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男主小叔,靠科研成国宝》 第1章 我是年代文的恶毒女配 “棠溪!你让我觉得恶心!就算是死,我闻旭也绝不会爱上你!” 伴随男人绝情的斥责,棠溪连人带行李被丢出了闻家。 无数奚落和鄙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凛冽之意更胜这冬日。 他们大概在议论—— 就是她,闻旭那个不要脸的娃娃亲对象! 明知道闻旭有了爱的人,两人已经领证结婚,她却仗着一纸婚书死缠烂打不放! 现在,更是把最疼爱她的闻家爷爷给活活气死了! “娃娃亲?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自由恋爱!” “她老爱跟廖阮较劲,人家廖阮可是京大高材生!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村姑草包,高考落榜两次的货色!简直就跟山鸡要和凤凰比较一样可笑!” “可不是嘛,阮阮聪慧大方又懂事,还会做生意赚钱,最近还在搞地产!换我是闻旭,也会选阮阮而不是她这个村姑!” “听说她爹妈都死了,现在老爷子也被她气死,真是天煞孤星,沾谁谁倒霉!” “……” 大雪好像落不尽。 棠溪拖着疲惫到麻木的身体,沿着漫漫长街往前走。 她感觉到身体在发热,晕乎乎的脑子被塞入很多记忆,也让她明白许多事—— 原来,她竟是一本年代文里的恶毒女配! 廖阮就是书中的女主,一个来自四十年后的灵魂,意外穿成八十年代的村姑,面临天崩开局,一路踩极品、斗渣渣,混得风生水起。 而闻旭,则是书里那个忠诚深情、宠妻无度的军人男主,他与廖阮不打不相识,两人从冤家到朋友再到爱人,历经磨难无数,终于修成正果! 毫无疑问,棠溪就是他们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她仗着娃娃亲对男主死缠烂打,拼命跟女主雌竞,又作又疯! 当男女主迎来完美结局,她这个恶毒女配就该落得众叛亲离、流落街头的下场! “呵……呵呵……” 棠溪跌坐在雪地里,脸上满是倔强而讽刺的笑。 闻旭? 她才不爱他! 所谓死缠烂打,不过是她对他的报复! 当年,棠溪大伯试图强迫棠溪嫁给一个四十岁、带俩孩子的鳏夫,只因对方是粮站的小领导。 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棠如月,心急如焚地找上闻家,想要快点履行棠家和闻家定下多年的娃娃亲。 然而,闻旭却言语刻薄而傲慢地告诉棠如月,他已经有了心意相通的对象,让棠家不要再对这桩亲事痴心妄想。 棠如月精神恍惚地离开闻家,在村外经过河边时,一个不慎跌进去。 棠如月,死了。 得到消息的棠溪近乎崩溃。 她幼年丧父,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当她失去母亲后,几乎立刻陷入疯魔! 棠溪恨! 恨闻家不守信用! 更恨闻旭亲口应下婚事却出尔反尔,还对母亲说了重话! 所以她钻了牛角尖,偏要纠缠,偏要作对,偏要他闻旭不好过! ……现在满盘皆输,她认,也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告诉她,她所经历的所有绝望与痛苦,竟然仅仅因为她的定位是恶毒女配,她和母亲的人生便要沦为男女主的踏脚石? 一生如此,何其荒谬!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绝对……绝对…… - - 闻家老宅。 “同志你找谁?” 保姆警惕又嫌弃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棠溪裹在头上、连脸遮住的灰色布巾,也扫过她打满补丁的灰蓝色夹袄,以及那沾满泥水的裤子和棉鞋。 棠溪骤然回神。 她掐了下掌心,从那股强烈的情绪里抽离。 “你是新来的?麻烦进去说一声,棠溪来了。” 保姆将信将疑,提醒了门口警卫员,让他盯着棠溪,自己进去报信。 棠溪并不恼。 从村子到京城,她奔波大半天,半路还遇到一场暴雨,这身着实是狼狈。 而闻家在京城极负名望、权势颇大,这套专为闻老爷子安排的宅子,是套两进的四合院,面积不算特别大,却胜在位置绝佳、闹中取静。 胡同打扫得很干净,墙壁垂下厚厚的爬山虎藤蔓,铺地的石砖仿佛细细打磨过,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风格清雅素净。 门口站着两名训练有素、腰间鼓囊的警卫员,旁边还停着两辆红旗小轿车。 能住在这条胡同的,身份绝非一般。 也愈发衬得棠溪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在意这些,满脑子里都是这几天做的梦。 不,那不是梦,而是未来! 棠溪特地赶来京城,为的就是阻止梦中一切的发生! “哎哟棠溪同志,您快请进!” 保姆再出来时,脸上已经堆满谄媚的笑,并热情邀请棠溪进门。 棠溪不卑不亢颔首,抬脚跨进高高的门槛。 保姆边走边说: “今儿这雨下得太大了,瞧你这裤腿弄得全是泥巴!一会儿我帮你找条干净的裤子来换上?” 棠溪不接话。 灰色布巾下方,露出一小截冷得像白玉的颈部皮肤。 保姆讪讪闭了嘴。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 闻家老爷子闻和同、老夫人蒋南琴,还有闻家一众人等,全站在廊下等着她。 闻老爷子那张威严肃穆的脸上,少有地流露出激动和紧张: “溪溪,你身体不好,怎么一个人来京城了?提前打个电话多好,闻爷爷派车去接你!” 眉目慈爱的蒋老夫人拉过棠溪: “瞧这小手冰得,可千万别着凉了!周嫂,快给溪溪拿个灌热水的汤婆子来!再熬点驱寒的姜汤!” 棠溪是早产儿,打小体弱多病,这点闻家人都清楚,也难怪二老紧张。 周嫂就是刚才那个保姆,应了声,赶紧小跑着往厨房去。 这边。 棠溪已经被老两口一左一右簇拥着,进了温暖干燥的堂屋。 没人在意棠溪破旧的衣衫和裤腿的污泥。 蒋老夫人拉着她在柔软沙发落座,还扯来自己珍爱的羊毛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温声叮嘱她要注意保暖。 棠溪不禁有些眼热。 那段人生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噩梦。 但梦里闻老爷子去世带给她的悲恸,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2章 婚约对象,我选他 棠溪声音艰涩,低声道: “闻爷爷,蒋奶奶,我来看你们。你们身体还好吗?” 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都受用极了,一个劲儿地说好,还夸棠溪越来越懂事。 大儿媳谷涵从旁笑道: “溪溪来得正好!你闻爷爷蒋奶奶刚刚还在念叨,说你快一年没踏进这院子了!没想到才说着,你就来了!” 谷涵是闻家老大闻致远的妻子,夫妻俩性情和善大方,经常照应棠溪。 以前棠溪每次来闻家,他们都会大包小包地给她装东西,几乎将她当成女儿疼。 棠溪对他们印象很好,这下便喊了声大伯、大伯母。 谷涵和闻致远乐呵呵地点头,端来点心让棠溪吃,又是好一阵的嘘寒问暖。 他们的小女儿闻晴见了,忍不住鼓起脸颊: “溪溪一来,咱们全部要靠边站了!” 谷涵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 “都多大人了,还争宠呢?” 闻晴吐了吐舌头,还故意朝棠溪眨眨眼。 棠溪弯起眼睛,倒没有因为闻晴的打趣而生气。 谷涵闻致远夫妻生了一儿一女。 长子闻晖二十七岁,已婚,妻子汪穗与他是青梅竹马,两人结婚早,孩子都快三岁。 小女儿就是闻晴了,二十岁,去年刚考上大学,如今是京大物理系的大一学生。 闻晴性子活泼,虽然只比棠溪大几个月,却总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小时候两人常在一起玩。 只是后来闻晴因父母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棠溪也因为种种原因,减少来闻家的次数,她们的来往才渐渐变少。 棠溪也是来得凑巧,居然碰见他们都回了老宅。 此时有他们与棠溪说着笑着,堂屋气氛显得一派其乐融融。 偏偏有人冷不丁插话进来—— “溪溪是来找小旭的吧?可真是不巧,他约了朋友,没来这里。” 说话的人是方小曼,闻家老二闻怀安的妻子。 而闻旭,正是闻怀安和方小曼的独子! 方小曼家世极好,自小跳芭蕾,现在也是部队文工团的领导。 平时说话语气总是客气带着疏离,又隐隐藏着傲慢。 她对别人如此,对棠溪也贯来如此。 以前棠溪不会计较。 但现在,棠溪敛了笑容,同样客套地点头喊了二叔二婶,却远不如刚才对老大夫妻的热络亲近。 在座都是人精,哪会察觉不到其中的差别? 其中以闻老爷子尤甚。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 “溪溪啊,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要给闻爷爷说,闻爷爷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既是为棠溪撑腰,更是暗含对方小曼的警告! 方小曼委屈地喊了声爸。 她身旁的闻怀安也是欲言又止。 闻老爷子并不理会他们,只看着棠溪。 棠溪捏了下手,忽然开口: “闻爷爷,今天我来,其实是为了一桩事……” 话还没说完。 屋外响起一个声音——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那张扬、恣意、带着点儿散漫的嗓音,带着棠溪无法忽视的熟悉…… 是闻旭! 棠溪冷了脸,险些控制不住冲出去一巴掌扇在闻旭脸上的冲动! 这时,闻旭走进来,也一眼看到坐在爷爷奶奶中间那个土气又扎眼的村姑。 他立刻猜出了“村姑”的身份。 “棠溪你怎么来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嫌弃。 闻老爷子脸色难看: “闻旭!你怎么说话的?快给溪溪道歉!” 蒋老夫人也难得绷紧脸色,对闻旭的态度颇不赞同。 闻旭一开始不说话。 等闻怀安开始瞪他了,他才不情不愿地: “……对不起。” 棠溪睨着他,喉咙漫出一声轻蔑的笑。 闻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屋内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棠溪没有在意,低头从怀里摸出被护得完好无损的泛黄纸页。 展开,上头赫然写着婚书二字。 “闻爷爷,您还记得这封婚书吧?” 闻老爷子用力一点头: “当然记得!这是我对我最好兄弟的承诺,决不食言!溪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棠溪随母姓。 她外公棠铭已经去世,是闻老爷子过命的兄弟,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两家婚事,也是那时定下。 所有人都以为,棠溪拿出婚书是想要尽快履行。 毕竟以前棠溪从未表示过反对,倒是经常追在闻旭屁股后面跑,仿佛认定他的样子。 就连闻旭,也是这样认为。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抢先一步开口: “我年纪小,可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还要多玩几年!” 就差把他不想和棠溪结婚这句话直白说出来了! 闻老爷子神色冷沉,骤然暴喝: “闻旭!” 屋内一片鸦雀无声。 连闻旭脸上也流露出畏惧。 闻老爷子是闻家之主,家里没人不怕他。 除了棠溪。 这时,也就只有棠溪敢笑着安抚暴怒的闻老爷子。 “您别急,先听我说。” 棠溪只当没听见闻旭的犬吠,径直把婚书读了一遍。 读完后,她问闻老爷子, “闻爷爷,这婚书内容,似乎没有指明对象?” 闻老爷子渐渐回过味来。 他冷冷瞥了眼闻旭,又郑重对棠溪说: “是,没有特意指明谁,只要我闻家子孙,溪溪你想挑谁都可以!” 话音刚落。 屋外突然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踏着雨声,不期而至。 门框外那混沌的天光暗了暗。 一道高大而颀长的身影紧接着迈进来。 剪裁合度的军装包裹着他劲瘦挺拔的身躯,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起伏紧绷。 雨水打湿了军帽,水珠顺着刀削般的下颌线滑落,又滚进锁紧的风纪扣里。 他抬手摘下帽子,露出的凌厉眉眼,如嶙峋巍峨的山岳沉沉压过来。 “溪溪来了。” 对方克制清冷的声音,让棠溪恍惚了下。 又蓦地想起那梦境最后,脑海中不断盘旋、几欲喷薄而出的念头——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绝对……绝对…… 会换种方式报复闻旭! 比如。 “婚约对象,我选他!” 棠溪指着刚刚进来的男人。 而他,正是闻旭那位高权重、冷漠禁欲的小叔闻九渊! 第3章 不如当他小婶! 半分钟之前,棠溪还没这么想。 偏偏这时,闻九渊来了。 闻老爷子总共有三个儿子,长子闻致远,次子闻怀安,闻九渊是他的小儿子。 也是蒋南琴四十多岁、近乎拼了命才生下的老来子。 虽是幺子,闻九渊却是闻家后代里最出息的麒麟子,也是闻老爷子最信任、最倚重的那个。 他从军十二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晋升之路全靠自身能力和鲜血换来的功勋。 哪怕闻九渊年纪轻轻,便在部队身居高位,也无人能拿闻家背景说事。 整个四九城,提起闻九渊皆是赞不绝口。 就连闻旭,平生最崇拜的就是这位小叔,恨不得说话举止全盘学习。 闻九渊,就是闻旭心中高不可攀的神明! 所以。 从看见闻九渊的那一刻,棠溪脑中便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疯狂念头—— 与其嫁给闻旭,不如当他小婶! ……等她反应过来,话已出口。 再懊悔已经来不及,屋内众人全听见了。 惊讶的、愤怒的、看戏的、不悦的、对棠溪钦佩的。 种种反应,不一而足。 棠溪努力镇定下来,匆匆扫过闻九渊。 只见他黑眸幽沉、喜怒不形于色,仿佛长辈在看胡闹的孩子。 棠溪的倔劲儿瞬间涌上。 她抿了抿唇: “闻爷爷,不可以么?” 闻老爷子神情莫辨,一时未答。 反倒是刚才还嚷嚷着不想结婚的闻旭先跳出来: “嫁我小叔?棠溪你疯了不成?再闹也该有个限度!你跟我出去单独聊……” 他作势要来抓棠溪的手。 棠溪拧眉,侧身避开: “闻旭,如果我和你小叔定亲,那就是你的长辈!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闻晴没憋住,当场扑哧笑出了声。 闻旭脸色愈发难看: “棠溪!” 棠溪不说话,下巴扬起。 旧布破衫包裹的身躯,却如空谷幽兰挺拔清雅。 正当闻旭不管不顾准备拽走棠溪时,最重要的人发话了。 不是闻老爷子,而是闻九渊本人。 “够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对于闻旭来说,仿佛紧箍咒之于孙悟空。 闻旭浑身僵住,不满地喊了声小叔,却没再动了。 闻九渊没看他: “溪溪,和我聊聊?” 棠溪想着,这一遭终究避不过,便咬牙点头。 屋内无人阻止。 闻旭想,但他不敢冒犯小叔。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棠溪亦步亦趋跟在闻九渊身后,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们一走,闻旭几乎立刻跳起来: “爷爷!棠溪她这是故意想报复我!不然她怎么敢说出嫁给我小叔这种话的?小叔可是她的长辈!这算什么?乱……” “闻旭闭嘴!” 在闻老爷子发飙前,闻怀安及时喝止了闻旭的话。 但是,他的想法和儿子闻旭差不多,就是态度比较含蓄, “是啊爸,溪溪对老三叫了十几年的小叔,两人要是结婚,这说出去像什么样?别人不知道该怎么议论我们闻家呢。” 闻老爷子神情似有动摇。 忽然,闻晴似乎很随意地说了句: “可是小叔也才二十八岁啊。” 是的,哪怕位高权重,闻九渊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 仅仅比棠溪大八岁。 与此同时。 棠溪和闻九渊来到旁边闻老爷子的书房。 这里隔音很好,正方便谈话。 棠溪从前来过几次,按理来说应是轻车熟路。 可今天不知怎的。 房门一闭,她便觉得有密不透风的气息从四方而来,将她单薄的身体所包裹。 棠溪不自在地捏住袖口。 也恰好错开闻九渊看来的沉沉目光。 “和小旭闹别扭了?” 闻九渊开口就问。 棠溪咬了咬唇: “在小叔眼里,我会幼稚到拿两家的婚事开玩笑吗?” 她很不服气,正要抬头辩解。 忽然有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逼近—— 闻九渊的皮鞋几乎抵着她的脚尖。 他的脸近在咫尺,也让棠溪越能清晰看到他浓墨描绘的眉眼。 闻家人个个生得好看,闻九渊更是汇聚了闻家所有的钟灵毓秀之气。 他骨相温润如美玉,轮廓却深邃而锋利。 眉弓深邃,鼻梁如枪管笔直,五官线条冷峻且精致。 最惊艳的是那双眼睛,蕴藏乾坤,包罗万象,仿佛星空里神秘而致命的黑洞。 棠溪的呼吸几乎凝滞。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错,近到棠溪的后颈逐渐爬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太过尴尬,让棠溪不知所措。 她无意识地将身子拼命往后仰,试图划清他们的界限…… 闻九渊轻哂,后退半步。 撤离时,他抬手扶了下她的肩膀。 动作极克制,一触即离。 他垂着眼眸,缓声道: “溪溪,你连靠近我都不敢,谈什么婚约?” 他说完就要走。 棠溪慌了。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小……闻九渊!” 第一次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火石落在舌尖,烫得她心慌意乱。 而闻九渊的脚步顿住,转身,定定看她。 棠溪不由得抿住唇角。 其实她跟闻九渊不算熟悉,见他时大多有闻旭在侧。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无声而恳求地望着他。 闻九渊黑眸里酝酿着她看不懂的风暴: “溪溪,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不会。” 棠溪答得斩钉截铁。 短暂的寂静。 突然,闻九渊颔首: “好。” 这下该换作棠溪懵住: “啊?” 闻九渊缓慢地挑起眉尾: “不愿意?” “不不不,当然不是!” 棠溪有些晕乎乎地跟在闻九渊身后,走出书房。 堂屋里还是那些人,气氛却有些僵硬。 尤其是闻旭,死死盯着棠溪,双目简直能喷出火来! 好在有蒋老夫人亲自站出来打圆场。 她起身上前,来到棠溪身边,安抚地拍拍棠溪手臂,温声询问: “你们刚才谈得怎么样?” 面对蒋老夫人和蔼的眼神,棠溪有些紧张。 闻九渊比她镇定许多,淡声道: “如果二老没有意见,此事就定下了。” 蒋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而堂屋内却如水落油锅炸开了! 第4章 闻九渊竟然认了! 闻九渊竟然同意了? 他居然真的认下了这门荒谬的婚事?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震惊了。 包括闻旭都彻底傻眼,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还有…… 谁不知道闻九渊打小脾气犟、有主见? 别看他嘴上说着要看二老的意见。 事实上,以他的性子,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 哪怕闻老爷子也不可以! “你们真的都想好了?” 闻老爷子脸色冷沉。 棠溪和闻九渊一齐点头。 闻老爷子看着棠溪: “溪溪,你应当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容不得再次后悔。” 棠溪目光灼亮,仍然坚持: “闻爷爷,我比任何时刻都清醒!” 闻老爷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随着他的脸色变化,屋内气氛骤然如弓弦紧绷。 大家都害怕闻老爷子会暴怒、会反对,会和棠溪闻九渊发生冲突…… 结果,闻老爷子严厉的眉眼倏地软化。 下一秒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我老古板了,之前老是觉得夫妻要年龄差不多才有话聊,竟然一直没有考虑到九渊!没错,九渊才是最合适的,年纪大怎么了?会疼人嘛!” 闻老爷子眉开眼笑,越看越觉得棠溪和闻九渊相配! 大家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是蒋老夫人第一个笑了: “我也这样觉得,大八岁正合适。” 他们二老都发了话,其他人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气氛陡然一松。 闻致远一家子纷纷笑着恭喜: “挺好的,九渊以前就很会照顾溪溪,这大概就是缘分?” “正好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了,可以挑个好日子,早些把喜事办了!”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忙起来?要置办东西做衣服什么的,事情一大堆呢!”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 “……” 屋里响起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闻晴还特地挤到棠溪身边,压低声音: “嘿嘿,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叫溪溪,要改口叫小婶啦?” 棠溪终于有了几分改变未来的实感,耳后悄悄发热: “你不要乱说!” 同时她也对刚才大伯母的话有些好奇—— 闻九渊很会照顾她吗? 她怎么不记得了? 欢声笑语之外,闻怀安一家的脸色却是说不出的僵硬。 闻怀安神情晦暗,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方小曼却是怄得要死! 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要和棠溪做妯娌,她就浑身不舒服! 可是他们俩很清楚,此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这时,闻旭冷冷看着其他人,讽刺一笑: “可真有意思!当初要我和棠溪定亲的是你们,现在不要我和棠溪定亲的也是你们!什么话都是你们说了!有谁考虑过我的意见吗?” 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闻老爷子险些又要发火。 棠溪掀起眼皮,轻飘飘开口: “你不是不愿意么?” 闻旭咬紧牙,深深看了眼棠溪。 之后没再说话,闷头冲进了屋外的茫茫雨幕里。 ……棠溪和闻九渊的婚事就此敲定。 不过,现在这消息仅仅局限于闻家内部。 待几日,婚事传遍这四九城,那才是真正的轩然大波! 闻家在京城地位举足轻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无数人侧目。 更别提闻九渊是闻家未来的掌舵者。 他的婚事跟闻旭的婚事,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下聊得差不多了,闻家人不想打扰二老休息,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老宅通常只有老两口住,里外都有保姆和警卫员照应。 其他闻家人,要么在附近置宅,要么住单位家属院。 很快,闻九渊也因为单位有事匆匆离开。 唯独棠溪没走。 天色已晚,外面又在下雨。 二老非要留她下来休息,说明天早上派车送她。 棠溪实在拗不过,只好应下。 老宅没有其他闻家人的房间,都是客房,谁来了谁住。 但是棠溪和棠如月,却一直有自己的房间。 一年没来,房间陈设如旧。 许是有人时常打扫着,处处一尘不染。 棠溪在房间里缓慢踱步,脸上满是怀念之色。 直到保姆周嫂来敲门,才打断她的思绪。 周嫂是来送衣服的。 蒋老夫人心细,棠溪进门,她就暗中支人去买了套新衣服。 朴素大方的款式,估计也不贵。 因为蒋老夫人知道,贵了棠溪不会要。 摸着纯棉的手感,棠溪心里暖烘烘的。 她正要将衣服换上。 转身之际,先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棠溪当然知道她冒雨奔波,形象好不到哪儿去。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心里压着事,进门竟然忘了摘头巾! 所以,她刚刚在闻家人特别是闻九渊面前,一直是傻乎乎顶着头巾、只露出双眼睛的模样? 棠溪有些懊恼地拽下头巾—— 云雾般的茂密乌黑的头发,骤然散开。 她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早已经是红霞遍布。 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轻颤着,浅琥珀色的瞳仁荡开一层层涟漪,有如春水泛波。 “棠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我把鞋……” 声音戛然而止。 周嫂呆呆地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惊艳! “棠……棠同志?” 周嫂几乎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 直到棠溪轻轻嗯了声,周嫂才如梦初醒。 “不、不好意思,我、我来给你送、送鞋子……” 周嫂说话结结巴巴,声音却轻极了。 生怕语气重了,惊扰到眼前的仙女儿。 棠溪平静地接过,随口道谢。 周嫂诚惶诚恐地退出去。 她沿着走廊闷头走了好一段路,连差点儿撞了人都没发现。 “周嫂想什么呢?” 蒋老夫人及时提醒。 周嫂回过神,余惊未定拍拍胸口: “老夫人!哎呀您是不知道,我刚才看了到棠溪棠同志的脸……原来这天底下真的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蒋老夫人倒是不意外。 她拢了拢身上披肩,轻轻笑道: “溪溪父母都是容貌出众的,可不得生个小玉人出来吗?是有的人眼力不行,错把美玉当顽石。” 不知道想起什么,蒋老夫人眼底一片沁凉。 第5章 你管这叫学习系统? 棠溪结束洗漱回到房间,边擦头发,边思考未来该如何安排。 虽然定下了与闻九渊的婚事,但她不会将人生完全寄托在这上面。 关于那个梦,要说她最后悔的事情…… 放弃高考绝对能名列前三! 前些年动荡,高考也取消了,直到前年才恢复。 棠溪打小就喜欢看书。 哪怕在那特殊的几年里,她也会偷摸跑到附近山上去看书。 所以高考一恢复,她立刻就跑去报了名。 可惜她运气差,赶上生病,在考场里发着高热,勉强答完试卷。 最后不出意料地落榜。 其他人都安慰她,说是荒废学习多年,落榜也正常,大不了再考第二次。 棠溪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第二次高考的时间很近,中间相差不过几个月。 棠溪自认为准备充分、信心满满。 可是临到考试前一天,她不知道吃坏了什么,竟然上吐下泻,险些起不来床! 她强撑着爬起来,哪怕连笔都握不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仍然坚持答完考卷! 然而上天没有眷顾她,棠溪第二次落榜,甚至比第一次考得还要差! 这次,身边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明里暗里劝她打消读大学的痴心妄想。 棠溪偏不! 她觉得这件事背后肯定有猫腻,内心隐隐有猜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且,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继续复习,参加第三次高考。 这趟来城里,正好再买点书回去……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学习意愿,已脱离休眠状态。】 【欢迎选择山海文明辅助学习系统!】 冰冷机械的女声,凭空在房间里响起。 棠溪惊了一跳: “谁!” 她慌张地看向四周。 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确认为‘碳基生命’,种族为‘纯种人类’,已自动绑定。】 棠溪腾地站起,声音紧绷: “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那个声音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 【根据宿主现有知识水平,已自动匹配为‘幼儿园级’!】 【AI模式已切换为‘幼崽陪伴’模式。】 【小幼崽,你好呀。】 冰冷机械的女声,瞬间变得温柔而活泼。 棠溪的重点一下子被带偏,忘了刚才的困扰: “‘幼儿园级’?谁是幼崽?我才不是……” 【小幼崽不要灰心,只要努力学习,我们就能慢慢进步,成长为厉害的大人啦!】 “都说了我不是幼崽!” 一小时后。 经过好一番的问话,棠溪才算是弄明白了这诡异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来自星际时代的辅助学习系统。 在那个时代,社会已经发展到高阶状态,没有所谓的国家概念,只统一称之为“文明”。 她绑定的这个系统,就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山海文明的地方。 据说此地武运昌隆、繁盛强大,能在宇宙排行前三。 山海文明的主体种族,便是纯种人类。 不过星际时代并不太平,各大种族乱斗成一团,到处都是战火频发、全民皆兵,哪怕强大如山海文明也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山海文明的子民,几乎个个都是超级卷王。 他们从三岁起,就会选择主动植入“辅助学习系统”,学习武器的研发、使用,等等。 而现在绑定了棠溪的这个系统,之前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战斗,它的前宿主当场死亡,它却因为重力场炸弹造成的黑洞,意外突破时空缝隙,来到了八零年代的华国,落在棠溪身上。 它落在棠溪身上已经有几天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刚刚检测到棠溪自身有强烈的学习意愿,它才被动激活、苏醒过来。 也有了这一番与棠溪的对话。 …… 棠溪听到系统报出的准确时间,晃了下神。 那不就是她开始做梦的日子? 所以,她会梦到未来,也是因为这个系统? 黑洞、时空裂缝、未来碎片…… 这些陌生的名词,撼动着她固有的认知,带来极大的震惊! 棠溪忍不住问: “重力场炸弹是什么?” 【当一个质量巨大的恒星死亡,会在本身重力塌陷影响下产生物质凝缩,形成强大的重力场,如果塌陷无限地继续下去,便会产生黑洞。重力场炸弹就是基于以上理论,通过量子凝缩产生的重力场来粉碎目标!请注意!重力场炸弹的威力巨大,小幼崽请不要贸然尝试哟!】 棠溪听得脊背发凉。 这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他们华国拥有会怎么样? 凉意褪去,血液隐隐躁动。 棠溪忽然强烈地意识到—— 这将是她的机遇! 更是献给脚下这片历经战火、千疮百孔的土地最好的礼物! 不过,躁动之余,棠溪没有失去冷静。 从前亲眼目睹的种种,让她明白了许多。 她的人生来之不易,还有母亲在家里等着她回去。 所以她的行事,务必要小心谨慎! “系统,可以给我推荐一些适合我的课程吗?” 棠溪有些迫不及待。 系统不负所望,给出一条长长的课程单。 光幕投射在她的虹膜上,也只有她能看见—— 【根据山海文明法律规定,幼崽是文明的花朵,需要悉心呵护,所有推荐课程均适配‘幼儿园级’,没有杀伤力哦!】 看到这里时,棠溪心都凉了半截,匆匆看下去: 【所以推荐以下一对一教学课程,清单如下:《轻武器大全》、《手把手教你制作核弹》、《电磁炮制作入门》、《让你了解定向能武器》、《星际战舰维修手册》……】 棠溪:??? 这就叫‘没有杀伤力’? 她试探着用意识,触碰了【《星际战舰维修手册》】这个选项,然后满怀希冀地等待着。 就算受限于条件,不能做出星际战舰,那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吧? 【《星际战舰维修手册》兑换积分:!】 【抱歉小幼崽,你的积分余额不足哦。】 【请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学习吧!】 棠溪的笑容渐渐消失。 多少? 1亿积分? 你管这叫学习系统? 这分明是黑店! 第6章 老牛吃嫩草! 天刚亮不久,棠溪就醒了。 昨晚为了研究学习系统,她熬到夜里快两点才睡。 中途还找闻爷爷借了本书来看。 因为按照学习系统的规则,只有不断看书学习、汲取知识,才能获得积分,去兑换课程和更多的功能。 然而,她昨晚辛苦这么久,不过拿下区区2个积分。 但最便宜的课程,也要至少100积分。 这得攒到何年何月去? 棠溪不免有些沮丧。 那颗躁动的心也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不少。 她掀开被子起床,看了眼桌子上的时钟。 现在是早上六点过五分。 棠溪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又把自己的旧衣服带上。 这年头物资匮乏,谁家衣服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这身衣服是母亲亲手所做,实在舍不得扔。 她跨出房门时,听到屋内静悄悄的。 看来二老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的习惯还未变。 棠溪不想麻烦闻家人,特意挑在二老起床之前,打算早早离开。 将房间整理如初,留下纸条,棠溪放轻脚步,穿过晨雾袅绕的闻宅。 她才穿过游廊,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周嫂。 “哎呀,棠溪同志,你醒啦!” 周嫂特别热情。 棠溪竖起手指: “嘘,别把闻爷爷和蒋奶奶吵醒了。” 周嫂连连点头,看到棠溪这提着东西的样子: “你这是要离开?” 棠溪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嗯,我还有点事。” 周嫂却说: “可是闻九渊同志让我帮忙递话,叫你别急着走,他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去。” 棠溪听到,诧异极了: “小叔?他什么时候来过。” 周嫂脸色有些古怪: “昨晚大概十一点过吧,我看他在你房门前站了会儿,又走了。” 棠溪没有注意到周嫂表情。 她回忆起昨晚—— 十一点的时候,她仍然沉浸在对系统的摸索里。 系统光幕是自带光亮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的。 所以,她便早早关了灯。 只是没想到,闻九渊竟然来过。 棠溪略一犹豫,仍说: “还是不用了。如果他待会儿来,麻烦给他说一声。” 周嫂劝了她两句。 可惜棠溪不是会轻易被说动的性子。 随后,棠溪径直离开闻家,直奔最近的废品回收站去。 书店里的书太贵,回收站的废书价格就刚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棠溪来过几次,连老板都记得她,算得上轻车熟路。 很快,在老板的帮助下,她挑了几本品相相对完好的,付了钱。 之后又是大半天的奔波。 等棠溪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 她刚走到村口附近,就看到树下站着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不断地张望着。 棠溪眼里骤亮! “妈!” 她小跑过去,险些撞进棠如月怀里。 棠如月看着瘦弱,却是稳稳地扶住了她: “小心点,别摔着。” 棠如月一边扶着棠溪,一边嗔怪她跟个小孩子似的,絮絮叨叨地数落。 而棠溪望着母亲温柔的脸,不由自主地走神—— 能生出棠溪这样漂亮的女儿,棠如月的模样自然不差。 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 常年的劳作和辛苦,让她皮肤蜡黄、脸颊消瘦,磨损了几分美丽。 却不改她优越的底子,无论五官还是轮廓,都是顶顶好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些年,美貌给棠如月带来了不少麻烦。 于是,她只能紧锁房门,除了赚工分和下田,几乎不出门。 就算是出门,也一定会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惹来麻烦。 只有为了女儿棠溪,她才会主动跑来村口,盯着来往的村民寻找、确认…… 其实,棠如月以前总是自责,说自己是棠溪的累赘、麻烦。 但棠溪从来不这么觉得。 她知道母亲最爱她。 她也最爱母亲。 所以…… 她一定会改变母亲意外身死的命运! 更会让那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棠溪的情绪如潮水汹涌。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张开手臂用力抱住母亲瘦弱单薄的身体。 棠如月的絮叨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儿从小就性子冷清,待人不算热情,何曾有过这样情绪外放激烈的时候? 棠如月误会了,急忙抓着棠溪: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难道是闻家人又说了什么?” 性子软和、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棠如月,在遇到女儿的问题时,也会瞬间化为凶猛的母狮。 棠溪心里暖烘烘的,抱着她的手臂,放软声音: “没有呢,你放心吧。” 棠如月没有打消疑惑,顺势问起棠溪这趟去闻家的细节。 棠溪眉眼噙着淡淡的笑: “好,我会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那我们边回家边说?” 棠如月点点头。 母女俩亲昵地沿着田间小路往回走,边走边说话。 棠溪隐去了有关梦到未来的部分,其余的几乎事无巨细全告诉了棠如月! 棠如月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听见棠溪轻描淡写地提起换亲,她终于有了不好的预感。 “换人?换了谁?” 棠溪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闻九渊。” 棠如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闻九渊是谁?是闻家的旁支吗?” “就是……闻家小叔。” 棠溪自知心虚,语气都弱了三分。 棠如月果然又急又气! “什么?闻三?他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 所幸棠如月保留了些许理智,及时住嘴,一把拽着棠溪进了自家院子。 等把房门都关得死死的,确认外人听不见。 棠如月才抓着棠溪仔细问起来。 棠溪不敢隐瞒,能说的,都说了。 棠如月罕见地冷着脸: “他闻三可真有意思!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他一个做长辈的,难道也不懂么?怎么还跟着你胡闹呢!” 在棠如月看来,自家女儿肯定是没错的。 要论谁错,那肯定是闻九渊不要脸、居然敢老牛吃嫩草的错! 棠溪听着听着,实在憋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连这些日子因预知梦带来的郁闷和阴霾,都被冲淡不少! 第7章 大不了离了 棠如月见她笑,想岔了: “你就这么喜欢闻三?” 棠溪险些被呛到! “当然不是!”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倔强地扬起下巴, “我只是不想和闻旭继续纠缠,真当我非他不可吗?” 棠如月看着女儿的小脸儿,心里有些难受: “对不起,溪溪。” 棠溪拉着她的手: “说这些做什么?这婚事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棠如月知道女儿是在安慰她,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真的追溯起来,这桩婚约本来应该属于棠如月—— 当年棠铭去世时,棠如月年龄还小。 闻老爷子前去为他送终,曾亲口允诺会照顾他的女儿一辈子,这才有了婚事。 可是后来棠如月长大,喜欢上了同村的谢章,也就是棠溪的亲生父亲。 她不愿嫁进闻家,闻老爷子也不强求,便以长辈身份考察过谢章。 确认谢章的人品、能力都很优秀,才放心将棠如月嫁给他。 他甚至亲自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几乎把棠如月当成女儿看待! 棠如月心有愧疚。 她知道老爷子重诺,最在意的就是对她父亲棠铭临终前的誓言。 于是在女儿棠溪出生后,棠如月主动提出让棠溪来继承这桩娃娃亲。 闻老爷子特别高兴,还久违地吃醉了。 所以,无人敢在这件事上多嘴。 而闻家这代孩子不多,只有闻晖和闻旭。 可是闻晖比棠溪大了七岁,而闻旭只大一岁。 闻老爷子便自然将闻旭选为了棠溪的娃娃亲对象,还时常把棠溪接过去玩儿。 一开始,闻旭对棠溪还不错,挺喜欢这个软糯漂亮的小妹妹。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开玩笑,说棠溪是他的小童养媳。 闻旭生气了,嚷嚷着要赶走棠溪。 年仅四岁的棠溪被吓哭了。 这个场面,恰好被棠溪的父亲谢章撞见。 谢章虽然出身贫困,但性子却骄傲,容不得女儿受这等委屈。 他当场冷了脸,向闻老爷子表达不满后,直接带走了棠溪。 随后他告诉棠如月,或许在棠如月和闻老爷子看来,这桩婚事是成全了两家的情谊,但在那些外人眼里,这婚事就是棠家高攀! 现在棠溪年龄还小,就有这么多闲言碎语,若是等她再大些呢? 他实在不想女儿未来承受高嫁的苦楚。 棠如月也被他的话说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去闻家走动。 闻老爷子知道棠如月生气了,特意遣了闻旭的母亲方小曼来登门道歉。 可惜这都没能挽救两家变冷的关系。 直到…… 棠溪六岁那年,谢章意外去世。 他是在山洪救灾时,为了捞起一个小女孩儿,自己坠入滚滚河水里。 从此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柔弱的孤儿寡母。 谢章是家里次子,一直不得父母喜爱。 又为了女儿随母姓的事,和家里闹得很僵。 先前有谢章在前面抵挡着,棠如月棠溪没受什么委屈。 可等谢章一走,棠溪的爷爷大伯便陆续跳了出来。 先是要拿走县里给谢章的抚恤金。 后来又要抢走谢章一砖一瓦亲手修的房子。 棠如月几乎被逼进墙角! 实在没了办法,她只能去求闻老爷子帮忙。 到最后,谢章的抚恤金虽然没保住,但房子倒是留了下来。 谢家人忌惮闻家,收敛了许多,不敢欺负孤儿寡母。 棠闻两家也因此重新恢复了走动。 好在闻家老两口都不曾因为这段时间的疏远,而改变态度。 他们怜悯母女俩的坎坷命运,待她们更好了。 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当初谢章亲口说的话,不知是谁传了出去,被人在背后议论了好一阵子。 现在他们见棠如月改变态度,却忘记当初缘由,只嘲笑棠家行事反复,放不下这桩高嫁的娃娃亲。 在他们嘴里,棠家母女俨然是失了倚仗,只能把闻家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不得死死扒住不放吗? 棠如月听着这些流言,越发明白当初丈夫的担忧。 但她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 棠如月如今想起来,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才会让女儿受委屈! 她神色逐渐变得激动: “溪溪,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嫁,那妈妈就去找你闻爷爷,跟他说清楚!” 棠溪握住棠如月的手: “我没有不愿意。至少闻九渊这个人,比闻旭好多了。” 她一想到梦里闻旭的做派,内心就厌恶极了! 反观闻九渊。 至少在她看到的梦里,他是个公正、威严、讲道理的长辈。 而且,似乎一直到她被赶出闻家时,闻九渊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这也是棠溪会选择闻九渊的另一个原因。 她真的不想再掺和进一场爱恨情仇。 这种经历,梦里有一次就够了。 “可是你和他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办?” 棠如月忧心忡忡,还是对女儿的选择不太赞同。 棠溪却劝她: “那不是正好?我对他也没有感情,想来他对我也是一样,我们在这段婚姻里就是各取所需。要是哪一天过不下去……大不了离了就是!” 她的未来可不在小小婚姻里,而在更广袤的星辰大海! 棠溪目光灼灼,打动了棠如月。 她本来想说离婚可怕、流言可畏。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好,妈都支持你!” 棠溪笑了。 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桌上: “这里怎么有两个水碗?难道下午有客人来过?” 棠如月无奈地点点头: “要出门接你的时候,遇到了你大伯母。” 棠溪立刻变了脸色,浑身都竖起尖锐的刺: “她来做什么!” 棠如月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别担心,她就是来找我随便聊聊。她那人你也知道,性子软弱,没什么脾气,还常挨你大伯的打,本性不坏的,倒是个可怜人。” 棠溪却是不信。 她立即起身在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直至确认没有异样,才作罢。 最后她仍叮嘱棠如月: “大伯那人没有下限,能不来往,就尽量不要来往!” 第8章 教学课程:枪械大百科! 棠溪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上午买的书翻出来。 她今天也是运气好,居然买到了一本民国时期沪市中华书局印制的物理学教材《物理学计算问题解法》! 这本书品相很好,里面的纸页虽然泛着黄,但是油墨字体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模糊破损。 唯一缺点就是封面有些皱巴。 棠溪装了壶开水,用壶底当作熨斗,将封面一点点烫平整。 随后她亲手包上书皮,小心翼翼地将书翻开。 这本书的内容通俗易懂,很容易上手。 棠溪没想太多,很轻松就看进去了。 她一边看,一边拿来作业本随手写着解题思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棠溪回过神来,居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日光昏黄,附近不少邻居家已经炊烟袅袅。 棠溪隔着门板,听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动静。 她赶紧整理好桌上的纸页,起身准备出去帮忙。 收拾时,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学习系统。 忽然,目光一顿! 积分10? 她没有看错吧? 棠溪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积分那一栏是10! 学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暴涨8个积分? 而昨晚累死累活大半夜,却只有2个积分? 棠溪略微思忖,便得到了答案—— 她昨天看的那本书,是闻爷爷的军事指挥类书籍。 内容枯燥难懂,充满各种专业术语,看得她这个门外汉昏昏欲睡。 可是今天这本书不同,是她一向感兴趣的物理! 并且内容她都是真的看懂了,还顺手做了好几道大题,分析过好几种解题思路! 所以…… 系统积分的获得,重要的不止是学习时长,还有学习质量? 棠溪觉得总算摸清了一点系统的门道。 【哇哦!恭喜小幼崽积分突破10分大关!】 【‘任务版块’开启!‘自习室’开启!‘商城’开启!】 【奖励:‘教学课程《枪械大百科》(第一篇)’!】 【请问是否进入虚拟教室?】 一连串的提示音,快把棠溪弄懵了。 她才知道这个界面光秃秃的学习系统,居然藏着这么多功能! 她的目光挨个挨个扫过,最后落在那行奖励上面。 “进入。” 棠溪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打算进去看看,立马就出来。 轰隆一声。 脚下的地板震动。 瀑布般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倾泻。 最后砌成了一间通体雪白、宽敞明亮的教室。 教室前方站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薄薄的纳米布料下,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你好,小幼崽,我是这堂《枪械大百科》的老师,唐。” 女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让棠溪为之一愣。 她没有想到系统的一对一课程,居然会有真人老师为她上课! 她忍不住问: “唐老师,你是来自山海文明的纯种人类吗?” 那位唐老师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我是系统模拟出的虚拟形象,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切换成男性、老人,包括小孩儿。” 眼前的形象不断切换。 从高大的男性,到慈眉善目的老人,再到天真可爱的孩童。 “不、不用了……” 形象回归最初的女人形象。 唐老师颔首: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好奇心多的小幼崽。” 棠溪愣了愣,才缓缓点头。 唐老师朝她招手: “过来。” 棠溪不明所以地走上前。 这时,唐老师身后冰冷的白色墙壁突然起了变化。 墙壁向后坍塌,扩充出更大的空间,白色数据流化出靶场。 而棠溪的身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依次摆开琳琅满目的枪械。 棠溪看愣了: “这些都是枪?” 唐老师一点头: “当然,有什么比实战更容易让人上手呢?” 她说着,走到桌子左侧,拿起第一把形状简陋的火器。 “竹管突火枪,于南宋时发明,用黑火药发射子窠,是世界上最早的管形状射击火器。” “十三世纪,华国的火药和金属管形火器传入欧洲,得到快速发展,逐渐演变出火绳枪、燧发枪、直线式线膛枪……” “这门课是《枪械大百科》,要想弄明白它,就要从它的来源、发展、原理等一步步了解起,甚至是……使用它!” 砰! 唐老师猝不及防地拔枪射击! 棠溪甚至觉得她都没怎么细看,随意扣动扳机,便精准命中了靶心! 棠溪被巨大的枪响惊了一跳! 下一秒,唐老师将手里的那把枪塞进棠溪怀里。 “你来试试。” “……我?” 棠溪有些慌乱。 那沉甸甸、黑乎乎的金属落在怀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迅速摁下慌乱,好奇地低头看去。 “这枪好像有些特别?” 她在闻家见过枪。 但记忆里的形状和眼前的完全不一样! 唐老师介绍道: “这是m9手枪,又称伯莱塔92F型手枪,在八十年代被选为m军的制式手枪,其枪型经典,风靡数十年,经久不衰。” 棠溪愕然瞪大眼睛: “那不就是现在?或者未来?” 她的呼吸乱了。 因为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唐老师似乎听不懂她的问题,对此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安排: “开枪。” 棠溪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 她咬牙抓着那把m9手枪,双手紧握,对准枪靶。 咔哒。 没有反应。 “嗯?” 唐老师无奈地提醒: “小幼崽,你在家连这么老式的枪都没玩过吗?你家长是怎么教你的?打开它的保险。” “我们家不教这些……” 棠溪小声嘀咕着,又按照唐老师指点,打开枪械保险。 再次扣动扳机。 火花喷射。 可怕的后坐力让棠溪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至于枪靶,肯定是没有打中的。 那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太弱了。” 唐老师皱眉,不客气斥道, “你数学学得这么差吗?连最基本的弹道计算都不懂,居然随便瞄准一下就在开枪?这还是没什么杀伤力的老式手枪,要是换成电磁枪和激光枪呢?” “有吗?” 棠溪一脸期待。 第9章 愚蠢无知,又胆大包天 棠溪不知道什么是电磁枪和激光枪。 但是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两种武器肯定很强大! 唐老师有瞬间的无语。 随后,她语气硬梆梆地回答: “抱歉,没有。你学的是《枪械大百科》第一篇。” 棠溪噢了声,不免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振作: “第一篇没有,那第二篇就有了?” 面对棠溪闪闪发光的眼睛,唐老师假装听不懂,生硬转开话题: “你或许应该先做个数学测验,考验一下建模能力和心算能力。” 棠溪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随口道: “数学的作用这么大吗?” 唐老师脸色严肃: “当然!数学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是多方面的。例如密码学、弹道学、无人机和信息战等等。有种东西叫军事边缘参数,以概率论、统计学和模拟试验为基础,通过对地形、天候、波浪、水文等自然情况和作战双方兵力兵器的测试计算,来驾驭战争险象,提供战争胜利的科学依据……” 唐老师侃侃而谈,棠溪听得认真。 遇到了不懂的名词,就努力记在脑海里。 当然,她也会提问。 不过唐老师只是偶尔回答,大部分时候都假装听不见。 没关系。 对于棠溪来说,已是受益匪浅。 而且她早已经发觉,这一对一教学课程,真正的价值或许就在交流。 不是局限于书本上的,而是往后延伸的知识网络与框架。 那才是真正的宝藏! …… 天色渐渐转暗。 棠溪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堂课里,忘了时间。 直到,母亲棠如月的声音从遥远之外传来—— “……溪溪?溪溪?你怎么睡着了?” 【教学课程中止。】 数据流幻化的世界轰然倒塌。 棠溪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小而温馨的房间。 而她正趴在桌上,似乎刚刚只是小憩了会儿。 可小臂隐隐的震麻,以及一堆塞满大脑、远远超出当前时代的知识,这些都在证明着…… 她所经历绝对不是梦! 棠如月温婉又宠溺地笑道: “是不是太累?怎么不去床上睡?” 棠溪含糊地嗯了声。 她余光瞥见窗外黯淡的天色: “什么时间了?饭还没做好的话,我来帮忙……” 棠如月急忙摁住她: “不用帮忙,你看书已经很累了。啊对了,春玲在门外等你,说是有事跟你说。” 棠溪微愣: “谢春玲?” 谢春玲是棠溪大伯谢爱民的女儿,只比她大一岁。 棠如月棠溪母女因为谢章去世一事,和谢家人闹得关系很僵,几乎不怎么来往。 谢春玲作为谢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谢春玲会突然找上她? 棠溪心生警惕,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慢吞吞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角落里鬼鬼祟祟的谢春玲。 棠溪骤然眯起眼睛: “堂姐。” 她的语气没有温度。 然而,谢春玲没有看出她的冷淡,双手交错在身前,姿态拘谨: “溪溪,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说。” “说吧。” “能、能去角落里说吗?” 谢春玲手指不断搅动着衣角。 棠溪有些无语: “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谢春玲耿直地点点头: “嗯,怕被我爸妈看见。” 棠溪的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瞥见谢春玲单薄的衣衫,以及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身体。 “……算了,去我房间吧。” 温暖的室内,将一切寒冷隔绝在外。 棠溪去厨房给谢春玲倒了碗热水。 回来时,她发现谢春玲正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怔怔地看着。 棠溪将碗递过去: “在看什么?” 谢春玲慌里慌张地道了歉: “在、在看衣柜!” 棠溪无奈: “我当然知道你在看衣柜,只是好奇一个衣柜有什么好看的?” 谢春玲神情怔忪: “因为我以前见过它,在二叔那里。我看到之后特别羡慕,回家想求我爸给我打一个,结果……” 谢爱民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如果不是二叔谢章,谢春玲大概难以想象,世上居然会有爱女儿的父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谢春玲触动往事,棠溪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谢春玲转过身来,支支吾吾半天。 终于,她难堪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棠溪的视线: “我爸妈……他们要对你不利!” 棠溪竟然不觉得意外: “哦?怎么说?” 谢春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谢春玲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谢春玲的父母,也就是棠溪的大伯谢爱民和大伯母林红,早上去见了个人。 那人是县里粮站的小领导,今年四十多岁,有两个孩子,前妻在几个月前刚刚因病去世,现在想找个年轻漂亮的二婚妻子。 大概县里的姑娘都看不上这样的家庭,导致这人只能往农村里找,中间不知道托了几道关系,才传到了谢爱民林红耳朵里。 两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商量着要抓住这个小领导,借此把他们的废物儿子安排去粮站上班,端上铁饭碗。 夫妻俩见完人回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结果恰好被谢春玲听见了! 一开始,谢春玲还以为自己要成为那个倒霉目标,吓得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然而她低估了父母的卑劣程度。 谢爱民林红居然商量着,要把棠溪介绍到那个家里去! 他们甚至美滋滋地打起算盘,说是棠溪嫁了人,闻家的婚事没了着落,说不定能落在谢春玲的头上…… …… 棠溪听着听着,笑了。 被气笑的。 世上怎么会有谢爱民这样愚蠢无知又胆大包天的人? 粮站小领导的事情,她早就从梦里见识过,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谢爱民的算盘居然打到了闻家头上? “我、我绝对没有那么想!” 谢春玲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 棠溪摁着胀痛的太阳穴: “嗯,我知道。” 谢春玲小心翼翼看着她: “那你要怎么办?” 棠溪勾起唇角,露出冷笑: “这样一场好戏,草草收场了怎么行?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第10章 疯狂的计划 谢春玲走后,棠溪走出房间,在屋里翻找起来。 从厨房出来的棠如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春玲走了?怎么不留她吃晚饭?” 棠溪没解释,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前两年参加高考时的准考证。 棠如月见女儿脸色不对,走过来: “怎么了?” 棠溪把准考证递过去: “上面的照片不见了。” 这年头的准考证是手动填写的,上面盖着红色公章,贴着一寸大的黑白照片。 现在,两张准考证上的照片都不见了。 棠如月诧异: “怎么会呢?你的东西我都收得好好的,而且我昨天才看到……” 电光石火之间,棠如月霎时想起来, “是、是你大伯母下午来的时候拿走的?” 棠溪抿了唇角,点点头。 棠如月更不解了: “她拿你照片做什么?” 棠溪知道谢爱民这事瞒不过棠如月,便如实说了。 棠如月先是怔住。 然后,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棠溪及时扶住母亲,忧心忡忡: “你可别为了那些外人气坏了身体。” 棠如月哆嗦地张开嘴巴,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这些畜生!” 能逼到没脾气的棠如月开口骂人,想来谢爱民是真的把她气狠了! 本来棠溪也很生气的。 但她更怕棠如月被气出毛病来,反过来劝母亲放宽心。 可是,棠如月哪能放宽心? 作为母亲,她能够容忍别人对她的践踏、侮辱。 却绝不会允许别人动女儿一根头发丝! 棠如月紧紧抓着棠溪的手,泪水簌簌落下: “是妈对不起你,你都劝我不要相信林红,结果我还叫她进来喝水,简直是把恶狼引进了门……” 棠溪叹息着,抬手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 “别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处理这件事。” 棠如月二话不说,拉上棠溪就要出门: “走!我们去村主任家!叫他谢爱民滚过来,必须给我们母女一个说法!” 棠溪反手拽住她: “没用的,妈,你忘了这村子里,有多少人姓谢吗?那位村主任也姓谢,还是谢爱民的叔公。” 这个村子名叫十里村。 但它还有个别名,叫谢家村。 就是因为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姓谢,祖上都有血缘关系。 而棠铭当年则是机缘巧合定居在这里,属于外来者,势单力薄。 棠铭在时还好。 他有文化,能识文断字,又是退伍老兵,村里其他人都敬仰他。 可现在他已经走了几十年,影响早已经淡去。 倒是二十年前,谢章要求刚出生的女儿随母姓棠,惹来许多谢家族人的不满,觉得他坏了规矩。 他们不敢埋怨性子强硬又有能力的谢章,反而怪罪起了棠如月。 后来谢章去世,棠溪棠如月又和谢爱民一家闹出种种矛盾。 连带着村子里其他谢家人的不满,也愈演愈烈。 平时显不出什么。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永远只会偏袒自家人! 霎时间,棠如月脸上血色尽失。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他们做恶心事?对了,闻家……我们离开这里,去闻家吧!他谢爱民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到闻家去!” 棠如月作势就要去收拾衣服。 棠溪拉住慌不择路的母亲,镇定道: “不用去闻家,我已经有计划了。” 棠溪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光! - 薄雾袅绕,鸡犬相吠。 刚吃过早饭,还没到下田劳作的时间。 十里村的村民们大多坐在门槛或路边闲聊着。 恰好这时,叮铃铃的清脆铃响破开晨雾,由远及近。 对于这个小山村来说,自行车仍然是个稀罕物件。 于是村民纷纷伸长脖子、好奇看去—— 只见骑着崭新凤凰牌自行车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模样周正体面,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光水滑的四六分头发,腋下夹着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个干部。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有的猜测身份,有的眼馋自行车,还有的好奇他会去哪家…… “嗯?怎么去谢爱民家了?没听说他家有什么干部亲戚啊!” 村民们都纳闷呢。 而刚刚才起床的谢爱民,却是欣喜若狂。 他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急忙朝来人伸手: “艾同志,您好您好!” 他那谄媚的模样,恨不得把腰弯到地里去! 可惜,那位艾同志不太领情。 他隐晦地看了眼谢爱民油腻的头发,双手背在身后: “谢同志,我一大早过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婚事,不知道那位棠溪同志在哪儿?” 谢爱民有些尴尬,收回手,搓了搓裤子: “棠溪啊?她这会儿估计在家呢。” 艾昌故作淡定,身子却不自觉前倾: “是吗?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她?” 谢爱民嘿嘿笑了两声: “很快,很快。” 心里却是暗暗鄙夷。 都是男人,他哪会看不出这位艾同志的心思? 棠溪那死丫头性子倔、脾气大,但也是真真儿生得好,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 也难怪他昨天才让人把林红偷的棠溪照片送到县里去,这位艾同志今天一早便按捺不住,匆匆赶来村子里,生怕花落别家。 他这算盘果然打得不错,夏阳的工作看来是有着落了! 谢爱民这样想着,腰杆儿挺直了几分: “艾同志啊,媒人应该给你说过了。我那侄女的亲爹去世十几年,现在能给她婚事做主的,就数我这个大伯了。她呢,模样生得好,可惜吃不得苦,所以我就想给她找个条件好点的对象,年龄其实无所谓,大是大点,但是会疼人!” 谢爱民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么疼爱侄女的好大伯呢! 艾昌平时打交道的人多,也看出了谢爱民的本性,颇有些不屑。 但他一想起那张黑白照片,心里就痒得不行。 照片上的美人梳着麻花辫,白嫩嫩、水灵灵,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于是他耐着性子,点头附和: “嗯,是这个道理。” 第11章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谢爱民扯了半天自己作为棠溪大伯有多么辛苦重要的话。 终于,他话锋一转,说到了重点。 艾昌乍一听,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是说……让我把你儿子安排成粮站正式工?” 谢爱民厚颜无耻地点头: “您是大领导嘛,这种小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艾昌看着谢爱民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恨不得直接挥袖走人! 可想到照片上惊鸿一瞥的美人,他实在是挪不动步伐。 最后,艾昌冷着脸: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进粮站吗?正式工绝不可能。” “那临时工呢?” 谢爱民打蛇随棍上。 艾昌不得不承认谢爱民是有点小聪明的。 如果谢爱民一来就让他安排粮站工作,他肯定会拒绝。 可现在有了正式工这一出,他竟然觉得安排成临时工也不是不可以。 但艾昌还是不喜被人算计的感觉。 连带着,对棠溪的态度也轻慢了几分。 他倨傲地扬起下巴: “这事我会考虑的,前提是,让我见一见本人。” 既然是做交易,那至少要见到货物,才能继续谈价格吧? 谁知,谢爱民突然结结巴巴起来: “那个……我那侄女吧,脾气有点大,可能……可能……” 艾昌眼睛一眯: “她不愿意?” 谢爱民搓着手,干巴巴笑道: “那是她不懂跟了您的好!小姑娘嘛,想法比较天真,还一门心思想考大学!其实都落榜两次了,这丫头片子哪是读书的料啊,还不如早早嫁人,生两个大胖小子,把心定下来!” 艾昌冷笑着,不接话。 谢爱民索性一咬牙: “所以我想着,干脆今天就生米煮成熟饭!彻底打消她读大学的念头!女人嘛,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再哭再闹,还不是要认命,安安分分跟男人过日子?” 艾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谢爱民顿时慌极了,还以为艾昌要拒绝自己。 “哎领导领导,您先别急,咱们这事儿可以再商量啊……” 艾昌睨着他: “我记得你们十里村的村主任姓谢?正好我今天过来,去找他喝喝茶,聊一下收粮的事情。” 谢爱民挠挠头,一开始没懂。 很快,他反应过来—— 艾昌既不愿意放弃婚事,又不想沾这背后的麻烦! 所以才要找借口离开一阵,等谢爱民把脏活儿都干了,他再回来坐享其成! 谢爱民在心里狂骂艾昌不要脸。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 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 “那行吧,一会儿‘吃饭’我再来叫您?” 艾昌嗯了声,双手背在身后,踱步离开。 很快,林红从里屋钻出来: “怎么说?” 谢爱民阴着脸,把刚才的对话说了。 林红愁眉苦脸道: “那怎么办?你之前不是担心闻家不高兴,才想扯艾昌做大旗吗?现在他不管了,要是闻家找咱们算账……” 谢爱民不爱听这话,登时脖子一梗: “闻家?闻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家老头就是个小领导,而且退休很多年了!听说前几年里还得罪了人,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见那母女俩!倒是艾昌这边,等婚事成了,他再怎么也要给我这大伯三分面子!艾昌家的亲戚可是在城里当大官!不比什么狗屁闻家厉害多了?” 林红仍然愁眉不解: “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棠溪她性子太烈了!前几年,咱们就想和她们换一下房子,结果她一手拿菜刀,一手提火把,说要砍死你,再把房子烧了同归于尽……我现在想起那个场面都可怕!她当时可才十几岁!” 被迫想起往事,谢爱民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少有吃瘪的时候,却在棠家母女身上狠狠栽过两次! “……事不过三!反正等她和艾昌成了好事,闻家也不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她除了嫁给艾昌还能有什么办法?说不定过些年,她还要感谢我这个大伯呢!” 林红还想说什么。 谢爱民却已经不耐烦了。 他摆摆手,呵斥道: “行了,你这婆娘话怎么这么多!让你找的药呢?” “找、找到了,是给畜生用的,劲儿有点大,不会吃出问题来吧?” 林红担忧。 谢爱民不以为意: “麻药而已,能吃出多大问题?赶紧的,按着咱们的计划来,别浪费时间!” 林红唯唯诺诺应声。 夫妻俩商量的所谓计划,简单而粗暴—— 找理由支开棠如月,想办法让棠溪吃下麻药。 再把棠溪绑了,衣服扒了,塞进黑乎乎的房间里。 等艾昌假装不经意走进房间,两人往那被窝里一躺…… 到时候闹得全村人都知道,这事儿就算成了! 现在。 林红率先行动起来。 她昨天就约了棠如月一起去镇上集市。 今天去棠家时,她特意提了一篮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这上好的白面可是家里压箱底的东西,林红揉面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要不是这馒头里放了药,她还真的想要偷偷昧下两个,留给自家宝贝儿子。 她家夏阳都没吃到呢,现在却要先给一个丫头片子! 林红边遗憾,边将篮子递出去: “这是我刚做的,拿给溪溪吃吧。” 或许是林红的错觉,她总感觉棠如月的眼神有些冷。 难道棠如月发现了? 林红一颗心骤然提起。 好在是她想多了。 棠如月若无其事地接过篮子,又把棠溪叫了出来。 棠溪态度冷淡,对林红爱答不理,连声大伯母都懒得叫。 林红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却有种等着看好戏的隐秘快感。 “……记得把馒头趁热吃掉!” 林红还不放心,一直磨蹭到亲眼看见棠溪把馒头吃进嘴里,才满意离开。 林红前脚刚把棠如月支走。 谢爱民领着儿子谢夏阳,后脚就出现在了棠家门口。 谢夏阳原先有些不情不愿,可当他得知和粮站工作有关,顿时跑得比谁都快! 父子俩趴在墙上,仔细听着屋内动静。 哐当一声。 紧接着沉闷的物体倒地声。 父子俩惊喜地交换了眼神: “成了!” 第12章 大戏开场 “什么?他们睡在一起了?” 谢家父子一声音量不低的惊呼,瞬间吸引无数兴奋又八卦的目光! 很快,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村里来了位领导,中午吃过酒,想休息下,结果不小心和谢爱民他侄女睡一块儿去了!” “哪里是不小心,是他侄女故意的!就是为了攀上领导!好嫁到城里去!” “真的假的?那领导多大了?” “四十来岁吧,我早上看到过,模样挺周正,据说是粮站的!这不,前段时间妻子才去世,马上就有小姑娘削尖脑袋想进他家门哦。” “啧啧,这年头的小姑娘还真是不知廉耻!” “不对啊,谢爱民不就一个侄女儿吗?” “你是说……棠、棠溪?” “假的吧?以棠溪那模样儿,嫁谁都不愁啊,村里多少大小伙子喜欢她!” “村里人哪能跟城里人比,人家还是粮站领导!嫁进去就吃穿不愁!” “也是,棠溪本来就心气儿高。” “走走走,快去谢爱民家,他们把人堵在屋里了!” “……” 村民们精神一震,跑得越发有力,一门心思想吃瓜看热闹! 转眼间,大伙儿齐齐出现在了谢爱民家附近。 而此时的谢爱民家门口,已经唱起了一出大戏—— “谢二啊谢二,你怎么走得这么早,连自家闺女都没教好,居然让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起了这么不要脸的歪心思啊!” 谢爱民坐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哭得像是死了爹。 哦不对,谢爱民的亲爹前几年才去世了…… 难怪他干打雷不下雨,哭嚎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附近吃瓜的村民们忍不住想着。 谢夏阳是个机灵的。 他余光瞥见村民们的脸色不对,赶紧掐了亲爹一把。 谢爱民毫无防备,差点儿嗷了一嗓子出来。 很快,他也瞧见了村民的反应。 看来是他这场戏唱得有些过头了。 谢爱民眼珠子骨碌一转,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又拍拍手上灰尘。 “不行夏阳,咱们不能再让你堂姐这么错下去!” 谢爱民一脸的正义凛然。 随后,他手一挥,叫上谢夏阳,父子俩作势准备上前! 围观的村民们终于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 他们期待已久的捉女干大戏!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谢爱民谢夏阳父子走到门口,抬手就要去拉门…… 哐当! “啊!” 紧闭的房门猛地被推开。 谢爱民猝不及防,被木门啪地扇在脸上,顿时发出惨叫。 谢夏阳慌慌张张地扶住他,又忍不住朝屋内看去—— 灰尘缭绕间,一道身影迎寒傲立,如清梅般坚韧不屈! 是……棠溪! 在场人无不屏住呼吸。 当他们看到棠溪完好无损的衣衫,和骄傲挺直的脊背,一个个的眼睛纷纷睁大。 怎么回事? 不是说棠溪和粮站干部睡一块儿了吗? 这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正当所有人都猜测这是不是一场乌龙的时候。 棠溪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用力摔在谢爱民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爱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伯!连出卖侄女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一字一句的控诉,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爱民捂着被撞肿的脸,低头看看掉在地上的麻绳。 “放屁!我才没有!” 谢爱民无耻地大声反驳! 然而,与他面对而立的棠溪,虽身形孱弱,气势却不弱。 她当即咄咄逼人地质问: “这条麻绳是不是你用来绑我的?掺了麻药的馒头是不是你老婆送的?那个粮站领导是不是你请来的?还有,全村的人早就知道,我们两家早就断绝了往来,我又为什么会从我家里消失,出现在你的家里?” 村民们听棠溪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实在是太有说服力! 于是,不少人都跟着点头,开始质疑起这件事的不对劲。 谢爱民余光飞速扫了一圈儿: “我……我……明明是你自己!是你想要嫁城里人!才故意演了这出戏!棠溪,女人想要往上嫁没有问题,但你也不能忘了你亲爸的教导,走上这种歪路啊!哎,也怪我这个大伯,过去都没有好好关心你,连你什么时候长成这种人都不知道!” 谢爱民的反应还挺快。 反驳棠溪之余,还不忘把自己架上长辈的制高点。 果然,村里有不少老古董自动带入了谢爱民。 他们觉得棠溪不应该这样跟自家大伯说话。 怎么说都是亲大伯啊! 血浓于水! 无数批评的、不满的、鄙夷的视线落在棠溪身上。 棠溪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的内心,只有浓浓的讽刺。 “好,那就用事实说话。” 她侧过身子,把身后景象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屋子好像被暴风席卷过。 桌子翻了、凳子摔了、柜子倒在地上,上面大大小小的东西全砸坏了。 衣柜和被子散落一地,被泼了水,踩得脏兮兮。 