有好感。 “联姻的事,你再考虑考虑,那人如果真行,封江两家不会亏待他。” 江彻还是希望自己妹妹能找到幸福。 而非利益为主。 江栖拒绝。 跟江棠一样倔。 不撞南墙不死心。 江彻轻捏眉心,是真拿这两位妹妹没办法。 只好转话题,免得吵起来。 顺嘴的就是徐思瑶。 江栖正好跟他打个预防针。 江彻听完眉头拧更紧。 满眼的不赞同。 江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可事情已经到这地步。 让她放弃,不可能。 江彻有时候是真想揍她。 又舍不得。 “你敢再受伤试试。” 这是妥协。 江栖立刻卖乖,“不会啦。” 话落。 手机响。 江彻垂眸,还没看清,就被江栖盖住。 “藏这么紧?” “对啊,怕你们欺负他。” 江彻嗤笑,江栖已经拿手机回房。 第94章 “脾气挺大。” 半小时,分秒不差。 江栖佩服。 裴渡在那边笑,嗓音有点哑,像是刚抽过烟。 “找我有事?” 他惯会明知故问。 江栖趴床上,闷声闷气,学他,“热搜,你撤的?” “不然,你还有第二个金主?” 翻文件的声音,混着孟谦低低地汇报。 莫名有点不太正经。 江栖揪着被子,故意。 “万一呢?我长这么漂亮。” 孟谦的声音明显顿住。 江栖没想到他放的是外扩,脸直接埋抱枕里。 窸窸窣窣的动静,不难猜出她的动作。 裴渡示意孟谦出去。 孟谦溜贼快。 办公室安静下来,裴渡不紧不慢,点支烟道:“脾气挺大。” 他指的是她连夜离开景瑞湾的事。 当然,他也能听出,她刚刚那句话里,有耍性子的成分。 不过不重要。 潜意识里,他已经习惯。 毕竟,他又撞车,又替她办事,都换不来她一通电话。 被刺两句,不是很正常? 江栖确定那边只有他一个,才哼哼唧唧抬头。 “怎么,不可以?” 挺得寸进尺。 偏偏语调又软,像是撒娇。 裴渡吃这套,闲闲掸着烟灰道:“可以,我惯。” 低低沉沉的语调,柔得恰到好处。 像是沉淀到极致的美酒。 不醉人,但上头。 江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差点就被带偏。 所幸理智还在。 翻个身,轻哼道:“没看出来。” 裴渡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吸着烟,没出声。 江栖有些恼。 想挂。 又不甘心。 僵持间,想起他给过台阶。 约饭一次。 撞车一次。 她都没顺着下。 现在,她又跟别人上热搜。 他能纵容她才怪。 “是江彻。”她解释。 “嗯。”他应。 语气很平静。 显然早就知道。 那他还在等什么? 江栖蹙眉。 片刻后,想起她和江彻的关系,在裴渡眼里,是没有血缘的。 “……” 男人这奇奇怪怪的在意点。 扶额。 “真就是兄妹关系。” “嗯。” 他继续应,不过这次多了句话,“一个挺特殊的朋友,过去帮点忙。” “哦。”江栖点点头。 说起另一件事,“你最近有空吗?” “怎么?” “我有个朋友快过生日了,想挑个礼物,你眼光好,陪我一起呗?” “男的女的?” “你呢?男的女的?”她问得突然,语气却拿捏得蛮妙。 是会勾人的那种。 裴渡失笑,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诡异的,不讨厌。 却也没那么乐意。 毕竟自由惯了。 身边也没个女人,去哪,跟谁,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没人质疑。 更没人反驳。 报备二字,陌生至极。 所以,管家让打电话解释时,他挺烦。 可她亲口说,他又不排斥。 挺奇怪的一种心理。 最后,裴渡只能归咎为,她会钓。 而他刚好喜欢。 “女的。” “男的。” 裴渡气笑。 但还是答应。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 他不能因为她是他女朋友,就过分限制。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过界,他可以不在意。 哪怕是装的。 - 下午两点。 咖啡厅。 秦夫人推门进来时,文茵茵已经静静坐在桌边等她。 双手交叠着。 很乖。 抬起的眼,依旧漂亮。 带着柔柔的韧劲儿。 可惜,跟初见时,已经不大一样。 变了味的东西。 秦夫人不喜。 搁包。 落座道:“说吧,多少钱能离开阿砚。” 这话挺直白。 显然不想多费唇舌。 也无声警告着:别装。 文茵茵轻笑,很温顺的样子。 “秦夫人这是要拿钱摆平?” 她搅弄着面前的咖啡,慢悠悠道:“那您觉得,我值多少呢?” 秦夫人当时就是被她这副面孔欺骗。 以为是个懂事的,便没过多为难。 现在想想,还挺后悔。 言语自然刻薄点。 “你?” “一文不值。” 文茵茵点点头,并不反驳。 “确实。在您眼里,我连江小姐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秦夫人直觉后面不是好话。 果然。 咖啡杯往前推,洒出些许。 落在她手背,烫出红点,她也不在意。 反而盯着秦夫人道:“但很可惜,现在,阿砚更偏向我。” “是吗?” 秦夫人嗤笑,“那你昨晚,怎么没留住他?” 文茵茵眼神微闪,秦夫人轻蔑地勾起唇。 继续补刀。 “被拽着走那么久,脚应该挺疼的吧?他问过你一句吗?” 她儿子,她最是清楚。 薄情,又深情。 他现在一心挂在岁岁身上,眼里自然容不得旁人。 可文茵茵总能拿捏他。 这让她很不安。 她有种预感,再让文茵茵这么闹下去,阿砚和岁岁,再无可能。 “秦夫人。” 不过须臾光景,文茵茵已经稳下心神,笑盈盈道: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阿砚喜欢我就够了。” “反正……” 故意拖长的音调,同样轻蔑,“他想做什么,秦家没人能管得住。” 不然,秦砚在国外乱来的时候,秦家就该出手。 可是那么多女人,哪个不是被江栖收拾走的? 能拿捏秦砚的,只有江栖。 而她的目的,也是江栖。 只要江栖对秦砚心灰意冷。 秦砚早晚会回到她身边。 这一层,她早就看破。 否则,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跟秦夫人叫板。 她也想尊重长辈的。 可谁让她挡了她的路呢? 她也只能不客气。 几番来回。 秦夫人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这个,曾经让她看走眼的姑娘。 不。 其实也不能算是走眼。 是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只是,有些可惜。 挺好一姑娘,遇到她儿子。 这辈子,算是毁了。 秦夫人好心相劝。 她不听,非要往火坑里跳,她也没办法。 望着秦夫人远去的背影。 文茵茵抿着早已凉透的咖啡。 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很清楚。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的事业、家人、眼界、爱情。 都只有秦砚能满足。 她必须重新回到他身边。 哪怕以卑劣的手段。 哪怕他并不喜欢她。 但是没关系。 她早晚会站在他身边。 早晚。 她放下杯子。 咖啡厅外。 车里。 秦夫人打电话给秦砚。 第95章 “抱我。” 秦砚最近心情不好。 周身气压更是低得骇人。 路过前台时,整栋秦氏大厦都仿佛被摁下静音。 直到总裁专用电梯停在最高一层。 压力才转到高管那儿。 会议室。 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但细看,每位高层后颈都浮着一层薄汗。 汇报者更是自觉压低三分音量,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可饶是如此,还能被他揪出错来。 角度刁钻,言辞狠辣。 不过片刻光景,男人就被训出一头的汗。 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陈固捧着电话进来,秦砚瞥一眼,神色微敛。 捞过桌上打火机。 砂轮摩擦声里,众人如蒙大赦般悄声退散。 蓝色焰火舔上烟丝。 薄雾喷出。 嗓音是极致的哑,“妈……” “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么混账的儿子。” “……”秦砚沉默。 烟抽得更猛。 直到秦夫人说起三天后的慈善晚宴。 他静如死水的眸子才掀起波澜。 “她……答应了?” 干涩嗓音压着小心翼翼,连烟头烧到指尖都未察觉。 秦夫人冷哼,“那是看在我的老脸上。” 不然,就凭他迟到的那个劲儿。 岁岁能给面子才怪。 秦砚找到主心骨。 自然连声应是,外加吹捧。 秦夫人不吃这套。 依旧叮嘱。 “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再干那些丢人的事儿!” 她没直言文茵茵,但秦砚不会不懂。 想到她的几番算计,脸色彻底冷下来。 烟蒂被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底,瞬间熄灭的火星,像极了某些被掐碎的妄念。 “放心。文茵茵那边我已经说清。” “她要再不识趣,我不会手软。” 淡漠到骨子里的语调。 说薄情都有些浅。 到底是曾经游戏人间过的,论狠,论抽心,文茵茵哪儿是他对手? 秦夫人轻叹。 昨晚文茵茵被带走,她不放心。 让人跟着。 拍下的照片虽模糊,但不难看出,阿砚对她感情不深。 坐在车里,撂下的那几句,文茵茵当时脸就白了。 她看着都有些心疼。 秦砚却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连表情都是冷漠的。 可文茵茵就是有办法,让他一次又一次中招。 这才是秦夫人约见她的根本原因。 “行了。” 思绪回拢。 秦夫人还是觉得这段关系的主要症结,在江栖。 但凡她愿意跟秦砚好好谈,秦砚的心就不会往别处跑。 “拍卖会上,多给那丫头拍点喜欢的,多哄哄,你以前不是最会哄她,怎么现在不会了?” 秦夫人恨铁不成钢。 秦砚委实无辜。 以前哄江栖。 那是情趣。 是心照不宣的游戏。 是有来有回的过招。 是退让里的拿捏。 是服软掺着试探。 是在意。 是缠绵。 是……反正不管是什么。 归根究底,有个情字。 可现在,秦砚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冷漠得像个旁观者。 尤其—— 秦砚抬手。 逃避似的捂住眼睛。 却怎么都躲不开那个目光。 冰冷的。 不带一丝感情。 足以湮灭他所有勇气。 他不是不想哄。 而是不敢。 也确实找不到发力点。 寻常哄女孩的那些套路和手段。 在她那里根本不顶用。 死缠烂打,也只会让她更烦。 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人。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蠢到跟文茵茵上热搜。 指望她来质问。 他跪地道歉都行。 可是她没有。 她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也是。 她如果还在乎。 澹月居那天,她直接就会推门进来。 而非离开。 秦夫人能说什么? 只能说:“你活该。” 好好的未婚妻不知道珍惜,非要出去跟那些女人鬼混。 秦砚低眸看着左手中指上那一圈细小压痕。 不做反驳。 是。 他活该。 他那两年鬼迷心窍,把她弄丢了。 - 晚上八点,独栋小院。 江栖跟火壶师父见面后,一直练到现在。 两条胳膊都快抬不起。 但还是挪到淋浴间,简单冲个澡。 出来时,收到裴渡微信,让她出去。 她累。 不想动。 发表情包要抱。 他没回。 江栖撇嘴。 指尖飞速打字道:【说好的惯呢?骗子!】 发送前一秒,眼前压下暗影。 微风从窗口进来。 熟悉的清冽冷香钻入鼻息。 抬头。 男人正好看见对话框。 心虚删掉。 闷笑已经传来,“还能骂我,看来也不是很累。” 江栖坐在长板凳上,后背靠着餐桌。 很简单的白裙,墨发微润地垂在肩头。 仰起的小脸在灯光下愈发瓷白。 眼神带着点懵。 又很快反应过来,细白的腿往前伸。 泛红足尖不安分地沿着裤脚往上蹭。 到膝盖时,脚踝被松松握住。 力量感与柔媚的碰撞。 很欲。 跟他压在她耳边的声音差不多,“勾我?” “哪有,”她无辜眨眼,“是真的累。” 从鼻腔里发出的轻嗤。 很散漫。 “没看出来。” 他松手,要走。 袖子被江栖拽住。 垂眸。 小姑娘仰着脸。 脆生生道:“抱我。” 裴渡想起她发的那个表情包。 可爱风的,很乖。 但不及此刻。 加长普尔曼平稳行驶在繁华cbd的主干道。 双层夹胶的防弹车窗足以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车内静谧。 孟谦抬手扶了扶耳机,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标注出几处数据误差。 声音压得比空调出风还轻。 “第二季度财报的环比增长率应该是3.7%,不是3.9%。” “孟特助。” 有人忍不住好奇,同样压低声问:“裴总是不是……” 后面两个字,大家心知肚明——睡了? 毕竟,开会到现在十多分钟了。 裴总连个声儿都没出。 不合常理啊。 孟谦下意识瞟向总裁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轻咳一声。 “别乱说,总裁在听,继续。” “……” 尴尬气氛持续到会议结束。 视频窗口瞬间齐刷刷暗下去,一个个溜的贼快。 孟谦溜不了,只能低头整理会议纪要。 但其实余光都在总裁和江小姐身上。 大概是真的累。 江小姐窝在总裁怀里的姿势就没变过。 指尖揪着那么一点点面料,松松的。 轻易就能扯开。 但总裁没有。 就任由她在怀里睡着。 连会议都成了旁听。 他实在有些好奇。 总裁对江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第96章 “下次。” 说喜欢吧,总裁联姻的心从未改变。 说不喜欢吧,这两天跟江小姐…… 不对。 是江小姐单方面跟总裁闹脾气。 总裁虽然面上不显,但他能感觉出来。 总裁心情不好。 只是上位者,惯会克制。 而且,孟谦回忆起之前那幕。 梧桐疏影里,总裁踩着满地月光,抱着江小姐从小院出来时。 眼底分明是有笑意的。 哪怕一点点。 也是这几天里,难得的愉悦。 思绪间,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传来。 孟谦抬眼。 不知是做梦,还是被他写写画画的声音吵到。 江小姐正无意识攥着总裁的衬衫前襟,将那寸矜贵面料揉出细密的褶皱。 而素来洁癖严重的裴先生,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随她放肆。 孟谦忽然意识到。 联姻之所以能雷打不动地推进着。 完全是商人本质。 稳妥的利益,顺心的小雀。 他都要。 孟谦无法对此作出评价。 反正,只要两人不吵架,他就开心。 否则受罪的一定是他。 - 景瑞湾。 江栖是被饿醒的。 摸手机看时间。 凌晨一点。 好家伙。 睡了快五个小时? 啪嗒—— 手机砸脸上。 很好。 彻底醒了。 揉着眼坐起,意外地,旁边没人。 也没温度。 这是把她抱回来就走了? 江栖迷惑。 但也懒得问。 穿鞋下楼。 厨房。 管家听到动静,刚想过去问。 余光瞥见先生从书房出来。 默默收回脚。 门关时,听到寂静里,先生淡声问:“找什么呢?” 江栖吓一跳。 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 月光从外面斜切进来,将男人倚在中岛台的身影拉得极长。 “你在家?”江栖意外。 裴渡觉得她这个表情挺有意思,“不然呢?我应该在哪,酒店?” “……” 这是在计较她跟江彻上热搜的事? “我饿了。” 不纠缠,果断换话题。 同时也是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裴渡挑眉,“睡那么久,是该饿了。” “那你不给我留饭。”她抱怨。 娇气又理所当然。 裴渡失笑。 “闭眼。” “?” 然后就见他去开灯。 乖乖闭上。 等再睁开时,正撞见他低头解袖扣。 修长如玉的手指衬得那枚黑玛瑙愈发珍贵。 啪嗒一声脆响。 袖扣被随意搁在台面。 江栖回神。 昂贵布料已经被堆叠在肘间,露出线条分明,肌肉感刚刚好的小臂。 灯光下,泛着冷调的白。 “你这是……要给我做饭?”江栖意外。 “嗯。” 裴渡抬手开冰箱,微微绷起的青筋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想吃什么?” “……” 江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脑袋微歪地问:“你会做饭?” 真不怪她惊讶。 他那双手,看着就很贵。 更别说他那通身的气度,清冷疏离,仿佛世间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怎么看都与厨房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她一直以为,他跟秦砚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燃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 “怎么?”裴渡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 迈步走向她。 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懒懒戏谑,“怕我毒死你?” “你舍得吗?我这么会讨你欢心。” 江栖跟他身后。 小尾巴一样,观赏他洗菜。 没错。 就是观赏。 莹白如玉的手指浸在水流里,慢条斯理地熟稔,蘑菇都变得好看起来。 裴渡嗤一声,“你气我的本事更大。” “我哪有,”她不认,“我明明都没招你。” 水流戛然而止。 细腰被控着抵在池边。 危险贴合。 “你现在就是在招我。” 水渍浸透衣裙,贴在腰上凉丝丝的。 却又被他掌心温度寸寸驱散。 耳根隐隐发烫,撩拨他的脚果断收回。 腿却被他膝盖抵着,进退不得。 “躲什么?”他低笑,呼吸拂过她泛红耳廓,嗓音低哑,眼里的情绪却很淡,“刚刚不是挺起劲儿?” 江栖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他的体温。 灼热,滚烫,浓烈。 轻易便能在皮肤上激起细小战栗。 压迫感很浓。 江栖心跳微乱,有点后悔报复。 却又忍不住计较,“挺久没见了嘛……” 她小声。 指的是什么,他很清楚,带着点笑地问,“怨谁?” “你。”她抬眸,毫不犹豫。 湿漉漉的眼神,说是控诉,但其实更像撒娇。 裴渡凝她,须臾。 低头,额抵额,淡声,“真生气了?” 她闷着调,嗯一声,“你都不跟我说。” 裴渡是真没那个习惯。 行程、报备、解释,这些琐碎的流程从不在他字典里。 但此刻,看着她略显委屈的表情,他难得没不耐烦,只低声道:“下次。” 发音很轻,却莫名让人信服。 江栖听得出来,他想把这事儿翻篇。 于他而言,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都有点小题大做。 可她就是不依。 白嫩食指勾着漆黑皮带,慢条斯理地绕着圈。 有一搭没一搭地吊着。 裴渡眼底慢慢染上暗色。 垂落的视线更是带着三分警告。 她也不怵。 反而仰起脸。 眸光潋滟,又缀着点媚地问: “下次什么?是下次跟她见面,还是下次报备?” 裴渡扯唇,听不出情绪,“这么在意?” 她点头。 神色是少见的认真。 哪怕知道他可能会不高兴。 但她的底线必须摆明白。 她不接受无缘无故地消失。 不喜欢他敷衍又不在意的态度。 无声的博弈瞬息拉开,轻易便打破所有旖旎。 江栖盯着他晦暗不明的眸。 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是疯了吗? 玩玩而已的关系,她较什么真儿? 深夜果然不适合谈感情。 容易上头。 更何况这么个男妖精。 她把持不住,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正常。 但确实没必要。 江栖收手,率先结束谈判。 细腕却被捉住。 烫人的温度压在脉搏。 轻轻一扯,便撞在他炙热硬实的胸膛。 唇齿压在颈侧,辗转|碾|磨,强势又不讲道理。 让她疼。 却又会安抚。 像撩拨,但惩罚的意味更浓。 江栖知道他不爽。 在他眼里,她这是在逼他。 是在试探他底线。 可她已经妥协,他又来这套是闹哪样? 第97章 反差感拉满 她不乐意,伸手推他。 被他轻易化解。 她恼,喊他名字。 他不应。 趁机封住她唇,攻城略地,毫不收敛。 大有她再反抗就持续到底的架势。 江栖到底不是他对手。 无论力量还是技巧,她都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儿。 但还是很气,故意咬他。 没收劲儿。 很快就尝到甜腥。 他停顿,拉开点距离看她。 眸色很深。 情绪却不多。 看得人心毛毛的。 江栖其实是有点怵他的。 说不清道不明。 他身上的危险感很重。 只是藏得深。 不轻易表露。 抿唇。 眼神躲开。 怂得很明显。 裴渡忽地松开桎梏,抬手抹过她唇上艳色血迹。 指腹压得深,温度灼人,嗓音却淡。 “属狗的?” “属你的。”她怼。 反正都不是好人。 都狗。 谁都不冤。 但—— 目光落在他被咬伤的下唇。 江栖还是有些内疚。 没收力,咬挺狠。 他这两天上班估计都要被人盯。 裴渡看出她想法,但不在乎。 微微站直身道:“骂我?” 江栖:? 这是重点吗? 她看他,他玩手机。 像是随口一问。 她懒得奉陪,推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要走。 被连腰带手控住。 挣扎。 他直接把她拽怀里。 强悍至极的力道。 别说反抗,她连动都是问题。 “裴渡!”憋闷到极点,她眼里终于炸开火。 烧得挺烈。 跟他脸上的平静,完全是冰火两世界。 “嗯。”他应。 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语气也很淡。 甚至,还有闲心划拉手机。 江栖气结,走也走不了。 聊也没心聊。 干脆一口咬他胳膊上。 挺硬。 但还是咬。 他也不拦。 随她去。 等她自己牙酸松口,他忽然掐着她腰往上一托。 抱着她往客厅去。 视线转暗,他丢给她的手机显示屏就越亮。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行程安排。 是孟谦刚发来的。 “……” 江栖突然就很心虚。 视线假装不经意地瞥他胳膊。 却先跟他黑湛湛的眸子撞上。 心底一紧,想躲。 被他抱着陷进沙发,虎口强硬地卡着她下巴。 逼她跟他对视,那双眼,浓稠到极致。 轻易就能把人溺毙。 偏偏笑起来又那么蛊人。 “躲什么?刚刚不是挺敢咬?” “……” 江栖趁机去看他伤处。 不出意外的,白衬衫渗出牙印。 看出血量,不轻。 她眼神飘忽,嗓音更是轻得发软。 “那你也没拦呀。” 男人喉间溢出低笑,松开钳制转而环住她腰。 温热掌心贴在她柔软曲线,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要查岗,直接找孟谦,我开会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 江栖意外地看他一眼,被他捕捉到。 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仿佛什么都知道。 捉她手在掌心把玩。 嗓音慵慵懒懒,带着几分散漫的调侃,“怎么,怕我和孟谦联合起来骗你?” “万一呢。孟特助可是你的人。” 他只回三个字,“你不是?” 江栖顿住,“你认真的?” 裴渡:“可以试试。” 试什么? 报备行程? 接受查岗? 还是,孟谦是否说实话? 江栖没问,她觉得应该都是。 不然他不会在她脖颈上咬那么久。 “你气吗?”她问得突然。 也没头没尾。 但裴渡懂,捏着她软得不得了的手,眉目不抬地丢出一个字,“气。” 挺冷。 江栖笑,“那你干嘛不拒绝?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怕你哭鼻子。”他抬眸,神色蛮淡。 偏偏纵容。 反差感拉满。 江栖抽回手,轻哼,“你胡说,我才没有。” “是么?那之前是谁红着眼骂我狗。” “我那是被你——” “被我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低沉嗓音里浸着明晃晃的戏谑,略微偏头,薄唇故意擦过她脸颊,“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 说什么说,推他去做饭。 他倒也顺着她。 起身到厨房。 管家适时出来帮忙。 因为裴渡其实很少回景瑞湾。 就算回,大都不超过一顿饭的功夫。 哪能知道平底锅放哪。 江栖赤脚蜷在沙发,雪白足尖陷进柔软毛毯。 抱枕抵在后腰,抱在怀里,电视音量调得很低。 雨中求复合的男主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也没钻进耳朵。 目光越过岛台,落在那个连光都偏爱的挺括背影。 白衬衫扎进劲瘦腰线,黑西裤包裹笔直长腿。 明明是充满禁欲感的穿搭,偏偏出现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 矛盾又诱惑。 看得人心底发痒。 想挠,又找不到位置。 江栖有些出神,直到管家端着描金瓷碗走近。 浓郁的奶香直入鼻息,她才收回视线。 笑着坐直身道:“麻烦您了。” “不麻烦,您先尝尝。” 管家将银匙轻轻搁在绣着铃兰的餐巾上。 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慈爱。 “如何?” “嗯~” 奶香浓郁,蘑菇鲜嫩,最后是黑胡椒的微辛,恰到好处地,层层刺激着味蕾。 “他以前经常做饭吗?”江栖好奇。 管家摇头,“先生会做饭,我也是刚知道。” 江栖面露诧异。 管家解释,“先生忙,一年到头也不常来。”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回的勤。 冲谁,大家都很清楚。 毕竟前两天,先生都是住公司的。 意面摆盘结束,管家悄声回房。 客厅里,只剩江栖和裴渡。 他没问好不好吃。 她也不说话。 就安安静静地喝汤卷面。 很秀气,几乎没什么声儿。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银匙碰触碗沿的轻响。 但也很少。 不及她抬手拢头发的次数多。 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颈,上面星星点点都是他吮|咬出来的痕迹。 之前不开灯不觉得,现在再看,挺禽兽。 裴渡有点想吸烟。 但她娇气。 不爱闻烟味。 他也懒得到窗边。 纤细手指再次将发丝别在耳后。 柔嫩的白,浓墨的黑,交织诱惑。 耐不住,从抽屉里翻出烟盒。 一道目光落来。 他没理。 重新靠回沙发,将烟衔在嘴边,没燃,就过过瘾。 江栖继续舀汤喝,有一说一,味道不错。 能勾胃的那种。 就是头发老碍事。 她有些恼,就听裴渡淡声道:“过来。” 第98章 惯的 很浅淡的语气,像是随口一说。 江栖喝汤兴致正浓,懒得理会他的逗弄。 只微微偏过脸,带着点敷衍地问:“干嘛?” 客厅的茶几偏矮,她要吃饭,必须坐在沙发边,身子往下弯。 这就导致她回头时,腰肢是微微直起的状态。 薄而柔韧。 弧度漂亮得让人想用掌心寸寸丈量。 裴渡咬着烟,单手扯领带,重复。 依旧无波无澜。 但任谁都能听出不容拒绝。 江栖无奈。 只好放下汤匙,往他那边挪。 他不理。 他喊她过来,还不理她?! 江栖气恼,扭头就要坐回去吃饭。 下一秒,温热掌心贴合腰窝,轻易就把她带进怀。 江栖猝不及防,脸撞上他灼热紧实的胸膛,淡淡的沉香混着未散尽的烟火气钻入鼻尖。 心莫名就安定下来,抬头瞪他。 他低笑。 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余韵。 江栖觉得他就是闲得没事,把她喊过来玩玩,根本不正经。 撑着他腿就想走,被他摁着不许动。 挣扎间,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衬衫下起伏的肌肉线条。 不是对手,江栖放弃。 腰间的手顺势收力,懒懒摩挲着那块凹陷。 像是有些爱不释手般,好半晌才低声训她。 “你这脾气到底谁惯的,一分钟都等不急?” 秦砚二字冒上心尖。 江栖晃神一瞬,推锅道:“明明是你不理人。” “我喊你你就过来了?”他算账。 却还是缠了领带在指尖,拢她头发道:“别动,弄疼了可别跟我哭。” 江栖这才想起,她挨过来时,他确实是在解领带。 他跟秦砚真的很不一样。 秦砚做什么都喜欢先跟她说。 他不,他更习惯先做后说。 行程表是这样。 扎头发也是这样。 被误会,被咬,他也不恼。 就像惯小孩儿那样,随她闹。 很年上。 克制,清醒,理智。 哪怕被试探底线。 他也不跟她吵。 若换成秦砚…… 只怕早吵得不可开交。 别说吃饭,桌子都能给你掀了。 就像她去年生日前。 他冷不丁回来,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让他随意。 他嗯。 又坐了会儿,说要吃饭。 她让佣人去弄。 佣人怵他,端饭时不小心溅了汤汁在桌上。 他发火,她就劝了两句。 他跟她吵。 什么都吵。 没有核心。 想到哪,吵到哪。 她不理还不行。 最后,他气得掀了桌子,转身就走。 生日当天给他打电话,他一个没接。 听说在游艇上开趴,美女嫩模无数。 她当时什么心情? 不记得。 只记得在吃药。 好多药。 眼花缭乱的。 像极了秦砚以前买给她的糖。 各种产地,各种味道的都有。 吃腻就换。 反正他会费心收罗。 她的任性,她的脾气,很大程度上,是他宠出来的。 她闹,她作,江彻和封御偶尔还会训她。 让她收敛点。 秦砚不会。 他永远照单全收。 偏爱得明明白白。 不爱时也一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江栖已经受够了。 反倒是裴渡这样的,不浓烈,不深刻,不沉沦,刚刚好的界限。 无关爱与不爱,至少舒服。 …… 头发绑好,江栖继续安心吃饭。 裴渡起身到窗边,接电话,顺便抽烟。 晚风偶尔能送来几句低沉醇厚的伦敦腔。 很苏。 有点下饭。 裴渡回来时,江栖已经吃饱,正盖着小薄毯,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点眼,小脸红扑扑的,挺媚。 手感也不错,裴渡轻捏了捏,直接打横抱起。 她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清楚? 吃饱犯困,不想动。 就等着他来抱。 - 次日中午,独栋小院。 加长普尔曼静静停驻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 漆黑车身于明媚阳光中,尽显低调奢华。 车内,孟谦谨慎汇报完工作,合上平板时,腕表分针已划过十格。 江小姐仍未出来。 就连微信,似乎都没回。 孟谦敏锐察觉到对面男人的情绪波动。 