至于床脚还倒着个头破血流的中年男人…… 嗬! 这不就是刚才那粮站干部? “棠……棠溪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谢爱民终于绷不住,当场暴跳如雷! 他不是担心艾昌,而是心疼自己一屋子的东西! 这些可是他花了几十年才置办下来的全部家当啊! 愤怒冲击得谢爱民脑子发昏。 他没想太多便冲进屋子,心疼地抱着摔烂的东西,大骂棠溪。 这一吵,对棠溪来说没有影响,倒是让艾昌从昏昏沉沉里清醒过来。 他坐在地上,靠着床,也背对着窗户和门口。 所以,艾昌不知道有无数人在看着自己。 头发散乱、眼镜歪掉的他,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着谢爱民,有气无力地叫骂: “狗东西……这就是你安排的好事?” 周遭一片哗然! “真是谢爱民安排的!” “确定他是棠溪亲大伯?” “畜生啊,为了讨好领导,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谢爱民当年就嫉妒谢章,难怪现在拼了命地针对棠溪。” “就这还干部领导呢。” “……” 第13章 棠溪跳河了! 艾昌僵硬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拥挤着的看热闹的脸,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谢!爱!民!” 艾昌那架势,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谢爱民! 谢爱民也慌: “领导……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爱民有小聪明,但无大智慧。 危机当前,他一下子像被糊住了脑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只能恨恨地瞪着棠溪: “是你!都是你害我!我可是你亲大伯,你居然这样算计我!” 那些八卦的视线随即落在棠溪身上。 而她微微低下头。 素犹积雪的皮肤和瘦削精致的下巴,有种彩云琉璃般的脆弱感。 只见棠溪眼尾微微泛红,笑得讽刺又可悲。 那声音轻飘飘的: “是啊,你可是我的亲大伯。” 在村民印象中,棠溪是个绝对的刺头。 陡然看她流露出脆弱一面,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于是,不少村民开始站出来帮棠溪说话,反过来指责谢爱民。 还有几位大妈走到棠溪身边,递过手绢,细声安慰,说这不是她的错。 棠溪抿唇不语,拿手绢沾了沾湿润的眼角,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在旁边看不到的角度,她朝谢爱民投去冷漠而讥讽的眼神。 谢爱民如遭雷劈。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 棠溪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这不过是她演的一场戏! 血液倒流冲上脑袋,谢爱民瞬间失去理智。 他张嘴就是辱骂,还挥着拳头朝棠溪扑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臭丫头!” 惊呼声四起。 村民们纷纷冲上来拦住谢爱民。 谢爱民连棠溪衣角都没摸到,就迅速被人摁在地上。 有看不惯他的,悄悄往他身上狠揍了几拳。 反观棠溪,被人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她小脸儿满是惊慌。 唯有看向谢爱民时,眼底一片沉静漠然。 这愈发刺激了谢爱民,发了狂似的挣扎怒骂! “老子弄死你!啊啊!棠溪你这个贱人!你跟你爸都是下贱货色!啊啊啊!” 有人觉得耳朵被脏到,偷摸脱下十几天没洗的袜子,塞进谢爱民嘴里。 世界清净了。 攒动的人群里,棠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感觉莫大的讽刺。 这些村民从来都是偏袒谢爱民。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会反过来护住她! 不过她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够了!闹什么闹!” 威严的怒喝,为这场大戏摁下了暂停键。 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村民们表情讪讪地看着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畏惧。 “主任。” 没错,来人正是十里村的村主任谢鸿运。 论辈分来讲,他是谢爱民的叔公,也是棠溪的叔祖父。 只是棠溪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当谢鸿运喜怒不明地看来,她只是跟着喊了声主任。 谢鸿运扯了扯嘴角: “棠溪,你这闹事的功力倒是越发的大了!” 这抬手就是一顶帽子扣来! 棠溪不畏不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难道谢主任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 谢鸿运没有回答她。 他径直朝着屋内的艾昌快步走去,亲手将艾昌扶起来: “领导,不好意思,您来村里明明是为了咱们秋收的事情,结果却让您卷进了两家矛盾,实在是抱歉。” 艾昌其实一肚子火气。 可他知道,谢爱民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众怒,自己必须要划清界限。 所以,他果断顺着谢鸿运给的梯子下坡: “谢主任啊,咱们县上百个村子,大家排着队交公粮,每年都把大家累得够呛。我本来想着,你们十里村去年做得不错,今年交公粮的顺序就往前面排一排……结果呢,你们村的人就是这么对我的?” 周遭的村民神情骤变。 对农民来说,去粮站交公粮是每年的头等大事。 他们必须把粮食拉到粮站,从早上等到黑夜,熬过饥饿、寒冷、疲惫,和难缠的“小鬼”,才能完成任务。 每次交粮下来,大家都要脱一层皮。 这时候,在粮站里有认识的人,能早早把粮交了,就显得尤为重要。 ……原来领导来村里,不是想占年轻姑娘便宜,而是有正事啊? 骂过艾昌是畜生、不做人的村民们,心虚地缩起脖子。 谢鸿运连连点头: “是,这谢爱民和他侄女早就有矛盾,就是他无知愚蠢,敢拿领导当枪使,才闹了这么一出。其次就是棠溪对您的误会,应该让她好好道歉。”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场冲突定了性。 说着,还故意板着脸, “谢爱民,棠溪,还不过来给艾领导道歉?” 谢爱民想反驳。 谢鸿运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不得不老实低头。 但棠溪始终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僵硬。 谢鸿运不满: “棠溪你怎么回事?” 刚刚还站在棠溪这边的村民,跟着劝道: “道歉吧溪溪,毕竟是你误会了,艾领导不是坏人。” 棠溪想笑。 她知道这些村民改口,不一定是真的相信艾昌。 他们只是害怕伤害了自身的利益。 她越发抿紧了唇,不肯道歉。 最后是艾昌站出来: “算了,既然是误会,就不要追究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棠溪身上,眼里是浓浓的兴趣! 谢鸿运看得明白,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他像是和蔼宽容的长辈,叹气道: “既然领导都说了……棠溪,你这孩子可要记恩啊。还有你和你大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大家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又是和稀泥。 棠溪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死死盯着谢爱民,突兀问道: “我前面两次高考落榜是不是你做的?” 谢爱民脑子正乱糟糟的。 他忽然被问到,一时不慎,流露异样: “你、你放屁!” 这一脸的心虚,就是答案。 棠溪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 她干脆转身就走! 其余人还云里雾里的。 忽然。 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然后就是惶恐的惊呼: “棠溪……棠溪跳河了!” 第14章 为她渡气 冰凉河水灌进口鼻的瞬间,棠溪却异常地冷静。 她屏住呼吸,双腿轻轻踩动,很快适应了河水浮力。 但她没有往上游,反而放任自己往下沉。 岸边隐约传来嘈杂声: “棠溪会游泳吗?” “没听说啊。” “那、那还不去救人!” “这丫头是不想活了啊!” “害她高考落榜又是怎么回事?” “谢爱民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亲侄女都能逼死!” “还说你没有?刚才棠溪骂你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她要是真出事,你谢爱民就是凶手! “……” 棠溪没有亲眼看见,却也能想象出那混乱的场景。 人心都是肉做的。 没人能亲眼看到棠溪跳河而无动于衷。 当大家的怒火不断灼烧时…… 谢爱民便会毫无疑问地成为那个发泄出口! 棠溪缓缓勾起唇。 没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 昨天过后,她就安排谢春玲盯着谢爱民夫妻动向,随时给她通风报信。 谢春玲在家里是透明人,做什么都没人在乎,包括偷听。 很快,棠溪就知道了谢爱民简陋可笑的计划。 她让谢春玲偷偷将麻药掉包,自己则伪装成被药倒的样子。 等谢爱民谢夏阳父子把她关进房间,藏在暗处的谢春玲立刻过来给她松绑。 随后,棠溪做了万全准备,等那个艾昌一进来,就用东西砸晕了他。 她还为了发泄情绪,顺手把谢爱民家里砸了一遍,伪装成她奋力反抗、不小心把屋里搞得一片狼藉的样子! 等谢爱民信心满满地叫着村民过来,结果却是被棠溪反将了一军,所有丑恶的算计全部被曝光在人前! 但这些,都不是棠溪的真实目的。 因为她知道,有谢鸿运这个绝对维护谢家的人在,谢爱民哪怕被村民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见得会有惩罚! 所以,在棠溪独自应对这一切的同时,她让棠如月假装和林红去了集市,实际是去县里的公安局报警。 就在刚刚跳河的瞬间,她亲眼看到村里道路尽头有辆车子行驶过来。 而那副驾驶座上,赫然是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不过…… 这年头的警察都有资格配车了吗? 棠溪来不及多想。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慢慢往上游。 就在这时,她小腿猛地抽了一下。 棠溪猝不及防,被呛了口水。 紧接着,小腿肌肉被冰凉河水刺激着不断收紧。 有剧烈的疼痛感弥漫开,并且愈演愈烈。 棠溪心一沉。 她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但她没有慌张。 慌张没用,只会让她更容易溺水。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尤其是双腿。 双手来回划动着,仅借用河水的浮力往上。 河水压迫着肺里的空气越发稀薄,她咬牙勉力支撑着。 眼看河面的光亮越来越近,缺氧却令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行! 她必须要活下去! 母亲还在岸边等着她! ……等等。 她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哭声? 噗通。 一道矫健如黑色猎豹的身影,姿态优美地跃入河水中。 如鱼得水四个字在他雕塑般健壮有力的身体上完美展现着。 河面晃动如碎银的光影覆盖了他的脸。 棠溪看得不太真切,只隐约见到那人已经确认了她的方向。 棠溪萎靡的精神一震,四肢重新迸发出力气,奋力朝对方伸出手…… 忽然,她的指尖被捉住。 整个人被用力带着往上提去。 又被摁进如大地般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棠溪仰起失神的脸庞,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男人的手指捏住。 他低头凑近,精准衔住了她的嘴唇。 棠溪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 也在这时,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闻九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棠溪突然感觉自己后腰被掐了下。 她惊得瞪圆眼睛,下意识地啊出声来。 谁知,闻九渊顺势将她嘴唇撬开,渡了一口气过来。 ……渡气? 棠溪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缺氧状态,也明白了闻九渊在做什么。 生死当前,她才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的,赶紧伸出手臂抱住闻九渊的脖子,又用力吸了几口气。 大脑缺氧的感觉得到缓解,连带着意识清醒不少。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何止是手臂,她的双腿不知何时也缠在了闻九渊窄瘦的腰间,整个像只八爪鱼死死扒在他身上。 棠溪有些尴尬,松开手往后退去。 两唇相离。 闻九渊却没有松手。 他紧搂着她,划动河水,带着她往上游。 没多久,两人哗啦一声跃出水面。 “溪溪!” 趴在河岸边快要哭晕过去的棠如月,几乎疯了般扑过来。 棠溪想说话,却被鼻腔里的水呛得咳嗽不止。 “小心些。” 闻九渊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那气息温热,喷洒在棠溪敏感的耳后。 让她皮肤溅起一阵酥麻。 “咳咳咳,可以松手了。” 棠溪提醒。 闻九渊不予理会。 他侧脸紧绷得像是凝霜的冰雕,漆黑眼底翻滚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他带着棠溪游到河边,一手圈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撑着岸边石头,似乎没怎么费力气就轻松跃出水面,抱着棠溪踩到岸边实地。 爱女心切的棠如月率先冲上来: “溪溪!” “首长!” 勤务兵小吴紧随其后,还递上了闻九渊刚刚脱下的军装外套。 闻九渊想也没想,先用自己衣服将棠溪裹得个严严实实。 然后才把棠溪轻轻推入棠如月的怀里,任由她们母女谈话。 一旁的小吴愣了下,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闻九渊肩上。 以免首长的狼狈被旁人看去。 可事实却是—— 闻九渊气势惊人,根本没人胆敢在意他是什么模样。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不知道闻九渊是谁。 但是看他如渊岳峙的气势,就知道这位肯定身份不一般。 谢鸿运小心翼翼上前: “同志您是……” 闻九渊面无表情: “我是棠溪的未婚夫。” 第15章 棠溪的未婚夫? 闻九渊的这句自我介绍,可谓是平地惊雷。 棠溪居然有未婚夫? 还是个身份不凡的军人? 在场众人的脸色变幻不停。 这其中,谢爱民、谢鸿运和艾昌的脸色最为难看。 谢鸿运和艾昌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瞪谢爱民! 毕竟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棠溪还有一门非同凡响的婚事! 他们哪里知道,谢爱民也懵着呢。 “你……你是闻家人?可闻家不是……” 闻家不就是京城一户普通人家吗? 听说老头子退了休,后代没几个出息的。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军人未婚夫,还是个有资格开吉普车、带勤务兵的? 谢爱民只感觉浑身血液都逆流涌上脑袋,脱口而出: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 闻九渊看着他。 眉眼像是淬了冰,寒意刺骨。 谢爱民整个人被冻住。 那些叫嚷也通通堵在了喉咙里。 这时,已经安抚好棠如月的棠溪,拢了拢肩上闻九渊的外套,往前走了几步。 那过分大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一直垂在大腿处。 却仍然显得她身形羸弱而纤细,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然而,她却如骄傲的白天鹅般扬起纤细脖子,双目烈焰熊熊。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的大伯谢爱民拐卖妇女、逼良为倡!” 凝固的气氛重新流动。 大家的脸色变化得更加剧烈! 他们怎么忘了? 刚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除了棠如月,和自称是棠溪未婚夫的男人,以及男人的勤务兵…… 还有第四个人! 正是一身制服的警察同志! 这位警察同志被点名之前也是双眼发直,像是被什么事情惊得说不出话。 但是职业素养摆在那儿。 他很快回过神,板起一张脸,虎目扫过一众人: “谁是谢爱民?” 刚刚还放肆叫骂的谢爱民,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完蛋了……” 没多久。 那位名叫李朗的警察同志的两名同事,踩着自行车气喘吁吁赶到。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证据收集,等等。 谢爱民一开始还想耍赖不承认。 可是大堆的证据摆在那儿,他不承认也没用! 谢爱民转眼就被戴上手铐,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被带着走。 连艾昌都没能幸免。 他虽然没戴手铐,但是这趟公安局之行是免不了了。 临走时,艾昌怨毒地瞟了谢鸿运一眼,看样子是把他和十里村都狠狠记住了。 谢鸿运脸色阴沉地走到棠溪身边。 他先是飞快看了眼不远处的闻九渊,随后压低声音: “棠溪,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谢爱民他是你的亲大伯,你就不怕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骂你六亲不认?” 棠溪扯了扯嘴角。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许多村民。 接下来的话,既是对谢鸿运,也是对其他村民说的: “呵,他谢爱民都不把我当亲人,反而要将我推进火坑里,又凭什么要我把他当成亲人对待?谢主任,你也有女儿,你会强迫你家女儿失身给一个四十多岁、还带着两个孩子的二婚男人吗?” 谢鸿运接不上话。 其他村民也是羞愧地低下头。 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棠溪。 那时小小的她,长得像个玉雪可爱的糯米团子。 待她如珠似宝的谢章,让女儿骑在肩上,招摇又嘚瑟地在村里走来走去。 小棠溪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大家伙看到她也喜欢得不行。 那是被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漂亮孩子啊…… 怎么就被自家大伯欺负成这样了? 忽然。 一位谢家的老人站了出来: “鸿运,不要说了。” 谢鸿运脸色铁青: “四叔……” 说话的谢四爷在谢家辈分最高,素来德高望重。 哪怕谢鸿运这个村主任,到了谢四爷面前,也照样要低头叫叔叔。 谢四爷没有看他,而是郑重地对落在最后的警察李朗说: “警察同志,如果谢爱民做错了事,就请你们好好地惩罚他,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就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四爷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很多村民听到之后,个个群情激奋,大声附和。 这样的场面,是棠如月棠溪母女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其实棠溪想过。 她将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考虑到利用舆论压力。 可是,她没有十足把握觉得村民会站在自己这边。 现在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她却有些恍惚。 只见谢四爷说完,又走到棠溪棠如月面前: “委屈你们了。” 棠如月的泪水一下子落下。 棠溪虽然没哭,但也搂着妈妈,满脸复杂。 谢四爷叹着气,双手背在身后离开。 其他村民也陆续散去。 那位李朗同志在离开前,提醒棠溪之后有空了过去做笔录。 棠溪认真点头: “我会的。” 她当然要亲眼看到谢爱民的下场! 李朗想要转身,想了想又顿住: “回头一起吃饭……弟妹!” 棠溪冷不丁被叫了这么一声,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还想多问几句呢,结果李朗已经小跑离开。 棠溪眼底困惑未散。 闻九渊缓步走到她身边,高大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李朗以前是我的下属,后来因伤退役,转行当了公安。虽然是下属,但他的年龄比我大。” 棠溪愣了几秒。 然后她才意识到,闻九渊是在跟她解释—— 为什么李朗会叫她弟妹。 棠溪微微张大嘴巴: “这会不会有点太……” 太什么? 棠溪又说不出来。 毕竟她和闻九渊的确是将要结婚的关系。 还有,刚才在河里…… 棠溪倏地转头: “我、我先回去换衣服!” 乌黑发丝遮掩住的耳后,隐隐有些泛红。 闻九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 忽然。 他感觉到身旁强烈的视线。 是棠如月。 闻九渊低头: “……阿姨。” 他以前都是叫如月姐。 现在改起口来,倒是顺畅得很。 棠如月撇了撇嘴。 到底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态度不好太过头。 她只能招呼: “去屋里喝碗姜汤吧。” 第16章 两人的争执 河里的一幕幕如绚烂的光影在眼前闪过。 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棠溪不由得怔怔出神。 在整个换衣服的过程里,她都显得心不在焉。 慢吞吞穿戴整齐后,她瞥向床上那件深绿色军装外套。 闻九渊爱洁,他的衣服没有奇怪味道,反而有股淡淡香气。 冷冽的、干燥的,像大雪覆盖的苍山冷杉,是很独特的木质调。 就……很闻九渊。 棠溪深吸了口气,压下内心奇奇怪怪的感觉。 随后,动手将他的外套整理叠好,抱着走出房间。 堂屋里只有闻九渊在。 他的车里大概常年放着备用衣物,才能以最快速度换了身新的。 此时的他,穿着军绿色衬衫和长裤,下摆掖进窄瘦裤腰,领口难得敞开,袖子往上卷折至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覆盖的薄肌紧绷有力,仿佛蕴藏着可怕而含蓄的张力。 他正背对着棠溪,站在柜子前。 那里摆着棠溪棠如月和谢章的全家福,背景是在闻家。 “这是我和爸妈第一次去闻家照的。” 棠溪脚步微微一顿,才缓步上前,顺手将衣服递出去, “我检查过了,衣服没有弄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介意。” 闻九渊答得果断。 他接过衣服,搭在臂间。 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小心谨慎。 棠溪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最后,她只能理解为是闻九渊对军装和背后意涵的尊重。 闻九渊突然开口: “我记得这天,当时你四岁。” 棠溪愣了愣,才想起他的话是在回应她刚刚说的。 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是四岁没错,但你当时不是没在家吗?” 闻九渊淡淡道: “我在,不过很快出去了,临走时我送了你两颗巧克力,你分了一颗给小旭。”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好像只是很随意地讲起那天情景。 棠溪不解地蹙眉: “我吗?” 啊,她想起来了。 那天,闻旭调皮打碎了蒋老夫人心爱的花瓶,挨了他爸一顿揍。 所以棠溪第一次见到闻旭,他正抽抽噎噎哭个不停。 她觉得他哭得很烦,就把巧克力分出一颗,想堵住他的嘴巴。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棠溪不太愿意回忆起傻乎乎的童年。 她有些生硬地转移开话题: “……我妈呢?” 闻九渊瞥她一眼: “在厨房,说要给我们熬姜汤。” 棠溪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果然听到轻快的切菜声。 妈妈心情很好吗? 也是。 父亲去世后,其他姓谢的村民明里暗里排挤她们母女多年。 今天还是村民们第一次站在了她们这边。 棠溪一向我行我素、懒得在意。 棠如月却不是。 她好几次都懊恼说,当年要是让棠溪跟着谢章姓谢,是不是就不会受欺负了? 棠如月心思单纯,哪里知道旁人欺辱从不是因为姓什么,而是她们太弱! 不过,棠如月难得心情愉快的时光,棠溪不想去打扰。 她宁愿母亲能够一直简单地快乐下去。 “……对了,你们怎么会碰到?” 棠溪后知后觉想起。 闻九渊便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经过—— 原来,棠溪昨天离开匆忙,让没能送她一程的闻家二老很是遗憾。 他们便特意派闻九渊带着礼物来十里村拜访棠家。 也算是定下婚事后,闻九渊和棠如月这位未来丈母娘正式见的第一面。 只是闻九渊单位事多,一直忙到今天才有空。 他让勤务兵一大早出发,快要抵达时,在路上遇见棠如月和许久未见的前战友李朗一行人。 他们正哼哧哼哧地踩着自行车,费力又焦急地往十里村赶。 闻九渊听了他们讲述来龙去脉,当机立断让棠如月和李朗先搭车。 谁知,他们的车子刚刚驶进村口,就撞见棠溪跳河的一幕…… 棠溪轻咳了声: “其实我……” 话出口又卡了壳,因为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结果,闻九渊脸色沉沉,开门见山: “我清楚,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他将棠溪的安排,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棠溪讶异地抬眉看他。 闻九渊竟然仅仅通过现场的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她的整个计划? “我……” 闻九渊眉眼间隐忍着莫名的情绪,语气紧绷: “溪溪,反击可以,但是不要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去惩罚其他人。” 棠溪几乎是立刻就抿起了嘴角,反驳道: “我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用了最有效的办法!” “所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你自己当饵?你有考虑过程中可能出现差错吗?万一谢家父子没把你带去他们家呢?万一艾昌的身手很好呢?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到……” 闻九渊呼吸有些错乱,语速也越发的急促。 落在棠溪耳里,显出几分强势。 棠溪几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就算你没有赶到,我也照样可以!我会游泳!至于艾昌我还有别的安排……” 闻九渊突然蹲下身,捉住棠溪的小腿。 棠溪条件反射就想踢他! “闻九渊你做什么!” 闻九渊轻而易举就压住了她的动作。 他的掌心灼热又坚硬,哪怕隔着裤腿,依然烫起一片鸡皮疙瘩。 棠溪咬着唇,眼睁睁看着闻九渊动作利落地取下她绑在小腿上的东西—— 那是个硬梆梆的通体漆黑的金属物体,做工有些粗糙,还经过匆忙的改造。 闻九渊尽管半蹲着,仰头看她,气势却依旧充满侵略性。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眸光幽暗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把自制土枪,就是你的底牌?” 棠溪的呼吸乱了。 她没有想到,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一直走神,居然忘了把枪取下来! “你、你把它还给我!” 棠溪扑过去就要抢。 闻九渊一手捉住她的手腕,起身将她反扣进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但棠溪浑然不觉,还在用力挣扎: “放开!我叫你放开我!” 闻九渊喉结滚动: “别动。” 忽然。 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溪溪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第17章 你年纪大,多让着她 几乎是棠如月踏进堂屋的瞬间—— 闻九渊迅速松开棠溪,并将土枪藏起。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棠溪,气得转身就是一脚踢中闻九渊的小腿! 闻九渊连哼都没哼一声。 “溪溪!”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棠如月,惊呼出声。 她想也不想地冲到棠溪面前,用瘦小身躯挡住女儿: “九渊,溪溪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棠如月有些紧张,生怕闻九渊会对棠溪发火。 棠溪不满地从母亲身后冒出脑袋: “妈,是他先对我……” 棠如月变了脸色: “他欺负你了?” “……那倒不是。” 棠溪有些憋闷。 却不好把刚才的争吵说出口。 毕竟自制土枪什么的,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为好。 她隐晦地瞪了眼闻九渊。 闻九渊慢条斯理开口: “阿姨,我只是和溪溪起了些争执……” 棠如月没有犹豫地站在女儿这边: “那九渊你年纪大,多让着她。” 有妈妈护着的棠溪,立即扬起下巴。 闻九渊看着她的小脸儿因高兴泛起薄薄的红,说不出的明艳鲜活、神采飞扬。 他不紧不慢,继续接下去: “……我刚刚告诉她,跳河太危险,不能为了惩治恶人,就用这样冒险的法子,可惜她不听我的。” 他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棠溪乍听这话没有问题,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啪。 棠溪愕然瞪圆眼睛,捂着手臂: “妈?你打我?” 棠如月板起脸: “你还委屈上了?九渊说得没错,你再想整治谢爱民,也不能拿你自己去换!而且之前跟我说安排的时候,你怎么没提到这点?是不是知道我不会同意……” 棠如月碎碎念叨起来。 棠溪听得头大。 她当然知道棠如月不会同意,才会先斩后奏。 刚刚棠如月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棠溪便以为这桩就算过了。 谁知道闻九渊会故意提起? 棠溪郁闷地看着闻九渊。 只见他淡漠眼底,有笑意转瞬即逝。 看错了吧? 闻九渊居然在笑? “……溪溪,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面对棠如月的质疑,棠溪回答得有气无力。 “在呢。” 棠如月的神情突然变得失落而惆怅: “溪溪,如果你出事,那妈妈在这世上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棠溪慌得不行,赶紧拉着棠如月安慰。 她还赌咒发誓,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棠如月这才转忧为喜,拉着她进厨房喝姜汤。 当然,没忘记叫上闻九渊。 驱寒姜汤熬得浓浓一碗。 喝进嘴之后,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胃袋的一路,都辣乎乎、热腾腾。 棠溪连汗水都出来了,冰凉河水残留的寒意也驱散不少。 就是辣得有些过头,让她感觉舌头都麻掉了。 闻九渊递来个什么东西。 棠溪低头一看,发现是颗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 棠溪嘟哝着,却也接过来吃了。 舌尖的麻意很快散去,逐渐能感觉到一丝丝甜意。 喝过姜汤,闻九渊说自己出去会儿。 棠溪棠如月当他是有事要叮嘱自己的勤务兵,没怎么在意。 等闻九渊一走开,棠如月立刻煞有介事地评价: “九渊年龄大是大了点,但行事周到,会疼人。” 棠溪抿着嘴里的糖,有些不自在: “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棠如月摸着棠溪的头发: “傻孩子,你都要和他结婚了,怎么还能不在意这些?你外公以前就跟我说,找对象不能找对自己好的,要找他本身就很好的人。” 棠溪很少跟母亲聊起这些,便忍不住问: “所以爸爸就是那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吗?” 棠如月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然!他人好,对我也好,对你更好!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舍不得你这么快就结婚,他老在我面前说要多留你几年……” 她的话里渐渐多了哽咽。 棠溪听着格外难受。 她伸手抱住母亲: “等我结婚了,就带你进城里住!” 她可舍不得棠如月一个人留在村里! 谁知,棠如月断然拒绝: “我不去!” 棠溪急得团团转: “为什么?” 她还以为棠如月会给出譬如不想打扰他们之类的理由…… 结果棠如月却说: “我舍不得这里,这院子的一砖一瓦,都是你爸爸亲手修的。” 棠溪的所有劝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闷闷不乐,眉眼间略有郁色。 但她没有就此放弃。 谢爱民虽然解决了,但谁知道母亲的生死危机有没有彻底过去呢? 棠溪不允许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 偶尔棠溪也想过,要不要把她的梦告诉给母亲。 然而这种事太稀奇、太诡异了。 她担心说出口,非但不能达成目的,反而会让母亲陷入焦虑,成天惶惶不安。 棠溪只能盘算着另寻法子,或者干脆把棠如月“骗”到京城去…… 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 棠如月好奇地探身张望: “是九渊回来……嘶!” 棠溪跟着望了眼,目光随即凝滞—— 只见闻九渊提着大包小包,刚刚迈进院子里。 随意数过去,他两只手上至少挂了十几个袋子。 还要多亏他长得够高、腿够长,看着才不显得狼狈。 而且不止是他。 就连他的的勤务兵小吴也没空着,怀里抱着电视机,肩上扛着半只猪…… 闻九渊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棠如月哎哟一声,赶紧跑出去帮忙。 棠溪有些发懵地跟在后面。 “九渊你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来?” 棠如月看似在责怪,实则话里满满都是高兴! 闻九渊将一堆袋子放在堂屋地上,淡定道: “车上还有。” 这下,棠如月的声音都变了: “还、还有?” 嗯? 怎么听着有回声?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棠家院子的墙头上偷偷冒出好些个脑袋…… 全是来看棠家新女婿热闹的! 棠如月见状,将推拒的话咽了回去。 她主动招呼起村民们: “躲在那里做什么?正好我未来女婿买了些瓜子花生糖果,你们不如一起进来喝杯茶,沾沾喜气?” 第18章 女婿上门,全村围观 村民们老早就在好奇棠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这下得了棠如月允许,便纷纷厚着脸皮,钻进棠家院子。 进来的大多都是棠家的左邻右舍,和棠如月贯来关系不错。 换作平时,他们肯定已经熟练地搬来长凳坐下。 现在嘛…… 闻九渊如翠松般挺拔静默地站在院中。 他已经尽量收敛锋芒,展露出亲近的一面。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他举手投足皆是凛冽气势、傲然风骨。 于是,进来的人都拘谨地站在那儿,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偶尔有几个大胆的,也就敢用眼角偷偷瞟上两眼。 但凡闻九渊一动,他们便会迅速撤离视线,生怕被逮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领导检阅现场! 棠如月看得月笑眯眯的。 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少不了被人嚼舌根。 与其让他们议论那些腌臜事儿,倒不如聊聊她家新女婿呢! 忽然之间,棠如月看闻九渊无比顺眼。 她主动出声打圆场: “九渊,你拆点零嘴儿出来,拿给这些姐姐阿姨们尝尝。” “妈!” 棠溪悄悄拽了下棠如月的衣袖。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 可是闻九渊不同。 他生来早慧,自小便老成持重、聪慧过人。 十二岁坐在闻老爷子书房,能与大他几十岁的长辈们侃侃而谈。 十六岁从军后,凭借双手在部队里如坐火箭般晋升。 从此以后,闻九渊无论走哪儿,都备受尊敬。 哪怕放眼整个闻家,也从来没人敢指使他做事。 现在棠如月这么自然地使唤他,万一被拒绝,那就…… “好的,阿姨。” 棠溪惊讶转头,看向欣然允诺的闻九渊。 他、他居然答应了? 闻九渊边整理袖子,边好整以暇地看她: “溪溪,礼盒里有南风斋的玫瑰饼,我记得你喜欢吃,要我取来吗?” 棠溪有些不适应地捏紧指尖: “好……好吧。” 她其实是惊讶且尴尬。 然而落在其他村民的眼中,却是小女儿家害羞腼腆的娇态! 不知是谁扑哧笑出声,打趣道: “溪溪,你这个对象还挺会疼人的,连你爱吃什么都记得!” 这话仿佛打开了一众女性长辈的话匣子。 紧接着,大家纷纷促狭起来: “还是溪溪眼光好,一选就选了个会疼人的对象!” “小伙子叫什么来着?跟咱们溪溪认识多久啦?” “你们打算今年结婚吗?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哦。” “哎哟,溪溪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会疼媳妇的男人才有前途,小伙子前途无量哦。” “……” 闻九渊展现出了惊人的好脾气。 不管其他人怎么打趣。 只要是善意的,他都会耐心又认真地点头附和。 他从堆成小山的盒子里,翻出一个绘有牡丹鲜艳图案的铁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精致漂亮的各色点心。 他特意用干净手帕垫着、取出,递到棠溪手里。 棠溪抿了下唇,接过,咬了口。 “是以前的味道吗?” “嗯,好吃的。” 周围众人看着他们俩,无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紧绷的气氛逐渐被冲淡。 大家说话也越发大胆随意起来。 忽然,有人来了句: “这长得漂亮就是好啊,哪怕是农村姑娘,找对象照样能找到大军官!” 这话乍听没什么问题。 可细究起来,就是有种酸不拉几的阴阳怪气! 在场不少人都皱眉不赞同,只是不好说什么。 但他们没想到。 刚刚还一副好脾气的闻九渊,几乎瞬间就沉了脸色。 他甚至不需要动怒。 只需要压低眉、敛了笑,嘴角微微绷紧…… 那骨子里隐藏极好的磅礴气势,便如潮水滚滚倾泻。 那是只有血与火才能淬炼出来的冷酷压迫感! 刹那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连最调皮的小孩儿都不敢喘气,只能紧张地揪着手,要哭不哭。 首当其冲的,当然要属那个说话难听的人。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腿已经忍不住打颤。 在绷紧如弓弦的氛围里。 神情冷淡的棠溪倏地嗤笑出声: “杨二婶,我家院子小,大概没有多余位置给你了。”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赶人! 那杨二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偏偏还不敢发作。 只能找个借口: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也不敢耽搁,立马沿着墙根儿跑掉! 闻九渊眸光沉沉地看了眼棠溪。 见她虽然在抱着手臂冷笑,其实没怎么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神色稍稍缓和。 随后,语气郑重地解释: “我家与棠家已有多年交情,这门婚事是长辈亲自定下,我与溪溪也已经认识多年。” 这是在解释,他与棠溪的婚事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两家长辈真诚对待的大事! 正好,现在的人对于长辈安排婚事的接受度都很高。 几乎没人质疑。 大家反倒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那个啥梅什么马?” “青梅竹马啊!连这个都不知道?” “以前好像是听说棠家有门娃娃亲来着,还是棠叔定下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没错没错,简直就是那年画上的金童玉女嘛!” “……”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地称赞着。 闻九渊眉眼舒展,隐隐能窥见一丝笑意。 他递出点心盒子: “各位尝尝,这是京城老字号南风斋的点心。” 所有人都被闻九渊的大方震惊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买什么都要票。 像是眼前这扎实又丰富的点心礼盒,他们从来没见过。 京城什么的,更是遥远得像天上月亮、只有收音机里才能听到的地方。 “这、这不好吧?太珍贵了。” 嘴上虽然拒绝,但眼神已经快要黏在盒子上了。 闻九渊客气道: “没关系,我买了许多。” 说着,他转头用询问眼神看向棠如月。 棠如月也适时站出来: “对,我们家九渊买了许多呢,你们都拿着尝尝,看下这京城的点心是个什么味儿!” 第19章 丈母娘看女婿 棠溪差点儿被玫瑰饼呛到! 我们家九渊? 这称呼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她试图给棠如月使眼色。 可惜棠如月像只花蝴蝶穿梭在一众左邻右舍之间,接受大家的恭维和羡慕,脸都快笑开花了! 看着母亲的侧脸,棠溪最后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首长,电视机装好了!” 刚从屋里钻出来的勤务兵小吴,被一双双兴奋和好奇的眼睛所包围,登时愣在原地。 邻居们老早就瞄准这个大件儿了,此时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电视机?是真的电视机吗?我只在亲戚家里看过!” “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前些年还在用煤油灯呢,这村里通电才两年,现在连电视机都用上了!” “小月你家女婿可真是厉害啊,这么贵的电视机都舍得!你以后就不用辛苦,只用享福咯!” “什么牌子的电视机啊?我家亲戚的电视机买成整整五百块呢!” “天哪!五百?我这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 小吴没什么心眼儿,下意识接了句: “五百只能买黑白电视机,我们首长买的是彩色电视机,最便宜也要一千二。” 霎时间,院子里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 一千二? 城里工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 一千二……这怕不是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有人两眼发直,喃喃开口: “我的个乖乖哦,小月你们家女婿这家底不是一般的厚啊……” 棠如月觉得这有些太张扬了,赶紧找起别的话题。 大家识趣没有多问。 不过,他们对那堆小山般的礼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便纷纷撺掇棠如月把礼物拆开来看看。 棠如月正好想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就做了。 结果,这些礼物丝毫不比电视机低调! 包装精美的京八件糕点; 进口的巧克力礼盒; 友谊商店的丝巾; 各色糖水罐头; 成人喝的奶粉; 罐装蜂王浆; 西洋参; …… 围观吃瓜的村民们,看得眼花缭乱。 到后来,他们的神情从惊讶,逐渐变得麻木。 甚至开始觉得,不管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再惊讶…… 天色渐晚。 眼看饭点将至,村民们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回家准备晚饭去了。 紧接着,与棠家未来女婿有关的种种传闻,有如一阵风传遍全村! 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十里村的最热门话题都将和棠家有关! 饭桌上。 棠如月说起这件事,有些发愁: “似乎有些高调过头了……” 小吴愧疚地低着头: “抱歉阿姨,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棠如月连连摆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 小吴整个人依旧蔫巴巴的。 闻九渊瞥着他: “下次注意。” 小吴精神一震: “是……是!” 首长不会调走他就好! 棠如月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经过今天这茬,她看闻九渊那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想想之前闻旭一家子。 口头定亲这么多年,除了老爷子勒令方小曼上门道歉的那次,几乎从未踏进过棠家家门,更别说买东西了。 棠如月倒不是眼皮子浅,惦记区区一点儿东西,而是在意闻旭一家子的态度! “对了溪溪,你舅舅还不知道你跟九渊定亲的事儿,他们就住在京城,离你们近,你们有空也过去拜访一下,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棠如月还有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而是棠铭的养子。 兄妹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感情一直很好。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缘故,往来才慢慢少了。 但棠如月总归是惦记着这个哥哥。 她边吃饭,边絮絮叨叨念着。 却没有注意到棠溪伸筷子的频率越来越少。 闻九渊第一时间察觉: “怎么了?” 棠溪茫然抬头: “什么?我吗?我没……唔!” 她肩膀轻颤,眼睛愕然睁大, “你做什么?” 闻九渊的手掌盖住她的额头。 他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的半张脸。 小麦色肤色映着她雪白如瓷的皮肤,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棠如月和小吴也看傻了,尴尬地想要避开…… 这时,闻九渊声音低沉: “溪溪,你在发烧。” 棠溪眨了下眼睛: “我吗?” 她正想说自己感觉还好。 棠如月已经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用手背贴着棠溪的耳后、颈侧的皮肤。 “哎呀!真的好烫!溪溪你发烧了!” 棠如月又是惊慌又是懊恼,自责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女儿的异样! 闻九渊站起身: “先送溪溪去最近的卫生院。小吴。” 小吴像只兔子从凳子上蹦起来: “我去开车!” 这下好了,饭是顾不上吃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棠溪的突然发烧而忙碌。 很快,棠溪被送到距离最近的卫生院。 一量温度。 好家伙,居然都三十九度了! 医生给棠溪打了退烧针,又开了片安乃近。 棠溪混着温水,艰难地咽下药片。 过了会儿。 棠如月担忧地摸着她滚烫的脸颊: “怎么还是这么烫?” 棠溪晕乎乎地窝在长条木椅里,像只犯困的树懒。 她怕妈妈担心,便努力挤出笑,故作轻松道: “这才多久?药效发作需要时间的。” 棠如月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一旁沉默良久的闻九渊,立即决定: “去京城。” 他说着,视线扫过卫生院逼仄的大厅和嘈杂混乱的场景。 毕竟是乡下,医疗条件有限。 近一点的,倒是可以选择县卫生院。 但闻九渊却觉得,不如直接送到京城医院去。 左右不过是多两三小时的车程。 棠如月正是忧心女儿的时候,便没说什么。 棠溪却不太愿意: “不用,让医生再开点药,我回家睡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高烧中的身体明显很虚,她走路像是踩着海绵,摇摇欲坠。 突然,她身子一歪,往地上摔去…… 闻九渊及时扶住了她。 之后,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 第20章 生病 棠溪先是怔愣! 随后便用力挣扎起来。 “你做什么?赶紧放开!” 棠溪的语气充满惊慌。 连带着她那混沌的脑子都惊醒不少,有些尴尬地看向四周。 在眼下这个年代,风气相对保守。 街上连牵手的男女都看不到,更别提这样当众将人抱起来的! 果然,不少人都直愣愣地看着这里。 棠溪越发窘迫,低喝: “我说,放我下来!” 闻九渊巍然不动。 “溪溪,听话。” 他垂眸看来,眼底是棠溪看不懂的暗潮汹涌。 那说话的气息距离太近,喷洒在棠溪面颊。 仿佛柔软羽毛轻轻拂过。 棠溪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棠如月也在惊讶后,反应过来: “对……对!溪溪你要听九渊的话,咱们赶紧出发去京城的医院!” 棠溪终于没有反对,而是说: “那我自己走。” 闻九渊言简意赅: “你刚才差点儿摔了。” 棠溪无法反驳。 棠如月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闻九渊这边: “溪溪,九渊说得没错!” 二比一,棠溪懊恼地败下阵来。 她干脆转过头,将脸藏住闻九渊胸口。 闷闷的声音随之传来: “……快点。” 闻九渊下颌线瞬间绷得很紧,眉眼笼着肃色。 不过,也多亏了这份沉肃,显得他的气场愈发强大。 以至于一行人所经之处,根本没有人敢多看或质疑什么。 出了卫生院,小吴开的车来到门口。 闻九渊小心翼翼地将棠溪抱上后座。 随后脱下军装外套,盖在棠溪身上。 生病的棠溪显得尤为娇小瘦弱,几乎被宽大的外套整个的包裹。 她精致的眉毛轻轻蹙起,想要拒绝。 谁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说了也没人听。 病号没人权。 棠溪有些不满地小小撇嘴。 闻九渊瞧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不过转瞬即逝。 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冷肃沉默的姿态,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 “……阿姨?” 闻九渊偏头,发现棠如月正愣愣地看他。 直到一声提醒,棠如月如梦初醒,匆忙上车。 之后的事实证明—— 闻九渊的当机立断非常正确! 车子行驶到半路,棠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她干脆在后座躺平,直接睡在棠如月的大腿上。 那身上盖着闻九渊的军装外套,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 棠如月焦灼地抚摸着怀里烧得像块烙铁的女儿,只盼着车子再快点、再快点。 正好,闻九渊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小吴轮流交换开车,一路风驰电掣。 最后只用了预计时间的三分之二,就抵达了军区医院。 已是深夜。 闻九渊将棠溪抱在怀里,从挂号到查血,全程没有松过手。 他甚至因为担忧棠溪的病情,脸色一直不太好,神情冰冷而严肃。 让接触到他的人,无不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科室主任闻讯赶来。 “九、九渊?” 主任认出来人身份,顿时满脸震惊。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闻九渊的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女孩儿! 闻九渊有些失神,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抿了下嘴角,客套喊道: “卢姐。” 这位科室主任卢佟是大嫂谷涵的朋友,丈夫还是闻九渊在部队的上司,两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所以,卢佟很清楚闻九渊的情况,知道他的全副心神都扑在事业上,根本无心情爱小事。 可现在,他竟然因为怀里的人流露出极为罕见的慌乱…… 卢佟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梁薇。 那张素来年轻美丽、冷静聪慧的脸庞,充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哪怕面对血淋淋的手术台,依旧能波澜不惊的眼眸,此时更是快要将闻九渊给看穿了! 卢佟悄悄叹气。 她知道自家弟子的一颗芳心,很早就落在了闻九渊身上。 那时她觉得,闻九渊虽优秀,但梁薇家境优渥、聪慧过人,是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比起闻九渊也不缺什么,两人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于是,她试着牵桥搭线,有好几次都想要介绍他们相亲。 闻九渊全都拒绝了。 现在更是…… 哎,可惜了。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主任,检查报告来了!” 值班医生气喘吁吁地跑来。 卢佟拿过报告一看: “嗯,这位患者的身体对某些药物不太敏感,换种药物就好了。” 京城的军区医院,自然要比村子附近简陋的卫生院来得药物齐全。 很快,棠溪被安置进一间单人病房,又输上了新的抗生素。 没过多久,她的体温就降了下来。 原本在睡梦里仍然紧皱的眉眼,随之舒展开来。 闻九渊和棠如月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不少。 卢佟看在眼里。 趁着闻九渊准备去办住院手续的功夫,她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病房里的是谁啊?” 闻九渊想也不想: “我的未婚妻。” 卢佟眼睛瞪大,瞳孔止不住颤抖。 什么? 居然不止是对象,而是未婚妻? 难道闻家也知道他们的事? 可是看那女孩儿的母亲,穿着如此朴素简单,袄子上还有补丁,分明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堂堂闻家居然会同意自家最优秀的儿子和这样的家庭结亲么? 卢佟正要多问。 闻九渊却先她一步: “卢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办手续。” 卢佟讷讷半天,没敢再问。 目送闻九渊大步流星地离开后。 卢佟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泫然欲泣的梁薇。 “小薇你……哎,你这是何必呢?” 卢佟也是心疼得紧。 梁薇强忍着泪水: “老师,我都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我只是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那个人,可谁又能料到,他居然选择了一个我们谁都不认识的对象……” 她们说话的空隙,没有注意到打着哈欠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人。 那人见到熟人,本来想要上前打个招呼。 却意外听到卢佟和梁薇的零星对话。 对象? 未婚妻? 住在这病房里的人该不会是…… 第21章 撅把子 闻九渊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从黑夜守到天明。 直到八点左右。 小吴过来,提醒他上午有个紧要会议。 闻九渊面露迟疑。 架不住棠如月一个劲儿劝他工作要紧。 闻九渊隔着玻璃,往病房里望了眼: “我下午再过来。” 他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军裤裹紧的长腿行步匆匆。 中途遇到了一个试图搭话的年轻女医生。 闻九渊心里挂着事儿,耐心等了两秒,也没听对方说出个名堂,他冷淡谢绝后离开。 等出了医院,坐上吉普车的后座。 闻九渊笔挺如冷杉的后背靠着皮椅,睫毛半垂落下小片阴影。 直至这一刻,他才稍稍流露出熬夜后的疲惫。 他眸光深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下颌线突然绷紧。 大拇指与食指重重碾过。 许久,他发出很低的一声叹息。 驾驶座的小吴却是误会了,惊慌失措地道歉: “对不起首长,昨天是我表现不好……” 闻九渊气息略顿。 然后,他才吐出两个字: “不是。” 小吴讪讪闭嘴,总觉得首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语。 无语?对他吗? 果然还是做错了事哎…… 愁眉苦脸的小吴和情绪不明的闻九渊,在二十分钟后抵达了大院。 按照闻九渊的级别,他在大院的住所是一栋两层小楼,屋前还有个院子。 但闻九渊平时事多繁忙,根本没空打理。 不仅小院儿完全处于荒废状态。 包括屋内,同样非常简陋。 除了必要的基础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布置。 光秃秃、冷冰冰,没有人味儿。 ……这就是对他住所的最好概括。 蒋老夫人曾不止一次地表示出对他住所的嫌弃。 还有好几次,说是想要帮他打点一下,添些东西。 却被闻九渊严辞拒绝。 直到今天,闻九渊看着眼前空旷的屋子,突然冒出个念头—— 当初是不是不该拒绝母亲? 他很快压下纷乱的思绪,准备上楼洗漱,再换身衣服。 这时,他才注意到裤兜里有个硬梆梆的东西。 摸出来一看。 赫然便是棠溪那把自制土枪! 这些年管得宽松,土枪猎枪之流在农村并不少见。 有些民风彪悍的地方,还能找出地雷、大炮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跟那些“大家伙”比起来,这种自制土枪又叫撅把子。 用的是两段式铰链结构,使用的时候还需要打开枪膛尾部装填枪弹,击发后要退出弹壳,杀伤力不算大,顶多算是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谈不上危险。 闻九渊看这把土枪已经很老了,不少地方甚至生了锈,有的地方倒是重新打磨过,隐隐和记忆里的撅把子不太一样。 但他并非专业人士,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毕竟撅把子起源于民间,制造方法五花八门,完全不同于制式手枪。 所以,闻九渊只是粗略看过。 他猜测这土枪有可能是棠溪父亲谢章留下的老物件儿,便没有扔掉,而是打算回头告诉棠溪,排除危险后再还给她。 他顺手将土枪放在了客厅茶几上,随后快步上楼。 几乎是他前脚进了浴室。 后脚就有人推开了他的家门。 “九渊!闻九渊!嘿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来人大约七十出头。 长相生得儒雅斯文,还戴了副金丝眼镜,一派学者风范。 可惜作风却是匪气得很,进了闻九渊家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最后大喇喇在沙发落座,得出一句结论: “……真不是活人住的地儿!” 老人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忽然,他精准锁定了桌上的东西。 “咦?这不是撅把子吗?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九渊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老人好奇地捞过桌上的土枪,来回翻看着。 看着看着,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变得严肃、认真。 此时的老人仿佛彻底换上了全新的面具,充满了威严和专业。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眼前东西的每个细节—— “……调整了扳机护环的结构?嗯,的确更省力了,有点意思……” “……这是击锤保险?还挺牢靠,嘶,有点巧妙……” “……击发机构有点特别啊,射程更远了……” “……天,居然还能这么搞?……” “……” 沉浸在拆卸土枪之中的老人,没有注意到二楼楼梯口出现了一道深沉身影。 闻九渊一出浴室,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靠近楼梯口。 “……老师?” 闻九渊看向客厅低头正在鼓捣什么的老人,略显惊讶。 他放松戒备,快步下了楼梯,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九渊脚步顿住。 他愕然地看着老师正在鼓捣的东西,赫然是棠溪的土枪! 而那把土枪显然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 闻九渊沉了脸色: “傅老师!您在做什么!” 傅学明终于舍得分出心神来,看向闻九渊: “你小子是……”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见闻九渊沉默不言地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薄薄怒意。 虽不说话,但谁都能看出来—— 闻九渊生气了。 傅学明想说的话卡了壳。 便眼睁睁看着闻九渊大步走到自己面前,伸手就要收走被他拆开的土枪…… 不对!土枪! “不行不行!别动!” 傅学明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挡。 可他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曾经年年蝉联兵王的闻九渊? 只见闻九渊的手快得只剩残影,眨眼就收走了所有东西,一个零件不留。 傅学明惊得直接跳起来: “哎哟!你怎么把它弄乱了!这下我还怎么装回去?” 闻九渊面无表情: “拆成这个样子,您打算装回去?” 傅学明振振有词: “那当然!我刚才都记着位置的!” 闻九渊抿着唇: “老师,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 傅学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是个宝贝玩意儿,弄来肯定不容易吧?不过你再让我看那两眼,我还没研究透彻……” 第22章 非常之好! 闻九渊不解皱眉。 什么意思? 所以傅老师拆了棠溪的土枪,不是因为好玩,而是为了研究? 闻九渊展开手掌,看着这堆散落的零件。 他斟酌用词,问道: “这个东西做得很好?” 傅学明气呼呼地瞪着眼睛: “怎么能说好?” 闻九渊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正要说话。 却听傅学明话锋陡转, “……是超级、无敌、非常之好!”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追问起闻九渊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他还猜了几个名字,无不是国内最顶尖的轻武器专家。 闻九渊呼吸微滞。 “所以,连您都做不出来吗?” 闻九渊再次确认的话,落在傅学明耳中,成了一种挑衅。 他大声辩驳: “不是我做不出来!是我的专业不在这儿!我是搞导弹的!这玩意儿是轻武器,咱们不是一条路子!” “可我记得您年轻那会儿,在轻武器研究所学习过三年……” “死小子闭嘴。” “嗯。” 傅学明翻了个白眼,嘴里抱怨闻九渊不懂尊师重道。 想当年他还给闻九渊当过老师,虽然没两年就嫌闻九渊天赋不行,将这个记名弟子逐出师门…… 其实闻九渊活了二十八年,傅学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他天赋不行的人。 不过,闻九渊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 对于科研,他既无天赋,更无兴趣。 所以…… 棠溪是仅凭自己,就改造出了让傅学明都惊艳的土枪吗? 职业所限,闻九渊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他没有轻易作下判断,只是脸色看着冷肃不少。 他折身取来纸袋子,将散落的零件装起来。 傅学明看得心痒,想要借去摆弄几天。 闻九渊拒绝了。 “您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军部的会议吗?” 他轻而易举地岔开话题。 不管傅学明怎么要求,他都没再拿出那把自制土枪。 - 军区医院,病房内。 棠如月好似停不下的陀螺,屋里屋外地连轴转。 刚刚醒来的棠溪,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妈,你休息一会儿吧。” 棠如月摇头说自己不累。 棠溪正要多说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原来是查房的医生们来了。 为首的那位是科室主任,自称姓卢,态度怪怪的。 倒不是恶意。 但那眼神里,总有几分好奇的探究和打量。 棠溪不明所以,只客套颔首,道了声谢。 除了这位卢主任,还有位年轻的女医生,眼神也是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棠溪诧异,她难道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等医生们离开,棠溪问过棠如月,得知了一个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大伯母的朋友?” 棠如月顿了顿: “重点难道不在那位年轻女医生和九渊的关系吗?” 棠溪没放在心上,淡淡道: “现在没关系就好。” 她并不强求闻九渊在这场婚事前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毕竟她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 反正在她对未来的记忆里,闻九渊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这就够了。 棠溪的态度落在棠如月眼里,却让她叹气。 犹豫片刻后,棠如月说: “溪溪,其实妈妈觉得,九渊对你……很在意。” 她说起昨天棠溪烧到昏迷后,闻九渊的紧张、重视。 棠溪惊讶极了: “妈,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小叔……咳,闻九渊这个人一直很有责任心,对待所有晚辈都很照顾,更何况他还应了这桩婚事,而我是他的未婚妻。” 在棠溪看来,别说自己这个定下婚事的未婚妻了。 就算是路边遇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以闻九渊的性格,也不会置之不理。 她认定棠如月想得太多。 棠如月却觉得她完全没有开窍。 看着女儿无比笃信闻九渊会照顾自己只是出于责任感。 棠如月好一阵沉默。 算了,女儿年纪还小,不懂也没什么。 倒是闻九渊那小子,什么时候盯上她家溪溪的? 是在口头定下婚约之后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棠如月没歇太久,又急忙出门去,说是要给棠溪弄点大米来煮粥。 棠溪喊了几声都没能拦住,只能任她去了。 病房只剩自己,棠溪深觉无聊。 她忽然想起系统,想起她前天没学完的枪械课程。 不过一小时的学习成果,却是未来枪械知识的降维打击,也为棠溪打开一道门! 正好家里藏着爸爸谢章留下的土枪,棠溪便将那把生锈的土枪作为基础,利用手边工具进行了一番改造。 虽然受限于工具简陋和时间有限,她的打磨手法相对粗糙,很多设想没有条件实现。 就这样,她亲手改造的土枪,其杀伤力依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回想着整个过程,棠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止不住地沸腾。 她忍不住盘算。 正好接下来比较闲,有大把时间可以继续她之前没完成的东西…… 等等! 她的土枪被闻九渊收走了,压根儿没有还给她! 棠溪又是愕然,又是懊恼。 当然,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土枪拿不回来了。 棠溪只这样想着,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医院、去找闻九渊! 她咬着下唇,苦思冥想该怎么办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棠溪瞳孔骤缩,喝道: “谁?” 自然不会是医生或护士。 是的话,肯定大大方方就进来了。 棠溪眯着眼睛,对来人身份进行了多番猜测。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会是闻旭! “你怎么在这里?” 棠溪皱眉质问。 也没有错过闻旭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抿紧嘴唇。 神情凛冽冰冷、不可冒犯。 棠溪顿了顿,故意道: “……你是作为晚辈来探望我这个未来小婶的?” 这是提醒,更是威胁。 可惜她忘记了—— 闻旭,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犟种! 只见他复杂不定的眼神,忽然尘埃落定。 他无比笃定地开口: “棠溪,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 棠溪险些被气笑了! 第23章 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滚!有病就去治!” 棠溪不客气地骂道。 她没想到闻旭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多大脸啊? 可惜,闻旭充耳不闻,反倒更往棠溪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那张脸虽然生得好,却因为那份自以为是而被彻底破坏。 在棠溪眼里,只剩下面目可憎。 只听得闻旭义正词严道: “溪溪,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小叔他不是可以随意冒犯的人!要是以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你想过该怎么收场?” 棠溪本来想呛他,却忽然一滞。 她瞥见闻旭自大里隐隐透着烦躁的神情,脑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闻旭还以为棠溪是想通了,心里一松。 他傲然扬起下巴: “跟我回老宅,跟爷爷奶奶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只是一时耍脾气,说你不是真的喜欢小叔!说你……说你……” “说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在棠溪冰冷讽刺的目光里,闻旭的嘴唇不自在地嗫动两下。 好一阵,他才憋出一句: “我们……我们可以先订婚……” “呵。” 一声轻蔑而嘲讽的嗤笑,从棠溪喉咙里漫出。 闻旭微怔。 他眼睁睁地看着棠溪掀被下床,连鞋都没穿,踩着冰凉地板,走到自己面前。 嗯? “你的鞋……” 闻旭下意识低头。 却恰好给了棠溪机会。 她没有留情,果断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带着梦里的恨和过去的怨,打得极为用力,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棠溪的掌心麻了。 闻旭的脸被迫偏向一边。 眨眼间,他的左脸迅速泛起红肿,隐约能看到清晰的指印。 “棠溪你……你疯了不成!” 反应过来的闻旭,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他是母亲历经艰难才生下的孩子,自小被父母宠惯了。 别说挨打,父母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他。 记忆里唯一一次挨打,还是因为小叔闻九渊…… 棠溪看他错愕发呆。 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次,是扇在闻旭的右脸! 闻旭猝不及防挨了两次打,还是男人最重视的脸面。 他的怒火瞬间灼烧了理智,不管不顾就要去抓棠溪的手…… 棠溪一边快速往后退开躲闪,一边大声喝道: “你碰我一下试试!看你小叔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闻九渊的名号果然有用。 好似凉水兜头浇下,闻旭冷静不少。 他咬牙切齿道: “棠溪!少拿小叔的名头吓唬我!” 棠溪看他诚实停顿的动作,讥讽地牵起嘴角: “谁教你对长辈大呼小叫?” 闻旭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棠溪懒得跟他争辩。 反正事实就是事实,他闻旭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棠溪冷冷地看着闻旭,反问道: “闻旭,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闻旭脸色难看: “你还想编个什么理由出来……” 棠溪径直打断他: “因为你贱!” 闻旭快要气死了! 他就知道棠溪那张嘴巴说不出什么好话! 可他哪里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棠溪根本不打算给闻旭留情面。 谁让她被刚刚的发现恶心得够呛? 既然她不爽,那闻旭必须要比她更难受才行! “我算是看出来了闻旭,你就是个既要又要的蠢货!自己不想要婚约,可给了别人又觉得自己亏了,想重新拿回来……贱不贱呐?” “我才没有!” 闻旭矢口否认! 棠溪冷笑道: “你是第一天对我态度不好吗?你对我态度一直不好!因为你讨厌被长辈安排人生,却又不敢真的反抗他们,便只能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但凡你能真的说个不字,我还能佩服你一点,但是现在……我只会看不起你!你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孬种!欺软怕硬的蠢货!” “你胡说!我不是!” 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思,闻旭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像被扒了脸皮,被丢到光天化日下,不断遭人指指点点。 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创伤,偏偏他还找不到点反驳,只能喃喃地重复着: “我没有……我没有……” 棠溪冷眼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没有就此打住。 她一字一句,继续道: “还有……闻旭,你该不会我这些年始终让着你、忍着你,是因为真的喜欢你吧?呵,我只是想要报答闻家对我们母女的照顾,才不想和你计较。所以在这里,我可以很坚决地告诉你——我棠溪,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闻旭!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闻旭的瞳孔疯狂震动着: “你……你……” 他竟然发现,棠溪前面骂了他那么多,都不如现在这句来得杀伤力大! “怎么可能?你不喜欢我?呵呵,棠溪你别开玩笑了,你……我们……” 棠溪看他语无伦次,仿佛还不死心的样子。 她干脆扬起下巴,下了一剂猛药: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选你小叔?闻旭,你好好反省一下,不管论能力、天赋,还是长相和身材,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小叔闻九渊?我棠溪又不是眼瞎了,难道放着金疙瘩不选,选你?” “闭嘴……闭嘴!不要说了!” 闻旭彻底破防了。 因为棠溪说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最可怕的是…… 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岂止是棠溪觉得他比不过小叔闻九渊? 包括他自己,也觉得远远不如小叔! 别的不说,光是在部队里的发展,小叔在他这个年龄已经直上青云。 而他呢,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士兵,没有任何拔尖出众的地方。 但凡知道他是闻九渊侄子的,无不在背后惋惜。 此时此刻。 那些叹息声,和眼前棠溪的讥讽,如同锋锐的刀刃。 一刀一刀,割得他遍体鳞伤,自尊心彻底碎裂。 闻旭再也待不下去,竟然转身就跑! 棠溪一屁股坐回病床。 她低头看了看被震得发麻泛红的手掌。 “可惜只打了两下……” 第24章 原女主廖阮 闻旭脑子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脑中不断回放着棠溪指着他鼻子骂的画面…… 他捂着脸,干脆在走廊边蹲下。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瘦弱男孩儿眼里。 “闻……闻旭!” 男孩儿有些焦急地加快脚步。 可惜,他的腿受伤了,再快也是一瘸一拐,还因为心急险些摔倒。 换做以前,闻旭肯定第一时间注意到,上去扶人了。 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直到男孩儿艰难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 “闻旭!闻旭你的脸怎么了?” “别碰我!” 闻旭一把甩开男孩儿的手。 男孩儿愕然。 闻旭这才反应过来,抬头: “……廖阮?是你啊?” 他依然皱着眉,烦躁挥之不去。 却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廖阮掩饰掉脸上的难堪,在心里暗骂了声。 其实,廖阮是“她”而不是“他”。 现在这副装扮,也是她女扮男装故意弄丑,用来保护自己。 上个月,原本是平凡打工社畜的廖阮,因为加班猝死。 再睁眼,她已经穿越成了八十年代的村姑廖阮。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弟弟是祸害。 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廖阮心里半点不慌。 她看过不少穿越文、年代文,对八十年代有些了解。 现在是开放初期,许多人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遍地都是等待开发的商机。 她曾经听过无数身家过亿大老板在八十年代摆摊发家的故事,那叫一个轻松又简单,只暗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生二十年! 所以,真的来到八十年代,廖阮非但不觉惶恐,反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华国首富有点难度,但是当个一省首富应该没问题吧? 不就是摆摊嘛。 经历过直播时代各种营销手段和话术的廖阮,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便果断剪了头发、穿上男装,偷了家里所有积蓄作为启动资金,从卖鸡蛋到摆早餐摊,手里已经小有积蓄。 按照廖阮接下来的计划,再过段时间,她准备去插班备考大学。 在上辈子只读了个大专的她,这辈子的目标是读京大。 她知道八十年代初期,刚刚经历了动荡的人们,还不明白知识和学历的重要性,考大学的竞争力远远没有后世来得强。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啊! 她不仅知道,以前刷视频还恰好刷到过营销号分享八十年代的高考真题! 有这个作弊器在手,京大什么的还不是轻松拿下? 穿越后一路顺风顺水的廖阮,会认识闻旭,还真是个意外。 两人不打不相识,又一起经历过危险,算得上朋友。 不过在之前,廖阮对闻旭并不是很上心。 直到她意外发现了闻旭的家世! 廖阮忽然意识到。 如果自己是穿越年代文的女主角,那闻旭这家世、这身份,就是妥妥的男主角模板啊! ……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别人家的男主角,都是忠犬又深情。 换到她这里,闻旭却这么难搞? 廖阮撇了撇嘴。 但这不妨碍她捏起嗓子,温声细语地关心闻旭。 她相信假以时日,闻旭就会彻底为她倾倒。 至于闻旭口中那个娃娃亲对象…… 啧,都什么年代了,谁会在意这种封建残留? - 拐角处,棠溪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 她已经认出了那个女孩儿—— 是原书的女主角,廖阮! 难怪闻旭会出现在医院里。 原来,现在正是原书的剧情前期,也是男女主定情的重要转折点。 在这之前,女主角廖阮一直以男孩儿的身份和男主角闻旭相处。 廖阮因为性格缘故,总是大大咧咧地和闻旭打闹。 所以闻旭半点没有怀疑过廖阮的性别。 直到两人偶然遭遇意外,廖阮为保护闻旭而受伤。 闻旭心有愧疚,留在医院照顾廖阮。 也因此发现了她的女孩儿身份。 关于这段剧情,原书着重描写了廖阮前期扮丑,和露出真容后带给闻旭的惊艳。 之后,他对廖阮的感情彻底变质,两人关系也在不断升温…… 看看廖阮那身打扮,这一幕应该就快发生了? 棠溪远远看了眼,巴不得这两人赶紧在一起。 免得闻旭成天发癫,跑来她面前晃悠。 看得心烦! 回病房的路上,棠溪心情颇好,连脚步都是轻松又愉悦。 直到她看到病房面前一脸慌张寻找的棠如月! “妈……妈?” “溪溪!你跑哪儿去了?可真是急死我了!” 挨了棠如月一通数落,棠溪蔫巴巴地回到病房。 棠溪小声嘟哝: “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 她的声音在棠如月的眼神里渐渐变弱、消失。 最后,乖乖躺在床上,该吃药吃药,该喝粥喝粥。 在医院条件有限,棠如月跑了一圈儿,才借了点大米用来煮粥。 她把干的米粒几乎都分给了棠溪,自己碗里就是米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棠溪想要把自己的粥分给她,她还不干。 “我不饿呢,喝这个就行!” 棠如月振振有词。 棠溪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便只能盘算着闻九渊来了,托他去买点吃的…… 嗯? 什么时候她已经能这么随便地麻烦闻九渊了? 棠溪正低头思索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在靠近。 她这间病房在走廊末端,很显然,脚步声就是冲着她这里来的。 棠溪有些好奇地探身看去—— “溪溪!” 意外的身影,让棠溪愕然。 棠如月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跟着愣住。 “闻叔叔,蒋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九渊告诉你们的?” 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身后跟着警卫员和保姆,笑吟吟地迈进了病房。 他们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几乎都是麦乳精蜂王浆之类的保健品。 蒋老夫人还别出心裁地抱了束用报纸扎起来的花。 据说是她早上刚从心爱花园里选过、剪下来的。 目的就是想给棠溪的病房里增添点色彩。 随着二老的到来,原本挺宽敞的病房,迅速被塞得满满当当。 第25章 晚辈变亲家 “小月你也是,怎么溪溪生病,也不来知会家里一声?要不是九渊从军部打了电话过来,我和老闻还被蒙在鼓里呢!” 蒋老夫人半点不见外,拉着棠如月的手就是好一通嗔怪。 有段时间没见二老,棠如月略显不自在,干巴巴笑着: “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吗?” 蒋老夫人轻轻瞪她: “你和溪溪是我看着长大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老夫人这话可是发自肺腑—— 她这辈子就生了三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想当年棠铭去世,蒋老夫人有几次都提出想要收养棠如月。 可惜因为局势动荡等种种缘故,这个安排到底没成。 蒋老夫人为此惋惜不已。 但看棠如月,也跟看女儿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现在溪溪又要和九渊定亲,咱们就是亲上加亲,那你我……” 蒋老夫人卡壳了。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棠溪和闻九渊结婚,那她和棠如月就变成了亲家。 从晚辈到亲家? 这辈分的跨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蒋老夫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将话题转移到棠溪身上。 提起女儿,棠如月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样一来,唯一受伤的竟然是被迫要面对双重唠叨的棠溪! 棠溪双眼放空了数秒。 随后,她轻咳一声: “闻爷爷,蒋奶奶,你们要不要吃点苹果?” 因为没买到合适的饭,棠如月就在医院门口买了几个苹果。 价格不便宜,胜在又大又红,散发出清淡果香。 棠溪作势就要起身去削苹果。 “哎不用不用!” 所有人都冲上来阻止她…… 五分钟后。 棠如月继续给棠溪喂刚才没吃完的白粥; 蒋老夫人正把刚带来的花插进借来的花瓶里; 闻老爷子熟练地拿着苹果和刀,削得又快又好; 而保姆和警卫员则负责把病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 唯独棠溪,好似化作那不能自理的婴儿。 正当棠溪有些郁闷的时候,查房的医生护士们来了。 乍一看到病房里多了几号人,还把医生护士们惊了一跳。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找借口跟着来的梁薇。 她吃惊地看着满脸肃穆专注其实就是在削苹果的闻老爷子,以及笑吟吟摆弄着花瓶的蒋老夫人,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这两位均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备受尊敬,结果现在,他们居然会像普通的长辈一样关心照顾晚辈? “闻叔叔,蒋阿姨……” 梁薇的声音,吸引了二老的目光。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和尴尬。 好在二老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 他们很快镇定自若地点头招呼: “是梁薇啊,好久不见,你爷爷还好吗?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找他下棋了。” 梁薇对闻九渊的心思,几乎无人不知。 论辈分,她明明和闻晖闻旭一个辈分,应该称呼二老为爷爷奶奶。 但她却硬是厚着脸皮,称呼他们为叔叔阿姨,为此惹来不少人的嘲笑。 倒是二老知道自家小儿子心硬似铁,对梁薇毫无兴趣,反而对她有几分同情。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嘛,有棠溪这个板上钉钉的未来儿媳妇在,二老傻了才去亲近梁薇! 像闻老爷子故意提起梁薇爷爷,就是想要划清界限! 梁薇听出来了,险些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睛。 还是蒋老夫人心软,问起梁薇来做什么。 想起正事,梁薇压下委屈: “我们是来给棠溪同志输液的。” 蒋老夫人关心,便细细问过用的什么药、针对什么病症。 梁薇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恰好这时,旁边的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输液用的东西,走到了病床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跟着被吸引过去。 数道目光,看得负责输液的护士头皮发麻。 蒋老夫人站在病床边,轻轻扶着棠溪肩膀: “护士同志,麻烦轻一点,我们溪溪怕疼。” 简直是把棠溪当小孩子! 棠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脸,没好在这个关头反驳。 所幸军区医院的护士专业素质过硬,输液动作又快又好,两三下就扎好了针。 正好闻老爷子的苹果也削好了。 他动手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棠溪: “当心点吃。” 棠溪点点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吃苹果。 她想起那位梁薇医生,似乎跟闻家人认识,便想问对方吃不吃。 结果一抬头,梁薇早不见人影了。 棠溪探头多看了两眼。 蒋老夫人当即便注意到。 她隐晦解释说闻九渊和梁薇不是很熟,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面。 棠溪听得有些茫然。 蒋老夫人顿觉无奈。 这孩子……还没开窍呢。 “对了,溪溪。” 闻老爷子突然开口, “关于你大伯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 看着闻老爷子严肃而郑重的表情,棠溪渐渐敛了表情。 她以为老爷子会教训她,说她不该这么做。 毕竟设圈套、钓鱼的的确是她。 然而,她却听到闻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呢?何必以身涉险,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 棠溪眼眶一热。 她低着头,压制住语气里的哽咽,态度却是极为坚定: “我想亲手报复他。” 棠溪很清楚梦里一切的悲剧,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全都是那个所谓的大伯谢爱民一手造成的! 所以,当她跳下滚滚河流时,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梦里的棠如月,间接因为谢爱民而落入这条河里死去。 现实里的她,则会踩着谢爱民一家,从这条河里重生! 既然她要亲手报复,便不介意危险。 哪怕到现在,棠溪也没有一刻后悔过。 在场的棠如月、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全都听出了棠溪的意思。 他们都惊讶于棠溪的执着,又感慨于棠溪的行动力。 蒋老夫人担忧地看着棠溪,想说几句什么。 倒是闻老爷子,突然眯起眼睛笑了: “好!不愧是棠家的孩子!有血性!” 第26章 就在这个春天! 闻老爷子非但再没说棠溪一句,反而把她里里外外都夸了一遍。 说她像她外公棠铭,是个有脾气的,吃什么都不吃亏。 要知道,闻老爷子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好兄弟棠铭! 所以这句话绝对算得上最高评价! 旁边棠如月还有些诧异: “我爸脾气不好吗?” 闻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爸也就是在你面前脾气好,以前大家都叫他火焰山,说他平时不发火则已,一发火这地皮都要抖三抖!” “真的吗?” 棠如月好奇,难免多问了几句。 闻老爷子就顺势说起当年的旧事。 棠溪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这让老爷子更是谈兴大发,讲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蒋老夫人默不作声地往丈夫的方向看了眼,想起刚刚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她知道丈夫是对棠溪大伯的事情上了心,回头肯定要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家里孩子知道反抗和报复是好事,他们做大人的自然要为孩子撑腰。 但凡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跑掉! 这样想着,蒋老夫人哽在心口的那股气才稍稍舒畅。 她怜惜地伸手摸了摸棠溪柔软又浓密的长发。 棠溪回过头,眼睛清澈得像湖水: “要吃苹果吗?” “好呀。” 蒋老夫人笑着接过。 病房内的气氛一派轻松融洽。 之后,闻家其他人都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来探病。 棠溪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发个烧,居然让整个闻家都动员起来! 哪怕是闻旭他爸妈,都抽空过来了一趟。 只是他们没待太久,放下买的水果,就借口说工作忙,先走了。 也没人挽留他们。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讨论—— 棠溪和闻九渊的婚事,应该怎么安排! 正好棠如月在,没什么比现在更适合讨论了。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挑起话题。 反正等棠溪反应过来,大家已经在选日子了。 有人觉得,可以让棠溪和闻九渊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多相处一段时间。 有人却认为,好事要趁早,春天天气不冷不热,很适合办喜事。 至于感情嘛,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他们问棠如月的想法,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棠溪: “溪溪你觉得呢?” 棠溪有些懵。 她感受着这些目光里的关切、在意和尊重。 还不乏来自闻晴的促狭和打趣。 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淡淡恐惧,迅速烟消云散。 她觉得自己既然做了决定,与其拖延,不如早早办了。 方便她腾出心思和时间来读书。 也能彻底掐死闻旭那些躁动的小心思。 “那就这个春天吧。” 棠溪一锤定音。 大家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笑。 棠溪这才想起: “对了,不用问过小叔……咳,闻九渊吗?” 她还是对直呼闻九渊的名字不太习惯。 其他人特别是女性长辈们听了,无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棠溪不好意思极了,赶紧重复了刚才的提问。 然而,蒋老夫人这位闻九渊的亲妈,直接手一挥: “男人的意见不重要!他只需要空出假期来,跟咱们配合就好!” 棠溪难得对闻九渊生出几分同情。 不过,她很快就没空去同情别人了。 因为她才发现,对于繁琐复杂的结婚程序来说,定下日子仅仅是个开始! 别的不说。 光是闻九渊的身份和职位,就必须要向部队打报告,并对棠溪进行政审。 另外,闻家的地位摆在这儿,闻九渊的婚事更是四九城人人关注。 婚宴定在哪儿、应该邀请哪些宾客、酒席怎么安排…… 这些通通都是学问! 至于彩礼什么的。 大家挂在嘴边的三转一响,只是最基本的。 听蒋老夫人的意思,是打算想给棠溪闻九渊的婚房弄台空调。 这年头的空调才是真正的稀罕玩意儿,只在一些特殊部门和单位安装得有。 现在逐步开放后,买空调比以前稍微容易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除此之外,还要给棠溪定做衣服和首饰…… 要不是时间有限,大概蒋老夫人连房子都要推了重新修! 棠溪听得头晕脑胀。 便干脆借口出去上厕所,顺便透透气。 她在楼道里逛了两圈,不小心转到医生办公室外面。 远远的,她瞧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似乎是梁薇医生。 都是熟人,棠溪就准备上前去打个招呼。 等走近几步,她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那位梁薇医生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一张脸憋得通红。 而屋内隐约传来交谈声,有男有女: “你们瞧见梁薇昨晚去给那位首长献殷勤结果被拒绝的样子吗?换我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哈哈!” “平时在医院那么高傲,连眼尾都舍不得赏给别人,结果现在……噗哈哈!” “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哎,还这么上赶着,真是脸都不要了!那未婚妻真可怜!” “就算她倒贴,人家也看不上啊!” “我要是她爸妈,生下这种丢人的女儿不如丢河里算了!” “哎你们说她以前是不是经常搞这种倒贴啊?难怪院里特别重视她……” “……” 眼看这背后造谣越来越过分。 棠溪听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梁薇。 对方压抑着愤怒,身体轻轻颤抖着。 想了想,棠溪故意扬声道: “梁薇!” 半掩的办公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梁薇带着泪光,惊讶地回头看来。 棠溪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你在这里啊?我正想找你呢。” 这语气,让梁薇不禁茫然。 她们……认识么? 棠溪已经走近,亲昵地抓起梁薇的手: “这两天还真是辛苦你,等有空了,我和九渊请你吃饭!” 梁薇逐渐明白过来。 没什么比“可怜的未婚妻”本人,更有资格破除谣言。 只是梁薇没想到,棠溪居然会站出来帮自己! “你……” 棠溪捏了下梁薇的手。 梁薇默了默。 随后,她忍下泪意,故作轻松地笑道: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们这顿饭了。” 第27章 去跟她解释清楚 等走到僻静无人处,梁薇才发现自己全程都把棠溪的手攥得很紧。 “啊!” 她仿佛被火石烫到,飞速松开手。 棠溪若无其事地将手揣回病服口袋里。 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棠溪选择主动开口: “为什么傻站在那里?” 梁薇不解地抬眼。 棠溪自顾自道: “换做是我,听到别人在背后这样议论,肯定冲上拔光他们的头发。” 梁薇吃惊地睁大眼睛: “真、真的吗?” 棠溪有些无语: “你信?” 梁薇认真地观察了棠溪一番,点头: “嗯,我信。” 她总感觉棠溪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 棠溪沉默两秒: “我暂时不想被公安同志抓走。”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连带着那份隔阂都被冲淡。 “谢谢你。” 道完谢,梁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他们刚刚在胡说,我没有献殷勤,也没有上赶着。我以前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现在知道了,肯定会和他划清界限。” 说完,梁薇一脸紧张地盯着棠溪,生怕棠溪不信。 哪想棠溪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还告诉梁薇: “不用避嫌,正常交往就行。这世界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我总不能让他人人都避开吧?” 梁薇看棠溪说得轻松,忍不住问: “你不会嫉妒吗?” 棠溪比她还要诧异: “为什么要嫉妒?” 梁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父母感情深厚而甜蜜,为彼此拈酸吃醋是常事。 她自小看着,便以为所有人的婚姻都是这样。 可为什么眼前这位闻九渊的未婚妻,却是毫无触动呢? 到底是大度? 还是…… 根本不喜欢闻九渊! - 楼下,骨科病房。 廖阮刚去厕所换上了托护士买来的新衣服—— 住院时要问清病人身份情况,护士自然知道廖阮是个女孩,买的衣服也是偏向女性柔美风格。 偏偏同行的闻旭像个傻子似的,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廖阮的性别。 廖阮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要当一辈子兄弟了! 必须来点刺激! 廖阮仗着嘴甜大方,跟医院护士借来了化妆品。 东西不多,只用粉饼均匀肤色,用口红填补气色。 原先干瘪得像黄芽菜的面庞,顿时变得气血丰盈、明艳大方。 唯一让廖阮不满的就是那头短发,她只能勉强打理了两下。 随后又将宽大的衬衫下摆绑起来,掐出细细的腰。 这身打扮看似简单,实则精致而不失小心机。 算得上廖阮前世无往不利的法宝。 她立刻变得自信起来,忍着脚踝疼痛,走回病房。 “闻旭,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她说完,准备等闻旭惊讶问起时,再解释她的身份。 家世再好又如何? 八十年代的土老帽,看到她这身纯欲风打扮,还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情况和廖阮想的完全相反。 只见闻旭颓然地靠坐在墙角,匆匆抬眼扫了她一下,没作任何多余停留: “哦,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廖阮自信的笑僵在唇边: “闻、闻旭?你说什么?” 闻旭有些不耐烦了: “我让你先走!我要留在医院处理点事!你听不懂吗?” 闻旭是被宠惯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棠溪棠溪棠溪,哪儿还有空关注什么廖阮? 廖阮难堪极了。 她飞快看了几眼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们。 这些人正满眼好奇地张望。 见她看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有人忍不住问: “你、你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闻旭总算是被这句话提醒到了。 他很是震惊: “廖阮你……你是女的?” 廖阮松了口气,以为事情总算是按照她所想的开始发展。 结果闻旭下一句话却是: “你怎么能是个女的?你居然骗我?” 廖阮有些傻眼。 她明明察觉到这几天闻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有过感情经历,一眼看出闻旭对她动了心。 所以她才会主动拆穿自己的身份,戳开那层窗户纸。 但闻旭这反应为什么…… “我看到了她,她肯定也看到了我和你……没错,她就是这样才会生气的……不行!廖阮!你必须跟我去解释清楚!” 闻旭喃喃了半天,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抓着廖阮的手就要往外走。 廖阮脚疼欲裂,用力拽住他: “你在说什么?她又是谁?” 闻旭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未婚妻。” 病房其他人顿时脸色古怪。 再看这两人拉拉扯扯,眼神充满了鄙夷。 廖阮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羞恼又生气。 未婚妻? 闻旭不是说他很反感那个娃娃亲吗? 现在这算什么! “闻旭你……” “闻旭,松手。” 门口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冷冽的、威严的、充满毋庸置疑的强势。 闻旭浑身僵住,机械地转过头: “小、小叔?” 刚刚结束会议、从军部赶来医院的闻九渊,不紧不慢地迈进病房。 他身后跟着勤务兵小吴,两人皆是军装笔挺,裤缝锋利得像刀刃,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闻九渊更是气势惊人,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这病房里的光亮和空气都压迫住,令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说从小深知自家小叔脾气的闻旭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纷纷正襟危坐,不敢随意说话。 充满穿越者骄傲的廖阮,也是战战兢兢,连闻九渊的眼睛都不敢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闻旭的家人! 闻旭看着挺单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厉害小叔! 那眼神随意扫过她,简直如同锋利匕首,剖开她伪装的皮肉,令她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廖阮暗道不好,匆匆低下头。 好在闻九渊的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他问闻旭: “你的朋友?” 闻旭不敢隐瞒,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嗯了声。 正好闻九渊的关注点也不在廖阮身上。 “闻旭,你跟我出来一趟。” 语气很平静。 但闻旭就是说不出的慌张! 第28章 现在,她选了我 闻旭不确定小叔听到了多少。 他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不愿意跟出去。 “不、不用了吧。” 他干巴巴地讨好笑着, “小叔,您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说,我、我朋友还有伤!走不开呢!” 闻旭自以为找到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可闻九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嗯?” 闻旭肩膀迅速耷拉下去: “我、我这就来。” 闻九渊漆黑幽深的瞳仁,没什么情绪。 他客套地朝四周颔首,随即转身迈步离开。 军裤包裹的长腿猎猎带风,军靴一下一下踩得极有节奏。 等到他和小吴离开,闻旭磨蹭半天才不得已跟上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 大家心有余悸地交谈起: “刚才那位是个大领导吧?” “肯定是上过战场的,那身杀气,啧啧!” “他好像瞧着有些不高兴……”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闻家那位。” “真的是他?嘶,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哎小姑娘,你认识他们吗?” “……” 廖阮突然被问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啊?我吗?” 面对一众八卦的眼神,廖阮点点头,又摇头, “我认识那个男生,但他小叔我不认识,第一次见。你们……知道他是谁?” 廖阮很机敏,干脆反过去追问。 那个隐约知道点什么的病人家属,一开始讳莫如深。 后来被廖阮缠问得烦了,才透露了两句闻九渊的身份和职位。 廖阮听得心脏咚咚狂跳。 她倒不是对闻九渊有什么想法。 那种位高权重的男人,不像闻旭年轻好糊弄,她随便几句话就能把自身的异样隐瞒过去。 刚才不过是一个照面,廖阮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畏惧几乎渗入骨子里。 所以廖阮只是在想—— 闻旭的家世似乎比她猜测的还要厉害! 那样的男人……她绝对不能错过! 她咬住下唇,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还是选择跟了出去! 而此时。 闻九渊迈动长腿,很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等垂头丧气的闻旭跟进来,他才朝小吴的方向偏了下头。 小吴心领神会,守在了门外,不让任何人进来。 闻旭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动静。 “小叔你找我到底是……唔!” 闻九渊旋身一拳砸来! 闻旭毫无防备,被打得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数步。 他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得厉害。 “小叔!” 闻旭生气地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闻九渊。 而闻九渊正扯着他歪掉的皮质手套,眼尾余光淡漠而冰冷地睥睨而来。 可怕的、强大的、如海啸般的压力呼啸而至,压得闻旭喘不过来气。 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闻旭惴惴不安: “小叔你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我、我的意思是……” 闻九渊面无表情地扼住闻旭的脖子,将他咚的一声用力摁在墙上。 “你的意思是什么?” 冷汗自闻旭的额头刷地落下。 “我其实是……我是觉得……” 闻九渊手掌收拢。 “嗯?” 闻旭感觉脖子像是被铁条牢牢钳住。 空气逐渐稀薄,他的呼吸慢慢变得艰难。 恐惧笼罩着闻旭,他只能艰难地开口求饶: “小叔!我错了!小叔!放过我……” 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眼前开始发黑。 有那么一瞬间,闻旭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忽然,桎梏住喉咙的可怖力道松开。 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 闻旭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脖子红通通的一片。 而他捂着脖子,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闻九渊居高临下地看他。 作为一手导致闻旭狼狈至此的“凶手”,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愧疚。 反倒有心思慢条斯理地问: “错在哪里,你说来听听。” 闻旭蜷缩起的身体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错在……我不该称呼棠溪为我的未婚妻?” 他本来是试探着问出口。 闻九渊没有反驳他,而是嗯了声: “然后呢?” 还有然后? 闻旭有些懵。 可看到闻九渊笼在阴影里的凛冽眉眼,他根本不敢多问。 便只能顺着刚才的话: “然后……然后我不该跟别人提起棠溪?” 闻九渊没有反驳,说明闻旭又说对了。 这还没有结束。 闻九渊: “继续。” 闻旭盯着闻九渊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军靴鞋面,脑中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还有……我今天不该去找棠溪?” 闻旭总算说到了重点。 闻九渊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迎着闻旭惊恐而畏惧的视线,闻九渊一字一句道: “闻旭,下次再贸然去找她,可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平静,听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闻旭却毫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他看着闻九渊的眼睛,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气,竟然咬牙反驳道: “不……不!我要找棠溪问清楚!” “呵。” 闻九渊喉咙溢出不屑而冷漠的嗤笑。 他隔着手套,捏住闻旭的下巴。 就像翻看死猪肉一样,翻看闻旭脸上还有一点没消退的指痕。 “她扇了你两巴掌,你还没想明白?” 闻旭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 血液逆流涌上大脑,他完全没了理智,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你!明明她都是跟在我身后跑!现在她却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呵,呵呵,凭什么……凭什么!” 闻九渊深邃得像黑洞的瞳仁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她是这样说的?” 闻旭没有注意到闻九渊的表情变化。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管不顾地吼道: “对!她要选你!她说你不管能力天赋还是长相身材,每一点都比我好!那我呢?我和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就不作数了?这桩娃娃亲明明就是我的!” 闻旭眼前不断浮现出棠溪那双秋湖般澄澈而明净的眼眸,疼得撕心裂肺。 闻九渊瞥着他,语气明显轻松愉悦了几分: “小旭,那张婚书从来没有指定谁,溪溪有她选择的权力。现在,她选了我。” 第29章 叔侄决裂! 说完,闻九渊松开闻旭的衣领,任由他像滩烂泥滑落到地上。 他垂着幽深的眼眸,淡淡扫了闻旭一眼。 随后准备转身。 狼狈跪伏在地的闻旭,想也不想去抓他的裤腿。 闻九渊没回头,却跟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避开。 “小叔……小……闻九渊!你站住!” 闻旭的怒喝回荡在楼梯间。 闻九渊顿足。 他慢条斯理地侧身,挑起矜贵冷淡的眉尾,饶有兴致地看着闻旭。 仿佛在惊讶这个自小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侄儿,竟然有胆子朝着他吼,还敢直呼他的名字? 闻九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好整以暇地看他,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迎着小叔的视线,闻旭战战兢兢,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低头认错。 这种畏惧,是刻进骨子里的。 最后是闻旭狠狠揪着大腿,用疼痛硬逼着自己清醒的。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小叔!你是不是很早就对棠溪有意思了?今天这一切,背后都是你主导的,对不对?” 思维被打开闸门,各种猜想接连而至,竟然越发地口无遮拦, “所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还要在爷爷奶奶面前演一出戏,把我变成那个辜负棠溪的恶人……小叔!闻九渊!我可是你的亲侄子!棠溪也是你的侄媳!” 闻旭用力得双目凸出、脖子青筋暴跳! 然而,迎接他的,是闻九渊迎面踹中胸口的一脚。 闻旭直接倒滑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 闻九渊平静的黑眸终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怒火。 “求不得就往溪溪和我身上泼脏水,闻旭,你果然是个废物,我对你太失望了!” 闻九渊说着,上前两步,踩着闻旭的胸口不要他爬起来, “听好了,以前溪溪与我没有任何私情,少用那些污秽词语抹黑她!至于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侄媳’这两个字。溪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是你的小婶!记住了吗?” 闻旭仍然不服气,挣扎着挥舞手臂想要反抗。 可惜,他的那点力量在闻九渊面前根本不够看。 闻旭只能红着眼睛,死死瞪着闻九渊。 从前的崇拜和敬仰荡然无存! 闻九渊对此毫无所感,只是轻嗤了声。 就在这时。 楼梯口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好像有个女孩儿在嚷嚷着让她过去。 闻九渊听出来那是刚才病房里的女孩儿的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闻旭一眼。 他撤开腿,对门外的小吴说: “让她进来。” 小吴松了手。 廖阮立刻跌跌撞撞冲进来。 她看到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闻旭,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闻、闻旭!” 说着,也不顾受伤的腿,径直朝着闻旭扑过去。 闻旭快速擦了把脸,翻身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 廖阮一下子哭了。 泪水一颗颗地沿着脸颊滑落,让闻旭看得一阵失神。 忽然,他想起什么,尴尬地去看闻九渊。 果然闻九渊用淡淡讥讽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 闻旭涨红了脸,想要解释他和廖阮没有关系。 可是,廖阮先朝着他伸出手,摸着他嘴角的淤青: “疼不疼?” 闻旭原先解释的冲动一下子消散。 他垂着脑袋,不再看闻九渊。 闻九渊正好也不想看这两人表演,懒得多说,转身离开。 转眼,楼梯间只剩下闻旭和廖阮两人。 闻旭有些别扭地避开廖阮的手。 廖阮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闻旭见了,有些头疼地解释: “我只是心情不好,没有针对你。” 廖阮很快打起精神,心疼地看他: “我知道,刚才我在门外隐约听了几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小叔竟然这么过分……” 乖乖!好狗血的八卦! 亲小叔抢侄媳妇什么的,八点档都不敢这么演啊! 不过廖阮心里还是暗自庆幸的。 她知道现在闻旭遭受了亲人和未婚妻的双重背叛,内心正是脆弱的时候。 而她作为知情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也是大了许多。 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首富她要,金龟婿她也要! 未来闻旭心里只会有她! 抱着这样的念头,廖阮对闻旭越发关怀备至。 而疲惫不堪的闻旭,正好需要这样的关心。 连带着看廖阮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意思。 回到病房,闻旭忍着胸腹的疼痛,帮廖阮收拾起东西。 等办完出院手续,闻旭说要送廖阮回家。 廖阮犹豫着要拒绝。 闻旭却坚持。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医院时。 一辆黑色的红旗小轿车停到面前。 闻旭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他父亲的配车! 不过,从车里走下的并不是他父亲闻怀安,而是父亲的秘书。 “小旭,首长有话想跟你说。” 闻旭抿着唇,露出抗拒的神情: “我现在有事,他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 秘书面无表情打断他: “首长让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闻旭气极了,绕过秘书、拽着廖阮就要离开。 结果秘书上前,押着他进医院借了部电话,直接拨通闻怀安办公室的电话。 闻旭不情不愿地拿起话筒: “爸……”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惹事!” 闻怀安显然心情不好,开口就是怒喝! 闻旭脸色很是难看: “是不是闻九渊跟你说了什么?” 他连声小叔都不肯叫了。 闻怀安不满训斥: “你怎么能直呼长辈的名字?我是怎么教你的?” 闻旭梗着脖子: “我才没有那样的长辈!棠溪的事情……” 他想要跟父亲诉说委屈。 可闻怀安只反过来将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完了还警告他: “以后不要到外人面前嚷嚷你和棠溪娃娃亲的事情!她是你的未来小婶!他们连婚期都定了!你要是再闹腾,传出什么叔侄相争的丑闻……我就把你调去岛上冷静几年!” 闻旭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肯定是闻九渊先给父亲告了状! 小叔啊小叔,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叔! 此仇……他迟早要报! 第30章 婚期已定 闻九渊有看出廖阮的小心思吗? 他当然看出来了。 廖阮那看似真诚,实则掺杂算计和勃勃野心的眼神,落在他眼里,简直再浅显明晰不过。 但他却没有要戳穿的意思。 反而觉得,有这么个人在,正好能给闻旭找点事情做。 免得他成天去打扰棠溪,惹得她心情不快。 至于闻旭会不会因此被廖阮玩得团团转…… 自己没本事不会看人,怪得了谁? 忽然。 闻九渊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他随后就近借了间办公室,给闻怀安办公室打去电话。 闻旭猜测的告状场景并没有发生。 闻九渊只是用平静语气,大致陈述了今天的事。 一如他所料。 最好颜面的闻怀安,气得呼吸都变重了。 不仅给闻九渊道了歉,还斩钉截铁地表示会管好闻旭! 闻九渊不置可否。 闻怀安沉默了几秒,才道: “军区今年有个训练任务,我看小旭最近思想有些松懈,正好可以送过去锻炼半年。” 闻九渊一锤定音: “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闻九渊和勤务兵小吴直奔棠溪病房。 他们走的另一侧人比较少的楼梯,沿路几乎没碰到几个人。 快要到达棠溪病房所在楼层的时候,他们隐约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 是棠溪在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闻九渊停住脚步,对小吴压低音量: “我们先下……” “为什么要嫉妒?” 棠溪的声音。 带着一点点困惑和不解。 如此清晰,落入耳中。 闻九渊身影微僵。 离得近的小吴,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寒气。 小吴挠挠头,不明白首长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但他识相地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 上方的声音消失。 应该是棠溪和另一个人离开了。 闻九渊缓缓地、缓缓地扯起嘴角。 那是个充满自嘲的笑。 小吴有些担忧: “首长?” “没什么,上去吧。” 闻九渊很快整理了情绪,仿佛无事发生般,转眼迈进了棠溪的病房。 此时的病房里只有棠溪在。 而她正低着头,翻看一本刚借来的书。 虽然是医学相关,但里面都是实用的急救知识。 所以棠溪看得津津有味,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闻九渊不得不出声提醒: “溪……” 刚喊了一声。 棠溪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连手上的书都飞出去了! “是……是你啊。” 棠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随口嘀咕道, “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闻九渊略显无奈: “我敲过门。” “是吗?看来我没听到。” 棠溪一点儿不觉得尴尬。 她从病床探身去捡书。 距离稍稍有些远,她的指尖离书总差了那么一点儿。 她卯足了劲儿。 便没注意病服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细细的、白得像新雪的后腰。 闻九渊余光不慎扫到,下颌线骤然绷紧。 “我帮你。” 他弯腰捡书,语速有些急促。 棠溪没想太多: “谢谢……嗯?什么味儿?” 闻九渊刚把书放好,转头就迎上棠溪睁大的眼睛。 她的眼型很漂亮,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细看能发现一颗红色的小痣。 瞳仁像琉璃般剔透,是非常独特的浅琥珀色,在阳光照耀下像是流动的金湖。 闻九渊轻轻屏住呼吸,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蓦地,他想起那个吻。 湿润的、柔软的…… 闻九渊及时摁住纷乱的思绪。 他迅速递出手里的东西。 棠溪原本有些怔怔的。 直到香甜的香气在鼻间放大,她迅速被夺去注意力。 棠溪不用看就知道油纸里包裹的什么。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是桃酥!” 更像猫儿了。 闻九渊唇边漫出浅淡的笑: “嗯,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棠溪高兴地捧着油纸包,头也不抬: “你居然还记得。” 闻九渊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 棠溪扒开油纸,见里面装着十来块桃酥,顿时更高兴了。 “吃了两顿粥,我嘴里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棠溪取了块桃酥出来,咬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让她的眼睛愉悦眯起。 可惜她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闻九渊已经收走剩下一整包桃酥。 棠溪呆呆地看着他。 闻九渊解释: “这个油大,你吃一块就够了。” “……哦。” 毕竟只剩下一块桃酥,棠溪吃得很认真。 几分钟过去,桃酥才吃了半块。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声。 她一惊,赶紧把半块桃酥一口气塞进嘴里。 她两颊鼓鼓,动作慌张,难得显露出几分笨拙和孩子气。 闻九渊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然后,一个迈步往前,恰好将棠溪挡在身后。 棠如月和蒋老夫人正边说话,边往病房里走。 突然看到病房里立着个高高大大的闻九渊,两人都有些吃惊。 蒋老夫人: “九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说一声?溪溪呢?” 闻九渊回头看了眼。 棠溪刚把桃酥艰难地咽下去。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嘴角还挂着几颗残渣。 闻九渊不方便提醒,索性抬手,大拇指拭过她的嘴角。 他侧身: “在这里。” 棠溪愣了几秒。 她压下异样的感觉,若无其事地跟棠如月蒋老夫人打招呼。 那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蒋老夫人拉着闻九渊: “你来得正好!今天聊婚期,溪溪说定在这个春天,我们就去翻了黄历,发现离得近的好日子有两个,一个在两个月后,还有一个在十天后,你们是什么想法?” 闻九渊都没想到婚期定得这么快! 他迟疑道: “两个月后是军区大比武。” 很显然,以他的职位,到时候会很忙很忙,更不可能在节骨眼儿上请假。 倒是最近,闻九渊手头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安排婚假会比较轻松。 蒋老夫人喃喃着: “时间有点赶啊……溪溪你觉得呢?要不干脆把婚礼往后推推?比如秋天?” 闻九渊忽然紧紧盯着棠溪。 就听棠溪语气轻松: “那就十天后吧。” 第31章 你简直就是天才! 婚期就此定下。 整个闻家都紧密锣鼓地筹备起来。 棠溪因为还在住院,倒是落了个清闲。 她趁机以睡觉为借口,钻进系统空间,继续之前没完成的课程。 她在学习时一向专注,很快就把那些细小的、旖旎的心思抛在脑后。 所谓心中无男人,学习自然神。 棠溪的进展速度飞快。 系统虚拟教室的教学课程有个进度条。 前天她学完后,进度条大概在5%的样子。 但在住院这段时间,她的课程进度已经来到了20%! 这让她对原来的土枪改造思路又有了新想法! 她很想把自己那把土枪要回来,重新打磨打磨。 偏偏闻九渊为了空出婚假,急着要把手头的事集中处理完,这两天都在加班。 棠溪自然也就没有找到机会跟他开口。 直到出院这天。 棠溪总算见到了闻九渊! 她刚换下病号服,正在收拾行李。 谁知道才短短两天,病房里就堆了这么多东西。 除了闻家人送的,那位梁薇医生趁着她去做检查,也偷偷塞了礼物过来。 礼物是护肤品,估计是她家人从国外买回来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棠溪觉得太贵重,想还回去,结果连梁薇的人影都没找到! 她正盘算着,回头单独来见见梁薇…… 闻九渊就在这时,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棠溪眼睛一亮: “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说完她才发现,闻九渊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了位斯文儒雅、极有文人风范的老先生。 棠溪不认得这位,便疑惑地看向闻九渊。 结果,那位老先生笑呵呵地主动介绍起来: “你好啊,我是傅学明,勉强算得上闻九渊的老师吧。” 棠溪更意外了。 她出院,有必要由闻九渊的老师亲自来接吗? 很快,她知晓了答案。 傅学明不是含糊温吞的性子,径直开门见山: “我见过你亲手改造的土枪。” 棠溪一下子僵住,下意识看向闻九渊。 虽说当下没有严格禁枪,但棠溪清楚,自制土枪处于灰色地带。 闻九渊用眼神安抚了她,又用略显严肃的语气,对傅学明说: “老师,您吓着她了。” 然后,他给棠溪说了那把土枪被傅学明发现的来龙去脉。 他讲得细致、语气温和,话里话外都在宽慰棠溪,让她不用担心。 傅学明惊奇地瞥了闻九渊一眼。 这冰块小子居然还懂得怜香惜玉? 他很想八卦几句,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对的小棠同志,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很欣赏你做的那把自制土枪,想跟你聊聊。” 傅学明笑得越发和蔼。 棠溪的紧绷情绪缓和不少。 她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思索了片刻—— 这位傅老先生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她的自制土枪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拿出来,过个明路。 最重要的是,棠溪最近冒出来的后续思路,需要更专业的东西。 不是她手搓就能简简单单办到的。 如果借助这位傅老先生的力量…… 说不定能成? 棠溪很快做了决定,点点头: “好,您有什么就直接问吧。” 傅学明拉着棠溪坐到沙发上,张口抛出好几个问题,全部涉及枪械设计的专业! 一旁的闻九渊默不作声,静静观察着棠溪的脸庞,有些许微不可查的紧张。 好在,棠溪完全没有被傅学明的问题难到。 她边思考边回答,转眼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其实傅学明一开始有点试探的意味。 然而棠溪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 傅学明的眼睛越来越亮,情绪越来越激动。 到后来,哪怕是不懂枪械设计的闻九渊都听出来了—— 一开始,或许是傅学明像老师般提问,棠溪如学生般回答。 但是现在,两人的地位明显持平,从一问一答,变成了平等交流。 甚至遇到有些问题,傅学明表现得还不如棠溪思维灵活,竟然要反过来请教她!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傅学明拍着大腿,激动得手舞足蹈。 棠溪悄悄往后面撤了撤,免得被傅学明打到。 闻九渊赶紧上前: “老师,您冷静点。” 经他提醒,傅学明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稍稍冷静了一点。 当然,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他用那双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眼睛,紧紧盯着棠溪: “小棠同志,你有兴趣进轻武器研究所吗?这可是咱们国内在轻武器设计这块最好的单位!以你的天赋,哪怕进去的时候只是实习研究员,但我保证你一年内就能升成助理研究员!三年成为副研究员!小棠!你简直就是枪械设计的天才!” 傅学明看棠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棠溪有些心虚: “我算不上什么天才。” 她刚才提出的思路,都是经过系统课程的学习、启发后,总结而来的。 也算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所以棠溪自己,是生不出半点骄矜自傲的。 可是,这态度落在傅学明眼里,却让他不禁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语重心长道: “小棠啊,你这话在咱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出去说。” 棠溪惊讶: “为什么?” 傅学明一脸正色: “我怕你挨打。”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听傅学明感慨道: “连你这样的天赋都要谦虚,那其他人是什么,草履虫吗?” 棠溪笑得有些无奈。 傅学明说: “所以呢,你考虑得怎么样?要进研究所吗?” 棠溪几乎不用思考,便摇摇头: “抱歉。” 傅学明意外极了: “难道你对待遇不满意?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再谈谈!” 可惜,棠溪并不为之所动。 她语气轻缓却坚定: “我虽然对枪械设计感兴趣,但我暂时不想把自己的路框死,我的目标是参加高考,然后进入大学。至于以后要从事哪项研究,我要再思考一下。” 棠溪的话,像是给傅学明打开了一扇大门。 对啊!谁说她的天赋只在枪械设计? “小棠啊,你对导弹感兴趣吗?” 第32章 狗咬狗一嘴毛 棠溪婉拒了傅学明。 傅学明虽然惋惜,但心里并不急。 毕竟好苗子就摆在这儿,又有闻九渊这层关系在。 来日方长嘛! 离开的时候,傅学明带走了那把土枪。 他准备把土枪交给轻武器研究所,听说那里的所长是他的朋友。 如果土枪上的一些设计,能应用在当下的军中制式用枪里,间接提升士兵战力,那将是大好事一件! 棠溪欣然同意。 她怀揣学习系统这个大杀器,要想把虚拟教室的一项项军武研究拿到现实来,不经过官方是绝不可能的! 这把小小的土枪,倒是很适合成为敲门砖! 傅学明倒是不知道棠溪的这些想法。 他看棠溪应得爽快,毫无藏着掖着的心思,顿时觉得她高风亮节! 为此,傅学明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吧小棠同志,就算你不进研究所,该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 棠溪愣了愣,下意识答: “其实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设计而已……” 跟电磁枪激光枪比起来,这点零件的小改动,棠溪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然而傅学明看她,就跟看小傻子一般: “糊涂啊,你的成果凭什么让给别人!你家闻九渊精得跟个老狐狸似的,怎么你就没学到半分呢?小棠啊小棠,做人太单纯善良要不得!” 棠溪微微张大嘴巴。 单纯善良? 她吗? “咳。” 闻九渊警告地瞪了眼傅学明, “老师,您不是还有事吗?” 傅学明半分畏惧也无,直接指着闻九渊: “看看,看看,明明是想赶我走,还非要拿其他理由糊弄,啧啧啧!” 闻九渊也不说话,只抿紧嘴唇。 棠溪看着看着,噗嗤笑出声来。 潋滟如春湖的眼眸荡开层层愉悦,亮晶晶地盯着闻九渊。 她还是第一次见闻九渊会在旁人身上吃瘪呢! 闻九渊看了她一眼,嘴唇蓦地松开。 然后,他也笑了。 唯独傅学明的表情渐渐消失,眼睛越瞪越大。 “算了,我先走了!” 谁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啊烦! 当谁没有老婆似的! 傅学明哼了哼,扭头就走。 “老师,我送您!” 闻九渊给棠溪打了声招呼,赶紧跟了出去。 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到傅学明身边。 傅学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没看出来啊,九渊。” 闻九渊不自然地咳了声,岔开话题: “老师,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傅学明的脸色迅速变得严肃: “我知道,车上再说。” 两人很快走出大楼,上了停在侧门的吉普车。 负责开车的小吴自觉下车,守在附近。 车内便只剩下闻九渊和傅学明两人。 闻九渊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傅学明看他神情犹豫,扬起嘴角: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小子有话问不出口的样子……放心,小棠同志没有问题。她对枪械设计的灵感自然随意,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不像是接受过相关教育。而且她的思路,一点一滴全部有迹可循,成长速度快到可怕,是真正的天才!” 闻九渊重重舒了口气: “我怕她被人利用。” 一个从未学习过枪械设计的女孩,突然变成这方面的天才,实在有些可疑。 出于职业的敏感性,闻九渊不得不谨慎调查。 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 傅学明说: “我猜测跟她父亲有关。你不是说这把土枪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我看过资料,她的父亲谢章是一个喜欢鼓捣机械的人,当年也是他们村里唯一会修拖拉机的,小棠同志在耳濡目染下,发掘出这方面的天赋并不奇怪。” 闻九渊安了心。 与此同时。 病房里。 棠溪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外套兜里。 她心想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个年代特务猖獗,她突然冒出来这份天赋,肯定会引起怀疑。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摊开来任由调查。 “溪溪,收拾好了吗?” 棠如月喊她。 棠溪笑着回头: “嗯,我们走吧!” 虽然闻家二老强烈要求棠如月棠溪母女俩住进闻宅。 可是婚期在即,哪有女方住进男方家里的道理? 最后,还是由闻九渊亲自开车,送母女俩回村。 中途路过镇上,他们还去了趟公安局,把棠溪耽搁了两天的笔录给做了。 棠溪也因此了解到大伯谢爱民的当下情况。 普通人很难扛住警方审讯。 谢爱民进去不到十二小时,就什么都撂了—— 比如他为了给儿子谢夏阳安排工作,想把漂亮侄女棠溪送给艾昌,便指使妻子林红给棠溪下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又比如前两年棠溪高考,也是他教唆儿子谢夏阳往棠溪的吃食里加了料,导致棠溪上吐下泻,让她高考发挥失常。 …… 棠如月本来就因为艾昌的事情,恨极了谢爱民。 这下听到棠溪两次高考落榜,都和谢爱民有关,真是恨不得冲进去狠狠地扇他几巴掌!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棠如月气得直哆嗦,止不住地流泪。 棠溪搂着她安抚: “坏人做坏事,哪里需要理由呢?” “棠溪同志说得没错!” 负责接待她们的闻九渊战友李朗,听到棠溪的话,连声附和, “在这种人看来,他做坏事的理由有一千种,全是别人对不起他!这不,现在还在里面嚷嚷说是棠溪同志的父亲欠了他呢。这哪里说得清?” 棠溪也是这么想的。 她才懒得深究谢爱民作恶的理由,她只要他付出代价! 这时,李朗飞快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 “最近上头有风声,要对这些刑事案件进行从严处理,说是搞什么严打,整顿社会的治安风气!他们一家子这次算是撞在枪口上,估计刑期少不了!放心吧!” 谢爱民是主谋,林红、谢夏阳都是共犯,一家子整整齐齐。 包括那个竭力撇清自己的艾昌,同样跑不掉。 据说艾昌已经被免去干部职务,现在也在看守所里,正在狂骂谢爱民呢! 棠溪巴不得见到这群恶人狗咬狗一嘴毛! 第33章 错的是他们 棠溪棠如月回到村里,才发现谢爱民一家子的种种消息已经传开了。 “连亲侄女都要害,丧良心哦!” “当年谢章对谢爱民可好了,分家的时候啥都没要!” “为了给他家谢夏阳安排工作也是疯了,都不看看那二流子是不是那块料!” “原来棠溪高考真是他害的!两次!我就说棠溪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考不上?” “呵呵,你之前不是说棠溪平时成绩都是抄的,两次高考生病都是装的吗?” “嗐,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大家背后都这么传的!” “你们知道谢爱民他们被判了十年吗?” “我怎么听说是枪毙?” “……” 事实混杂着各种离谱的谣言,在十里村内不断发酵,并向周边村子传开。 这里面有些心歪的,居然反过来责怪起受害者! “说来棠溪也是够狠的,自己亲叔叔也能送进去。” “可不是嘛,都是一家人,哪怕揍一顿,也好过送局子啊。” “据说谢爱民的计划还是谢春玲透露给棠溪的。” “嘶,那可是谢春玲亲爹妈啊,真恶毒。” “之前我还想把谢春玲说给我在城里当工人的侄子,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谁敢把毒蛇带进家?” “……” 棠溪拍了拍愤怒到颤抖的棠如月的手臂,从低矮院墙后走出来。 “根子叔。” 她迎着一众慌张又尴尬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喊了声。 而这个被点到名字的谢根,恰好是里面嚷嚷得最厉害的那个。 骂棠溪和谢春玲恶毒的,也是他。 现在遇到正主,谢根窘迫极了: “是……棠溪啊,你和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夭寿哦,怎么惹到了这个小煞星! 棠溪没有回答,反而问他: “根子叔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谢根没有挨怼,反倒不习惯: “问这个做什么?” 棠溪弯唇,笑得没什么温度: “哦,正好我结婚,不如送给我当礼物吧?毕竟我们是亲戚、一家人,根子叔应该不会怪我吧?” 这番阴阳怪气,让其他村民噗嗤噗嗤笑起来。 谢根脸黑得像锅底! “有病!”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 不过看他那仓惶的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棠溪轻飘飘收回视线,又重新看向眼前这群口无遮拦的村民。 他们不敢和她对视,齐刷刷低下头去。 棠溪轻哼了声,满意离开。 走了没两步。 她看到眼睛通红的谢春玲站在那里。 “溪溪……” 谢春玲勉强挤出笑。 可惜,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棠溪让棠如月先回去,自己则走到谢春玲面前。 “后悔吗?” 她问得直白,甚至残忍。 谢春玲明显愣了几秒,才缓缓摇头: “……不。” 棠溪笑了: “嗯,错的是他们,你没有任何问题。” 谢春玲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嘴里也在不断喃喃地重复这句话。 棠溪忽然说: “我记得你以前成绩不错,有想过考大学吗?” 提议太突然,让谢春玲猝不及防。 她愣了下,慌忙摆手: “不……我怎么可以……家里没钱……” 她支支吾吾许久。 归结起来就两个字,没钱。 棠溪很爽快地说: “我可以资助你,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谢春玲惊愕地睁大眼睛。 “溪溪你哪儿来的钱?” 棠溪随口胡诌: “我要结婚了嘛。” 其实是傅学明告诉她,会为她申请一笔奖励。 不多,大概两百块。 但对于这年头普遍几块钱的学费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要知道,没有谢春玲的通风报信,棠溪还真不知道谢爱民会比原书里的时间点更早动手。 如果被打个措手不及,她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易地收拾掉谢爱民一家子! 所以在棠溪看来,谢春玲完全值得这份回报! 谢春玲哭了。 她激动地抓着棠溪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感谢。 棠溪看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便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顺便提出要送她回家。 到了谢家,棠溪没想到会撞到奶奶王香兰。 王香兰不仅是棠溪谢春玲的亲奶奶,也是谢章谢爱民的亲妈。 在棠溪记忆里,这位奶奶面相刻薄凄苦,总是沉默寡言地做事。 丈夫活着伺候丈夫,丈夫死了就伺候儿子。 棠溪就没有见过她停下来歇息的时候。 不过,棠溪棠如月与王香兰的关系倒是不差。 以前母女俩日子最难熬那会儿,她还偷偷往棠家送过山上挖来的野菜。 母女俩私下找到她感谢,她硬梆梆地丢下一句‘野菜我捡的’,扭头就走。 但棠溪棠如月却记住了这份恩。 也是出于这个缘故。 棠溪乍一见到王香兰,还有些尴尬。 她生疏地喊了声奶奶。 王香兰不爱笑,嘴角天生往下撇,三角眼看起来与和善毫不沾边。 她看了棠溪一眼,冷淡点点头。 却只字不提棠溪把她亲儿子送进监狱的事。 王香兰这辈子生了两儿两女。 女儿们外嫁这些年几乎没回来过。 两个儿子里,棠溪父亲谢章已经去世,剩下的就一个谢爱民。 难道……王香兰真的不介意? 这会儿,棠溪身边的谢春玲,已经欢快地扑向王香兰。 看得出祖孙俩关系很好。 谢春玲对王香兰的态度满是亲昵和孺慕。 她立刻就把刚才棠溪的提议说了出来: “奶奶!溪溪说要资助我考大学!” 因为高兴,谢春玲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少有显露出几分少女的雀跃。 王香兰惊讶地转头看着棠溪,眼里是棠溪读不懂的复杂。 半晌,只听到王香兰嘶哑的声音: “谢谢你,棠溪。这钱,我们会想办法还你的。” 棠溪觉得这态度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深思,而是摇头拒绝: “不用,春玲也是我的堂姐,这点钱不过举手之劳。” 谁知,王香兰的态度意外坚定: “不,要还的。” 她不仅自己这样说,还让谢春玲亲手写下借条。 谢春玲倒不介意。 她只要有书读,不用被爸妈随便嫁给哪个老光棍,怎么都好。 棠溪没拗过她们,最后收了那份借条。 第34章 舅舅来了 回到家里,棠溪问棠如月: “爸爸和奶奶的关系不好吗?” 棠如月正在整理屋子。 前两天走得匆忙,闻九渊带来的一堆礼物没来得及收拾,全在家里散乱放着。 得亏初春天气凉快,猪肉点心这类食物才没有变质。 棠如月手上忙碌着,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好像是不太好,你奶奶那性格你也知道,对谁都冷淡。” 棠溪赶紧上前帮忙。 但她的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而是想起父亲的长相。 谢章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生得浓眉大眼、英俊帅气,轮廓深邃得像雕塑。 反观谢爱民,长着他们老谢家一脉相承的方圆脸、小眼睛,又因为心术不正而一脸的猥琐相。 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两兄弟。 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吗? 也不是。 今天棠溪细细观察过奶奶王香兰的模样,与记忆里的父亲没有半分相似。 所以父亲到底像谁? ……算了。 父亲已经去世多年,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溪溪,你把这块肉给你奶奶和春玲送过去。” 棠如月的声音打断了棠溪的思绪。 棠溪应了声,提起猪肉就往外走。 她刚走出屋门,就看到外面有个高大的人影正在踮脚张望。 棠溪一眼认出了对方,惊喜喊道: “舅舅!” 随后回头朝屋里喊, “妈,舅舅来了!” 屋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棠如月的身影。 “哥?” 棠如月眼里写满了激动。 而屋外扶着自行车的高大男人,也悄悄红了眼眶: “小妹!” 棠溪舅舅俞景明,比棠如月大三岁,在京城一家机械厂当工人。 俞景明亲爹是棠铭朋友,意外去世后,妻子迅速改嫁,留下俞景明在刻薄亲戚手下讨生活,差点儿就饿死了。 棠铭有次买东西去看他,见俞景明瘦得触目惊心,便收养了他,说是给棠如月当伴。 为了纪念俞景明生父,棠铭特意没有给他改名。 如此种种,都让俞景明对棠铭充满感激。 所以棠铭去世后,是他一手拉扯妹妹长大。 可以说,俞景明对棠如月来说如兄如父。 至于为什么这些年兄妹俩减少了来往? 理由说来有些可笑。 隔壁村出了一件养兄妹厮混的丑事,闹得挺大。 于是,人们的有色目光就落在了俞景明和棠如月身上。 还有人故意开玩笑,说棠铭当年不给俞景明改姓,是为了给棠如月当童养夫! 要知道俞景明已经结婚二十多年,孩子都有两个了! 为了不让嫂子多心,棠如月主动疏远了哥哥。 再加上前些年时局动荡,城里和乡下交通不方便。 过去几年里,兄妹俩一年都见不上一次面。 上次见面更是在两年前! 激动过后,棠如月赶紧把俞景明邀请进屋。 “溪溪,你去泡点茶!” “好。” 棠溪还没转身呢,就被俞景明叫住。 “溪溪你过来。” 俞景明说着,递来两张大团结。 “喏,给你的零花钱。” 棠溪连忙后退一步,说不要。 棠如月跟着阻止。 俞景明故意板起脸: “是对舅舅有意见吗?” 棠溪哪敢点头? 无奈之下,只好收了。 等棠溪离开后,俞景明叹气: “溪溪的事我听说了。” 他逐渐咬牙切齿起来, “谢爱民这个狗东西!我当初就应该把他腿打断!” 棠如月有些吃惊。 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有同村的人去京城,恰好碰到俞景明,就跟他说了这事。 俞景明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杀到了十里村,准备找谢爱民算账。 “……听说溪溪报了警?他出来没?我非把他家砸了不可!” 气势汹汹地俞景明边说边卷袖子,准备揍人。 棠如月哭笑不得地拽住他: “别打……” 俞景明黑着脸: “你还帮那狗东西说话?” “没有,谢爱民还没出来呢!要判刑!” 棠如月赶紧把后续说了。 俞景明痛快骂道: “活该!” 他把谢爱民从头数落到尾,连小时候偷别人家玉米的往事都没落下! 棠如月笑吟吟听着,感受着久违的被兄长照顾的安心感。 等俞景明骂舒服了,她想起什么: “对了哥,你来得正好!十天后就是溪溪的婚礼,到时候你可不能缺席!” 俞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的婚礼?” 棠如月说: “溪溪啊,你外甥女,她要结婚了!” 俞景明正要问对方是谁。 棠溪端着搪瓷盅走来,茶水刚泡好,散发出淡淡清香,绝对的好茶。 棠如月笑着介绍: “来,尝尝你外甥女婿送的茶叶。” 俞景明脑中冒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闻家那小子吧?” 他一下子急了,当场劝道, “我早就说了,闻旭那小子不好,他对溪溪根本就不上心!” “放心吧,不是闻旭,是闻九渊!闻家的小儿子!” 棠如月急忙解释。 俞景明皱眉想了半天,都没想起闻家还有哪个小儿子,闻旭不就最小吗? “是闻叔叔和蒋阿姨的小儿子。” 俞景明的眼睛愕然睁大: “那么老?” 棠溪噗嗤乐了: “舅舅,他二十八呢,不算特别老。” 俞景明嘀咕着: “那还不是年纪大!” 不过俞景明和闻九渊打过交道,记得他性子沉稳,和闻旭那不靠谱的公子哥儿不同,印象还不错。 而且现在婚期都定了,看棠溪和棠如月都挺满意的,俞景明也不好说什么。 但俞景明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溪溪,你是咱们棠家的姑娘,是绝不能受委屈的!要是他闻九渊欺负你,你就告诉舅舅,舅舅给你撑腰!管他什么大官呢,惹得咱们家姑娘不高兴了,有他好果子吃!大不了离婚回家,舅舅养你!” 棠溪知道,舅舅是怕她爸爸不在了,别人会欺负她。 