刚想说进去看看。 车门已经打开。 而后便是皮鞋踩碎落叶的脆响。 江栖看到消息时,手刚完成包扎。 正准备回,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沉稳又熟悉。 抬头,裴渡逆着光进来。 腿长得过分。 几步就到她面前。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受伤的手就被他托在掌心。 温度透过纱布,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有点热。 “怎么回事?”他声音很淡。 江栖却听出一丝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旁边的火壶师父已经搭话,“这小姑娘,让她悠着点悠着点,她非加练,好嘛,手磨破了吧。” 江栖:“……” 倒也不用说那么详细。 裴渡掀眸,幽幽一眼望过来。 蛮深。 江栖对这种目光很熟。 每次她受伤时,她家里人都会这么看着她。 习惯性躲开。 车子平稳行驶。 裴渡抱着她,翻剧本给她看。 许侃新戏已经进入筹备阶段。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开拍。 女主名额在她头上,她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辜负许导信任不是? “休息会儿?”是问句。 但剧本已经合上。 江栖闭眼,靠他怀里,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 反正醒来已经在包厢。 孟谦身姿笔挺地立在一旁,低声向裴渡汇报着什么。 察觉到她睁眼,立刻收住话头,动作利落地将平板双手递上。 而后,关门离开。 裴渡处理完最后一点收尾。 目光挪到她身上。 正好看见她停在冰激凌界面。 淡声否决,“不可以。” 江栖当然知道自己还在生理期。 可屏幕上的提拉米苏冰激凌实在诱人,奶油的细腻纹理在特写镜头下纤毫毕现。 她扛不住。 “就一点点。”她捏着指尖,睡饱的小脸水嫩嫩的。 眼睛也足够润,撒娇卖乖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媚。 尾音更是拖得绵软,像融化的焦糖。 让人不忍拒绝。 吃完饭,去挑礼物。 逛了几家店,江栖不太满意。 甚至还有点累。 闹着要喝奶茶。 裴渡是真觉得她挺事儿。 但她撒起娇来也是真能让人放低底线。 先跟孟谦去奶茶店。 她去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遇到秦砚带人巡视商场。 第99章 修罗场? 视线相撞,仅仅一瞬。 江栖面无表情收回。 戴着口罩,赌他可能认不出。 想擦肩而过。 被扣着手腕拽回。 “躲我?” 头顶压下的声音,情绪复杂,分不清是生气更多,还是愧疚更深。 江栖懒得费心揣摩,动动手腕,“松开。” “手怎么弄的?”注意到她右手掌心缠着纱布,秦砚更不可能放手。 强硬拉到眼前检查。 但其实力度不重。 他就这样,捧你在手心的时候,半点委屈都不带让你受的。 弃如敝履的时候,也是真狠。 江栖凝视着他冷峻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疼惜。 突然就有些看不懂。 他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感情? 喜欢? 爱? 习惯?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他可以宠她上天,也可以冷眼旁观。 他会因为她一丁点的情绪波动,放下最重要的会,连夜飞到她身边,只为哄她开心。 也会因为新欢不入流的小手段,丢她在深夜的街头,丝毫不考虑她是否会遇到危险。 他的感情实在是太极端。 像锋利的刃。 轻易便能把人伤得体无完肤。 江栖抽回手,眼底已然覆上层薄冰,“与你无关。” “那与谁有关,你那位新欢吗?” 秦砚看她又要走,语气难免带点火。 扯她胳膊的力道都重几分。 “你是跟他来逛街的吧?” 他目光淬毒般,近乎严苛地扫过她身上尽显腰臀比的素色连肩袖旗袍。 银线暗绣在灯光的勾勒下愈发显得她风情万种。 秦砚嫉妒的眼神都在灼烧。 “你就那么喜欢他?那我可得好好见见了,究竟是谁,能让你封大小姐这么上心!” 说着,就要吩咐人调监控。 江栖心一紧,她和裴渡的事目前还不能被他发现。 不然以他现在的执拗程度,能跟裴渡斗到不死不休。 如果再扯上秦家的势力,怕是整个京圈都会掀起风浪。 她知道,他疯起来是能做到的。 “秦——” 刚开口,腰肢突然被人揽上。 不轻不重地将她往后一带。 秦砚抓着她胳膊的手顿时落空,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她旗袍的盘扣,发出细微的‘嗒’声。 江栖毫无准备,胳膊贴上面料丝滑的西装外套。 聚拢而来的气息陌生又熟悉。 浅浅淡淡,疏疏离离。 还没反应过来是谁。 就听秦砚咬牙切齿道:“萧鹤鸣!你他妈给我松开!” 萧鹤鸣低低一笑,寡淡又薄情。 “松开?” 他偏故意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 江栖眼眸微抬,这是要把新欢的名头揽他身上? 萧鹤鸣没有理会,贴在她腰线的手却轻微摩挲了下。 像安抚,又像是某种宣告。 秦砚气得火冒,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嗓音更是冷得刺骨,“萧鹤鸣,想死直说,哪天都是黄道吉日。” “这么懂?那不妨给我算算,哪天结婚合适?我让你坐主桌。” 话落,助理捧着两杯奶茶过来。 萧鹤鸣试了下温度,把热的那杯递给江栖。 蛮宠地说:“不是闹着要喝?尝尝,是不是你要的那个味儿。” 这是在跟秦砚解释之前的消失。 但江栖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他知道裴渡。 所以特意赶来救场。 毕竟,萧家和秦家对上,无所谓。 谁都拿不下谁。 对外放话,商业竞争。 可裴渡不同。 他扎根的是娱乐圈,势力再不容小觑。 那也无法跟真正的世家大族比。 商不与官斗,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江栖甜笑着配合,“谢谢。” 两重意思,萧鹤鸣懂。 带着她就要离开这个是非地。 秦砚哪能如意。 搬出秦夫人。 非要陪她去挑选礼服。 萧鹤鸣刺他,“多大了,还玩找家长那套?” 秦砚才不管那么多,“有本事你也找。” 挺不要脸。 但又是他的风格。 江栖拗不过,更不可能下长辈的面子。 只好答应。 反正她礼服也没挑。 正好,秦砚花钱,随便宰。 趁两人斗嘴的功夫,江栖点开微信,准备给裴渡发消息。 耳边先一步传来周围高层问好的声音。 “裴先生。” “嗯。” 淡漠温和的嗓音,江栖抬头。 就见裴渡迈步过来。 真丝素绉缎的白衬衫散漫解开两颗领扣。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堪称完美。 在人群里,清贵又抓眼。 唯一有点违和的,就是他拎在手里的奶茶。 但再看他旁边跟着的美女。 又很好解释。 几位高层笑着打趣。 “裴先生这是陪女朋友逛街?” “嗯。” 裴渡淡笑着应。 目光却不着痕迹划过江栖胳膊。 她皮肤嫩,用力捏一下都能红好久。 更别说秦砚气上头的力道。 现在都没消,看着着实有点靡靡之感。 江栖落落大方打招呼。 毕竟有救命之恩呢。 当看不见,秦砚岂不更怀疑? “嗯。” 裴渡依旧应。 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像是路过,脚步不停,揽着千清雪的肩就要去下一层。 被秦砚叫住。 话题自然是礼服。 说到底,他还是更怀疑裴渡。 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今儿又好巧不巧,在这儿碰上。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江栖觉得他神经。 又不好阻拦,显得她心虚。 倒是萧鹤鸣插一句,“什么毛病?自己没人陪,就霍霍别人?” “我就算了,好歹多年兄弟,不跟你计较。” “裴先生佳人相伴,你上赶着当什么电灯泡。” “要发光发亮,上班去,这儿没人欢迎你。” 秦砚毫不在意地冷哼,“挑个礼服而已,能耽误多少时间?” “还是说,”他停顿片刻,目光直指裴渡,“裴先生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话都到这份上了。 裴渡自然不好再拒绝。 千清雪也适时出声,柔声细语,化解气氛。 电梯。 秦砚孤孤单单站角落。 恨不能把旁边的萧鹤鸣给洞穿。 萧鹤鸣直接无视,懒懒倚在梯壁,单手拿着奶茶让江栖喝。 江栖也配合。 那郎情妾意的模样,看得秦砚心里直泛酸。 干脆眼不见为净地别开。 正好瞥见裴渡唇上的伤。 淡笑着问:“千小姐咬的?” 眼神却透过梯壁,紧盯江栖。 第100章 除了名分 江栖猝不及防,珍珠差点滑进嗓子。 裴渡闷笑。 不知是瞥见,还是回味。 千清雪立刻机灵地往他怀里躲。 轻易便能羞红脸。 裴渡顺势揽着肩安抚。 动作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秦砚被迫塞嘴狗粮。 眼里却没多少相信的意思。 叼着烟笑。 “真是没想到啊。千小姐平日看着温温柔柔,下口居然这么狠呢。” 就差直接说,她千清雪有那个胆子吗? 江栖那狗脾气倒有可能。 裴渡也笑,低哑嗓音里满是纵容,“没办法。” “惹她不高兴了,闹呢,总得哄啊。” 眉眼间的宠溺,不似作假。 秦砚盯着他唇上那抹泛着暧昧红痕的伤处。 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跟裴渡交过手。 以他的能力,要真跟江栖有什么,没必要瞒。 他扛得住。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栖…… 秦砚看向那抹安安静静喝奶茶的倩影。 顾忌联姻的话,她应该是最不想关系暴露的。 可裴渡能这么听话? 他不信。 但也不敢问。 没有证据的事儿,她能骂死他。 地下车库。 秦砚先下手为强。 拉着江栖就要上他车。 江栖也不反抗。 等到车边。 七厘米的细高跟直接碾上他意大利手工皮鞋。 还恶意地转了半圈。 “嘶——!” 秦砚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攥着她手腕不放。 江栖笑盈盈加重力道。 坏坏的。 裴渡唇角轻勾,率先上车离开。 萧鹤鸣抱臂倚在迈巴赫看戏。 眼底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秦砚瞪他。 江栖趁机离开。 萧鹤鸣单手开车门,挺普通的动作,但身份气质加持,优雅得近乎赏心悦目。 - 普尔曼后厢安宁静谧,真皮座椅吸收一切杂音。 孟谦将早已备好的几份合同依次铺开在胡桃木桌板上。 千清雪随便翻翻,都是她想要,却摸不着门路的资源。 不可否认,裴渡很大方。 也很懂人心。 她没什么好不满足的。 签字落款。 最后一份结束,孟谦尽职尽责提醒。 “总裁和江小姐的事,还请千小姐一定保密,否则……” 含笑目光划过面前合同。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千清雪是喜欢裴渡,但她更珍惜自己的事业。 柔媚轻笑道:“当然。” 男人,哪有搞钱香。 更何况,他那么喜欢江栖,最后不还是不肯给她名分? 爱情,没事的时候甜甜蜜蜜。 一旦碰上利益,那是半点用也不顶的。 但她还是很羡慕江栖。 能得到—— 悄悄看向旁边男人,修长如玉的指节正懒懒翻阅着文件。 袖口滑落,露出腕骨边淡青色的血管。 她甚至都记得这只手揽在她肩头的温度。 炙热,滚烫,带着令人心颤的安全感。 似是察觉到注视,男人微微侧眸。 神色疏离冷淡。 却因窗外正盛的光线,柔和了些许凌厉。 千清雪有些心动,却不敢多看,很快收回视线。 但脑海里还是他领口半敞时,那扑面而来的禁欲感和荷尔蒙。 真的很羡慕。 他的唇,一定很好亲。 - 迈巴赫提速很快。 秦砚只来得及吃口尾气。 发消息骂萧鹤鸣小气。 萧鹤鸣只当没看见。 目光挪向江栖,锋利喉结微滚。 江栖大概猜出他想说什么,直接承认道: “对,我和裴渡在谈。” “顾忌联姻?”他直切重点。 江栖点头。 萧鹤鸣却问:“那他呢?” 江栖笑,“他应该是不想跟秦家对上。” 毕竟,女人和利益。 孰轻孰重,再明显不过。 更何况,裴渡未必有多喜欢她。 萧鹤鸣不置可否。 男人嘛,骨子里就是喜欢征服和占有的。 你如果不能让他心动到死,就别指望他会为你放弃利益。 “那你还喜欢他?”萧鹤鸣语气微沉。 江栖懵懂眨眼,“我……惹你了?” 应该也没吧? 她在反思。 萧鹤鸣都快气笑了,“我的意思是他不配。” 占有,却不负责。 算什么男人。 “……”江栖是真不懂他的点,撑着头笑,“这有什么,玩玩而已嘛。” “他要真喜欢我,我到时候分都是问题。”她考虑现实。 萧鹤鸣蹙眉,“非联姻不可?” 江栖淡淡嗯一声。 萧鹤鸣沉默半晌,“因为秦砚?” 江栖抿唇,嫣红饱满。 萧鹤鸣眼眸微暗,挪开视线,缓缓靠向椅背。 “我最近都在京城,有需要随时联系。” 这是要帮她隐瞒到底? 江栖转眸凝他。 他已经阖眼,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倦意。 瞧着倒没平时那么有攻击性。 蛮乖的。 江栖被自己的念头逗笑。 正要收回目光。 他忽地开口,精准接住她未出口的疑惑。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还还人情罢了,毕竟欠挺多。” 江栖点点头,不作他想,“谢谢。” 萧鹤鸣淡淡应一声。 潇洒得很。 但只有副驾驶的助理知道。 不是这样的。 得知江小姐出事,总裁连夜赶到京城。 许多工作都来不及安排。 连轴转好几天,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消息,毫不犹豫,赶来救场。 - 造型工作室。 大概是提前得到通知。 江栖跟着萧鹤鸣进来时,上下三层,安静得很。 往里走,瞧见裴渡。 正懒懒陷在墨蓝色软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孟谦躬身站在半步外,平板上跳动的数据映得他镜片反光。 脚步声传来的瞬间,裴渡抬眸,淡淡颔首。 孟谦却没敢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挺愧对江小姐。 可能……没人比他更清楚,两人的结局走向吧。 毕竟总裁是不会放弃联姻的。 而江小姐,大抵是,除了名分,什么都能得到。 但他却觉得,江小姐的性子,未必会愿意。 礼服挑到第三件的时候,秦砚赶过来。 江栖没理。 造型师主动化解尴尬。 江栖理造型师,但就是不理秦砚。 说什么都不理。 但钱照花。 蛮作。 秦砚拿她没办法。 造型师在旁边亚历山大。 终于,江栖挑到件比较满意的。 抬步到试衣间。 旗袍盘扣刚解到第二颗。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第101章 不合适 喜欢爆金币的大哥:【见面时间定在国庆。】 江栖蹙眉。 紧跟着:【你身边那位,处理好。不然我亲自处理。】 江栖:“……” 就问还有谁不知道她身边有人? 她身边有人就这么值得关注吗? 她又不是不会分。 【你知道是谁吗?】她好奇打字。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试探。 她和裴渡的事,明灼应该瞒得蛮好。 萧鹤鸣能发现,纯属意外。 她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边装监控了。 后来问了才知道,是江瑞安给他发的消息。 也不知道那狼崽子抽什么风,居然会想到找他。 江栖搞不懂。 封御消息过来:【需要我现在去查吗?】 言外之意就是不知道。 或者说,暂时不打算知道。 否则以封家的实力,分分钟就能查到。 同样的,秦家也能查到。 但封家和江家有意帮她瞒着,秦砚就算想查,也要费些工夫。 更别说还有裴渡。 【不用。】江栖认怂。 封御没再回。 但很快,银行卡进来大笔资金。 备注:零花。 - 与此同时。 千清雪换好礼服,满怀期待地回到休息室,却没见到裴渡。 心下有些失落。 就听旁边的工作人员笑说:“裴先生在讲电话呢。” 千清雪面上一喜。 想去,又有点不敢。 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往落地窗走。 下午的阳光正盛,大片金芒瀑布般倾泻进来。 而裴渡,就站在那片光瀑中央。 白衬衫被照得近乎透明,勾勒出精悍的背部线条。 单手揣兜的姿势,是少见的随性,就连尾音都带着几分散漫不羁的笑意。 千清雪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细高跟陷进地毯的声响被中央空调的白噪音吞没。 裴渡却还是敏锐回头。 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但千清雪直觉,他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裴渡收回视线,继续听老爷子在那边说粤语。 “反正日子已经定下,你想不想的,那姑娘都不能留。” “嗯。” 裴渡懒着调应。 显然是没当回事。 老爷子听出他两个都想要,一口气哽在喉咙。 几息过去,到底没劝。 一是他自己本身就没做好榜样,家里家外女人一堆。 二是他那性子,劝也没用。 必要时,直接找那姑娘谈就是。 老爷子重新端起鎏金茶盏,杯盖刮过浮叶的轻响在书房里格外清晰。 “到底系一家人,你落手要知轻重。”他啜饮着陈年普洱。 喉间滚动的粤语带着老式留声机的沙哑,“狗急跳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面子?”裴渡点着烟笑。 轻蔑又讥讽。 语气却很平静,像在讨论天气,“您放心。” “我会给他们一份体面的——” 簌簌烟灰掸落在盆栽,烟雾缭绕里,他笑着补全最后两个字,“——讣告。” 老爷子手中茶碗‘咔’地磕在檀木案几上,溅出几滴褐色的茶汤。 裴渡最后的那个语气,他可太清楚了。 三房作死在他公司安插眼线,被他查出,他是真动了杀意。 罢了罢了。 老爷子长叹口气,闭目靠在摇椅上。 听着摇椅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乱响。 哼笑。 他老了。 一直跟着他的老伙计也老了。 还在乎什么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自有儿孙债。 这些年他周旋在各房之间,自以为平衡得滴水不漏。 却也只是自以为。 “裴先生?” 女孩儿温软的声音像水,轻轻浇在裴渡翻涌的思绪上。 燃一半的烟被随手摁进盆栽,火星在潮湿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裴渡回眸,嗓音蛮淡,“嗯?” 千清雪观他神色。 大着胆子往前。 珍珠白的苏绣旗袍在阳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裙摆处的暗纹缠枝莲随着纤细小腿的挪动若隐若现,很是诱惑。 “您看……这套可以吗?” 绵密嗓音里,她停下得恰到好处。 既保证了社交距离,又展现了完美曲线。 裴渡双手揣兜,立在窗边,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她。 从立领盘扣下的天鹅颈,到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 再到突然绽放的饱满曲线。 最后是开衩到膝上十公分的修长双腿。 明明该是欣赏的姿态,却因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以至于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千清雪指尖不自觉蜷缩,嗓音也跟着僵硬。 “不……不可以吗?” “可以。”裴渡轻笑。 皮鞋碾过波斯地毯的闷响。 钝刀般一下下凌迟着千清雪的神经。 她低头凝视着自己鞋尖前的那一小片光亮。 看着它被漫步而来的阴影静静蚕食。 直至彻底消失。 “就是颜色不太合适。”头顶传来的声线堪称温和。 仿佛只是建议。 但千清雪听得出。 他说的是她。 不合适。 却也不给她难堪。 就连拒绝都带着上位者的优雅。 不拆穿,不嘲讽。 只是用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碾碎她所有的妄想。 重新挑衣服时,江栖从试衣间出来。 秦砚率先看过去,眉心微蹙,“怎么,不满意?” 江栖没理。 把礼服递给旁边造型师。 “包起来,包括我之前看上的那些,全部打包,送御金台。” 造型师自然没二话,转身去安排。 秦砚狐疑,问她为什么不试。 江栖当然不能试。 她脖子跟狗啃的一样。 不然她今天为什么穿旗袍? 她很喜欢吗? 不。 纯纯是为了遮咬痕。 脱一半想起来。 这要让秦砚看见,指不定还能闹。 “你管我。”江栖怼他。 理直气壮地,“买不买吧你就说。” 秦砚是来哄她的,自然不可能跟她对着干。 免得她一个不高兴,甩脸子就走。 千清雪跟裴渡挨很近,自然能听到他那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像羽毛划过耳廓,酥痒得很。 可惜。 不是为她。 她能听出来,这声笑,无奈又纵容。 是对江栖那作精性子的轻宠。 休息室内。 裴渡靠在沙发深处,交叠的膝盖将西装裤绷出一道锋利的折痕。 对面,萧鹤鸣同款姿势,静静凝视。 微妙气氛流转。 谁都没率先开口。 第102章 动心了 直到送咖啡的工作人员打破沉寂。 萧鹤鸣才轻抿口咖啡,淡淡道:“就打算跟她一直这样下去?” 他没直说是谁。 但都懂。 总不能是千清雪。 裴渡挑眉,“萧先生是以什么身份问呢?” 萧鹤鸣放下骨瓷杯,眉目无波道:“算起来,她该叫我一声表哥。” 众所周知,江家的家主夫人,姓萧。 裴渡笑而不语。 萧鹤鸣神色微凝,“她和秦砚的事,你既然知道,就说明你不介意。” “那你是在怕什么呢?怕秦家的报复?还是,你压根就只是玩玩。” 没用问句。 意思很明显。 他更倾向后者。 都不用裴渡解释。 都是男人,谁能看不透谁? 但凡真想娶一个姑娘回家,管它前面拦的是谁。 遇神诛神,遇佛杀佛。 更何况,凭他裴渡的本事,未必不能跟秦砚一较高下。 端看想不想。 也就江栖那姑娘傻,以为他势力就在娱乐圈。 为他着想。 怕秦砚欺负了他。 怎么可能。 他和秦砚可是交过手的,次次没落下风。 裴渡垂眸整理着袖扣,对他的怀疑不作反驳。 只淡淡丢出四个字,“你喜欢她。” 萧鹤鸣往后靠的动作微顿。 同样不做反驳。 是。 他就是喜欢。 所以见不得她受丁点委屈。 哪怕这段关系,她的定位只是玩玩。 她也不能是被玩的那个。 - 二楼,首饰区。 江栖正蹙眉嫌弃秦砚聒噪。 造型师拿着手机过来。 是她忘在试衣间的。 上面还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宫睿。 江栖莫名。 他给她打电话干嘛? 打字间,想到徐思瑶。 但消息已经发出。 好在宫睿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回复道:【没事,不小心摁到。】 谁信? 反正她不信。 收起手机,随手又指几套珠宝,“通通记秦公子账上。” 秦砚没二话。 还让她再挑点。 她哪有那个时间。 推说下午有事。 秦砚卡都顾不上拿,追在后面问什么事。 江栖停步,眼神淡淡的。 沁着几分不太明显的冷意。 秦砚只好改口,说送她。 戴娆已经转着车钥匙进来。 嘴里嚼着口香糖,见到秦砚就翻白眼。 秦砚无奈,送她到门口。 休息室。 萧鹤鸣收到消息,抬步离开。 正好跟换完衣服的千清雪迎面碰上。 不可否认,裴渡眼光不错。 藕粉色斜襟短旗袍很衬千清雪气质。 是那种瓷器般,脆弱又易碎的美。 跟江栖穿旗袍时的娇慵不同,她更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江栖则是愿意让人宠着,纵着。 是骨子里透出的娇矜松弛。 是你明知道拿捏不住。 但还是忍不住动心。 忍不住为她一次次放低底线。 无条件地惯着,溺爱着。 哪怕她作,你也只会觉得她作的可爱。 作的让你心甘情愿。 - 大G。 江栖上车时还愣了下。 因为后座有人。 男人。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少年。 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 很乖,白白净净的。 长着一双看垃圾桶都深情的狗狗眼。 羞红脸喊姐姐的时候,江栖差点心都化了。 得知是粉丝,立刻无条件配合拍照。 还用口红给他白短袖上签了名。 因为都没带笔。 一套流程结束,戴娆让他戴耳机。 他听话照做,还特意把音量调到最大,给戴娆看。 戴娆伸手揉他脑袋,哄他,“乖~” 很御姐。 江栖狐疑,“你俩……” 戴娆:“放心,没谈。” “也就是暧昧期。”她补充。 江栖:“。” “那宋梵?”她问。 戴娆懒懒打着方向盘,表情那叫一个随意。 “管他做什么,我和他谈的时候,他暧昧对象少过吗?” 说的是暑假那年。 宋梵一边跟戴娆日夜狂欢。 一边香烟美女不离手。 戴娆不是没闹过。 但宋梵完全不在意。 他长相好,家世好,飙车技术更好。 从小到大,身边就没缺过姑娘。 甚至都不用他招手。 上赶着的都泡不过来。 戴娆拗不过他,又放不下他。 难受到极致,只能自己抱着自己哭。 哭够了,继续爱他。 很贱。 但控制不住。 江栖记得,那段时间,她没少自己骂自己。 真就是一边清醒,一边沉沦。 当然,有时候被伤狠了。 也是想过放弃的。 毕竟没名没分的。 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可宋梵是渣男啊。 他没腻味前,哪能轻易放过。 有时候心情好,就会搂着她哄。 情场浪子嘛,最会哄人了。 烟花。 玫瑰。 无人机表演。 公开的偏爱。 偶尔的纵容和妥协。 不自觉就会让你有种‘自己是特殊的’错觉。 尤其戴娆又那么喜欢他。 很快就无可救药地陷进去。 直到他出国。 整整大半个月。 半点消息也无。 戴娆一天天熬着,直至彻底死心。 回国前,说要报复。 江栖以为她只是说说。 毕竟爱情这东西,太难把控。 尤其她以前那么喜欢。 说是低到尘埃都不为过。 搞不好就会重蹈覆辙。 她和江棠还担心过。 现在看来,她们真是想多了。 她确确实实是在报复。 宋梵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她眼里平静得要命。 清吧门口。 小奶狗一步一回头。 显然是被戴娆撩够呛。 嘴巴都在红着。 戴娆倒是潇洒得很,拉开车门就走。 半点不带留恋的。 江栖啧啧。 瞥眼后视镜,卷毛小狗还在呢。 蛮可爱的。 顺嘴问:“他在这儿上班?” 戴娆单手打方向盘拐过弯道,笑说:“不算,他是老板。” 江栖:? 戴娆随手划掉宋梵来电,关机往中控台一扔。 懒懒道:“他本来是这里的驻唱歌手,结果老板欠钱跑路,他懒得动,就接手了。” 江栖:“……” 好小众的理由。 戴娆看出她想法,乐道:“他嗓子不错的,下次有机会带你来听。” 江栖点头。 话题转到裴渡。 江栖没瞒她,全说了。 戴娆沉默片刻,很认真道:“他绝对对你动心了。” 江栖:? “你从哪——” “一个人在意另一个人的开始,大都是从不自觉介入对方生活起。” 戴娆慢悠悠截断。 语气很缓,却很笃定。 第103章 从无例外 江栖怔愣片刻,扭头去看窗外。 飞掠而过的模糊街景里,各种画面佐证般接连闪现。 弄得她心有些乱。 她其实—— 早该想到的。 台阶。 妥协。 奶油蘑菇汤。 他若是心里没她,大可不必做这些。 毕竟,在最开始的情感博弈里,她是自愿落在下风的。 她听到了他那句‘养着玩的’。 却还是愿意跟他纠缠。 成年人的世界,双方心知肚明。 这段关系,早已不平衡。 是她那天情绪上头,外加占有欲作祟。 没认清身份,闹了脾气。 他完全可以不作理会。 但他还是递了台阶。 她不下。 他也顺着。 因为他很清楚,她在吃醋。 吃他的醋。 闹一闹,哄一哄,无伤大雅。 更何况感情里,不作不闹不热闹。 他纵着就是。 可那天的博弈,明显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东西。 网友说她有金主。 没错。 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 她乖巧懂事就好,别管太多。 容易生厌。 她一直以来也算维持人设。 除了出国那事儿,确实是她没控制住,有些越界。 但也是点到为止。 并未过多试探。 结果那晚话赶话到那儿,她也挺后悔,想拉回。 他却任由关系偏航,甚至越偏越远。 思绪间,裴渡发来消息。 【记得擦药。】 江栖盯着这四个字,突然就想到她受伤入院那次。 他关心的可没有这么细。 发消息跟他喊疼,他也回得敷敷衍衍。 果然。 在不在意,细节就能看出。 江栖瘪瘪嘴,刚想跟他勾搭两句。 阮凝电话打过来。 语气那叫一个激动。 戴娆把车稳稳停在梧桐树下。 落窗。 探出一截纤白手臂。 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青白烟雾自红唇徐徐吐出。 性感又妩媚。 江栖看得失神,阮凝还在震惊——顶级资源挑到手软的滋味儿。 电话挂断,戴娆笑看着她,“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秦砚送资源,是弥补,是愧疚。 那裴渡呢? 如果真是不走心的钱|色|交易,他又何必补偿? 毕竟,地下恋可是他们早就约好的。 在秦砚面前演戏,谁也不委屈谁。 但偏偏,裴渡觉得她委屈。 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觉得女人委屈,还不是动了情? 江栖不置可否。 却更理性。 因为裴渡从未跟她承诺过以后。 至于那点心动,对他们这种上位者而言,真的,微不足道。 她表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记得那年大二。 苏城落雪。 她懒得回老宅,就去了江彻常住的那套别墅。 开门进去,遇到个姑娘。 柔柔弱弱的,看着就让人想保护。 发消息给江棠,得知是江彻养在身边的。 超级无敌乖。 江彻对她也好。 要什么给什么。 不要也给。 她和江棠都在猜,他会不会养着养着,栽人手里。 结果,第二年过年,他身边直接换人了。 差不多的风格。 但长相完全不同。 单纯就是喜欢那一款。 问他有没有心动过,那自然是有的。 他不否认。 可能怎么样呢? 腻味的时候,还不是说舍弃就舍弃? 再遇,那姑娘眼眶红红,他却半点波澜也无。 擦肩而过。 冷漠得令人发指。 戴娆觉得她想太多。 江彻那是纯渣。 身边姑娘一年一换。 从无例外。 裴渡身边可没见什么姑娘。 江栖提到国外那位。 戴娆无语,知道她这是打定主意要联姻。 夸她不忘初心。 她无所谓。 