虽然她觉得闻九渊不是那种人。 但棠溪还是用力点了头,笑得灿烂: “好!” “还没结婚说这些做什么……” 棠如月嘴上在抱怨,其实一样笑得眼睛弯弯。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终于,婚礼这天到了! 第35章 我带你跑! 到底是自己的婚礼,这十天里,棠溪也试图帮忙。 结果身边人都告诉她—— ‘你身子骨弱,又刚生了病,好好将养着才好,可别累着了!’ 俞景明还特意把妻子杨碧霞派过来帮忙。 杨碧霞性子泼辣,做事却能干。 当姑娘的时候,就能把家里家外的事情一把抓。 筹备个婚礼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她和棠如月关系也好,姑嫂俩一个爽利一个细致,搭档起来效率奇高! 棠溪一看,觉得自己掺和进去,说不定会拖累进度。 她便乐得清闲,只把心思放在学习系统里。 《枪械大百科》的课程在这十天里,学习进度已经拉到了70%。 可以说,从火枪发明的那一天开始,到往后数40年,曾出现在历史长河里的种种经典枪械,棠溪已经摸透大半! 虽然囿于材料和工艺所限,很多东西不能在现实里做到百分百还原,但让国家在这一块儿的水准拉高到与当下国际顶尖标准持平,还是没有问题的。 棠溪正琢磨着,要是轻武器研究所那边递来消息,她就想办法把东西一点一点拿出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直没有后续消息,就连傅学明都杳无音讯。 不过棠溪也不急。 她打算等婚礼过后,再找闻九渊问问。 说来,她有十天没见过闻九渊。 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忙,这些天出差去了。 倒是他大哥闻致远来了两次,都是代表闻家给棠溪送东西。 于是,打着聘礼旗号的各种好东西,如流水般搬进了棠家的院子。 十里村的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有关棠溪嫁了个大户人家的消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传开。 人人都羡慕棠溪,人人都想成为棠溪。 至于那些说棠溪恶毒不顾亲情的声音,早已经彻底消失。 在万众瞩目之下,婚礼如期而至—— 凌晨四点,棠溪被棠如月摇醒。 她从系统的虚拟自习室退了出来,回归现实。 “妈,这么早啊。” 棠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虚拟自习室是学习系统的功能之一,拥有最齐全的模拟实验设备,跟虚拟教室比起来,就是缺了个老师,并且需要积分兑换时间。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一样,棠溪掐表算过,差不多是1:10的样子。 而且呆在虚拟自习室里,对身体不会有任何负荷,完全可以取代睡眠。 所以这十多天来,棠溪的晚上都是在虚拟自习室度过的。 在只有棠溪能看到的光幕里,积分那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98。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顺利突破100大关。 这还是棠溪花了不少积分兑换自习室时长的情况下。 棠溪觉得挺满意,正盘算着积分够了要兑换哪个课程…… “溪溪?溪溪?” 棠如月看棠溪双眼放空,以为她还没睡醒呢。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浸过凉水的毛巾,冷不丁地盖住棠溪的脸。 “啊!” 棠溪被冰得一个激灵,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她皱着小脸儿,幽怨地盯着棠如月: “妈,你还是我亲妈吗?” 平时对女儿百依百顺的棠如月,现在却是难得硬起心肠,正色道: “再不起就赶不上吉时了!今天可是你的人生大事,绝对不能掉链子!” 棠溪哪里敢反驳,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在睡衣外面披上了外套。 有人在敲门,得到允许后,舅妈杨碧霞和表姐俞嘉一起迈了进来。 杨碧霞笑眯眯的: “咱们溪溪就是生得水灵!这么早起来,小脸儿还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可太漂亮了!哪里需要上妆啊!” 杨碧霞是真心喜欢棠溪,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顿夸。 一会儿夸她生得漂亮,一会儿夸她有福气。 简直快把棠溪夸出花儿来了! 旁边的俞嘉悄悄撇嘴。 趁着大人们摆弄东西的空隙。 俞嘉悄悄挤到棠溪身边,嘴唇嗫动两下,像是欲言又止。 棠溪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俞嘉顿时生出无限勇气,特意压低声音: “你如果不想结这婚,我可以带你跑!” 这句开场白,棠溪完全没想到,把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棠如月和杨碧霞齐齐回头,问她怎么了。 棠溪说没什么,表姐给她讲了个笑话。 姑嫂俩不疑有他。 回头时,还在感慨说这对表姐妹感情真好! 俞嘉脸皮抖动着: “你……你……”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有些生气。 棠溪赶紧拉住她的手: “我糊弄她们呢,不是说你真的在开玩笑。” 俞嘉脸红了红,哼了声。 但没有甩开棠溪的手。 棠溪猜测: “姐,你是不是听别人说我这是结的娃娃亲,才以为我不情愿啊?” 俞嘉倒是没有反驳: “书里都说了!娃娃亲是封建残余!我们新时代女性要解放思想、自由恋爱!你要是不愿结这婚,我就带你离开这里,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别怕他们那些大人说的话,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没有你的想法重要!了不起我被我爸打一顿!以前又不是没挨过打!” 俞嘉坦荡荡地说着这些话,眼里燃烧着正义的熊熊火焰,无畏无惧。 棠溪看在眼里,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晃动着垂在床沿的小腿,语气轻快: “放心吧,我不乐意的事情,没有人能逼我。” 俞嘉半信半疑: “真的?” “真的。” 棠溪笑眼弯弯。 她这个表姐,只比她大几个月,性子却与她截然不同。 俞嘉性子烈、精力旺盛,从小就是村里的孩子王。 偏偏她还讲义气、脾性暴躁,经常为了帮小伙伴出头而三天两头的打架。 舅舅舅妈为此很头疼。 然而,俞嘉小时候和棠溪关系却算不上好。 棠溪天生身子骨弱,舅舅舅妈每次见到她都会嘘寒问暖,把所有好玩的好吃的都给她。 俞嘉看在眼里,总是忍不住嫉妒。 却又会在棠溪受欺负时,跳出来帮她打架。 所以,棠溪一直很喜欢她。 第36章 耀如春华,仙姿玉色 棠溪知道俞嘉说这番话没有恶意,而是打心眼儿里为她着想。 于是,棠溪非但没有生气,还好好跟俞嘉讲了闻九渊。 俞嘉只见过闻旭,印象很不好,觉得闻旭仗着是大院子弟,趾高气昂看不起人。 连带着她对闻九渊的印象也不算好,听了半天都没改变想法,只叮嘱棠溪千万别委屈自己。 棠溪眨眨眼,说她知道了。 忽然她问: “对了,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俞嘉没有防备,直接把人卖了: “是俞言那小子!他从昨天知道你要结婚开始,就一直嘀嘀咕咕,烦都烦死了!” 俞言是俞嘉的弟弟,比她们小两岁,打小就跟在她们后面跑。 棠溪也有两年多没见俞言,印象里还是他瘦瘦弱弱的样子,因为被同学嘲笑说长得秀气像女生,委屈得趴在她膝盖上无声流泪。 棠溪来了兴趣: “小言?他来了吗?” 俞嘉点头: “当然来了!他说要背你出门,正在外面锻炼呢!” 棠溪惊讶: “小言那么瘦,背得动我吗?” 俞嘉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正要跟她解释。 恰好旁边棠如月在招呼棠溪过去化妆。 棠溪起身走开。 俞嘉的话也被迫压了回去。 说是要化妆,但棠溪的底子在那儿,根本不需要多复杂。 只浅浅擦层粉,描了下眉,再打上一点胭脂和口红提气色。 棠如月手巧,将棠溪的头发盘在脑后,又在侧面插了朵她亲手做的红色绢花。 绢花是丝绸的材质,上面串着一颗颗细小珍珠,全是棠如月从她母亲、也就是棠溪外婆留下来的首饰里拆下来的。 这么一大朵红色牡丹绢花,丝毫不显得廉价,反而层层叠叠堆砌着,鲜妍夺目、华贵非常。 偏偏棠溪颜色好,非但没有被这绢花的雍容华丽给压下去,反而被衬托得越发明艳而不可方物! 她露出的额头流畅而饱满,眼睛大且有神,鼻梁高挺精致,嘴唇小巧。 那皮肤细腻雪白得像冬日新雪,左右顾盼间,神采飞扬。 女娲造人泼的一泓灵泉,似乎全凝结在她的身上。 什么叫灵气盎然,什么叫耀如春华,什么叫仙姿玉色…… 在棠溪身上,通通能寻到答案! “太、太漂亮了!” 杨碧霞惊叹出声。 俞嘉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而棠如月看着看着,红了眼睛。 棠溪第一时间发觉: “妈,你怎么哭了?” 棠如月把脸偏到一边: “我……我舍不得你……” 想到棠溪刚出生时,小到仿佛一双手就能捧起来。 怎么转眼间,孩子就长这么大,要嫁人了呢? 与女儿相依为命多年,一想到未来要和女儿分开,棠如月就满心不舍。 棠溪趁机拉着她: “所以我让你跟我搬到京城!到时候就相当于换个地方,我们母女还在一起!” 杨碧霞听了,跟着劝: “对啊小月,到时候你到了京城,还可以跟咱们家经常走动呢!” 棠如月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陷入沉思。 接亲时间快到了,棠溪也没有催促,留棠如月慢慢想。 她在俞嘉的帮助下,小心换上了结婚的新衣。 这是在京城老字号裁缝铺里特意定制的红色西服,内搭白色荷叶领衬衫,下身是过膝长裙,整体的剪裁和线条都利落干净,没有半点多余点缀。 这身衣服和棠溪的妆容、发饰很和谐,换上后,衬得棠溪亭亭而立,好似迎风而绽的牡丹。 越发让其他人看得呆住,只觉得这昏暗室内都被棠溪照得蓬荜生辉起来! 笃笃笃。 俞景明在敲门。 “接亲的时间快到了,你们好了没?” 愣了几秒,杨碧霞才反应过来: “好了好了!” 说着就去开门。 俞景明往屋内望了眼,看到棠溪的模样,又是骄傲,又是难受。 他低声骂道: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屋内的人纷纷笑了起来,包括棠溪。 俞景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回头招手: “小言,快过来!”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紧接着出现。 是俞言。 但又不是棠溪记忆里的俞言。 他的五官轮廓褪去了少年时秀气稚嫩,多出几分成年男子的英俊帅气。 原先瘦弱单薄的身体,现在长得更高壮,连肩膀都变宽,还锻炼出了肌肉。 “小、小言?” 棠溪眼睛睁得圆圆的,以为自己换了个表弟。 等俞言一步步走近,高大身影笼罩着她…… 下一秒,他皱眉撇嘴: “姐!” 这一声充满了委屈和怨念。 仿佛在质问棠溪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自己嫁了出去,连他这个弟弟都不知道! ……嗯,是熟悉的感觉。 棠溪缓缓笑了,伸手拍着俞言的肩膀: “都长大了,可不能哭。还有待会儿麻烦你了!”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俞言见棠溪丝毫没有要叫停这场婚礼的意思,轻轻叹气: “好,我知道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连串的喇叭声音。 看来是接亲的队伍到了。 没多久,就有相熟的邻居跑进来报信,脸颊兴奋得通红: “车来了!接亲的车来了!整整六辆红旗小轿车啊!太气派了!” 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很快,又响起惊喜的欢呼和尖叫。 看来是村里的邻居们把喜车拦下来,在讨彩头呢。 俞景明听到了,怕没个主人家镇场子,场面会很混乱,便匆忙走出去。 没一会儿他回来,脸上神情从担忧切换成满意的笑: “闻家这老三态度倒是不错,正在村里散烟和点心,孩子们都喜得连蹦带跳的,其他人也争着说吉祥话!” 能让接亲时的气氛热络起来,而没有因为时间太早而变得冷清。 别的不说,至少闻家尤其是闻九渊的态度在这儿。 以俞景明朴素的观念看来,连这点都考虑到的,闻九渊人差不了。 终于到了出门的时间了。 俞言在棠溪面前蹲下,等棠溪在他肩膀上趴好,再站起来。 全程稳稳当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姐弟俩在家人们的簇拥下,走出屋子。 熹微晨光下,闻九渊站在那里。 第37章 新郎官看傻了! 此时天尚未亮,晨霭连着天空都泛着淡淡的蟹壳青色。 在这片黯淡沉郁里,他挺拔锋利的身影,如同绝世利剑,划破所有阻碍。 闻九渊穿了身军装礼服,精准包裹着他颀长而健壮的身躯,那肩膀宽阔,窄腰劲瘦有力,能感觉到布料下的薄肌,不夸张,却蕴藏着可怕力量,一如猎豹优雅却蓄势待发。 宽大帽檐下,是棱角分明、冷峻清贵的一张脸,眉弓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在低垂时染出淡淡阴影,瞳仁漆黑到连光都无法折射,是他一贯的深沉内敛。 他本来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拆开的中华烟和进口糖果,正流水般地发给上前来讨口彩的人们。 直到不知谁喊了声“新娘子来啦!”,他停下动作、跟着回头。 那脸上尚未收起的游刃有余,顿时被她无意间望来的一眼,撞得支离破碎。 世界变得安静。 万物正在褪色。 闻九渊定定地望着棠溪,只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哈哈新郎官这是看傻了!” 有人肆无忌惮地指着闻九渊取笑。 这可听得一同来接亲的众人倒吸凉气,赶紧去看闻九渊的表情。 谁知,他不过是抿唇笑了笑。 “是,看傻了。” 他唇边荡出浅淡的笑。 虽然已经用力压制了,仍然让人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内里的愉悦、欢喜。 闻九渊……竟然是很开心的! 一时间,前来接亲的闻家亲戚、闻九渊的同事或朋友们,脸色各异。 他们之前明明听说这是闻家安排的娃娃亲、包办婚姻,闻九渊不太乐意…… 瞧瞧现在,哪有半分不乐意的样子? 霎时间,大家都跟着笑了! 谁会不乐意参加一场鹣鲽情深的婚礼呢?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棠溪的模样,心里的感慨就更深了,纷纷大声祝贺起来!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无数人的喝彩、欢呼声。 闻九渊大步走向棠溪。 他定定望着棠溪,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脸庞上流连。 “你今天很漂亮。” 他嗓音低沉,仿佛压抑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情感。 棠溪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谢、谢谢。” 其实她见到闻九渊时,也不免被惊艳到。 他是她见过最适合穿军装的男人! “咳咳。” 俞言忍不住出声,提醒两人他还在呢。 棠溪和闻九渊这才回神。 闻九渊知道今天棠溪出门,会由她表弟负责背她。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俞言。 少年高高大大,蓬勃而富有生命力。 唯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像个小狼崽。 闻九渊立刻明白了他心里的不服,但没放在心上。 “上车吧。” 在闻九渊的护送下,棠溪脚不沾地,便坐上了打头的红旗小轿车。 这辆车是闻老爷子的配车,因为车牌号特殊,之前从未拿出来给其他人用过,包括闻家孩子结婚。 今天,这是第一次。 懂内情的人都能明白这是闻家对棠溪独一份的重视,都会知道闻家的小儿媳妇是整个闻家宠着、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当然了,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体现不出来,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发酵…… 新娘子坐上了车,接下来便等着宾客们上车了。 一些村民有些傻眼: “啊?我们、我们也上车啊!” 棠如月悄悄擦掉没忍住的泪水,抿唇笑道: “对啊,不是说要请你们吃喜宴么?不上车怎么去京城吃喜宴?” 大家伙听着都惊呆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跟在六辆红旗小轿车后面开进来的那辆黄海大型客车,是为他们准备的! 先前他们还嘀咕呢,明明棠如月亲口说了要请他们吃喜宴。 可他们一大早带着礼物和礼金来到棠家,却看到院子里没有厨师、也没摆灶台和桌子,根本不像是要开火的意思! 那些和棠如月棠溪关系不好、没有受到邀请的村民,就故意在背后嚼舌根,说棠家母女太抠了,连点肉沫子都舍不得准备,还说这些受邀村民是白准备礼物了。 而受邀的、和棠如月棠溪关系好的村民们,则免不了为母女俩说话,将这些人的酸言酸语呛回去。 为此,在热闹之外的角落,早已经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争辩,又酝酿了多少的不愉快。 可是现在,所有的取笑和猜测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村民们望着那辆蓝白相间的大客车,估摸着上面至少能坐50号人,一个个都激动笑得合不拢嘴! 棠如月看他们只踮脚张望不上车,便故意打趣道: “怎么?害怕我把你们拉到京城去,就不管你们啦?放心吧,晚上还是这辆车送你们回来,白天还能让车子拉你们去故宫和长城逛一逛!” 免费游京城啊!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忽然就觉得这点礼物和礼金有点拿不出手了…… “行了行了,快上车!” 杨碧霞已经站出来,风风火火地招呼人上车。 那些受邀的村民们便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里面有些老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更别提去京城了。 现在他们新奇地摸着客车里崭新的座椅和干净透亮的玻璃,满脸的欢天喜地、喜笑颜开! 简直和车外那些没被邀请的村民们一脸阴郁嫉妒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碧霞偷偷跟棠如月笑: “就是这些家伙以前故意针对你们母女俩,还在背后说你们坏话吧?哼,就让他们看着眼红!怄死算了!” 棠如月也跟着笑。 这个村子承载了她们母女太多的回忆。 有人恶毒,有人善良,有人包容体谅,有人处处计较…… 不过现在,她们的人生就要掀开新篇章。 “坐好了?出发吧!” 一行气派的、贴着红色喜字的车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上了路!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驶进了今天婚礼的举办地,京城饭店!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五星级饭店,经常举办外事活动以及接待高级别外宾,普通人根本难以进来。 而今天,这里却为了闻家的婚礼而热闹非凡! 第38章 盛大婚礼 距离请柬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京城饭店里最大一个厅内,就已经坐好了八成宾客。 这里摆了足足几十张圆形餐桌,全部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鲜花和玻璃烛台。 前方的礼仪台挂着红色帷幔,一盆盆绿植和鲜花簇拥着道路,显得生机勃勃、意趣盎然。 在结婚摆酒普遍就是新人敬个酒、说点吉利话的年代,这个宴客厅里的布置,绝对算得上隆重且用心。 宾客们见了,难免交谈起来—— “看来闻家对他们这个小儿媳妇很重视啊。” “毕竟是闻九渊,不奇怪。” “呵呵,收到请柬前一天都没听说闻九渊有对象,这一来就要结婚了!” “还在为没能把你侄女介绍给闻九渊生气呢,行了,这不是没缘分嘛。”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们琪琪难道不比一个村姑好?” “村姑?什么村姑?” “听说闻三的结婚对象是个乡下村姑!仗着长辈跟闻家有关系,定了桩娃娃亲!而且那个村姑还直接拿着婚约找上门,才逼得闻家点头!” “难怪婚礼这么仓促……嘶,以闻九渊的脾气竟然愿意?” “闻三脾气是硬,可对父母向来孝顺,估计就是为了这个答应的吧。” “也是可惜,闻九渊这样的天资,要是再寻一桩好姻缘,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听说那个村姑特别土气,去闻家那天还穿了身破棉袄……” “……”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腾地站起: “你们烦不烦!除了嚼人舌根没事做了是吗?” 被呛的几个人,面色不大好看,正要理论,却看清说话人的身份。 “梁、梁薇?” 说话的人不敢直接撕破脸,只能扯着嘴角说, “没想到你也来参加婚宴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梁薇扬起高傲的下巴: “我为什么不来?棠溪闻九渊结婚,我来是为了衷心祝福他们,不行吗?还是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该来?” 被拆穿挑拨心思的那人有些尴尬,心里却直犯嘀咕。 不是说梁薇喜欢闻九渊喜欢得要死吗? 明明低一个辈分却天天自称同辈,叫闻家二老叔叔阿姨,都快成为圈里笑柄了! 怎么闻九渊结婚,她竟然看不出半点伤心,居然还来送祝福? 现在更是出头帮闻九渊的对象说起了话! 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梁薇看那群人讪讪闭嘴,哼了声,坐回去。 她身边一起坐的几个发小好友,嘴巴张大得能塞鸭蛋。 “薇薇你……终于疯啦?” 梁薇气笑了: “说什么呢,你才疯了呢。” 其中一个好友八卦凑过来,同样好奇: “不是,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还有你对那谁……咳咳咳!” 另一好友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强行逼得她闭嘴。 梁薇见了,微笑道: “没什么不好说,就是想明白了。而且棠溪她人挺好,跟闻九渊也相配。” 一群发小好友纷纷为梁薇想通而高兴,同时又对那个神秘的棠溪充满了好奇。 他们都是大院子弟,几乎从小听着闻九渊的种种光辉事迹长大。 他们小时候对闻九渊无比怨念,觉得这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打压自己。 等长大了,明事理了,才知道闻九渊到底有多厉害,并对他发自肺腑地钦佩。 梁薇喜欢他,不奇怪。 梁薇没追上他,更不奇怪。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闻九渊就是那天上的神明,是不可企盼的月亮,是触不到靠不近的镜中之花。 可是就在今天,在他们心中几乎要神化成一个符号的闻九渊,居然要结婚了! 这时。 宴会厅靠近门口的位置忽然骚动起来。 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到了前面—— 接亲的车到饭店了! 打头的还是闻老爷子的配车! 震撼还没完呢。 他们又看着几位面熟的客人正在往里走。 这些人的身份,每一位拿出来都是非同凡响。 还有些更是深居简出,从来不会参加任何私人宴席的,今天竟然也为这场婚礼出现了! 很快,他们看到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等闻家人也来了。 二老今天穿得很正式。 闻老爷子是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老军装,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显得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蒋老夫人则是穿了身丝绒旗袍,只简单戴了对珍珠耳饰,既显得重视,又不会喧宾夺主。 至于其他闻家人,除了去接亲的几个,其余没有一个缺席的。 而且他们全都精心打扮过,跟在二老身后,负责与各路宾客寒暄。 一些刚刚还在说酸话的人,现在彻底闭嘴了。 再是喜欢嚼舌根,也不至于犯蠢。 他们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 哪怕棠溪还没出场。 他们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对她敬畏三分…… 终于。 吉时到了。 在万众瞩目和欢呼声里,两个新人的身影在亲人们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厅。 水晶吊灯华丽璀璨的碎光照在他们身上,显得那对新人通身都有如白玉打造的一般,从脸庞到指尖甚至是头发丝都在发光! 他们一个身形高大,一个纤弱婀娜; 他们一个面容冷峻且锋利,一个笑靥鲜艳若桃李。 在场众多宾客在看到他们俩的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诸如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类的词。 特别是今天才第一次见过的新娘,那模样和气度,哪里像是传闻里那个土气又刻薄的乡下村姑?仙女下凡还差不多! “这谁造的谣啊。” “估计是眼红的吧。” “也对,之前闻九渊可是香饽饽!” “噗,这些人的嫉妒真有意思,还能颠倒黑白?” “人家两个你情我愿天生一对,轮得到他们这些妖怪反对?” “哟嚯,闻九渊这表情,怕不只是为了长辈的安排吧!看来是真心喜欢啊!” “……” 不和谐的声音渐渐消失。 剩下的,便都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于是,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里—— 棠溪挽着闻九渊的胳膊,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前方装扮隆重的礼台。 第39章 “我在” 棠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里,软绵绵,晕乎乎,非常不真切。 她心里将这归结于刚才在婚车里睡得太香了,居然连什么时候倒在闻九渊的肩膀上都没有注意到! 得亏她敷的粉不厚,才没在他的军装肩部留下什么痕迹。 说起来,闻九渊不愧是多年军人,军姿是真有一套。 她睡了两个小时,而他居然纹丝未动。 安稳到甚至让她没怎么感受到路途的颠簸…… “溪溪。” 闻九渊注意到棠溪的走神,低声提醒。 棠溪恍然回神。 她看到两侧含笑祝福的人们,才想起这里是她和闻九渊的婚礼现场。 从进门到礼仪台,短短一段路,硬是走出了漫长的感觉。 此时,两人终于来到礼仪台前方,站定。 借着转身的功夫,闻九渊伸出手臂,虚扶着她,她可以省些力气。 “累了?” 他问。 棠溪嘴唇动了动: “还好,就是……” 闻九渊侧头,黑眸凝着她: “就是什么?” “不太真实,像在做梦。” 棠溪想起不久前的那个梦。 关乎她凄惨女配人生的梦境。 会不会…… 那个梦里的才是现实? 而现在她以为的现实,其实是虚幻的梦境? 庄周梦蝶? 亦或是蝶梦庄周? 棠溪湖泊般的眼底突然生出一团雾气,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闻九渊抿了下唇。 他的右手下移,让棠溪挽手臂的动作落了空。 不等棠溪反应过来,他干燥温暖的手指便强势挤进她的指缝里,紧紧交握。 棠溪有些迟钝地看向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忽然。 她意识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台下还有上百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所以闻九渊刚才的小动作,全被这些人看见了? 棠溪难免生出几分害羞,热意从后颈一路攀爬到耳廓、脸颊。 像是天边滚滚而来的红霞,转眼就晕染出大片的绯红。 她原本雪白娇嫩的皮肤,看起来更像是能掐出汁液的红玫瑰。 “你……你……” 棠溪急得舌头打结。 闻九渊却一派淡定从容,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我在。” 棠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半晌后,她意识到闻九渊是在回答她刚才的呓语。 ——不太真实,像在做梦。 ——我在。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在的地方,就是真实。 一阵凉风微微拂过,安抚了她心里隐藏很深的焦躁。 那点羞涩和忸怩也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吾心所在便是吾乡的安定宁静。 “……嗯。” 她轻轻应了声,只有他能听到。 闻九渊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地跟着上扬。 礼仪台上的小插曲其实不过是一分钟左右的事情。 台下的宾客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到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双手交握,看着极亲密的样子。 那些有关包办婚姻、娃娃亲的谣言,原本就被丢到坑里了,这下更是盖了层土,踩得死死的,让谣言爬都爬不出来。 在场众人无不发出善意的哄笑。 棠溪腼腆地咬着唇。 好在,作为证婚人的傅学明很快走上台。 他算得上闻九渊的启蒙老师,又对棠溪未来老师的位置虎视眈眈。 再加上他作为科学院院士,曾亲手主导了数个关键军工项目,是国宝级的人物,德高望重。 由他作为证婚人负责见证和致词,再合适不过。 傅学明一上台,就打趣了闻九渊,惹得台下人笑得更加厉害。 闻九渊面露无奈,可是看他眼睛弧度,分明在笑! 经这一出,棠溪也没那么紧张了。 接下来是傅学明的发言环节。 他没有写稿子,而是提前写好,然后仗着强大记忆力,逐字逐句背下来。 发言稿的内容情感真挚、发自肺腑,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棠溪和闻九渊自身的赞赏,以及对他们能走到一起的感慨和祝福。 闻九渊多么优秀自是不用说,在场每个人都特别清楚。 但对于棠溪,大家就不那么了解,便只把傅学明的话当成客套。 不过……客套需要说得这么感情并茂吗? 连‘惊世之才’、‘没有你将会是国家的损失’这样宏大的话语都出来了? 很久之后,他们隐约了解到棠溪的成就,才会明白—— 傅学明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婚礼的程序并不繁琐。 在证婚人傅学明致词,以及双方长辈各自发言后。 棠溪和闻九渊朝着长辈们鞠躬致谢,又互相鞠躬,一起喝了杯酒。 如此,婚礼的主要程序就进行得差不多了。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菜肴鱼贯而入。 这场婚礼的宴席正式开始。 棠溪和闻九渊作为新人,却不能停下来休息,而是要挨桌敬酒。 当然,喝的不是真酒,只是白开水兑了点酒液。 除了有着淡淡的酒香,几乎尝不出什么酒味。 棠溪试着抿了一口,之后才放心大胆地喝起来。 两人依次去到每一桌,俞嘉、俞言、闻晴和闻晖始终跟着他们身后帮衬着。 如果看到比较棘手的情况,他们就会出面帮忙喝酒,以确保棠溪和闻九渊不会喝得太多而醉倒。 在敬酒的过程中,棠溪看到了不少只出现在报纸上的大人物,里面有些人还是闻家的亲戚。 如果不是闻九渊出声介绍,她大概很难把眼前的人与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联系起来。 因为他们太和蔼了,像是随处可见的邻家长辈,没有半点架子,笑着称赞她和闻九渊看着很相配。 棠溪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面不改色地收下赞美,适应得很快。 这让一直注意着她状态的闻九渊彻底放心。 他们挨桌敬过去,很快走到最后几桌时。 棠溪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 她蹙眉回望。 就看闻旭坐在末尾那一桌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而他身边还坐了个举止落落大方的短发女孩儿。 棠溪一眼就认出,那是原女主廖阮。 所以是闻旭把人带来的? 棠溪懒得深究闻旭的目的,迅速收回视线,继续敬酒。 第40章 喝醉了? 很快轮到闻旭他们这桌。 闻晴看到闻旭坐在这里还有些惊讶: “堂哥你怎么坐在这儿,没去前……” 她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了嘴。 闻旭看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觉得讽刺: “去前面做什么?惹长辈生气吗?” 他轻佻地扬起一边嘴角,故意吊儿郎当地说。 闻晴讪讪的,不好说什么。 闻晖这个做大哥的却是站出来,低声警告: “小旭,注意场合。” 同桌还有一些宾客在,闻晖的态度很收敛。 闻旭却像是抓住了把柄: “哥,有什么不能说的?” 同桌宾客惊讶地竖起耳朵。 闻晖绷紧了脸。 这时。 闻九渊淡然出声: “小旭,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 语气威严,毋庸置疑。 闻旭下意识挺直后背……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暗恼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对闻九渊的畏惧本能! 他飞快看了眼闻九渊,随后目光又在棠溪身上停留数秒。 随后,他脱口而出: “这是我对象,廖阮。” 大家都觉得意外。 更意外的,则是廖阮本人。 “什么?闻旭你……” 大概是看到了闻旭的眼神,廖阮话锋一转, “……哦……哦!对!我是闻旭的对象!我叫廖阮!” 在场的几人都不傻,特别是还知晓内情的。 他们略微一想,就能猜到闻旭这是赌气,故意拉廖阮当挡箭牌。 但谁都没有戳穿,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准备敬了酒就完事。 哪想闻旭不依不饶,指着闻九渊的酒杯: “说好的敬酒,小叔你怎么用水糊弄?” 他抬眼触到闻九渊淡淡瞥来的视线。 又跟被烫到似的,有些惶恐地低下头去。 闻九渊冷冷抬起眼皮: “换酒。” 他不止要换成白酒,还让闻晖拿了两个大号玻璃杯来。 棠溪有些担忧地往闻九渊方向凑近: “真要喝吗?” 哗啦啦的酒液倒进杯子。 她光是闻一闻,就觉得脑袋发晕。 而闻九渊居然要把这么多酒全部喝进去? 闻九渊稍微压低肩膀,这样更方便听到棠溪的声音。 听完,他笑了笑: “没事。” 两人不自觉挨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 而这一幕落在闻旭眼里,越发刺眼。 他径直捞起一杯,扬声道: “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着,他仰头将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 他喝得急,中途还被呛到,咳得眼睛发红。 旁边的廖阮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劝阻,却被闻旭不耐烦甩开。 最后,大家眼睁睁看着闻旭喝完了一整杯酒。 他咽下最后一口酒液,脸涨红得像蒸熟的虾: “好了,接下来该……” 话没说完,闻旭就无力跌坐在椅子里,很快便失去清醒意识。 棠溪无意识地抓着闻九渊的衣袖,见状反而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可以不用喝了!” “那可不行。” 闻九渊少有地拒绝了棠溪。 他用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但他的动作只是看着缓慢,实际吞咽的速度比起闻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杯里酒液被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可闻九渊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如果不是杯中酒气强烈,其余人怕是要以为他喝的是白开水! 再看闻九渊,脸色平静,朝着闻旭方向,拍了拍衣摆不存在的灰尘。 “闻晖,找人把他送回去。” 闻晖连声应了。 一旁的廖阮倒是呆呆的,没有开口。 等闻晖找了人过来,一起架着闻旭离开,她也跟了过去。 角落的小混乱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同桌的宾客大多识趣,没有多嘴说什么。 敬酒环节结束,棠溪和闻九渊本来应该回到主桌去。 但是,闻九渊高大的身体先朝着棠溪压来。 棠溪唔了声,被他的力气抵得踉跄半步。 但她很快稳住身子,反身扶住他: “你醉了?” “有点。” 闻九渊大概也怕压着她,又竭力支撑起身体。 他眼皮耷拉着,比起平时精神奕奕的姿态,多出些倦怠和慵懒。 棠溪忍不住想笑: “还以为你真的千杯不醉……” 刚才那喝酒的架势,和喝完后的姿态,把她都看呆了! 原来……原来他也是人!他也会醉! 闻九渊垂眸看来: “溪溪,不要取笑我。” 大概真有些醉了,他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可爱的话! 为了照顾到他的颜面,棠溪真是很用力才抿住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我扶你去休息室。” 她转身想叫俞言帮忙。 刚撤离闻九渊身侧,就被他拢着肩膀拉回来。 她整个人几乎被他从后半拥在怀里。 棠溪身形微僵: “怎、怎么了?” 闻九渊倒是淡定: “我能走,不用叫人。” 棠溪这才放松,只当他是不愿让其他人看到这脆弱的样子。 她重新放松下来,抓着他的手臂: “嗯,那我扶着你。” 两人肩并肩往休息室走。 高大宽阔的男人几乎笼罩了娇小纤细的女人。 他压低肩膀、垂着脑袋,似乎在与她耳语交谈着什么。 从背后看着,两人的姿态、动作,细微处无不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亲密。 一些熟知闻九渊的亲朋好友,望见这一幕,不由得发出感慨: “没想到啊没想到,九渊他平时跟断情绝欲似的,居然也会这样一面!” “可不是嘛,平时流血受伤都不带吭一声,现在喝点酒就走不动路?” “诡计多端的男人啧啧啧,同为男人,我为他感到羞耻!” “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九渊居然就这样结婚了?那他和……” “咳咳,注意场合,别提不相干的人!” “我就是突然想起了。” “九渊能找到他的幸福是好事。” “……” 在外人眼里亲密,事实却是,棠溪几乎是全程扶着闻九渊。 哪怕他已经努力支起身体,属于他的小部分重量仍然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从宴会厅到休息室的一小段路,走得棠溪疲惫不堪、气喘吁吁。 到后来几乎是咬牙支撑着。 第41章 太急了… 或许是棠溪太累,产生了错觉。 又或许是闻九渊酒劲上来,越发难以支撑。 反正走进宴会厅一侧无人的走廊,越是靠近休息室,棠溪肩上的重量就越沉。 到后来,她感觉闻九渊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身上! 好不容易进了休息室,靠门一侧就摆着沙发。 棠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闻九渊推了过去。 他顺势歪倒,重重跌进沙发里。 棠溪听到沉闷一声。 脸上的惊喜转而化为惴惴不安。 “撞到了吗?” 她有些担忧地上前查看情况。 离得近了,她越发能看清闻九渊的那张脸—— 褪去气势的加持,现在他的眉眼轮廓似乎更加明晰了几分。 他薄薄的眼皮耷拉着,小扇子般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那眼尾因酒意晕开淡淡的绯色。 竟然让他的眉眼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艳丽。 ……他少年时一定长得很漂亮。 棠溪有些突兀地想到。 她还仔细回想了一下童年。 可惜,她对少年闻九渊根本没什么印象。 就记得闻小叔是个很忙的小叔,每天都步履匆匆看不见人影。 那时候的她又哪里会想到,未来有一天,闻小叔会成为她的丈夫! 棠溪不自觉陷入沉思,都没有发现她俯身离得闻九渊很近,膝盖几乎抵着他的。 而倒在她身下的闻九渊,也悄然睁开眼,定定凝望她。 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在逼仄距离里弥漫。 像雾,又像线。 不知不觉就已经扼住他的喉咙。 稍稍收紧,就能要了他的命。 闻九渊幽黑眸光骤沉! 好似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充满了进攻性! 而棠溪恰好回神,略一低头…… “唔!你醒了?” 她有些慌,发现闻九渊似乎在看向别的什么地方。 以为是自己的姿势太冒犯,棠溪急忙解释, “我是想看你有没有撞到头!毕竟很危险!” 闻九渊视线挪回来,落在她脸上: “嗯。” 棠溪以为他不信,再次重复: “是真的!” 闻九渊也跟着重复: “嗯,我信。” 棠溪嘟哝了句好吧,准备往后撤开些。 她刚一动,闻九渊就抬手扣住她的小臂。 他手掌很大,几乎将她小臂包裹。 掌心灼热的温度,熨烫着她的皮肤。 棠溪有些别扭,正要问。 就见闻九渊借着她的力道坐直了。 好吧,是她想太多。 还以为…… 棠溪轻咳两声,问他: “要不要给你倒杯温水?” 闻九渊没放手: “不用。” 棠溪看他状态不好: “还是喝点吧,醒醒酒。” 闻九渊没再反对,而是顺从地松开手。 棠溪得以从他面前退开,转身去满屋子找热水。 没找到。 闻九渊适时道: “其实不用……” “我去外面看看!” 棠溪抢先一步出声。 说完也没等闻九渊表态,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闻九渊只来得及看到她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抬手摁着眉心,压下令灵魂战栗的焦渴。 随后,喉咙不可抑制地漫出一声讽刺的笑意。 “太急了……” 微不可查的叹息,逸散在一室静谧里。 此时。 棠溪沿着走廊走了一大段路,都没遇见人。 她只好继续往外走,想到宴会厅叫人。 谁知刚好撞见通往厅内的大门处,有人站在那里说话。 对话似乎有些隐私。 她无意偷听,便想掉头换个方向。 恰好“九渊”二字飘入耳中。 她不想停下。 双脚却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有幸听了只言片语—— 原来这些人是闻九渊的发小,也是另一个女孩儿的朋友。 他们话里话外,似乎都在为闻九渊和那个女孩儿没能走到一起而惋惜。 听那意思,似乎两人有过一段,还是……初恋? 棠溪顿时咬住软软的下唇。 闻九渊今年二十八岁。 在这个普遍二十出头就要结婚的年代,他这已经属于大龄未婚了。 这漫长的人生,有个初恋什么的也很正常。 至于她梦到的原着剧情…… 人家又没说闻九渊没有感情经历,只说他直到几年后都没有结婚! 这算什么误会?呵呵。 棠溪压下纷乱思绪,加快脚步走开。 柔软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没人知道棠溪曾来过。 棠溪走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很快找到服务员,要来热水。 回到休息室时,又碰到俞嘉俞言他们跟过来。 “他情况怎么样?” 俞言问道。 俞嘉恰好站在他身后,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后背: “没礼貌!叫闻小叔……哦不!叫姐夫!” 俞言不情不愿地压住嘴角。 棠溪觉得他们来得正好。 “他有点醉了,小言你来帮我给他喂点温水。” 棠溪这么一说,俞言倒是显得格外积极。 “我来!我来!姐你不用动手!” 俞言摩拳擦掌。 还把棠溪提的热水壶接过去。 棠溪心想,她家小表弟还挺贴心的。 她走过去推开门。 “喏,他就在……你醒了?” 棠溪吓了一大跳! 闻九渊后背抵着沙发靠垫,姿态闲适却不失挺拔。 多年来从军生涯留下的烙印,已经深深刻进骨子里。 哪怕是在休息时,也不会显露出半分颓然失态。 这会儿他已经睁开眼,朝她看来。 只是那面庞仍然笼着一层酒气。 “嗯,醒了。” 他嗓音有点儿沙哑。 棠溪想说什么。 俞言已经轻轻挤开她: “我来倒水!” 说着,他将热水壶的水倒进桌上茶杯,端到闻九渊面前,作势要喂他喝。 可惜杯子还没递到闻九渊面前,就被他滴水不漏地挡住。 眨眼的功夫,水杯换了只手。 闻九渊道: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他客气颔首,又将热水一饮而尽。 俞言遗憾地撇了下嘴。 棠溪的眼神在他们俩来回扫视。 总觉得刚才那瞬间,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交锋? 但棠溪很快就没空深究了。 因为闻晖过来提醒,说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在找他们。 现在婚礼仪式虽然结束,但另外还有一大堆事要他们忙呢。 棠溪和闻九渊简单整理过衣物。 确认没有失态后,才重新往宴会厅那边过去。 第42章 辈分晋升的快乐! 回到宾客间,棠溪和闻九渊又少不了交际应酬。 起初大家都有些担忧棠溪。 怕她年纪小,性子清冷又倔强,恐怕应付不了这样的场合。 谁知,棠溪虽然话少,但是进退得宜,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拘谨。 有些客人本来是说客套话,现在倒是真心实意地称赞起了棠溪,说闻家娶了个好儿媳。 棠溪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正在急速变好。 此时的她正被傅学明拉着说话。 傅学明主动说起他昨天刚从西北那边回来。 棠溪恍然: “难怪呢,我说怎么之前的事情没有后续。” 人多口杂,棠溪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但是她和傅学明彼此都清楚。 傅学明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没有后续?真的?” 棠溪脑子灵活,反应很快。 她瞥见傅学明脸色,就猜测出一二: “看来您算错了,我的东西并不是拿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她语气淡定,也称不上生气,顶多有些遗憾罢了。 如果没有傅学明介入,她预计还会花更多时间呢! 傅学明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他对棠溪郑重道: “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交代!” 没等棠溪阻止,傅学明就转身大步离开。 棠溪叹气,压下种种猜测。 一转身,恰好撞上闻旭母亲方小曼。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又因为常年练习芭蕾,仪态很好,优雅而高傲。 可惜她对棠溪的态度,却不那么友好: “傅老先生是九渊的老师,也是咱们国家举足轻重的科学家,棠溪你要是得罪他老人家,可是不太好。” 那语调慢悠悠的,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棠溪听得一头雾水。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 方小曼大概看到傅学明脸色不好,便误以为是他们发生了冲突。 棠溪敛起惊讶,挑眉: “你想多了,二嫂。” 她格外咬重最后两个字。 方小曼的脸色刷地变得铁青! 她死死盯着棠溪: “你……你……” 棠溪作势要扶她,还好心询问: “二嫂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休息二嫂?” 开口二嫂,闭口二嫂。 棠溪看到方小曼那张优雅的脸越来越扭曲,嘴角隐秘地上扬。 以前,方小曼当自己是棠溪的未来婆婆,总是拿捏出一副高傲姿态,对她处处挑剔、颐指气使。 衣服太丑了没有品味;笑容露齿不是淑女风范;性子掐尖不能当好媳妇儿…… 对棠溪,方小曼有一万个理由嫌弃。 然而归根究底,是她看不上棠溪的出身,厌恶被迫接受的娃娃亲。 棠溪看在闻爷爷和蒋奶奶的份儿上,忍了。 但是现在嘛…… 不好意思。 她们是妯娌!是同辈! 教导棠溪的事情可轮不到方小曼! 棠溪心情愈发愉悦。 原来这就是辈分晋升的快乐吗? 恰好这时,傅学明掉头回来。 他有事要说,懒得看棠溪身边是谁,径直道: “对了小棠同志,我明天早上就给你打电话,你记得要接哦!” 棠溪应好。 方小曼神情怔怔。 她与傅老先生打过几次交道,何曾见过他和蔼说话的样子? 哪怕对闻九渊也是毫不客气的指点。 以前自己想把闻旭送给傅学明当学生,还被他讽刺过几句。 但现在对棠溪呢? 哪有以前那脾气暴躁的样子? 倒像是对自家受宠的小孙女儿,都恨不得用哄的! “傅老先生……” 方小曼忍不住开口要问傅学明和棠溪是什么关系。 然而,傅学明赶着要离开,看都没看她,转头就走! 方小曼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尴尬极了,什么优雅仪态全都没了,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她找了个蹩脚理由,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到婚宴散场,方小曼都没再出现。 而棠溪闻九渊则是在两家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新家。 大院守卫森严,一群人进来费了不少功夫。 但棠如月和俞景明很满意,觉得这样反而更安全。 闻九渊的小楼里里外外都布置过一番。 又买了几件新的家具,不复从前的冷清。 这不俗的品味,一看就是蒋老夫人的手笔。 偏偏老夫人还担心棠溪没来看过,会不喜欢,便拉着她和棠如月参观。 “……时间紧,这些家具都是买的现成的,总是差了点什么,回头溪溪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我带你去找杨师傅!他是京城里资历最深的木工师傅,亲爹是前朝造办处的,自己继承了一身手艺,解放前就做这行,如今已有快五十年的功底了,不管溪溪想要什么样儿的东西,他都能满足!” 棠溪看了眼周围,觉得还好,能住人就行。 倒是棠如月有点感兴趣,忍不住追问了几句。 蒋老夫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给棠如月多讲了几句。 末了,还拉着棠如月说要去闻宅继续聊,免得打扰棠溪闻九渊! 周遭一众长辈顿时发出善意的轻笑。 棠溪有些茫然,下意识说: “没有打扰的蒋奶奶……” 谷涵,也就是大伯母……哦不,应该是大嫂了。 她促狭笑道: “溪溪,怎么还叫‘蒋奶奶’?该改口叫妈了!” 棠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绯色从领口之下一路蔓延到脸颊,红霞漫天。 本来没怎么说话的闻九渊,这会儿站出来: “慢慢改口就好,一时半会儿本来就难习惯。” 大家听出来了,闻九渊这是在维护自家媳妇儿呢! 于是一群人笑得更厉害了。 毕竟能够这样打趣闻九渊的日子,除了今天也没别的了! 就连闻晖闻晴两个也跟着起哄。 棠溪见闻九渊沉默着不说话,忽然开口: “那闻晖、闻晴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所有人都怔住。 接下来,神情别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换成了闻晖闻晴兄妹。 至于闻晖妻子汪穗,早抱着孩子躲到一边儿去了! 笑闹过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临走时,蒋老夫人蒋南琴对棠溪说: “你房间床头我放了个小箱子,记得一会儿打开来看看。” 棠溪有些困惑,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43章 珠宝和红包 闻九渊分到的这栋二层小楼,总共四个房间。 楼下的两间是客房。 一个作为杂物间,另一个是客房,常年空着没住人。 楼上的两间。 一个是闻九渊办公用的书房,里面摆了张小床。 他平时忙累了,懒得回房间,就会在小床上对付一宿。 可以说,他有大半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反倒是另外那间主卧,虽然面积更大、光照很好,本来应该作为闻九渊休息的地方,可他几乎没怎么住。 还要多亏他的洁癖,长期保持房间整洁,才不至于让它因为被人荒废而破败。 直到…… 现在,为了女主人的到来,主卧通体全部粉刷一新,连窗框都换了新的。 原本有些斑驳脱漆的绿色窗框,换成了黑色格子窗。 划分成方块的玻璃,干净到纤尘不染。 望出去,便能看到窗外肆意生长的高大梧桐树。 枝头尽是初春生长而出的嫩绿叶子。 风一吹,满目绿意跟着晃动。 斑驳阳光如碎金遍洒。 棠溪望着这美到近乎窒息的一幕,心情愈发的好。 她忽然就期待起这扇窗外的景色会在春夏秋冬里怎样变幻。 驻足欣赏了许久,棠溪才走到铺着大红喜被的床前。 蒋南琴离开前提到的那个小箱子,现在就摆在床头柜上。 棠溪顺势在床边坐下,捞过箱子,打开……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里面用绸布包裹着的,竟然是一件件古董珠宝! 有绿意浓郁到快要滴出来的翡翠无事牌; 有粉色碧玺带绿翡的十八子手串; 也有老银镶嵌红宝石花丝戒指; 以及羊脂白玉笑面佛; …… 这个小箱子是黄花梨木的,正宗老料,在经年累月里沉淀出油润包浆的质感,内敛无华。 谁又能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老箱子打开后,里面会是琳琅满目的珠翠呢? 棠溪有些手足无措。 连捧着箱子的动作也格外谨慎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 正巧,闻九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红包。 “这些是长辈给的……” “你来得正好!快点过来!” 棠溪眼睛一亮,仿佛见到了救星! 闻九渊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棠溪将箱子捧到他面前: “这些东西好像是蒋……唔,母亲给的,我要怎么还给她?” 闻九渊提起的心缓慢落下。 他还以为是棠溪出了什么事。 低头往箱子里看了眼,闻九渊眼里浮掠过一丝笑意: “看来母亲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了。” 老爷子闻和同是贫农出身,老夫人蒋南琴却不是。 她祖上是世家大族,最早可以追溯到明代,期间出了无数高官文人,在历史里留下痕迹。 蒋南琴年少也是大家小姐,金娇玉贵地养大,直到山河飘摇之际,她见到这片大地发生的种种惨象,毅然剪去长发,投身革命事业。 她背后的蒋家,也有无数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拿出了大把的资金,又借着蒋家大族在海外错综复杂的关系,购入大批的军火、药品等物资。 为此,无数蒋家人牺牲在这条道路上,终于盼来希望的黎明。 建国后,蒋家将仅有的家产捐出。 光是蒋南琴捐出去的,就有两座四合院和几栋楼,以及无数珍贵文物。 这些房子在前两年归还到了蒋南琴名下。 而那些文物则在蒋南琴的要求下,继续珍藏在博物馆里。 她留在手里的,就是这些由她外祖母留给母亲,又传到她手上的珠宝。 前几年混乱,蒋南琴把东西收得很好,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直到这几年风向改变,她才取了几件好东西分给谷涵、方小曼两个儿媳。 可是里面最好的几件东西,全部都放在这个小箱子里,给了棠溪。 听完闻九渊的娓娓道来,棠溪喃喃道: “这也太贵重了……” 闻九渊见她有些不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说: “里面有些东西,是母亲本来就要留给你的。只是我们结婚,她考虑到多一层关系,才添了两件。” 棠溪还是觉得不妥。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家里其他人知道了,怕是会生出不满。 方小曼倒是无所谓。 可是大嫂谷涵对她向来很好,她怎么舍得伤大嫂的心? 珠宝带来的惊艳褪去,棠溪的语气逐渐坚定: “不行,还是要还回去。” 闻九渊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那般清冷、不染尘俗。 不管多么昂贵的珠宝都不足以打动。 他有点惊讶。 又好像,不那么惊讶。 因为这就是棠溪。 但闻九渊还是提醒道: “溪溪,你以为母亲为什么会把箱子留在房间,而不是当面交给你?” 棠溪一点就通: “母亲怕我不收?” 闻九渊嗯了声: “母亲的性子……挺倔。” 棠溪抿了下唇,不得不承认闻九渊说得没错。 跟闻和同比起来,蒋南琴脾气好极了,开朗乐观、耐心十足,简直是满分长辈。 但是,这样脾气好的人,真正发作起来,连闻和同都要退避三舍! 更别提蒋南琴认定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不管强硬还是迂回,她总有办法达成。 “……我还是要试一试。” 棠溪依然坚定。 闻九渊无声地叹息。 性子倔的何止母亲? 眼前不也有一个。 “那这些红包,你总要收着吧。” 棠溪看到闻九渊递来的一沓红包。 她记得,都是今天各路长辈给的。 她衣服荷包浅,就转头塞给了闻九渊。 棠溪以前好奇围观过村子里别家结婚。 那些长辈们给红包,通常就是几角几块,图个吉利。 她以为这些红包也差不多,便没有多想地拆开来。 几张大团结顺势滑落。 “六十块?这、这么多?” 棠溪的眼睛瞪得溜儿圆! 闻九渊眼里漫出笑意: “要不继续拆?” 棠溪照做了。 很快剩下一堆红包都被拆开。 然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六十块的红包是最少的。 其他红包普遍是八十,还有几个是一百六十六块。 加起来近两千块! 第44章 给未来媳妇儿攒的 一朝暴富是什么感觉? 棠溪不知道。 棠溪只觉得晕乎乎的。 她摸到那些散发独特油墨香气的大团结,顿时想到什么。 飞快抬眼看了看闻九渊,试着将大部分推过去: “……你拿这些?” 会不会太少? 棠溪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几张大团结,犹豫想着。 然后,她就看闻九渊一张张地捡起散落的钱。 包括她面前的。 棠溪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不知怎么地,心里生出几分委屈。 但她也不说话,只是眼尾微微耷拉着,嘴角抿得很紧。 “给你。” 崭新整齐的一沓大团结,被闻九渊的大手递到棠溪面前。 棠溪眼睛一点点睁大: “给、给我?” 闻九渊眼里笑意愈盛: “不给你给谁?” 棠溪仔细一想: “……也对!” 长辈给他们俩的红包,不是闻九渊收着就是她收着。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收着呢? 棠溪对于想通的事情从不纠结,很快将一小沓钱折起来。 “我去开张存折,把它都存起来!到时候密码告诉你,存折放在家里,你要用就直接拿!” 她语调轻快上扬,还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这笔钱的用处。 闻九渊静静听着,眼神几乎凝在她脸上。 棠溪察觉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她抬手摸了下脸。 闻九渊后知后觉意识到失态。 他喉结滚动,下颌线稍稍绷紧。 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紧张。 为了缓解情绪,他主动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存折。 “还有这个。” 棠溪接过来看了。 又是一个让她惊讶的数目。 闻九渊解释: “是我从小攒的。” 棠溪脑子突然打了结,脱口而出: “你小时候就知道攒钱给未来媳妇儿?” 说完棠溪就后悔了,恨不得直接把话吞回去! 她、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未来媳妇儿! 她能感觉到闻九渊的瞳仁变得幽黑深邃。 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明显的强势和进攻性! 棠溪越发不自在,手指捏得紧紧的。 “我……我不是……” 闻九渊忽然笑了。 他凝视着棠溪,一字一句说道: “嗯,你说得对,就是给未来媳妇儿的,所以现在给你。” 棠溪的耳垂滚烫,鲜艳得好像要滴血。 她感觉四周空气稀薄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便腾地起身。 “我、我去楼下喝水!” 随后匆匆逃离原地。 不一会儿,楼梯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留在原地的闻九渊,唇边浮现无奈的笑。 他知道棠溪害羞,自然不好追过去。 为了腾给棠溪空间,他起身去了隔壁书房。 翻了两页文件,却总是觉得心浮气躁,看不进去。 他总会忍不住侧耳去听楼下动静—— 咕噜咕噜。这是在烧热水。 哗啦啦。这是在往杯子里倒水。 嘶哈。这是她喝水不小心被烫到了。 哒哒哒。这是她在屋里来回走动。 乒里乓啷。这是她在翻动东西。 …… 闻九渊从来不知道。 原来这些细碎的、常见的声音组合起来,竟然会如此的悦耳动听。 就连这栋平平无奇、与大院儿其他房子没有任何区别的小楼,也因此变得独特而鲜活,也终究被赋予“家”的意义…… 棠溪借着熟悉新家为借口,几乎把一楼都翻了个遍。 她很快发现,这屋子里没有太多生活痕迹,许多东西都是后来为结婚添置的。 难道闻九渊平时就不会在家里自己开火做饭吗? 棠溪突然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不会做饭。 虽然平时她会给棠如月打打下手,可具体做饭是不会的。 要是闻九渊也不会,那他们岂不是要天天吃食堂? 棠溪双手叉腰,认真思索半天。 最后,她决定去二楼问问闻九渊。 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棠溪踌躇不前。 其实,书房里的闻九渊早就听到她上楼、慢步靠近的动静。 他耐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棠溪出现在门口。 他索性选择主动走过去。 在门口徘徊的棠溪,被突然出现的闻九渊吓了一跳。 她一个没注意,险些往后跌倒。 闻九渊及时将她捞回来。 他的手掌稳稳按在她的后腰,几乎要一手囊括。 棠溪头晕眼花地借着他的力道稳住: “啊……谢谢,谢谢。” 闻九渊缓慢挪开手掌,垂着的幽深黑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棠溪,惦记着做饭的问题,压根儿没注意到太多。 她觉得拖拖拉拉浪费时间,径直问出口。 闻九渊有些惊讶,不理解这能成为问题: “当然是我做。” 棠溪比他还惊讶: “你会做饭?” 闻九渊比起话语,更喜欢行动: “明天想吃什么?” 棠溪试探着问: “红烧肉?” 闻九渊淡定: “可以。” “清蒸鱼?” “喜欢什么鱼?” “那葱爆羊肉呢?” “没问题。” 棠溪哑然失笑: “这里是国营饭店吗?” 她一笑起来,眼底潋滟春水盈盈荡漾。 那张明艳的脸也越发鲜活动人。 闻九渊跟着笑: “也可以是。” 疏冷眉眼如寒冰乍破,万物复苏。 也多了几分人气儿。 棠溪笑得更厉害了。 “那以后由我洗碗好了!” 闻九渊觉得不用。 但看她兴趣盎然,又舍不得扫兴。 便点头: “好。我负责打扫。” 棠溪紧跟着: “那我洗衣服!” 两人就未来家务分配,进行了一番讨论。 不知不觉,余晖褪去,天色黯淡。 棠溪打了个哈欠: “我先去洗澡!” 闻九渊微愣,又嗯了声。 声音听起来略显紧绷。 棠溪太累,完全没有注意。 她直接抱着衣物去了浴室。 楼房要比村里方便许多,有管子连通热水。 棠溪很快就洗好了。 她把头发盘在头顶,露出的小脸儿雪白泛红,带着淡淡潮气。 闻九渊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到后来,他干脆找借口去了书房。 又等了半小时,才踏进浴室。 可他总觉得浴室哪怕水汽消散,依然残留着若隐若现的玫瑰香气。 闻九渊只能尽快洗完澡,回到房间…… 看清卧室景象,他蓦地笑了—— 棠溪早已经倒在被窝里,睡得不知道多沉。 第45章 慢慢来也好 清晨阳光落入室内。 簇在蓬松卷发里的小脸儿,被照得恍若透明。 薄薄的眼皮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来。 浅琥珀色的眼底满是茫然和困倦。 棠溪手撑着床,慢吞吞地坐起。 随着意识回笼,昨天睡前的画面逐步浮现—— 她主动提出要洗澡,先一步去了浴室。 淡定只是表面的,其实她很紧张。 毕竟是新婚夜,如果闻九渊要…… 棠溪对男女这方面一无所知。 唯一一点知识,大概是婚礼前一天棠如月偷偷给她讲的几句。 可时下作风保守,棠如月就算说,也是含糊其辞。 棠溪依然一头雾水,内心对这种事情充满忐忑。 她躺上床,揪着被子,不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等待期间心如擂鼓。 她等着等着,然后…… 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是天亮。 所以,他们的新婚夜就这样过去了? 咚、咚、咚。 半掩的房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很快,闻九渊出现在门口。 “嗯?溪溪你醒了?” 他的黑眸攥着棠溪的身影。 棠溪摸了摸头发,轻轻点头。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昨晚……” 闻九渊看她一脸紧张,贝齿无意识地陷在下唇软肉里。 他心里无声轻叹,主动解释: “昨天你应该累了,睡得很香。我不想打扰你,在隔壁书房睡的。” 棠溪才发现,自己身旁的被褥却没有躺过的痕迹。 “这样啊!” 她的语气蓦地轻松起来。 闻九渊很庆幸自己昨晚的选择。 他上前: “喝点温水吗?” 棠溪才注意到他端着玻璃水杯。 她的确有些渴了,便要掀被下床。 结果闻九渊先一步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等棠溪坐在床上、捧着杯子喝水的时候,他又转身取来外套和袜子。 “早上有些凉,别感冒。” 棠溪喝完水,便又套上外套和袜子,裹得密不透风。 来到一楼的时候,发现早餐都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东西多,就是牛肉包子、炸糕和豆浆。 闻九渊说: “我早上去食堂打的,那里东西简单,但是用料干净、味道也不错,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就可以去那里吃,票在门口柜子里。” 棠溪看得目不暇接,随意点点头。 她尝了两口,发现的确如闻九渊所说,味道不错。 特别是那炸糕,大院食堂舍得用油,炸得金黄酥透。 一口咬下去,滋味层层递进。 从薄薄一层的酥皮,到柔软不粘牙的糯米,再到几乎要淌出来的滚烫红糖馅。 棠溪吃得眼睛发亮,一连吃了三个都舍不得停筷。 还是闻九渊提醒了她,说炸糕油腻不宜多吃,她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筷子。 棠溪胃口不大,又吃了一个牛肉包子,喝了半碗豆浆后,便怎么都吃不下了。 闻九渊这才将其余的早餐一扫而空,连她喝剩的半碗豆浆都不嫌弃。 棠溪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可看闻九渊神情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也没再纠结。 这时,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 棠溪想起昨天婚宴上,傅学明要联系她。 起身过去接了,果真是他老人家—— “小棠同志,真是抱歉啊,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傅学明的声音充满歉意。 随后一番解释,棠溪才弄清楚情况。 原来,那天傅学明刚见了棠溪回去,就接到电话说有任务要去西北。 他来不及亲自去见老友,也就是那位轻武器研究所的所长,就将土枪装在牛皮信封袋里,安排下属把东西送过去。 谁知下属没有见到所长,而是把东西交给了所长的学生。 中间交流大概出了什么问题,没能把傅学明的意思传递到位。 最后导致那位所长直到昨天都不知道摆在桌上的牛皮信封袋意味着什么! “……我昨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觉得很抱歉,让我一定要带你过去一趟,你看今天有没有空?” 说到后面,傅学明连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怕棠溪因为之前的乌龙,对轻武器研究所那边存在意见。 在他印象里,棠溪是个挺有脾气的小姑娘,很有可能就这样甩手不干…… 棠溪却欣然同意,把时间定在下午。 傅学明一下子高兴起来。 挂了电话,棠溪和闻九渊就准备出门了。 中午要去闻家吃饭,蒋南琴昨天特意叮嘱他们可以晚点过去。 但棠溪觉得没什么事,早点过去也好。 正好她可以趁着没人,把那个老黄花梨箱子还回去。 闻九渊看她哼哧哼哧抱着箱子爬上吉普车,暗笑了下,倒没有说什么。 大院距离老宅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开门的还是保姆周嫂。 她见了棠溪格外热情,一个劲儿地夸她生得漂亮,把衣服都衬得好看了。 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来婆家,棠溪自然是特意打扮过。 她穿的白衬衫搭配红色开司米外衫,鲜丽颜色衬得面如春棠、明艳动人。 与上次穿着破袄子、裹着头巾的灰扑扑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周嫂这话,倒是一个字都没说错。 但棠溪还是觉得她态度转变得过于夸张谄媚了。 趁着周嫂去里屋叫人,棠溪随口跟闻九渊感慨了句。 闻九渊轻描淡写道: “我听了上次的事情,说过她。” 棠溪愕然地睁大眼睛,想问点什么。 闻和同已经出现在廊下,高高兴兴地朝他们招手: “这么早就来了?快来。” 紧接着,蒋南琴也出来了。 “不是让你们晚点来吗?” 蒋南琴眼尖,略一扫过,就大概知道了情况。 但她笑容不变,心里也不急,就觉得一切慢慢来也好。 倒是闻九渊抱着的箱子…… 蒋南琴不动声色地招呼棠溪进屋坐。 棠溪见没人在,觉得时机大好,拉着蒋南琴就想说还东西的事儿。 哪知蒋南琴拉着她,先是叙说了一通棠溪小时候的灵动可爱,给她带来了多少快乐。 随后又说起两家感情深厚,棠溪能够成为她儿媳妇,她特别高兴。 棠溪晕乎乎的,思维早不知道被带偏了多远! 第46章 都在关心她 蒋南琴拉着棠溪绕了半天,成功让棠溪忘记了一开始打好的腹稿。 不过棠溪也是个倔的。 她在晕头转向里艰难开口: “但是那个箱子……” 蒋南琴扑哧乐了。 棠溪茫然看她。 那懵懂不解的眼神,让蒋南琴的手指蠢蠢欲动,真想要掐一掐她的脸颊。 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犀利视线落在蒋南琴刚抬起的手背。 那个方向,正是在与闻和同交谈的闻九渊。 臭小子! 蒋南琴在心里笑骂了句。 随后才对棠溪说: “行了,母亲知道你想说什么,担心你大嫂他们会有意见是吗?放心吧,我早就跟你大嫂说过了,她也没有意见,还想趁你结婚多添几样东西呢,最后还是我劝住了她。” 棠溪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些!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都在为她考虑、打算! 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 没多久。 老大闻致远谷涵一家来了。 谷涵得知这件事,反应果然一如蒋南琴所说的: “溪溪,你就跟家里的孩子一样,这些东西本就该有你一份儿!现在你和九渊结了婚,那就更是亲上加亲,合该你拿着,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旁边闻晴听见,也没有意见,还骄傲地挺起胸口: “我知道!我也有一份儿呢!” 蒋南琴被逗笑: “对对对,有你的,放心吧小机灵鬼!”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临到中午饭点,老二闻怀安姗姗来迟。 不过到的只有他一个人。 听他的意思—— 方小曼临时有事,闻旭身体不舒服。 这母子俩都各有借口,来不了。 闻和同与蒋南琴神色淡淡,不予置评。 其余人就更不可能说什么。 反倒因为那对母子的缺席,众人言笑晏晏,氛围变得更好了! 大家在聊天里谈起棠溪接下来的安排,得知她打算继续高考,全部都表示支持。 谷涵主动提起她有个同学是中学校长,先前闻晴就是在那所学校读的,环境和教学水平很不错。 如果棠溪愿意,她就帮忙给同学打个电话,棠溪可以直接去插班就读。 最近刚开学不久,想要插班也比较容易。 棠溪最近本来就在想要挑选学校。 她之前是在镇上中学读的,各方面肯定比不上京城的学校。 只是她对京城的学校不熟悉,还打算婚后安顿好了,慢慢打听呢。 这下子大嫂帮忙,倒是省了她不少精力,便赶紧应下了。 - 京城轻武器研究所。 作为国家的重点科研单位,能够进入这里的,无不是出类拔萃的优秀人才。 吕浩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最后一批走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 但在大学里,他勤奋好学、脚踏实地,很快在同批学员里拔得头筹,并在毕业之后顺利分配到了轻武器研究所。 在研究所的三年,他勤勤恳恳地钻研,终于博得了所长庄涛的青睐,成为他的学生! 而这样靠着努力和汗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凭什么…… 凭什么那么轻松就被人超过了? 还是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年轻女孩儿! 哈! 女人不应该就在家里相夫教子、老老实实吗? 为什么偏要跑出来跟他们男人抢机会…… 吕浩恨得眼睛都红了。 但他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甚至在老师庄涛询问看来的时候,露出认可的微笑: “嗯,老师说得对,我也很希望这样的天才能够成为我的小师妹。” 庄涛听了,立刻像是得到了外援: “二比一!看吧!我就说这位小棠同志很适合给我当学生!你傅学明赶紧给我靠边儿站!” 这位轻武器研究所的所长个子不高,有些精瘦,脸颊干巴巴的,全是饱经风霜之后留下的痕迹,乍看像个不起眼的老农民。 可有谁知道,就是那双老树皮覆盖般的双手,曾设计出无数款经典枪械,还在国家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硬生生搞出了自己的生产线,非但不用花外汇找其他的国家购买,还能反过来输出军火,每年为国家赚取不少外汇呢? 轻武器研究所所长庄涛,绝对是个能力强大、值得钦佩的人物! 换做一般人,可能还真的不敢跟他对呛。 奈何站在这里的是傅学明。 “放屁!小棠她跟我熟多了!凭什么越过我去给你当学生!” 傅学明早不复外人眼里的斯文儒雅,在那里气得暴跳如雷! 庄涛不甘示弱,立即表示: “我可以让她当我的关门弟子!这个位置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 傅学明气得瞪大眼睛: “我、我要把其他学生全部开出师门!” 两个小老头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吕浩低着头,脸色越发难看。 嫉妒、愤恨、不满……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傅学明和庄涛的争执。 两人不得不安静下来,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果然,是棠溪来了。 她是从闻家直接过来的,不过为了方便,蓬松垂落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了高马尾,露出饱满娇嫩如海棠花的脸庞。 棠溪先看到了傅学明,随后便猜到他身边的人就是这里的所长庄涛了。 她礼貌地颔首,跟傅学明和庄涛一一打过招呼。 这两位早已经收敛了刚才狂放的姿态,变得如沐春风般和煦亲切。 “小棠啊,路上过来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坐下喝点水?” “小棠同志,久仰大名啊!之前是我们研究所疏忽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棠溪左看看,右看看,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谁。 她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其实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个原因是关于之前那把土枪,我有了一点新的改造想法。” 傅学明和庄涛果然被吸引住了注意力,异口同声地问: “什么想法?” 在办公室自然不好说,庄涛索性提议直接去实验室。 棠溪那把土枪被拆开后就摆在那儿,每个零件都整整齐齐。 棠溪点点头,也觉得去实验室说比较好。 他们三人出门,倒是把吕浩落在身后。 第47章 轻武器研究所 棠溪并不知道两位长者为了争她当学生,暗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冲突。 她只是感觉过去的路上,这位庄涛庄所长似乎非常的热情。 不仅给她各种介绍轻武器研究所的状况,环境是怎样的好,还提起了工资待遇,什么员工宿舍、附属学校、给家属安排工作什么的,全都来了。 棠溪刚开始没想太多。 慢慢的,她有点琢磨过来了。 庄所长这是……想挖她? 可是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眼看庄所长一脸诚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是让她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没办法,棠溪只能把目光求助地看向傅学明,希望他能帮忙说说话。 毕竟这二位是老朋友嘛! 谁知,她一个眼神,傅学明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好了好了,别再显摆你们研究所的那点待遇了!以咱们小棠的天赋和能力,还差区区这点东西?” 棠溪听了一下觉得这不对劲啊。 这话确定是帮忙而不是反过来挑衅吗? “倒也不是……” “什么叫显摆!这是我的诚意!” 棠溪细弱的声音,轻松被庄涛给压了过去。 而且,这还不算完。 庄涛话锋一转,无比自然地切入到了他们研究所的发展史—— 想当年还未建国,这片大地上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面。 大家为了拯救家园奋勇反抗,可武器却只有从别国军队收缴来的那点玩意儿。 因为来源多且杂,没有全军统一列装,便得了个外号叫“万国造”。 乍听挺有气势,其实背后都是心酸与泪。 好不容易建国,可惜军工实力孱弱,轻武器这块除了仿造根本没有别的路能走。 可依靠别人哪里是长久之计? 直到又过了些年,才设计出了第一把自动步枪。 偏生因为种种原因,服役不过十年便撤装。 好处便是总算走上了自主研发这条路。 之后,好几款枪械陆续问世。 中间虽然出了不少问题,但也算是一一克服过来了。 …… 庄涛讲起这些,是以亲历者的身份。 那些煎熬、痛苦和欢欣、失望,都是他的真正经历。 由他的嘴巴说出来,那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饶是棠溪,也听得情绪激荡,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部拿出来! 啊不行,冷静,冷静。 要循序渐进! 棠溪在心里警告自己。 但她还是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 “那我之前的那把土枪,能给你们一些启发吗?” 提起这个,庄涛眼睛骤亮: “当然!” 他正要深入多说。 实验室到了。 庄涛迫不及待招呼棠溪进去。 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看到他来,纷纷打起招呼。 庄涛不在意虚礼,摆摆手,就赶紧拉着棠溪来到她那把被拆开的土枪前。 其他研究人员都在好奇张望,庄涛便随意解释了句: “你们都好奇的土枪,就是这位小棠同志的。” 哪知这一句,直接在所有研究人员里炸了锅: “真的吗?小棠同志看着有十八吗?” “能不能问一下具体的参数?” “关于瞄准这块儿,你的设计思路是什么?” “你是自学的吗?还是你家里人有从事这块研究工作?” “这个击针的构造很特殊,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它的作用具体是什么?” “……” 大家太热情,直接把庄涛都给挤出去了。 气得个子不高的庄涛,在人群外跳脚大喊: “我是所长!我可是你们的所长!” 众人后知后觉想起这茬,尴尬地各回各位。 庄涛抹了把汗,重新回到棠溪身边。 “不好意思小棠同志,让你见笑了。” 说着,还警告地瞪了其他人一眼。 研究人员们嘻嘻哈哈地扭开头。 但是也从侧面说明了—— 他们的工作氛围的确不错。 棠溪唇边噙笑: “没关系的,正好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这句话,让刚刚散开的研究人员们重新涌了过来。 不过这次他们汲取教训,没敢再把庄涛挤出去,而是给他单独留了块位置。 死死守在棠溪身边位置的庄涛,这才哼哼两声,满意地昂起脑袋。 哦对了,他也有好多问题想要问来着…… 庄涛加入了提问大军。 一时间,棠溪俨然成了整个实验室的焦点、香饽饽。 而棠溪面对这么多人,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细致地挨个解答着。 最近系统课堂的学习让她的知识基础有了飞跃式的成长。 她不仅能完美解答每个人的问题,还能够针对他们遇到的困境,给出建议。 这可惊呆了在场众多研究人员,包括庄涛所长在内! 他们提出问题时,本来是抱着交流的想法。 可谁知道棠溪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给出可实施的解决方案。 就好比他们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天赋卓群的小师妹。 实际上呢,所谓的小师妹是深山门派隐姓埋名的超级高手,吊打他们绰绰有余! 有人实在忍不住问: “小棠同志,这些东西你真是靠自学吗?” 棠溪轻描淡写: “我只是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 她有些含糊其辞。 但落在旁人的耳中,却自动有了其他解释。 前些年混乱,有些老专家被牵扯进去,被迫下放到牛棚。 如果刚好到了棠溪那地儿,教了她什么东西也有可能。 所以他们惊奇归惊奇,但也没觉得不可思议。 到头来,还是由衷发出一声赞叹。 这天,棠溪在轻武器研究所留了很久。 中途傅学明因为有事,单位电话都打到轻武器研究所这边了,他得知情况紧急,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还在所长庄涛的邀请下,去研究所食堂吃了顿饭。 饭菜虽然清淡,但是味道不错。 等结束,庄涛亲自递给棠溪一个信封。 棠溪还愣了下: “这是什么?” 庄涛有些不好意思: “是奖金,不多,小棠同志别嫌弃。” 棠溪怎么会嫌弃呢? 她今天把轻武器研究所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从环境条件就能看出他们的资金窘迫,能给出这笔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诚意了! 第48章 特聘研究员? 棠溪翻了下信封,这才发现,与这笔奖金一起给出的还有感谢函。 【感谢棠溪同志在研究工作里给予重大贡献,特此感谢。】 【华国轻武器研究所。】 下面还落了一个鲜红的公章。 棠溪惊讶不已: “这是?” 庄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一点虚礼罢了。” 怎么会是虚礼。 在棠溪看来,这份感谢函才是最大的奖励!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白纸黑字的感谢函,内心感慨万千。—— 啊,原来她扇动的蝴蝶翅膀,已经在这个时代掀起一阵微风。 或许在时间的推移里,这阵微风终究能进化成飓风。 真正地、长久地改变这个世界…… 眼看时间不早,棠溪准备要回家了。 庄涛说要派车送她。 临行前,自然没忘记铺垫了一整天的问题。 也就是问棠溪愿不愿意入职成为轻武器研究所的研究员。 棠溪早就有了答案,自然是当场就委婉客气地拒绝了。 看这位庄所长的反应还算淡定,似乎半点不意外。 而是冷不丁提议: “那……特聘研究员呢?” “特聘研究员?” 棠溪倒是没有听说这个。 经过庄涛的解释,她才知道,这种特聘研究员算是为了某个科研项目专门聘请的高级技术专家。 棠溪年纪轻、资历浅,一来就直接成为特聘研究员有点难度,但是庄涛可以给她特聘副研究员的位置。 要知道,今天棠溪去的实验室,根本还没有进入研究所的核心区域,很多项目的内容,也不能与她交流,可是让当时不少研究员都扼腕不已。 毕竟涉及到军工,绝大多数多是机密。 可是如果有了特聘副研究员的名义,再加上补充的保密协议,那棠溪就能参与进很多真正的轻武器研发项目了! 庄涛说来还有些惭愧: “名头听起来唬人,其实这个特聘研究员没有正式编制,一些福利待遇也不能与其他研究员等同。怎么说呢,就等于单位的临时工……” 庄涛倒是没有觉得棠溪年纪小,就随便糊弄,而是实诚地将利弊都陈述清楚。 而棠溪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我?高级技术专家?” 棠溪对此受宠若惊。 庄涛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以你今天的表现,完全担得起这个名头……” 话还没说完,旁边安静了一天的吕浩终于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师,你这样会给小棠同志带来麻烦的。” 庄涛没有想到这一点: “哦?怎么说?” 吕浩便道: “小棠同志以前从没有做过研究工作,要是一来就成为副研究员,哪怕是特聘的,也肯定会让其他同志不满,不利于工作里的团结……” 从谨慎小心,到滔滔不绝。 这位吕浩同志说了一大堆话,仿佛字字句句都在为棠溪考量。 棠溪却眯了眯眼睛。 她很敏锐。 从来到研究所后,就隐约感觉到一丝隐藏在暗处的敌意。 在与其他人交流的过程中,她没有放弃寻找痕迹。 最终,锁定了低调跟在庄涛身侧的吕浩。 可是这个吕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他为什么敌视她,棠溪也不懂。 直到现在,棠溪忽然有点明白了。 原来是嫉妒啊。 还有当初“传递失误”的乌龙事件。 据说和傅学明下属对接的,就是庄涛身边的学生? 今天看下来,庄涛身边的学生也就是吕浩。 看来,这个乌龙也未必是乌龙。 而是某些人的有意而为之。 眼看吕浩的话还真的劝动了庄涛,让他眼里出现了动摇。 棠溪径直插话: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庄涛迅速被她吸引住目光: “真的?小棠同志你也这么想?” 心心念念一整天,就想把棠溪留下来的庄涛,根本听不得这话! 一听,他挠心挠肺想要棠溪这个人才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棠溪义正言辞道: “嗯,我只是不想局限在武器设计这块儿,如果能给研究所做点贡献,就算会遇到一些小麻烦又有什么呢?我从来不怕吃苦受累。” 更不怕这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庄涛特别高兴,笑得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没错没错!搞研究就是要不怕吃苦受累!小棠同志年纪虽小,但是很有我们老同志的精神气儿嘛!” 他果断把吕浩那些杂七杂八的顾虑丢在脑后,还拍着胸口给棠溪保证,只要她愿意来研究所,他这个所长可以为她扫平所有障碍! 棠溪莞尔一笑: “那当然好了。” 成为轻武器研究所的特聘副研究员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坏处刚刚庄涛已经说了。 至于好处—— 首先,棠溪等于拥有了一份兼职工作,每个月可以享受固定工资和部分福利; 其次,棠溪的上班时间可以不用固定,只要保证每年的科研时间在一个月以上即可; 再者,棠溪想参加高考、读大学什么的也不会受影响,这种模式能够最大程度地保证棠溪在学习研究这块儿的自由度! 棠溪不缺钱,也不缺房子住。 说起来有利有弊,但是在她看来,全是好处! “谢谢所长。” 棠溪弯了弯眼睛。 庄涛可比她还要开心: “是我要谢谢你!对了,我还得打电话去给傅学明这老小子炫耀一下,他肯定会特别嫉妒!气死他!哈哈哈!” 棠溪只是笑,没有参与两位老朋友之间的交锋。 余光瞥过某处,感受到那股压抑着愤恨不满的眼神…… 棠溪更加愉悦了! 入职手续还需要几天。 棠溪跟庄涛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又为保万一,留下家里座机的电话。 然后,棠溪才起身道别离开。 庄涛想要送她,结果被吕浩抢下。 “我来就可以,老师您不是还要要看今天的测试数据吗?” 吕浩说中了庄涛挂念的心事,让他面露犹豫。 棠溪便也道: “嗯,没关系的所长,我自己可以。” 庄涛对吕浩颇为信任,没想太多。 他只是叮嘱吕浩务必要把棠溪送到车上。 吕浩应了。 第49章 他是我爱人 从所长办公室,到研究所大门,这段路不长。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煎熬至极。 嫉妒与不甘如毒蛇啃噬内心。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小棠同志果然是年轻啊。” 棠溪早就等着身边这人说话了。 听完,她眉一挑: “哦?怎么说?” 吕浩看她一脸的无忧无虑,话里有话道: “年纪轻,所以无所顾忌,也不在乎锋芒是不是太露。不像是我们这些老前辈,在这条路上走得久了,总是担心会触碰什么禁忌……哎呀小棠同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说说!”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棠溪忐忑不安地追问有什么禁忌,他就好好给她上上课,让她明白一下什么是规矩! 哪想棠溪根本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居然一脸同情: “变老真可怕,还是年轻好。” 吕浩:??? 他请问呢? 重点是老和年轻吗? 我是想敲打你能不能听懂啊! 吕浩总觉得棠溪故意的,索性决定直白一点。 他板起脸,架起前辈姿态: “小棠同志啊,我们以后就是同事,有些事情我必须教教你……” “啊!我家人来接我了!” 棠溪指着大门方向,径直打断吕浩。 吕浩黑着脸,皱眉看去。 就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停靠在路边。 旁边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的军装,虽然没带肩章,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绝非寻常。 那漆黑眼眸不经意瞥来的时候,吕浩就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猛兽盯上的小鸡仔,下意识缩起脖子,降低自身存在感。 他好不容易才开口问道: “那、那是你家人?” 棠溪嘴角上扬: “嗯,他是我爱人。” 吕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棠溪打量着他的神情,觉得好笑: “那我就不坐研究所的车了,你给所长说一声吧。” 换作其他时候,吕浩肯定能注意到棠溪跟他说话不算客气。 但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匆匆嗯了两声,就找机会溜走了。 ……活脱脱像是要欺负人、却被家长抓了现行的坏学生。 棠溪轻啧了声。 “有点遗憾?” 闻九渊声音近在咫尺。 棠溪偏过头,看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 “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闻九渊黑眸有笑。 “一眼就看出来了。” 棠溪小声嘀咕: “那以后要小心点。” “嗯?” 迎着闻九渊询问的眼神。 棠溪懒得隐瞒,把今天吕浩的事情说出。 “……反正是个心思挺多的人。” 以后在研究所上班,看来不会无聊了。 闻九渊脸色冷沉得厉害。 棠溪瞧见,轻笑: “跳梁小丑而已。” 她没有把吕浩放在心上。 闻九渊见状,不得不把话压了回去。 棠溪果然没太在意吕浩,而是突然想起: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吃完饭从老宅过来,是闻九渊开车送她。 下车时,他问几点来接她。 棠溪不确定结束时间,便让他不用过来。 看眼前情况,闻九渊似乎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 可闻九渊的回答是: “我刚到不久。” 话音才落。 收发室的大爷慢悠悠端着热水经过。 见到他们俩,大爷笑呵呵地招呼: “哟,你这是接到媳妇了?小同志,你们家爱人可是个耐心好的,在这里等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呢!” 安静,鸦雀无声的安静。 棠溪想笑,又努力忍住: “真的吗?三个多小时?” 闻九渊明显停顿了两秒: “倒也没有……” 大爷耳尖听到这句,不乐意了: “我还没老呢,可不会记错!准确来说是三小时十六分钟!” 闻九渊无奈地抿唇。 棠溪几乎没有看过闻九渊吃瘪,顿时新奇不已。 她笑得眼睛弯弯,像天边新月。 等回到家里,棠溪才想起。 “你等了那么久,是不是没吃晚饭?” 闻九渊嗯了声,说自己下点面条就好。 棠溪想到自己在研究所食堂吃得开心,而闻九渊在春夜凉风里等她等了三个多小时,就忍不住愧疚,于是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闻九渊觉得煮个面条而已,费不了多少事,便同意了。 可棠溪踏进厨房,很快就后悔了。 这栋房子哪个空间都大,偏偏厨房最小。 而且因为两人新婚,家里长辈搬了许多米面蔬菜过来。 柜子里放不下,便摆在走道,以至于原本就逼仄的厨房空间一压再压。 棠溪自己站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 可闻九渊进来了,才发现原来这里小到连抬个手都会碰到人。 比如现在,棠溪站在水池前摘菜。 闻九渊忽然靠近,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落在她头顶。 “我拿个东西。” 他站在棠溪身后,越过她打开上方的柜子。 健壮有力的手臂从她脸侧擦过,宽阔肩膀足以将她整个人挡得密不透风。 苍山冷杉的木质香气细细密密地包裹而来,有如怀抱,从后将她紧密拥住。 她耳垂忽然有些发热,洗菜的动作也僵在那里。 “我还是让……” 她刚要挪步避开。 闻九渊另一只手及时护住她的额角。 “差点儿撞到。” 棠溪极缓慢地眨了下眼,只感觉他靠得更近了。 有些不习惯。 所幸那只手很快松开。 闻九渊也拿完东西转身。 棠溪以最快速度洗完菜,借口要去看书,便跟逃似的钻出厨房。 身后。 闻九渊一手撑着台面,曲起一条长腿。 姿态看似闲适慵懒,又莫名有种随时要进攻的侵略性。 他捞过陶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茶。 甘冽茶汤流淌而过,抚平内心焦渴。 他喉结滚动。 黑眸深处是他自己都不懂的浓浓情愫。 棠溪上楼回到房间,说是借口,最后还真的抱了两本书来看。 都是闻九渊特意找来的高中辅导书,里面很多习题棠溪都没做过。 她来了兴致,很快切换了状态,找了草稿本和笔过来,跟着沉浸进去。 时间悄然流逝。 棠溪连什么时候闻九渊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她好不容易攻破一道数学题,一抬头,吓了跳。 第50章 那就是喜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棠溪完全没有听到动静! 闻九渊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军事书籍。 闻言,他将书反扣在床头,看了眼腕表。 “进来大概半小时。时间不早了,现在要睡觉吗?” 棠溪听到闻九渊无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眼睛微微瞪圆。 这、这么直接吗? ……也是。 本来昨天就是他们的新婚夜。 因为她太累,早早睡了,什么事都没做。 可他们是明媒正娶、法律认定的事实婚姻,而不是那些有名无实的假婚姻。 更何况,棠溪不是一早就想清楚了,要和闻九渊好好过日子,从梦里那个恶毒女配的人生里彻底摆脱出来吗? 棠溪心念微动,抬眼去看闻九渊。 他正在低头看表。 台灯暖黄的光描摹出他近乎完美的侧脸。 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被光线模糊柔和,又多上一层融融的暖意。 素来冷峻威严、淡漠禁欲的眉眼,也在此刻多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棠溪不禁有些出神。 内心里更是不得不承认—— 闻九渊长得真是好看。 她活了二十年,闻九渊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 唔,当然,她自己除外。 圣人言,食色性也。 她作为身心健康正常的女人,被男色打动一下怎么了? 霎时间,棠溪内心生出无限的勇气! 她啪地合上书页,腾地起身,气势汹汹走向闻九渊! 闻九渊听见她在靠近,没想太多。 “我去……隔……壁……” 唇上一重。 闻九渊浑身像是被冻结般僵住。 他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下垂,掩饰掉眼底汹涌的情绪。 只是几乎僵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棠溪的脸。 那般素净白嫩,像是春日新雪。 小小一捧掬在掌心,热度稍微高点,就会化为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闻九渊不敢动。 哪怕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在颤抖,他也没有动。 眨眼的功夫,短到似乎只有两三秒。 又好像很漫长,像地久天长那样没有尽头。 她慢吞吞地往后撤离,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茫然。 “什么?隔壁?所以你不是……唔。” 闻九渊骤然如暴起的猎豹,翻身跃起。 他抬手扣住棠溪的后颈,让她逃脱不得。 随后精准而果断地用力压了回去。 棠溪被迫仰起头,承受他霸道又热烈的吻。 唇齿间的气息飞快变得稀薄,缺氧使得她大脑有些晕。 不自觉地,她用力绷紧了下巴和脖颈,仿佛这样可以缓解难受。 她的脖颈纤细洁白的弧度有如白天鹅,优雅,也脆弱,似乎一折就断。 他垂眸瞥见了,扣在她颈后的大拇指动了动,贴着她薄薄的皮肤摩挲了下。 随后,轻轻揉着她绷紧的后颈肌肉,让她放松。 自己也收了力道,不紧不慢地舔吻着。 棠溪勉强才睁开眼睛,抬手推了推。 手掌按在他胸口,像是按在石头上。 他没动。 反倒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捉住她的细腕,让她更加贴近他。 棠溪实在没办法,只好发出呜呜声表示抗拒。 这次,闻九渊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极缓慢地后退。 幽沉黑眸早已经撕碎所有伪装。 眼底汹涌如海潮的渴望,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棠溪小声喘着气,余惊未定: “你……你也……” 亲得太用力了! 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要被他吞吃入腹了! 闻九渊放在她颈后的手没松开。 挪了下,改成轻扶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帮棠溪把粘在脸颊的发丝拨开。 “讨厌吗?” 是他没控制住。 棠溪小扇子般的睫毛颤了颤。 “倒、倒也不是……” 闻九渊喉咙漫出笑: “那就是喜欢。” 棠溪不满,音量稍稍拔高: “哪有这样的?” 闻九渊没接话。 他单手掐住她的腰,一用力。 轻盈的她便被抱了起来。 转眼,挪到他腿上。 棠溪觉得他大腿硬梆梆,坐得不舒服。 她挣扎了两下想离开。 闻九渊紧紧扣住她纤细的腰。 “别动。” 她整个人几乎嵌在他怀里。 亲密无间。 棠溪抬头有些困难,便只能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这样我会有点热。” 闻九渊非常地善解人意: “那要我帮你脱掉外套吗?” 棠溪刚刚还高涨的勇气,如潮水般回落: “还、还是算了吧。”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只是一个吻,就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要是更进一步的…… 闻九渊似乎知道她的心思。 虽然没控制好吻的力道,但他没再冒进,而是保持着这种距离。 就是他好像患上了饥渴症,手指总是在她皮肤上流连。 刚刚还扶着她后脑勺的,现在又挪到了脸颊。 说是捧,倒不如说是在抚摸。 粗粝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细嫩的脸颊,来来回回,不肯撤离。 棠溪挪了下,没挣脱,索性随他去了。 但是这会儿,她后知后觉想起: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去隔壁?” 原来他不是要那啥? 是她想多了? 棠溪瞬间面红耳赤,说不出的窘迫。 闻九渊低头看见她红得像珊瑚的耳垂珠。 他笑得胸口震荡,说出的话却不带半点停顿: “没有,我没这么说。” 窘迫散去,棠溪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我明明都已经听见了!” “那是你听错了。” 闻九渊不假思索。 棠溪这下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她心情愉悦,晃动着垂在床边的小腿。 “明天要回十里村。” “嗯,我们一起。” “我想把妈妈接到京城来,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好,妈妈可以和我们住。” “这样会不会不好?” “没有不好。” “嗯。” “……”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棠溪感觉到困意逐渐涌上。 她呢喃着说: “我……困了……” 闻九渊圈着她,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 “睡吧。” 没听见棠溪的回答。 闻九渊低头一看,发现棠溪已经彻底入眠。 倒是他,血液燥热得厉害,体内像是有把火在烧。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第51章 小没良心的 棠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习惯了独睡的她,突然发觉身边多了个热源。 她身体底子差,常年手脚冰凉。 现在因为这个热源,竟然感觉睡了一夜的掌心脚心全是暖烘烘的! 看来男人……闻九渊还是有点作用的…… 她迷迷瞪瞪地想着。 “在想什么?” “想你挺有用的……” 糟糕,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棠溪眼里的困倦懒怠一扫而空,还欲解释几句。 身侧的闻九渊却二话不说就将她捞了过去。 嗯,没错——捞。 棠溪以前觉得自己瘦,但从没想过自己在闻九渊手里如此的轻若无物。 他长臂就这样一伸,便能将她整个人轻易捞起来。 就像是猛兽叼起幼崽,故意放在自己肚皮上。 随着他的呼吸胸膛起伏,她的身体也在跟着起伏。 棠溪觉得趴在他身上的姿势怪别扭的,想翻身滚下去。 结果又被闻九渊吻住。 相较于昨晚,这个吻不算太强势。 他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吻得细密又温柔。 棠溪一开始想挣扎,后来竟也觉得舒服。 她晃悠悠地翘起小腿,眯眼享受着。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 直到棠溪感觉身下这具躯体越来越炙热,像是滚热的熔浆要把她烤化。 他的手掌也不断在她后腰的位置游移摩挲,激起她阵阵战栗。 棠溪感觉到危险了。 便将他的脸一推,灵活得像尾鱼儿似的,飞快溜走。 闻九渊本就没有像刚开始那样,随时死死扣着她的警惕。 他太过沉浸,导致有些松懈。 只感觉胸口蓦地一轻。 再睁眼。 棠溪已经掀开被子,准备起床了。 他呼吸灼热,轻轻喘着气,看着比负重跑十公里还要累。 对于棠溪享受过了就跑的行径,他略显无奈。 最后只能化为一句: “小没良心的。” 棠溪当作没听见: “我饿了!” 闻九渊仰躺着没动。 缓了好一阵。 等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温度降下些许,他认了命般,利落起身,去食堂买早餐。 他拿着铝制饭盒,穿着军装外套走出院子。 今天出门要比昨天稍晚,他便刚好撞上隔壁的梁大姐梁英出门。 梁英丈夫柴伟涛是闻九渊直系上级,也是他们单位最大领导。 两家住得近,加上平时闻九渊与柴伟涛长期搭档,关系不错。 所以梁英也与闻九渊很熟,偶尔还会叫他去家里吃饭。 闻九渊要慢半步。 他一眼看到梁英,主动打招呼: “梁大姐。” 梁英提着菜篮子,先哎了声,才反应过来: “小……小闻?你这是?” 她以为自己一大早起来眼花了。 闻九渊镇定自若地解释: “去食堂打饭。” 梁英呆若木鸡。 闻九渊怕去太晚,好吃的被抢光,便没有过多停留。 “我先过去。” 闻九渊打完招呼,迈开大步离开。 梁英定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掉头回屋。 梁英丈夫柴伟涛正坐在客厅喝茶。 见她回来,有些诧异: “你不是去买菜吗?” 梁英仍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 “我、我在门口碰到了小闻!” 柴伟涛心想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不是邻居吗? “哦?他不是休婚假吗?” 梁英见他笑呵呵的,一跺脚: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刚看到他拿着饭盒,要去食堂打早餐!” 柴伟涛这下真有点意外了,第一反应居然是: “小吴生病请假了?没听说啊。” 梁英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你傻啊你,人家小闻这是要给媳妇儿买早餐,哪里舍得让手下人去,当然要自己亲自去了!” 柴伟涛眉毛都拧紧了: “你说谁?小闻?闻九渊?” 跟闻九渊搭档两年,作为他的直系上司,柴伟涛再清楚不过他的性子。 冷淡,实力过人,执行力强到可怕,但对不相干的事情毫无兴趣。 很多人都说闻九渊是最像他家老爷子的那个,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样的人…… 一大早出门,就为了给媳妇儿买早餐? 梁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婚礼你也去了,小闻那媳妇儿长得白生生的,跟个玉人儿似的,能不喜欢到骨子里吗?啧啧,也难怪之前我想把我侄女儿介绍给他,他还不乐意……” 棠溪闻九渊婚礼办得虽然盛大,但主要邀请的是闻家的世交亲朋。 闻九渊想在单位保持低调,邀请的同事不算多。 其中就包括梁英柴伟涛夫妻。 夫妻俩早就听说闻九渊家世不凡,平时和他相处却没什么感觉。 直到那天去了婚礼,才对家世不凡这四个字有了具体印象。 同样的,他们对那天婚礼主角之一的棠溪,也是记忆深刻。 太漂亮了。 他们夫妻见过这么多人,就没见过一个比棠溪还要漂亮的! 不仅是模样长得好,包括气质也是独一份。 但凡见过闻九渊和棠溪站在一起,就没人会觉得不配! 可柴伟涛依然觉得是梁英想得太多。 “小闻对自家亲戚后辈都毫不留情的,能因为结个婚,就对媳妇儿好成这样?听说他们俩是长辈安排的娃娃亲,之前都没什么感情,你也不要想得太多。” 梁英懒得和他争辩,提着菜篮子出门。 柴伟涛以为妻子是去买菜。 其实梁英一拐弯,去了大树下。 这里有许多来随军的女性亲属正坐着聊天。 梁英虽然是领导夫人,但她跟柴伟涛都是农村出身,少年时也饿过肚子、扒过树皮,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领导夫人的架子。 其他人见到她,都亲切地喊梁大姐,还招呼梁英过去讲八卦。 梁英本来就是来闲聊的,二话不说坐了进去。 “你们在聊什么?” 梁英完美融入其中。 身旁人神秘兮兮来了一句: “你隔壁那位新媳妇儿!” 梁英恍然,觉得这可太巧了: “你们在说棠溪啊!” 周围无数双八卦的眼神瞬间聚集! 有人按捺不住,问梁英: “梁大姐,他们都说那新媳妇儿是闻首长家里给安排的,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长得特别丑,是不是真的啊?” 第52章 大字不识的村姑? 梁英一听,脸都绿了。 “这谁造的谣?” 其他人面面相觑,开始含糊其辞: “就、就是去过婚礼的人回来说的啊。” 立刻有人反驳: “人家没说丑,只是提起来就摇头而已。” 细究起来,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谣言最早是从哪儿来的。 反正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单位。 梁英是领导夫人,没人敢在她面前主动提这个。 这才变成最晚一个知道的。 哦,不对。 最晚一个知道的恐怕是棠溪本人! 梁英拧着眉,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她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是领导夫人当久了,自然能看到很多东西。 她首先怀疑的,就是那些给闻九渊介绍过对象的人。 在婚约传开前,闻九渊可是单位的香饽饽! 长得好、家世好,前途更是光明无量。 别说他们单位。 更上面的,有哪个领导不想把闻九渊扒拉到自己碗里,当个女婿什么的? 也就是闻家在背后压着,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死心。 哪怕闻九渊拒绝过无数次,一次相亲都没去过,不还是有前仆后继的人想要他身边那个位置? 包括梁英自己也没能幸免,曾试图把自家读大学的侄女儿介绍给他。 只是她被委婉拒绝后,除了有些惋惜,并没有说什么。 可其他人却不一定。 梁英一直没说话,大家自然岔开了这个话题。 不过岔得不远,还是在闻九渊身上打转。 “听说有人昨天看到他去食堂打早餐?” “嘶,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儿吧?真是稀奇啊。” “不止昨天,刚刚也有人碰见他了。” “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媳妇儿?” “那人家感情不是挺好的。” “……” 大家本来是闲聊,谈不上什么恶意不恶意的。 突然,有个不适宜的声音插进来—— “再怎么喜欢,这做媳妇儿的,怎么能让自家丈夫去做这种事呢?男人们都是做大事的,天天围着食堂打转算怎么回事?要是我家儿媳妇敢这样,我非修理她不可!” 正在唉声叹气的,是某个小领导的母亲,去年刚搬进大院。 原先住在大院的只有人家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还算和睦。 可自从这位婆婆搬进来,一家人就闹得鸡飞狗跳。 隔壁邻居无意间听到,这位婆婆每天在家里给儿媳立规矩,还让儿媳喝药汤,觉得只有个孙女不行,必须要生孙子。 人家媳妇本来是附近学校的中学老师,模样清秀、谈吐斯文,大院里很多媳妇都挺喜欢的。 谁知道自打她婆婆来了,被折磨得消瘦了一大圈儿,偶尔在大院里碰见,看着竟是连笑都不会笑了。 大家心里自有一杆秤。 或许有人赞同这位婆婆的做法,但更多人是不认可的。 只是他们不想撕破脸皮,顶多就是笑一笑,不说话。 偏偏这位老婆婆没有自觉,还以为旁人不接话就是认可。 包括当下,说完了那一堆充满腐朽气息的话还不够,还要拉着人继续说: “……你说这当媳妇像个什么样子?要睡到日上三竿,不在家做饭,连个男人都照料不好!那小闻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当首长的,怎么什么活儿都干,把女人宠得不像话!之前我还想把我表妹女儿介绍给他,那女娃屁股大、好生养,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料。结果他还拒绝,还把人家赶出去,哎,不识好人心呐。” 其他人险些就忍不住吐槽的冲动! 介绍? 那是介绍吗? 那是霸王硬上弓! 这位老婆婆去年底以探亲名义将她那侄女带进大院儿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往闻九渊的屋子里钻! 之后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给闻九渊不可,连衣服都差点儿脱了!说是要人家闻首长负责!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冷淡却客气的闻九渊,黑脸发怒的样子。 而这位老婆婆干了这种奇葩事还不够,居然在背后批判人家的新媳妇儿? 在场有人已经在忍不住摇头了。 梁英更直接。 她之前并不知道老婆婆的奇葩行为,只是现在听到这番话后,不太认可。 “这叫什么话!咱们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些旧时代的东西可不能污染咱们新社会妇女的脑子!” 梁英虽然文化不高,但思想觉悟却是不低,之前还在妇联做过一阵子工作。 这下,她立刻对那老婆婆的话进行了逐字逐句的批判,半点面子都没给。 老婆婆平时拉着人,大肆宣扬她的“贤惠女人”观点,鲜少有人反驳的。 结果现在被梁英驳斥得哑口无言,她脸上挂不住。 最后竟是狠狠瞪了梁英一眼,刷的起身就走了。 梁英险些气个仰倒: “这、这什么人啊!太不讲理了!” 其他人都劝她放宽心,别跟一个老人置气。 梁英不赞同: “是我跟她置气的问题吗?是她在背后给人家造谣的问题!我现在就怀疑有关人家棠溪同志的流言,是她在背后故意传的!” 其他人听了,互相交换了眼神,发现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因为这老婆婆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不仅在背后嚼人舌根,还被别人抓个正着,双方抓着头发厮打了一架! 梁英难得没有笑,而是板着脸: “你们也记住了,人家棠溪根本不是传闻那样,为人挺好的!不要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跟着乱传谣言!” 其他人讷讷地附和点头。 梁英本来是想过来八卦几句,哪想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没多久后,她从大树下离开,去了趟菜场,一路上都在想这事儿。 梁英总觉得放着不管不是个办法。 想着自家老柴和闻九渊的关系,还有闻九渊平时的礼貌客套…… 梁英觉得这事儿应该要跟棠溪闻九渊夫妻俩好好说说,让他们长个心眼。 于是,她从菜场回来后,立刻就上了隔壁闻九渊家。 一敲门才发现,这两口子根本不在家。 第53章 回门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棠溪闻九渊两人开车回了十里村。 刚到村口,就有人把他们的车子认出来了。 毕竟能来村里的汽车也不多。 闻九渊开得很慢。 这年头大家都没有交通安全意识,几个小孩儿在路上打打闹闹,家长看到,也只是笑笑,不会特意招呼他们远离汽车。 闻九渊便只能将速度一压再压,近乎龟速。 谁知,这恰好给了村民跟棠溪打招呼的机会。 一个个村民主动上前来跟棠溪挥手! “溪溪回来看你妈啊!真是孝顺孩子!” “你们两口子看着感情真好!溪溪你爱人一点儿没有大领导架子!” “我们家有新挖的野菜,溪溪你回城的时候带一点儿?” “小溪真是懂事又听话,我家宝妮要是像你就好了。” “我以前就知道溪溪你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呐!” “……” 村民们有些过分热情了。 想想也难怪。 京城婚宴的事情不止轰动十里村,隔壁几个村也都传遍了。 大家听说那些参加婚宴的村民,不止去京城饭店吃饭,还去了城楼、爬过长城,酸得眼睛发红! 要知道,对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到京城哪怕几小时的车程,依然是跨不过的天堑。 所以这件事的直接结果,就是村民们看棠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作为被恭维的对象,棠溪有些不习惯。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村民没有恶意,反而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车子很快到了家门口。 早早听到邻居家报信的棠如月,已经站在路边踮脚张望。 “溪溪!” 棠溪刚下车,就见母亲棠如月冲到面前,紧紧搂着她。 一会儿摸着她的脸颊念叨着瘦了; 一会儿指着屋里说是煮了很多她喜欢的菜。 说着说着,棠如月眼睛悄然泛红。 棠溪有些难受,抱了抱她。 好不容易棠如月缓过来,才看到下车绕到面前的闻九渊。 “妈妈。” 闻九渊神态自若地喊了一声,把棠溪和棠如月都给喊愣了。 这、这么自然的改口吗? “啊……啊,好,好,快点进屋。” 闻九渊转身将准备的大包小包提起来。 棠溪见状,去帮忙。 结果闻九渊和棠如月都舍不得她动手,让她进屋歇着。 棠溪不满: “我又不是没力气!” 闻九渊宠溺: “嗯,知道,所以先进屋吧。” 棠如月哄她: “妈刚给你化的糖水,快去喝点,你不是喜欢吗?” 棠溪只觉得这两人都把她当成小孩子! 东西搬进屋,一家人各自落座。 棠溪捧着搪瓷盅装的糖水,喝得认真。 棠如月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 “我去做饭……” 棠溪立马把杯子放下: “我帮你!” 闻九渊已经边起身,边卷袖子: “还是我来吧。” 棠如月诧异极了: “九渊你来?” 闻九渊点点头。 也是这时,棠如月才知道—— 原来棠溪和闻九渊商量好了,以后都由闻九渊做饭。 若是闻九渊不在,那棠溪可以去大院的食堂吃。 闻九渊折起袖子,露出遒劲有力的小臂: “正好,我也想学一学溪溪喜欢吃的菜。” “哎,我们溪溪就是被宠坏了……” 棠如月表面叹息着女儿的不懂事,实际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时间,看闻九渊也越发顺眼。 不像昨晚,因为发愁宝贝女儿在新家会不习惯,连觉都睡不好。 棠如月领着闻九渊刚踏进厨房,屋外传来喊声。 棠如月擦掉手上水珠,从厨房窗户探出头: “谁啊?” 十里村村长谢鸿运领着村里几个长辈,笑吟吟地跨进院门。 棠如月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谢鸿运也是个脸皮厚的,就跟没看到棠如月的冷脸似的: “听说溪溪和她爱人回来了?毕竟是谢家的孩子,既然谢章不在,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当然要多多照拂一下……首、首长?” 谢鸿运呆滞地看着从棠如月身后出现的闻九渊。 他身形高大、肩膀挺阔,不大的厨房窗户被他填得满满当当。 而此时的闻九渊,戴着围裙,以娴熟自然的姿态出现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 唯独那淡淡抬眼来的一瞥,依然是冷厉威严,令人战栗的寒气笼罩着人。 ……谢鸿运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全部小心思都被看破了! 按捺住转身逃离的冲动,谢鸿运与其他几人硬着头皮进屋。 棠溪眉心轻拧,对这几位所谓的长辈充满防备。 十多天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现在,谢爱民一家和艾昌都进去了。 可同样作为帮凶的谢鸿运,却因为行事隐晦,抓不住错处,而逃过一劫。 棠溪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她冷着脸,眉眼好似经年不化的山巅积雪,凛冽不易接近。 换作以前,谢鸿运这些人大概会摆出长辈架势训斥几句。 可现在,这些长辈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反而认为她现在是领导夫人,地位不一样了,冷淡点很正常。 他们还对着棠溪一顿恭维,漂亮话一套接着一套。 棠溪不应声,他们照样能面不改色地说下去。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待遇。 闻九渊这时从厨房走出。 他也没摘围裙,双手还有水,是非常居家的形象。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依旧气势惊人,像柄锋锐尽出的绝世利剑。 比他大几十岁的谢家长辈们,一个个倒像是成了晚辈,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鸿运正了正心神: “那个……闻首长,你是溪溪的爱人,我们叫你小闻可以吗?” 闻九渊没答,只是颔首: “谢村长?” 谢鸿运连连应声,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一副聆听教诲的姿态。 闻九渊垂眸扫来,眼底静默如深海: “谢村长这个点儿来,是要一起吃饭?” 谢鸿运先是愣住。 然后,酱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上。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来。 那颜色像极了猪肝! “我……我……” 气定神闲的闻九渊,和慌乱不已的谢鸿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54章 不是亲生的 谢鸿运来了。 谢鸿运又走了。 所谓的谢家长辈们碰了一鼻子的灰,离开背后仿佛仓皇而逃。 棠溪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双眸熠熠生辉地望着闻九渊。 闻九渊轻咳了声: “我很凶?” 棠溪用力摇头: “不,很厉害。” 闻九渊冷峻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 “嗯,谢谢。” 棠如月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俩说话,眼里满是欣慰的光。 饭后,棠溪陪着棠如月在村里散步。 闻九渊知道她们母女俩有话要说,特意没跟过去。 果然,离了闻九渊,棠如月立刻拉着棠溪问了一堆问题。 什么闻九渊对她好不好啊,脾气怎么样啊; 什么闻家人对她态度有没有改变啊,大院其他人会不会欺负她啊。 哪怕是已经打探过无数次,对闻家也是知根知底。 可棠如月仍然处处不放心,唯恐棠溪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委屈。 对此,棠溪耐心极好,把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告诉给棠如月。 大到蒋南琴送了她一盒子古董首饰,价值不菲; 小到食堂卖的肉包子馅料特别足,味道也好。 总之,棠溪能说的都说了! 棠如月的焦躁,也在这一点点轻言细语里逐渐抚平。 随后棠溪又提起了让棠如月搬去城里、和他们一起住的事情。 “……我跟闻九渊说过了,他也同意呢!” 棠溪着重强调。 棠如月看着女儿懵懂的眉眼,抬手抚了下。 “傻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 棠溪满脸不解。 棠如月神秘地笑笑: “没什么,妈知道了。” 棠溪惊喜地睁大眼睛: “那你这是同意了?” 棠如月摇头: “现在不急,等过两个月。” 要搬进城里长居的话,那村里的地和房子都要托人打理,麻烦事一堆。 而且棠如月上个月刚种了一批菜,怎么也要等菜长好了再说。 “不过,妈想好了,进城不住你们大院,就在你舅舅家附近租个房子,到时候你有空就过来吃饭,这样也方便。” 棠溪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但是,棠如月能够同意已是不容易,她也没再说什么。 母女俩聊着聊着,走到了谢春玲家附近。 棠溪想起之前说的资助谢春玲上学。 正好她身上带着钱,而下次回村不知道什么时候。 倒不如今天把学费提前给谢春玲。 棠溪便给棠如月讲了这事。 棠如月想了想: “那我跟你一起去。” 棠溪没有拒绝的道理。 母女俩走到谢春玲家门口,一眼就看到奶奶王春兰坐在院子里洗被子。 王春兰年纪大了,看起来动作非常吃力。 棠如月上去就要帮忙: “妈,怎么洗被子不叫我?” 王春兰避开棠如月的手,不接话,只看了她们俩一眼: “回来了。” 依旧冷淡。 棠如月絮絮叨叨: “妈您年纪大了,万一扭着腰怎么办?下次您叫我一声,我过来帮你……” “我说不用了!不要你帮忙!” 王春兰疾言厉色地喝道。 棠溪和棠如月都愣在了那里。 屋里正在看书的谢春玲,听到声音跑出来: “这是怎么了……溪溪?小婶?你们怎么来了?啊呀!奶奶你怎么在洗被子!不是说等我看完书一起弄吗?” 面对谢春玲的责怪,王春兰态度却要软和许多: “没事,奶奶不累,你好好看书。” 和对棠如月的冷淡简直判若两人。 棠溪蹙了蹙眉。 这时,王春兰用倒水为借口,支走谢春玲。 随后对棠溪棠如月说: “你们跟我来。” 母女俩交换了眼神,还是跟了过去。 三人走到屋角僻静处。 王春兰斟酌了许久,终于开口: “有件事我想了很多年,觉得还是告诉你们比较好。” 棠溪似有预感,直勾勾地看着王春兰。 王春兰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其实你们不用把我当成婆婆,也不用把我当成奶奶,因为我不是谢章亲妈。” 棠溪或许早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所以不算太意外。 而棠如月却是备受打击: “什、什么意思?阿章他不是妈你亲生的,那他、他是……” 王春兰面无表情: “他是老谢捡回来的。” 在她的讲述中,当年往事逐渐浮现—— 那年,世道刚定,有些地方仍然乱着。 十里村境况还不错,跟很多吃不起饭的地方比起来,算得上宁静祥和。 老谢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抱了个穿绸缎衣服的小娃娃。 小娃娃脖子上挂着玉牌,牌子上写了个“章”字。 老谢神秘兮兮地告诉王春兰,说这小娃是他在路边捡的,估计是跟家人走散了。 那个年头,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有些是真的走散,有些却是故意被家人丢弃。 而老谢觉得,这小娃穿的衣服好,又戴着玉牌,家里肯定有钱,指不定是哪家的小少爷跑丢了。 他们把小娃养几天,等他的家人找上门来,就能以救命恩人的名义,找那家人要点钱。 王香兰不认同这个做法,可她在家里说话向来没什么分量,老谢从不会听她的,这事儿便就此定下。 然而,十多天过去,所谓小娃娃的家人根本不见人影。 老谢觉得自己这次是阴沟里翻了船,就想把小娃娃给丢出去。 王香兰却于心不忍。 这十来天,孩子都是她在带。 小娃娃出落得精致漂亮,跟灰扑扑的同村孩子比起来,好看得像是天上仙童。 她便用小娃娃的玉牌作借口,劝得老谢将孩子留下来。 反正孩子小,吃不了什么,几口米汤就喂活了。 于是,这孩子被取名作谢章,留在家里,成了王香兰的小儿子。 村里没有人怀疑。 大家日子都过得乱糟糟的,孩子也多,少一个多一个根本没什么印象。 只是过了两年,谢章长大了些,吃得粮食也多了。 老谢有些烦,再次动了把人赶出去的念头。 而谢章仿佛天生对情绪敏感。 他能察觉自己在家里地位不如大哥,便总是伏低做小,各种帮忙做事,硬生生打消老谢的念头,觉得家里多个壮劳力也不错…… 第55章 谢章 说起往事,王香兰总是耷拉下撇的嘴巴紧紧抿起。 哪怕她竭力装得镇定平静。 可那眼神依然慌张、左右飘忽,连看都不敢看棠如月棠溪母女。 她……在愧疚。 因为谢章那些年过得很难—— 哪怕他脑子机灵,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全村大大小小无人不夸。 而谢爱民只是一个愚蠢到连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货色。 老谢依然只会让自己的亲儿子去读书,而不会在谢章身上多花一分钱。 还要多亏了谢章小小年纪就嘴甜脸皮厚,每天跑去给小学校长洗衣擦地、除草种田,才能得到免费旁听的机会。 后来他被镇里的中学录取,不用花钱就能读书,老谢还想将机会抢走给谢爱民,是谢爱民自己哭着喊着说不读书,这事儿才作罢。 尽管如此,谢章依然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跪到村里长辈都有意见了,老谢才点头同意他去学校,而不是留在家里种地挖土。 到了学校,因为没钱住宿,谢章必须每天走十几公里的山路去镇上,往往天未亮就要出发,深夜才能到家。 老谢不会给他粮食,他就偷偷攒两个红薯,用灶火烤熟了,每天背到学校去,借此撑过饥肠辘辘的一天。 只要在家的日子,谢章就有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父亲的责备永远只会冲着他一个人去。 反观他的大哥谢爱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吃饭喝水会拉屎,老谢照样会笑哈哈地拍着谢爱民肩膀,夸他是谢家的好儿子。 有次谢章忍不住了,问王香兰: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王香兰答不上来,凶巴巴几句话便岔开了话题。 现在想起来,王香兰竟然是后悔的。 “早知道……早知道我该告诉他的……他爹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也不是因为他哪里不如他大哥,而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都是他爹……是老谢的错……” 王香兰的眼角泪光闪烁。 棠如月光是听着,便是心如刀绞。 脾气一向软和的她,竟然罕见地发了怒: “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出来?谢章已经不在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以前他还问过我,问为什么我爸对我哥哥能像亲生儿子一样好,而他是亲生儿子,在家却活得不如一条狗!你知道他当时那个表情……那个表情……” 棠如月没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棠如月和谢章是中学同学。 她记得那时他的消瘦和沉默,以及永远破烂的衣裤。 她以为这是父母的偏心,在内心暗自谴责过无数次,心疼过无数次。 却万万没有想过,这一切居然都是谎言! 而谢章……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棠如月越哭越伤心,几乎要晕厥过去。 王香兰也绷不住了,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想劝棠如月,又不敢碰她。 还是棠溪过去把妈妈扶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棠如月便趴在女儿的肩头嚎啕大哭。 棠溪心里同样难受。 但她比起情绪失控的棠如月,要稍微冷静几分。 “奶奶……我还是叫您奶奶吧,那我爸的玉牌呢,去哪儿了?” 王香兰表情有些难堪。 棠溪便猜测: “是前些年拿去卖了?” 王香兰摇头: “没,老谢拿去问过,说那玉不值几个钱,就随手丢在家里。后来被你大伯……被谢爱民翻出来,他觉得那玉好看,就天天挂在脖子上嘚瑟。不过戴了没几天,就把玉弄丢了……” 棠如月怒气冲冲喝道: “什么弄丢?肯定是他拿去卖了!谢爱民这个狗杂碎!” 王香兰有些尴尬,却没有一句反驳。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年谢爱民是怎么欺负的谢章。 偶尔她看到,会出声喝止,但谢爱民根本不会理她。 在老谢家的观念里,女人家哪怕是亲妈,也是不配在男人面前说话的。 所以现在,王香兰只有讷讷着道歉,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棠溪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妈这样骂人。 果然,还是她爸的威力比较大…… “咳,妈,你冷静点,我觉得你可能有误会。还有奶奶你,大概不太了解我爸。” 棠溪觉得,她妈对她爸爱得太深,总是下意识为他的一切行为找理由。 其实以她作为小孩子的角度,她爸还挺腹黑的,更不是什么会吃亏的性子。 还有…… “那块玉牌我可能见过,在我爸手里。” 棠溪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她准确记得那个画面—— 她爸谢章盘腿坐在大石头上,对着月亮,举着块玉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迈着小短腿,笑嘻嘻地扑过去,还说牌牌漂亮她喜欢,让爸爸给她。 她爸捞起她亲了一口,说等她长大,就把牌牌给她…… 虽然她没能等到这一天。 “所以,事情的真相大概是……我爸猜到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他还找到了玉牌,便借用谢爱民的手,弄到了自己手里。” 以棠溪对她爸的了解,这完全是谢章能做出来的事。 就连后续他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估计谢家父子怀疑了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他。 看看现在王香兰的反应就知道了。 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那眼睛一点点泛红。 然后,泪水夺眶而出。 “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王香兰又哭又笑,像是放下了多年来的包袱。 棠溪默默地没有说话。 虽然在刚才的讲述里,王香兰只字不提自己的作用。 但她见过老谢和谢爱民父子俩,知道他们是多么脾气暴躁、自私恶毒的人。 王香兰一定是费了很多心思,才让谢章能留在家里,有碗饭吃。 谢章本人肯定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点。 所以,婚后他另立门户,很少回谢家,却总是会抽空帮王香兰种地、修东西。 他什么都不说,但内心一定是认王香兰这个母亲的。 他从来没有怪过她。 王香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跪在地上,喊着谢章的小名,哭得撕心裂肺。 第56章 那我可以等 棠如月不傻。 女儿能想到的,她当然也能想到。 只是因为被情绪冲昏头脑,反应慢一些罢了。 看到王香兰哭得厉害,她的表情很复杂。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将脸偏到一边,没再指责王香兰。 棠溪和棠如月把王香兰扶回屋子,等人缓过来,才打算回家。 临走时,棠溪默不作声地把钱压在了杯子下。 棠如月看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 母女俩前脚刚离开谢家。 后脚谢春玲就追出来,手里紧紧攥着棠溪刚留下的钱。 “刚才你们和奶奶的话,我都听见了……对不起溪溪,是我亲爷爷和亲爸犯的错,我没脸要你的钱,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 棠溪不由分说地将钱塞回去: “他们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借给谢春玲,不是借给谢爱民的!” 谢春玲身体微微一震。 最后,她愧疚地低下头,到底没再推拒那笔钱。 棠溪扶着大哭过后有些虚弱的棠如月回到家。 进门时,看到闻九渊站在梯子上,正在修理屋檐。 换做平时,棠如月见了,肯定会关心几句。 但现在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摆摆手,就进了曾经她和谢章的主卧。 看到房门紧闭,棠溪知道,妈妈这个时候一定想独自呆在房间里。 所以她没有跟过去打扰。 闻九渊轻巧地从梯子跃上,落在地面。 棠溪余光瞥见,下意识伸手去接: “小心……” 嗯? 她似乎有些担忧过度? 没等棠溪收回手。 闻九渊便不由分说地捉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棠溪拧着眉想要挣脱。 闻九渊淡笑微滞,手上力道逐渐松开…… “你刚才摸了瓦片吧?不脏吗?” 棠溪瞪了闻九渊一眼。 闻九渊眉眼重新舒展,愉悦地笑起来。 “我带你去洗手。” 他依然没有松手,径直带着棠溪来到水池前。 他让棠溪站在自己身前,高大身形连带气息几乎将她笼住。 清澈到能照出人影的水池荡漾,棠溪的手指在光影里划动着。 像玉,白得莹润纯粹。 又像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闻九渊就这样捉着棠溪的手,像对小孩子似的,借着清水里里外外洗了一遍,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棠溪就当是被他服务了,索性卸掉力气,往后靠在闻九渊的胸膛,任由双手被他从指尖到指根都被捏着洗了遍。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闻九渊说话时,棠溪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轻轻震荡。 而她的耳廓恰好贴着他胸膛,便带起阵阵酥麻。 她觉得有些不适应,往前挪了挪。 忽然,闻九渊随手一拨。 棠溪重新跌回他怀里。 “嗯?不能说么?” 男人像是什么都没做,幽黑瞳仁倒映出她轮廓。 ……幼稚! 棠溪撇了下嘴,懒得跟闻九渊计较。 “我待会儿跟你说,正好,你和我去个地方。” 等闻九渊洗好手,棠溪带着闻九渊走出院子,往后面山上走。 爬了一截路,郁郁葱葱的树林前方豁然变得开阔。 碧绿田坎和泠泠河水构成的画面,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在这个地方,竖着一块不大的石碑,上面写着—— 谢章之墓。 “这是我爸失踪五年后,我妈偷偷立的衣冠冢,她不想我爸做个孤魂野鬼。” 说是失踪,可所有人都知道,以谢章当时的情况,绝无可能活下来。 ……除非大罗金仙在世。 棠如月更是比谁都明白,如果谢章活着,不可能不回来找她们母女。 所以,哪怕痛苦万分,也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仍然要给谢章立冢,而不至于孤魂无归。 立碑的时候正值混乱时期,这种事情不敢明目张胆地做。 最初这座衣冠冢连碑都没有,就小小一个坟包。 等到逢年过节,棠如月便让棠溪偷偷来坟前磕头说话。 直到这两年时局变了,母女俩才立了块碑,偶尔会来烧点纸钱。 闻九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墓。 他知道这里的意义,想也不想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棠溪都看呆了! “倒、倒也不用这样……” 怎么比她给她爸磕头都要认真! 以至于棠溪都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是不是太糊弄了! 闻九渊认真道: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地看向墓碑,喊了声爸。 棠溪噗嗤笑了。 闻九渊不明所以地看她。 “没有,我只是想到,如果我爸见到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哦?” “他以前就老念叨,说二十岁结婚太早,起码要留我到三十岁……如果他还在,肯定舍不得我出嫁。” “嗯,那我可以等。” 棠溪有些惊讶地侧头。 便蓦地撞进一片幽深汹涌的漆黑海洋里。 她直觉那里面的东西太深、太沉重,让自己无法承受,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 下一秒,闻九渊敛下眼眸。 翻涌的空气似乎跟着归于平静。 棠溪看了看周围,以为是她的错觉。 她重新上前,把闻九渊拉起来。 “我和妈妈刚刚知道了一件事……” 随后,她将谢章的身世一五一十道来。 闻九渊听完也觉得吃惊。 没想到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谢叔叔,居然会有这样颠沛曲折的人生! 棠溪叹了口气: “妈妈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受,她很在意爸爸受委屈,心里为他鸣不平,可现在又找不到可以责怪的人……” 闻九渊道: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找这个玉牌的来历?” 棠溪有些怔愣: “你是说,借着玉牌顺藤摸瓜,找到我爸爸真正的家人?”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 “算了,爸爸都不在了,找到也没有意义。” 其实棠溪是觉得,那家人说不定是故意把爸爸丢下。 既然这样,那去找又有什么意思呢? 说不定是徒增愤怒。 闻九渊却提出不一样的看法: “听你奶奶的说法,爸当年被捡到时,穿得很好,还戴着玉牌,应该是被家里宠着的,万一他的家人只是没找到他呢?而且有一种可能,那块玉牌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第57章 爸爸的答案 棠溪脸上写满茫然。 显然,她对这块完全不懂。 闻九渊便给她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隐藏手法—— 以前的世家大族遭逢大难,为了不让人发现祖传宝贝将其夺走,便会故意用些瞒天过海的方式,将宝物的光华掩藏起来。 比如给名画表面装裱一层后人的低劣伪作,又比如给美玉上面贴一层质地极差的玉皮……种种手段,不胜枚举。 像是闻九渊曾追踪过一起惊世盗宝案件,亲眼见识过那些走私犯的手段,堪称出神入化、鬼斧神工,差点儿连国内最顶级的文物专家都给骗过去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察觉的?” 棠溪盘腿坐在草地上,手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闻九渊瞥了她一眼,无奈,只能继续讲下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些走私犯凭借这一手,让官方找不到证据,也没办法将他们定罪,只能选择释放。 就在释放前一天,走私犯里的其中一人大概是太高兴有些飘,故意挑衅闻九渊,被闻九渊将计就计反向刺激,最后不慎露了破绽。 最后,在走私犯们释放的前一秒,闻九渊亲自带人将他们抓捕。 ……尽管闻九渊讲述语气平静。 但棠溪仍然能够想象出当时交锋的惊心动魄。 还有闻九渊故意选在那群走私犯自以为即将成功逃出生天时,带人将他们抓了这件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真的不是在故意针对走私犯对他的挑衅吗? 棠溪表示深深的怀疑。 这两天接触下来,她早发现闻九渊并不是表面的沉稳刻板。 恰恰相反,有时候他还挺腹黑的。 棠溪这样想着,又扫过他一眼。 闻九渊察觉到: “怎么了?” 棠溪摇摇头,将话题绕回到最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爸的玉佩有可能就是用了这种方法?” 闻九渊颔首,但依然冷静: “这只是一种假设。” 的确。 玉佩已经随着谢章消失在滔滔江水里。 至于真正答案是什么,或许只有找到爸爸原来的家人才知道。 所以…… 要找吗? 棠溪忽然回头看着那小小的坟冢,鼻尖有些发酸。 “爸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清风吹过山林,树叶簌簌作响。 吧唧一声。 一颗沉甸甸的果实从枝头坠落,恰好砸中棠溪的脑袋。 她有些懵,慢了几秒才抬手去摸脑袋。 但闻九渊比他更快。 他本来屈腿坐在她旁边的草地。 见状迅速翻身坐起,不断摸着她的脑袋检查。 “疼不疼?晕不晕?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我们直接回京城?” 棠溪有些无语地拨开他的手,捋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 她看向一旁骨碌碌滚落平稳的青皮柑橘,尚不及婴儿拳头大小。 “……倒也不必。” 闻九渊没办法,只能暂时摁下: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我!” “知道知道。” 棠溪摆摆手。 随后弯腰去将那颗柑橘捡回来。 是野生柑橘树。 棠溪拿近嗅了嗅,之后便借着手帕,一点点剥开橘皮。 伴随她的动作,一股浓烈果酸弥散开来。 刺激得她的口腔不断分泌唾液,果断掰了一瓣儿丢进嘴里。 柑橘已经完全熟了,果肉细嫩,汁水丰沛。 唯一缺点就是酸,酸得牙都要倒了。 然而,棠溪吃着吃着,却笑了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偷偷给她吃山上捡的柑橘,献宝似的塞进她嘴里,却把她酸哭了,还让她挨了妈妈的骂。 ……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棠溪坚定的念头已然动摇。 “既然这样,就找找吧。” 她决定再找王春兰,问问那块玉佩的样子。 最好能画下来。 闻九渊也道: “我帮你。” 棠溪没有拒绝。 这件事没有闻九渊出手,以棠溪自己实在很难做到。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清高到不愿意让爱人行半点方便的人。 棠溪拿起手里的柑橘,塞了两瓣到他嘴里。 她动作突然。 便也没注意到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怎么样?” 棠溪眼睛晶亮,充满期待地看着闻九渊,想看到他被酸到变脸的样子。 结果闻九渊面不改色吃完,还评价道: “很甜。” 棠溪大失所望。 不过她仍然提议: “你要是喜欢,我们多带点回去,就当是爸爸给你的礼物了。” 都这么说了,闻九渊自然不能拒绝。 只是那棵野生柑橘树比棠溪预想中的还要长得高。 “我去拿梯子过来。” 棠溪刚要转身。 闻九渊叫住她: “不用这么麻烦。” 他脱下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 之后便轻轻一跃,抓住头顶最粗壮的树干,很轻松便借力攀爬上去。 棠溪瞠目咋舌地看着那根树枝,试着踮脚去捞了一下。 没抓住,只抓了一把空气。 这高度起码有两米多吧。 闻九渊就这样如履平地爬上去了? “上面的好像要更熟一些。” 闻九渊的声音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爬上了最上方的树梢。 密密麻麻的枝叶彻底掩盖了他的身影。 棠溪只听到细碎的动静,以此确认他的存在。 她不免焦急: “你小心些,别摔着!” 树上忽然一片安静。 棠溪心里一下子揪紧。 “闻九渊?闻九渊?” 她脑中飞快闪过很多猜测—— 比如树上有蛇; 比如闻九渊受了伤; …… 刷啦啦。 树枝重新晃动起来,证明着闻九渊就在那里。 棠溪心脏重落实地: “你吓死我了……” 她仰头,猝不及防与俯身往下看的闻九渊对视。 他额头有汗,头发略显凌乱,脸颊还有几抹灰。 看起来,也不再是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首长大人。 而是一个恣意、任性、骄矜的少年。 她突然生出了许多好奇心—— 闻九渊的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可惜,他们明明认识,擦肩而过许多次。 但在她眼里,闻九渊永远是个模糊而不真切的形象。 只有现在,透过晃动的树叶,她才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隐约窥见了很多年前的少年闻九渊。 第58章 他愧疚,却从不后悔 “在想什么?” 闻九渊用刚脱下的外套包着柑橘,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 棠溪按了按心口。 那里有如电流淌过,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没、没什么。” 她掩饰性地咳了声。 闻九渊却误会了: “你不舒服?” 说着又要来检查棠溪。 棠溪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刚才有点被吓到了!还以为你在树上遇到蛇了!” 闻九渊先是怔住。 然后,笑意在眼底如涟漪般不断扩散。 又逐渐攀上眼角眉梢,连唇边弧度也是上扬着的。 “担心我?” 棠溪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诚实点点头: “当然了!万一你摔下来,我可把你弄不回去。” 闻九渊笑容凝滞。 随后,又化作无奈的笑。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 有种不管棠溪说什么,他都会无限包容的宠溺。 这下倒是让棠溪不好意思了,扭头就走: “回去吧,妈妈一个在家呢。” 闻九渊捧着外套包着的柑橘,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到棠家院子门外,就发现棠如月已经从房间出来,正在打扫屋子。 她大概想用身体的劳累,来压过思绪的混乱。 见到棠溪闻九渊回来,棠如月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匆匆扫过: “你们出去闲逛了?” 棠溪说刚才去了爸爸的坟墓。 啪地一声。 棠如月手里的扫把倒地。 她皱眉摁着太阳穴: “是我脑子太乱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棠溪眼看她又要开始责怪自己,赶紧招招手让闻九渊过来: “看!我们给你带的什么!” 闻九渊心领神会地打开外套。 棠如月已经看到闻九渊外表上的些许狼狈: “九渊怎么……” 她很快无暇顾及其他,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包柑橘。 “你们去摘果子了?” 棠溪笑着点点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棠如月又是动容,又是想笑: “可能真是你爸在告诉你答案……记得吗?他以前最喜欢给你摘这棵树上的柑橘回来给你吃,你每次酸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却还是缠着他要吃。” 棠溪心念一动: “该不会就是爸爸坟旁的那棵柑橘树吧?” 棠如月笑着点点头,眼里有泪光闪动: “嗯,就是它。你爸爸喜欢那棵树,所以我特意将他的墓地选在那里。” 原来有些巧合不是巧合,而是注定的。 在棠溪告诉了她寻亲的打算后,棠如月也是大力赞成。 “哪怕你爸不在,我们也要弄清楚他是从哪儿来的,家里人还在不在,我相信他一定很想知道这些。” 这天,棠如月一连吃了几个柑橘。 虽然酸得牙倒,但棠如月还是很开心很开心。 棠溪看到妈妈开心,更是笑得比谁都灿烂。 - 原本打算在村里住两天。 最后只住了一晚,棠溪便不得不和闻九渊提前出发回京城。 原因是闻九渊临时有任务,婚假必须提前结束。 临走时,棠溪特意去找了王香兰。 根据描述,她亲手在纸上画下了玉佩的模样。 另外,棠如月这边也说好了。 等她把农村的后续处理完,就会联系棠溪,接她去京城。 棠溪都已经想好,既然棠如月不愿意跟他们住,那等到有空,她就去看看房子,最好找个安静、干净、带院子的房子…… 怀揣着对未来的幻想和期待,下午晚一点时,棠溪闻九渊回到家里。 他们刚下车,闻九渊立刻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他没要小吴帮忙,亲自动手,两三下就整理好了行李。 之后的所有时间,全是他对棠溪不放心的叮嘱。 “浴室热水管道偶尔会出问题,你要是遇到就让人来修,别自己弄,这管道的位置不好,容易受伤。” “吃饭可以去食堂,粮票这些都在门口柜子里。如果不想吃食堂,去老宅那边也行,或者你直接搬过去住几天。” “放票的盒子里还有一些外汇券,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去友谊商店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闻晴陪你,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 “我刚才已经拜托过隔壁的梁大姐,她心肠好,为人热情,如果你想留在家里住,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她,实在处理不了就等我回来。” “……” 棠溪听得头昏脑涨。 她盯着前面闻九渊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是二十岁,不是两岁……呀!” 她瞪圆眼睛,看着突然转身的闻九渊。 这表情,难道是听到她的抱怨了? 棠溪试探着开口: “我不是觉得你啰嗦,我是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 闻九渊眉眼沉郁,还有很多更复杂、难以辨别的情绪。 比如不舍、担忧、歉意…… 最终化为一句: “对不起,新婚第三天就要留你独自在家。” 军属就是这样。 军人一旦遇到任务,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态。 而作为家属的那一个,只能持续地等待、等待…… 是他贪心。 为了一己私欲,便让她承受这些煎熬。 可是怎么办……他愧疚,却从不后悔。 闻九渊半垂着眼眸,掩饰掉眼底的卑劣和渴望。 棠溪毫无所觉,她看起来比闻九渊淡定多了: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闻九渊倏地笑了: “是的,你可以。” 担忧不安、舍不得她的,从来是他自己。 而棠溪,永远强大、独立,不会离不开谁。 这时,小吴来提醒闻九渊,说要准备出发了。 闻九渊让他再等五分钟。 小吴应声出去。 