反正她是不可能再拿利益去换感情。 那玩意儿太不靠谱。 至于往后走,裴渡会不会恨她。 那就只能随缘了。 毕竟,谁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 晚上八点,独栋小院。 江栖带着一身雾气出来,裴渡已经等在沙发。 衬衫扣子解两颗,纯黑面料,显得那片皮肤更白。 随着呼吸,隐约可见部分胸肌轮廓,慵懒又诱惑。 江栖靠过去,想摸。 被扣着手腕上药。 动作很轻。 孟谦也适时放低音量,但汇报仍在继续。 反正他能一心N用。 江栖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被暖色灯光细细描摹的,漫上点丝丝柔和的清冷眉眼。 很认真。 他感受到,没理。 小扇般的眼睫轻垂着,敛去那种观万物于无声的压迫。 江栖凑近点,他依旧眉目不抬。 像是压根没发现。 她也不在乎,趁其不备,亲在眉心。 包扎的动作略微凝滞,几不可察。 江栖却是轻易感知,乐倒在他肩头。 他随她。 包扎完毕,长睫掀起。 浓郁深邃的黑眸裹着她。 她突然就安分下来,视线要躲不躲地跟他碰着。 裴渡蓦地想起曾经户外探险时遇到的小鹿。 眼里散出点笑,问她。 “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这种问题压根不用选。 裴渡低笑,炙热掌心穿过她腋下。 抱小孩儿一样,把她抱上车。 顺便否掉孟谦方才念的所有提案。 隔断升起。 江栖被裴渡控着腰,牢牢摁在怀里。 几乎无可挣扎的力道。 江栖摆烂。 知道他这是要算账。 也不看他,就垂眸翻剧本。 头顶阅读灯在她鼻尖投下一小片光亮。 裴渡静静注视着。 片刻,低嗓缓缓开口,辨不清情绪,却分明带着点训斥。 “受伤也不安分?” 她掌心的红肿程度他亲眼所见。 反驳也是无用。 干脆闭嘴,装听不见。 剧本被抽走。 合上。 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休息。” 江栖瞪眼,圆丢丢的,“那怎么行?” 裴渡漫不经心,“后天也休。” 江栖闭嘴,又忍不住跟他讨价还价。 小院和师父都是他找的,自然听他吩咐。 可她不想连休好几天。 她下个月还要到晋城去拍戏,根本就没多少时间练。 裴渡轻飘飘否决。 江栖直觉他还有下文。 果然。 师父跟着一起。 她放下心,注意到车方向不对。 问裴渡。 裴渡淡声,“带你去吃饭。” “哦。” 江栖没多想。 到地儿才知道。 吃饭的不止她和裴渡。 还有三位。 宫睿。 陆向白。 以及,徐斯年。 三人见到她很意外。 她也挺意外。 因为这是他的朋友圈。 带她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陆向白目光在她身上转一圈。 蛮好奇,问裴渡。 “这位是……?” 第104章 “打算娶?” 在场除了徐家那位,都打过照面。 尤其是陆向白。 她跟裴渡认识就因为他。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问的,自然是身份。 所有人都看向裴渡。 裴渡慢条斯理帮江栖拉椅子,音色淡淡,却不难听出重视。 “我女朋友,江栖。” “哦~女朋友啊~” 陆向白轻佻地勾着唇笑。 跟江栖打招呼。 眼里,明晃晃浮着一句话:挺有本事啊,江小姐。 没恶意,纯夸赞。 毕竟,酒店初见离现在,两个半月不到。 轻松坐上裴渡女朋友的位置。 确实厉害。 徐斯年也觉得她厉害。 两天前,他约裴渡澹月居叙事。 临了接到电话,说改日。 原以为是海外并购案出了岔子。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个姑娘。 记忆里,能让裴渡如此上心的姑娘,似乎也就伦敦那位。 徐斯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盏。 茶汤微漾间抬眸望去。 坐在裴渡右手边的小姑娘肤色极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灯光下正泛着细绒般的柔光。 oversize风的白衬衫配浅色高腰牛仔裤,慵懒到近乎随性的穿搭,偏被那身骨相衬得格外扎眼。 最绝的是那双眼。 黑得纯粹,明得透亮。 眼尾微微往上挑着,本该是妩媚的弧度,偏生被那股清冷给压住,反而透出几分不可亵玩的疏离。 倒是完全不同的长相和气质。 徐斯年手执玉盏,静静饮茶,眉眼间情绪淡得很。 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直到点菜时,听到裴渡这不许,那不许的,他才稍稍来点兴致。 毕竟,从未见过。 无悲无喜的眸微抬,小姑娘正拿着筷尾轻轻戳着裴渡手背,声音小小的,又软又糯。 “想吃香草味的……” 檀木佛珠在徐斯年指尖顿住,掀眸,裴渡眉心微蹙,片刻,到底是纵了她。 徐斯年失笑,真没想到,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甚至次次都能把对方攻的防线溃散的裴先生,在小女友这儿,竟然是位严厉又溺爱的家长? 有趣。 盘于冷白腕间的佛珠,再次流转。 菜上齐,江栖便专心用餐。 安安静静地,剥虾吃鱼,啃骨头。 最后甜汤收尾。 裴渡和徐斯年细聊着西城那边的合作规划和项目条款。 头都没回,手却精准扣住某人妄图偷渡麻辣小龙虾的皓腕。 徐斯年话音微顿,就见小姑娘瘪着嘴想抽回。 蝶翼似的浓睫轻轻颤着,漂亮到勾人的眼尾染着点红。 不知是被辣的,还是真委屈上了。 反正瞧着像朵被雨打湿的海棠。 轻易便能惹人心软。 裴渡明知道她在装。 却还是让人取了手套过来。 边定方案边给她剥。 等差不多,直接收手,让人把虾撤下去。 江栖吃饱喝足,耐心用湿毛巾给他擦手。 他不看不理,随她弄。 …… 洗手间。 江栖刚从里面出来,就跟宋梵迎面碰上。 问她戴娆在哪儿,身边的男人是谁。 江栖翻个白眼,“先把你那些莺莺燕燕处理干净再来问。” 宋梵嗤笑。 “她倒是出息了,想用这种招数拿捏老子?没门!” “你告诉她,爱回不回,老子又不是非她不可。” 江栖看着他潇洒到无情的背影。 想起一句话:玩弄感情的人,始终被感情玩弄。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心口微涩了涩。 抬步往包厢去。 宫睿特意等在门口。 指尖夹着半支未燃尽的香烟,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江栖知道他想说什么。 径直走向露台。 这个角度,几乎可以将整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繁华热闹已不足以概括,是奢靡。 江栖双手撑在大理石围栏。 俯身看脚下的霓虹璀璨,率先开口道: “是为徐思瑶吧?” 宫睿站在半步之外,喉结滚动了下。 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蜿蜒成河,尾灯的红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嗯。”他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想——” “不可能。” 江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薄刃,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余地。 “她想要我的命。” 她回过头,背后的城市灯火骤然变得虚化。 霓虹与车流都沦为模糊的光斑,唯有她的轮廓清晰得近乎锋利。 “你觉得,我还会让她继续留在这座城市碍眼吗?” “……” 宫睿其实早知道结果。 但还是想试。 毕竟,他答应过思瑶,要照顾她一辈子。 可面对江栖,他也实难开口。 气氛凝固片刻。 宫睿颔首表示歉意。 江栖倒不意外他对徐思瑶的维护。 只是有些好奇,“你对我表姐,究竟是个什么感情?” “她是位很合格的妻子。” 宫睿习惯性给出标准答案。 江栖轻嗤了声,盯着他眼睛问,“只是妻子?” 宫睿怔住,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 . 与此同时,包厢内。 徐斯年饶有兴致地看着裴渡面前那盘突兀的火红虾壳。 把玩着佛珠问:“喜欢?” “嗯。”裴渡洁癖,还是觉得手沾了油。 起身去洗,被徐斯年喊住,“打算娶?” 裴渡头也不回,嗓音更是寡淡,“没有。” 徐斯年和陆向白互看一眼,并不意外。 毕竟,裴渡冷心冷肺的,能把小姑娘带出来让他们见见,已经算她有本事。 真想走得更深,怕是不太容易。 但念及她是江家那边的,徐斯年还是建议他早点分。 江彻那人护短得很。 江栖即便不是他亲妹子,那也是打小养在身边的。 据说关系不错。 这要是让江彻知道裴渡把他妹子给睡了,还不负责,他能提刀杀过来。 裴渡叼着烟,淡淡嗯一声,不甚在意。 - 翌日,慈善晚宴。 布置奢华的璀璨大厅,水晶吊灯自穹顶垂落。 折射出的碎光如星河倾泻,映在香槟塔上泛起粼粼金波。 崔融和傅弦乐签完名,迈步进来时,知名钢琴家正倾心演奏着德彪西的《月光》。 但似乎,现场并无人欣赏。 反而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情微妙地讨论着什么。 崔融觉得奇怪,就有人凑上来问。 “崔老板,你那小徒弟,真是秦公子的白月光?” 第105章 爱到极致便是怂 崔融:? 这事儿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 不该啊。 都已经过去的感情,还翻出来干嘛? 可环顾一圈,他的感觉没错,大家看他的眼神就是很怪。 崔融蹙眉,心里隐隐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正想着,旁边人就接了话。 “那肯定啊!好多人都看见了,秦砚的副驾驶就是江栖!” “听说还是秦公子亲自去接的呢~全球限量款的帕加尼cinque,拉风得要死,引擎声一响整条街都跟着震!” “有什么用?人江栖压根就不稀罕,反而嫌他招摇。” “哈?!你在开玩笑吧?秦砚那暴脾气——”突然噤声。 即便秦砚不在。 也没人敢在这种场合说秦砚坏话。 毕竟隔墙有耳。 更何况这还没墙,到处都是耳。 但其实他说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秦家太子爷,出了名的脾气差。 背地里骂他一句都要小心,更何况是当面说? 然而事实就是—— “没开玩笑,真的。当时我也在,人直接就傻了。以为秦砚会发火,结果秦砚只是笑着说了句‘行,下次换辆低调点的’。” “卧槽!这待遇……不愧是白月光啊。” “这算啥,我去造型室的时候,江栖正好从楼上下来,秦砚还给她提裙摆呢。” 话落,一片死寂。 那人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跟着愣了下。 等到众人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时,他才反应过来。 秦砚。 提裙摆。 这两句话单独拎出来没什么。 放在一起……确实诡异得难以想象。 可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秦砚不仅提裙摆。 他还开车门呢。 殷勤的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然今儿怎么都在讨论这事儿。 沉默间,崔融大概明白秦砚想干嘛——求复合。 宣示主权。 呵。 他也配? 崔融冷下脸,迈着长腿就要往外。 傅弦乐瞥见他点开通讯录,指尖就悬在江栖的名字上方。 突然伸手盖住屏幕道:“她现在应该没时间接你电话。” 崔融皱眉抬眼,傅弦乐已经扭头,示意他往前看。 崔融下意识顺着—— 骤然安静的气氛里,宴会厅高达五米的鎏金铜门再次缓缓开启。 红毯尽头,各种抓拍声不绝于耳。 打得江栖肤色更白。 锁骨间一枚鸽血红宝石随着步伐折射出近乎耀眼的光芒,像极了落在冰原上的火种。 但更引人关注的,是她旁边的男人。 竟真是刚刚的话题中心,京圈太子爷。 秦砚。 暗纹提花西装,低调内敛。 但偏偏,耳钉是与江栖颈间红宝石相应的血钻。 崔融都快气笑了。 以前不珍惜,现在巴巴凑上来干嘛? 还有那个臭丫头! 说好的放下,怎么又跟他扯一起去了? 还挽着?? 是嫌没伤够是吗?! 怨念太深,江栖隔着数米都感受强烈。 头大。 松开秦砚,米色鱼尾裙摆扫过红毯的速度明显变快。 崔融脸色好看点。 盯着她靠近道:“怎么?想重蹈覆辙?” “哪能啊。”江栖快速解释。 那天她接到重拍电话,走得急。 秦夫人约她参加慈善晚宴,她也没多想,随口就应下了。 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给她和秦砚创造机会。 但反悔已经来不及。 就跟在她后面的秦砚:“……” “你对他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语气幽幽。 醋的很明显。 江栖回眸,就一眼,他瞬间乖顺。 傅弦乐:? 他没眼花吧? 向来不可一世的秦太子,竟然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呢? 崔融也有点蒙。 对于小徒弟的这位前男友。 他记忆最多的,是他做的那些事。 是他一次次丢下她,奔向别的女人。 是他的反复无常和捉摸不透。 是他没有理由的争吵,猝不及防地抛弃。 他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 只知道他对她很坏。 心生厌恶。 自然忽略那些她曾经提过的,他对她好的时候。 以为是她对过往回忆的美化。 但此刻,他很清楚。 没有。 她口中描述过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全是真的。 没有一点点夸大,甚至还有缩小的可能。 因为心境不同。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把那些瞬间,刻画得美好又梦幻。 就像现在,哪怕隔着那两年的爱恨情仇。 他还是能从秦砚的眼神里,窥出几分,他们热恋时的模样。 原因很简单。 爱到极致便是怂。 就像妻管严,真的是怕妻子吗? 未必吧。 崔融心头思绪万千,却也仅仅一瞬。 很快便坚定站江栖。 对着秦砚,横眉冷对道:“那不然呢?我又没伤过她。” 秦砚呼吸一滞,眼眸深处明显裂开些许痛色。 傅弦乐适时别开眼,心里却在暗笑。 不愧是崔老板啊,真够会扎心的。 江栖身处其中,深知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刚想随便找个话题掀过。 就听秦砚在她耳边,温声道:“去那边吃点东西吧,刚才路上不就喊着饿?” 话落,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拉着她细腕就往铺着象牙白绸缎的长桌走。 路过文则野和许侃时,淡淡丢出个眼神。 许侃秒懂。 挂着笑脸就拦住崔融。 “崔老板,《无声证词》的主题曲,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聊聊。” 崔融不想江栖再掉进甜蜜陷阱,匆匆回复句‘下次’,就要跟着过去。 文则野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也过来拦。 许侃蹙眉。 文则野无视,拉着崔融的手就问:“崔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那小徒弟,到底是在跟谁谈?” 崔融:? 许侃:“……” 无语到扶额。 文则野依旧不作搭理,眼神紧盯崔融。 自认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结果崔融装傻,他只能压低声,更直白道: “那个……江小姐和裴先生的关系,我清楚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俩到底分没分?” 崔融:?? 裴先生? 裴…… 该不会,是那位吧? 崔融陷入沉思,文则野等得心焦。 刚想再问,忽然意识到什么。 手瞬间收回,速度快的,仿佛刚碰的不是崔融,而是能要他命的烙铁。 崔融眉头一挑,确认了猜测。 第106章 踹了 傅弦乐下意识去看许侃。 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懒洋洋的。 那姿态,就俩字儿,看戏。 没错。 就是看戏。 圈内都说他眼毒。 确实。 文导都没反应过来的事,他顷刻间就能理得明明白白。 如果崔融真知道江栖和裴渡的关系。 那么,他看到秦砚,绝不该只是警惕和生气那么简单。 应该还有更复杂的情绪。 比如,隐秘的担忧。 可惜崔融并不知道,所以他的表情很正常。 许侃发现这点,闭口不提江栖和裴渡的事。 甚至有意让文导也闭嘴。 可惜文导一心扑在投资上,完全没注意许侃的眼神暗示。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轻蔑的成分。 毕竟在文导眼里,许侃不过就是个惯会投机取巧,喜欢追名逐利的商人。 而非真正的艺术家。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远处的交谈,顷刻变得清晰。 “这、什么情况?秦公子不是和文茵茵……?” “文什么茵茵,早分了。你几G网啊,消息更新那么慢?” “不对吧,我前段时间还看见秦公子为文茵茵出头呢。就在澹月居。” “真的假的呦,秦砚什么时候在乎过前女友?” “江栖难道不是前女友?” “白月光那能比?” “……” 众人默了一瞬,齐声:“也是。” “什么白月光?江栖是秦砚白月光?!”有人慢半拍。 有人继续吐槽,“我去!兄弟你这网速够感人的呀。我们这儿都讨论八百回合了,你居然才连上wiFi?!” “我,我刚来嘛。”男生羞赧地摸着脖子。 众人无语。 但也有女生看他长得不错,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搭在他肩,笑盈盈地道: “那这位刚来的小帅哥,要不要姐姐给你补补课?” 骤然被调戏,男生表情变得愈发局促。 却也不敢躲,抿抿唇,尽量转移注意力地问: “那…那能说一下,为什么是白月光?就…就不能是新交的女朋友吗?” 女生沉默着,盯着他好看到精致的侧脸。 半秒后,突兀地笑了下。 “弟弟你是……真不上网啊。” “秦砚对女朋友的态度,绝对没这么好。” “也就文茵茵特殊点,最后不还是给踹了?” 正好路过的文茵茵,脚步微顿。 目光划过说话的那个女人。 认出来。 以前,她跟在秦砚身边的时候,她还巴结过她。 现在呢?提起她的语气,轻蔑到近乎羞辱。 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她就是被秦砚给踹了。 干脆利落。 半点妄想也不给她留。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夜晚。 他半张脸隐在明暗交织的光里。 她站在公寓楼下,暖色灯光洒在脚边,却被男人冷漠到没有温度的嗓音寸寸冰封。 她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想着他亲吻她时的滋味,怀念他说爱她时的缠绵。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至少是爱过她的。 只是现在不爱了。 但其实,爱不爱的,她能不清楚吗? 文茵茵自嘲地收回视线。 快步离开。 正围着男生,热情科普‘白月光’梗的众人压根没注意她存在。 直到话题差不多结束,忽然有人感叹。 “果然啊,最离谱的猜测,往往可能就藏着真相。” 记得秦夫人跟江栖私下见面那次。 多少人怀疑秦砚和江栖的关系。 但那时候秦砚跟文茵茵正打得火热,谁信啊? 结果呢? 现在秦文分手,江栖倒成了秦砚的掌心宠。 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 相较于那边的热闹。 这边。 许侃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文则野的笑话。 很快就出声化解尴尬道: “文导这么关心江小姐和裴先生的情感状况,是怕裴先生撤资吗?放心,就凭你刚刚那两句,崔老板肯定给你补上。” 崔融掀眸。 不知是在意外他会帮文则野,还是在意外他能精准洞悉他想法。 亦或是,都有。 但不重要。 许侃不在乎。 崔融哼笑着,收回视线,冲着文则野点头道: “对,刚好最近钱多得有点碍眼。” “……” 这是什么凡尔赛语录? 文则野有被秀到。 但也确确实实平静下来。 不管是精神压力方面。 还是尴尬程度。 想到这儿,不可避免地,看向对面男人。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轻视,难得的,带了点认真。 许侃跟他对视,漫不经心的。 却又很快挪开,嗓音淡淡地问:“打算换人?” 蛮生疏。 仿佛刚刚替他解围的,不是他。 话也没头没尾。 傅弦乐都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如果裴江两人真分手,文导是不是会考虑,换掉江栖。 毕竟,《烬中客》的最大资方,是裴先生。 “没有。” 文则野否认得很快,“我就是不想换人才担心分手的。” 许侃重新把目光挪回来。 尴尬许久的缘故,那张素来冷厉严肃的脸上,难得多出点生动。 许侃唇角轻勾,语气慢慢,说不上信与不信。 “是吗?” 尾音略微上扬。 文则野属实分辨不出他话里深意,干脆解释道: “嗯。那姑娘练东西挺认真,听说手都磨破了还坚持呢。我确实是没想过换掉她。” 许侃点点头,表示了然。 练东西认真这事儿,因人而异。 普通人当然得不到文导的另眼相待。 但江栖不同。 她娇气得很明显,又有足够的底气任性。 比如裴渡。 再比如秦砚。 亦或是,江家。 但她偏偏选择自己来。 文导会高看一眼,正常。 因为他也一样。 旁人或许会觉得,他把《无声证词》的女主给江栖,是看在裴先生的面上。 但其实不然。 在江栖明确要跟他交朋友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把这个位置给她。 他重情这事儿,不知道她是看出来,还是误打误撞。 反正他给得心甘情愿。 他很清楚,以她背后的能力,要什么都是轻轻松松。 甚至,她可能都不会在娱乐圈久待。 但她还是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铺路。 这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为之努力的性格,他挺喜欢。 也乐意去捧。 当然,商人本性。 这背后的利弊得失,他也算得很明白,不亏。 思绪间,门口再次传来骚动。 隐约似乎听见有人喊:“裴先生。” 第107章 受害者是裴先生 文则野倏地抬头。 正前方。 厚重的铜浮雕门被侍者缓缓推开。 青铜轴承相互摩擦发出些许低频的金属嗡鸣,仿佛某种无声的压迫,轻易便摁下厅内一切嘈杂。 就连之前略显疯狂的快门,也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因无他。 裴先生不爱拍照。 外界对他的名字长相,几乎一无所知。 就连和千清雪闹绯闻最厉害的那段时间,网友都扒不出他身份。 最后只能戏称为:某神秘大佬。 就是可惜。 千清雪走过那么多次红毯,出圈造型无数。 却都没有今日这番,来得惊艳。 藕粉色苏绣缎面旗袍,简直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柔弱感勾勒得淋漓尽致,浑然天成。 任谁看一眼都会心生怜惜。 跟裴渡那清贵到骨子里的气场,竟也完美融合,碰撞出几分微妙的化学反应。 就好像—— 薄雾之于晨曦。 琉璃之于利刃。 飞蛾之于焰火。 极致的脆弱与极致的危险交缠。 消散易逝的感觉太明显。 反倒生出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张力。 再加上两人的特殊身份。 光芒万丈的明星。 翻云覆雨的权贵。 禁忌感。 名利场。 每一帧都是能引爆全网的氛围感。 只是—— 文则野盯着千清雪。 从正脸,到背影。 时间久的,崔融都忍不住调侃,“还看?再看下去,回去该跪键盘了。” 文则野回神,想起家里那位,眼神都变得柔和。 唇角更是不自觉上扬,“别瞎说,我老婆才没那么小气。” 顿了顿,又解释,“我就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崔融莫名。 傅弦乐紧跟着望过来。 文则野沉默两秒,刚想说‘我要知道我还用盯那么久’? 旁边许侃就淡淡丢来,足以令他拨云见日的仨字。 “气场吧。” 毕竟,裴先生和千小姐并肩过来时。 无论画面构图,还是颜色光影,都搭配和谐,堪称艺术。 可他就是直觉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平衡。 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丝丝缕缕地漫出来。 缠绕在许侃的神经末梢,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去探究。 终于,在文导开口的前一秒,在裴先生给千清雪递酒时。 他突然想起,他其实看过去很多次,但真正“看见”千清雪的时刻,屈指可数。 这是很不正常的。 因为她就站在裴渡身边,最显眼的位置。 可事实就是,他“看不见”她。 不是她不够漂亮,而是跟裴渡相比,她的气场实在太弱。 就像烛火之于烈日,轻易就被吞噬。 莫名地,许侃想起几天前,江栖的一张照片。 也是西装配旗袍,那个画面感就相当舒服。 思及此,许侃抬眸。 宴会厅另一端,江栖和秦砚同样被一众资本大佬簇拥着。 不同的是,即便站在秦砚身边,江栖的存在感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锋芒,根本让人无法忽视,甚至隐隐带着点致命的吸引。 许侃眉心一点点蹙起。 目光在两对“情侣”间,来回游移。 心底隐隐有个猜测要破土而出。 文则野看他这样,以为他也在担心投资问题。 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他的能力和眼光,正好借机,没话找话。 “看样子,这二位是真分了。就是不知道,是和平分手,还是……” 拉长的尾音。 许侃听出,他更倾向第二种。 毕竟,秦砚跟文茵茵谈的时候,江栖在跟裴渡谈。 秦砚跟文茵茵分手没多久,江栖立马就跟秦砚…… 怎么看,受害者都像是裴先生。 换位思考,谁能容得下背叛和利用? 更何况又是那么位高权重的主。 “你怎么打算的?”文则野递杯酒问。 许侃谢着接过,指尖摩挲着杯壁,淡淡而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文则野挑眉,似是意外,“你不换人?” 许侃笑而不语。 他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商人。 唯利是图。 肯定会为了讨好裴先生,换掉江栖。 但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所有的铺垫和努力,都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梦想。 文则野深深凝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他一遭。 须臾,手腕微动,跟他碰杯道: “一起加油。” 许侃微愣,而后低低笑起来,笑的肩膀直抖,手中的香槟液面更是晃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文则野不明所以,但也能听出来没恶意,眨着眼呢喃,“我这也没说错啊……” 万一裴先生真撤资的话,可不就得加油么?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维世界里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我敲?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这两位还能和平共处呢?” “不是说他俩谁都不待见谁?怎么还能笑这么开心?” “……小道消息,《无声证词》的女主,是江栖。” 现场静默一瞬。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嫉妒。 毕竟,文许不合是圈内众所周知的,哪怕傅弦乐挑剧本都会尽量避开。 结果江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上来就破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还……让两人关系这么好?? 肯定是资本的力量! 读懂众人眼神的许侃和文则野并不否认。 但有一点。 这个资本吧。 不是秦砚,而是裴渡。 . 文则野看到江栖和秦砚,心凉半截。 看到裴渡和千清雪,再凉半截。 但他不死心啊。 正好当时气氛也挺尴尬,拽着崔融就去找江栖,想再打探打探。 结果,他俩到的时候,裴渡和千清雪也在。 江栖站长桌对面,淡淡打招呼。 裴渡颔首以示回应。 疏离得相当明显。 文则野顿感心脏不太好。 完了。 这铁定是分了。 他的投资啊…… 下意识想问许侃。 毕竟他那双眼,比他厉害。 说不定真能看出点什么。 念头划过,文则野吓一跳。 他怕不是魔怔了,居然依赖上了…… “呵。你现在倒是挺关心啊,那她大把大把吃药的时候,你在哪?在哪个温柔乡?” 崔融的声音充满讽刺,轻易便击溃秦砚所有怀疑。 第108章 “晚了。” “什……什么吃药?” 秦砚呼吸骤停,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张素来冷峻桀骜的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就连嘴唇都泛着不自然的灰白。 声音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破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吃什么药……?” 他死死盯着崔融,瞳孔剧烈收缩着,眼白处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崔融讥诮地看着秦砚,眼里的寒意几乎快要漫出来。 “怎么?现在知道装深情了?想知道她吃什么药,得什么病了是吗?” “她不就站在你旁边吗?你怎么不敢问啊?!” 骤然拔高的音调,仿佛一把无形的锤,重重击在秦砚心口。 挺拔的身形猛地一晃。 指尖都泛着绵密的痛感。 