棠溪轻叹: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 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闻九渊两三步上前,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仿佛嵌入了他的胸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紧接着,强势霸道到让人灵魂为之战栗的吻落了下来。 热烈潮湿的海水从棠溪的小腿攀援而上。 她站立不住,整个人几乎挂在闻九渊身上。 忽然之间,她脑中冒出闻九渊刚才说的话…… 等等,五分钟? 第59章 看上她什么了? 闻九渊不愧是把严谨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要离开时,看起来除了嘴唇有些泛红,其余并无异样。 反观棠溪,像是吸饱朝露的海棠花,娇嫩欲滴。 那嘴唇瞧着红艳艳的,带着薄薄的水光。 眼底春潮未褪,更敛万种风情。 闻九渊硬是靠着强大克制力,才勉强挪开视线。 他抬手把棠溪垂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在耳后。 “别送了,你留在家里,把门关好。” 棠溪横了他一眼。 废话! 她现在这样子能出去见人吗? 刚刚光是从镜子倒影惊鸿一瞥,都羞得她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要是走出家门,被来来往往的人看见…… 光是想想就抓狂! 还有。 这个男人的脸皮到底是怎么做的? 身上硬梆梆,肌肉硬得像石头就算了。 为什么连脸都不会红一下? 棠溪不敢相信地将闻九渊翻来覆去地看,反复确认着。 闻九渊瞧出她的小情绪,喉咙漫溢出一声愉悦哼笑。 可惜没时间了,他只能遗憾地说: “等我。” 留下两个字,他果断拔腿离去。 棠溪不自觉跟了两步。 只见闻九渊的背影眨眼就到了楼下,消失在门口。 想到这偌大的两层小楼只剩下自己一人,棠溪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准备去楼下倒点温水、弄些水果上来,顺便看书学习。 刚刚才进家门就遇到大嫂打电话来。 说是学校那边联系好了,让她明天去学校报道。 因为她是临时插班进去,大概会需要进行一个摸底考试,看看她成绩如何。 棠溪自然不愿意随便考考糊弄老师,所以这才要临时抱佛脚,好好表现。 而她并不知道—— 闻九渊出门时,恰好遇到一群军属去隔壁梁英家做客。 他走得匆忙,没看见这些人。 这群大妈嫂子们也只来得及看到他俊朗的侧脸和高大的身形。 “那就是闻首长啊,不愧是咱们军区长得最帅的!” “这是谁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然你找个比他更帅的出来试试?” “听说家世也好……哎,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还想把他介绍给我妹呢。” “他这是要出差吧?怎么没瞧见他们家爱人出来送啊?难道不在家?” “怎么可能,我刚还遇见小吴,就是闻首长的勤务兵,说是他们俩一起回的。” “传闻闻首长那妻子特别娇气,该不会自家男人出门出差,她懒得出来送吧?” “天哪,真的有这种人吗?闻首长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 一群人叽叽喳喳八卦着,走到了梁英家里还在聊。 梁英端了茶水和瓜子出来招待这些军属们。 听见她们聊天,便好奇问了一嘴。 然后她就被科普了一番闻九渊新婚妻子的“冷漠无情”。 梁英有些迟疑: “不会吧?或许是有别的事。刚刚闻九渊还过来拜托我,让我有空多照顾照顾他爱人呢。” 大家一听。 这岂不是更加坐实了闻九渊爱人娇气懒惰的传言? 眼看这些人聊得热火朝天,梁英有些头疼地摁着额角。 她发现这一天过去,流言非但没有消失,怎么还愈演愈烈了? ……背后真的没有谁在捣鬼吗? 梁英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让棠溪亲自过来证实。 趁着大家没注意到的空档,她起身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 等了十几秒,都没有人敲门。 梁英又重重敲了两下。 眼看还没有人回应。 梁英猜测,或许是棠溪出门了。 她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 “哪位?” 很清冷的嗓音,让人不免联想到山涧清泉。 梁英缓慢地转身,逐渐看清了门后棠溪的模样。 就像记忆里美丽但遥远的画面,突然活了过来,变得鲜活而生动。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面,梁英仍然不可避免地生出初见的惊艳。 “你……你好。” 梁英蓦地紧张起来。 棠溪惊讶: “你好?” 她很快联想到, “是隔壁的梁大姐?” 梁英使劲儿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对对是我,你是小棠同志,小闻的爱人吧?你可真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好看的!” 如此直白热烈的夸赞,让棠溪有些不适应: “谢、谢谢。” 又忍不住想笑。 这位梁大姐果然如闻九渊说的,是个热心肠、为人热情的。 棠溪立刻侧身邀请: “进来坐坐吗?” 梁英差点儿就答应了! 突然她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 “啊……不是!我是过来请你去喝茶的!大家都是军属,你刚来大院儿,要不过去跟大家认识认识?” 棠溪有些为难: “抱歉,我明天要参加考试,现在正在复习……” 她眉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苦恼。 梁英见了,哪里舍得为难她? 便急忙摆手,说: “没关系,就是一群军属聊家长里短,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你的考试要紧!” 梁英说完,又想起原本打算告诉棠溪闻九渊最近大院里的谣言满天飞。 谁知道闻九渊急着出差,棠溪又要考试。 现在说这种糟心事不是破坏心情吗? 万一影响到考试呢? 梁英家里也有学生,自然感同身受。 随后还邀请了棠溪明天考完了去她家里吃饭,热情到棠溪根本无法拒绝,最后只能应了。 梁英心情愉悦地道别棠溪,回到家里,发现每个人都在她进门时翘首以盼。 看到梁英身后空空,大家都有些失望。 “梁大姐,你不是去请隔壁那位了吗?” 梁英听着这句试探,有些好笑。 她还以为自己走得隐秘,没想到早被人发现,连目的都被猜出来了! “人家正在复习,明天要考试呢,咱们还是别去打扰。” 梁英这样解释,所有人都点头。 可一个转身的功夫,又议论起来: “考试?考什么?” “听说才高中毕业,估计要考大学吧。” “嘁,听说高考两次都落榜了呢。” “真的吗?” “消息来源绝对靠谱!” “……” 第60章 教学课程《基础数学》! 不久前,棠溪还在为家里只有自己而不适应。 等她坐在桌前、将书摊开。 不到十秒,她的心神便彻底沉浸进去。 连耳边什么时候响起了学习系统的叮咚提示音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 窗外天色渐黑,棠溪感觉到眼睛干乏得厉害,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嗯?” 她发出轻轻的疑惑声,才注意到学习系统已经闪烁提醒许久了。 打开一看,成片的提示刷刷刷跳出来。 【鼓掌!恭喜小幼崽积分突破100大关!】 【现在积分余额:108!】 【奖励:‘教学课程《基础数学》(第一篇)’!】 【是否进入虚拟教室?】 【检测到可接受任务‘在入学考试中取得好成绩’,是否接受?】 棠溪被晃得眼花缭乱。 等她一一看出去,顿时面露喜色! 果然! 积分突破100跟突破10一样,都能获得额外的奖励! 不过这个《基础数学》教学课程是什么? 怎么又是第一篇? 棠溪本来有些担心自己得到的是鸡肋,像是早就学过的小学数学之类的。 可转念一想,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到现在为止,这个学习系统还没有让她失望过,不如先试试再说? 但在这之前,棠溪的视线往下挪,落在了任务版块上面。 自打上次任务版块开启后,棠溪就只见过这里是空白一片。 为此她还试图与系统沟通,结果没有任何作用。 棠溪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是’。 任务版块立刻刷新。 【任务:‘在入学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进行中)!】 【温馨提示:任务奖励根据考题难易度和最终完成度自动计算,一切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哦!】 棠溪这样一看,顿时觉得更有动力了! 就是不知道奖励会有什么。 积分? 教学课程? 或者是实物? ……在浮想联翩里,棠溪美滋滋地打开了《基础数学》的教学课程。 进入虚拟教程前,她还看了眼手表。 现在时间是六点二十。 进去待十分钟,然后出来准备晚饭。 嗯,完美。 棠溪眨了眨眼。 世界已然变成纯白的空间。 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骤然出现在眼前。 她个子不高,身形单薄,后背有些佝偻。 满是皱纹的脸上,架着副带链条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稚子一般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而包容的光。 棠溪吓了一跳: “老、老师?” 原本课程不同,老师也会不同啊! 眼前这位,跟先前《枪械大百科的》唐老师比起来,气质外貌等差距也太大了。 老人朝着她礼貌颔首: “你好啊,漂亮的小幼崽,我是这堂《基础数学》课程的老师,我姓宋,你叫我宋老师就好呢。” 宋老师的语气不疾不徐,有种如清泉流水般娓娓道来的感觉。 棠溪对温柔的人一向没有抵抗力。 她乖巧地点点头: “你好宋老师,我是棠溪。” 只见这位宋老师挥挥手,四周空间便变了模样。 宽敞明亮的教室,玻璃外是刺眼的阳光,窗外的绿意浓郁得快要化掉了,树上的蝉鸣不知疲倦,温和而不失凉爽的风轻轻拂过。 棠溪眯了眯眼睛,感觉到几分心安和惬意。 宋老师笑意浅淡: “怎么样?喜欢吗?” 棠溪用力点点头。 随后又再次看了看四周: “这样的环境是有什么作用吗?” 她的思维有点向那位唐老师靠拢,总觉得一切往实用性出发。 便也觉得,宋老师会这样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 谁知,宋老师只是说: “让你开心。” 棠溪有些惊讶。 但不得不说,她的精神迅速放松下来。 此时,宋老师缓缓问起: “你觉得数学是什么?” 棠溪被问得有点懵。 数学……就是数学啊。 然后她想起唐老师对数学的重视。 斟酌了下,才道: “是一门很有用的工具。” 她答完后,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改起。 出乎意料的是,宋老师没有否认,而是认可道: “也可以这么说。古往今来,要说人类创造出的最伟大的工具,那一定是数学。它象征着理性,代表人类心智最高的荣誉。如果人类的智慧是一顶冠冕,那数学就是冠冕上最璀璨的宝石。” 不断多了激烈的语气,却听得棠溪心神荡漾。 她知道数学很重要,但从没有想过会这么重要。 不自觉间,她身子往前倾。 “可以说说么?” 她雪白明净的小脸儿上写满了我想听三个字。 宋老师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慈爱的笑。 “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数学的突破,往往会带动其他科学的突破。历史上的许多重大发现,都不是被直接发现或者观测到,而是根据数学推测出来,比如黑洞理论、引力波理论,等等……” 宋老师侃侃而谈。 棠溪听得专注而认真。 以前的棠溪虽然数学不错,但从来没有去真正地认识这门学科。 直到现在听宋老师说了这么多,她才感觉到思维被启发,对数学的兴趣也是从这里一步步开始。 宋老师看到棠溪的表情与最初截然不同,也随之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从数学的起点开始讲起。或许你知道这个——勾股定理,也叫毕达哥拉斯定理。数学是一门为所有基础学科服务、带有方法论性质的特殊学科,而毕达哥拉斯的存在便不可忽视……” 棠溪是第一次觉得,数学是有趣的。 在宋老师温和轻柔的嗓音里,有关种种数学定理的来由、意义、应用等等,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她讲的一个个故事里。 不再是枯燥的公式和数字,而是拆开了、掰碎了,恨不得直接喂进棠溪的嘴巴里,仿佛真的是长辈对后辈幼崽的谆谆教诲,耐心极了! 其中有些东西是棠溪学过的。 可是她听宋老师讲起来,就是觉得那么的不一样…… 滴答,滴答。 时针永不停滞地转动着。 棠溪仿佛不知疲倦,早把时间什么的丢在脑后。 第61章 入学考试 棠溪一路狂奔,才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学校。 看门的大爷瞟了她一眼,指着身后: “办公室在那个方向。” 棠溪有些惊讶。 难道是大嫂那位同学跟门卫大爷打过招呼? 顶着一头雾水,她赶紧往办公室过去。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棠溪试探着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你好,我来找……” 摞得高高的作业本后,缓慢升起一个年轻男人的脑袋。 或许是太过于劳累,男人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不堪,像是蔫巴巴的腌菜。 不等棠溪话说完,男人就两眼无神地打断她: “来考试的?” 插班的入学考试吗? 棠溪愣愣地点了下头。 “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准时吗?连这么重要的考试都能迟到?” 年轻男人不耐烦地抓了抓脑袋,头皮屑如雪片般漫天飞。 棠溪原本想走近些多问几句。 看到这一幕,她默不作声地屏住了呼吸,并往后面挪了两下。 年轻男人丝毫没有发觉,捡起桌面油乎乎的眼镜戴好: “跟我来。” 随后看也没看棠溪,领着她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屋内如教室般摆着整齐的座椅,几乎坐满了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前方讲台则站了个面容严肃板正的中年男人,正在准备分发试卷。 年轻男人走过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 棠溪隔得远,具体内容没有听见,便忍不住先观察了教室里的学生。 她知道这两年高考恢复后,无数人都想要圆一个大学梦,选择备战高考。 但这里有一些,是不是长得太……着急了? 不是说高考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内吗? 这几位看着起码四十多了吧! 棠溪忽然发觉,台上那位中年男老师正朝着自己看来。 那眸光带了几分审视,很是严肃。 棠溪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屏气凝神,假装乖巧。 她不忘在内心告诫自己—— 不要因为外表就对别人有歧视,说不定以后大家都是同学呢? “这位同志,选个空位坐下吧。记住,下次不要迟到了。” 中年男老师给棠溪发了个手写号码纸,便将她打发到了教室最后落座。 随后,他特地重述了考试规则,像是不能抄袭和交头接耳等等。 这摆明是讲给棠溪听的。 棠溪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起初就是她的错—— 谁知道数学竟然也会让人沉迷到不可自拔啊! 昨天她本来想得好好的,试听十分钟的课程,就从虚拟教室离开去准备晚饭。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进了虚拟教室就彻底忘了时间流逝。 要不是系统AI提醒她在虚拟教室内已经呆了超过了现实时间的十二个小时,需要回到外界进食,否则容易因为低血糖导致晕倒。 恐怕棠溪都不会知道她在虚拟教室里呆了那么久! 现实和虚拟教室的时间比例是一比十。 也就是说,外界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虚拟教室里是一百二十个小时! 五天! 棠溪居然都在不眠不休地拼命汲取知识! 甚至在AI提醒之前,她仍然执着于解开一道题,已经为此苦思三个小时! ……现在,终于想起今天的大事。 棠溪赶紧从虚拟教室撤离,匆忙洗漱,换了身衣服,又往嘴里塞了两块枣泥糕当作早餐,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学校。 此时坐在插班考试的教室里,棠溪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嗯? 又是数学? 棠溪低头看了看刚发下来的试卷。 题不多,只有几道,都是大题。 出题人很有水平。 这几道题分别涉及到几何、代数、微积分和概率统计。 看起来似乎并不难,都是考验的基础内容,可实际上里面设置了不少陷阱。 稍微粗心大意,便容易栽进陷阱里,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如果不是昨晚在虚拟教室经历了一通对《基础数学》的恶补,棠溪还不一定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而是会被表象所迷惑! 霎时间,棠溪内心对这所中学充满敬意。 她没有想到小小的入学插班考试,居然需要这么高的水平。 原来京城的学生,数学竟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看来以前是她呆在小地方坐井观天了。 “如果觉得题太难的,可以自行离开。” 那位负责监考的中年男老师,恰好经过棠溪身边。 大概是见到其他考生已经唰唰唰开始狂写了,而棠溪只是盯着试卷发呆,一副不知道该怎样下手的样子,便故意说了这番话。 就连说话时,脸都要朝着棠溪。 这是在暗示谁,不言而喻。 棠溪摸了下鼻子,开始动笔计算。 她迅速沉浸进去,仿佛在玩一个迷宫游戏,不断地探索、解密。 慢慢的,她忘记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身边不断有人主动放弃,起身离开。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棠溪和另外五个人了。 棠溪是里面最先写完的那个。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后,才放下笔,开始四处张望。 前方的中年男老师咳了声: “做完可以交卷出去。” 棠溪应声交卷。 来到走廊,发现原来教室里的人都没有离开,反而三俩聚堆地聊天。 棠溪没有认识的人,就随意找了个角落,听到其他人在对话—— “你感觉怎么样?我大概率是不行了。” “太难了,这所学校要求太高。” “我就赌一把,万一呢?” “哎,怎么就招一个人,要是多几个,我可能还有机会。” “谁说不是呢?” “……” 棠溪听得惊讶。 大嫂不是说插班就能读吗? 这入学考试不是检验知识水平吗? 怎么就突然变得严苛到了只招一个人? 棠溪终于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礼貌叫住了离得最近的、看起来很面善的女人: “请问这场考试不是学校的入学考试吗?” 女人点头: “嗯,是入学考试,招数学老师的入学考试。不过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啊,是刚毕业不久吗?” 棠溪:…… 嗯,她是刚毕业。 不过不是大学毕业。 而是高中毕业。 第62章 不,是数学老师 很快,棠溪就弄清楚了。 这所学校的高中本来有四名数学老师。 其中一位因为怀孕去休产假。 剩下的三位,一位年纪大了劳累不得,一位年纪太轻经验不足。 还有一位倒是没有这些问题,算得上中流砥柱。 可全校八个班,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于是,学校只能向外发布公告,想要招一名代课的数学老师。 说是代课,其实大概率可以留下来成为正式工。 现在工作短缺,又有大批的知青回城。 这机会便成了很多人眼里的香饽饽。 刚才那场考试,就是为检验数学老师能力而准备。 听说学校只准备招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只能是本场考试得分最高的! 棠溪有些晕乎乎地摁着额角—— 她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一通紧赶慢赶,居然误打误撞参加了数学老师的招聘考试! 明明她是来插班读书的,怎么现在变老师了? 不,不对。 既然有这么多人参加考试,那数学水平比她高的应该不少吧。 只要不拿第一名,她就只是走个过场,完了再跟大嫂同学解释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刚才和棠溪打过照面的年轻男人,拿着一张单子走出来: “考试结果出来了。十六号棠溪是哪一位?恭喜你拿了满分!” 全场哗然。 尤其是刚刚亲自做过题的,在得知有人拿了满分后,更是吃惊不已。 他们纷纷转动脑袋,想要看看这位拿满分的同志是何方神圣! 被点名的棠溪,浑身一僵。 刚才和棠溪对话的女人,高兴地帮忙举手: “棠溪在这里呢!”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贺, “看不出来啊,小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恭喜你!” 棠溪扯了下嘴角: “谢……谢谢。” 她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和那年轻男老师对上视线。 年轻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是你?” 棠溪点点头。 年轻男人表情极其复杂: “那你……跟我过来吧。” 周围无数道羡慕、惊讶和隐隐嫉妒的眼神看过来。 棠溪深吸口气,还是跟了过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监考的中年男老师,叫杨行健; 另一个是位上了年级的年迈女老师,叫温兰。 再加上身旁的年轻男人孙峰,这三位应该就是负责高中的数学老师们。 棠溪望着那位温兰温老师,不由得有些出神。 那张含笑的脸庞总是让她莫名想起虚拟教室里那位慈眉善目的宋老师。 “你就是棠溪同志啊?小小年纪,水平很高啊。” 温兰主动跟棠溪打起招呼,态度温和。 那份既视感也越发强烈。 棠溪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 “是,我是棠溪,不过……” “刚才对不住。” 旁边的杨行健杨老师出声道歉。 他的脸色也不像刚才的严厉,眉眼都柔和了, “是我误会了,以为你迟到是不重视考试,想要随便糊弄,没想到你的水平会这么高。” 棠溪尴尬地笑了两下: “客、客气了。其实……” 身侧的孙峰忍不住插话: “所以就选她了吗?看着年纪比我还小哎!” 他估计是看棠溪比自己年轻多了,神情有些不服气, “她年纪这么小,多半刚毕业,教学经验连我都不如……” “小孙同志,能力和经验与年龄无关。老实说,这位小棠同志的数学水平,比你更高。如果你不信,可以试着做一下今天的试卷。” 孙峰迅速低下头去,不敢辩驳。 试卷他刚才已经做过了。 跟棠溪的满分比起来,他只拿了区区82分。 不少地方都是他粗心失误才导致的扣分。 这样的强烈对比,让孙峰彻底没了声。 温老师这时才继续温声道: “小棠同志,你看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今天可以吗?不好意思,实在是学校的数学老师空缺,小周和小孙忙不过来,我年纪更是大了,帮不上什么,眼看有几个班的数学课要开天窗了。” 面对对方的苦笑,棠溪感觉肩上沉甸甸,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正好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身边的三人先后喊了声齐校长。 对方点点头,又问: “你们真的没有看到一个女学生过来报到吗?”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嘀咕着, “奇怪,谷涵明明告诉她早上八点的,难道是迟到了……” 声音飘进棠溪耳里。 她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缓缓举起手。 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那位齐校长。 “怎么了?哦对了,你是今天来参加考试的数学老师吧,听说你拿了满分?” 齐校长态度格外的亲切,显然对棠溪这样的人才很满意。 棠溪清了清嗓子: “我是棠溪。” 齐校长一愣: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棠溪再次提醒: “我是谷涵同志介绍过来,今天来插班读书的棠溪。” 说着,她递出了自己在以前学校的成绩单,和办理入学用的档案。 上面的年龄、经历、成绩之类的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安静。 一片安静。 一片鸦雀无声的安静。 还是棠溪自己,主动打破了这份安静: “抱歉,我来得匆忙,不知道这场考试是招数学老师的考试,我以为这是谷涵同志说的入学测验。” 上了年纪的温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不用道歉。” 道歉又能怪棠溪什么? 怪她水平太高,怪其他人考不过她吗? 未免太可笑。 温兰心念微动: “那你有想法,直接来学校当数学老师吗?” 棠溪睁大眼睛: “啊?” 对方笑吟吟的: “不愿意吗?” 没等棠溪回答,另外三人先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特别是齐校长知道棠溪的情况,有些无奈地说: “小棠今年才二十岁,还想要考大学呢,她家人也是希望她来学校插班备考,这下把人家弄成老师算怎么回事?小棠,你觉得呢?” 棠溪被问住了。 半晌。 她缓缓点头: “嗯,我想专心准备高考,可能没时间当老师。” 第63章 表妹成了我老师? 面对棠溪的拒绝,温兰仍旧不疾不徐。 她觉得,以棠溪的平时成绩,考京大也不在话下,完全不需要老师引导。 而成为学校代课老师,棠溪除了负责两个班级的数学教课任务,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分配。 “……代课只到这个学期,小棠同志,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温兰的神情非常诚恳。 棠溪不出意外地动摇了。 教学之外的时间可以自行分配……这点实在是太有吸引力! 特别是她才接受了轻武器研究所的兼职,这样一来,她也会方便许多! 眼看棠溪面露犹豫,温兰便道: “不如你再仔细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棠溪却摇头。 正当温兰有些失望地以为棠溪会拒绝的时候。 只听得棠溪语气轻快: “不用考虑,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温兰为她的爽快所惊讶。 转眼,又笑了: “谢谢你,小棠同志。” “不用谢。对了,刚才您说,希望我今天就开始上班?我没有问题,学校这边需不需要什么手续?” 棠溪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温兰对她的高效率作风很欣赏,转头看向齐校长。 齐校长明显没跟上节奏: “啊?就这么定了?可是……” 温兰态度温柔却坚定: “除了小棠同志,齐校长能找来更好的数学代课老师吗?” 齐校长答不上来。 她刚才看过棠溪做的试卷,水平很高。 如果不是棠溪情况特殊,她甚至想要把棠溪留下来当正式老师…… “可是小棠你家长那边……” 齐校长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老同学开口。 难道说你家孩子来我们学校报名,结果因为数学水平太高,学校又缺代课老师,就被抓了壮丁? 棠溪轻咳了声: “没事,大嫂那边我来说吧。” “那可就太好了……啊?” 齐校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大嫂?难道你是……” 棠溪点头: “嗯,我丈夫是闻九渊。” 齐校长露出震惊的表情。 其他人也很震惊。 他们都没想到棠溪年纪轻轻就结婚了。 不过大家都不是八卦的人,惊讶一下,也就过了。 温兰亲自带着棠溪办好手续,又在学校里参观了一圈儿。 这所学校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这中间享受过祥和太平,也经受过战火纷飞,而现在就只剩下书声琅琅的宁静。 校区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民国时期修的,保留了老虎窗、罗马柱、拱形门洞之类极具西洋风格的元素,又保留了中式传统建筑风格的三段式山墙、中轴对称等等细节。 独特又漂亮的建筑之间,生长着绿意盎然的大树,处处都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温兰和棠溪这一老一少行走其中,随意聊起了刚才的试卷。 原来,那张卷子所有的题都是温兰出的。 棠溪很惊喜,顺势跟温兰探讨起来。 温兰觉得非常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藏在题干里的小巧思竟然全都被棠溪发现了! 这也意味着,棠溪不止会做题,她更懂出题人的思维。 简直是天选的老师之才! 越是聊下去,温兰就越是庆幸自己想办法留下了棠溪。 错过这样的人才,以后知道了该多懊恼啊。 唯一遗憾大概是棠溪留在这所学校里的时间不多。 可是换个角度,以后棠溪将会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这所学校说不定能作为她曾经停留的一站而感觉骄傲! ……温兰有些愉悦地想着。 却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念头竟会在未来的某天成真! 眼看这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连什么时候走到教室附近都不知道。 “温老师!” 刚刚下课的学生们,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温兰和棠溪。 特别是棠溪。 不少惊艳向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有个大胆的男生,更是笑嘻嘻地主动问起: “温老师,她是我们的新同学吗?” 温兰看穿了毛头小子不可言说的躁动心思,毫不留情地介绍道: “不,她是新来的代课老师,以后会负责你们班的数学。” 男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不容易合拢嘴巴,他不甘心地嚷嚷着: “温老师您开、开玩笑的吧?她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啊!” 温兰索性领着棠溪往教室里走。 她边走边说: “这个班级接下来会由你负责,正好今天先来认识一下,明天再正式上课,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棠溪颔首表示知道了。 很快她们俩站到讲台上,温兰也以郑重的态度介绍了棠溪。 棠溪已经迅速摆好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以全然不同的心态,微微欠身: “同学们好,我是棠溪,接下来几个月,我将是你们的数学代课老师。” 教室内一阵窃窃私语。 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伤心不甘…… 而在教室后方的角落,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年轻女孩儿抬起头。 她擦掉嘴角口水印,打了个哈欠,才懒懒散散地往前面抬头看去。 这一看,她直接整个人都从凳子上跳起来: “棠溪!你怎么在这儿!” 讲台上的棠溪,缓缓挑眉。 她悄悄把险些脱口而出的那个字咽回去。 “……俞嘉?” 难怪棠溪总觉得这所学校的名字听着耳熟。 原来这里也是俞嘉俞言姐弟读的学校! 一时间,她看向俞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又有几分忍不住的笑。 而刚刚得知棠溪新身份的俞嘉,更是一阵晕头转向。 表妹成了我老师? 俞嘉的天…… 塌了。 与此同时。 有关新代课老师的种种消息,有如龙卷风席卷了隔壁班。 “听说长得超级漂亮!” “年纪好像也不大,是师范生吗?” “噗哈哈,刚才隔壁班的俞嘉直接吓得跳起来了!” “她们好像认识吧,新老师也知道俞嘉的名字。” “对了,新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棠溪,名字好听吧!” “……” 教室前方,埋头写习题的俞言敏锐捕捉到信息。 他猛地回头,把一群闲聊的同学吓了一跳! 俞言捏紧笔: “你们在说谁?棠溪?” 第64章 姐弟俩 香樟树浓荫匝地。 俞嘉躲在树后,偷偷往外看了眼。 棠溪见状,有些无奈: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嘘!” 俞嘉竖起手指,打断了棠溪的话。 她一脸做贼般的紧张: “你、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我是来当老师的。” “我当然知道你来当老师,可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俞嘉不由得音量拔高。 棠溪看着倒是淡定,没有轻易被吓到。 她仔细观察着俞嘉的表情: “你生气了?” 俞嘉见棠溪满眼关切,烦躁地揪住头发,声音迅速弱了下去: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头发不小心扯痛了,她嗷了一声,干脆蹲下去。 她缩在树下,看起来莫名的可怜巴巴。 棠溪知道俞嘉在想什么—— 她们俩年龄相近,也是同一年的学生。 棠溪两次高考两次落榜,俞嘉也是一样。 只不过棠溪是因为谢爱民从中捣鬼,才会发挥失常。 至于俞嘉…… 两次落榜就是她本来的水平。 她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复读两次也不见起色。 而现在,正是俞嘉第三次复读。 比弟弟俞言大两岁的她,硬是成了俞言同一级的学生。 对此俞嘉很是不满,早就放话说不想读书,宁愿进厂当工人。 只是舅舅俞景明受了养父棠铭的耳濡目染,对读书非常看重,一定要俞嘉读个大学不可。 父女俩为此发生了多次冲突,最后以俞嘉的低头告终。 但俞嘉也放话,这是她最后一次复读。 可俞嘉怎么都没有料到,在学校的最后几个月,居然会撞上棠溪当老师! 要是父亲俞景明知道了…… 要是班上其他同学知道了…… 要是她认的那群小弟们知道了…… “觉得丢脸?” 棠溪叫破了俞嘉的心思。 俞嘉长长叹气,没有否认。 但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困扰,不是棠溪的。 “算了,你别管我,让我自己郁闷一会儿就好。” 俞嘉再次烦躁地挠乱头发。 棠溪想了想: “反正其他人不知道这层关系,只要我们俩不说出去就好了?” 俞嘉扯了扯嘴角: “哪有这么简单……” “俞嘉!” 俞言人未到,声先至。 他怒气冲冲地朝着香樟树方向大步走来,似乎早就摸准了自家亲姐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从树干后走出来的不是俞嘉,而是棠溪! “姐!” 俞言拉长了尾音,态度眨眼便软了三分。 像是从一只随时找人干架的邪恶狸花,眨眼变成了温柔无害的善良小白猫。 这变脸的速度快到人措手不及! 棠溪看了都觉得吃惊: “小言?” 原来俞言也会不高兴? 为什么在她印象里,俞言总是笑眯眯的,好像永远不会发脾气的样子…… 果然是孩子长大了啊。 棠溪感慨地想着。 俞言注意到她的神情,心里警笛大作。 “姐,我来找你是……俞嘉?你也在这里?” 缓缓起身的俞嘉,露出不爽的冷笑: “呵,谢谢你眼睛没瞎,居然还能看见我!” 棠溪感觉到这姐弟俩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赶紧出来阻止: “不要吵架!” 俞嘉不服气地梗起脖子: “是我要跟他吵架吗?分明是他来找我的茬!怎么,你以为我会欺负棠溪吗?” 相比气得跳脚的俞嘉,俞言要镇定许多。 甚至,看起来有那么些许无辜: “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要聊些什么,大家都在讨论呢。” 俞嘉本来要发火,但她捕捉到了另外一个重点: “你说大家都在讨论?” 俞言点头: “对啊,他们都说你和新老师有恩怨,故意把她叫出来欺负。” 俞嘉又想骂人了: “这些人在放什么屁!谁说的?我去找他算账!” 眼看俞嘉已经在捋袖子,棠溪赶紧出来阻止: “好了,既然只是误会,你也不用理。” 俞嘉朝空气里狠狠挥了两拳发泄: “这些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 旁边楼上响起一声暴喝: “俞嘉!你在跟人家棠老师说什么!” 棠溪不久刚见过的那位杨行健老师就站在楼上栏杆后。 他指着俞嘉让她站在原地不要走,自己立马就下来找她算账…… 附近还有不少学生在探头探脑。 俞嘉抱住脑袋,气得紧紧咬牙: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 比她更震惊的是棠溪。 她很怀疑俞嘉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恶劣形象! 好在误会迅速解开。 杨行健老师刚冲到香樟树下,棠溪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他解释。 刚开始杨行健还不信,以为棠溪是受到了俞嘉的威胁。 直到棠溪解释她和俞嘉认识,才彻底化解了杨行健的怀疑。 杨行健老师面容肃穆地叮嘱道: “俞嘉,你能不能好好读书,少给父母和老师们添乱?” 俞嘉低着头,肩膀垮下,整个人全然不是棠溪印象里的意气风发、骄傲肆意。 等杨行健老师离开了,棠溪才问俞嘉: “他们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棠溪觉得俞嘉人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在那些老师和学生眼中,俞嘉仿佛是个洪水猛兽? 俞嘉有气无力地瞥她一眼,懒得解释。 倒是俞言,适时递上答案: “我姐以前跟人打过架,把对方打掉了三个牙齿、两根肋骨和一条腿。” 棠溪虽然吃惊,但也觉得这是俞嘉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个人做了什么?” 俞嘉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你不觉得是我乱打人吗?” 棠溪不假思索: “以你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一定是这个人先犯错。” 俞嘉别扭地哼了声。 俞言这才解释: “那人欺负了学校里一个女生,害得人家差点跳河。我姐知道了,就找到那人的办公室,当着老师和学生的面把他暴打了一顿。” 棠溪意识到关键: “这个人不会是……” 俞言点头: “嗯,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哦不,是前老师,他已经被开除了。” 第65章 口是心非的 当时俞嘉打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名老师同学全看见了,影响实在恶劣。 有位副校长强烈要求把俞嘉这样暴力的学生开除。 还是齐校长力排众议,才让俞嘉被取消处罚。 不过,奖赏也是没有的。 像齐校长虽不觉得俞嘉有错,但并不认可这种做法,觉得跟以恶制恶没有区别。 而当事女生更不感激俞嘉,责怪俞嘉把事情闹得太大,害得自己爸妈亲戚全部都知道,脸都丢光了。 所以到最后,涉事老师被开除、坐牢,当事女生转学、全家搬走…… 唯独俞嘉,一腔热血为人出头,什么都没有落下不说,反而招来了老师的忌惮和同学们的惧怕,成天在学校里形单影只,没有朋友。 “……你没有跟俞嘉一起?” 棠溪问俞言。 俞言自然不想被棠溪误会,赶紧解释: “是她不要我一起!我中午吃饭跟她坐,她还骂我!” 俞嘉梗着脖子,嚷嚷着: “你们少可怜我了!搞得我被孤立一样?是我孤立他们好吗?” 棠溪看出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弟弟受到自己牵连罢了。 俞言这么聪明,内心也很清楚这点,才会气得骂俞嘉是犟脑壳。 忽然,棠溪灵光一闪: “这是多久前的事?” 俞言回答: “两年前。” 那不就是俞嘉第一次参加高考那年? 难怪在棠溪记忆里,俞嘉虽然成绩不算好,但那也是跟她和俞言这种常考年级第一的人作比较。 其实跟其他人比起来,俞嘉的成绩应该算是中等偏上,不至于两次复读都没能考上一所大学。 说白了,还是这件事给俞嘉留下了心结,让她产生了厌学情绪。 棠溪越发了然: “舅舅舅妈不知道?” 俞嘉俞言姐弟俩异口同声: “告诉他们做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不管棠溪还是俞嘉俞言,都习惯了对父母报喜不报忧。 有时候,这未必是件好事。 “嗯,我知道了。” 棠溪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那就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不把我们的亲戚关系说出去。” 俞嘉迫不及待地接话: “那可太好了!” 棠溪清晰窥见俞嘉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被口是心非的俞嘉逗乐了,故意问: “那中午一起吃饭。” 俞嘉果然吃惊极了: “你不是说装不认识……” 棠溪打断她: “我是说隐瞒亲戚关系,可没说装不认识。走吧。” 她直接上手拉住俞嘉。 俞嘉力气可比棠溪大得多! 可她竟然假装拽不过棠溪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带着走。 随后还别别扭扭地来了一句: “哎呀,那我就勉强去一去吧……” 事实那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俞言不满地撇了下嘴,迅速跟上去: “我也要一起!” 正值饭点。 学校食堂挤满了学校的师生。 不止高中生,也有初中的学生。 现在学校食堂实行的是交粮票或者上交同等重量的粮食,之后学校便会给学生发放饭票,等同于食堂的通行证。 但棠溪作为老师,学校食堂属于福利的一部分,上午时候温老师就已经告诉过她,去食堂只要出示她的工作证,就可以免去饭票。 棠溪没有饭盒,还是俞嘉借了一个。 俞嘉细心地将饭盒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生怕棠溪嫌弃。 其实棠溪的注意力都在食堂的饭菜上面。 “菜品还挺丰盛的。” 虽然没多少肉沫子,全是素菜接着素菜。 但每道菜的分量都很扎实,估计远超学生上交的粮票和粮食,也算是用另外的办法,变相给孩子们补贴了。 俞嘉还跟棠溪如数家珍地说起了食堂的哪道菜做得最好吃,俨然一派轻车熟路的架势。 棠溪听得很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食堂里有多少人在看她和俞嘉。 准确来说,主要都是在看她。 很显然,高中来了个年轻又漂亮的数学代课老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校! “不过她怎么和俞嘉在一起?” “好像她们认识来着,年龄估计差不多吧。” “啊,俞嘉那么凶,会不会打她?” “怎么俞言也在那儿!” “毕竟是俞嘉弟弟。” “什么?俞言居然是俞嘉弟弟!” “你今天才知道?不过我也以为他们关系不好来着。” “俞嘉该不会欺负这位新老师吧?” “别的不说,她长得好漂亮。” “……” 这颜值奇高的三姐弟站在一起,俨然是食堂的靓丽风景线! 等棠溪跟俞嘉俞言打好饭,找了位置落座后,立刻就有人上来打招呼了。 “棠老师你好!” 脸上写着跃跃欲试的女生们,眼神止不住地在棠溪和俞嘉之间流连。 棠溪笑眯眯的颔首: “你们好啊,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女生们得了允许,立刻在附近找位置坐下。 她们几乎没有掩饰自己兴奋又雀跃的八卦小心思,当即问起棠溪和俞嘉是什么关系。 “认识很多年了。” 棠溪轻描淡写带过。 但是传出去,很快就在口口相传里变成了两人是交情很深的朋友。 比起好奇棠溪作为俞嘉的同龄人居然当了她老师这种事,大家更在意棠溪居然愿意和俞嘉做朋友! 因为棠溪的出现,实在是惊艳了这些学生们的眼球。 她没什么架子,不管谁来问话,都会好脾气地说上两句。 ……简直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神仙老师! 乍一听到这样的棠溪是俞嘉的朋友,大家很快联想到—— 会不会俞嘉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可怕? 不然美丽又温柔的棠溪老师,怎么会愿意跟俞嘉当朋友呢? 从前的偏见正在一点点瓦解。 当俞嘉吃完饭回到教室,有人期期艾艾地上来问她: “你真跟棠溪老师是朋友啊?” 俞嘉很久没跟同学说过话了,他们看到她,就跟看到洪水猛兽似的。 所以,迟钝几秒,她才脸皮僵硬地点头: “对、对啊。” 周围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呼。 忽然间。 俞嘉觉得眼前的教室,看起来似乎没那么令她讨厌了。 第66章 这叫村姑? 棠溪回到办公室,也得到了其他老师的关心—— “你真的跟俞嘉是朋友?” “那家伙没有欺负你吧?有没有威胁你?” “你说你怎么想不开跟那种人走得近,那完全是个疯狗……” “……” 棠溪脸色骤然沉下。 她转过身,冷冷看着某个自来熟的男老师。 这人也是二十来岁,是初中那边的老师。 平时自恃家庭条件好,看人时总有几分傲气。 不过他第一次见到棠溪,就一脸惊为天人的呆滞模样。 之后就总是跟着棠溪鞍前马后地讨好,哪怕知道棠溪已经结婚也不在意。 现在也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棠溪有多熟呢! 棠溪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作为老师,你就是这么评价学生吗?还有,你对俞嘉的厌恶又是从何而来?是觉得她出于正义之心惩治了一个罪犯,却让你感同身受了……” “你、你胡说什么!” 那男老师结结巴巴地反驳完,也没敢多看棠溪的眼睛,灰溜溜地跑了。 棠溪不屑地轻哼。 看来是她进了学校,太想打好周围的人际关系,以至于给了某些人她脾气很好的错觉! 其他人看有人吃瘪,也没敢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迅速四散离开。 棠溪也懒得追究。 她翻看起自己即将接受的两个班级最近一次测验的数学试卷。 虚拟课堂里的宋老师,是棠溪见过教学水平最高的老师。 她很自然地带入了宋老师的角度,像宋老师分析她的的短处和缺点一样,很快分析了这几十号学生在试卷里呈现出的问题,并记录在小册子上。 原先有些摸不着脉络的新手老师生涯,似乎也在这个过程里,逐渐找到了应该前进的方向…… 下午五点半,放学时间到了。 棠溪整理好东西准备回家。 俞嘉俞言姐弟俩在办公室附近等她,想要叫她去家里吃饭。 俞嘉看起来心情不错,连语气都是轻快的: “顺便叫上你们家那位,他在家吧?” 旁边俞言正悄悄撇嘴。 可惜,棠溪摇摇头: “他不在家。而且晚上我约好了要去隔壁邻居家吃饭,等明天再去看舅舅舅妈好了。” 俞嘉俞言有些失望,却没说什么,只是坚持把棠溪送到大院儿附近后,才转身回家。 棠溪回到家里,放了东西,差不多六点。 她便径直去敲了隔壁的门。 当然,没有空着手。 而是为了感谢热情邀请她吃饭的梁英,特意带了盒老铺子的京八件点心。 梁英来开门时特别惊讶: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吃的?” 棠溪笑吟吟地跨进去: “一点小东西而已。” 她无意间往屋内扫了眼,便对上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棠溪的呼吸蓦地屏住,并用询问眼神看向梁英。 梁英扯着嘴角: “呃……也是恰好撞上了,小棠你不介意吧?” 看棠溪摇头说不介意后,梁英轻轻松了口气。 不止闻九渊不在,梁英她家那位领导这两天也不在。 于是,一群平时和梁英交好的大姐们,便随意找了个名头跑来梁英家里蹭饭。 其实她们心里打的算盘都差不多—— 闻首长家里那位来了好几天了,她们居然一次都没有见着。 今天非要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可! 而当她们看到棠溪的那一秒。 原先戏谑好奇的心思尽数散去。 也是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前两天梁英会疾言厉色地让其他人不准乱传谣言。 当时她们还以为是梁英看在闻九渊的面子上,现在看来……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把这位天仙说成是长得特别丑的村姑? 如果棠溪真的是相貌丑陋的村姑,那她们是什么? 地里的蚯蚓吗? “哎呀小棠同志,我们可算见到你了。” “对啊,我们之前总是听说你,还一次都没见过你呢。” “小棠同志这模样生得真好!和闻首长太登对了!” “快过来坐啊小棠同志!” “……” 棠溪看了眼身旁笑得很开心的梁英大姐。 她敏锐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发生了某些很微妙的变化。 但她感觉到这份变化对自己没有伤害,便也没有在意,顺势坐过去。 梁英见她们相处还不错,打了声招呼,去厨房看阿姨把饭菜做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棠溪和一众大姐们。 有人热心问起: “小棠同志是从哪儿来啊?” “学校。” 棠溪淡定迎接周遭的好奇打量。 而一群大姐得到答案后,心领神会地发出长长的“哦——”声。 “我们知道,小棠同学还在读高中是不是?” “读书好啊,咱们女孩子就是要多读书。” “小棠同志是在哪所学校来着?这所学校啊,我听说过!” “……” 就在这时。 有人状似无意地问起: “听说小棠同志你之前考过几次都落榜了?哎,如果读书不顺利,在家里好好伺候男人也是好的,闻首长是个有前途的,小棠同志可以当个贤内助嘛……啊!你撞我干嘛?” 原先还算和睦的气息,瞬间不对味儿了。 棠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眉眼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冷冽刺骨。 她腾地站起身来,不客气讥讽道: “我还以为咱们大院儿女同志都是有格局的,没想到,居然还是满脑子的封建思想!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有人差点儿鼓掌叫好! 唯独刚才说难听话的那位脸色铁青,跟着站起来: “你说谁满脑子封建思想呢!” 这话可是大忌讳! 换作前几年,光是这顶帽子就够说话那人喝一壶了。 现在虽然不如之前敏感,但大家也在潜意识里要和这些标签划清界限! 棠溪巍然不动,缓声道: “往狗群里砸石头,往往叫得最响的,就是砸得最痛的那个。” 这下对方不止被气得脸色铁青,竟然还要扑过来打棠溪! 其他大姐赶紧起身来拦,客厅里顿时混乱一片。 梁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冲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第67章 谣言背后 很快有人给梁英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包括所有的对话。 梁英绷着脸,神情极为阴沉。 率先挑衅的那个、被其他人称为苗大嫂的女人,浑然没有察觉梁英正在发怒的边缘,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我说什么了?我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出去劳累,不都是为了她好吗?可她居然骂我是狗!” 有人险些没憋出笑出来。 棠溪翻了个白眼。 终于。 梁英开口喝止: “够了。” 气氛有些凝滞。 梁英为人随和,作为领导夫人没什么架子。 但是,当她发脾气的时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你出去。” 梁英不客气地看着某个方向。 苗大嫂顿时得意洋洋地瞪着棠溪: “听见没有?梁大姐让你出去呢!” 棠溪扬起下巴,有些怜悯地看着对方,不说话。 苗大嫂大怒: “哎你这是什么眼神……” 梁英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 “苗翠,我让你从我家出去。” 苗大嫂傻眼了: “你、你……梁大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就为了新来这个小丫头,你要赶我走?” 苗大嫂不管不顾嚷嚷着,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可以前总是第一时间过来安慰的梁英,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苗翠。 直到苗翠自己挂不住脸,生气跑掉。 客厅愉快的气氛早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其他人都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在梁英打破僵局。 “小棠同志,今天真是对不起啊。” 棠溪摇头说没什么。 以她的眼力,自然不难判断刚才那位苗大嫂的言语之间对自己的浓浓恶意。 而这些和梁英并没有关系。 只是棠溪很好奇,她都没有见过这位苗大嫂,怎么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 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曾经得罪过对方? 棠溪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梁英又将她叫到一边,说是要单独聊聊。 棠溪顺势把内心困惑说出来。 梁英苦笑: “我也奇怪呢,这个苗翠以前不声不响,哪知道会是个尖酸刻薄脑子有问题的?我看她平时对女儿挺好的,还费尽心思想把女儿塞进文工团……” “文工团?” 棠溪一下子捕捉到关键字眼。 梁英不解: “对啊,怎么了?” 棠溪若有所思。 梁英索性把这两天来大院传的谣言全部说出来。 她叹着气: “……我原本以为,今天把你叫来吃饭,又将大院里最喜欢跟人聊天的嫂子们叫过来,就算是破除这些奇怪谣言了,谁知道会闹成这个样子?” 梁英说得隐晦,但棠溪还是听出来—— 梁英是觉得这些谣言是背后有人在捣鬼,让她注意一些。 再加上刚才提到的文工团。 棠溪几乎立刻就锁定了一个人。 “好的梁大姐,我知道了,回头我会注意。” 棠溪的语气有种了然的笃定。 梁英先是惊讶,随即笑了: “好,你清楚就好。九渊果然会看人,你们两口子都是脑子聪慧的!” 蓦地被夸,还和闻九渊并列被称为两口子,棠溪有些不习惯。 梁英见她流露出小女儿的别扭姿态,不由得笑了。 两人默契地决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到客厅。 这时,刚好看到客厅里多了几个十几岁的年轻孩子。 都是在座这些嫂子家里的,因为家长不在,就跑过来蹭饭。 他们原本坐在小凳子上听长辈们说话,看到棠溪跟在梁英身后过来,刷刷刷全站了起来。 他们的家长都懵了: “你们这是……” 几个孩子特别兴奋,恨不得冲到棠溪面前打招呼: “棠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棠溪听到有人叫她,抬眼打量了一番: “你们是……六班的学生?” 孩子们用力点头: “对对对!” 梁英惊讶道: “老师?小棠同志你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你不是学生吗?” 棠溪省略掉那场乌龙,径直介绍: “嗯,我是学校新来的数学代课老师。” 她话音刚落。 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吹嘘开了: “棠老师在考试里拿了满分呢!” “听说特别难,温老师一直夸她!” “校长花了好大力气才留下来,让我们要珍惜!” “棠老师给我们每个人写了学习建议,好厉害的!” “……” 叙述有些乱,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她们看棠溪的眼神也从惊讶变成惊喜。 最后,干脆成了讨好! 棠溪晕乎乎的,就被拉到沙发中间簇拥着。 嫂子们你一句夸赞我一句吹捧,让棠溪早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彻彻底底融入这愉悦的氛围里。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谁都没有想起最开始离开的苗翠。 倒是苗翠,回去后生了半天的闷气。 她原本以为平日里相好的几个,会追过来安慰自己。 结果她一直等到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反而等来了棠溪原来是数学老师的消息! 苗翠险些气了个仰倒。 大院有很多孩子都在那所学校就读。 好巧不巧,她家小儿子也是。 还刚好是棠溪班上的。 “……嘚瑟什么?不就是个破老师吗?不知道还以为多大的领导!一群女人就知道巴结她!” 苗翠在屋内大骂,动静引来了她的丈夫张卫国。 张卫国问她: “你在骂谁?” 苗翠双手叉腰,像个冒气的茶壶: “还能有谁?还不是咱们大院新来的那个女的!” 张卫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的该不会是……你这婆娘疯了不成!她老公是我领导!你居然得罪我的领导夫人?是不是想让我混不下去了!” 苗翠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她才二十岁!还要我跟她低头不成!” “年纪再小那也是领导夫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张卫国快要气晕了。 苗翠压根儿不管,反而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说完也不管丈夫在背后气得跳脚,径直出门了。 她必须去找那个人谈谈…… 既然闹到这个地步,说好的事情更不能吹了! 第68章 数学小魔术 关于大院儿里的谣言,棠溪心里有了猜测,却没急着处理。 她的事情一大堆,明天还要去趟轻武器研究所,哪有空管理这些琐碎? 晚上从梁英家离开,她简单洗漱后,便进了系统的自习室。 虽说学校那边对她的水平没什么要求,但棠溪向来是个完美主义者。 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 她一整晚都在系统里整理数学教科书的知识点,将结论写成了教案。 这本来是棠溪为了数学老师这份工作的付出。 没想到这个过程里,她的学习积分也在缓慢增长着! 为了取经,棠溪又跑去《基础数学》虚拟教室,跟宋老师学习该怎么当好一名数学老师。 宋老师似乎看出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却没有戳破,反而传授不少教学经验,让棠溪大为受益! 终于,到了棠溪正式上课的时候。 她拿着昨天连夜写的教案,第一次站上了老师的讲台。 台下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她,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棠溪微微一笑: “同学们,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台下的眼睛纷纷睁大,搞不懂这是什么套路。 为此,他们低声交流起来。 教室内嗡嗡声不断。 棠溪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会选一个同学来配合,有谁愿意来的吗?” 大家有些迟疑,不知道棠溪想做什么。 最后,是俞嘉第一个举起手! “我来帮你!” 俞嘉可不能让棠溪冷场,便当仁不让地站出来。 棠溪抿唇笑了下,让俞嘉走到讲台上来。 俞嘉大大咧咧地迈上去。 棠溪递给她纸和笔: “在1到31的数字里,你选一个,然后写在这张纸条上。” 俞嘉依言照做,两秒就刷刷写好,把纸条递还给棠溪。 棠溪没要: “你自己收好,嗯,折起来放在旁边就可以。” 俞嘉挠挠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安排。 但她非常听话,棠溪说什么做什么,半点不迟疑。 台下学生个个伸长脖子张望,想看棠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棠溪不紧不慢,从书里拿出五张卡片,贴在黑板上。 “这上面写了一些数字,俞嘉同学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写的数字,分别出现在哪几张卡片上吗?” 俞嘉歪头想了想: “第一张,第三张和第五张。” 棠溪唔了声,随后很果断: “所以你写的,是27。” 俞嘉蓦地瞪大眼睛。 她似乎不敢相信,将放在旁边的纸条抓起来打开。 “真、真是27!” 学生们一阵哗然! 他们早忘记了对俞嘉的忌惮,跑去她旁边张望。 “哇!真的是27哎!” “太神奇了!棠老师怎么做到的!” “你们俩认识,会不会提前串通好的?” “……” 惊呼里夹杂着几声质疑。 棠溪毫不在意。 “既然有人不信,那不如也来试试?” 立刻有学生跃跃欲试。 为了公平起见,棠溪干脆让同学们仔细选了三个人出来。 等他们站到讲台上,棠溪依样画葫芦地递上纸笔。 三人之间没有互相交流,还特意将纸条藏得死死的。 眼睛滴溜溜地灵活转悠着,生怕棠溪会偷看到自己的答案。 棠溪一派风淡云轻,挨个指过去: “13,8,25。我说得对吗?” 没等三个人回答,其他同学已经从他们手上扒拉出了纸条。 13,8,25。 一字不差。 哗然声骤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包括走廊外面、隔壁班级,全部都听到了这份动静! 原本正规规矩矩上课的其他班学生,顿时按捺不住,都想要弄清楚隔壁发生了什么。 就连上课的老师也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地往外瞟,恨不得亲自跑过去看看热闹。 这动静很快吸引来杨行健老师。 他还以为是棠溪作为新老师受了欺负。 便急匆匆跨进教室,对着乱糟糟的学生们呵斥: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回到位置上!” 杨行健是全校出了名的严厉,所有学生都怕他。 于是,本来挤在讲台附近的学生迅速作鸟兽状散开。 而混乱中心的棠溪,笑吟吟地看着杨老师: “我们只是在上课。” 杨行健当然不信,觉得棠溪是脾气好,在给孩子们打掩护。 他一脸正色地说: “棠老师,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求助。” 棠溪挑眉: “杨老师要不要也来试试这个游戏?” “什么?” 杨行健有些懵。 台下的学生们却像是看起了大戏,逐渐起哄: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杨行健满头雾水地被推上讲台,随后听棠溪说了规则。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但棠溪要求的,他全部照做了。 很快,答案揭晓。 “哇哦哦哦!猜中了!又猜中了!” “我也想玩!我也想玩!” “棠老师!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难道真的是读心术吗?” “……” 棠溪不疾不徐,卖起了关子: “我们再来玩一个小游戏吧?” “好——” 这次,所有学生都充满了期待! 而此时的杨行健,已经从棠溪的教室离开,回到了走廊。 同为数学老师,他很快弄明白了棠溪玩的小游戏背后的原理。 刚才是二进制原理,现在是斐波那契数列。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严谨的数学原来可以和游戏结合在一起。 这……有用吗? 隔着明亮的玻璃窗户,他看到那些学生们眼里闪烁的兴致勃勃。 那是对知识、对数学的渴望。 在棠溪来之前,杨行健给这个班代过几天课。 他分明记得,现在教室里最活跃的几个学生,在他上课时,永远昏昏欲睡。 他骂也骂过,罚也罚过,却没有半点作用,满心只有恨铁不成钢。 但现在这些学生却比谁都要积极。 很显然。 刚刚的疑问,答案已然揭晓。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预想中的还要好得多?” 身后冷不丁响起温兰的声音。 杨行健愣了下,回过头,看到温兰一脸了然笃定的笑。 半晌,他点了头: “嗯,小棠同志是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第69章 老古板啪啪打脸 棠溪上的这堂课,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 课间休息时间,总能看到她班上的学生,四处找人表演这神奇的“读心术”,带起阵阵惊叹和崇拜眼神。 这年头娱乐手段匮乏,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奇妙的小魔术? 他们的好奇心迅速被勾起,便热切追问起原理。 等回到家里,他们也要这样表演! 被求的人骄傲地扬起下巴: “不懂了吧?这就是数学里的二进制原理!这五张牌里的第一个数分别对应2的0次方、2的1次方、2的2次方、2的3次方、2的4次方,也就是二进制里的1、10、100、1000、……” 就这样,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轻松进入大脑。 嗯?原来数学这么简单有趣吗? 而且不止学生间在热议,连老师们也忍不住加入讨论。 还有的直接跑去找棠溪取经,丝毫不在意她只是个刚来的新老师—— “小棠同志,我是教初中化学的,你看我上课能不能也搞搞这种小游戏?” “我也是,平时孩子们上课特没劲儿,怎么样才能像你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孩子们想玩是天性,这种游戏的教学方法哪个不喜欢?” “语文这样搞有些难吧。” “试一试呢。” “……” 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来。 棠溪作为这场讨论的核心,给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而这些都是她昨晚找系统虚拟课堂宋老师虚心求问得来的。 据说是后世倡导的趣味学习法,通过创设情境、设计互动游戏、孩子分组合作等等方式,因材施教、寓教于乐。 这些东西在后世其实很常见,还会引入一些科技手段,比如天宫课堂。 当时棠溪听见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华国自己的空间站、载人飞行任务、中继卫星传输数据达到太空和地球的同步直播、利用空间站的微重力环境做细胞实验人体运动…… 每个字单独拎出来,都让棠溪快要不认识了! 她无法想象,仅仅几十年后,世界要怎样才能变成系统说的样子…… “小棠老师?小棠老师?” 棠溪恍然回神。 她看到眼前一双双充满求知欲和好奇心的眼睛,莞尔一笑: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不管那是不是未来,是不是现实。 她只希望在这场巨大变革里,自己能够成为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的一环…… 棠溪的慷慨得到了许多人的赞赏和认可。 刹那间,棠溪好像变成全校人缘最好的老师。 为了表达感谢,还有人偷偷给她塞了礼物。 不贵重,一些水果零食,笔记本钢笔之类的。 棠溪上完课,拉开抽屉看到这些东西,心里暖暖的。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棠溪给学校带来的改变。 看到有人真的开始用棠溪建议的方法上课,几个年纪大的老古板,直接在背后破口大骂—— “哗众取宠!尽搞花里胡哨!这种办法有用才怪!小小年纪天天蹦跶得厉害,我看迟早要见识到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棠溪其实听见了。 不过几句酸言酸语,又没什么攻击性。 她才懒得在乎。 倒是中午和俞嘉俞言姐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俩一直为棠溪打抱不平。 因为那老古板之一是他们班上某门课的老师,直接在课堂上大放厥词,说棠溪搞的这一套自己绝不会接受! “思想腐朽!不知变通!” 俞嘉和俞言一脸的义愤填膺。 还是棠溪反过来安慰他们。 吃完饭,下午没课的棠溪,准备去一趟轻武器研究所。 她刚在教室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孙峰像颗炮弹射进办公室。 “小棠……老师!” 他跑得太急,一时气上不来,只能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棠溪不得不顿住脚步: “怎么了?” 孙峰总算缓过来,兴奋得像只猴儿,一蹦三尺高! “齐校长把你上午说的那些整理成文件,发去上面教育部了!听说有位大领导特别认可你的想法,明天想要找你谈谈,还说要搞试点,把这种教育模式在全国推广呢!” 孙峰的一番话,在办公室内引起了巨大哗然! 大家纷纷朝着棠溪涌过来,脸上都是真切的祝贺和欢喜: “恭喜你啊小棠老师!” “小棠老师提的很多意见本来就特别好,我支持!” “有什么需要的,小棠你说一声,咱们都帮你!” “对啊对啊,互帮互助嘛!” “……” 棠溪对上一张张笑脸,缓缓点头: “好。” 消息迅速在全校师生间传开。 那些刚刚还说酸话的老古板们,瞬间哑口无言。 想说上面大领导没眼光吧,没那个胆子; 想给棠溪的教育理念挑刺吧,没那个眼光; 想在背后蛐蛐棠溪几句吧,没有人附和。 ……到头来,只能默默把怨气吞咽下去,假装鸵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其他人见了,暗自笑得不行。 学校里这些个老古板,是前些年混乱时期的遗留。 其实他们教学水平根本不行,全靠会斗,把那些有本事的排挤走了,自己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位置。 齐校长来了之后,想提升教师素质,搞竞争模式,被这群老古板每天堵着家门抗议,闹得齐校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可以说,这群老古板们就是学校里的一大毒瘤! 这次被棠溪啪啪打脸,简直大快人心! 连带着对棠溪态度更好了! 棠溪倒是不知道这背后复杂的渊源。 她离开学校前,去了趟齐校长的办公室。 齐校长说是希望她总结一下思路,写篇文章,之后会登在内部刊物上。 如果写得好,说不定能转载到国家级的报纸上! “……小棠,这真是个很好的机会,就算以后你不当老师,它照样能成为你的资历,所以千万要抓住!如果你需要学校帮助就提出来,我们会竭尽全力帮你!” 齐校长害怕棠溪忽视这次机会,苦口婆心叮嘱着。 棠溪也郑重点头: “嗯,我知道!” 晚上去找宋老师薅羊毛! 第70章 大魔王! 轻武器研究所。 棠溪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里,所长庄涛早早就在等着她来。 皮肤黝黑的小老头,平时对谁都严肃,唯独看到棠溪,笑得像朵菊花。 “你是不知道,老傅知道你要入职咱们研究所后,气得吃不下饭!还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不讲武德,不是东西呢!” 庄涛双手背在身后,特意扬起下巴。 仿佛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棠溪尴尬地唔了声: “二位……又吵架了?” 这经常吵来吵去,不会伤感情吧? 庄涛得意洋洋地哼了声: “老傅可吵不过我!我才是赢家!” 好吧,棠溪的担心纯属多余。 这二位显然乐在其中。 很快,在庄涛的亲自陪同下,棠溪办了一堆手续,也签了保密协议。 研究所的保密区域终于对她敞开了大门—— 在这里,棠溪看到了很多款正在研发中的轻武器。 不止是枪械,也包括匕首、弓弩、手榴弹等单兵装备,种类丰富、琳琅满目。 棠溪现在展露的天赋,主要针对于枪械设计这块儿。 庄涛所长便带她着重参观了其中几个实验室。 里面有不少人上次与棠溪打过照面,对她印象深刻,都热情地打起招呼。 庄涛顺势告诉他们,棠溪已经作为特聘副研究员加入他们单位,接下来就算是大家的同事了。 不少人都觉得欣喜,觉得棠溪的到来是一大助力,迫不及待地就把棠溪拉进了他们的讨论行列。 棠溪只觉得怎么一个晃神的功夫,自己好像就已经被迫进入工作状态了? 小组内的讨论非常激烈,大家各执一词—— “我们要的是便于携带,同时具有强大火力!你这样搞,怎么兼顾两大特点?” “枪管这么长根本不行,既然是用于自卫,必须要缩小长度!” “弹药的精度和威力怎么保证?” “怎么不行?这个设计完全能够适应7.62毫米的手枪弹,咱们的技术在这里已经很成熟了!” “你不知道枪管太短会让噪音问题和枪口火焰问题变得更明显吗?” “……” 就听见周围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棠溪: “小棠同志有什么看法?” 这未尝不是对棠溪的一次考验。 庄涛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棠溪知道—— 这才是她真正融入轻武器研究所的第一道坎。 她缓缓吸了口气,不紧不慢地将桌面上那把枪拿起来。 她曾经在虚拟空间里接触了成千上万把枪,对此已经非常熟练了。 于是,棠溪轻轻唔了声,很快判断: “枪长302毫米,空枪重量1.1公斤,用的是枪管短后坐式自动原理吧?好处是枪械运动平稳,各部机件的能量匹配合理,有利于提高设计精度。闭锁机构是卡铁旋转式?空仓挂机、手动保险、击针保险……嗯,保险功能的设置很齐全。弹匣是双排双进供弹,看来是想要在不增加弹匣长度的情况下,成倍地增加弹匣的容弹量,可以提高在恶劣环境下供弹的可能。” 棠溪一鼓作气,说了一堆这把枪的优点。 旁人听得目瞪口呆。 倒不是棠溪说的内容有多么惊为天人。 其实稍微懂点枪械设计的,都会明白里面哪些设计是为了什么。 但是…… 棠溪今天不过是第一次拿到这把枪吧? 上手有没有超过一分钟? 不过眨眼功夫,她居然摸索出这么多细节? 难道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所有人都晕乎乎地想着。 棠溪扫过大家的脸,语气跟着停顿。 其他人满脸茫然地看过来。 棠溪放下枪,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但是……” 她话锋陡转,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并不认可它的设计。” 这话可谓是非常重了! 听到这话的一众研究人员,迅速从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 毕竟涉及到专业,就没那么多客套可言。 大家当即你一嘴我一句地反驳,争得面红耳赤。 作为在平静湖面丢下大石头、掀起千层浪的棠溪,竟然展现出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沉稳。 眼看被这么多人围攻,她居然连脸颊都没有红一下。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轻飘飘丢出一句: “这个设计只针对右手开枪的人吧,那左利手呢?” 一众人竟然无人能反驳。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堆砌了许多设计。 什么射击方式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射击,只要射手通过拇指拨动转换器,就能快速切换模式。 然而前提必须是右手持枪。 换成左手,这些功能全部都没用了。 “那、那我们可以针对左利手,把转换器放在另、另一边……” 开口的人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声儿了。 因为在枪械设计上,这就是一大缺陷! 要知道,这款枪设计的初衷就是想要一款集自卫、冲锋于一体的大威力半自动近战武器,计划要发放给基础指挥员、空降部队、侦察兵、汽车兵等多兵种使用。 既然要普及,那必须右手操作就会成为致命的伤害。 谁敢保证在战场上,战士不会右手受伤? 眼看大家都有点蔫巴巴的。 一位资历深的设计人员站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现在还没有彻底定稿,我们可以针对这个短处进行改进。” 说是改进,但专业人士都知道,这必须要重新设计各个配件的位置。 那将是个大工程! 几乎等于全体设计推翻重来! 棠溪更是近乎残忍地否认道: “意义不大,因为这款枪的定位太模糊了。以手枪来说,302毫米的长度不够灵活,尺寸太大,以冲锋枪的角度,射程和精度又相差太大,火力持续性也不行。最终结果就是,明明想要设计成多功能的手枪,但是各项性能都不够优秀,最终只能在战场上淘汰,无法做到大规模列装。”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棠溪。 好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新来者。 而是在看一个强大而残忍的大魔王! 第71章 她太不懂事了 很多人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棠溪不是在大放厥词。 恰恰相反,她太懂了! 懂到直接戳破了研究人员想要研究一款集手枪、冲锋枪优点为一身的全新冲锋手枪的美梦,一盆凉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难道说……我们设计的这款枪,一点用都没有吗?” 研究员在说话时,嘴唇在哆嗦,眼睛红红的。 他不敢接受这个结果,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怪他是这个反应。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款手枪从构思到设计再到量产,整个过程不仅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心血。 最重要的是,还要花费许多的金钱!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公认呕心沥血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外汇,如果就被他们浪费在了这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上面…… 谁能想得通? 棠溪见了,原本有更多的话等着说。 这下也咽了回去,只是沉默。 旁边的庄涛看着看着,笑容逐渐消失。 他原本是抱着让棠溪跟其他人交流的想法而来。 就像是鲶鱼效应,希望棠溪的存在,可以激起其他人的一点好胜心。 可他哪里知道,棠溪根本不是鲶鱼,而是直接掀桌子的大魔王啊! 他肃着脸,将那把枪拿起来仔仔细细检查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至少二十分钟。 终于,他丢下一句: “开会!” 顿了顿,特意放缓声音,对棠溪说, “小棠你也来。” 这一幕刚好落在闻讯赶来的吕浩眼里。 他不知道一秒前的庄涛有多么震怒严肃。 他只看到庄涛绷着脸,脸上有残留的怒火,仿佛全是朝着棠溪去的。 ……哈!他就知道!棠溪果然翻车了! 吕浩几乎要控制不住笑意,只能拼了命地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惺惺地问起同事: “发生什么事了?气氛好像很紧张啊!” 被问到的同事,心思全在刚刚离开的那群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吕浩的恶意。 于是便叹着气说: “他们本来是想要炫耀一下最近的新成果,哪知道被全盘否定了……” 吕浩忍着窃喜,惊讶道: “该不会是那个棠溪同志说的吧?她这么不懂事吗?” 同事还沉浸在兔死狐悲的伤感里,不断检查着自己的工作: “哎,之前我看老秦他们做的东西还挺羡慕的,后悔没有加进去,哪知道现在情况变化得这么快,要是我们的东西也被否定了……嗯?你说什么?不懂事?” 吕浩越来越兴奋,根本没注意到同事古怪的眼神: “对啊!她今天才是第一天来吧?居然就对着秦哥他们东西大放厥词,还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啧啧,果然还是家境太好,所以不懂人情世故!” 附近听了吕浩这些感慨的研究员们,神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忍不住八卦问了句: “你知道小棠同志的家世吗?” 吕浩总算等到机会,便迫不及待地说: “我也只是偶尔见到她丈夫来接她,开的军车,是位级别很高的领导,他们俩看着年龄差距还蛮大的……” 听到这句,大家脑子里自动就浮现出一个严谨肃穆的中年男人形象。 身边再配上那位貌美如花、柔弱纤细的棠溪同志…… 唔,不好说。 吕浩原本以为会有人跟他顺势讨论起来。 这样也方便他说点似是而非的话来添把火,让大家在背后议论得更热烈。 类似的小手段,他搞过许多次。 但是他没有想到—— 无一人接话。 其他人就算惊讶一下棠溪丈夫的年龄身份什么的,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因为棠溪本人带给他们的震撼,远远超过一切。 特别是刚才亲眼见识了棠溪是怎样碾压全场,寥寥几句话便压得那些比她还要大十几二十岁的研究员喘不过气,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职业素养来…… 他们潜意识对棠溪是畏惧的。 既然畏惧,自然慎言。 这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感。 唯独吕浩不知道缘由,上蹿下跳半天都没能得到预期的效果,郁闷得要死。 会议室。 整个小组的研究员都像犯了错似的,低着头,坐姿拘谨。 坐在上方的庄涛见状,有些恼火: “我让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检讨这次的错误!不是光傻坐着的!” 作为组长的秦研究员,不得不顶着压力开口: “所长,这次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到。不管扣工资还是什么,您怎么处罚都好。” 庄涛沉着脸: “所以你们是认可小棠同志的意见吗?” 秦研究员嘴唇抿成一条线: “……嗯。” “很好。” 庄涛果断看向坐在末尾的棠溪, “小棠同志,你刚才还有一些话,想说却没说出来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把所有的意见全部说出来!不要害怕得罪人!我只怕所里的人因为这次事情不够警醒!” 棠溪犹豫了下,还是缓缓点头: “其实我思考过了,这次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的研究人员缺乏和国外同行业的技术交流。像是大容量弹匣这点,应该是他们隐约意识到国外的枪械设计正在往这条路走,便也选择了跟随。但其实零部件的加工、新材料的运用之类的技术,都是靠着自己摸索的,对吗?” 秦研究员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棠溪。 既对她戳穿他们的美梦、毁了大家长时间的努力,忍不住生出小小怨气。 又对她的辛辣眼力和精准判断感到钦佩,由衷地认可她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抱着这样难以言说的心思,秦研究员颔首,姿态放得很低: “没错。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是想借鉴驳壳枪的结构设计,在枪身的材料上,第一次选择了工程塑料,准星上增加了荧光点,还有辅佐夜间瞄准……里面还有一处设计,就是既可以把枪套当成枪托,也能直接使用驳壳枪的枪套,或者专门设计一把匕首,安装在握把上。” 秦研究员侃侃而谈。 第72章 一声声小棠老师 光听这番话就知道。 包括这位秦研究员在内,整个研究小组在这冲锋手枪的设计耗费了大量心思,也寄托了许多美好的愿景。 可是,正因为寄托了太多,反而忽略了枪械本身的实用性。 平日里有谁会挎着一把30公分长、后坐力巨大的枪用于自卫? 如果是特种部队使用,比起这种冲锋手枪,为什么不直接带把微冲? “但是,这个思路是值得肯定的。” 棠溪话锋陡转。 眼看整个小组的研究员,脑袋都快埋到桌子里去了…… 突然听到棠溪来了这么一句,他们竟觉得受宠若惊! “真、真的吗?” 秦研究员结结巴巴地问起。 棠溪颔首。 随后朝着庄涛说: “庄所长,我觉得现在的错误不能全部归结于这几位身上。说起来,还是我们在这块儿缺乏设计经验,缺乏交流。” 这把冲锋手枪,棠溪在虚拟教室里就见过,作为失败案例。 当时那位唐老师要棠溪分析它的弊端在哪里,棠溪几乎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 真的是因为棠溪特别天才吗? 不是的。 是因为棠溪在虚拟教室里,见过太多太多的枪械。 好东西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差在哪里。 远的不说,光与同时期设计出来的格洛克自动手枪相比,很多问题就明朗了。 所以在棠溪看来,还是国内的设计人员与国际接触得太少。 “闭门造车是做不出好东西的!” 棠溪的直言不讳,让庄涛既觉得惊讶,又感慨很值得。 或许很多年后,他都会非常感激自己想办法把棠溪留在了研究所…… “小棠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吧!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今天是很真挚地想要听听你的见解!” 棠溪看了庄涛一眼。 不得不说。 如果轻武器研究所的所长不是庄涛,那她一定不会坐在这里大放厥词。 既然庄涛给了她最大的尊重和礼遇,就连资历什么的都不在乎。 那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按照现在思路的话……各位有考虑过‘模块化枪械’吗?” 这五个字丢出来,所有人脑袋上都冒出问号。 只有秦研究员隐约有点概念: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是m国那边研究的一种枪械吧,只要替换零件,就能转换枪械的用途。” 其他人听了都很吃惊,纷纷议论起来: “转换用途?是从步枪切换成机枪这种吗?” “听起来有点意思啊。” “这样对工艺要求也会很高吧,咱们的技术能达到吗?” “岂止是工艺,最基础的材料要求肯定也很高!” “……” 秦研究员适时解释道: “我所了解的一款步枪,是通过不同的枪管、供弹具、枪托等等模块,让它在不同的枪型里切换,比如巷战就换10寸的短管子,山地战就换18寸的长管子。” 其他人没想到枪械还能这样搞。 这不是搭积木吗? 而抛出这个概念的棠溪,则是不疾不徐道: “不止这些,模块化的真实意义之一,就是解决一枪多用的问题。比如一个队10个人,原本需要10支标准步枪,但是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还需要配上一支准射步枪,一挺班用机枪,两支短突步枪,可是模块化步枪,就只需要另外准备几根枪管子就行……” 棠溪随意举了几个例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的思维本来就被调动活跃起来。 这下更是受到大大的启发,灵感如泉涌般源源不断。 所有人脸上的沮丧都被兴奋所代替,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简直焕然一新! 庄涛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棠溪对新角色的适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快。 眼看大家讨论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要收场的意思。 庄涛索性提议: “小秦,不如让小棠加入你们组如何?” 秦研究员一下子坐直了: “加、加入我们?” 庄涛以为他不愿意,便温声解释: “你看小棠新来我们研究所,要找个位置更好的工作,正好你们跟她接触时间最久,彼此相对了解,不如就先从你们小组开始学习?你多教教她。” 秦研究员一抖,下意识道: “我哪里能教她。” 想起这话似乎容易引起误会,赶紧改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棠同志的水平完全可以教我,该我喊一声棠老师!” 旁边一名组员很是正经地附和: “的确该叫老师,今天棠同志的话给了我很大启发。哦不,不对,棠老师听着有些年龄太大,不如叫小棠老师?” 其余人不约而同点头。 棠溪:??? 她光在学校当小棠老师还不够,还要到研究所当小棠老师?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大家说这些话时,不是调侃,而是打心眼儿里服她。 “……叫我小棠就好,大家都是同事。” 棠溪想要低调些。 奈何秦研究员这些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们一口一个小棠老师叫了起来。 随后,更是接受了庄涛的提议,将棠溪纳入他们小组。 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个小组将会按照棠溪思路,往模块化枪械的方向钻研! 庄涛见到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倒还挺高兴。 大概出于打趣,他老人家竟然也跟着叫了声“小棠老师”。 棠溪:…… 看来这声老师是过不去了。 这场会议一开就是一整个下午。 等棠溪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时,不少人都在附近偷偷打量。 特别是吕浩,都已经做好了看棠溪碰了一鼻子灰的准备。 结果…… 小棠老师?在叫谁? 在得知安排后,吕浩更是彻底变脸: “她才刚进研究所,凭什么能加入秦哥那组!” 这话音量不小。 话里的嫉妒和不忿,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棠溪。 也包括庄涛。 棠溪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而庄涛的脸色更是直接阴沉下去: “吕浩!你跟我来办公室!” 吕浩浑身抖若筛糠。 他脑海里只有三个大字—— 完,蛋,了。 第73章 迟早报复回来 吕浩进了庄涛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先自我检讨。 说他一时糊涂,嫉妒起了棠溪,也是因为棠溪实在是天赋太好,让他感觉压力太大,很担心不配做庄涛的学生…… 一套熟练的自我批判,是吕浩的常用招数。 而庄涛恰好是个面黑心慈的。 每次听到吕浩说了这么多,他也就不好说什么,反而还会安慰他几句。 这种招数,屡试不爽。 可是不知怎的。 吕浩叭啦叭啦说了半天,今天的庄涛却不为所动。 “老、老师?” 吕浩逐渐嗅到不同往常的气息。 庄涛脸色沉沉地看着他: “吕浩!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吕浩挨了一通前所未有的训斥! 在庄涛看来,做科研不仅要能力过硬,人品也要过关。 若是心术不正,就算培养出来,也是国家和民族的祸害! 所以他将吕浩狠狠敲打了一番,希望他能引起重视。 可他不知道,吕浩只会懊恼自己不够谨慎。 这还不算完。 临到下班,吕浩再次被叫去所长办公室。 原来是有人将他在背后议论棠溪的事,偷偷告诉给了庄涛。 吕浩知道庄涛为人正派,最讨厌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乱传谣言。 他当即慌得不行,试图解释。 这次,庄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吕浩,之前我答应让你独立带组的事情取消了,正好你最近手里没什么研究工作,回家休息一周再来吧。” 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吕浩脑袋上! 他怎么都无法理解,不过是在背后说了几句闲话而已,凭什么就要剥夺他努力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东西! 吕浩不敢质疑庄涛的决定,却是深深恨上了棠溪,内心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迟早有一天,他会报复回来! - 棠溪和秦研究员他们单独开了个小会,讨论了接下来的方向。 等谈得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 秦研究员他们还舍不得走,主动想要留下来加班。 棠溪却是抱歉道: “我晚上要去长辈家里吃饭,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聊吧。” 秦研究员等人没有强留她。 但是等她走了,他们却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而是想要查找资料,恶补一下相关的知识。 毕竟…… 刚刚,比他们小那么多的棠溪,对种种枪械的数据等知识堪称信手拈来。 反观他们呢,在好多关键上哼唧半天都给不出答案。 这差距简直太大了! 再不奋起直追,他们这些前浪就真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棠溪暂时不知道自己带给研究所的学习效应。 她就近上了公交车,直奔舅舅俞景明的家里过去。 俞景明是机床厂的工人,一家人全都住在厂区家属院。 这家国有机床厂早年间非常辉煌,曾成功试制出国内第一台高精度半自动万能外圆磨床,职工一度达到上千人,在京城属于绝对的大厂,这里的工人也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但是最近几年,这家机床厂的发展越发滞缓,被京城的另一家机床厂压过去,从龙头老大滑落到老二的位置,就连位置也从城中搬到了偏僻的郊区。 棠溪这趟公交车,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在天黑之际,提着刚在研究所外买的一袋新鲜水果,抵达了机床厂家属院。 家属院是成片的平房,修得很密集,暗巷交错。 这周围明显要比城里荒凉许多,路灯稀疏,几乎照不清楚路。 棠溪看到迎面走来一位老大娘,上前问路: “大娘您好,请问知道俞……” “姐!” 伴随手电筒光亮的晃动,俞言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那年轻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热情的笑,好像守候已久的狗狗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 棠溪朝他挥挥手: “小言!” 话音刚落,俞言就已经跑到跟前。 他兴奋地围着棠溪转了一圈儿: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是不是对这边不太熟,路上耽搁了?哎呀,早知道你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呀!咦?这是买的水果吗?该不会给我们买的吧?啧啧,爸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俞言的嘴巴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乍听是抱怨,其实全在撒娇。 被棠溪叫住的那位老大娘见了,原本耷拉的眼睛,瞬间瞪大! “俞言?你是老俞家的俞言?” 俞言笑容微滞,这才注意到棠溪身边还有个人。 “啊,是吴大娘啊。” 他的情绪明显回落,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但那位吴大娘却是眯起眼睛,看看俞言,又打量着棠溪: “这是谁?哎哟,看你小子的反应,该不会是你对象吧……” 俞言直接绷紧脸,喝道: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我姐!亲表姐!” 吴大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哎哟,你吼什么?我还没有老到听不见呢!啧啧啧,看看你这态度,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也不知道老俞是怎么教孩子的……” “大娘。” 棠溪淡笑着打断她。 那位吴大娘斜着眼睛看来,态度颇为高傲: “怎么?想替你弟弟给我道歉啊,我告诉你,不接受!” 棠溪弯了弯眼睛: “我舅舅怎么教孩子的先不说,但我很肯定,你的父母一定没有好好教过你,以至于你一把年纪了,连最基本的教养都不懂。” 她的嘴角上扬,看似在笑,眼睛却毫无温度,冷冰冰的。 吴大娘顿时被气势所慑,愣在那里足足几秒。 “你……你……” 吴大娘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当即拔高音量地骂道, “你个死丫头片子说什么呢!” 她嘴里冒出一堆问候生殖器官的词。 还边骂,边捋起袖子。 棠溪直接把发懵的俞言往身边一拽: “要打架?” 那高大且结实有力的身板,比任何话都更具说服力! 吴大娘当场愣住,紧接着整个身体因为生气在颤抖着。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要找你们算账!” 吴大娘落荒而逃。 俞言也慢慢反应过来,与棠溪对视后,姐弟俩默契笑了。 第74章 俞家的处境 回家的路上,俞言顺势给棠溪说了他们家和那位吴大娘的恩怨—— 吴大娘的丈夫也是机床厂的工人,多年前因为事故意外去世。 他们的儿子高北,当年仅仅十五岁,就接了父亲的班儿,进厂当了工人,恰好分配到俞景明的手下当学徒。 俞景明虽然沉默寡语、不善言辞,却是个实诚人。 他可怜高北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便手把手教他技术,把所有经验倾囊相授,平时逢年过节还要给高北发红包、分米面。 那可是饿死过人的年代! 每家每户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区区米面看似不多,却如性命般珍贵! 俞景明就这样拿给了高北母子,为此还得了妻子杨碧霞的埋怨,说他对高北比对亲儿子还要好。 高北无意间听到,拍着胸口保证,说是要把师父当亲爹,孝顺他,给他养老。 俞景明笑得合不拢嘴。 结果,短短三五年光阴,师徒俩的关系就彻底变了。 只因为俞景明得罪了厂里的领导,从最炙手可热的老师傅,硬生生被排挤去坐冷板凳。 高北却因为取代了俞景明的位置,从普通工人开始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厂里的中层领导。 从此以后,高北见了俞景明再也不叫师父,而是一口一个老俞。 俞景明也只字不与人提他和高北的师徒关系。 “高北他妈就是跟他学的,想方设法地和我们家划清界限,生怕我们仗着之前那点情谊巴结上去。呵呵,也不想想,他高北是那种懂得感恩的人吗?” 俞言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少年脸上充满了对高家的轻蔑和不满! 棠溪却从中听出猫腻: “这么说,舅舅这些年在机床厂的境遇并不好?” 俞言先是怔住,然后非常懊恼自己的失口: “我……我……哎,姐,你可千万别告诉爸是我说的!他一直不准我们告诉你和姑姑!” 棠溪沉吟着,猜想舅舅的处境大概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否则不会对家人丢下这种叮嘱。 不告诉她和她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不希望她们因为他的事情,去求到闻家啊! 俞景明一直都是个正直到执拗,甚至可以说是迂腐的人! 等到了俞家,棠溪越发笃定内心的猜测。 俞景明十几岁就成了工人,工龄超过二十五年。 按照他的资历,无论如何都不该分到这么差的房子—— 俞家的位置在最偏僻、昏暗的巷子尽头,对门儿就是巷子的公厕。 一整条巷子的人都会到这里来上厕所,大概是打扫得不够勤快,空气中便时刻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 平时还好,进了家门就闻不见。 可要是遇到刮风下雨什么的,那味道会直接从门缝丝丝缕缕地钻进去,让整个家里都染上难以言喻的臭味! 棠溪一看,眉心拧得紧紧的。 这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多半和舅舅那个所谓的徒弟脱不了干系! 旁边的俞言,已经熟练地递上手帕。 上面染着淡淡的白玉兰香,显然是他提前准备的。 “喏,挡一挡,进屋就好了。” 棠溪顿了两秒,才接过手帕,跟着俞言跨进院子。 院子里是四合院的结构,总共住了三户人家。 俞家四口人,住的却是角落里最小的那套,只有两个房间。 其中一间还要包括客厅,而厨房则是搭在院子的屋檐下。 不过舅妈杨碧霞将房子打理得很好。 厨房和灶台虽然在院子里,但每件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连锅底也擦得锃亮,蜂窝煤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台面擦得干净雪白,几乎看不见一丝油腻脏污。 靠近家门的位置,还开垦出一小块菜地,里面种着小葱白菜之类的,应该是刚播种不久,菜苗都还细细小小的,不过长势很好,翠油油的。 门上挂着自己缝的布帘,现在掀起了一半儿,暖黄明亮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隐约能听到传来的对话声—— “……怎么还没到?老俞你出去看看?” “嗯,我现在就去。” 对话刚落,就看到舅舅俞景明弯腰走出来。 他抬眼看见院子里的棠溪,面露欣喜: “溪溪!你来了!” 棠溪笑着走过去。 俞言紧紧跟在她身后: “姐姐还买了水果呢,我还说爸你肯定会……” “都是自家人,买这些做什么!” 俞景明脱口而出。 “……会不高兴。看吧,姐。” 俞言故意揶揄,还挨了俞景明一颗爆栗。 转向棠溪时,俞景明脸上重新挂上热情又宠溺地笑: “外面站着冷,快点进屋吧。” 棠溪进屋时,明显感觉到其他两家悄悄投来的打量和视线。 她没有放在心上,跟着进屋。 舅妈杨碧霞笑吟吟地过来,说的话都跟俞景明差不多: “都是自家人,怎么上门还带东西?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棠溪笑道: “还是要的,好多年都没来过了,要是我妈知道我空着手来,怕是要骂我。” 俞景明赶紧哄道: “你妈妈骂你就告诉我,我去说她!” 杨碧霞忍不住打趣: “你到这把年纪,说过小月几次?” 俞景明一时卡了壳。 答案很明显,一次都没有。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原本站在外围的俞嘉,悄悄挤到棠溪身边,往她掌心塞了把东西。 “喏,给你。” 棠溪低头一看,是用玻璃纸包着的彩色硬糖,水果味的。 棠溪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俞嘉表面上对她不耐烦,其实每次棠溪来家里,她都会准备糖果,别别扭扭地塞给棠溪,还美名其曰是自己不爱吃。 棠溪拆了包装纸丢进嘴里,顿时笑眯了眼睛: “嗯,和以前味道一样!” 俞嘉一下子得意极了: “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 她不小心说话声有点大,杨碧霞听到了: “马上要吃饭了,你们俩怎么还在吃糖……” 眼看絮叨不停。 棠溪赶紧上前: “舅妈今天做了什么饭?” 杨碧霞顺势被带偏注意力,骄傲地介绍: “放心!都是你爱吃的!” 第75章 泼粪水 棠溪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俞家了。 一顿热闹晚饭吃完,她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和舅舅舅妈坐在客厅聊天。 俞嘉俞言姐弟也没离开。 他们虽然搭不上话,但两人一左一右把棠溪夹在中间,时不时递点水果零食来投喂,瞧着也挺忙碌。 不过更忙的还是棠溪的嘴巴,既要聊天,又要顾着吃东西,几乎没有一刻空闲! 说起了棠溪的新工作,舅舅舅妈欣慰不已,不觉得棠溪嫁到闻家,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地当太太。 说起棠如月搬来京城,舅舅舅妈更是举双手赞成,还热烈地讨论起把新家安置在哪儿比较合适! 正聊着的时候,俞家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俞嘉大喇喇地走过去开门: “小花?怎么是你?” 棠溪好奇地往门口望了望。 俞言凑近她耳边解释: “是邻居家的小姑娘,可崇拜俞嘉了,天天追在她后面当小尾巴儿!” 棠溪想象着俞嘉臭着脸,身后却跟着个小丫头的画面,不由得噗嗤笑出声。 俞嘉仿佛身后长了耳朵,头也不回地呵斥俞言: “我都听见了!少胡扯!” 俞言给了棠溪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棠溪用力忍住笑。 而那个叫小花、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害羞地挠挠脸,靠近俞嘉说了什么。 俞嘉的音量骤然拔高: “什么?那老太婆居然敢这么做?” 紧接着,就见俞嘉跟离弦之箭似的,嗖的射了出去! 这下全家的脸色都变了! “糟了糟了。” 杨碧霞急急起身,作势要追出去。 俞景明和俞言的脸色也不算太好,赶着就要出去阻止。 棠溪刚开始有点发懵。 但很快她想到了俞嘉的暴脾气…… 不好!要出事! 棠溪最晚一个跑出门。 而黑漆漆的院子外,已经响起俞嘉中气十足的怒喝: “姓吴的!你做什么?” 棠溪第一时间想到刚才遇见的吴大娘。 凑近过去,发现还真的是她! 干瘦年迈的她,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俞嘉拎在手里,嘴里哎哟哎哟叫唤着,瞧着有几分可怜。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附近几户人家见了,纷纷指责起了俞嘉—— “这是做什么呢?欺负老人啊。” “俞家这大女儿脾气太坏了,不管做什么,也不能打人啊。” “就是,吴大娘都六七十岁了,哪里经得起折腾?” “吴大娘嘴皮子再恶毒,能经得住几拳?” “我前几天还见到俞嘉把附近一群混混给打了。” “……” 俞嘉挠了挠耳朵,不满地回头喝道: “你们知道个屁!这老太婆拿粪水泼了我爸的自行车!” 附近邻居们脸色微变。 他们也看到丢在墙角臭烘烘的粪水桶,一时嫌恶得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最震惊的还要属俞景明。 平时总是沉稳少话的他,惊得连音调都变了: “什、什么?真的吗?” 他闷头冲回院子,看到停在墙根儿下的锃亮自行车,上面挂着颜色不明、臭气熏天的脏水,险些当场晕倒! “老俞!老俞!” 杨碧霞急急忙忙扶住俞景明。 俞言见了,也赶紧搭手。 母子俩的脸色都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都知道这辆自行车是俞景明的心肝儿,是他攒了两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才买下的宝贝。 而且不止对于俞景明,包括对整个俞家来说,这辆自行车都是不可或缺的家庭重要财产、出行必备之物。 结果现在,居然被吴大娘偷偷泼了粪水? 不管再怎么洗,那味道估计都散不去,这辆自行车也算是废了! “我告诉你姓吴的,既然被我抓了个现行,你就别想跑!赔钱!” 吴大娘眼歪口斜,哎哟哟地叫唤喊疼。 实际上呢,鸡贼得半个字都不肯回复,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泼的粪水! “我一来就这样儿了,我还想好心通知你们家呢!倒是你这个死丫头反咬老娘一口!简直不识好人心!” 大声嚷嚷的时候,吴大娘看起来屁事没有,起码还能再祸害这世间五百年! 附近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见了,也觉得头疼不已。 俞嘉是个暴脾气。 她眼看吴大娘滑不溜手地不认罪,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呛回去。 气得极了,俞嘉高高抡起拳头,控制不住地想要砸在吴大娘身上让她闭嘴! “姐。” 棠溪及时出现在俞嘉身边。 她抬起细弱伶仃的手,紧紧握住俞嘉的手臂。 落在旁人眼里,真是瞧着心惊胆战。 仿佛俞嘉力气一大,就能把她的手直接拽断了。 可事实却是,俞嘉顺着棠溪阻拦的力道,停止了动作。 棠溪顺势让俞嘉松开吴大娘。 俞嘉咬着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别提多惊讶了! 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俞嘉脾气臭到连她亲爹妈都管不了。 这女孩儿又是谁,居然能让俞嘉乖乖听话? 正当大家好奇之际。 人群外不知道是谁嚷了声: “高主任来了!” 高主任高北,正是吴大娘的儿子。 人群齐齐分开,高北带着几个工人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还算年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颇为正派。 光看着长相,很难想象他对待曾经的师父俞景明,是怎样的决绝无情。 他看到混乱的场景,皱着眉质问: “这是在做什么?” 吴大娘眼睛一亮,立刻像是救星来了似的扑过去: “儿子!你可算来了!你妈我要被他们俞家人欺负死啦!” 吴大娘实时演绎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俞嘉不服气,上前就驳斥: “胡说八道!到底是谁欺负谁!姓高的,你亲妈大半夜提着粪水桶来泼我爸的自行车,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吴大娘隐约有些慌,急忙给儿子解释: “小北,我绝对没有做,你要相信我啊!” 高北对此不予回答,而是叹道: “小嘉,你也是大姑娘,能结婚的年纪了,怎么还是脾气这么大?” 俞嘉快要被气死了! “我跟你说正事,你扯这么多干嘛?我结不结婚关你屁事!” 第76章 这是德文 高北一派长辈架势。 “毕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你几句也是出于好意。你……哎,小嘉啊,女生要懂得接受别人的意见……” 他长篇大论说个没完。 俞嘉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眼看就要跟火药桶似的砰地炸开。 一眼就看出高北小心思的棠溪,不客气地打断他: “高主任是吧?虽然我能理解你想维护家人的心思,但也没必要使这样低级的招数,用故意激怒我姐的方式来转移话题,让大家忽略你母亲的错吧?” 高北的目光随之落在棠溪身上。 “你是谁?” 棠溪自我介绍: “俞景明是我舅舅。” 在昏暗无光的小巷里,棠溪的存在依然是不可忽视的明艳耀眼,好似天边银月落下的泠泠月光,又化为无处不在的朦胧烟雾。 高北恍了恍神,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惊艳…… 但很快,他被其他细节所吸引了。 那便是棠溪这穿着—— 荷叶边白色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外搭一件粉色的开司米薄衫,脚下踩着双浅色小羊皮鞋,露出一截的手腕戴着块劳力士金表,瞧着精致又秀气。 这身打扮和一穷二白的俞家简直格格不入! 俞家什么时候有这种亲戚了? 高北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他往墙角看了眼,又想到自家亲妈的性格。 随后果断低头: “如果事情真是我妈做的,那我替她道歉。” 吴大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儿子你……” “妈。” 高北强势打断吴大娘的话,暗暗使了个眼神,随后道, “我妈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才会在倒粪水的路上,不小心弄脏俞师傅的车,关于这点我们愿意道歉,也可以赔钱。” 他一句话便把责任归结于“不小心”。 吴大娘也跟着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啊对!我就是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棠溪轻嗤,径直冷笑道: “不小心把粪水隔着院墙倒进别人家里?真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建议高主任把你亲妈送去医院检查检查,免得她半夜不小心把粪水灌进你嘴里。” 四周接连响起扑哧扑哧的憋笑声。 原本怒气冲冲的俞嘉也笑了,叉着腰捧哏: “没错没错!赶紧去检查一下!千万别搞得今天是粪水,明天就不知道是啥了!” 大家哈哈哈笑得更加厉害。 吴大娘一张脸憋得通红,张嘴就要撒泼。 高北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继续镇定自若地点头: “嗯,我回头就带她去检查。” 是个狠人,难怪舅舅玩不过他。 棠溪冷静地判断。 高北继续道: “还有,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妈的事,也是厂里机器出了点问题,明天大概率要开天窗,俞师傅,麻烦你跟我去厂里看看!” 没等俞景明反应,其他原本看热闹的邻居先慌了: “什么?机器出问题了?” “那俞师傅赶紧去看看啊,要是明天开天窗,那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呢?” “不是说后天有领导要来视察?如果机器修不好怎么办?” “哎呀泼点粪水的小事就别计较了,赶紧去厂里啊俞师傅!” “那不就是咱们老周的车间?完了完了,这下要扣钱了!” “……” 在一片嘈杂声里。 高北直直地看向俞景明,仿佛在说—— 你是要跟我继续计较这点粪水小事,还是跟我去处理厂子的大事? 俞景明读懂了这眼神的意思,沉着脸没接话。 高北适时提醒,或者说威胁: “俞师傅,这批机器可是你最后负责调试的。” 这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看热闹是一回事,涉及到自身力气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家都焦急地催促俞景明,让他赶紧去处理。 俞景明的眼神也在动摇,终于忍不住道: “我今天离开前检查过,机器没有任何问题!” 高北一摊手: “那就不知道了。” 俞景明没了办法,只好说: “我跟你去。” 俞嘉急着想阻止: “爸,那我们家的自行车呢?” 吴大娘有些得意地开口: “回头拿水冲冲不就好了嘛,多大点事儿!” 俞嘉狠狠瞪了她一眼。 棠溪瞥过: “舅舅,我们陪你过去。” 顿了顿,她迎着高北想要拒绝的眼神, “厂里的事是很重要没错,但你妈吴大娘的事情也没处理完,我们一起过去,等机器弄好了,再继续处理自行车的事,有问题吗?” 高北找不到理由反驳。 没办法,最后只能同意棠溪他们跟过去。 机床厂的厂区就在家属院附近,走个几分钟也就到了。 棠溪、杨碧霞和俞嘉、俞言他们跟过来了不说,就连先前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都跟了过来。 所有人都很关心明天能不能照常开工的问题。 吴大娘倒是想趁机溜走。 谁知被俞嘉俞言一把抓住,硬生生夹在中间带去了厂房。 俞景明本来有些不高兴。 可他一看到那台出问题的机器,瞬间忘了自行车的问题,心疼得紧: “怎么会这样?我离开前明明好好的!” 他急得围着机器打转,却又不敢上手。 旁边高北却还在冷嘲热讽: “俞师傅,这台机器可是进口货,是厂里花了大笔外汇买回来的,全厂都指望这台机器能带我们超过一厂呢,这要是坏了……” 不必多说,已经有数道焦灼、不满的视线看向俞景明。 俞景明黑着脸,没有反驳。 他钻进了里面的房间,没一会儿,抱着厚厚一沓说明书出来。 “我记得这上面有写过的……在哪儿呢……” 他慌里慌张,一下子手滑了。 厚厚一沓说明书全部摔了出去。 其中一本刚好落在棠溪的脚跟前。 她低头随意扫了两眼。 又恰好听见高北在旁边说: “这书上不都是英文吗?俞师傅你看得懂?” 俞景明有些窘迫。 棠溪却是适时提醒: “这不是英文,是德文。” 高北表情微僵,不悦地看过来。 棠溪却是淡定地读了一段说明书上的文字。 拗口晦涩的德文在她嘴里,却是分外的流畅自如。 第77章 这没什么难的 俞景明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溪溪,你什么时候学的德文?” 棠溪随口答道: “前段时间顺手就学了。” 在上《枪械大百科》这堂虚拟课程的时候,因为接触到的枪械来自不同国家,棠溪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知识,便学了许多外语。 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每门语言背后都是一家着名军工企业,棠溪也在接触专业术语过程中,外语能力蹭蹭往上涨。 所以眼前这本说明书里,虽然有不少生僻名词,但在棠溪看来,依然不算难。 她风淡云轻的脸色,落在那高北高主任的眼里,就像是一种无言的嘲笑。 他忍着怒火翻涌,有些讽刺地说道: “这么懂啊?俞师傅,看来你的外甥女能帮你一起修机器了。” 俞景明眉一拧: “我们溪溪哪里懂……” “我可以。” 棠溪打断了舅舅,还挑眉看向高北, “谢谢你的信任啊,高主任。” 她正好想帮忙却找不到借口呢! 这位高主任还真是雪中送炭的好人! 棠溪扬起嘴角。 高北却一点儿开心不起来,怒极反笑: “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舅甥俩要怎么修!” 棠溪拉着想要拒绝的俞景明,把散落一地的说明书很快捡起来。 俞景明的眉心依然拧得快要打结: “溪溪,你其实不用……” 棠溪充耳不闻,指着其中一页: “舅舅你看,眼前情况是不是跟说明书这一页一样?” 俞景明的注意力迅速被带偏: “真的吗?我看看……你读给我听听。” 棠溪将这段话翻译出来。 俞景明听得连连点头,随后便按照说明书所写的,拆开了机器某个部位,查看里面的状况。 “果然是这里烧坏了!跟说明书写的一样!” 俞景明惊呼着,原本紧绷的心情也迅速松快了大半, “只要把这个零件换了,机器就应该能重新运转了……嗯?怎么找不到同样的配件?” 棠溪闻言,把俞景明找出的新零件和烧坏的旧零件放在一起对比。 她刚要说话。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都挤在这儿?” 一个威严的男声问道。 除了棠溪以外的所有人,全部紧张起来: “岑厂长!” 蹲在地上的棠溪,抬了抬眼皮。 她看见高北紧张地握住拳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心虚。 不过他挺会演的,迅速就恢复了镇定,分开人群,迎上前: “岑厂长,我是四车间的高北,前段时间分到我们车间的进口机器刚刚坏掉了,现在俞景明俞师傅正在修呢。” 那位姓岑的厂长,看着四十来岁,方正脸,双目威严,眼神清明,一看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脾气也不算好的。 果然,他听到这句,表情难看地呵斥: “两个月前才买回来的机器,花了那么多外汇,怎么就坏了?” 高北微微欠身: “是是是,这事是我们车间工人的失误,之前都是好好的,就连今天下班前,我们俞师傅还检查过一遍,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坏掉了,我们现在也在找原因呢!” 这是第二次提到俞景明的名字。 俞景明本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刚要起身解释。 那位岑厂长已经不满地看向高北: “不要老是提俞师傅,你这个车间主任是怎么管理机器的?这是你的职责!” 高北脸一僵,梗着脖子不断道歉。 岑厂长依然觉得不够,把高北狠狠训斥了一通! 棠溪从旁听着,差点儿笑出声来。 那个高北还想把责任推给舅舅,谁知道遇到个头脑清明的领导,压根儿没被他糊弄住,还反过来挨了一顿训…… 这大概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眼看岑厂长训斥得差不多了,高北该丢的脸也丢光了。 事情的焦点终于重新回到了坏掉的机器上来。 岑厂长亲自上前来看。 他一眼就看到了与车间环境格格不入的棠溪。 “这位女同志是谁?” 俞景明应声: “她是我外甥女。” 岑厂长不悦: “怎么还把亲戚往车间带?厂里的规章制度呢?” 俞景明急忙解释: “我外甥女懂德文,她在帮我们看说明书呢!” 岑厂长有些惊讶,又打量了棠溪好几眼。 棠溪不紧不慢地拿起两个零件: “机器里的零件因为工人的错误操作而坏掉了,但是备用零件的规格要比原始的零件小0.1毫米,所以尺寸才会对不上。” 高北忍不住呛声: “你以为你是八级工吗?一眼就能看出0.1毫米的差距?” 棠溪缓缓道: “给我把锉刀磨两下,不就行了?” 高北还想继续呛声。 岑厂长一个眼神喝止了他的行为。 然后,他指挥其他人找了把锉刀过来。 等待期间,俞景明悄悄凑到棠溪身边: “我来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他以为棠溪是为了他和高北置气,才会说出这种大话。 棠溪笑了,平静道: “放心吧舅舅,这没什么难的。” 她音量不低,很多人都听见了。 高北直接嗤笑出声,恨不得当场讽刺棠溪的不自量力。 棠溪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决定直接用实力说话。 等锉刀送到她手上,她那纤细白嫩、好似从未沾染阳春水的双手,却熟练握住锉刀,在零件上磨了两下。 金属碎屑如雪花飞舞。 不过几分钟,棠溪觉得差不多了,将零件递给俞景明: “喏,再弄上去试试。” 俞景明忐忑不安地照做。 这次,机器顺利地开动起来。 围观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俞嘉更是扯着嗓子故意嚷道: “我妹妹就是厉害!” 大家纷纷笑起来。 其中不乏对全程上蹿下跳的高北的嘲笑。 高北一张脸憋得快要发紫,嘴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岑厂长更是跟看到宝贝似的,双眼发光地盯着棠溪不放,却是对着俞景明说话: “俞师傅,你这外甥女在哪儿高就啊?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厂里?” 又懂外文,又能修机器,这不就是各大厂子争着抢着想要的人才吗? 第78章 后生可畏啊! 没等俞景明开口,棠溪就婉拒了岑厂长,表示自己已经有单位了。 岑厂长看起来还不死心: “哪家单位?待遇怎么样?良禽择木而栖,总要对比对比嘛。” 棠溪有些无奈。 正好她今天领了轻武器研究所的工作证,便递过去。 “这是我单位的证件。” 证件的外皮是很低调的通体黑色,乍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岑厂长恰好是个内行,知道这证件不简单。 打开一看。 上面的“轻武器研究所”和“特聘副研究员”几个大字,晃花了岑厂长的眼睛。 岑厂长缓缓张大嘴巴,又看看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棠溪。 最后只能感慨出一句: “……后生可畏啊!” 岑厂长没有把棠溪的身份嚷嚷出来,而是好好合上,还给了棠溪。 他甚至用了双手递还的动作,尊重且充满礼貌。 有人注意到这点,暗暗猜测棠溪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也直接影响了他们对俞景明一家人的态度! 棠溪看在眼里。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岑厂长,有一点问题,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岑厂长对待人才向来重视,立即爽快点头: “你尽管说!” 棠溪指着身后的进口机器: “这是买的二手机器吧?” 岑厂长点头承认: “是,这是我们从一家R商手里买来的,据说之前用了五年,直到换上了新的更先进的设备,才把这机器淘汰下来,不过在我们国内,这台机器依然是最好的,至少领先了三到五年……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买国外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并不少见。 因为跟国外那些先进厂商比起来,国内的工业基本处于刚起步的阶段。 哪怕是人家淘汰不要的东西,依然够国内啃好几年的。 棠溪继续问: “那R商卖给厂里的时候,说这台机器的状态怎么样?” 岑厂长很敏锐,立刻意识到里面有问题。 他非常谨慎地回答: “说是机器经过维修处理后,至少保持了五成新的状态,再用十年也不成问题。难道说……我们被骗了?” 说到这里,岑厂长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刚从别地调来的这家厂子,一心想要拯救这家曾经辉煌的龙头大厂。 包括这台机器在内的好几台进口机器,都是他上任后拍板买下的,几乎耗干了厂里的所有资金。 如果他们被骗,买来的机器是鸡肋…… 岑厂长简直不敢想! 可惜,事与愿违。 棠溪沉重地点了下头: “嗯,你们被骗了。至少这台机器,状态非常不好,别说十年,能坚持两年都算是烧高香了。” 没人说话。 哪怕有人觉得棠溪是危言耸听,内心不以为然。 但很显然,岑厂长信任棠溪的能力,对她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岑厂长顿时像被烈火灼烧般,煎熬又绝望。 忽然,他想到: “棠溪同志特意提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近乎哀求地看向棠溪。 所幸这次,棠溪没再让他失望。 “嗯,我是有一套整改方案,可以现在这套机器上试一试。” “那可太好了!” 岑厂长不假思索! 自然有人站出来反对。 其中态度最激烈的就是高北! 岑厂长冷冷看过去: “刚才棠溪同志说了,这次机器故障是因为有工人的错误操作!如果俞师傅在今天下班时检查过机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那为什么在之后会出现故障?别把我岑建明当傻子!” 这话明显是冲着高北说的。 高北瞬间冷汗涔涔,嘴唇煞白。 岑厂长也不急,准备之后再慢慢处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按照棠溪说的,对这几台机器进行改造! “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岑厂长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棠溪也不含糊: “要改造,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弄不完的。既然我舅舅负责了这套机器,那后续的方案我会跟他商量,由他亲自盯着,这样我也能放心。” 突然被点名的俞景明有些懵: “啊?我?” 岑厂长却没有在意,径直问道: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棠溪同样没看俞景明眼里的慌乱,答道: “一周……不,五天。” 岑厂长想也不想地点了头: “好!就五天!我期待棠溪同志的结果!” 棠溪笑了下: “岑厂长就放心吧。” 她的改造方案并不是空穴来风。 说起来,这还要归结于她对系统的疯狂薅羊毛行动—— 婚礼前那些天,她几乎每天都沉浸在系统的虚拟课堂里。 为了能把《机械大百科》这堂课的功能榨干,她不仅将每款枪械的原理、结构等摸得透彻清楚,更是要求系统模拟了军火工厂,理由是想看到枪械的一线生产环境。 负责教授她的唐老师不仅答应了,还满足了她对每款生产设备的刨根问底,以至于直接将机器拆开来让她上手,简直是最鲜明生动的现场教学! 也就是虚拟课堂才敢这么搞,要是换作现实,一台机器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美元,是绝对不可能任由她这样胡闹的。 棠溪当时一边学,一边暗自盘算着,这些到手的知识可以照搬下来交给舅舅,并应用到现实。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事情就此敲定。 时间已经不早,岑厂长不好继续留棠溪,便说先送他们回去,改天有空再聊。 棠溪当然拒绝说不用,只是最后受不住岑厂长的热情,被他一路送到工厂门口。 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全是厂里的工人,都在聊今晚的事情。 俞景明瞥了眼一脸惴惴不安的高北,对棠溪说: “溪溪,我理解你想帮舅舅,但是这次事情有点太……” 他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棠溪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有我在呢。” 俞景明还要说什么。 走在最前的俞嘉突然发出惊呼: “棠溪!那不是你们家闻九渊吗?”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恍惚着抬头看了眼。 还真是闻九渊! 第79章 救命恩人? 四野岑寂,夜色黯淡。 一道比浓墨还要深沉几分的身影,倚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 那颀长侧影锋利而冷峻,一点猩红火光在他唇齿间明灭不定。 他似乎听到动静,转过头。 深渊般的眸光与夜色一起,沉沉地压了过来。 “溪溪。” 他将烟头在车身上摁灭,又抬手挥开了弥漫袅绕的烟雾。 棠溪的瞳孔微微睁大: “你怎么会……” 才想起身边有人,棠溪有些尴尬地解释了句, “那是我丈夫,大概是来接我的。” 介绍间,闻九渊已经大步走到他们跟前—— 闻九渊大概是刚结束了出差,连家都没回,便直接追过来了。 他那身军装换都没换,只取了肩章,教人摸不清军衔。 不过任谁看到他威严冷厉的做派,都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一时间伴随闻九渊的到来,棠溪身周的人全部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只有俞嘉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真够黏人的,这么晚还要追过来……” 她声音已经压得很小。 不过夜晚太安静,离得近的几个都听到了。 舅妈杨碧霞在狂戳俞嘉手臂,并用眼神示意她赶紧闭嘴。 棠溪的一张脸迅速烧了起来,像是天边漫过的红霞。 只有闻九渊最淡定,竟朝着俞嘉颔首解释: “嗯,时间太晚,我不放心。” 一副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倒是让俞嘉不好说什么。 这时,旁边的岑厂长忽然拔高音量: “闻、闻首长?” 闻九渊往那个方向抬了抬眼皮。 谁? 岑厂长立刻热情地伸出手,讲起旧事: “三年前我在xx厂,当地连日暴雨,咱们厂的后山出现山体滑坡,所有人都被困住了,您恰好在那附近指挥救灾,因为没有人手,就亲自带队过来营救,您还记得吗?” 也难怪岑厂长这么激动。 听那意思,闻九渊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倒是闻九渊瞧着挺平静: “想起来了,好久不见岑副厂长。” 岑厂长连连点头: “对对对,那会儿我还是副厂长呢,不过现在我调到这家机床厂来,已经成了正厂长啦!” 闻九渊很高兴看到自己救过的人拥有更好的前程,便颔首道: “恭喜你高升。” 岑厂长乐得跟个什么似的。 他突然想到: “原来您是棠溪同志的爱人?难怪啊,我还想棠溪同志这么优秀,到底什么样的男同志能配得上,还想厚着脸皮把我儿子介绍给她呢。没想到棠溪同志的爱人是您闻首长,二位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般配不过了!” 棠溪听到都惊讶了瞬。 她竟然不知道岑厂长打着这个主意。 难怪他非要送自己到门口,估计想避开人多眼杂地说这件事。 这年头的长辈们总是热衷撮合别人,棠溪才刚到单位,就遇到不下五个人来找她说亲,要不是棠溪及时将已婚身份透露出去,估计来找她的人会更多! 不过棠溪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岑厂长没好多留棠溪他们,只约好之后有空吃饭。 然后,岑厂长就叫走了高北,估计要处理错误操作机器的事情。 其他人邻居也陆陆续续散去。 俞景明本来想叫闻九渊去家里坐坐。 杨碧霞拍了他一下: “这么晚了,人家九渊刚出差回来,还是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九渊客气道: “其实我也……”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棠溪越过他,打断话。 闻九渊看了看她,没再插话。 杨碧霞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棠溪,又看看闭口不言的闻九渊,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们先回去,改天再一起过来!” 目送棠溪闻九渊上车离开。 杨碧霞又笑出了声。 俞景明一脸不解: “笑什么?” 杨碧霞促狭道: “我这是没想到,原本以为他们这桩婚事办得匆匆忙忙,两人感情还不够好。没想到这九渊啊,是真喜欢咱们溪溪。” 俞景明有些纳闷儿: “你打哪儿看出来的?” 杨碧霞白了他一眼: “人家一个大首长,被溪溪打断话,连半点脾气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溪溪,看她那么自然的样子,肯定平时就是和九渊这么相处的!错不了!” 俞景明在这块儿还是挺信服妻子的: “九渊这孩子是真不错。” 夫妻俩低头说着话。 却浑然没有发现身后的俞嘉俞言姐弟俩正在偷听。 俞嘉撇嘴: “咱妈的要求也太低了,他闻九渊脾气好点就算好男人。” 俞言绷紧了俊脸,不说话。 从闻九渊出现之后,他就不太开心,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俞嘉瞥着他: “哑巴啦?” 俞言这才不情不愿地说: “结婚不好。” 俞嘉茫然地“啊?”了声。 俞言往早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看了看: “换作以前,溪溪姐肯定会留在咱们家睡觉,等到明天早上我们还能一起上学。可现在……” 俞嘉也有点郁闷: “说得有道理,男人就是麻烦!” 俞言难得和俞嘉意见一致。 他一下子打起精神,精神奕奕地想着—— 结婚又怎么了? 未来的事情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一家人说话间,终于走回了自家院子前。 开门时,他们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俞言最先反应过来: “没有味道了!” 他们当即看向另一侧的公厕。 只见里面走出来一群邻居,手里提着水桶、拖把之类的东西。 他们似乎刚刚打扫过厕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异味。 但他们自己毫无察觉,还兴高采烈地朝着俞家人挥手! “老俞,你们回来啦?” 俞景明和杨碧霞面面相觑。 俞嘉和俞言皱紧眉毛。 杨碧霞率先开口问: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几个邻居再自然不过地回答: “打扫厕所嘛!” 杨碧霞更奇怪了: “所以为什么要大半夜扫厕所?” 这些邻居平时一个个尖酸刻薄、斤斤计较的,现在居然愿意主动打扫公厕?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俞家人隐隐抓到了答案。 第80章 不是敌人,是爱人 说起公厕,这算是机床厂家属院的老遗留问题了。 最初这厕所是所有人共用的,便也要求家家户户轮流打扫,这样长期保持清洁,其实没有太大味道,住在附近的人家也不受影响。 这两年有几家的生活条件变好了,在自己院里修了厕所,不愿意继续打扫公厕,大部分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偏偏有那么几家,喜欢掐尖、爱与人计较的,非说要么所有人一起打扫、要么就都不打扫,闹腾了起来。 接连发生了好几次冲突后,大部分人选择了罢工,让公厕问题就这么搁置着。 对于其他家来说还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对于俞家这种住在公厕附近的人来说,那日子就难熬了。 终于,俞景明看妻女忍得难受,便选在空闲时间去打扫厕所。 在他看来,这是在给自家人行方便,谈不上吃亏。 架不住旁人把他当冤大头,从此就把打扫公厕当成了俞景明的分内之事。 直到有次,有邻居上门来抱怨俞景明今天怎么没去打扫厕所,里面臭得不行了。 杨碧霞当场发飙,将那个邻居摁着暴打一顿,还让俞景明以后不准去扫厕所,要是谁敢来叫他,她杨碧霞就打谁! 事情传开之后,其他家和俞家闹得很不愉快,也导致俞家在家属院的邻里关系急速变差。 做好事不成惹得一身骚,这也算是给了俞家人一次再鲜明不过的教训! 哦,对了。 那个被杨碧霞暴揍的邻居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吴大娘。 两家的恩怨缠缠绵绵,多到简直数不清。 而这不过是其中小小一桩罢了。 …… 杨碧霞从往事回忆里抽离,再看到眼前,越发觉得奇怪。 这里站着好几个邻居,都是之前和他们家发生冲突的。 当时闹得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可眼下又是在做什么? 很快,他们知道了答案。 这些邻居先是胡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等到俞景明迟迟不接话,他们说不下去了,才讪笑着说: “老俞,以前的事情,你就别跟我们计较了吧?你看我们都来赔礼道歉了。” “是啊老俞,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老俞你外甥女婿可是大首长,跟我们这种人的格局肯定不一样,大着咧!” “对了老俞,以后岑厂长重用你,升官了,可千万别忘记我们这些老邻居!” “……” 破案了。 说到底还是利益惹的祸。 以前俞家和其他人闹得不愉快,真的只是因为小小的扫厕所问题吗? 当然不是。 这些人不过是知道俞景明不得上面领导喜欢,又和现任直系领导高北有矛盾,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和他划清界限。 可现在看新来的厂长岑建明对俞景明重视,反倒是高北的主任位置摇摇欲坠。 另外,原本以为俞景明一家都是无依无靠的外来人,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大专家外甥女,和一个大首长外甥女婿…… 种种因素叠加,能不让这些邻居惶恐,上赶着巴结俞景明吗? 俞景明是老实人,但不是傻子。 他很快意识到,棠溪今晚大费周折地搞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都是为了他们家人。 霎那间,俞景明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真不知道该感慨棠溪长大了,还是该懊恼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没用…… “老俞,老俞?” 一个个邻居热切地望着俞景明。 俞景明毫无所动。 自然是他家溪溪辛苦挣来的颜面,他当然不能轻易原谅了! “再说吧。” 丢下这句,俞景明领着家人们扬长离开。 邻居们傻眼了。 不对啊,俞景明不是贯来脾气温和,是个老好人吗? 以前多少人给他带来过麻烦,他都是笑呵呵地说没关系,什么事都不计较。 为什么这次变得不一样了? - “舅舅就是脾气太好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棠溪,忍不住鼓了鼓脸颊。 闻九渊恰好侧头看见这一幕。 他扶着方向盘的右手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些泛痒。 半晌,他用大拇指重重碾过去,勉强遏制住凭空冒出的痒意。 棠溪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偏过头来: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闻九渊应声: “听见了。” 顿了顿,又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要借用机器改造这件事,让机床厂和那位岑厂长长期重视舅舅,顺便改善他们在机床厂的处境吧?不止是房子的问题,还有邻居关系,领导打压……” 棠溪并不意外闻九渊凭借她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事情的全貌。 甚至她觉得那位岑厂长也看出来了她的意图。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 有些东西不必说破,有些东西正好需要交易。 说白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东西。 就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个闻九渊,还莫名成了岑厂长从前的救命恩人。 棠溪能看出那位岑厂长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激闻九渊。 不然以这位岑厂长的清正做派,根本不会因为闻九渊的身份而改变态度。 当然,这也是最好的。 棠溪这样想着,又往身边看了眼: “你不好奇吗?” 闻九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好奇什么。” 棠溪挑眉: “我为什么懂机器设计这种事,我以为你会拷……追问我呢。” 想了想,棠溪把“拷问”二字换成了相对温和的词语。 闻九渊眉心微蹙。 他轻打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靠。 道路上没有车辆和行人,黑漆漆的夜色压着车身。 棠溪下意识抓紧门把手,扭头看了看四周: “怎么突然停在这里……” 她刚转过头,就见闻九渊解开安全带,气势汹汹地朝她压过来。 他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吻得激烈而凶猛,让棠溪一度以为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不容易,棠溪摁着他的胸膛推开,凶巴巴地扬声质问: “你做什么!这是在外面!” 闻九渊才不管,仗着车内空间大,轻而易举将棠溪捞到自己腿上。 他嗓音低沉而缓: “你不是敌人,是爱人。” 第81章 再看下去,就有事了 隔了几天又见到闻九渊。 棠溪总觉得,他们原先拉近的距离似乎重新被隔开了。 她笑着问出那句话,未尝没有借玩笑试探的意思。 当闻九渊俯身压来时,她还下意识瑟缩了下…… 闻九渊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敌人,是爱人。’ 这句话,便是他的回应。 棠溪甚至觉得,他在不高兴。 ……不高兴?就因为她的故意试探? 棠溪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琥珀色瞳仁流露出淡淡茫然。 仿佛有些不解。 闻九渊垂着眼眸,将棠溪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那饱满流畅的弧度看在眼里。 他抬手将棠溪拢得更紧,大掌紧紧扣在她的腰上。 随后,喉咙漫出一声嗤笑: “所以你呢?在你这里,我是爱人,还是敌人?” 问题又抛了回去。 棠溪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过,她好像有点明白他的心情了。 “我不是在怀疑你……” 棠溪有些懊恼。 闻九渊平静道: “嗯,只是不信任我。” “其实我……哎。” 棠溪说不出辩驳的话。 毕竟她的确不是会对人轻易付出信任的性格。 可是,正如闻九渊刚才说的—— 他是她的丈夫、爱人。 那她对他的看法是不是应该跟着改变? 棠溪犹豫地眨了眨眼睛。 所幸,闻九渊不是要她立刻就改变。 他反而率先软化下来: “没关系,慢慢来。” 隔着柔软发丝,棠溪能感觉到他低头落了个吻。 不像是刚才那个霸道而凶猛的亲吻,而是带着几分怜惜的意味。 棠溪有些动容,应声道: “嗯,慢慢来。” 闻九渊忽然捧起她的脸: “既然这样,不如试着踏出信任第一步,比如——你见过岑厂长的儿子吗?” 棠溪虽然瘦,双颊却是有肉的。 这会儿像个粉团儿似的,被闻九渊的大掌轻轻捏起。 她不爽极了,伸手推攘: “你是不是早就想问了!” 闻九渊倒是没否认: “嗯。” 棠溪气急败坏地扯开他的手: “没有!没有行了吧!” 闻九渊这次没有用力。 非但松开了手,还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在椅背里。 他敞开两条长腿,手肘压着车窗,唇边噙着似有似无的笑。 像是占有欲强烈的兽,只有将他的伴侣圈进地盘里才会安心,任由她嬉笑打闹。 棠溪却不爽,瞪了他一眼,试图重新回到副驾驶座。 这一路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 棠溪爬得晕头转向,双手胡乱抓着附近的东西借力。 也不知道突然按到哪儿了。 一声闷哼带着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 棠溪先是一愣,随后,慢慢抬起僵硬的脖子: “你、你没事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的力气虽然不算大,但万一出问题呢? 要不然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去医院。” 闻九渊看出她的心思,果断拒绝。 他干脆伸手握住棠溪盈盈一握的细腰。 小臂肌肉轻轻发力,便将棠溪抱起,放回原来的位置。 棠溪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稳稳当当坐好了。 她僵着没动,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的没事吗?” 眼神悄摸往某个方向飘去…… 可惜她还没看清呢,就被迎面而来的大掌盖住。 视野一片漆黑,于是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你再看下去,可能就有事了。” 他的嗓音听着比平时还要低哑几分。 落在棠溪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她抿了下发干的嘴唇,没敢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 当棠溪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闻九渊终于收回手。 “唔?” 棠溪睁开疲倦的眼睛,茫然地四处乱看。 闻九渊的手掌改为落在她头顶: “睡会儿吧,到家了叫你。” 棠溪含糊应了声,重新歪倒在椅子里。 闻九渊定定看了许久,才取来放在后座的外套,盖在棠溪身上。 他硬挺宽大的军装外套,似乎和娇小柔美的棠溪形成了鲜明对比。 眼看棠溪在他的气息里很快入睡。 闻九渊扬起嘴角。 只觉得餍足。 回去的这条路不算特别长,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棠溪本来睡得很沉。 等到闻九渊拉开车门,伸手来抱她,她才悠悠转醒。 “……到了?” 闻九渊扶着她歪倒的脑袋: “嗯,到了。你睡吧,我抱你上去。” 棠溪正好懒得起来,顺势往他怀里倒去。 她闭着眼睛,也没细看方向。 脑门儿便不小心砸在他硬梆梆的胸膛,发出沉闷一声。 闻九渊心里一紧,正要低头查看,问她痛不痛。 结果就听棠溪哼唧了一两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重新睡去。 像极了黏人的猫。 闻九渊弯唇,无声地笑。 只觉得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棠溪往里走。 边走,边回想起几小时前的事情—— 他提前结束了出差,紧赶慢赶连夜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没有棠溪,二层小楼在他眼里莫名变得空荡而冰冷。 明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家。 现在看来,如此陌生。 闻九渊竟是一步都不想踏进去。 他开了车直奔老宅。 一问才知道,棠溪不在,这两天也没有过来。 忽略掉母亲揶揄打趣的眼神,闻九渊猜测棠溪最有可能去了舅舅家。 他再次开车直奔机床厂家属院。 所幸这次,他找到了她。 闻九渊抱着棠溪,穿过院子,不紧不慢往屋里走。 那些冰冷无趣的景象,因为怀里多出的人,蓦地变得生动而温暖。 家的意义,直到此刻才在他眼前具象化。 “怎么……了……” 安静沉睡的棠溪,忽然发出轻声嘟哝。 闻九渊这才惊觉,他无意间抱着棠溪的力道太紧,恨不得把她嵌进身体里。 棠溪应该是感觉不舒服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怕你摔了。” 闻九渊面不改色地安抚。 棠溪不疑有他: “那你可要……抱稳了……” “当然。” 他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当然了。 既然他已经抱住了她,那便再没有松手的道理。 无论谁来都不行。 第82章 全城都该知道了 “你送我去学校?”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她隔着桌子,看到闻九渊沉静如渊的眼睛,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棠溪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往后仰了仰: “呃,还是不用了吧。” “为什么?” 闻九渊问得认真而心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请教什么世界难题。 棠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 家人送上学这种事,太幼稚、太像小孩儿了吧? 何况她还是老师。 那些学生都不见得需要家长送! 棠溪试图劝说他放弃: “我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走路上学了,那时候我们村里没学校,我要走几公里山路去隔壁村呢!” 她的意思是,她很独立,不需要这种照顾。 然而落在闻九渊耳里,却成了其他意思。 “……抱歉。” 棠溪愣了愣。 她发现闻九渊周身气息沉郁,似乎在为当年疏忽感到羞惭。 “其实也没什么的,大家都是这么长大。” 棠溪试图安慰。 可惜,没什么成效。 头发发麻的棠溪只好服软: “好吧,那你今天送我去学校吧。就今天!下不为例!” 闻九渊似乎不太满意。 但是看棠溪态度实在强烈,他便没再坚持。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棠溪一路都在催促。 反而是闻九渊,平时步履匆匆、雷厉风行的他,显得格外悠闲。 棠溪没忍住: “我们可以快一点吗?” 闻九渊倾身侧耳: “你很急?” 棠溪:…… 她是想快点到,闻九渊快点走,免得被其他学生老师看见。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还没等棠溪把这话说出口呢。 旁边响起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 “小棠?九渊?” 二人动作整齐地侧过头。 隔壁梁英梁大姐见了,噗嗤笑了: “你们两口子感情真是好!” 连偏头的角度都是一致的,怎么不算一种默契呢? 棠溪不解。 闻九渊礼貌打招呼。 梁英顺势问起: “这时要出门啊?” 棠溪没来及阻止,就听到闻九渊点头回答: “嗯,送我爱人上班。” 棠溪嘴角僵了下: “顺、顺路的。” 梁英哪里会不知道顺不顺路? 她促狭道: “小棠别不好意思,有爱人送你上班是好事!等再过些年就知道,你们家九渊这种是少数!比如我们家的那个……哎算了,不说了,免得我生气!” 棠溪只能尴尬不失礼貌地笑笑,然后拉着闻九渊赶紧走了。 上了车,隔绝掉大部分探究的视线,棠溪稍稍舒了口气。 闻九渊很敏锐地扫过附近: “你跟大院里的嫂子们关系不错吗?” “怎么会,我刚来。” 棠溪答完,顺着闻九渊的目光往外看。 果然发现了好几张眼熟的脸,都是之前在梁英家里见过的。 见她看来,她们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小棠,你们家闻首长送你上班呐?” 嫂子们的嗓门响亮上扬,震得棠溪耳膜发麻。 她不好意思地降下车窗,点点头: “嗯……嗯。” 嫂子们立刻打趣起来: “真幸福哦!不像我们家那个不解风情!” “刚结婚是这样的,蜜里调油!” “小两口真是般配呢!” “小棠有空请我们吃饭哦!” “……” 棠溪含糊应付了几句,又催促闻九渊开车。 闻九渊隐约明白了棠溪的顾忌,这次动作还算快。 不过经过门口岗哨的时候,车子速度刚刚放缓。 几个青春洋溢的声音从车窗外飘进来—— “是小棠老师哎!” “小棠老师你现在去学校吗?” “哇,驾驶座是闻首长!” “哦不对,是师公!” “师公送小棠老师上班哎!” “……” 大概是接二连三应对下来,棠溪这次还算淡定。 她朝车外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微笑道: “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孩子们才想起上学时间紧迫,当即叽哩哇啦大叫起来,拽着书包就往大院儿外的公交车站狂奔。 棠溪看到他们慌里慌张的背影,心情勉强舒畅了几分。 闻九渊哼笑出声。 棠溪幽怨地盯着他: “还笑?现在半个大院儿都知道你送我上班了!” 闻九渊淡定道: “又不是坏事。” 棠溪扯了扯嘴角: “对啊,只是别人的谈资罢了。” 她哪里知道,这艰难的上班路途还没有结束…… 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学校附近。 棠溪特意让闻九渊把车停到校门旁三百米的位置。 下车前,她观察过四周。 这里既不靠近公交站,也没什么店铺,行人更是稀少。 嗯,这次总归不会碰到熟人了吧? 她安了心,准备下车。 闻九渊叫住她: “我忘了说,早上母亲打过电话,让我们晚上去老宅吃饭。” 棠溪头也不回地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推开车门。 她脚刚踩到地面,旁边一条巷子就走出几个说说笑笑的人。 “小棠老师?”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刚从吉普车走下的棠溪。 棠溪动作微僵,冲着同事们礼貌地笑: “……早上好。” 很好。 现在不止大院儿,整个学校也知道了。 只见同事们已经好奇凑过来,踮脚往车里张望。 闻九渊干脆顺势下车,与棠溪的同事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棠溪的爱人,闻九渊。” 他穿着常服,但一身气势丝毫不减。 