他当然知道江栖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他却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在她眼里看到情绪,又怕一丁点都看不到。 他其实能记起来的——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未接来电。 那些她欲言又止的瞬间。 以及……她曾经不小心掉落的,声称是‘维生素片’的药瓶。 他当时但凡多用点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只有那些被他嫌弃,轻慢,嘲弄过的每一个瞬间,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他心上。 直至千疮百孔。 江栖明显感觉到裴渡视线。 心头微燥。 扭头就想离开,免得在这儿被人当猴看。 秦砚下意识攥她手腕,指尖不受控地收紧,即便触上她厌恶视线也不松开。 反而更拉近点距离,红着眼问:“你——” 沙哑到语调都扭曲的声线,江栖直接笑盈盈打断:“想问我怎么了?” 秦砚急切地点头。 江栖依旧在笑,眼底却愈发冰凉。 就连嗓音都冷下来。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秦砚,我想说的时候,你听过吗?” “现在想知道了?” “晚了。” 她一根根掰开他颤抖的指节,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决绝又干脆。 再没回头。 秦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消失在转角,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徒劳的抓握姿势。 指腹处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就像,她曾经对他的依恋。 秦砚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化作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崔融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抬步去找江栖。 路过他时,冷笑着丢下句。 “现在知道难受了?” “她当初,可比你难受千倍万倍。” 秦砚猛地抬手捂住眼。 掌心传来湿意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抖。 那是种从尾椎骨蹿上来的战栗,像是有人拿着冰锥沿着他的脊背一寸寸往里钉。 他踉跄地靠在长桌。 恍惚间,想起许多画面。 她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他答应,却临时被新欢叫走。 她给她发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直接无视,搂着新欢在酒会上谈笑风生。 她去公司找他,他让她一等再等,等到最后,她已经蜷在沙发睡着。 . 崔融推开露台的玻璃门时,江栖正倚在雕花栏杆边。 指尖闲闲地晃着香槟杯,流转间映出无尽月色。 也不知旁边女生跟她讲了什么,竟惹得她眼角眉梢都染着鲜活。 看着似乎状态不错。 “师父。” 瞧见他身影,小姑娘立刻站直腰,跟他介绍。 虽然上次录综艺和吃饭时,白粟都在。 但她师父某些方面的记忆力,确实不太好。 以防万一,还是再介绍一遍。 “我今天的耳环就是她推荐的,是不是很好看?” 她微微偏头,红宝石耳坠在颈侧荡出些许俏皮弧度。 崔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着应:“好看,你戴什么不好看?” 又转头对白粟道:“白小姐是吗?久仰大名。” 白粟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虽然知道这就是句客套话。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没办法。 毕竟,这可是浮声剧场的崔老板啊!! 他那双手,随随便便写首曲子都能让乐坛震动。 居然会对她说‘久仰大名’。 还那么好听。 白粟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匆匆打完招呼,快步离开。 崔融同款姿势靠在围栏,目送着白粟消失,才把视线挪回。 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你吃药这事儿我——” “我知道。你也是不想他再追问下去。” 江栖都明白。 他不是故意的。 是秦砚怀疑裴渡,又顾忌场合,所以字字句句都冲着千清雪去。 千清雪哪能招架得住秦砚的盘问。 露馅是迟早的事。 尤其是商场碰面那天。 虽说监控已经被处理干净。 但秦砚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被他揪出一两个漏洞,也是麻烦。 只是—— “我和裴渡的事你……”江栖扭头,好奇地看着崔融。 她记得,她没跟他说过啊。 崔融哼笑,“你还知道没跟我说过呢?” “……”江栖尴尬,“对不起,我真的是忘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过得忙忙碌碌的。 压根儿就没想起这事儿。 崔融也不计较,笑着解释道:“是文导不小心说漏嘴的。” 江栖:? 崔融见她感兴趣,便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江栖听得直乐,她倒是没想到,文导居然这么关心她呢。 “那您是怎么知道我没分的?” 不然,大可不必帮她瞒着。 . 宴会厅。 裴渡漫不经心地陪了会儿千清雪,便意兴阑珊地理了理袖扣。 “失陪。” 淡淡的两个字,连借口都懒得找周全。 千清雪望着那道颀长背影穿过人群,黑色西装渐渐融进转角阴影。 说不上失落。 反正她也没资格吃醋。 拿手机到旁边,刚点开微博。 眼前就压下一道人影。 抬头。 千清雪还恍惚了下。 红宝石。 米色鱼尾裙。 差点以为是江栖。 定睛一看,文茵茵。 千清雪大概明白她想干嘛,抬手指了个方向。 文茵茵摇头,“我已经找过了。” 千清雪看她表情,“那……他是怎么说的?” ? ?上一章我卡好久,纠结要不要那样写,但最后还是那样写了。 ? 就……耽误挺多时间的。 ? 补更是一定会补的,但今天确实补不了,太纠结了。 第109章 彻底完了 问这话的时候,千清雪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秦砚对江栖的在意,她亲眼所见。 那已经不是宠,而是纵。 是眼里心里全被她填满时,心甘情愿地放弃原则,放低底线。 讲真,秦砚的绯闻女友那么多。 却从未有人能得到如此待遇。 一个眼神就妥协。 一个表情就领会。 桀骜? 脾气? 不存在的。 她当时在对面看好久,江栖想吃什么,还没动手,他就已经送她面前。 那种自然而然的,纯下意识的反应,说是习惯,倒不如说是刻进骨子里的在意。 相比之下,提裙摆算什么? 真正放在心尖儿的,别说弯腰,就是俯首给她做台阶,那也是甘之如饴。 可—— 千清雪记得,秦砚连裙摆都没给文茵茵提过。 他给她的所有宠爱,细算下来,几乎都是物质上的。 而他,偏偏最不缺这些。 都说一个男人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可对他们那种人,行动在哪里,心才在哪里。 “……” 文茵茵低垂着眉眼,手中的银质小叉在歌剧蛋糕上机械地戳着。 偶尔能听见尖端划过瓷盘时,发出的,细微又沉闷的轻响。 “他在给陈特助打电话。”她终于开口。 精致的甜品,彻底看不出本来面貌。 她随手插起一块,放进嘴里,慢声细语地说: “他想知道……江栖生病吃药的真相。” “嗯。” 千清雪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心她接下来的话。 语气愈发温和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没过去。” 文茵茵继续吃着不成样的蛋糕。 浓密的睫羽垂着,掩住所有情绪。 千清雪跟她相识多年,对她的表情心思,不说了如指掌。 那也是能猜个七七八八的。 可此刻,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 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让她心头无端发紧。 沉默片刻,千清雪还是压下那点不适。 将她空着的那只手,拢在掌心。 温热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茵茵,说句你不爱听的。” “我其实挺高兴你没过去。” 她斟酌着话语,目光落在她轻轻颤抖的眼睫。 嗓音压得比窗外月色,还要温柔。 “他现在一心扑在江栖身上,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 “你与其花心思让他回心转意……” 顿了顿,她略微收紧指尖,眼神变得有力,像是某种暗示。 “不如想办法,稳固他对你的愧疚。” 大家都是混娱乐圈的,谁都清楚,背后有无靠山,差别很大。 可文茵茵却觉得,秦砚女朋友的身份,比愧疚要值钱得多。 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他。 哪怕,她明知,能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从来不是她。 但无所谓。 他会回到她身边。 . 同一时刻,被灯光和月色渲染到朦胧的露台。 崔融低眸凝视着女孩黑白分明的双眼。 确定无一丝忧伤。 才懒懒勾起唇,直白道: “我又不是神算,哪能知道你分没分。” “我只是直觉,你和秦砚,早在你决定回国时,就已经彻底完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是不可能去招惹裴渡的。 “猜这么准,还说不是神算?”江栖轻笑着揶揄。 崔融弹她脑门,斥她油嘴滑舌。 笑闹一阵,崔融抓住她提裴渡时闪闪发亮的眼神,问喜欢。 江栖摩挲着杯底,终究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意。 “嗯,喜欢。” “那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崔融看不明白。 江栖沉默片刻,和盘托出。 包括她即将要联姻的事。 但没提及具体身份。 崔融也没追问,只是拧着眉道:“是你的决定,还是……” 他以为她是碍于家族压力。 江栖摇头。 封江两家其实并不希望她联姻。 是她自己坚持。 崔融眸色骤然转冷,无声凝着她。 本就锋利的五官线条此刻更显凌厉。 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 江栖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简直跟她哥生气时一模一样。 不训不怒。 就沉沉看着你。 压迫感十足。 本能就有点怂,悄悄转着眼睛,挪开点视线道: “你、你别这么盯着我嘛……” “我知道我挺缺德的。” “可感情的事——”她倏地顿住。 纤长如蝶翼的眼睫往下一垂。 飘过来的嗓音,微微带着点闷。 “……我是真的不敢再赌了,我没那个勇气,我怕输。” 所以,她宁愿接受冰冷的利益联姻。 也不愿跟裴渡长长久久。 她希望他们的故事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章节。 就像她看过的那些蝴蝶标本。 被巧妙地定格在振翅欲飞的瞬间。 永远以最绚丽的姿态,绽放着。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这份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磨合里,慢慢褪色。 凋零。 直至互相厌恶。 她不要。 . 长廊尽头。 秦砚斜倚在冰冷墙面。 指间香烟明明灭灭,他却无暇顾及。 就像那半指长的烟灰坠落时,大片散在他锃亮鞋面,他也只当看不见。 泛白指尖捏着早已被焐热的手机边框。 听着那边忙碌的调查。 喉结滚了又滚。 却始终无法下出那个指令。 最后还是陈固品出些许深意,主动问:“要不要我去查一下小姐的动向?” 秦砚沉默着把烟灌进肺里,摁灭烟头时,嗓音都是嘶哑的。 “不用。” 反正他也不敢去。 陈固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少爷和小姐的事,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 彼此冷静冷静,也好。 电话挂断。 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秦砚略显佝偻的身影割成两半。 白粟迷路摸到转角,余光瞥见窗边人影。 惊得后退半步,险些撞上身后绿植。 秦砚回神,抬手开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里,他缓缓抬眸,眼底未散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刀锋。 白粟猝不及防,僵在原地。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喉间发紧道: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吓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尾音更是颤的不成调。 攥着裙摆的指尖掐进掌心,用力到骨节泛白。 秦砚注意到,神色倏地一变,“那个尾戒……” 第110章 思念 沙哑到极致的声线。 白粟愣几秒才反应过来。 赶紧把手往前递了递。 以便他看得更清。 “是……是栖栖给我的。” 秦砚当然知道。 这枚尾戒,是他陪她一起挑的。 那年,她十四。 高中毕业。 去江氏集团找江彻。 意外在楼下遇见个神情憔悴的男人。 红着眼求她。 说想见江先生。 她好奇,就多问了两句。 那人大概也是憋挺久,对着个小姑娘就大倒苦水。 原来,他是家小型游戏公司的制作人。 几个月前,他们团队呕心沥血,耗时四百多个日夜打磨开发出的射击游戏刚完成内测,就被苏城某知名游戏公司看中。 对方派来商务总监,热情洋溢地表示要投资发行,并承诺提供渠道推广和服务器支持。 可签约时才发现,合同条款里暗藏玄机。 一旦落笔,游戏版权就归对方所有。 他当场提出质疑。 对方却笑着说:“要么签字拿钱,要么自己玩。” 他硬气拒绝。 对方也早有后手。 先是动用行业关系,以‘内容审核未通过’为由卡住版号。 接着向渠道施压,无限期延迟上架。 最致命的是,对方甚至抢先注册了相似的美术风格和玩法专利,反过来起诉他们侵权。 投资商纷纷撤资,服务器供应商催缴尾款,就连核心程序员都被挖走两个。 他试过向游戏协会申诉,可对方在业内根基太深,投诉材料如石沉大海。 走投无路之下,求助江彻,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可日日年年想见江彻的人能排满整条金融街,他连前台那关都过不去。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咬牙掏出三十万打点江氏某投资总监,希望能得他引荐。 结果上个月才知道,那位总监早被对家收买,就等着榨干他最后一分钱。 他站在江边,盯着漆黑的江水,有那么一瞬间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当夜风刮过脸颊,他突然就清醒过来。 凭什么? 作恶多端的人还在逍遥快活,他这个受害者却要去死? 于是,他不分昼夜地守在江氏楼下。 把江彻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 就连他所有车的车牌号都滚瓜烂熟。 自然也深知,江彻有位宠上天的妹妹。 所以,当他看到江栖从车上下来时,他想也不想就扑过去。 俨然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栖知道他把她误认为江棠,也不纠正。 吩咐人去调查真相,顺便看看他拿来的游戏demo。 确定都没问题,直接带他去见江彻。 江彻对这种小打小闹没兴趣。 但江栖想投,他就支持。 结果江栖只让他帮忙解决上线和宣发的问题。 至于金钱方面,她想自己来。 江彻随她。 毕竟,单单封御给她的零用就有小几亿。 更别说还有江家这边。 她最不缺钱。 想玩。 可以。 亏了算他的,赚了就是零食钱。 江彻笑盈盈哄着妹妹,等那位总监过来时,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 之后的事,圈内都知道。 总监消失苏城。 知名游戏公司被收购。 至此,江彻宠妹的传闻被坐实。 两个月后,开学前,游戏正式上线。 首月流水就突破三千万,远超所有人预期。 分红到账那天,江栖立刻拉着秦砚去挑戒指。 秦砚本想趁机给她添几样贵重首饰。 谁知她偏偏相中柜台角落里那枚素圈金戒。 他看一眼,觉得款式太过简单朴素。 在琳琅满目的珠宝中毫不起眼。 两人差点吵一架。 最后自然是秦砚妥协,拿卡准备付款。 被她有理有据拦住。 她说:“这是我的幸运戒指,当然要我自己来。” 然后一戴就是六年。 他亲手制作的订婚戒指都没这个福气。 “……”白粟见他盯很久。 还隐隐带着怨气,以为这戒指是他亲手送的。 连忙取下,双手奉上。 头垂得很低,嗓音又开始发颤。 “对不起秦先生,我不知道这戒指是您送的……” 话音未落,周遭温度骤降。 白粟正不知所措,头顶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你倒是提醒我了。” 冰凉指尖划过她掌心。 秦砚拈起那枚活口素圈尾戒,感受着上面的细微划痕。 自嘲地轻扯唇角。 “我送她的订婚戒指,她连戴都懒得戴。” 低沉嗓音,嘶哑感褪去,愈发显得意味不明。 白粟心头微震。 蓦地就想起民政局的那个热搜。 秦公子想娶的,该不会一直都是江栖吧? 愣神间,掌心微重。 是抛过来的动作。 很轻慢。 不知道是冲谁。 白粟更加低着头,生怕殃及池鱼。 秦砚却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毕竟,上层圈的那些旧事,本就不是她一个小明星能知晓的。 但他还是看她不爽,故意停顿几秒,淡声问:“她在哪?” 白粟这才抬头,忐忑地描绘着大致方向。 秦砚挑眉,白粟耳根倏地发烫。 不知是羞的,还是蛊的。 “抱歉,我有点路痴……” 秦砚面无表情,追问细节。 转身欲走时,又停住,盯着她发顶,好一阵儿才问:“她……心情怎么样?” 语气很轻。 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白粟愣在原地,被男人略显不耐的低腔拉回,“嗯?” 赶忙斟酌道:“还、还不错?” 秦砚眼眸微动。 情绪隐藏在平静之下。 辨不真切。 压迫感却很浓。 - 贵宾休息室。 江栖推开洗手间门时,眼里猝不及防,撞进一道修长身影。 “?” 她惊讶挑眉。 他却意外淡定。 仿佛早知道她会来。 金属打火机在他指间翻出冷冽的光。 垂眸点燃香烟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被打扰。 烟雾弥漫上浓隽眉骨时,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隔着距离。 隔着轻烟。 隔着时间。 依旧如有实质般,牢牢将她钉在原地。 金属打火机‘咔嗒’合上的脆响在江栖心头划过微妙的震颤。 回神。 男人已经挂断电话,捻灭香烟,欺身逼近。 炙热掌心轻轻捧着她脸庞,拇指却不容抗拒地抵住她下颌。 淡淡烟草味混着清冽冷香压下。 来势汹汹。 又极尽温柔。 轻易便吞下她所有情绪。 门外却在此刻传来脚步声。 第111章 惯坏她 江栖心头倏地一紧。 软着指尖推他,呜咽着表示没锁门。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腾出一只手,灼热掌心贴合着她乱扭的腰肢,将她压得更紧。 毫无间隙。 滚烫体温丝丝缕缕渡过来,烧得江栖脑子都乱了。 整个人完全软在他怀里。 意|乱|情|迷间,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闷响越来越近。 几乎就在门边。 江栖呼吸都凝固了。 偏头想躲开。 却被他掐着下巴扳回。 力道不再柔和。 反而带着浓浓的恶劣。 吮咬在她下唇。 直到她注意力重新挪回,他才勉强恢复几分温和。 活像给一巴掌,再喂个甜枣。 江栖觉得他是疯了。 掌心抵在他胸膛。 想说什么,却被他凌乱心跳通通震碎。 愣神间,眉目清冷的男人已经覆上她手腕。 温热指腹压在她脉搏。 黑色皮鞋抵着她裙摆下的鞋尖,一步一步将她逼退至墙边。 眼底暗色潮涌般吞噬过来。 江栖下意识咽口唾沫。 泛着莹润水光的红唇微抿,似乎是要解释。 却只得到更侵略的|碾|磨。 强势至极。 偏偏右手还记得垫在她脑后。 门外脚步声停在咫尺之距。 敲门声几乎砸在江栖脆弱的神经。 眼角沁出些许薄红。 试图以此获得男人心软。 不料,适得其反。 呼吸被|剥|夺个彻彻底底。 她又急又气,抬腿踢他,被他用膝盖抵住。 动弹不得。 “七七?” 秦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迟疑。 江栖猛地睁大眼,裴渡却趁机|吻|得|更深。 礼服与西装的纠缠,窸窸窣窣。 秦砚蹙眉。 搭在门把上的指节骤然收紧。 金属部件发出细微却急促的咔嗒声—— 门被推开。 锃亮皮鞋踏入。 身后却猛地传来一道懒散到漫意的声线。 “秦公子在这儿干嘛呢?” 秦砚回头。 崔融抱臂倚在墙边,丝绸衬衫领口漫不经心地敞着,嘴里叼着支未燃的细长香烟。 看向他的目光永远邪肆到轻蔑。 “你找的人可不在这儿。” “那她在哪?” 秦砚随口应着,脚步不停。 很快就把洗手间扫视个干净。 唯独—— 他目光落向最后的隔间。 脚步声再次逼近。 江栖脊背瞬间绷紧。 裴渡终于松开她,却未退开半分。 反而细细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 被瞪也不收敛。 像是吃定她不敢出声。 指尖顺着她脊背缓缓往下。 最后停在她敏|感的腰窝,恶意地画着圈。 感受着她在他掌心下的轻颤。 暗哑嗓音里闷着点笑,落在她耳边,烫得她耳尖发软。 “怎么,这么怕被他发现?” 江栖被他欺负的,眼尾都洇着散不尽的红。 水雾般朦胧的眸子简直像浸了霜雪的琉璃灯。 明明流转间都是勾人心碎的脆弱无辜,偏脚下却发狠地碾着男人锃亮的皮鞋。 裴渡看着眼前这只炸毛小猫。 眸色渐深。 她大概不知道,她扬着下巴,骄矜又得意的模样。 只会更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肆意欺负。 尤其她眼睫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 简直勾人犯罪。 裴渡低笑着凑近。 脚上传来的痛感倏地加重,他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反而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碎发。 这个动作让江栖怔了怔,脚下不自觉地松了松。 “继续。” 裴渡单手扣着她后颈,温度交换。 染着她味道的薄唇故意擦过她早已红透的耳垂。 气声低哑,却偏偏性感得要命。 “不是要我也难受?这点力度可不够。” 江栖瞪圆眼,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 裴渡却摩挲着她晕开到唇角的口红笑。 徐斯年总说他惯她。 对。 没错。 他就是乐意惯她。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褪去平日的清冷,淑女的伪装。 会任性。 会撒泼。 会因为一点不高兴就跟他闹。 也会在被他惹急时,肆无忌惮地亮爪子。 这些鲜活的、带刺的、不讲理的、不够优雅的瞬间,都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是外人永远看不到的,独属于他的特权。 他有时候甚至都想惯坏她。 想让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受得了她的小性子。 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秦砚从小到大,宠了她快二十年,也没见她娇蛮任性。 脚步声停在薄薄的门板外。 裴渡淡淡扫一眼。 似乎并不在意发现与否。 甚至还有心思替江栖勾落那滴眼泪。 江栖也快速在脑海里过一遍利弊。 最后得出结论。 弊大于利。 可能怎么样呢? 逃避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大不了…… 就让她哥出手嘛。 虽然她哥一天到晚就喜欢板着个脸,但到底舍不得她受委屈。 只要她开口,他几乎无有不应。 正想着,敲门声传来。 却不是这一扇的。 紧跟着,崔融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她要等不到你,跟你生气,可别怪我没传话。” 说完就走。 半点不带停留的。 秦砚立在门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曲起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苍白的弧度。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他终是没有拉开那扇门。 反而转身,走得极快。 他想起不久前,他顺着那谁的话到露台,江栖已经不在。 只有侍者收拾酒杯的背影。 那上面,有唇印。 跟她今晚的口红色号很像。 他猜她应该会去补妆。 而离露台最近的洗手间,就在贵宾室。 他这才找来。 但其实也不确定。 可究竟是不确定,还是不敢打破,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咔嗒——” 门锁落下的脆响,惊醒江栖。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走向。 让她微微有些失神。 指尖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 却被裴渡反扣着腕骨,用力掼在冰冷隔断。 略显粗暴的动作,透着他难得的失控。 江栖抬眸,他却早已恢复冷静。 只是语气有些晦暗不明,“怎么,他就这么走了,你很失望?” “没有。”江栖摇头。 “就是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秦砚不像是会自欺欺人的性格。 就像他对裴渡的怀疑,他是一定会试探加调查的。 可刚刚—— 明明就只差一步。 第112章 装傻 裴渡凝视着怀中人微微蹙起的眉尖。 心里其实很清楚。 男人在感情里装傻。 往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不在乎。 要么太在乎。 秦砚明显属于后者。 他在门外迟疑的那三秒,想必早已把一切利弊权衡得明明白白。 开门。 发火。 质问。 固然能占据一时的上风。 然后呢? 前男友的身份,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反而会打破她苦心维持的平衡。 甚至,亲手把她推到他怀里。 这种于己不利,于他有利的事,秦砚怎么可能会做? 更何况,在这场博弈里,双方心知肚明。 谁先沉不住气。 谁就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个。 装聋作哑。 反而还能留在局中。 崔融特意赶过来递台阶,也是看透了这点。 四个人里,三个都在心照不宣地演着戏。 唯独怀里这个,是真不明白。 也是真狠得下心。 提起秦砚时,眼里不带丝毫涟漪。 即便有,那也是情绪使然,而非情爱。 裴渡摩挲着指腹下温软滑腻的腕部肌肤。 忽然懂了萧鹤鸣的克制。 外界传闻,萧家家主,心狠手辣,嚣张跋扈。 做事从不讲规则。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面前,却连丁点喜欢都不敢表露。 她的爱恨太过分明。 要么全部得到。 要么一分也无。 莫名地,裴渡开始抵触摊牌那天。 开始正视横在两人之间的联姻。 指节无意识收紧,惹得江栖轻嘶一声。 雾蒙蒙的眼睛瞪过来时,眼尾还晕着未散尽的绯红。 像极了落在雪地里的两瓣海棠。 裴渡眼眸微暗,想起这样的艳色,已有两三日未曾瞧见。 心头那点痒意化作实质,右手顺着纤腰,轻轻一揽。 江栖只觉天旋地转,再回神,已被他单手托着腿弯抱到洗手台面。 大理石的冰凉触感让她下意识想躲。 却被他欺身压近。 坚实虬结的双臂撑在她身侧。 西装面料擦过她脚踝,轻易便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进退不得。 “……” 江栖咽咽喉咙。 敏锐嗅出一丝危险,耳垂就被男人咬住。 故意折磨般,齿尖轻轻|碾|磨|着那块软肉。 很有技巧。 肆意|挑|逗。 江栖挣脱不得。 只好拽着他外套,又是喊疼,又是撒娇。 最后干脆直接抱着他。 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再咬。 他倒也随她,没把她拎出来。 反而抬手覆上她单薄的蝴蝶骨,掌控般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很疼?” 嗓音淡得发冷。 根本辨不出情绪。 江栖眼睫轻颤,突然意识到什么。 慢吞吞从他怀里抬头,瞬间被锁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 里面翻涌的暗色令人心惊,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你……”她后知后觉,“是不是不高兴啊?” 绵软迟疑的嗓音,配着微微仰面的姿势。 乖巧又柔顺。 裴渡有点吃她这套,神色微缓道:“你觉得呢?” 他轻轻托起点她下巴,低眸,一字一句道: “两天不见,我的小女友,倒成了别人的白月光,我该不该高兴?” 第113章 “认。” “是三天。”她纠正。 表情很是认真。 眼底却漾着细碎的光。 裴渡气笑,指尖微微用力。 瓷白肌肤顷刻洇开薄红。 她浑不在意,反而顺势凑得更近。 呼吸交缠,暧昧流转。 鼻尖将触未触。 轻易便破开之前的沉闷气氛,掌控节奏道: “裴先生——” 尾音拖得绵长,像融化的蜜糖。 “吃醋就吃醋么,搞这么严肃做什么。” 指尖顺着他肩线游走,不安分地在锁骨处打着转。 “你说出来呀,我哄你嘛~”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脖颈。 清冽冷香被迫压得更近。 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他偏头躲开。 温热气息堪堪擦过脸颊。 落在下颌。 “别来这套。”清冷嗓音。 不带半点感情。 江栖闷笑,愈发得寸进尺地腻在他耳边。 “六十二小时不见。” 唇瓣故意蹭过他耳廓,“真的就一点都不想我?” “我可是好想你的。”气音委屈又轻软,蕴着钩子。 男人无动于衷,她也不在意。 抱得更紧点,下巴抵在他肩窝。 倾诉般,闷着语调,“想你抱我,亲我……” 最后两个字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可|酥|麻|感却是直钻耳蜗。 裴渡眸色骤暗,江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掐着腰,拖到洗手台边。 危险又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里。 “……” 意识到他来真的,江栖方才的游刃有余瞬间溃散,手脚并用地想挪回原位。 却被裴渡提前预判般扣住腰身。 另一只手落在她后颈,拇指抵着她下巴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仰脸与他对视。 “再说一遍。”他嗓音低哑,眸光深沉,“最后那两个字。” “……” 江栖别开眼,长睫慌乱地颤了下。 耳尖的那抹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裴渡看她这样,突然想到一句话:又菜又爱玩。 每次撩得起劲儿,真动真格,又比谁都怂。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丝毫不给台阶。 江栖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避重就轻地重复。 裴渡:“不是这个。” 江栖:“……” 裴渡低笑,指腹摩挲着她越来越烫的脸颊。 “怎么,刚不是挺敢说?现在害羞了?” “我是真的想你。”她倒打一耙。 虽是事实,裴渡却不怎么信。 收回手。 漫不经心地笑一声,“是么?” 江栖知道他在计较什么。 那天聚餐后,他跟徐斯年项目敲定,直接飞海城。 而她,则回了封家。 前天,是她姐姐的忌日。 她确实有位体弱多病的姐姐。 大她四岁。 却只活到两岁。 “封念”这个名字,本该是她姐姐的。 可惜,封家内斗实在太严重。 她父母甚至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只能含恨咽下血泪,将计就计把夭折的女儿做成活饵。 布局两年,终于撕开幕后黑手的伪装。 可就在此时,封家掌权人突然逝世。 灵堂的白幡还未撤,各房就已为权柄争得你死我活。 父母见此情景,只好再次隐瞒姐姐死讯。 以保她和弟弟平安出生。 可封家,实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不觉,就隐瞒至今。 江栖无法解释不回消息那日,是在祠堂抄经。 也理解以此为前提,他下飞机就听见她和秦砚绯闻时的不爽。 “是!”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裴渡淡淡撩她一眼,不作理会。 却也没扯开她环上他腰的手。 就像之前一样,不回应,不反对。 看她表现。 她自认理亏,软着嗓子哄他,“裴渡哥哥~我错了嘛,我保证下次一定秒回消息。” 裴渡喉结微滚,江栖敏锐捕捉,立刻坏心思地啄了啄。 被他推开,她不肯。 趁机环住他脖颈,鼻尖蹭着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那天真的是有事,跟秦砚无关,跟任何男人都无关。” “……”裴渡默了一瞬,轻嗤,“我没那么小气。” 江栖就问:“那你承不承认在吃醋?” “认。” 这个字被他咬得又低又哑,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江栖心头一颤。 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就听男人带着轻微漫意地补了句,“满意了?” 他恢复情绪的速度永远这么快。 话题转得也快,“那能跟我说说,吃药是怎么回事?” 第114章 “不可能。” 裴渡双手撑在她身侧,重新拉回距离。 薄白眼皮掀起,幽深如潭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姑娘。 神色很温和。 跟他语气里的尊重一样。 涉及她隐私。 她可说,可不说。 江栖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点。 有分寸,有距离。 只要不牵扯两人感情,他都不会过分逼问。 “其实也没什么。” 她放下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他西装扣子。 语气挺轻巧。 裴渡能听出来,她已经放下。 但还是很想知道,能让她大把大把吃药的,究竟是什么事。 或者,换句话说。 与她有关的,他都有兴趣听听。 当然,前提是她乐意。 江栖也确实没有瞒他的意思。 只是话题多少有些无趣。 简单概括就是:太过一帆风顺的人生,注定是经不起什么风浪的。 更何况,从小到大,无论亲情友情爱情,亦或学业事业投资,她简直跟开挂一样。 别说坎坷磨难,挫折都很少有。 以至于,爱情和事业双双陷入低谷时,她半点承受不住。 心理直接就出了问题。 一年多时间才慢慢好转。 裴渡拢她手到掌心,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温暖。 反正江栖还挺喜欢他这个举动的,仰起脸,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裴渡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要亲。 偏又记着方才被躲开的仇。 非要他主动低头不可。 真是……惯的。 炽热掌温落于后颈,力道微重。 江栖下意识闭眼,知道他被迫妥协肯定会有几分不甘。 也做好被咬的准备,却不想,他俯身落下的,是一个温柔到近乎虔诚的吻。 褪去往日的强势与掌控,耐心又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偶尔|含|住|下唇轻轻|厮|磨。 引诱交织着试探。 隐隐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安抚她的曾经。 江栖心头蓦地一软,指尖不自觉攀上他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主动又热烈地回应着。 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裴渡虚握在她腰侧的指节微不可查的凝滞半瞬,骤然收紧。 宛若干柴遇上明火。 彻底烧化最后一丝理智。 这段关系的界限,他向来清楚。 夜里沉沦,白日两散。 她说着甜言蜜语,他配合着逢场作戏。 成年人的欲|望纠缠,无关情爱。 所以,即便她说再多的喜欢,他也不以为意。 因为都很清楚,裹着蜜糖的砒霜,终究还是砒霜。 可此刻,她伏在他肩头轻|喘,发烫的脸颊贴着他侧颈。 嗓音里还藏着未褪的情动。 “照片的事,陈特助会处理好,你放心,不会流传出去。” 顿了顿,江栖抬头,眼眸深处蕴着独属于他的眷恋,“今天的事也一样。” 裴渡摩挲着她略微红肿的唇瓣。 愈发确定,她对他的心意,比他以为的,要多。 唇角轻轻抬起点,低腔慢慢,却难掩愉悦,“这么上心?” “没办法,谁让家里那位爱吃醋呢~” 江栖笑盈盈扯他手在腿上,十指相扣。 裴渡嗤一声,却没反驳。 - 从贵宾休息室出来,没几步,江栖就遇上文则野。 对方被人簇拥着,目光却隔着距离,直直落在她身上。 江栖知道他这是有话要问,微微扬起笑,加快脚步过去。 围在文则野身边的同行个个都是人精,无需多言便识趣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再度拉开。 眉目清冷的男人迈着长腿稳步走来。 西装笔挺,神色淡漠。 路过江栖时,连个眼神都欠奉。 目不斜视,径直而过。 倒是紧跟其后的孟特助,礼貌颔首,却也没有多作停留。 文则野视线追随。 心下发沉。 原本他还期望着,有吃药那事儿,江栖和秦砚复合未必是真。 可现下看来,不管她和秦砚是旧情复燃,还是逢场作戏,裴先生那边,怕是再无转圜。 毕竟,清贵倨傲的裴先生,向来是杀伐决断的。 能这般视而不见,想必早已撇清关系。 不计较她明目张胆的利用,已是额外开恩。 复合? 绝无可能。 江栖读出他眼中深意。 也明白他的为难。 娱乐圈资源划分明确。 人也一样。 他和许侃显然是站队裴渡的。 贸然捧秦砚的前女友,不合适。 更何况,她和裴渡还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自然要掂量,再掂量。 免得同时得罪两边。 江栖斟酌着,该怎么解释她和裴渡的关系。 文则野已经收回目光,淡声安慰她,放平心态,别太拼。 江栖微愣。 文则野轻笑,“怎么,以为我要换人?那岂不太辜负你这些天的辛苦?” 江栖弯唇,知道这不过是托词。 至于真正原因,只怕是他内心的那份坚守。 毕竟,圈内所有的大导里,唯有他始终保持着对新人的提携之心。 “他是真信你们分手啊。” 许侃斜倚在转角,指间空荡荡的香槟杯折射着碎光。 唇角噙着的玩味笑意,显然已经旁观整场好戏。 见江栖看过来,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犀利眸光在她略显嫣红的唇瓣一扫而过。 笑容愈发意味深长,“演技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主。” “……” 江栖知道瞒不过,但还是好奇理由。 许侃挑眉,“很简单。如果你们真分手,他大可不必来这一趟。” 圈内众所周知,裴先生和崔老板是两个极端。 前者为人,低调内敛,言谈举止更是温润优雅。 可但凡出手,必是雷霆手段。 而后者则恰好相反,为人张狂桀骜,行事却极为谦逊。 不过,有一点,两人极为相似。 那就是,都厌恶这类衣香鬓影的慈善晚宴。 前者推说忙。 后者却是直言,说这不过是权贵们粉饰门面的把戏,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主办方也早就习以为常,毕竟这些年,能让这两位爷同时露面的场合,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偏偏今晚—— 许侃笑而不语。 但眼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崔融是为她而来,那裴渡呢? 江栖不肯配合。 推出千清雪。 许侃弯唇,斩钉截铁,“不可能。” 第115章 “乖乖,我手疼。”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 江栖不免好奇。 千清雪和裴渡的绯闻由来已久。 圈内也基本保持默认。 可听许侃这意思,似乎从未相信。 许侃转头,旁观者般眺望着远处人群。 眉目清冷到有些格格不入。 与平日的他,相去甚远。 “传闻可以捏造,通稿可以杜撰,唯有细节不会骗人。” 记忆中,裴先生在着装上向来讲究。 即便是最随意的私人场合,领针与袖扣也必定一丝不苟。 可今晚,裴先生不仅没系领带,就连领口都刻意弄得松散。 生生将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敛去大半。 倒真显出几分为红颜折腰的意味。 许侃起初也被唬住,以为两人是真的。 毕竟裴渡这出戏做得确实出彩。 姿态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任谁看着都觉得郎情妾意。 但偏偏,千清雪对他心有惧意,接不住那份被偏爱的底气。 以至于生出违和。 只是最开始他没在意。 以为是千清雪气场太弱,压不住裴渡刻意收敛后仍残余的锋芒。 直到他瞥见旁边的秦砚与江栖。 亲口否决的提议,她一个眼神就能敲定。 那份恃宠而骄的放肆,对比千清雪始终虚搭在裴渡臂弯的指尖。 真情假意。 简直不要太明显。 “……” 江栖张张嘴,到底无可辩驳。 也确实没想到,他能于这种细微处看出端倪。 “你应该去当警察。” “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拍戏。” 话落,许侃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弧度拉大,语气却略显讥讽。 “更何况,保护世界这种梦,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做了。” “嗯?”江栖挑眉。 望向他的目光暗含探究,他也不避,只笑盈盈转了话题。 “你的身份……应该不止是江家表小姐那么简单吧?” 自打她在圈内崭露头角,明里暗里查她底细的不少。 但无一例外,只能查到江家养女。 履历更是干净到毫无破绽。 许侃向来不信完美。 更何况,能在秦砚的眼皮子底下跟裴渡玩暧昧,又能在裴渡的势力范围内瞒住秦砚前女友的身份,能是什么普通人? 只怕她本身的势力就不容小觑。 或者,江家养女,根本就是个幌子。 江栖有时候真挺讨厌他的观察力。 搞不好就被扒个一干二净。 “许——” “七七。” 许侃只觉一阵风掀过,面前就多了道人影。 江栖猝不及防,被秦砚抱个满怀,正要发火,耳边就落下一道近乎哀求的低语。 “乖乖,我手疼。” 江栖顿住。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十岁那年。 千钧一发之际,是他以废掉左手为代价,护她周全。 这些年,无论他们吵得多厉害,只要他说手疼,她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因为她始终记得,匕首扎透手掌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蒙住她眼,尽可能笑着地对她说: “对不起了乖乖,说好的四手联弹,哥哥怕是要失约了……” 沉默须臾,江栖到底没推开他。 却也不想就这么被他抱着。 踢踢他鞋尖,冷声命令。 “站好。” 许侃几乎是下意识去看秦砚表情。 也做好打圆场的准备。 不想,素来倨傲难惹的秦公子竟还真就乖乖站直了身。 甚至还低下头,讨好地勾着江栖指尖,柔声哄着她去吃饭。 鬼使神差的,许侃想到许久前的一桩旧闻。 那时秦砚早已远赴海外,却在大二那年突然回国,生生将一位纨绔子弟的指关节全部碾碎。 现场流出的照片堪称触目惊心。 偏偏验伤报告上明晃晃写着‘轻微伤’。 这事儿出得诡异。 说是毫无缘由也不为过。 所以网上铺天盖地,猜什么的都有。 但传得最疯的,还是那纨绔招惹了秦砚的白月光,才被秦砚如此狠辣地报复。 秦砚对此始终不作回应。 只在私人聚会上懒懒带了句,“有私仇。” 轻飘飘三字落下,满座权贵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结果好巧不巧,事发第七天,陆向白生日。 秦砚破天荒,亲自到场。 刚落座,就听某制片醉醺醺地喊: “什么狗屁私仇,值得他秦公子特意飞回国教训?” “我看就是因为女人!那什么,白月光,秦砚不是从没否认?” 正说着,就听‘噗通’一声。 秦砚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锃亮皮鞋不偏不倚,正好踩在男人试图爬上岸的指尖。 “白月光?” 刺耳的痛呼声中,秦砚慢腾腾扫视全场,嗓音寒凉,偏又染着点笑。 “媒体捕风捉影的鬼话你们也信?一个个酒都喝到脑子里去了?用不用我挨个帮你们醒醒酒啊?” 时隔多年,许侃依旧笃定,秦砚当时的愤怒不似作假。 这也是为什么,白月光多次上热搜,圈内却反应平淡的根本原因。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秦砚亲口否认的传闻,竟然会是真的。 那江栖的身份岂不…… 正想着,江栖忽地朝他看来。 不爽被剥夺关注的秦砚也幽幽瞥他一眼。 许侃多鸡贼啊,扬起笑就要推说下次。 江栖却懒得跟他拉扯,直奔主题道:“《无声证词》,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事关电影,许侃也顾不得秦砚高不高兴了。 正色道:“当然。” 江栖点点头,“那就别用宋渝白。” 这话在戴娆告知她主题曲人选时,她就想说。 只是一直没机会。 许侃向来是‘听人劝,吃饱饭’,但还是想要个理由。 江栖沉默须臾,含糊道:“不出三月,他会爆雷。而且……” 想想徐斯年那耐人寻味的态度,江栖总觉得他手里还捏着什么秘密。 否则以他的手段,景阮阮上热搜后,宋渝白就该完。 但是没有。 甚至还下令全面封锁。 徐斯年又不是什么善人,替宋渝白遮羞,想都不要想。 除非……他在等。 等什么呢? 江栖想起那晚问及宋渝白和景阮阮时,徐斯年捻着佛珠,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感情的事,神仙都难办。” 言外之意,只要景阮阮死心,那么,宋渝白的下场就只会有一个,“无人能救。” 第116章 破了例 许侃倏地抬眸。 倒不是不信。 而是宋渝白他查过。 人品和私生活确实不太干净。 但远不至于到爆雷的程度。 更别说还精确到时间。 这绝对是得罪人了。 至于是谁,许侃还想多活两年。 不过,私心里,许侃还是觉得江栖更难惹。 薛铭就是最好的例子。 平白挨顿打不说,还被文茵茵的粉丝记恨上。 而江栖呢? 全程面都没露,想要的全部拿到。 骚扰女明星…… 呵。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江栖为薛铭准备的……回礼。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旁人不明真相也就算了。 裴先生不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 可从试镜到现在,裴渡对她纵容依旧。 也就是说,容不下谎言和背叛的裴先生,终究为她破了例。 * 【文导那边需不需要我吱一声?免得他又愁得白发滋滋冒。】 滋滋冒? 江栖想象了一下,轻笑着打字道:【你去?确定文导不会白头搔更短?】 许侃秒回:【放心,我带着霸王防脱和买一赠十的黑芝麻糊去。】 江栖乐得不行,眼角眉梢都染着生动笑意。 明媚又勾人。 秦砚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这一路费尽心思,又哄又逗的,也没讨来她一个欢心,现在倒对着个破手机—— 深吸口气。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秦砚勉强勾起抹笑,尽量放柔声音地问:“乖乖,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江栖不想给谁找麻烦,随手摁下锁屏,敷衍着解释了句工作。 秦砚差点就想掐着那截细腰,将人抵在墙上问个清楚明白。 江栖却猛地停住脚。 秦砚心头骤紧,“怎么了乖乖,是哪里不舒服吗?” 关切紧张的模样,哪里还瞧得出半分京圈太子爷的嚣张。 直到顺着她目光看去,眼底担忧瞬间凝结成霜,阴鸷浮动。 单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吗? 七七,你们究竟已经熟到哪种程度? 意识到失态,江栖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拿着江棠打岔。 秦砚盯着她眨动频率明显高于平时的眼睫,唇角弧度渐渐拉平。 追问和沉默来回拉扯。 最终也只是淡声解释了句。 “是她自己不想露面,不是宫睿有意忽略。” 江栖慢半拍的‘哦’一声。 看来表姐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呢。 翻开微信,给江棠发去消息。 江棠没理会离婚的话题,反而笑着调侃:【怎么,左拥右抱,不好吗?】 江栖瞬间暴走:【好个锤锤啊!】 不过,也能理解。 整个宴会场地,只有那三个位置最好。 不安排给秦砚和裴渡,是不可能的。 但也别让她当夹心饼干啊!! 正想着,秦砚已经绅士地拉开座位。 江栖微愣,她以为,他不会让她坐中间。 秦砚起初确实是这个想法,不给她和裴渡接触的机会,哪怕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洗手间里,究竟是不是他们。 说他心存侥幸也好。 闲得没事自虐也罢。 总之,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亲眼见证的答案。 第117章 宠爱和真爱 江栖猜出他心思,落座后简单跟裴渡打个招呼,便再无交集。 反倒是千清雪热络地跟她聊了好几句。 江栖略感意外,直到对方好几次都将目光停留在她口红上,她才隐隐觉出不对。 余光下意识瞥向裴渡。 转瞬即逝的游移秦砚敏锐捕捉,立刻便将千清雪的异样抛诸脑后,只当是女孩子家爱美。 并未深想。 反倒是裴渡…… 秦砚思绪复杂地看着那位传闻中冷心冷情的裴先生,此刻竟专注且耐心地为千清雪布菜斟茶,姿态亲昵,唇角含笑。 俨然一副热恋状态。 即便偶尔与江栖视线相撞,也淡漠得如同在看陌生人。 秦砚对此反应平平。 毕竟在不在意,是可以装出来的。 可他还是放弃了深究。 因为江栖。 他太了解江栖。 哪怕冷战到互不搭理,她也绝不容许他对别的女生好一分。 可现在,裴渡就在她右手边对千清雪嘘寒问暖,她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不正常。 除非,她根本就没那么在乎裴渡。 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忍不了这些。 思及此,秦砚心情大好。 也懒得再管什么洗手间真相。 毕竟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相,而是江栖的心。 至于旁的,他可以不在意。 千清雪跟秦砚吃过几次饭。 却从未见过他对文茵茵如此周到。 夹菜剥虾,事无巨细。 哪怕一小片香菜都要剔除干净。 生怕扰了江栖吃饭的兴致。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眼前这位是京圈最无法无天的太子爷。 即便是跟文茵茵热恋时,也都是文茵茵在照顾他。 而他习以为常,神色淡淡。 所以宠爱和真爱,注定是不能放在一起比的。 就好像裴渡,所有人都羡慕她能得到他的青睐。 但只有她知道,他的这份体贴有多冰冷。 他给她夹菜,却从不过问她的喜好。 他递来餐巾,却连指尖都不曾触碰。 若是从前,她还可以诓骗自己,他生性如此,他洁癖严重。 可宴席开始前,她分明看见他指尖藏有一抹嫣红。 纪梵希高定禁忌系列。 无名指的位置。 除了涂口红,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更想不到,素来讨厌麻烦,高高在上的裴渡,竟会耐着性子给江栖补妆。 而且还是在她和秦砚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的当天。 她以为他就算提早知道,也该会有点情绪波动。 或者说,不悦。 但似乎……并没有。 她无法界定,他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毕竟他的心思向来难测。 可她直觉,不是后者。 不然描眉添妆这种事他不会做。 莫名地,千清雪想到文茵茵。 想到她对秦砚的执着。 突然就有些懂了。 他们那种人,指缝里漏出一点偏爱都足以让人沉沦。 更别说,他曾给过她明目张胆的热烈。 她会深陷到难以自拔,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儿,她甚至都有些感谢裴渡。 感谢他提前戳破的合作关系,感谢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让她连失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千清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 但如果非要她选,她宁愿从未拥有,也好过拥有后再失去。 她承受不起那样的落差。 更不想像文茵茵那样困守原地。 但她还是有些可惜,可惜难得心动,却只能成为对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 思绪间,一直安静吃饭的江栖忽地抬眼。 第118章 雄竞 千清雪觉得不对,扭头就看到台上单脚支地,怀抱吉他,低吟情歌的宋渝白。 “……” 这是还在记仇? 千清雪本能去看裴渡。 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砚对宋渝白没印象,江栖跟宋渝白正面刚的时候,他也不在国内。 但江栖他了解,这个审视的表情,外加和许侃的对话…… 秦砚去摸手机。 江栖知道他一个电话就能让宋渝白前路尽毁。 同理,徐斯年也能。 可他却在等。 等什么呢? 等景阮阮死心? 似乎不止。 所以刚刚江栖一直在想,徐斯年手里,究竟还有什么? 秦砚那通电话终究没打出去,但疑心还在,便让陈固去查。 谁知,竟真查出点东西。 - 晚宴后是拍卖会。 江栖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但也不好提前离席,便想着待会儿随便拍两件私藏,权当为慈善事业尽份心意。 结果秦砚这个显眼包,但凡她多看两眼的拍品,他立刻举牌跟价。 引得现场议论纷纷。 就连陆向白都出声调侃,说他这是千金博美人一笑。 不过他说这话时,余光始终锁着裴渡。 然后者不动如山,眉目淡淡。 江栖却有些头大,索性去洗手间透气。 回来时,现场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江栖不明所以,走近才瞥见展台上那尊汉代玉辟邪。 至于价格,早已在秦砚和裴渡的轮番举牌下,飙到令人咋舌的八位数。 “……”江栖有些无语。 正想开口,秦砚忽地笑问,“裴先生喜欢玉器?以前倒是没听说。” 他目光锐利,俨然意有所指。 裴渡从容淡笑,声色温温,“确实是最近才感兴趣的。” 秦砚眸光骤然凌冽,裴渡却转眸去看千清雪,那一低头的温柔,谁看了不夸一句深情缱绻。 秦砚却只是冷笑。 千清雪喜欢什么他不清楚,但江栖这祖宗,不爱金银首饰,不爱名牌高定,唯独对那玉器翡翠情有独钟。 裴渡这牌到底是为谁举,大家心知肚明。 毕竟,封江两家和海城徐家可没什么交集。 反倒是裴渡跟徐斯年私交甚笃。 宋渝白又是徐斯年继妹的烂桃花。 种种关联下来,江栖和裴渡的关系一目了然。 秦砚怄得要死,铆足劲儿要把玉给弄到手。 裴渡抿着酒,寸步不让。 江栖看着屏幕上那巴掌大的玉辟邪,突然很想把这两人的脑袋按进拍卖槌! 有病吧? 这都高出市场价多少倍了?! 而且说好的地下恋,裴渡你在干什么??? 江栖咬牙,脑海里却猛地跃出洗手间时,男人不顾门外步步紧逼的脚步,执意与她咬耳朵的灼热。 以及他眼底过分的平静。 江栖分不清他是笃定秦砚不敢开门,还是压根不怕关系暴露。 亦或是都有。 总之,事情已经开始变得不可控。 这让江栖极为烦躁,一杯香槟下肚,侍者眼尖地过来替换。 江栖低声道谢,话音未落,江棠电话打来。 寥寥几句,江栖脸色骤变。 秦砚察觉不对,刚想开口,一杯香槟塞他手里,眼前已然没人。 秦砚无奈,晃着香槟,浅啜几口,继续加价。 第119章 “别不是怀了吧?” 裴渡漫不经心奉陪。 拍卖师眼看数字坐火箭似的疯涨,声音忍不住开始发颤。 现场的窃窃私语更是潮水般漫过每一个角落。 “疯了吧?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值八位数???” “那肯定是不值的,顶破天也就五百万。但这二位拍的是玉吗?那是男人的面子!别说五千万,五个亿那都得花!” “嘁,五亿,五十亿的,对那两位来说算个事儿么?不过……” 那人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裴先生如此高调,倒是少见。” 何止少见。 简直破天荒头一遭。 圈内人都知道,裴渡这些年名头虽盛,私底下却极为低调。 什么拍卖会,慈善晚宴,基本能避则避。 即便避不了,那也是露个面就走,绝不过多停留。 至于绯闻,更是有必澄清。 也就千清雪特殊点。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确实传出不少。 再加上前段时间千清雪资源暴涨,各种豪华班底,顶级高奢挑到手软。 而有这能力的,娱乐圈就两位。 裴渡。 秦砚。 后者显然不可能。 所以当时不少人都在猜,裴千二人是否好事将近。 不然裴渡何必如此费心思,又是送热度,又是给资源的。 如今更是为了块破玉,跟秦砚杠上。 这要是没什么,谁信啊。 “别不是怀了吧?” “肯定啊!还记得前些天江栖怀孕的乌龙吗?听说就是掩人耳目,故意放的。结果没想到,人背后有秦公子,这才捞了徐家出来挡枪。” “嗯???” 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哦,徐家那可是顶天的豪门,能被人这么利用?” “什么利不利用的,那叫资源置换!再说了,那叫什么……阮什么的姑娘,又不是徐家正经的小姐,就是一被带进去的拖油瓶。用她的名声换秦公子的人情,怎么想怎么划算的啦。” “那照这么说,千清雪还挺幸运,怀个崽,轻轻松松实现阶级跨越。” “我看倒也未必,这既没领证,又没办酒宴的,谁知道裴先生认不认呢。” “认不认的重要么?裴渡的态度已经在那儿摆着。只怕日后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某人先挑了。” “……” 各种议论声里,唯有一桌,极为安静。 倒不是他们不好奇,而是他们,不敢好奇。 毕竟,相较于那些只能通过网络传闻,乃至小道消息才能勉强拼凑出所谓“真相”的看客,他们这桌曾与之接触并合作过的,或许,更容易接近真相。 但—— 沉默良久,文则野斜对面的男人,忽地开口,“说起来,上一次裴先生和秦公子出现在同一桌,还是在文导的局上吧?” 文则野头皮一紧。 立刻就懂了这话里的试探。 可他哪敢说啊。 只能笑着打哈哈。 偏这一桌都是人精,眼神交换间,便让文则野避无可避。 “听说那天,江小姐也在?” “看照片,好像也是今天这个座次?” “文导,大家合作多年,稍稍透露一下嘛。圣女这个角色,当真没有内定?” 第120章 死不了就别找他! 文则野汗流浃背。 许侃悠闲喝酒。 谁都清楚,这些话,看似在问《烬中客》,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奔着江栖裴渡。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能混到这桌的,基本都是狐狸中的狐狸。 只要稍有一点不对,他们很快就能抽丝剥茧,嗅出大概。 譬如,千清雪喜欢的,从来不是玉。 而是钻石。 裴渡若真有心讨好,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除非,他要送的,本来就另有其人。 再结合那句‘最近才感兴趣的’,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确。 其次,娱乐圈五巨头,除了陆向白和宫睿,其余三位那可都是王不见王的。 更别说这么公然的杠上。 要知道,即便是在你争我夺的生意场,秦裴二人都鲜有交手。 今日却为了块不起眼的玉辟邪,同时打破维持多年的默契与平静。 这中间要是没点爱恨情仇,他们宁愿自戳双目。 许侃观赏够了众人表情,终于放下手中酒杯,斯文一笑道: “没记错的话,那天文小姐也在?” 文则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斜对面的男人嗤笑,“许导什么意思?秦文那时候已经分手……” “是么?秦公子亲口跟你说的?”许侃笑盈盈打断。 言辞温和,眼神却凌厉。 男人表情一顿,文则野却瞬间活过来,接话道:“有分手这回事吗?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安排座位的时候,秦公子没反对。” 许侃弯弯唇,“那就是某人恶意揣测喽?” 没人接话。 场面一时寂静。 毕竟,吃瓜可以,但前提是,别把自己搭进去。 许侃深谙其道,所以开口便把话题往秦砚身上引。 这群老狐狸敢打着江栖的名头旁敲侧击,却未必敢真打探秦砚的私事。 就像他们想知道三角恋的内情,不敢问裴渡,只敢揪着文则野一样。 许侃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却又不得不挂着笑脸,重新把场子热起来。 文则野有心感谢,自然最先接话。 其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不懂这俩人是怎么化干戈为玉帛的。 但比起秦裴二人罕见的争锋相对,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许侃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江栖离开的方向。 隐约记起,裴千绯闻最盛时,似乎正是那次酒桌初见后。 裴渡的心思,大概是没打算见光。 可这么好的机会,他却跟秦砚抢起了玉。 明明他现在最该做的,是顺水推舟送人情,是隔岸观火撇关系。 许侃不信他不懂。 - 另一边,江栖刚赶到音像控制室,门就从里面打开。 猝不及防的照面,江栖微愣,随即侧身,让人抱着江棠先走。 电梯下降,江栖安排好一切才想起问助理,“宫睿呢?” 小助理忿忿,“别提了!棠棠姐昏迷的第一时间,我就给宫总打了电话,结果宫总竟然说,死不了就别找他!” “什么人啊!要不是为了这破晚宴,棠棠姐怎么可能会昏倒!他竟然问都不问,只顾着去找别人!” “别人?”江栖蹙眉。 她记得她临走前,宫睿确实接了通电话。 小助理白眼,“除了徐思瑶还能有谁。” 第121章 命都能豁出去 抱着江棠的少年:“……” 这好像不是他该听的吧? 他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他真的不知道这是老板娘啊! 江晨熙内心疯狂刷屏。 江栖让人去查宫睿动向。 很快,消息传来,在机场。 十分钟后,飞海城。 江栖犹豫片刻,还是拨了电话。 宫睿没接,但回了消息。 【不管江棠在闹什么,都等我回来再说。】 - 宴会厅。 竞价仍在继续,但话题已然换了主角。 “不愧是一恋爱就砸钱的散财童子啊,这特么都快一个亿了,直接抵我十辈子工资。” “这是追妻,跟恋爱能一样吗?” “孤陋寡闻了不是,秦砚跟江栖热恋的时候,命都能豁出去,钱算什么?” “那他们怎么就分手了?” “这谁知道啊,不过,男人嘛,再喜欢,真能一辈子就守着一个?” 普通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出身顶级权贵世家的秦砚又怎么可能做到。 更何况,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明确白月光就是江栖。 四岁的年龄差,秦砚真就能忍得住? 思及此,众人难免想到秦砚绯闻频出时,江栖才不过十八。 而秦砚已经二十二,又是生意场,又是国外。 纸醉金迷,美女如云。 有几个能抵住诱惑? 但诱惑终究只是诱惑,玩腻了,清醒了,真正娶回家的,还得是真爱。 或者利益共同体。 至于江栖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亦或是都有。 众人看法不一,毕竟圈层不同,所获取的信息自然也不同。 不过,能让秦砚把姿态放这么低的,除了江栖,似乎也没第二个了。 “亏我之前还嗑过秦文cp呢,跟江栖一对比,算个屁啊。” “谁说不是呢,就秦公子那忙前忙后的殷勤劲儿,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哪个有这种待遇?” “文茵茵?” “可拉倒吧,你是没见过他俩的相处模式,说好听了叫宠,说难听了就是养宠物,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话有人不同意。 但真正见过秦砚和文茵茵的,都没吱声。 了解秦砚脾气的,更是但笑不语。 反倒是些一点就透的,发现了关窍。 “算算日子,秦文也谈了快小半年吧,没吵过架?” “吵什么,你看文茵茵敢跟他吵吗?” “那怎么就不能是秦砚对她太好,没必要吵呢?” 双方争执不下,但也有些回过味儿的,眼神深了深。 既然秦砚从未把文茵茵放在女友的位置,那这段感情还有什么谈论的必要? 议论声飘到文茵茵耳中,同桌不少都发现她攥着高脚杯的指节在一点点发白。 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或者反驳一二。 结果她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起身去了洗手间。 一直关注着她的千清雪,紧跟其后。 推门就见文茵茵靠在墙边,媚眼如丝地吐烟。 “至于这么糟蹋自己吗?”千清雪拧眉,走近道,“那些人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你又不是——” “他们说的是事实。”文茵茵扭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嗓音干涩地打断。 千清雪一愣,文茵茵收回视线,几分自嘲,几分讥诮地道: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第122章 吞一万根银针 千清雪表情淡下来。 文茵茵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提醒过她的。 在秦砚砸钱砸时间追她的时候,她就跟她说,秦砚这种人是不可能对她动真心的,让她不要一股脑儿陷进去。 但她不听,执意跟当时的男友提了分手。 所有人都在骂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她一个字也没反驳。 她对不起男友,是不争的事实。 他为她,几乎付出了一切。 她读书的机会,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是他拼命挣的。 按理,她该报答他,嫁给他的。 可她已经见过更好的世界,接触过比他更优秀的异性。 甚至只要她点头,跟秦砚在一起,她的命运就能彻底翻盘。 她没道理放弃。 她不想再当那个身不由己,只能依靠别人施舍怜惜才能勉强走出小镇的文茵茵。 她要自己把握人生。 她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枯坐一夜后,她还是跟男友说了抱歉。 她很爱他,可她更爱自己。 她比谁都清楚,秦砚能给她的,是她奋斗十年都未必能得到的。 至于他爱不爱她,不重要。 从始至终,她要的也不是他的爱,而是他手中的资源。 可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万根银针的。 不过早晚而已。 意识到对秦砚的情感变化,是在回国后,秦砚对江栖的一次次关注里。 也或许更早,她不知道。 毕竟初遇那晚,他如天神降临,温柔而强大,惊艳她好久好久。 也是那晚,她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势二字于普通人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逼她到绝望的泥沼,他轻飘飘一句话解决。 她的人生也自此改变。 可两年后再见,他根本不记得她。 却疯了一样地追她。 她说她有男友,他说不在意。 她说他有女友,他说不爱了。 她反复拒绝,他却追得更紧。 文茵茵不是没被豪门子弟追过。 可秦砚跟他们不一样,他不疾不徐,态度更是平和。 她记得他第十次表白时,前前后后安排布置,花了近千万。 推掉的合作更是上亿。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她还是开口婉拒。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跟那些富二代一样,恼羞成怒地威胁命令。 可他只是笑笑,说这次没准备好,下次一定换个她喜欢的。 当晚,他亲自送她回去,路上接到江栖电话。 那是相识近半个月,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尖锐的冷漠。 他说他们感情早已破裂。 她信了。 答应他表白的那天,她确实是抱着利用的心态。 她知道他换女友的速度很快,最长不超过一个半月。 对她而言,足够了。 毕竟无论在一起,还是分手,秦砚对女友都相当大方。 但她没想到,秦砚会跟她谈三个多月,甚至动了娶她的念头。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吧,这段感情开始变质。 喜欢上秦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长得帅,出身好,又占尽了天时地利,她不可能不为他心动。 只是理智压制着,知道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清醒地守着界限。 直到他给出被偏爱的错觉,她才步步沦陷。 可只要她聪明点,就会发现,秦砚对她和江栖,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123章 从始至终就没放下过 他会把所有的情绪,无论好坏,全给江栖。 对她却始终温和平淡。 那不是教养。 是不在意。 是笃定她会点头。 是富人近乎恶劣的游戏。 只是他玩得更好,更善于伪装。 以至于,她以为即便只是新鲜感,他也该是有点心动的。 可她错了。 他根本就没喜欢过她。 不然他不可能分得那么干脆。 也不可能,明知他们关系不对位,也不出声点破。 这一点,她是刚刚才意识到的。 秦砚他谈过最正常的恋爱,他知道恋人间的相处该是什么样。 可他依旧享受着,她把他当金主,而非男友的态度。 她不信他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他只是从未把她当女友看罢了。 所以,他明知她很多时候的选择不过是讨他欢心的顺势而为,他也只当不知道。 她不高兴,不乐意,受委屈,他也视而不见。 只是她那时候傻,以为他这种高门子弟,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高高在上。 直到今晚,亲眼目睹他对江栖的体贴,看到江栖一个眼神他就哄,一个表情他就低头的纵容,她才恍然,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懒得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至于她为什么能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想,应该是她足够听话,不想着上位,也不让他心烦吧。 毕竟,那些三五天就被甩的女友,无一例外,都招惹过江栖。 而秦砚对江栖,极度维护。 可惜,她意识到的太晚,以为他留她在身边是喜欢,从而一步错,步步错。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沉默许久,千清雪目光关切地问。 闺蜜这么些年,她哪能不懂她的心思。 她想追回秦砚。 可秦砚哪是那么好追的,更何况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江栖。 怎么可能再跟别的女人纠缠? 又怎么可能允许别的女人跟他纠缠? 千清雪是真怕她一时脑热,磨没了那点愧疚,秦砚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文茵茵也很清楚这点。 所以,秦砚提分手,她不哭不闹不挽留,要的就是那份心软。 她也确实借此离间了他和江栖。 只是她操之过急,被秦砚抓个正着。 想起今晚那个冷若冰霜的眼神,文茵茵知道,那是警告。 但她并不打算放弃。 她可以等。 反正结果都一样。 千清雪觉得她疯了。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秦砚对江栖,从始至终就没放下过!” 文茵茵点头,“嗯,我知道。” 知道江栖生日,秦砚让她挑蛋糕,发微博,不是忙,而是等着她吃醋。 知道他当众公布婚讯,不是早有准备,而是一时赌气。 知道他急匆匆回国,不是想她,而是担心江栖。 “那你还……” “我别无选择。”文茵茵说,“我要的,只有他能给。” 千清雪眉心微蹙,满脸的不赞同,“茵茵,你这是在玩火。” 文茵茵又何尝不知,可她却问,“如果没有裴渡,你会是华章四小花旦之一吗?” “这不一样。”千清雪下意识反驳。 文茵茵深深看她几秒,突然扯了扯唇,不阴不阳道:“究竟是不一样,还是见不得我好,你心里清楚。” 第124章 心里只有江栖 千清雪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她最亲近的朋友会这样看她。 “今晚你很得意吧?” 文茵茵重新点燃一支烟,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肚子。 须臾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声线凉凉地道:“恭喜啊,熬了两年,终于守得云开。” “我……” “几个月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是怕我承受不住?” 千清雪难以置信地望着文茵茵,心头仿佛冷水浇过。 “你信那些鬼话不信我?” 文茵茵不置可否。 千清雪也确实无法解释裴渡对她的突然大方,甚至公开承认。 只能干巴巴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真心希望你好。”她放低声音。 尽可能掰开揉碎地跟她分析利害。 文茵茵拧眉看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还是抬手灭了烟。 千清雪以为她听进去,正要加把劲,文茵茵淡淡道:“秦砚心里只有江栖,我比你清楚。” 被分手那天,她就意识到,秦砚如果真想跟谁划清界限,那是半分余地也不会留的。 但他却跟江栖纠缠这么些年。 是真的不爱了,还是爱到深处成习惯了? 或许秦砚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她当时也被唬住。 以为秦砚见面就跟她吵,没几句就砸东西,是厌烦到极致。 后来才明白,如果秦砚真不在意,莫说一纸婚约,只怕整个秦家压上来,也扭转不了他要退婚的决心。 可他偏偏从未想过毁约。 或者说,在他心里,无论爱与不爱,从始至终,他想娶的,只有江栖。 “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等千清雪再问,文茵茵直接坦言,“我不求你帮我,但求你别挡我路。” “你这辈子已经够幸运了。” “有爱你的家人,有对你念念不忘的学长,有为你披荆斩棘的经纪人,还有能给你一切的裴先生。”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想让自己活得漂亮点,活得有选择权点,你非要拦我吗?” - 医院。 江栖缴费回来,江棠还没醒。 小助理不知所踪。 病床边只有江晨熙直挺挺地站着,手里捧着手机,敲敲打打的,似乎在回消息。 江栖关门声放轻,江晨熙还是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眼眶微红。 眼底满是未敛尽的遗憾。 却很快扬起笑脸,眉眼弯弯道:“甜甜姐下楼买饭去了。” 向甜,一直跟在江棠身边的小助理。 江栖点点头,表姐低血糖晕倒,确实该补充点能量。 “坐啊,站着干嘛,不累么?” 见她没有追问,江晨熙安下心,挪动僵硬的双腿到沙发一角落座。 江栖倒杯水给他,嗓音温温,“给你安排了车,估计要待会儿才能到。” 江晨熙愣了愣,刚想摆手说不用,江栖就换了话题。 “哦对,下周五有时间吗?我要去许导的剧组试镜,有点紧张,陪我一起呗?” 江晨熙自然没问题。 “那就这样定了。”江栖笑着跟他碰个眼神。 江晨熙无奈,知道她这话不仅指试镜,还有送他回去这件事。 而他性子腼腆,即便有心拒绝,也很难再开口。 江栖吃准他这点,说完便低头玩手机。 正好看见裴渡发来的消息。 第125章 被抛弃 简单干脆。 只有一个定位。 ——景瑞湾。 江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十点四十七分。 距她离开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以秦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拍卖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唯一的可能是裴渡放弃。 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失落,江栖摩挲着手机边缘,思绪有些放空。 裴渡争玉属意料之外,放弃更是情理之中。 可她宁愿从一开始他就不争,也好过半途而废。 让她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正想着,明灼突然短信轰炸。 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跟顾越泽和贺惊朝见面。 他已经快被这俩活爹折磨疯了! 上厕所被监视。 吃个饭被拼桌。 就连加个班都不得安生,组队在他面前玩游戏。 打输了还要互相问候对方祖宗。 江栖没忍住,笑了会儿才打电话过去,明灼开口就是一连串国粹。 看起来学习成果不错。 愣没有一句重复的。 江栖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等他气消差不多,才半敷衍,半认真地道:“着什么急嘛,再等等。你要实在受不了,直接让保安轰人。” 明灼白眼直翻,“你说得轻巧,那俩我可得罪不起。”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避而不见,结果人家直接先礼后兵。 现在更是甩都甩不掉。 简直烦死。 江栖不厚道地笑出声,明灼瞬间爆炸,“封岁岁!!你特么能不能干点人事儿?!” “能能能,”江栖立刻安抚,免得真把老实人给惹急了。 “明天我就让我哥去一趟,他们不会不给面子的。” 封家和九川合作多年,封御身为封氏集团的掌舵人,亲自去催,那肯定是不能马虎的大单。 贺惊朝和顾越泽就算再急,也只能等。 否则就是跟封家过不去。 倒不是说封家比这两家更厉害,而是封家在经过族内厮杀和政治-站队两件大事后依旧能稳坐世家之首,甚至家中子弟无论大小,均在短短数年于各行各业立足开花,其能力和未来可见一斑。 “算你还有点良心。”明灼满意轻哼。 江栖委屈巴巴,“那瞧您说的,您可是我最敬爱的学长啊。” “边去吧你。”明灼早就对她的鬼话免疫。 江栖也不在意,贫嘴几句后问,“徐斯年应该找过你吧?” “嗯,五天前确实见过一面。” “有合作意向?” “差不多,但具体细节还没敲定,不过也就这一两天。” 说完,明灼蓦地反应过来,“你最近倒是蛮关系公司的嘛。” 他挺高兴。 江栖唔一声,“先拖着。” 明灼:“……要不你还是别关心了。” - 深夜的京城依旧热闹,主干道上更是车流如织。 低调内敛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如深海游鲸,无声汇入。 隐私性极好的后座被消音玻璃隔出与外界喧嚣迥然不同的静谧。 直至最后一份合同看完,千清雪才微微笑着,打破沉寂。 “裴先生的诚意确实很足,就是不知道……” 千清雪抬眸,目光微微在孟谦右手边的紫檀木小盒上顿了顿,笑意稍浅地道:“我要配合多久?” 第126章 半年后分手? “千小姐果然爽快。” 孟谦笑吟吟递上钢笔。 千清雪只当没看见,低头整理着裙摆。 孟谦无奈,压低声道:“合同内容长期保密,但至多半年,千小姐便可恢复自由。” “半年?”千清雪讶然,“也就是说,半年后他们就会分手?” “总裁的心思,我们做下属的哪能清楚?” 孟谦依旧笑意盈盈,却在言语间带了几分威压。 千清雪立刻识趣地不再多问,接过笔,利落签名。 整整十份。 签完,正好车停楼下。 孟谦率先落地,恭敬地拉开车门,待千清雪踩着细高跟站稳,才转身从副驾取来早已备好的墨绿色丝绒礼盒,双手奉上。 “对于您名誉上的损伤,裴先生深感抱歉。希望这套阿盖尔粉钻能稍作弥补。” 盒盖被掀开的刹那,重达23.5克拉的艳彩粉主石在钻石缎带间流淌着霞光,配套的耳坠与戒指如同凝结的蔷薇花瓣,于灯光下熠熠生辉。 千清雪的目光在触及宝石的瞬间微微凝滞。 她认得这套珠宝,几年前曾在佳士得拍出四千三百五十万美元的天价,只因当时的买主太过神秘,才没大肆报道,没想到竟在裴渡手中。 “这……不太合适吧?” 千清雪有些迟疑。 虽说‘怀孕’这事儿确实对她名声不利,可裴渡已经给了她三部S 的女主,以及七个蓝血顶奢代言。 再收珠宝…… “听说下月的釜山电影节,您选了Zuhair murad的春夏系列?那这套珠宝无论从切割还是设计,都与其相得益彰。” 顿了顿,孟谦又笑,“当然,您要实在不喜欢……” “喜欢。” 千清雪淡声,“很漂亮,替我谢谢裴先生。”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根本不是给她的补偿,而是给‘裴渡未婚妻’的配饰。 千清雪大方收下,孟谦抱着整理好的合同送她上楼。 临走时,递上名片。 千清雪不解地眨眨眼。 孟谦温声,“千小姐以后有事,尽管联系。无论大小,我都会替您办妥。” 千清雪恍然,“那就麻烦孟特助了。” 她拿手机存下号码。 孟谦颔首离开。 门关,等候已久的经纪人立刻露面。 “乖乖!裴渡对你可真够上心的,贴身特助都给你用。” 千清雪扯唇,裴渡哪是这意思。 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免得她不长眼,打扰了他和江栖热恋。 “东西都在玄关,你看着安排。” 丢下这句,千清雪便往沙发上一瘫,闭着眼,不愿再动。 经纪人见此只好咽下满腹疑问,却在看清合同内容的瞬间,尖叫出声。 千清雪烦躁地翻个身,拿抱枕堵住耳朵。 “我的老天爷!这——” 经纪人望着搜索出来的资料,倒抽一口冷气道:“这是阿盖尔粉钻?!去年苏富比那颗5克拉的就拍出了两亿天价!这一整套下来,怎么也得几十亿吧?!” “还有这些资源……宝贝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有了?” 经纪人紧盯着千清雪细瘦的腰身,呼吸都变得忐忑,“裴先生那边什么意思?是要……?还是拿这些东西……” 第127章 连句挽留都没有。 “没有。” 千清雪下意识否认,又怕经纪人误会,坐起身,一字一顿,“没有怀孕。” “那……” “以后不管谁问,你都必须这样回答。” “?” 经纪人闹不明白了,“所以你到底怀没——” “不重要。” 千清雪再次打断,语气不耐,“反正你照我说的做,好处少不了你的。” 经纪人脸色有些难看,她又不是纯粹为了钱。 但见她情绪不佳,也只好讪讪应下,扭头去处理合同。 千清雪耳边终于清静,抱着手机,继续给文茵茵发消息。 一条又一条,却始终不见回应。 千清雪有些坐不住,点开通讯录就要拨过去,经纪人却忽地开口:“哎小雪,裴先生特意给你拍的那个玉辟邪呢?怎么没见你拿回来?” “那不是给我的。” “嗯?”经纪人狐疑地望过来。 千清雪这才回神,飞快地眨了眨眼,找补道:“他当时不知道我不喜欢玉。” 经纪人哦一声,“难怪呢!那套珠宝应该就是给你的补偿吧?要我说,可比那破玉漂亮多了。也不知道裴先生到底怎么想的,竟然为那么个丑东西砸一个多亿?!” “一个多亿啊!都能买套房了!” 经纪人真心觉得不值。 千清雪没说话,但如果让她选,她宁愿要那块玉。 毕竟,珠宝是真值那价,而玉呢,最多不过几百万,却被裴渡生生抬到上亿。 这其中若无冲动,她是不信的。 可冲动过后,他不照样没松手? 所以,从不做赔本买卖的裴先生,到底还是动了几分真情吧? 正想着,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机械而冰冷的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 千清雪眉头一皱,不信邪地又拨了几次。 经纪人好奇,“你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还把你拉黑了?” 千清雪顾不上理会,拿手机到露台,长语音,小作文的轰炸。 生怕她一个冲动,把秦砚给得罪死了。 可无论她怎么发消息,打语音,那边始终没动静。 千清雪心下不安,正好经纪人追过来问,她就简单说了。 “你说她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啊?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的。”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千清雪越想越害怕,经纪人却拦住她道:“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千清雪不高兴地沉了脸。 经纪人只当没看见,“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她回国,有通知你吗?” “她跟秦砚感情出问题,有找你聊过吗?” “她分手,有跟你说吗?” “她要追回秦砚,具体想法,有跟你透露吗?” “都没有吧?” 千清雪张张嘴,“她,她可能只是忘了!” 经纪人冷笑,“你非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感情长不了,就算今天不散,明天也是会散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千清雪不解地皱着眉。 经纪人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小雪,我承认,在事业上我对你帮助不大。可我好歹比你多吃几年饭,人情世故上的事儿,我看得比你透。” “所谓朋友,就是两个钱串子,分量相等,才能走得长久。” “可你和文茵茵呢?无论哪方面你都压她一头。年轻时不觉得,可一旦入了社会,碰了利益,有几个能做到不计较?” “更何况,你们还身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没有的事都能被放大,那有的事呢?” “远了的不说,就说最近吧。你和裴先生的关系突飞猛进,事业爱情双开花,说是人生巅峰也不为过,可她呢?” 经纪人点到为止,无意去过多揣测文茵茵的想法或人品。 但就她的经验,两人分道扬镳,不过早晚而已。 毕竟,千清雪能进华章,主要还是得益于文茵茵。 说是恩人也不为过,可谁让千清雪运气好呢。 没多久就被裴渡看上,一番运作,不仅黑料全无,还直接资源飞升。 那段时间,文茵茵几乎所有的资源都依赖千清雪的介绍或投喂。 但偏偏能火的,一部都没有。 反观千清雪,随便演演都能爆火出圈。 以至于不少人都说,千清雪给文茵茵的,都是挑剩的,不要的。 文茵茵有没有信,经纪人不清楚。 但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不看好这段友谊。 甚至,文茵茵答应秦砚,她都感觉有点报复的意思。 只是碍于两人感情,不好多说罢了。 千清雪原本还想反驳两句,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你这话……她也说过,就在几小时前。” 经纪人微愣,意识到两人应该是真走到头了。 但面上还是出言宽慰。 千清雪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懊悔与自责尽数吞噬。 她要是能早点明白就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能听懂她的潜台词。 为什么她当时要在乎面子! 她就应该追上去! 追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不管她怎么想,在她眼里,她就是最好,顶顶好的姑娘! 她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沉浸在被误解被伤害的情绪里,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连句挽留都没有。 她不该这样的。 她身边只有她了。 而她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许是见过太多因利益而扭曲的面孔,冷不丁接触到这样的,经纪人既意外又可惜。 留下纸巾,默默退回客厅。 等忙完手头工作,千清雪也正好整理好情绪。 进来跟她道歉。 经纪人愣了半秒,随即明白过来。 很早之前,她曾隐晦提过,她和文茵茵的关系,但被她当成了挑拨离间,闹得挺不愉快。 但如果当时她能听进去,或许,会不一样吧。 经纪人也不确定,倒杯温水递她手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她打量着她的表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与犹豫。 千清雪没注意,低眸凝着水面,嗓音带着哭腔,哑哑的。 “我还是想跟她再谈谈。” 经纪人不算意外,但还是沉默了好一阵儿,才道: “说句你不爱听的,同行是冤家。” “你现在好心好意帮她,确定她不会有朝一日,调转枪头,对付你吗?” 第128章 两者都想要 说这话时,经纪人其实已经做好被骂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她只是望着她,轻声而坚定地道: “她不会的。” 经纪人与她对视,良久,千清雪败下阵来。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不想我搅进她和秦砚的感情纠葛,可她是茵茵啊。” “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经纪人点头,“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复合,你的处境会很尴尬?” 千清雪目露迷茫。 这个……她确实没想过。 而且她也不觉得他们能复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经纪人提醒。 千清雪默了默,仍旧坚持,“她不会。” 经纪人笑而不语。 在这个圈子里停留得越久,就越会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性啊,是这个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但千清雪现在摆明听不进去。 她又何必讨嫌。 千清雪看出经纪人的失望,却不好开口解释。 她比谁都清楚,茵茵追回秦砚,绝大部分是冲着他背后的利益。 毕竟,有句话她说对了。 没有裴渡,她什么也不是。 甚至,很可能早就烂在了哪里。 两年前,华章还不是陆向白当家。 她虽借着秦砚的名头签进来,可谁把她当回事? 加之老东家和对家联手施压,她的名声前途几乎尽毁。 华章又不是慈善企业,当即就要拿她换利益。 被灌醉送去陆飞白床上的那晚,她想过各种死法。 可也就是那晚,她遇见了裴渡。 他站在灯光明亮的走廊,轻轻一抬手,便改变了她接下来所有的命运。 她其实已经记不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他侧首同陆向白耳语时,唇角噙着的那抹笑。 记得他明明身份斐然,却会在交谈时尽量俯身与她平视。 记得他问她‘相信我吗’时,那温和到近乎蛊惑的嗓音。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不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摆烂,而是真真切切地相信。 相信他能在二十天内,扭转乾坤。 而他也确实做到。 陆向白也因此掌控华章。 或许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缘分吧,她跟他传出绯闻时,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任由扩大。 到最后,她几乎成了唯一跟他有暧昧的女星。 娱乐圈那些看人下菜的,自然不敢再打她主意。 就连华章的资源也慢慢朝她倾斜。 所谓四小花旦,其实指的就是这个。 文茵茵跟秦砚纠缠的那段时间,也曾是之一。 只是随着两人的分手,很快就被别人抢去。 也正因如此,文茵茵才执意追回秦砚。 她劝她,是不想她将来后悔。 毕竟,甭管秦砚,还是裴渡,本质都一样。 谈利益可以,感情就算了。 偏偏文茵茵两者都想要。 风险太大。 搞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思来想去,千清雪还是觉得,她得跟文茵茵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经纪人低头整理着桌面,没吱声。 千清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盯着她的动作,隐晦道:“她只是暂时生我气,我这段时间也确实忽略了她。” “你放心,只要我好好跟她解释,她会明白的。” 经纪人抬头,想说点什么,目光触及墙上大大小小的相框。 曾经的千文头挨头,笑得一脸美好。 可文茵茵早已被世俗打磨,变得不再单纯。 唯有千清雪被裴渡保护得极好。 好到天真。 思及此,经纪人也懒得再管她和文茵茵的破事,目光落在她小腹,沉默几秒,盯着她眼睛道:“真没怀?” 千清雪抿了抿唇,摇头,“没有。” 她知道经纪人不信。 而她要的就是这份不信。 裴渡跟她谈合作的当天就直白要求,合同内容,不许任何人知道。 包括经纪人。 最开始她还不懂。 但随着流言的渐渐扩大,她终于明白,做戏做全套。 只有身边人同样被蒙在鼓里,谎言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 更何况,她和经纪人的关系圈内皆知。 她帮不上她太大忙,所以尽可能在生活和情感上付出,换句话说,就是交心。 如果连经纪人都以为她和裴渡是真的,那么旁人只会更深信不疑。 而他们,只需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默许或否认。 谣言便会自己长出翅膀。 毕竟,越是模棱两可,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如此既赚了热度,亦转了视线。 于她和裴渡,都是笔不错的买卖。 至于日后,无论是公开体检报告,还是谎称好友,都能轻飘飘洗白。 反正,从未承认,本就是最完美的退路。 “行吧。”经纪人也不再纠结。 叮嘱几句就要离开,却在迈步时突然想起,“江栖的经纪人……是阮凝吧?” 千清雪指尖倏地一紧,慢半拍地点头,“嗯,对。” 经纪人啧了啧,“还真是巧啊,早知道就不该让你……” 千清雪垂眸不语,怀里的抱枕却早已被揪得不成样子。 让妆一事,是经纪人提的。 跟薛铭合作,暗示江栖耍大牌,欺负前辈,是利益绑定,不得不做。 但千清雪心里也很清楚,这些都是借口。 她就是怕。 怕阮凝再培养出第二个她。 怕她重回娱乐圈是为了报复。 “以后躲着点她们,尽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千清雪道。 经纪人以为她忌惮秦砚,认同地点点头,随即可惜道: “要是秦文没分手,你俩在娱乐圈还不得横着走?” 千清雪可不敢这么想。 毕竟,特殊如江栖都没能成为那两位的例外。 她和文茵茵凭什么? 好在她想开了。 男人什么的,哪有实打实的利益可靠。 - 医院这边,江晨熙刚走,江棠就醒了。 江栖调侃她会躲。 江棠白眼,“少小人之心,救命之恩我是一定会还的。” “嗯嗯。”江栖点头,喂她喝水。 顺便问起宫睿。 江棠默了默,道:“还能怎么办,离。” 江栖算算日子,“快到宫老太太生日了吧?” 江棠嗯一声。 原本她也是想着,等大寿后再谈。 毕竟老太太对她不错,一直觉得隐婚委屈了她。 催着宫睿给她名分。 宫睿也确实在今晚问了她。 她承认有过心动。 但现在只剩下庆幸。 庆幸没答应,不然更丢人。 江栖见她心意已决,便道:“那你记得离婚的时候,多给你的救命恩人捞点好处。” 江棠:“???” 第129章 出手的,是裴渡。 “几个意思?他是帝尊的?” 江棠其实不太记得抱住她的人是谁。 只隐约感觉是个男人,身上气味很干净。 说话也温温和和的。 还以为是华章那边的。 毕竟,帝尊出影帝,华章出顶流几乎是圈内默认。 也是两家本身的风格与竞争力。 江晨熙……看着就像走颜值路线的。 江栖不置可否,只道:“帝尊现在是宫睿当家,他的野心跟陆向白一样大,你觉得他会满足于现有模式?” 江棠沉默。 她对帝尊了解不多,但宫睿她知道。 从回宫家的第一天起,他应该就没想把宫氏拱手相让。 帝尊既然是他选中的第一枚棋,自然要把作用发挥到最大。 只是,江棠不明白,这跟江晨熙什么关系。 “宫睿在宫家,地位尴尬,接手帝尊也不过两年,即便成绩斐然,宫家内部也未必认可,更别说想做点什么。” “但如果,你横插一棍子,打破平衡,我猜……宫睿应该很难拒绝。” 江晨熙签入帝尊的时间很微妙。 正好是宫睿坐镇帝尊的第二个月。 类型呢,也正好与帝尊相反。 又非新人。 宫睿给出的解释是意外。 连着两年,也确实没给任何的照顾与支持。 好像,真的就是个错误。 以至于,谁都能踩上一脚。 江栖跟他的初次合作,就是男三撂挑子不干,导演一个电话喊他来替补。 而他仿佛早已习惯。 被剧组人员苛待,也只淡淡一笑,脾气好得像个面团,谁都能搓扁捏圆。 江栖对他印象一般,直到正式演对手戏。 他的演技,足以让他发光。 所以,《青玉传》男主爆雷,投资方问她有没有推荐时,她立刻就想起了他。 但最终拍板的,一定是宫睿。 因为帝尊是这部剧的最大出品方,只不过这种成本的小制作,帝尊未必多管。 可偏偏,宫睿以她插手为由,力排众议,定了他为男主。 当时她就觉得有点怪,毕竟以宫睿的圆滑,怎么也不该为了个小明星去得罪宫家长辈。 直到后来,她意外了解到江晨熙的背景。 出身京剧世家,却因家族没落,远离京城。 签约帝尊前,被小公司忽悠着跑了快五年的龙套。 只因他……不够懂事。 据说,解约费还是宫睿付的。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人清楚。 “你的意思是……宫睿想拿他当改革的棋子?” “差不多,只是时机未到,宫家那边,还是更偏向你婆婆的亲儿子。” 江棠当然清楚。 整个宫家,除了老太太和几位公正不阿的长辈,几乎都更看好宫家二少。 不是因为优秀,而仅仅是因为宫父偏爱。 “所以,只要我拿这个跟他提离婚,他就一定会答应?” “如果他更在乎利益的话。” 毕竟,即便他有能力,也要等上好几年。 就像宫江两家联姻,轻易便能让他得到帝尊掌权者的位置。 但江家也很清楚,联姻只是催化剂,并不代表他宫睿只能依靠江家。 这次同样,荆棘还是捷径,全看宫睿怎么选。 “我现在就让律师——” “着什么急。” 江栖抽走手机,淡淡道:“他从海城回来,至少也要明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着。” “再说,帝尊有哪些项目和资源,你清楚吗?” “他能给你多少股份,实权还是干股,你有把握吗?” 江棠怔住。 宫睿的人品她很清楚。 离婚绝不会亏了她。 但江栖更相信白纸黑字的合同。 在一切利益没落定前,她何必帮他? “你呀,”江棠啧啧摇头,“真不愧是小叔叔手把手教的。” 利用起人来,毫不手软。 明面上是为江晨熙好,实则更像是她离婚谈判时,最有利的砝码。 江栖坦然笑纳,反正谁也不亏不是? 江棠好奇,“你这么帮他,就没给他介绍点资源?” “前段时间确实签了几份合同,不过……” 想起前因后果,江栖是真有点无奈。 缴费的时候,阮凝发来消息,说原本谈好的合作,全被宋渝白给抢了。 “宋渝白?”江棠嫌弃,“他有这本事?” 江栖瞟她一眼,“他跟千清雪关系好。” 所以,为了讨好,导演集体毁约。 把本子递给了宋渝白。 江棠倒吸口气,“裴渡影响力这么大?!” 今晚都还没过去呢,一个个就上赶着巴结。 这要再过两天,风声散出去,千清雪不得被资源砸死? 江栖其实也有点意外。 但转念一想,她能给江晨熙牵线成功,宫睿能力压宫家长辈,不都源于裴渡? 至于她? 不过是个点缀。 如今裴渡公开偏宠千清雪,那些人自然不会再把她放眼里。 毕竟,相较于秦砚的拈花惹草,人们还是更信裴千的板上钉钉。 “七七。” 江棠突然沉声。 江栖莫名,“嗯?” 江棠看着她,好半晌才道:“黑粉追车的后续,裴渡有跟你说吗?” 这事儿江栖都快忘了。 但看江棠表情,江栖坐直身,“怎么了?” “我听人说,那家接单的空壳公司,在你出事的第三天,突然被查。包括它所关联的企业,海外账户,甚至……它上层的几家离岸公司,无一幸免。” 江栖睫毛微动。 “至于现场动手的那些,也都在第二天,被人匿名寄了犯罪证据,完整到……几乎不需要多查。” “七七,”江棠唤她,“封御,或者小叔叔,最近联系过你吗?” 江栖摇头。 京城地界的事,江家是不会多管的。 所以,即便江彻知道,也会把处置权交给封家。 至于小舅舅,本就在京城任职,出手是意料之中。 可如果,封御,江执年,甚至秦砚都没跟她提过这事儿。 那就只能说明,出手的,是裴渡。 三天。 也难怪没人怀疑。 只怕都以为是封御或者江执年的手笔。 “看来,裴渡在京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江棠说。 “……他真的只回国两年??”江栖怀疑。 这扎根速度也太可怕了! 江棠横她一眼,“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第130章 联姻可以作废。 “……” 江栖搞不明白。 “地下恋不好吗?” “为什么你们总想公开?” “不是我们,”江棠纠正,“是他应该有个态度。” “你最担心的不就是他跟秦砚对上?” “可事实证明,他不怕的。” “那他为什么不呢?为什么非要拿千清雪当挡箭牌呢?” 江栖眨眨眼,“重要吗?我又没打算跟他长长久久。” “他对我真不真心,我真的不在乎。” “我只是不想,跟一个我没感觉的人……” 江栖一脸‘你懂吧’的表情。 江棠呵呵,“说得好像谁逼你了一样。” “那你呢?”江栖反问,“你跟宫家联姻,谁逼你了?” “你执意嫁给宫睿,难道是因为爱情?” 江棠总说她被江执年教得好。 但其实,大家都一样。 身在家族,谁能逃得了? 哪怕特殊如江栖,也无法完全抛开家族利益,只享受而不付出。 更何况是被江夫人从小当大家闺秀培养的江棠。 江家跟宫家联姻,是江执年提的。 江彻不反对,也是看中宫睿能力,相信宫家在他手里,迟早更上一层。 联姻,既是拉拢,也是支持。 不过宫家顶多算豪门,够不上世家。 所以江彻和江执年的本意是从旁系里挑两个漂亮姑娘,让宫睿选。 结果误打误撞,被江棠看上,执意要嫁。 江彻怎么劝都没用,气得不行。 就连江执年都连夜赶回,看她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我跟你不一样。” “你是连未婚夫是谁都没定下,更没见过。而我和宫睿,至少见过两面。” 江棠抬眸,徐徐补充,“在相亲前。” “两面?”江栖从没听她说过。 江棠嗯一声。 “记得凝霜吗?” “……” 江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点了头,“当然。” 四年前,棠七工作室刚开业,江棠就研制出一味薄似霜雪,浓如晨雾的淡香。 取名凝霜。 封太太极为喜欢,很快便风靡贵妇圈。 堪称一香难求。 ‘棠七’二字也自此打出名头。 成了高端定制香的代表。 “我和阮凝认识,就是因为它。” 顿了顿,江棠提醒,“我还跟你说过。” “嗯??”江栖错愕,“有么?我怎么不记得?” 江棠就知道,“四年前,圣诞夜。” 那天雪下特别大。 江执年临时接到调令,赶赴京城。 说是查什么案子。 忙得不行。 但还是抽空,跟江棠和江栖吃了顿饭。 江栖对那晚印象不深,只记得教授的电话一直追着,没跟江执年说两句就走了。 江棠……好像跟她提过什么。 江栖捂着脑袋,灵光一闪,“你是说,那天守在你门口一整夜的,是她?” “嗯,”江棠点头,“就为了那一点点香。”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那一点点被选中的可能。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赌对了,那位制片确实很喜欢这香。 女配的位置留给了千清雪。 奠定了千清雪爆红的基础。 之后几次接触,也都差不多。 不咸不淡。 但润物无声,半年光景,两人还是成了朋友。 三年前的某天深夜,江棠接到电话,去会所接烂醉的阮凝。 路过隔壁包厢,正好看到宫睿低声下气,连灌三瓶酒为徐思瑶争取角色。 那是初见。 再见,是一周后,她去给封御送香。 宫睿正好从电梯出来,眉眼淡漠地讲着电话。 寥寥几句,江棠听到三个人名。 不巧,都在那晚酒桌上。 她心有预感,两天后,状似无意问起阮凝。 得知角色刚签,演员正是徐思瑶。 所以,在小叔叔提出联姻的那一刻,她便动了心思。 但真正确定,是在偶然跟宫睿相亲后。 那天她原本是跟朋友约好。 结果走错包厢,正要离开,宫睿推门进来。 温和有礼。 将自己情况一一说明。 包括徐思瑶。 他说:“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你如果介意,联姻可以作废。” 江棠问他,“知道跟江家联姻意味着什么吗?” 他笑,“自然。不过,有些事可以舍,有些事不能舍。” 江棠回去便跟江彻摊牌。 原因很简单。 宫睿此人,有能力,有手腕,有责任。 今日雪中送炭,他日必以恩相报。 江家既然有心投资,那不妨把赌注下得更大些。 这是公。 至于私嘛。 虽然江彻跟江执年不止一次说过,让她嫁给爱情,不要考虑联不联姻的事。 这是他们男人该考虑的,绝不会让她去受这份苦。 就像封御说的,他们身在那个位置,一切都能交易。 用婚姻换利益,再正常不过。 但家人不行。 他说:“如果连家人都要牺牲,那只能证明我站得还不够高。” 甚至江彻也说:“联姻我来就好,这种事,吃亏的总不会是男人。” “你们是我妹妹,就该快快乐乐,不然我这么拼命,为了什么?” 但江棠到底是江夫人养大的。 有些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注定无法逃脱。 选择宫睿,是因为他足够可靠。 她相信,即便没有爱情,他也不会对她太差。 甚至哪天离婚,她也不必担心,他摆她一道。 从人品上,他无可挑剔。 而她正好需要一桩婚事,为家族献力。 “那咱俩半斤八两,不过,宫睿居然那么早就开始为徐思瑶铺路了?” 江栖是真的有点被惊到。 毕竟那时候的宫睿,要权力没权力,要地位没地位。 即便真帮徐思瑶拿到什么,那付出也是巨大的。 江棠:“嗯哼。” 江栖不明白,“为什么呢?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我嫁进宫家没多久,有听佣人说,一年前他们差点结婚。” “那为什么……”没说完,江栖反应过来,“宫太太?” “对,她是不会允许宫睿跟徐家联姻的。而徐斯年呢,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妹妹,所以联姻一事,不了了之。” “……” 江栖捋了捋思路,好奇,“那他对徐思瑶到底什么感情?” “不重要。” 江棠学着她的态度,慢悠悠道:“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跟裴渡。” 第131章 真的不会介意吗? “别跟我说没有感情。” “他今天能为你跟秦砚争玉,摆明心里是有你的。” “再加上他在京城的势力,封家培养培养,日后必有作为。” 江栖觉得江棠想得很美好。 但现实很骨感。 争玉这事儿,很可能是一时冲动。 而非深思熟虑。 两者差别极大。 尤其是对裴渡这种理性为主的上位者。 江栖不会去跟他赌感情。 更不会拿封家去滋养他。 一来,他的骄傲不允许。 二来,感情一旦破裂,她等于是血本无归。 这样的买卖,她不会做。 更不会拉着封江两家一起做。 再则,裴渡在京城的势力或许是比她们想象得要大。 但顶多能跟秦砚打个平手。 而非秦家。 同理,港城裴家能带来的,远比裴渡要高得多。 不过这些说起来挺没意思。 所以江栖聊起江彻。 他宠起小姑娘,那跟真爱似的。 但哪个超过一年了? 江棠默然,“他也算人里头的数?” 江栖撩她一眼,“那是你哥,亲哥。” 江棠不认,“不,他是大猪蹄子!秦砚也是!说好瞒着瞒着,他倒好,转头就闹得满城风雨!” “你这就有点炮火转移了吧?”江栖哼哼,“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之所以不公开,是因为封家面临抉择。” “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封江两家不合,秦家对婚事抵触。 封念性格孤僻怪异,秦砚早已心有所属,秦夫人更偏爱白月光等传闻,都是那时候传出,或者夸大的。 但如今大局已定,封家蒸蒸日上,早已不需要这些。 秦砚只是习惯,不是不懂。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江棠摆烂。 但坚持吃瓜,“薛铭你到底怎么想的,他一次次找你麻烦,这次还连累了瑞安,你居然还能忍?” 江栖拿苹果抛着玩,“不忍能咋滴?他只是发照片,又没直接命令徐思瑶来杀我。” “就算报警,他也能说,手滑,分享日常,朋友间聊天犯法吗?” “所以只能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况且,就他犯我手里的那点事,处理起来太简单,也太便宜他了。” 江棠眉梢轻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有想法了?” 江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没说话。 江棠知道她不会吃亏,也不再多问。 闲聊几句后,问起裴渡。 “他到现在都没联系你?” 江栖一愣。 江棠坐起身,“不会吧,他跟别人恩恩爱爱完竟然连句解释都没?” 江栖:“不是……我忘回他消息了。” 江棠:“……” “那你回啊,坐着干嘛?”江棠着急,“你俩新婚燕尔的,要因为我耽误了,岂非我的罪过?” “谁新婚燕尔啊。”江栖无语,“你能换个词儿吗?”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俩三天没见,可不就是新婚燕尔?” “……”江栖懒得跟她掰扯,“男人算什么,姐妹大过天。你这还病着呢,我怎么可能走。” “我这儿你不用操心啊,甜甜一会儿就来。” “再说,”江棠重新靠回枕头,“我这是低血糖,又不是绝症。” “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你该干嘛干嘛,别杵这儿给我添堵。” 江棠嫌弃地直摆手。 江栖白眼,“你能说点吉利的不?” 江棠嘿一声,“你什么时候还避讳这个了?” 江栖拿起手机,“等甜甜过来我就走。” - 与此同时,景瑞湾的书房正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裴渡却仿若未觉。 修长手指仍闲闲翻着数据报告。 任由屏幕里的众人推诿争吵,直至彻底安静。 孟谦作为此次会议的记录者,始终安静地端坐左侧,像个无声的影子。 却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等时间差不多,便揣摩着裴渡的心思,一点点将话题引回正轨。 很快,气氛恢复和谐,窗外夜色也愈发浓厚。 偌大的室内却只亮着几盏内嵌式壁灯。 柔和光晕无声蔓延,将男人沉静侧颜勾勒分明。 在无形紧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闲适。 只是如此一来,孟谦的压力就大多了。 既要主持会议,还要时刻捕捉男人任何细微的反应或指示。 但裴渡似乎在提出问题后便没了兴致。 连眼皮都没再抬过一次。 直到反扣于桌面的手机蓦地一震。 声音不大,却让室内诡异地静了静。 更诡异的是,裴渡不仅没有无视,反而放下文件,把手机拿了起来,做了回复…… 几乎同一时间,众人联想到某次会议,裴先生似乎也回了消息。 相较于其他人的错愕,孟谦则有些习以为常的平静,连语气都没顿一下。 毕竟,亲自涂口脂他都见过,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离谱的? 结果下楼就看见裴渡在厨房调馄饨馅儿。 “……” 孟谦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才走过去汇报会议结果。 裴渡头也不抬,显然早有预料。 或者说,他提出问题时,就已经猜到项目会停滞。 孟谦盯着裴渡熟练包馄饨的手,略略出神几秒,问:“那现在怎么办?” 裴渡:“我花钱是让他们来上香的?” 孟谦:“……那我明天再催催。” 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跨境并购这事儿本来就是多数服从少数,全靠裴渡威压震着才得以进行。 可现在裴渡都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底下人又怎敢随意推进? 裴渡淡淡嗯一声,显然不愿多谈。 孟谦摸不透裴渡想法,也不敢随意多问。 简单把明天行程说了便打算离开。 裴渡却忽地开口,“封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孟谦愣了愣,摇头,“没。” 默了一瞬,又补了句,“裴家也没。” 裴渡包着馄饨,没说话。 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让人窥不清情绪,更猜不中心思。 但有一点孟谦可以肯定,那就是联姻的事儿,总裁一定没放弃。 可他又跟千清雪如此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怎么看都是个减分项吧? 封家小姐,真的不会介意吗? 而且,江小姐看着也不像是会做金丝雀的…… 第132章 两个都要? 正想着,裴老爷子就打来电话。 在孟谦印象里,老爷子一直都是得之不喜,失之不忧,荣辱不惊的。 直到他摁下扩音…… 好险,差点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拜拜。 裴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在他眼里,裴老爷子这么个大活人,远没有他手里的馄饨重要。 哪怕裴老爷子说破天,他也半句不接。 反倒是孟谦瞧着事儿不对,赶忙笑盈盈开口,说先生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绝对不会随意乱来。 裴老爷子直接冷哼,“这话你信吗?” 孟谦张嘴,好半晌没出声。 倒不是他不信,而是总裁对江小姐的态度确实远超预期。 以至于他都有些摸不准,总裁到底是想两个都要,还是想专心联姻,等时间一到就提分手。 若是后者,那总裁砸进这段感情的时间和资源可就不成正比。 而且…… 孟谦想到在海城的那几天,明明是一周的任务量,总裁却硬是压到三天完成。 这是以前很少出现的。 再加上今晚下飞机,总裁收到秦江关系曝光的消息时,表情明显有片刻的波动。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但已经算是极为罕见。 也不怪裴老爷子专程打电话来问。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两个都要?” 裴老爷子见他迟迟不接茬,也不再绕弯子,干脆直入主题地问。 “你是不是想一边联姻,一边在外面养着她?” 裴渡依旧沉默。 裴老爷子被忽视了将近十来分钟,整个人已经气到冷静。 语气也渐渐平缓下来。 “阿难……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 “也知道你恨我,怨我。” “但这桩婚事,我是真心想弥补你。” “你就信我——” “这话你信么?” 裴渡用同样的话回敬。 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只是在洗手时,多挤了两泵洗手液,很用力的,仿佛在洗掉什么。 裴老爷子以为他说的是那些年他自以为是的“公平”,正要开口解释,耳边就传来裴渡平静无波地询问。 “我母亲到底哪年死的?” “当然是你十六岁——” “难道不是六岁?” 裴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拔高声线,“谁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阿难,你已经二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看不明白这些挑拨离间的把戏?!” 裴渡淡声,“需要我派人去把那个假坟挖开吗?” 裴老爷子所有的戾气瞬间消散。 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一如他和他所有儿子的关系。 裴渡听着那边的动静,眉目无波地接过孟谦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顺便吩咐,“最近盯紧三房,我不希望并购案有任何差池。” 孟谦看了眼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低声应是。 裴渡抬步上楼,路过他身边时直接摁了红色挂断。 孟谦明显听到老爷子那边还有话说,但裴渡完全不给机会。 整个人出奇冷淡。 孟谦也是头一次听说裴渡母亲的事,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干脆把话题转到联姻上。 “需要我对外封锁些什么消息,或者解释一二吗?” 第133章 算不上多在乎。 裴渡拾阶而上,头也不回,“解释什么?” 这话把孟谦都问懵了,还能解释什么,当然是您和千小姐的那堆破事啊! 万一封家那边当真爱处理了怎么办? 毕竟看着跟真的似的,哪个女生能不介意? “就……” “你觉得,封家小公主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裴渡推开书房门,淡声打断。 孟谦微愣,“您的意思是……利益?” 裴渡笑而不语。 封念对秦砚究竟是个什么感情,他不清楚,也不在意。 但坚持了这么些年却主动放弃,甚至连缓和都没有,直接宣布跟裴家联姻,这其中若无利益考量,他是不信的。 毕竟封家低调却势力极大,唯一没有遍布的地方便是港城。 传闻那位小公主性子孤僻冷傲,嫉妒心极强。 他倒觉得不尽然。 至少从她的选择里,很难看出嫉妒二字,反倒是利益二字更为明显。 既然如此,那他有没有对象,是不是真爱,还重要吗? 他能给她最大的利益,不就得了? 至于江栖…… 裴渡想,他能给她的,大抵只有护着了。 护着她不被裴家算计,不被封家知道,不被舆论波及。 “前些天拍的那些东西,送到书房。” 裴渡忽然开口,颀长身影已经陷进沙发,矜贵又疏离。 孟谦稍稍愣了一秒,“是。” 转身出去时,瞥见裴渡在翻日记本。 那是他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恍然间,孟谦明白了他提及亡母的用意。 从始至终,他要的只有联姻。 什么儿女情长,不过是片刻消遣,终究抵不过权力欲望。 另一边,裴老爷子也反应过来。 却还是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管家收拾完地上碎片,又着手泡了新茶递上,他才缓缓睁眼,低叹了句,“我是不是做错了?” 管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桩哪件,但刚才的对话他是全程听在耳里的。 遂轻声安抚,“小少爷应该知道的不多,不然以他的脾性,早闹了。” 裴老爷子却摇了头,“这你可看错了,他只怕……比我年轻时还能忍。” “那……”管家脸色微变,“当年的事他已经……?” 裴老爷子再次摇头,“不知道。” 这次他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死亡日期。 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 但他能拿这点当筹码,足以证明他还是想联姻的。 哪怕他的最终目的是报仇,裴老爷子也认了。 管家却担心起江栖,觉得裴渡会为她妥协。 裴老爷子嗤笑,“他连他母亲的死都能利用,还会在乎一个女人?” “可……”管家还是不放心,“小少爷对她确实颇费心思。” 这点裴老爷子不否认,但他也年轻过,疯狂过,最了解男人那点劣根性。 不过是有了竞争,本能地就想把对方比下去罢了。 算不上多在乎。 管家想想也是,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盯着江栖。 裴老爷子没反对,毕竟裴渡这样的金龟婿,一般人是不愿放过的。 再加上江栖那样的性格,裴老爷子一眼就知道她不会安分当金丝雀。 不然他早就默许裴渡娶一个,养一个,这样的事在豪门屡见不鲜。 但前提是金丝雀得听话懂事,足够安分。 江栖除了长相,哪点都不符。 想到这儿,裴老爷子眼神微暗。 第134章 真离了? 管家立刻领会,弯下腰,低声耳语,“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 裴老爷子眺望着窗外枝叶丰满的银杏,静默良久,迟缓地摆了摆手,道:“再等等吧。” 管家本来还想说二房野心勃勃,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看老爷子看得认真,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目光从满院银杏划过时,有片刻凝滞,却也明白,这难得的机遇,二房即便想抢,也是抢不走的。 医院。 江栖发完消息没多久,微信就弹出回复。 江棠听到声音,好奇抬头,“他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要来接你?” 江栖觉得她想挺美,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的聊天,简单干脆。 她:【想吃馄饨。】 他:【嗯。】 江棠:“……” 不死心地往上翻。 死心了。 “你们的相处一直都这么,”她停顿几秒,试图找个合适的概括,“朴实无华吗?” 江栖接过手机,“不然呢?” 大家都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聊那些有的没的。 而且她敢打赌,就算她跟他聊,得到的回应也只会有两种。 一种是直接无视,当没看见。 一种是打电话把她喊去,直接办事。 反正不管哪种,她都不是很乐意。 江棠撇嘴,“我还以为你俩蜜里调油呢。结果我和宫睿这种表面夫妻看着都比你俩像情侣。” 江栖倒没觉得这种不好,但也没争辩。 江棠还是好奇,“他那个嗯什么意思啊?亲自下厨?” “你代入一下宫睿?” “……懂了。” 他们那种连时间都按秒划分的资本家,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做这种事。 但是不对啊! 江棠反应过来,“你们不是在恋爱吗?连这点——” 向甜拎着粥,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位素面朝天的……季慈? 江栖愣了愣,以为是来找她的,过去接过果篮,温声道谢。 结果江棠傻了,“你们……认识?” 江栖一听,也傻了,“你们认识?” 季慈憋不住笑地点头,“嗯,认识有两年了。” 江栖:? 她记得季慈是不爱用香的。 正想着,江棠反应过来,双手猛地一拍。 指着季慈道:“当时我听那个导演名就在想是不是你,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没想到真是你!怎么,真离了?孩子呢?判你老公了?” 三连问,把江栖cpU都给干烧了。 季慈昂一声,拖了把椅子到床边,熟练地喂粥。 “离了快有两个月吧,一直想告诉你,但实在是忙得没机会。” “至于抚养权嘛,你知道的,就算孩子她爸同意,她奶奶也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我的工作性质也确实不适合带孩子,不如留在她奶奶家。” 江棠看着她脸上的笑,真心为她高兴,“离了也好,你的世界本就该更广阔。” “不过,”江棠欲言又止。 季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以她前夫的条件,分分钟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届时孩子的处境就尴尬了。 “离婚前,”季慈搅弄着粥说,“我让他去医院结了扎。” 第135章 神仙眷侣 男人的承诺就像狗叫。 听听就好。 太当真,伤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季慈不信前夫承诺的不娶。 甚至早已做好,离婚后很快就能听见或看见,他跟别人出双入对的准备。 但有一点,无论怎样,不能有孩子。 不能威胁到她女儿的位置和利益。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且她必须维护的。 江棠和江栖对此虽有意外,却也理解。 豪门里爱情不可靠,血缘也未必。 但若只有一个,哪怕长辈再不喜,也是会照顾的。 更何况听季慈的意思,她前婆婆应该是很喜欢小孙女的。 不出意外,以后家里的一切也都会交到她手里。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江栖说话直,季慈看她一眼,也不恼,“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当年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江栖这才知道,季慈和她前夫曾是校园里有名的神仙眷侣。 高干子弟一般都很低调。 所以直到谈婚论嫁,季慈才恍然男友与她的差距。 京市政法系统的高层,书香门第,三代为官,根本不是她这个小镇出身的普通姑娘能攀上的。 所有人都说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到这样的高嫁。 她应该知足。 哪怕嫁进去的前提是牺牲自由和自我。 她也该感恩戴德。 但季慈就是季慈。 什么豪门,什么世家,在她眼里远没有事业前程来得重要。 所以拉拉扯扯五六年,两人还没结婚。 至于前婆婆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她更是理都不理。 她前夫也是真爱,不管家里怎么催促施压,只要季慈不点头,他绝不为难,也绝不分手。 就这样,两人一边恋爱,一边奔前程,一边反抗家族。 可命运的转折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季慈怀孕了,在她事业最巅峰的时候。 她想过打掉,她前夫虽然很想要这个孩子,但还是选择尊重。 可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季慈还是心软了。 她记得那天下着雨,他紧紧抱着她,说以后还会有的。 他声音在发颤。 他以为她把孩子流了。 她当时心情复杂,也没说。 后来才知道,因为这件事他跟他家里直接闹翻,甚至挨了二十几下家法。 只为不跟她分手。 她想,那就试一试吧。 于是她接受了那些近乎丧权辱国的条约,跟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扮演合格的儿媳,稳重的妻子。 放弃事业,放弃朋友,放弃原本的社交圈层,专心游走于太太圈。 顶着丈夫的头衔虚与委蛇。 受尽艳羡。 可她却感到自己在枯萎。 她不喜欢这样看似精致,实则空乏的生活。 她不懂插花,不懂艺术,不懂厨艺,但她第二天必须会。 因为不能给家族丢脸。 她就像块不停吸水的海绵,哪怕快要撑到爆炸,也必须时刻优雅。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得不到婆婆的认可。 她跟曾经的朋友碰面,会被训斥。 她看她曾经制作的综艺,会被嫌弃。 她精心给女儿织的围巾,会被嘲笑上不得台面。 她总有理由挑刺,顶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无法反驳。 而她的丈夫,即便再爱她,也无法时刻维护。 就像她不能要求,他把爱置于家族之上。 第136章 他不能这么自私。 哪怕他真的很爱她,处处体贴,事事报备。 圈里谁不夸一句完美? 可她终究只是个误闯天家的凡人。 是株迎风生长的野草。 受不来这些拘束。 所以当爱意无法抵抗自由,她只能选择离开。 他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这几年的婚姻,已经是她能给的极限。 她不适合这个圈子。 只因为爱他,才甘心停留。 可她不能一辈子都爱他,不爱自己。 他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他选择放手。 领证那天,他承诺季慈不会再娶,甚至提前公证过遗嘱,他的所有财产,都归她和女儿。 以季慈对他的了解,公然反悔的事他做不来。 江栖敲打着桌面,渐渐回忆起她前夫的模样。 斯文俊逸,修养极好。 连江执年都夸过几句。 说他人品好,能力强。 如果不是早早结婚,他还想给家里那些姑娘撮合撮合。 江栖当时也就听了一耳朵,没在意。 谁承想,他老婆竟然就是季慈。 属实是让她有些意外。 毕竟季慈性格蛮糙,初见那天她更是踩着高跟鞋,不顾形象就打了出去。 跟优雅体面的太太圈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嘛,还是很有魔力的。 江栖想问她后不后悔,又觉得没必要。 反倒在言语间,想起另一件事。 “所以你那天签我,是看在我姐的面子?” “nonono,我当时并不知道,我是在那天之后才看到你和江棠的关系,顺便猜出你和秦砚……” 季慈递来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江栖气笑。 难怪她当初敢直击秦砚包厢。 她和秦夫人上热搜时,圈外人只当热闹看,但圈内人很快就能嗅出不对。 毕竟江棠和秦夫人的身份在那摆着,她贸贸然插在里面其实很违和。 季慈读出她的意思,笑着拍拍她肩膀。 “放心,我虽然胆大,但还不至于把人往死路上逼。” 就秦砚那狗脾气,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谁敢惹? 江栖嘁一声,倒是没反驳。 季慈跟江棠关系好,自然也把她当妹妹看,勾着她肩膀问:“刚从病房出去的那位,长挺不错啊,叫什么,要不要来试一期?” 江栖还没开口,江棠已经应下,“好啊,但说好,他可是我救命恩人,你不能欺负他。” “救命恩人?” 季慈今晚没去晚宴,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女儿,正好碰上买饭回来的向甜。 这才一起过来,发生什么,压根不清楚。 江棠也没细说,只简单讲了下经过。 季慈原本是想卖江栖一个面子,抛开本身眼缘和江棠这层关系,单就她和江彻上热搜的那张照片。 季慈可以肯定,她在江彻心里地位不低,拉好关系肯定没坏处。 结果现在又加上江棠,她有种直觉,江晨熙很快就会爆。 - 回景瑞湾的路上,江栖买了点甜品。 服务员打包时,她想起那几家被查的公司。 明灼给她的资料非常详细。 都是些海外洗钱的空壳。 裴渡能在短短三天就拿到那么完整的资料,本身就很恐怖。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法外狂徒竟还真就乖乖吃了这个哑巴亏…… 江栖沉默地下车,刚到门口,微信就弹出消息。 是一张馄饨在锅里沸腾的照片。 紧跟着是一句:【不好吃可不能怪我】 第137章 “江江,你讲不讲理?” 江栖嘴角一抽,这是在暗指她没按时回来? 从医院到景瑞湾的时间他倒是算得精准。 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上心。 江栖都懒得戳破他那点心思。 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拎着纸袋到客厅放下。 馄饨的鲜香正好从厨房漫来。 扭头便见磨砂玻璃后,那道被烟雾缠绕,略失矜贵,却意外居家的背影。 江栖脚步微顿,悄无声息地过去,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 “怎么不让厨师弄?” “就一顺手的事,尝尝?” 他递来筷子。 江栖看着他拿勺舀出的馄饨,松开手,扬起小脸,理所当然地张开嘴。 裴渡气笑,“跟前男友约会完,回来我还得喂你?” 他凑近些许,嗓音压得低,又带着点咬牙切齿,“江江,你讲不讲理?” 江栖:“啊……” 裴渡是真的有被气到。 但还是拿筷子夹起一个,吹凉,喂到她嘴边。 看着她得意地一挑眉,张嘴咬下。 鲜虾在口里爆汁的瞬间,江栖有些愣。 他说一顺手,她以为就是煮水下锅。 没想到竟还包括盘馅儿。 景瑞湾的厨子24小时待命。 裴渡原本是想直接丢给管家,但想起她挑食的劲儿,还是自己动手。 毕竟连他都不清楚,她到底挑食到什么程度。 上次聚餐,她自己点的清炒芦笋,结果就动了几筷子,而且全是最嫩的尖。 上上次中午吃饭,他记得她爱吃鱼,就点了份水煮鱼,结果就因为上面有香菜,她动都不动。 还有不久前他做的奶油蘑菇汤,她说好喝,结果汤是喝了,碗底却整整齐齐地码着所有的蘑菇,一颗不少。 这次他避开她所有的雷区,就是想看看,她还挑什么。 江栖不知他心思,一口馄饨下肚,鲜得直冲天灵感。 连声夸好吃。 裴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心头微动。 低头在她水润饱满的唇上亲一口,让她去客厅等着。 江栖没想到他会突然偷香,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直到坐下,才恍然明白,小别胜新婚,真不是说说而已。 她跟裴渡相处这么久,比谁都清楚他的禁欲克制。 如果不是办事,他几乎很少吻她。 大都是她主动亲吻,而他的回应基本都落于脖颈或唇角。 且还都是氛围比较好的时候,否则他的反应只会是笑笑。 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撩拨他的原因。 因为太清冷,总忍不住让人想勾引。 想看看他失控的模样。 但很可惜,即便是他最沉沦的时候,她也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失控二字。 瓷碗置于桌面。 葱花、紫菜、虾皮漂浮在汤面上。 色香味俱全。 江栖抬眸,“你不吃?” 裴渡在对面落座,懒懒喝口茶,“我不饿。” 江栖点点头,没跟他客气。 裴渡看着她用勺子撇开葱花,拿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偶尔江栖喂来馄饨,他也不拒绝。 一碗见底,裴渡余光扫过,除了馄饨,基本都剩的有。 眼眸里拢了点笑,也不知该说她挑,还是不挑。 “还吃么?再给你煮点?” 江栖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已经饱了。” 裴渡嗯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她问:“你是从小在国外留学吗?” 第138章 从未见过 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他的厨艺。 实在是好得离谱。 但看他的谈吐修养,出身绝不平凡。 再加上他势力大都在国外。 江栖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从小留学,所以才…… “算是吧,”裴渡抿口茶,毫无避讳地道,“我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国外。” “两年前才回来。” 江栖怔住。 想追问,又觉得不合适。 他们这种关系,本就不该过多介入对方人生。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哇,那你会的菜一定很多吧?” 小姑娘笑盈盈地托着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法餐?意大利菜?八大菜系?” 越说眼睛越亮。 裴渡忍不住失笑,“算不上精通,但基本都会点。” 江栖一听就知道稳了。 他所谓的会点,基本可以直接等同于大厨。 “好男人啊。”她下意识感叹。 裴渡有些没听清,掀眸看她一眼,“什么?” “夸你好男人啊。”江栖眨着乌黑漂亮的大眼睛,不吝啬地重复。 裴渡却是嗤笑,“这就算好男人了?那你的标准还真低。” “这还算低?”江栖好奇,“有颜,有钱,会做饭,基本能秒杀一半吧?” 裴渡没有就这个争论,反而问:“那你对好女人的标准呢?也是这三个?还是更多呢?” 江栖沉默。 裴渡看着她表情,身子略略往后靠,右手却依旧搭在桌面上。 整个人懒散又莫名带着压迫。 “应该还要再加上,勤俭持家,忠贞专一吧?”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既然同样是人,为什么两套标准呢?” 第一次,江栖看他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可世俗就是这样啊,男人花心滥情,是性魅力,女人不够忠诚,就是十恶不赦。” “世俗就一定对吗?”他问,“还是大家都被困在所谓的对错里,觉得它是对的?” “那你觉得呢?”江栖重新把话题抛给他。 “你觉得什么才是对?”她盯着他。 “一定要对么?” 裴渡在她的注视下,淡淡地笑,“对错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别人的目光,别人的评价,世俗的要求,道德的标准,这些……真的存在吗?” 江栖不置可否。 只是恍然间有些想起两年前,她刚到m国的时候。 不同的法律与道德,时不时冲击着她的三观,让她忍不住怀疑,那些她所坚持的,真的存在吗? 后来,时间久了,她渐渐明白,或许那些所谓的规则,所谓的女人应该这样,男人应该那样,只是人为套上的,并不真实存在的……枷锁。 人生在世,其实完全可以不必在乎这些,简单把自己当个人就好。 自己开心就好。 只是她没想到,裴渡也会这样想。 “别这样看着我,”他笑,“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我母亲在日记本里所写。” “而我,对此表示认同。” 这是江栖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母亲’这个词。 平淡,却带着某种难言的力量感。 “那阿姨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裴渡静了一瞬,“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 江栖错愕,随即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第139章 “你得负责。” 他说……是他母亲在日记本里所写。 而非他母亲亲口所说。 再结合他之前透露的些许细节,江栖想,她应该是猜错了。 他的出身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至少,不算干净。 否则没道理会经历这样的母子分离。 但她依旧什么也没问,只起身把甜品拿来。 这家店她蛮喜欢,路过的时候,没忍住就买了点。 “礼尚往来,餐后甜点。” 裴渡看着她认真摆放甜品的模样,很难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只是,对于‘甜品治愈一切’的言论,他向来嗤之以鼻。 也不觉得这些看似精致漂亮的小东西,真能抚平什么。 但面对她喂到嘴边的树莓蛋糕,他倒是没拒绝。 江栖也没问好不好吃。 她看得出来,他对吃的向来不挑。 有几次她买的新品零食巨难吃,丢给他尝,他也能面不改色吃完。 就像现在,无论她喂他草莓慕斯,还是酸奶布丁,他都一个表情。 不合格的顾客。 江栖默默吐槽。 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被拽到腿上坐下。 “行了。” 裴渡圈着她,摁下她准备再拿的小手,淡笑道,“都给我,你还吃不吃了?” 景瑞湾的冰箱和零食柜在她来后,终于发挥了真正用途。 她就像只松鼠,不把这俩填满,她没安全感。 哪怕很多时候她都未必吃。 或者,买的时候想吃,过几天又不想了,丢给别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的必须在。 所以裴渡合理怀疑,她今天买的这些,都是她想尝但还没来得及尝的新品。 她总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新品。 像个小孩儿。 他要是全给吃了,岂非欺负弱小? 江栖不知他想法,只当他腻着了,递杯水给他。 裴渡没拒绝,控着她手腕,随意喝两口。 江栖对这种被迫喂水的行为表示无语,幽幽问:“好喝吗?” 裴渡假装听不懂地点头,“还不错。” 江栖哼哼,“那你还不表示表示?我亲手喂的可是很贵的。” “哦?”他笑,“多贵?” “至少两个菜吧。” 胸腔的震动从相贴的肌肤传来,耳畔随之灼热,“怎么,抓住你的胃了?” “对啊,所以你得负责。” 裴渡对于她的脑回路已经习惯,思索般地嗯一声,拿过她手里的玻璃杯放桌上。 “那尊贵的上帝需要我怎么负责呢?” 他把玩着她的手,嗓音淡淡,偏又带着点调侃的低哑,“是一日三餐?还是随叫随到?” 江栖不挑,“都可以。” “行。” 裴渡点点头,接受了她的选择。 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拍拍她后腰,温和道:“书房有带给你的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江栖面露意外,随即起身上楼。 推开门。 黑胡桃大班台还维持着裴渡离开时的模样。 各种证件、私密文件,以及数份价值过亿的合同随意地散在上面。 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江栖微微一怔。 却又很快明白过来。 能坐到他那个位置的,必然有自己的识人规则。 不过,能被如此信任,也挺不错。 江栖掠过那些白纸黑字,很快就在桌角找到几个风格不一的小盒。 拍照发给裴渡,问:【哪个?】 第140章 从未有过的特殊。 大抵是在收碗筷,那边隔了会儿才回: 【全部。】 江栖略一挑眉,直接抱着下楼。 果然。 灯光挥洒的洗碗池边伫立着一道身影。 颀长挺拔,风姿卓绝。 雪白的衬衫袖口平整地往上卷着。 大约一指的宽度,只露出腕骨和部分小臂线条。 稍有不慎就会弄湿衣物。 优雅又危险。 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矛盾。 但迷人。 江栖很多时候都看他不透。 就好比现在,他明明不喜欢洗碗,却会因为某种强迫,或者说习惯,逼着自己把碗筷甚至桌面都收拾干净。 同样。 江栖目光偏移,落在他手边,大理石洗碗台上,一声声震动的手机。 他不想理,却也没全然置之不理。 就任由微信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弹着。 不看。 但也没拉黑。 很暧昧的姿态。 更是……从未有过的特殊。 江栖默了默,冷不丁就想起国外那位。 轻啧一声。 这该死的第六感啊。 简直是破坏美好氛围的绝佳杀手。 正想着,男人忽地抬眸。 目光温和平淡,越过大半个客厅,直直落在她脸上。 抿直的绯红薄唇略微上扬,似有话说。 却在下一秒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江栖有一瞬的恍惚。 因为这个铃声,她从未听过。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她第一次听。 而非他刚刚所设。 “你先看。” 拿手机到窗边时,他只留下这句。 江栖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名从中品出些许急切。 以及,某些微妙的……回避。 她有感觉,那个女人的身份,他不会告诉她。 甚至不会多提。 这一点,从裴渡回来时的话题可以得到印证。 “怎么还没拆?”他扫了眼随意散在岛台的礼盒,问的漫不经心。 江栖从手机里抬头,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未散尽的冷意,懒懒一耸肩道:“季导临时调整节目行程,在群里征集意见,我回了几句。” “哦?”他不算意外,却难得好奇,“回了什么?” 江栖直接把手机丢给他,自己着手拆礼物。 没什么规律,拿到哪个拆哪个。 眨眼间,手边便多了两个未经雕琢的老坑种翡翠。 成年男性手掌大小。 可以自己设计。 算是送在了江栖心坎上。 至于第三个…… 江栖左看右看,不明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解的目光几乎粘在他脸上,裴渡想忽视都难。 唇角忍不住勾起点笑,连带着心底那点未融的不悦都被侵占。 挑眉看着她道:“瞧什么,你朋友不是喜欢?” 江栖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被灯光晕染的愈发深邃的眉眼,不可否认,有一瞬的走神。 ……有些事儿,也不能全怪纣王。 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里的百达翡丽腕表。 好几秒思绪才回归正常。 她对表没什么研究。 但江彻很喜欢,连带着她也知道点。 双表冠,世界时。 绝对收藏级。 送给裴继当生日礼物,着实奢侈。 却也合适。 毕竟,她还有求于他…… 江栖摩挲着表带,倒没拒绝,就是好奇价格。 裴渡慵懒靠着椅背,单手控着手机,颇为认真地翻着群聊记录,随口回,“不值钱。” 江栖点点头,妥善收好,去拆下一个。 依旧是她喜欢的玉石翡翠。 却是她从未想过的,震动今晚的——玉辟邪。 第141章 他不高兴了。 江栖下意识去看裴渡。 黑亮亮的眸里满是错愕。 她以为…… “以为会在你前男友手里?” 裴渡对上她目光,语气平淡。 江栖没接话。 确实。 但不能承认。 否则不就是直白告诉他,在她心里,他不行嘛。 这对男人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她可不想被他记恨上。 好在裴渡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解释道:“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那杯酒,他现在应该已经自顾不暇。” 不然拍卖会绝不会这么快结束。 江栖愣了愣,“什么酒?” 随即反应过来,还能是什么酒。 “谁弄的?”她问,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裴渡始终眉目无波地注视着她,“要不你去问问?” “……” 江栖哪怕再迟钝也嗅出不对。 轻咳一声,撇清关系道:“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更何况我现在还有最爱的现任要哄,哪有功夫管别人?” 裴渡不接受她的甜言蜜语,淡淡扯了个笑问,“哦?那宝宝打算怎么哄?” 江栖心头一跳。 在一起这么些天,宝宝这个昵称出现的其实并不多。 大都是在床上,或者,气氛比较微妙的时候。 轻声慢语的一句‘宝宝’,看似调情,实则更像某种危机前的警报。 怪只怪她在他面前太透明。 她在想什么,瞒什么,他几乎一眼看透。 连辩驳都成了奢侈。 相反,她对他始终雾里看花。 哪怕他就坐在她面前,任由她盯着打量,可只要他想,她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是数年商场沉浮与人心博弈带给他的资本与底气。 也是瞬间拉开两人差距的利刃。 他在直白告诉她,他不高兴了。 更棘手的是,与之前几次相比,这次仿佛真的戳中了他的雷区。 竟然丁点暗示也不给。 这让她怎么哄? 江栖有些头疼,也确实自认理亏。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才是男女朋友,而她竟然更相信秦砚会选她。 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这究竟是对他实力的不信任,还是对前男友的念念不忘? 相信不管哪个,都不是他能忍的。 至于更真实的原因,她就更不能说了。 她有感觉,他在对这段感情加码。 虽然确实不多,但足以超出双方预期。 不然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毕竟之前她也不是没跟别人传过绯闻。 据她所知的就有萧鹤鸣,但他什么也没说,俨然不在意。 跟秦砚的各种八卦就更多了,好几次都舞到他面前,他也只当没看见。 还是那句话,她看他不透。 所以直到现在她也不是很清楚,他今晚的发难,究竟是有意摆明对这段关系的态度,还是单纯觉得自己所谓的男友身份受到了挑衅。 亦或是……都有? 江栖不确定。 但她更偏向后者。 倒不是她对这段感情悲观。 而是裴渡根本就不可能被感情所操控。 争玉也好,生气也罢。 都只是他作为男人的正当反应。 她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顶多算个催化?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都有自知之明,否则等他玩腻,拍拍屁股走人时,受伤的只会是她。 这种蠢事做一次就够。 第二次就是真蠢。 唯一意外的,是他藏在温润下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