同事们瞬间变得拘谨起来: “你、你好。” “我们听说过你。” “二位感情真好。” “这是送小棠老师上班吗?” “……” 嘴上客套归客套,其实在场的几个同事都在心里尖叫! 天哪,是谁说小棠老师的丈夫年龄大、长得丑的? 这长得可太帅太俊朗了! 呃,就是太威严了。 一看就是大领导,他们的眼神都不敢停留…… 棠溪看到同事们眼里闪烁的兴奋,缓缓叹了口气。 闻九渊恰好走到她身边,听见这声。 他的眉眼瞬间因笑意而软化: “抱歉。” 棠溪哼了哼,懒得和他计较。 “行了,我先走了。” 继续站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呢! 到时候整个四九城都该知道闻九渊送她上班来了! 第1章 我是年代文的恶毒女配 “棠溪!你让我觉得恶心!就算是死,我闻旭也绝不会爱上你!” 伴随男人绝情的斥责,棠溪连人带行李被丢出了闻家。 无数奚落和鄙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凛冽之意更胜这冬日。 他们大概在议论—— 就是她,闻旭那个不要脸的娃娃亲对象! 明知道闻旭有了爱的人,两人已经领证结婚,她却仗着一纸婚书死缠烂打不放! 现在,更是把最疼爱她的闻家爷爷给活活气死了! “娃娃亲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自由恋爱!” “她老爱跟廖阮较劲,人家廖阮可是京大高材生!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村姑草包,高考落榜两次的货色!简直就跟山鸡要和凤凰比较一样可笑!” “可不是嘛,阮阮聪慧大方又懂事,还会做生意赚钱,最近还在搞地产!换我是闻旭,也会选阮阮而不是她这个村姑!” “听说她爹妈都死了,现在老爷子也被她气死,真是天煞孤星,沾谁谁倒霉!” “……” 大雪好像落不尽。 棠溪拖着疲惫到麻木的身体,沿着漫漫长街往前走。 她感觉到身体在发热,晕乎乎的脑子被塞入很多记忆,也让她明白许多事—— 原来,她竟是一本年代文里的恶毒女配! 廖阮就是书中的女主,一个来自四十年后的灵魂,意外穿成八十年代的村姑,面临天崩开局,一路踩极品、斗渣渣,混得风生水起。 而闻旭,则是书里那个忠诚深情、宠妻无度的军人男主,他与廖阮不打不相识,两人从冤家到朋友再到爱人,历经磨难无数,终于修成正果! 毫无疑问,棠溪就是他们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她仗着娃娃亲对男主死缠烂打,拼命跟女主雌竞,又作又疯! 当男女主迎来完美结局,她这个恶毒女配就该落得众叛亲离、流落街头的下场! “呵……呵呵……” 棠溪跌坐在雪地里,脸上满是倔强而讽刺的笑。 闻旭 她才不爱他! 所谓死缠烂打,不过是她对他的报复! 当年,棠溪大伯试图强迫棠溪嫁给一个四十岁、带俩孩子的鳏夫,只因对方是粮站的小领导。 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棠如月,心急如焚地找上闻家,想要快点履行棠家和闻家定下多年的娃娃亲。 然而,闻旭却言语刻薄而傲慢地告诉棠如月,他已经有了心意相通的对象,让棠家不要再对这桩亲事痴心妄想。 棠如月精神恍惚地离开闻家,在村外经过河边时,一个不慎跌进去。 棠如月,死了。 得到消息的棠溪近乎崩溃。 她幼年丧父,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 当她失去母亲后,几乎立刻陷入疯魔! 棠溪恨! 恨闻家不守信用! 更恨闻旭亲口应下婚事却出尔反尔,还对母亲说了重话! 所以她钻了牛角尖,偏要纠缠,偏要作对,偏要他闻旭不好过! ……现在满盘皆输,她认,也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告诉她,她所经历的所有绝望与痛苦,竟然仅仅因为她的定位是恶毒女配,她和母亲的人生便要沦为男女主的踏脚石 一生如此,何其荒谬!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绝对……绝对…… - - 闻家老宅。 “同志你找谁” 保姆警惕又嫌弃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棠溪裹在头上、连脸遮住的灰色布巾,也扫过她打满补丁的灰蓝色夹袄,以及那沾满泥水的裤子和棉鞋。 棠溪骤然回神。 她掐了下掌心,从那股强烈的情绪里抽离。 “你是新来的麻烦进去说一声,棠溪来了。” 保姆将信将疑,提醒了门口警卫员,让他盯着棠溪,自己进去报信。 棠溪并不恼。 从村子到京城,她奔波大半天,半路还遇到一场暴雨,这身着实是狼狈。 而闻家在京城极负名望、权势颇大,这套专为闻老爷子安排的宅子,是套两进的四合院,面积不算特别大,却胜在位置绝佳、闹中取静。 胡同打扫得很干净,墙壁垂下厚厚的爬山虎藤蔓,铺地的石砖仿佛细细打磨过,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风格清雅素净。 门口站着两名训练有素、腰间鼓囊的警卫员,旁边还停着两辆红旗小轿车。 能住在这条胡同的,身份绝非一般。 也愈发衬得棠溪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在意这些,满脑子里都是这几天做的梦。 不,那不是梦,而是未来! 棠溪特地赶来京城,为的就是阻止梦中一切的发生! “哎哟棠溪同志,您快请进!” 保姆再出来时,脸上已经堆满谄媚的笑,并热情邀请棠溪进门。 棠溪不卑不亢颔首,抬脚跨进高高的门槛。 保姆边走边说: “今儿这雨下得太大了,瞧你这裤腿弄得全是泥巴!一会儿我帮你找条干净的裤子来换上” 棠溪不接话。 灰色布巾下方,露出一小截冷得像白玉的颈部皮肤。 保姆讪讪闭了嘴。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 闻家老爷子闻和同、老夫人蒋南琴,还有闻家一众人等,全站在廊下等着她。 闻老爷子那张威严肃穆的脸上,少有地流露出激动和紧张: “溪溪,你身体不好,怎么一个人来京城了提前打个电话多好,闻爷爷派车去接你!” 眉目慈爱的蒋老夫人拉过棠溪: “瞧这小手冰得,可千万别着凉了!周嫂,快给溪溪拿个灌热水的汤婆子来!再熬点驱寒的姜汤!” 棠溪是早产儿,打小体弱多病,这点闻家人都清楚,也难怪二老紧张。 周嫂就是刚才那个保姆,应了声,赶紧小跑着往厨房去。 这边。 棠溪已经被老两口一左一右簇拥着,进了温暖干燥的堂屋。 没人在意棠溪破旧的衣衫和裤腿的污泥。 蒋老夫人拉着她在柔软沙发落座,还扯来自己珍爱的羊毛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温声叮嘱她要注意保暖。 棠溪不禁有些眼热。 那段人生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噩梦。 但梦里闻老爷子去世带给她的悲恸,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2章 婚约对象,我选他 棠溪声音艰涩,低声道: “闻爷爷,蒋奶奶,我来看你们。你们身体还好吗” 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都受用极了,一个劲儿地说好,还夸棠溪越来越懂事。 大儿媳谷涵从旁笑道: “溪溪来得正好!你闻爷爷蒋奶奶刚刚还在念叨,说你快一年没踏进这院子了!没想到才说着,你就来了!” 谷涵是闻家老大闻致远的妻子,夫妻俩性情和善大方,经常照应棠溪。 以前棠溪每次来闻家,他们都会大包小包地给她装东西,几乎将她当成女儿疼。 棠溪对他们印象很好,这下便喊了声大伯、大伯母。 谷涵和闻致远乐呵呵地点头,端来点心让棠溪吃,又是好一阵的嘘寒问暖。 他们的小女儿闻晴见了,忍不住鼓起脸颊: “溪溪一来,咱们全部要靠边站了!” 谷涵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 “都多大人了,还争宠呢” 闻晴吐了吐舌头,还故意朝棠溪眨眨眼。 棠溪弯起眼睛,倒没有因为闻晴的打趣而生气。 谷涵闻致远夫妻生了一儿一女。 长子闻晖二十七岁,已婚,妻子汪穗与他是青梅竹马,两人结婚早,孩子都快三岁。 小女儿就是闻晴了,二十岁,去年刚考上大学,如今是京大物理系的大一学生。 闻晴性子活泼,虽然只比棠溪大几个月,却总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小时候两人常在一起玩。 只是后来闻晴因父母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棠溪也因为种种原因,减少来闻家的次数,她们的来往才渐渐变少。 棠溪也是来得凑巧,居然碰见他们都回了老宅。 此时有他们与棠溪说着笑着,堂屋气氛显得一派其乐融融。 偏偏有人冷不丁插话进来—— “溪溪是来找小旭的吧可真是不巧,他约了朋友,没来这里。” 说话的人是方小曼,闻家老二闻怀安的妻子。 而闻旭,正是闻怀安和方小曼的独子! 方小曼家世极好,自小跳芭蕾,现在也是部队文工团的领导。 平时说话语气总是客气带着疏离,又隐隐藏着傲慢。 她对别人如此,对棠溪也贯来如此。 以前棠溪不会计较。 但现在,棠溪敛了笑容,同样客套地点头喊了二叔二婶,却远不如刚才对老大夫妻的热络亲近。 在座都是人精,哪会察觉不到其中的差别 其中以闻老爷子尤甚。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 “溪溪啊,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要给闻爷爷说,闻爷爷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既是为棠溪撑腰,更是暗含对方小曼的警告! 方小曼委屈地喊了声爸。 她身旁的闻怀安也是欲言又止。 闻老爷子并不理会他们,只看着棠溪。 棠溪捏了下手,忽然开口: “闻爷爷,今天我来,其实是为了一桩事……” 话还没说完。 屋外响起一个声音——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那张扬、恣意、带着点儿散漫的嗓音,带着棠溪无法忽视的熟悉…… 是闻旭! 棠溪冷了脸,险些控制不住冲出去一巴掌扇在闻旭脸上的冲动! 这时,闻旭走进来,也一眼看到坐在爷爷奶奶中间那个土气又扎眼的村姑。 他立刻猜出了“村姑”的身份。 “棠溪你怎么来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嫌弃。 闻老爷子脸色难看: “闻旭!你怎么说话的快给溪溪道歉!” 蒋老夫人也难得绷紧脸色,对闻旭的态度颇不赞同。 闻旭一开始不说话。 等闻怀安开始瞪他了,他才不情不愿地: “……对不起。” 棠溪睨着他,喉咙漫出一声轻蔑的笑。 闻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屋内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棠溪没有在意,低头从怀里摸出被护得完好无损的泛黄纸页。 展开,上头赫然写着婚书二字。 “闻爷爷,您还记得这封婚书吧” 闻老爷子用力一点头: “当然记得!这是我对我最好兄弟的承诺,决不食言!溪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棠溪随母姓。 她外公棠铭已经去世,是闻老爷子过命的兄弟,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两家婚事,也是那时定下。 所有人都以为,棠溪拿出婚书是想要尽快履行。 毕竟以前棠溪从未表示过反对,倒是经常追在闻旭屁股后面跑,仿佛认定他的样子。 就连闻旭,也是这样认为。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抢先一步开口: “我年纪小,可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还要多玩几年!” 就差把他不想和棠溪结婚这句话直白说出来了! 闻老爷子神色冷沉,骤然暴喝: “闻旭!” 屋内一片鸦雀无声。 连闻旭脸上也流露出畏惧。 闻老爷子是闻家之主,家里没人不怕他。 除了棠溪。 这时,也就只有棠溪敢笑着安抚暴怒的闻老爷子。 “您别急,先听我说。” 棠溪只当没听见闻旭的犬吠,径直把婚书读了一遍。 读完后,她问闻老爷子, “闻爷爷,这婚书内容,似乎没有指明对象” 闻老爷子渐渐回过味来。 他冷冷瞥了眼闻旭,又郑重对棠溪说: “是,没有特意指明谁,只要我闻家子孙,溪溪你想挑谁都可以!” 话音刚落。 屋外突然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踏着雨声,不期而至。 门框外那混沌的天光暗了暗。 一道高大而颀长的身影紧接着迈进来。 剪裁合度的军装包裹着他劲瘦挺拔的身躯,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起伏紧绷。 雨水打湿了军帽,水珠顺着刀削般的下颌线滑落,又滚进锁紧的风纪扣里。 他抬手摘下帽子,露出的凌厉眉眼,如嶙峋巍峨的山岳沉沉压过来。 “溪溪来了。” 对方克制清冷的声音,让棠溪恍惚了下。 又蓦地想起那梦境最后,脑海中不断盘旋、几欲喷薄而出的念头——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绝对……绝对…… 会换种方式报复闻旭! 比如。 “婚约对象,我选他!” 棠溪指着刚刚进来的男人。 而他,正是闻旭那位高权重、冷漠禁欲的小叔闻九渊! 第3章 不如当他小婶! 半分钟之前,棠溪还没这么想。 偏偏这时,闻九渊来了。 闻老爷子总共有三个儿子,长子闻致远,次子闻怀安,闻九渊是他的小儿子。 也是蒋南琴四十多岁、近乎拼了命才生下的老来子。 虽是幺子,闻九渊却是闻家后代里最出息的麒麟子,也是闻老爷子最信任、最倚重的那个。 他从军十二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晋升之路全靠自身能力和鲜血换来的功勋。 哪怕闻九渊年纪轻轻,便在部队身居高位,也无人能拿闻家背景说事。 整个四九城,提起闻九渊皆是赞不绝口。 就连闻旭,平生最崇拜的就是这位小叔,恨不得说话举止全盘学习。 闻九渊,就是闻旭心中高不可攀的神明! 所以。 从看见闻九渊的那一刻,棠溪脑中便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疯狂念头—— 与其嫁给闻旭,不如当他小婶! ……等她反应过来,话已出口。 再懊悔已经来不及,屋内众人全听见了。 惊讶的、愤怒的、看戏的、不悦的、对棠溪钦佩的。 种种反应,不一而足。 棠溪努力镇定下来,匆匆扫过闻九渊。 只见他黑眸幽沉、喜怒不形于色,仿佛长辈在看胡闹的孩子。 棠溪的倔劲儿瞬间涌上。 她抿了抿唇: “闻爷爷,不可以么” 闻老爷子神情莫辨,一时未答。 反倒是刚才还嚷嚷着不想结婚的闻旭先跳出来: “嫁我小叔棠溪你疯了不成再闹也该有个限度!你跟我出去单独聊……” 他作势要来抓棠溪的手。 棠溪拧眉,侧身避开: “闻旭,如果我和你小叔定亲,那就是你的长辈!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闻晴没憋住,当场扑哧笑出了声。 闻旭脸色愈发难看: “棠溪!” 棠溪不说话,下巴扬起。 旧布破衫包裹的身躯,却如空谷幽兰挺拔清雅。 正当闻旭不管不顾准备拽走棠溪时,最重要的人发话了。 不是闻老爷子,而是闻九渊本人。 “够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对于闻旭来说,仿佛紧箍咒之于孙悟空。 闻旭浑身僵住,不满地喊了声小叔,却没再动了。 闻九渊没看他: “溪溪,和我聊聊” 棠溪想着,这一遭终究避不过,便咬牙点头。 屋内无人阻止。 闻旭想,但他不敢冒犯小叔。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棠溪亦步亦趋跟在闻九渊身后,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们一走,闻旭几乎立刻跳起来: “爷爷!棠溪她这是故意想报复我!不然她怎么敢说出嫁给我小叔这种话的小叔可是她的长辈!这算什么乱……” “闻旭闭嘴!” 在闻老爷子发飙前,闻怀安及时喝止了闻旭的话。 但是,他的想法和儿子闻旭差不多,就是态度比较含蓄, “是啊爸,溪溪对老三叫了十几年的小叔,两人要是结婚,这说出去像什么样别人不知道该怎么议论我们闻家呢。” 闻老爷子神情似有动摇。 忽然,闻晴似乎很随意地说了句: “可是小叔也才二十八岁啊。” 是的,哪怕位高权重,闻九渊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 仅仅比棠溪大八岁。 与此同时。 棠溪和闻九渊来到旁边闻老爷子的书房。 这里隔音很好,正方便谈话。 棠溪从前来过几次,按理来说应是轻车熟路。 可今天不知怎的。 房门一闭,她便觉得有密不透风的气息从四方而来,将她单薄的身体所包裹。 棠溪不自在地捏住袖口。 也恰好错开闻九渊看来的沉沉目光。 “和小旭闹别扭了” 闻九渊开口就问。 棠溪咬了咬唇: “在小叔眼里,我会幼稚到拿两家的婚事开玩笑吗” 她很不服气,正要抬头辩解。 忽然有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逼近—— 闻九渊的皮鞋几乎抵着她的脚尖。 他的脸近在咫尺,也让棠溪越能清晰看到他浓墨描绘的眉眼。 闻家人个个生得好看,闻九渊更是汇聚了闻家所有的钟灵毓秀之气。 他骨相温润如美玉,轮廓却深邃而锋利。 眉弓深邃,鼻梁如枪管笔直,五官线条冷峻且精致。 最惊艳的是那双眼睛,蕴藏乾坤,包罗万象,仿佛星空里神秘而致命的黑洞。 棠溪的呼吸几乎凝滞。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错,近到棠溪的后颈逐渐爬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太过尴尬,让棠溪不知所措。 她无意识地将身子拼命往后仰,试图划清他们的界限…… 闻九渊轻哂,后退半步。 撤离时,他抬手扶了下她的肩膀。 动作极克制,一触即离。 他垂着眼眸,缓声道: “溪溪,你连靠近我都不敢,谈什么婚约” 他说完就要走。 棠溪慌了。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小……闻九渊!” 第一次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火石落在舌尖,烫得她心慌意乱。 而闻九渊的脚步顿住,转身,定定看她。 棠溪不由得抿住唇角。 其实她跟闻九渊不算熟悉,见他时大多有闻旭在侧。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无声而恳求地望着他。 闻九渊黑眸里酝酿着她看不懂的风暴: “溪溪,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不会。” 棠溪答得斩钉截铁。 短暂的寂静。 突然,闻九渊颔首: “好。” 这下该换作棠溪懵住: “啊” 闻九渊缓慢地挑起眉尾: “不愿意” “不不不,当然不是!” 棠溪有些晕乎乎地跟在闻九渊身后,走出书房。 堂屋里还是那些人,气氛却有些僵硬。 尤其是闻旭,死死盯着棠溪,双目简直能喷出火来! 好在有蒋老夫人亲自站出来打圆场。 她起身上前,来到棠溪身边,安抚地拍拍棠溪手臂,温声询问: “你们刚才谈得怎么样” 面对蒋老夫人和蔼的眼神,棠溪有些紧张。 闻九渊比她镇定许多,淡声道: “如果二老没有意见,此事就定下了。” 蒋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而堂屋内却如水落油锅炸开了! 第4章 闻九渊竟然认了! 闻九渊竟然同意了 他居然真的认下了这门荒谬的婚事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震惊了。 包括闻旭都彻底傻眼,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还有…… 谁不知道闻九渊打小脾气犟、有主见 别看他嘴上说着要看二老的意见。 事实上,以他的性子,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 哪怕闻老爷子也不可以! “你们真的都想好了” 闻老爷子脸色冷沉。 棠溪和闻九渊一齐点头。 闻老爷子看着棠溪: “溪溪,你应当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容不得再次后悔。” 棠溪目光灼亮,仍然坚持: “闻爷爷,我比任何时刻都清醒!” 闻老爷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随着他的脸色变化,屋内气氛骤然如弓弦紧绷。 大家都害怕闻老爷子会暴怒、会反对,会和棠溪闻九渊发生冲突…… 结果,闻老爷子严厉的眉眼倏地软化。 下一秒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我老古板了,之前老是觉得夫妻要年龄差不多才有话聊,竟然一直没有考虑到九渊!没错,九渊才是最合适的,年纪大怎么了会疼人嘛!” 闻老爷子眉开眼笑,越看越觉得棠溪和闻九渊相配! 大家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是蒋老夫人第一个笑了: “我也这样觉得,大八岁正合适。” 他们二老都发了话,其他人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气氛陡然一松。 闻致远一家子纷纷笑着恭喜: “挺好的,九渊以前就很会照顾溪溪,这大概就是缘分” “正好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了,可以挑个好日子,早些把喜事办了!”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忙起来要置办东西做衣服什么的,事情一大堆呢!”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 “……” 屋里响起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闻晴还特地挤到棠溪身边,压低声音: “嘿嘿,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叫溪溪,要改口叫小婶啦” 棠溪终于有了几分改变未来的实感,耳后悄悄发热: “你不要乱说!” 同时她也对刚才大伯母的话有些好奇—— 闻九渊很会照顾她吗 她怎么不记得了 欢声笑语之外,闻怀安一家的脸色却是说不出的僵硬。 闻怀安神情晦暗,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方小曼却是怄得要死! 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要和棠溪做妯娌,她就浑身不舒服! 可是他们俩很清楚,此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这时,闻旭冷冷看着其他人,讽刺一笑: “可真有意思!当初要我和棠溪定亲的是你们,现在不要我和棠溪定亲的也是你们!什么话都是你们说了!有谁考虑过我的意见吗” 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闻老爷子险些又要发火。 棠溪掀起眼皮,轻飘飘开口: “你不是不愿意么” 闻旭咬紧牙,深深看了眼棠溪。 之后没再说话,闷头冲进了屋外的茫茫雨幕里。 ……棠溪和闻九渊的婚事就此敲定。 不过,现在这消息仅仅局限于闻家内部。 待几日,婚事传遍这四九城,那才是真正的轩然大波! 闻家在京城地位举足轻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无数人侧目。 更别提闻九渊是闻家未来的掌舵者。 他的婚事跟闻旭的婚事,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下聊得差不多了,闻家人不想打扰二老休息,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老宅通常只有老两口住,里外都有保姆和警卫员照应。 其他闻家人,要么在附近置宅,要么住单位家属院。 很快,闻九渊也因为单位有事匆匆离开。 唯独棠溪没走。 天色已晚,外面又在下雨。 二老非要留她下来休息,说明天早上派车送她。 棠溪实在拗不过,只好应下。 老宅没有其他闻家人的房间,都是客房,谁来了谁住。 但是棠溪和棠如月,却一直有自己的房间。 一年没来,房间陈设如旧。 许是有人时常打扫着,处处一尘不染。 棠溪在房间里缓慢踱步,脸上满是怀念之色。 直到保姆周嫂来敲门,才打断她的思绪。 周嫂是来送衣服的。 蒋老夫人心细,棠溪进门,她就暗中支人去买了套新衣服。 朴素大方的款式,估计也不贵。 因为蒋老夫人知道,贵了棠溪不会要。 摸着纯棉的手感,棠溪心里暖烘烘的。 她正要将衣服换上。 转身之际,先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棠溪当然知道她冒雨奔波,形象好不到哪儿去。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心里压着事,进门竟然忘了摘头巾! 所以,她刚刚在闻家人特别是闻九渊面前,一直是傻乎乎顶着头巾、只露出双眼睛的模样 棠溪有些懊恼地拽下头巾—— 云雾般的茂密乌黑的头发,骤然散开。 她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早已经是红霞遍布。 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轻颤着,浅琥珀色的瞳仁荡开一层层涟漪,有如春水泛波。 “棠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我把鞋……” 声音戛然而止。 周嫂呆呆地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惊艳! “棠……棠同志” 周嫂几乎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 直到棠溪轻轻嗯了声,周嫂才如梦初醒。 “不、不好意思,我、我来给你送、送鞋子……” 周嫂说话结结巴巴,声音却轻极了。 生怕语气重了,惊扰到眼前的仙女儿。 棠溪平静地接过,随口道谢。 周嫂诚惶诚恐地退出去。 她沿着走廊闷头走了好一段路,连差点儿撞了人都没发现。 “周嫂想什么呢” 蒋老夫人及时提醒。 周嫂回过神,余惊未定拍拍胸口: “老夫人!哎呀您是不知道,我刚才看了到棠溪棠同志的脸……原来这天底下真的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蒋老夫人倒是不意外。 她拢了拢身上披肩,轻轻笑道: “溪溪父母都是容貌出众的,可不得生个小玉人出来吗是有的人眼力不行,错把美玉当顽石。” 不知道想起什么,蒋老夫人眼底一片沁凉。 第5章 你管这叫学习系统? 棠溪结束洗漱回到房间,边擦头发,边思考未来该如何安排。 虽然定下了与闻九渊的婚事,但她不会将人生完全寄托在这上面。 关于那个梦,要说她最后悔的事情…… 放弃高考绝对能名列前三! 前些年动荡,高考也取消了,直到前年才恢复。 棠溪打小就喜欢看书。 哪怕在那特殊的几年里,她也会偷摸跑到附近山上去看书。 所以高考一恢复,她立刻就跑去报了名。 可惜她运气差,赶上生病,在考场里发着高热,勉强答完试卷。 最后不出意料地落榜。 其他人都安慰她,说是荒废学习多年,落榜也正常,大不了再考第二次。 棠溪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第二次高考的时间很近,中间相差不过几个月。 棠溪自认为准备充分、信心满满。 可是临到考试前一天,她不知道吃坏了什么,竟然上吐下泻,险些起不来床! 她强撑着爬起来,哪怕连笔都握不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仍然坚持答完考卷! 然而上天没有眷顾她,棠溪第二次落榜,甚至比第一次考得还要差! 这次,身边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明里暗里劝她打消读大学的痴心妄想。 棠溪偏不! 她觉得这件事背后肯定有猫腻,内心隐隐有猜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且,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继续复习,参加第三次高考。 这趟来城里,正好再买点书回去……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学习意愿,已脱离休眠状态。】 【欢迎选择山海文明辅助学习系统!】 冰冷机械的女声,凭空在房间里响起。 棠溪惊了一跳: “谁!” 她慌张地看向四周。 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确认为‘碳基生命’,种族为‘纯种人类’,已自动绑定。】 棠溪腾地站起,声音紧绷: “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那个声音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 【根据宿主现有知识水平,已自动匹配为‘幼儿园级’!】 【ai模式已切换为‘幼崽陪伴’模式。】 【小幼崽,你好呀。】 冰冷机械的女声,瞬间变得温柔而活泼。 棠溪的重点一下子被带偏,忘了刚才的困扰: “‘幼儿园级’谁是幼崽我才不是……” 【小幼崽不要灰心,只要努力学习,我们就能慢慢进步,成长为厉害的大人啦!】 “都说了我不是幼崽!” 一小时后。 经过好一番的问话,棠溪才算是弄明白了这诡异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来自星际时代的辅助学习系统。 在那个时代,社会已经发展到高阶状态,没有所谓的国家概念,只统一称之为“文明”。 她绑定的这个系统,就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山海文明的地方。 据说此地武运昌隆、繁盛强大,能在宇宙排行前三。 山海文明的主体种族,便是纯种人类。 不过星际时代并不太平,各大种族乱斗成一团,到处都是战火频发、全民皆兵,哪怕强大如山海文明也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山海文明的子民,几乎个个都是超级卷王。 他们从三岁起,就会选择主动植入“辅助学习系统”,学习武器的研发、使用,等等。 而现在绑定了棠溪的这个系统,之前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战斗,它的前宿主当场死亡,它却因为重力场炸弹造成的黑洞,意外突破时空缝隙,来到了八零年代的华国,落在棠溪身上。 它落在棠溪身上已经有几天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刚刚检测到棠溪自身有强烈的学习意愿,它才被动激活、苏醒过来。 也有了这一番与棠溪的对话。 …… 棠溪听到系统报出的准确时间,晃了下神。 那不就是她开始做梦的日子 所以,她会梦到未来,也是因为这个系统 黑洞、时空裂缝、未来碎片…… 这些陌生的名词,撼动着她固有的认知,带来极大的震惊! 棠溪忍不住问: “重力场炸弹是什么” 【当一个质量巨大的恒星死亡,会在本身重力塌陷影响下产生物质凝缩,形成强大的重力场,如果塌陷无限地继续下去,便会产生黑洞。重力场炸弹就是基于以上理论,通过量子凝缩产生的重力场来粉碎目标!请注意!重力场炸弹的威力巨大,小幼崽请不要贸然尝试哟!】 棠溪听得脊背发凉。 这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他们华国拥有会怎么样 凉意褪去,血液隐隐躁动。 棠溪忽然强烈地意识到—— 这将是她的机遇! 更是献给脚下这片历经战火、千疮百孔的土地最好的礼物! 不过,躁动之余,棠溪没有失去冷静。 从前亲眼目睹的种种,让她明白了许多。 她的人生来之不易,还有母亲在家里等着她回去。 所以她的行事,务必要小心谨慎! “系统,可以给我推荐一些适合我的课程吗” 棠溪有些迫不及待。 系统不负所望,给出一条长长的课程单。 光幕投射在她的虹膜上,也只有她能看见—— 【根据山海文明法律规定,幼崽是文明的花朵,需要悉心呵护,所有推荐课程均适配‘幼儿园级’,没有杀伤力哦!】 看到这里时,棠溪心都凉了半截,匆匆看下去: 【所以推荐以下一对一教学课程,清单如下:《轻武器大全》、《手把手教你制作核弹》、《电磁炮制作入门》、《让你了解定向能武器》、《星际战舰维修手册》……】 棠溪: 这就叫‘没有杀伤力’ 她试探着用意识,触碰了【《星际战舰维修手册》】这个选项,然后满怀希冀地等待着。 就算受限于条件,不能做出星际战舰,那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吧 【《星际战舰维修手册》兑换积分:!】 【抱歉小幼崽,你的积分余额不足哦。】 【请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学习吧!】 棠溪的笑容渐渐消失。 多少 1亿积分 你管这叫学习系统 这分明是黑店! 第6章 老牛吃嫩草! 天刚亮不久,棠溪就醒了。 昨晚为了研究学习系统,她熬到夜里快两点才睡。 中途还找闻爷爷借了本书来看。 因为按照学习系统的规则,只有不断看书学习、汲取知识,才能获得积分,去兑换课程和更多的功能。 然而,她昨晚辛苦这么久,不过拿下区区2个积分。 但最便宜的课程,也要至少100积分。 这得攒到何年何月去 棠溪不免有些沮丧。 那颗躁动的心也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不少。 她掀开被子起床,看了眼桌子上的时钟。 现在是早上六点过五分。 棠溪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又把自己的旧衣服带上。 这年头物资匮乏,谁家衣服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这身衣服是母亲亲手所做,实在舍不得扔。 她跨出房门时,听到屋内静悄悄的。 看来二老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的习惯还未变。 棠溪不想麻烦闻家人,特意挑在二老起床之前,打算早早离开。 将房间整理如初,留下纸条,棠溪放轻脚步,穿过晨雾袅绕的闻宅。 她才穿过游廊,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周嫂。 “哎呀,棠溪同志,你醒啦!” 周嫂特别热情。 棠溪竖起手指: “嘘,别把闻爷爷和蒋奶奶吵醒了。” 周嫂连连点头,看到棠溪这提着东西的样子: “你这是要离开” 棠溪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嗯,我还有点事。” 周嫂却说: “可是闻九渊同志让我帮忙递话,叫你别急着走,他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去。” 棠溪听到,诧异极了: “小叔他什么时候来过。” 周嫂脸色有些古怪: “昨晚大概十一点过吧,我看他在你房门前站了会儿,又走了。” 棠溪没有注意到周嫂表情。 她回忆起昨晚—— 十一点的时候,她仍然沉浸在对系统的摸索里。 系统光幕是自带光亮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的。 所以,她便早早关了灯。 只是没想到,闻九渊竟然来过。 棠溪略一犹豫,仍说: “还是不用了。如果他待会儿来,麻烦给他说一声。” 周嫂劝了她两句。 可惜棠溪不是会轻易被说动的性子。 随后,棠溪径直离开闻家,直奔最近的废品回收站去。 书店里的书太贵,回收站的废书价格就刚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棠溪来过几次,连老板都记得她,算得上轻车熟路。 很快,在老板的帮助下,她挑了几本品相相对完好的,付了钱。 之后又是大半天的奔波。 等棠溪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 她刚走到村口附近,就看到树下站着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不断地张望着。 棠溪眼里骤亮! “妈!” 她小跑过去,险些撞进棠如月怀里。 棠如月看着瘦弱,却是稳稳地扶住了她: “小心点,别摔着。” 棠如月一边扶着棠溪,一边嗔怪她跟个小孩子似的,絮絮叨叨地数落。 而棠溪望着母亲温柔的脸,不由自主地走神—— 能生出棠溪这样漂亮的女儿,棠如月的模样自然不差。 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 常年的劳作和辛苦,让她皮肤蜡黄、脸颊消瘦,磨损了几分美丽。 却不改她优越的底子,无论五官还是轮廓,都是顶顶好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些年,美貌给棠如月带来了不少麻烦。 于是,她只能紧锁房门,除了赚工分和下田,几乎不出门。 就算是出门,也一定会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惹来麻烦。 只有为了女儿棠溪,她才会主动跑来村口,盯着来往的村民寻找、确认…… 其实,棠如月以前总是自责,说自己是棠溪的累赘、麻烦。 但棠溪从来不这么觉得。 她知道母亲最爱她。 她也最爱母亲。 所以…… 她一定会改变母亲意外身死的命运! 更会让那些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棠溪的情绪如潮水汹涌。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张开手臂用力抱住母亲瘦弱单薄的身体。 棠如月的絮叨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儿从小就性子冷清,待人不算热情,何曾有过这样情绪外放激烈的时候 棠如月误会了,急忙抓着棠溪: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难道是闻家人又说了什么” 性子软和、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棠如月,在遇到女儿的问题时,也会瞬间化为凶猛的母狮。 棠溪心里暖烘烘的,抱着她的手臂,放软声音: “没有呢,你放心吧。” 棠如月没有打消疑惑,顺势问起棠溪这趟去闻家的细节。 棠溪眉眼噙着淡淡的笑: “好,我会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那我们边回家边说” 棠如月点点头。 母女俩亲昵地沿着田间小路往回走,边走边说话。 棠溪隐去了有关梦到未来的部分,其余的几乎事无巨细全告诉了棠如月! 棠如月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听见棠溪轻描淡写地提起换亲,她终于有了不好的预感。 “换人换了谁” 棠溪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闻九渊。” 棠如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闻九渊是谁是闻家的旁支吗” “就是……闻家小叔。” 棠溪自知心虚,语气都弱了三分。 棠如月果然又急又气! “什么闻三他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 所幸棠如月保留了些许理智,及时住嘴,一把拽着棠溪进了自家院子。 等把房门都关得死死的,确认外人听不见。 棠如月才抓着棠溪仔细问起来。 棠溪不敢隐瞒,能说的,都说了。 棠如月罕见地冷着脸: “他闻三可真有意思!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他一个做长辈的,难道也不懂么怎么还跟着你胡闹呢!” 在棠如月看来,自家女儿肯定是没错的。 要论谁错,那肯定是闻九渊不要脸、居然敢老牛吃嫩草的错! 棠溪听着听着,实在憋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连这些日子因预知梦带来的郁闷和阴霾,都被冲淡不少! 第7章 大不了离了 棠如月见她笑,想岔了: “你就这么喜欢闻三” 棠溪险些被呛到! “当然不是!”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倔强地扬起下巴, “我只是不想和闻旭继续纠缠,真当我非他不可吗” 棠如月看着女儿的小脸儿,心里有些难受: “对不起,溪溪。” 棠溪拉着她的手: “说这些做什么这婚事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棠如月知道女儿是在安慰她,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真的追溯起来,这桩婚约本来应该属于棠如月—— 当年棠铭去世时,棠如月年龄还小。 闻老爷子前去为他送终,曾亲口允诺会照顾他的女儿一辈子,这才有了婚事。 可是后来棠如月长大,喜欢上了同村的谢章,也就是棠溪的亲生父亲。 她不愿嫁进闻家,闻老爷子也不强求,便以长辈身份考察过谢章。 确认谢章的人品、能力都很优秀,才放心将棠如月嫁给他。 他甚至亲自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几乎把棠如月当成女儿看待! 棠如月心有愧疚。 她知道老爷子重诺,最在意的就是对她父亲棠铭临终前的誓言。 于是在女儿棠溪出生后,棠如月主动提出让棠溪来继承这桩娃娃亲。 闻老爷子特别高兴,还久违地吃醉了。 所以,无人敢在这件事上多嘴。 而闻家这代孩子不多,只有闻晖和闻旭。 可是闻晖比棠溪大了七岁,而闻旭只大一岁。 闻老爷子便自然将闻旭选为了棠溪的娃娃亲对象,还时常把棠溪接过去玩儿。 一开始,闻旭对棠溪还不错,挺喜欢这个软糯漂亮的小妹妹。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开玩笑,说棠溪是他的小童养媳。 闻旭生气了,嚷嚷着要赶走棠溪。 年仅四岁的棠溪被吓哭了。 这个场面,恰好被棠溪的父亲谢章撞见。 谢章虽然出身贫困,但性子却骄傲,容不得女儿受这等委屈。 他当场冷了脸,向闻老爷子表达不满后,直接带走了棠溪。 随后他告诉棠如月,或许在棠如月和闻老爷子看来,这桩婚事是成全了两家的情谊,但在那些外人眼里,这婚事就是棠家高攀! 现在棠溪年龄还小,就有这么多闲言碎语,若是等她再大些呢 他实在不想女儿未来承受高嫁的苦楚。 棠如月也被他的话说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去闻家走动。 闻老爷子知道棠如月生气了,特意遣了闻旭的母亲方小曼来登门道歉。 可惜这都没能挽救两家变冷的关系。 直到…… 棠溪六岁那年,谢章意外去世。 他是在山洪救灾时,为了捞起一个小女孩儿,自己坠入滚滚河水里。 从此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柔弱的孤儿寡母。 谢章是家里次子,一直不得父母喜爱。 又为了女儿随母姓的事,和家里闹得很僵。 先前有谢章在前面抵挡着,棠如月棠溪没受什么委屈。 可等谢章一走,棠溪的爷爷大伯便陆续跳了出来。 先是要拿走县里给谢章的抚恤金。 后来又要抢走谢章一砖一瓦亲手修的房子。 棠如月几乎被逼进墙角! 实在没了办法,她只能去求闻老爷子帮忙。 到最后,谢章的抚恤金虽然没保住,但房子倒是留了下来。 谢家人忌惮闻家,收敛了许多,不敢欺负孤儿寡母。 棠闻两家也因此重新恢复了走动。 好在闻家老两口都不曾因为这段时间的疏远,而改变态度。 他们怜悯母女俩的坎坷命运,待她们更好了。 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当初谢章亲口说的话,不知是谁传了出去,被人在背后议论了好一阵子。 现在他们见棠如月改变态度,却忘记当初缘由,只嘲笑棠家行事反复,放不下这桩高嫁的娃娃亲。 在他们嘴里,棠家母女俨然是失了倚仗,只能把闻家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不得死死扒住不放吗 棠如月听着这些流言,越发明白当初丈夫的担忧。 但她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 棠如月如今想起来,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才会让女儿受委屈! 她神色逐渐变得激动: “溪溪,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嫁,那妈妈就去找你闻爷爷,跟他说清楚!” 棠溪握住棠如月的手: “我没有不愿意。至少闻九渊这个人,比闻旭好多了。” 她一想到梦里闻旭的做派,内心就厌恶极了! 反观闻九渊。 至少在她看到的梦里,他是个公正、威严、讲道理的长辈。 而且,似乎一直到她被赶出闻家时,闻九渊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这也是棠溪会选择闻九渊的另一个原因。 她真的不想再掺和进一场爱恨情仇。 这种经历,梦里有一次就够了。 “可是你和他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办” 棠如月忧心忡忡,还是对女儿的选择不太赞同。 棠溪却劝她: “那不是正好我对他也没有感情,想来他对我也是一样,我们在这段婚姻里就是各取所需。要是哪一天过不下去……大不了离了就是!” 她的未来可不在小小婚姻里,而在更广袤的星辰大海! 棠溪目光灼灼,打动了棠如月。 她本来想说离婚可怕、流言可畏。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好,妈都支持你!” 棠溪笑了。 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桌上: “这里怎么有两个水碗难道下午有客人来过” 棠如月无奈地点点头: “要出门接你的时候,遇到了你大伯母。” 棠溪立刻变了脸色,浑身都竖起尖锐的刺: “她来做什么!” 棠如月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别担心,她就是来找我随便聊聊。她那人你也知道,性子软弱,没什么脾气,还常挨你大伯的打,本性不坏的,倒是个可怜人。” 棠溪却是不信。 她立即起身在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直至确认没有异样,才作罢。 最后她仍叮嘱棠如月: “大伯那人没有下限,能不来往,就尽量不要来往!” 第8章 教学课程:枪械大百科! 棠溪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上午买的书翻出来。 她今天也是运气好,居然买到了一本民国时期沪市中华书局印制的物理学教材《物理学计算问题解法》! 这本书品相很好,里面的纸页虽然泛着黄,但是油墨字体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模糊破损。 唯一缺点就是封面有些皱巴。 棠溪装了壶开水,用壶底当作熨斗,将封面一点点烫平整。 随后她亲手包上书皮,小心翼翼地将书翻开。 这本书的内容通俗易懂,很容易上手。 棠溪没想太多,很轻松就看进去了。 她一边看,一边拿来作业本随手写着解题思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棠溪回过神来,居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日光昏黄,附近不少邻居家已经炊烟袅袅。 棠溪隔着门板,听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动静。 她赶紧整理好桌上的纸页,起身准备出去帮忙。 收拾时,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学习系统。 忽然,目光一顿! 积分10 她没有看错吧 棠溪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积分那一栏是10! 学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暴涨8个积分 而昨晚累死累活大半夜,却只有2个积分 棠溪略微思忖,便得到了答案—— 她昨天看的那本书,是闻爷爷的军事指挥类书籍。 内容枯燥难懂,充满各种专业术语,看得她这个门外汉昏昏欲睡。 可是今天这本书不同,是她一向感兴趣的物理! 并且内容她都是真的看懂了,还顺手做了好几道大题,分析过好几种解题思路! 所以…… 系统积分的获得,重要的不止是学习时长,还有学习质量 棠溪觉得总算摸清了一点系统的门道。 【哇哦!恭喜小幼崽积分突破10分大关!】 【‘任务版块’开启!‘自习室’开启!‘商城’开启!】 【奖励:‘教学课程《枪械大百科》(第一篇)’!】 【请问是否进入虚拟教室】 一连串的提示音,快把棠溪弄懵了。 她才知道这个界面光秃秃的学习系统,居然藏着这么多功能! 她的目光挨个挨个扫过,最后落在那行奖励上面。 “进入。” 棠溪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打算进去看看,立马就出来。 轰隆一声。 脚下的地板震动。 瀑布般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倾泻。 最后砌成了一间通体雪白、宽敞明亮的教室。 教室前方站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薄薄的纳米布料下,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你好,小幼崽,我是这堂《枪械大百科》的老师,唐。” 女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让棠溪为之一愣。 她没有想到系统的一对一课程,居然会有真人老师为她上课! 她忍不住问: “唐老师,你是来自山海文明的纯种人类吗” 那位唐老师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我是系统模拟出的虚拟形象,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切换成男性、老人,包括小孩儿。” 眼前的形象不断切换。 从高大的男性,到慈眉善目的老人,再到天真可爱的孩童。 “不、不用了……” 形象回归最初的女人形象。 唐老师颔首: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好奇心多的小幼崽。” 棠溪愣了愣,才缓缓点头。 唐老师朝她招手: “过来。” 棠溪不明所以地走上前。 这时,唐老师身后冰冷的白色墙壁突然起了变化。 墙壁向后坍塌,扩充出更大的空间,白色数据流化出靶场。 而棠溪的身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依次摆开琳琅满目的枪械。 棠溪看愣了: “这些都是枪” 唐老师一点头: “当然,有什么比实战更容易让人上手呢” 她说着,走到桌子左侧,拿起第一把形状简陋的火器。 “竹管突火枪,于南宋时发明,用黑火药发射子窠,是世界上最早的管形状射击火器。” “十三世纪,华国的火药和金属管形火器传入欧洲,得到快速发展,逐渐演变出火绳枪、燧发枪、直线式线膛枪……” “这门课是《枪械大百科》,要想弄明白它,就要从它的来源、发展、原理等一步步了解起,甚至是……使用它!” 砰! 唐老师猝不及防地拔枪射击! 棠溪甚至觉得她都没怎么细看,随意扣动扳机,便精准命中了靶心! 棠溪被巨大的枪响惊了一跳! 下一秒,唐老师将手里的那把枪塞进棠溪怀里。 “你来试试。” “……我” 棠溪有些慌乱。 那沉甸甸、黑乎乎的金属落在怀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迅速摁下慌乱,好奇地低头看去。 “这枪好像有些特别” 她在闻家见过枪。 但记忆里的形状和眼前的完全不一样! 唐老师介绍道: “这是m9手枪,又称伯莱塔92f型手枪,在八十年代被选为m军的制式手枪,其枪型经典,风靡数十年,经久不衰。” 棠溪愕然瞪大眼睛: “那不就是现在或者未来” 她的呼吸乱了。 因为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唐老师似乎听不懂她的问题,对此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安排: “开枪。” 棠溪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 她咬牙抓着那把m9手枪,双手紧握,对准枪靶。 咔哒。 没有反应。 “嗯” 唐老师无奈地提醒: “小幼崽,你在家连这么老式的枪都没玩过吗你家长是怎么教你的打开它的保险。” “我们家不教这些……” 棠溪小声嘀咕着,又按照唐老师指点,打开枪械保险。 再次扣动扳机。 火花喷射。 可怕的后坐力让棠溪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至于枪靶,肯定是没有打中的。 那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太弱了。” 唐老师皱眉,不客气斥道, “你数学学得这么差吗连最基本的弹道计算都不懂,居然随便瞄准一下就在开枪这还是没什么杀伤力的老式手枪,要是换成电磁枪和激光枪呢” “有吗” 棠溪一脸期待。 第9章 愚蠢无知,又胆大包天 棠溪不知道什么是电磁枪和激光枪。 但是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两种武器肯定很强大! 唐老师有瞬间的无语。 随后,她语气硬梆梆地回答: “抱歉,没有。你学的是《枪械大百科》第一篇。” 棠溪噢了声,不免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振作: “第一篇没有,那第二篇就有了” 面对棠溪闪闪发光的眼睛,唐老师假装听不懂,生硬转开话题: “你或许应该先做个数学测验,考验一下建模能力和心算能力。” 棠溪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随口道: “数学的作用这么大吗” 唐老师脸色严肃: “当然!数学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是多方面的。例如密码学、弹道学、无人机和信息战等等。有种东西叫军事边缘参数,以概率论、统计学和模拟试验为基础,通过对地形、天候、波浪、水文等自然情况和作战双方兵力兵器的测试计算,来驾驭战争险象,提供战争胜利的科学依据……” 唐老师侃侃而谈,棠溪听得认真。 遇到了不懂的名词,就努力记在脑海里。 当然,她也会提问。 不过唐老师只是偶尔回答,大部分时候都假装听不见。 没关系。 对于棠溪来说,已是受益匪浅。 而且她早已经发觉,这一对一教学课程,真正的价值或许就在交流。 不是局限于书本上的,而是往后延伸的知识网络与框架。 那才是真正的宝藏! …… 天色渐渐转暗。 棠溪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堂课里,忘了时间。 直到,母亲棠如月的声音从遥远之外传来—— “……溪溪溪溪你怎么睡着了” 【教学课程中止。】 数据流幻化的世界轰然倒塌。 棠溪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小而温馨的房间。 而她正趴在桌上,似乎刚刚只是小憩了会儿。 可小臂隐隐的震麻,以及一堆塞满大脑、远远超出当前时代的知识,这些都在证明着…… 她所经历绝对不是梦! 棠如月温婉又宠溺地笑道: “是不是太累怎么不去床上睡” 棠溪含糊地嗯了声。 她余光瞥见窗外黯淡的天色: “什么时间了饭还没做好的话,我来帮忙……” 棠如月急忙摁住她: “不用帮忙,你看书已经很累了。啊对了,春玲在门外等你,说是有事跟你说。” 棠溪微愣: “谢春玲” 谢春玲是棠溪大伯谢爱民的女儿,只比她大一岁。 棠如月棠溪母女因为谢章去世一事,和谢家人闹得关系很僵,几乎不怎么来往。 谢春玲作为谢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谢春玲会突然找上她 棠溪心生警惕,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慢吞吞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角落里鬼鬼祟祟的谢春玲。 棠溪骤然眯起眼睛: “堂姐。” 她的语气没有温度。 然而,谢春玲没有看出她的冷淡,双手交错在身前,姿态拘谨: “溪溪,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说。” “说吧。” “能、能去角落里说吗” 谢春玲手指不断搅动着衣角。 棠溪有些无语: “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谢春玲耿直地点点头: “嗯,怕被我爸妈看见。” 棠溪的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瞥见谢春玲单薄的衣衫,以及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身体。 “……算了,去我房间吧。” 温暖的室内,将一切寒冷隔绝在外。 棠溪去厨房给谢春玲倒了碗热水。 回来时,她发现谢春玲正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怔怔地看着。 棠溪将碗递过去: “在看什么” 谢春玲慌里慌张地道了歉: “在、在看衣柜!” 棠溪无奈: “我当然知道你在看衣柜,只是好奇一个衣柜有什么好看的” 谢春玲神情怔忪: “因为我以前见过它,在二叔那里。我看到之后特别羡慕,回家想求我爸给我打一个,结果……” 谢爱民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如果不是二叔谢章,谢春玲大概难以想象,世上居然会有爱女儿的父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谢春玲触动往事,棠溪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谢春玲转过身来,支支吾吾半天。 终于,她难堪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棠溪的视线: “我爸妈……他们要对你不利!” 棠溪竟然不觉得意外: “哦怎么说” 谢春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谢春玲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谢春玲的父母,也就是棠溪的大伯谢爱民和大伯母林红,早上去见了个人。 那人是县里粮站的小领导,今年四十多岁,有两个孩子,前妻在几个月前刚刚因病去世,现在想找个年轻漂亮的二婚妻子。 大概县里的姑娘都看不上这样的家庭,导致这人只能往农村里找,中间不知道托了几道关系,才传到了谢爱民林红耳朵里。 两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商量着要抓住这个小领导,借此把他们的废物儿子安排去粮站上班,端上铁饭碗。 夫妻俩见完人回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结果恰好被谢春玲听见了! 一开始,谢春玲还以为自己要成为那个倒霉目标,吓得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然而她低估了父母的卑劣程度。 谢爱民林红居然商量着,要把棠溪介绍到那个家里去! 他们甚至美滋滋地打起算盘,说是棠溪嫁了人,闻家的婚事没了着落,说不定能落在谢春玲的头上…… …… 棠溪听着听着,笑了。 被气笑的。 世上怎么会有谢爱民这样愚蠢无知又胆大包天的人 粮站小领导的事情,她早就从梦里见识过,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谢爱民的算盘居然打到了闻家头上 “我、我绝对没有那么想!” 谢春玲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 棠溪摁着胀痛的太阳穴: “嗯,我知道。” 谢春玲小心翼翼看着她: “那你要怎么办” 棠溪勾起唇角,露出冷笑: “这样一场好戏,草草收场了怎么行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第10章 疯狂的计划 谢春玲走后,棠溪走出房间,在屋里翻找起来。 从厨房出来的棠如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春玲走了怎么不留她吃晚饭” 棠溪没解释,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前两年参加高考时的准考证。 棠如月见女儿脸色不对,走过来: “怎么了” 棠溪把准考证递过去: “上面的照片不见了。” 这年头的准考证是手动填写的,上面盖着红色公章,贴着一寸大的黑白照片。 现在,两张准考证上的照片都不见了。 棠如月诧异: “怎么会呢你的东西我都收得好好的,而且我昨天才看到……” 电光石火之间,棠如月霎时想起来, “是、是你大伯母下午来的时候拿走的” 棠溪抿了唇角,点点头。 棠如月更不解了: “她拿你照片做什么” 棠溪知道谢爱民这事瞒不过棠如月,便如实说了。 棠如月先是怔住。 然后,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棠溪及时扶住母亲,忧心忡忡: “你可别为了那些外人气坏了身体。” 棠如月哆嗦地张开嘴巴,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这些畜生!” 能逼到没脾气的棠如月开口骂人,想来谢爱民是真的把她气狠了! 本来棠溪也很生气的。 但她更怕棠如月被气出毛病来,反过来劝母亲放宽心。 可是,棠如月哪能放宽心 作为母亲,她能够容忍别人对她的践踏、侮辱。 却绝不会允许别人动女儿一根头发丝! 棠如月紧紧抓着棠溪的手,泪水簌簌落下: “是妈对不起你,你都劝我不要相信林红,结果我还叫她进来喝水,简直是把恶狼引进了门……” 棠溪叹息着,抬手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 “别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处理这件事。” 棠如月二话不说,拉上棠溪就要出门: “走!我们去村主任家!叫他谢爱民滚过来,必须给我们母女一个说法!” 棠溪反手拽住她: “没用的,妈,你忘了这村子里,有多少人姓谢吗那位村主任也姓谢,还是谢爱民的叔公。” 这个村子名叫十里村。 但它还有个别名,叫谢家村。 就是因为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姓谢,祖上都有血缘关系。 而棠铭当年则是机缘巧合定居在这里,属于外来者,势单力薄。 棠铭在时还好。 他有文化,能识文断字,又是退伍老兵,村里其他人都敬仰他。 可现在他已经走了几十年,影响早已经淡去。 倒是二十年前,谢章要求刚出生的女儿随母姓棠,惹来许多谢家族人的不满,觉得他坏了规矩。 他们不敢埋怨性子强硬又有能力的谢章,反而怪罪起了棠如月。 后来谢章去世,棠溪棠如月又和谢爱民一家闹出种种矛盾。 连带着村子里其他谢家人的不满,也愈演愈烈。 平时显不出什么。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永远只会偏袒自家人! 霎时间,棠如月脸上血色尽失。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他们做恶心事对了,闻家……我们离开这里,去闻家吧!他谢爱民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到闻家去!” 棠如月作势就要去收拾衣服。 棠溪拉住慌不择路的母亲,镇定道: “不用去闻家,我已经有计划了。” 棠溪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光! - 薄雾袅绕,鸡犬相吠。 刚吃过早饭,还没到下田劳作的时间。 十里村的村民们大多坐在门槛或路边闲聊着。 恰好这时,叮铃铃的清脆铃响破开晨雾,由远及近。 对于这个小山村来说,自行车仍然是个稀罕物件。 于是村民纷纷伸长脖子、好奇看去—— 只见骑着崭新凤凰牌自行车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模样周正体面,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光水滑的四六分头发,腋下夹着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个干部。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有的猜测身份,有的眼馋自行车,还有的好奇他会去哪家…… “嗯怎么去谢爱民家了没听说他家有什么干部亲戚啊!” 村民们都纳闷呢。 而刚刚才起床的谢爱民,却是欣喜若狂。 他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急忙朝来人伸手: “艾同志,您好您好!” 他那谄媚的模样,恨不得把腰弯到地里去! 可惜,那位艾同志不太领情。 他隐晦地看了眼谢爱民油腻的头发,双手背在身后: “谢同志,我一大早过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婚事,不知道那位棠溪同志在哪儿” 谢爱民有些尴尬,收回手,搓了搓裤子: “棠溪啊她这会儿估计在家呢。” 艾昌故作淡定,身子却不自觉前倾: “是吗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她” 谢爱民嘿嘿笑了两声: “很快,很快。” 心里却是暗暗鄙夷。 都是男人,他哪会看不出这位艾同志的心思 棠溪那死丫头性子倔、脾气大,但也是真真儿生得好,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 也难怪他昨天才让人把林红偷的棠溪照片送到县里去,这位艾同志今天一早便按捺不住,匆匆赶来村子里,生怕花落别家。 他这算盘果然打得不错,夏阳的工作看来是有着落了! 谢爱民这样想着,腰杆儿挺直了几分: “艾同志啊,媒人应该给你说过了。我那侄女的亲爹去世十几年,现在能给她婚事做主的,就数我这个大伯了。她呢,模样生得好,可惜吃不得苦,所以我就想给她找个条件好点的对象,年龄其实无所谓,大是大点,但是会疼人!” 谢爱民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么疼爱侄女的好大伯呢! 艾昌平时打交道的人多,也看出了谢爱民的本性,颇有些不屑。 但他一想起那张黑白照片,心里就痒得不行。 照片上的美人梳着麻花辫,白嫩嫩、水灵灵,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于是他耐着性子,点头附和: “嗯,是这个道理。” 第11章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谢爱民扯了半天自己作为棠溪大伯有多么辛苦重要的话。 终于,他话锋一转,说到了重点。 艾昌乍一听,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是说……让我把你儿子安排成粮站正式工” 谢爱民厚颜无耻地点头: “您是大领导嘛,这种小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艾昌看着谢爱民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恨不得直接挥袖走人! 可想到照片上惊鸿一瞥的美人,他实在是挪不动步伐。 最后,艾昌冷着脸: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进粮站吗正式工绝不可能。” “那临时工呢” 谢爱民打蛇随棍上。 艾昌不得不承认谢爱民是有点小聪明的。 如果谢爱民一来就让他安排粮站工作,他肯定会拒绝。 可现在有了正式工这一出,他竟然觉得安排成临时工也不是不可以。 但艾昌还是不喜被人算计的感觉。 连带着,对棠溪的态度也轻慢了几分。 他倨傲地扬起下巴: “这事我会考虑的,前提是,让我见一见本人。” 既然是做交易,那至少要见到货物,才能继续谈价格吧 谁知,谢爱民突然结结巴巴起来: “那个……我那侄女吧,脾气有点大,可能……可能……” 艾昌眼睛一眯: “她不愿意” 谢爱民搓着手,干巴巴笑道: “那是她不懂跟了您的好!小姑娘嘛,想法比较天真,还一门心思想考大学!其实都落榜两次了,这丫头片子哪是读书的料啊,还不如早早嫁人,生两个大胖小子,把心定下来!” 艾昌冷笑着,不接话。 谢爱民索性一咬牙: “所以我想着,干脆今天就生米煮成熟饭!彻底打消她读大学的念头!女人嘛,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再哭再闹,还不是要认命,安安分分跟男人过日子” 艾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谢爱民顿时慌极了,还以为艾昌要拒绝自己。 “哎领导领导,您先别急,咱们这事儿可以再商量啊……” 艾昌睨着他: “我记得你们十里村的村主任姓谢正好我今天过来,去找他喝喝茶,聊一下收粮的事情。” 谢爱民挠挠头,一开始没懂。 很快,他反应过来—— 艾昌既不愿意放弃婚事,又不想沾这背后的麻烦! 所以才要找借口离开一阵,等谢爱民把脏活儿都干了,他再回来坐享其成! 谢爱民在心里狂骂艾昌不要脸。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 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 “那行吧,一会儿‘吃饭’我再来叫您” 艾昌嗯了声,双手背在身后,踱步离开。 很快,林红从里屋钻出来: “怎么说” 谢爱民阴着脸,把刚才的对话说了。 林红愁眉苦脸道: “那怎么办你之前不是担心闻家不高兴,才想扯艾昌做大旗吗现在他不管了,要是闻家找咱们算账……” 谢爱民不爱听这话,登时脖子一梗: “闻家闻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家老头就是个小领导,而且退休很多年了!听说前几年里还得罪了人,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见那母女俩!倒是艾昌这边,等婚事成了,他再怎么也要给我这大伯三分面子!艾昌家的亲戚可是在城里当大官!不比什么狗屁闻家厉害多了” 林红仍然愁眉不解: “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棠溪她性子太烈了!前几年,咱们就想和她们换一下房子,结果她一手拿菜刀,一手提火把,说要砍死你,再把房子烧了同归于尽……我现在想起那个场面都可怕!她当时可才十几岁!” 被迫想起往事,谢爱民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少有吃瘪的时候,却在棠家母女身上狠狠栽过两次! “……事不过三!反正等她和艾昌成了好事,闻家也不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她除了嫁给艾昌还能有什么办法说不定过些年,她还要感谢我这个大伯呢!” 林红还想说什么。 谢爱民却已经不耐烦了。 他摆摆手,呵斥道: “行了,你这婆娘话怎么这么多!让你找的药呢” “找、找到了,是给畜生用的,劲儿有点大,不会吃出问题来吧” 林红担忧。 谢爱民不以为意: “麻药而已,能吃出多大问题赶紧的,按着咱们的计划来,别浪费时间!” 林红唯唯诺诺应声。 夫妻俩商量的所谓计划,简单而粗暴—— 找理由支开棠如月,想办法让棠溪吃下麻药。 再把棠溪绑了,衣服扒了,塞进黑乎乎的房间里。 等艾昌假装不经意走进房间,两人往那被窝里一躺…… 到时候闹得全村人都知道,这事儿就算成了! 现在。 林红率先行动起来。 她昨天就约了棠如月一起去镇上集市。 今天去棠家时,她特意提了一篮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这上好的白面可是家里压箱底的东西,林红揉面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要不是这馒头里放了药,她还真的想要偷偷昧下两个,留给自家宝贝儿子。 她家夏阳都没吃到呢,现在却要先给一个丫头片子! 林红边遗憾,边将篮子递出去: “这是我刚做的,拿给溪溪吃吧。” 或许是林红的错觉,她总感觉棠如月的眼神有些冷。 难道棠如月发现了 林红一颗心骤然提起。 好在是她想多了。 棠如月若无其事地接过篮子,又把棠溪叫了出来。 棠溪态度冷淡,对林红爱答不理,连声大伯母都懒得叫。 林红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却有种等着看好戏的隐秘快感。 “……记得把馒头趁热吃掉!” 林红还不放心,一直磨蹭到亲眼看见棠溪把馒头吃进嘴里,才满意离开。 林红前脚刚把棠如月支走。 谢爱民领着儿子谢夏阳,后脚就出现在了棠家门口。 谢夏阳原先有些不情不愿,可当他得知和粮站工作有关,顿时跑得比谁都快! 父子俩趴在墙上,仔细听着屋内动静。 哐当一声。 紧接着沉闷的物体倒地声。 父子俩惊喜地交换了眼神: “成了!” 第12章 大戏开场 “什么他们睡在一起了” 谢家父子一声音量不低的惊呼,瞬间吸引无数兴奋又八卦的目光! 很快,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村里来了位领导,中午吃过酒,想休息下,结果不小心和谢爱民他侄女睡一块儿去了!” “哪里是不小心,是他侄女故意的!就是为了攀上领导!好嫁到城里去!” “真的假的那领导多大了” “四十来岁吧,我早上看到过,模样挺周正,据说是粮站的!这不,前段时间妻子才去世,马上就有小姑娘削尖脑袋想进他家门哦。” “啧啧,这年头的小姑娘还真是不知廉耻!” “不对啊,谢爱民不就一个侄女儿吗” “你是说……棠、棠溪” “假的吧以棠溪那模样儿,嫁谁都不愁啊,村里多少大小伙子喜欢她!” “村里人哪能跟城里人比,人家还是粮站领导!嫁进去就吃穿不愁!” “也是,棠溪本来就心气儿高。” “走走走,快去谢爱民家,他们把人堵在屋里了!” “……” 村民们精神一震,跑得越发有力,一门心思想吃瓜看热闹! 转眼间,大伙儿齐齐出现在了谢爱民家附近。 而此时的谢爱民家门口,已经唱起了一出大戏—— “谢二啊谢二,你怎么走得这么早,连自家闺女都没教好,居然让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起了这么不要脸的歪心思啊!” 谢爱民坐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哭得像是死了爹。 哦不对,谢爱民的亲爹前几年才去世了…… 难怪他干打雷不下雨,哭嚎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附近吃瓜的村民们忍不住想着。 谢夏阳是个机灵的。 他余光瞥见村民们的脸色不对,赶紧掐了亲爹一把。 谢爱民毫无防备,差点儿嗷了一嗓子出来。 很快,他也瞧见了村民的反应。 看来是他这场戏唱得有些过头了。 谢爱民眼珠子骨碌一转,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又拍拍手上灰尘。 “不行夏阳,咱们不能再让你堂姐这么错下去!” 谢爱民一脸的正义凛然。 随后,他手一挥,叫上谢夏阳,父子俩作势准备上前! 围观的村民们终于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 他们期待已久的捉女干大戏!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谢爱民谢夏阳父子走到门口,抬手就要去拉门…… 哐当! “啊!” 紧闭的房门猛地被推开。 谢爱民猝不及防,被木门啪地扇在脸上,顿时发出惨叫。 谢夏阳慌慌张张地扶住他,又忍不住朝屋内看去—— 灰尘缭绕间,一道身影迎寒傲立,如清梅般坚韧不屈! 是……棠溪! 在场人无不屏住呼吸。 当他们看到棠溪完好无损的衣衫,和骄傲挺直的脊背,一个个的眼睛纷纷睁大。 怎么回事 不是说棠溪和粮站干部睡一块儿了吗 这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正当所有人都猜测这是不是一场乌龙的时候。 棠溪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用力摔在谢爱民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爱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伯!连出卖侄女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一字一句的控诉,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爱民捂着被撞肿的脸,低头看看掉在地上的麻绳。 “放屁!我才没有!” 谢爱民无耻地大声反驳! 然而,与他面对而立的棠溪,虽身形孱弱,气势却不弱。 她当即咄咄逼人地质问: “这条麻绳是不是你用来绑我的掺了麻药的馒头是不是你老婆送的那个粮站领导是不是你请来的还有,全村的人早就知道,我们两家早就断绝了往来,我又为什么会从我家里消失,出现在你的家里” 村民们听棠溪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实在是太有说服力! 于是,不少人都跟着点头,开始质疑起这件事的不对劲。 谢爱民余光飞速扫了一圈儿: “我……我……明明是你自己!是你想要嫁城里人!才故意演了这出戏!棠溪,女人想要往上嫁没有问题,但你也不能忘了你亲爸的教导,走上这种歪路啊!哎,也怪我这个大伯,过去都没有好好关心你,连你什么时候长成这种人都不知道!” 谢爱民的反应还挺快。 反驳棠溪之余,还不忘把自己架上长辈的制高点。 果然,村里有不少老古董自动带入了谢爱民。 他们觉得棠溪不应该这样跟自家大伯说话。 怎么说都是亲大伯啊! 血浓于水! 无数批评的、不满的、鄙夷的视线落在棠溪身上。 棠溪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的内心,只有浓浓的讽刺。 “好,那就用事实说话。” 她侧过身子,把身后景象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屋子好像被暴风席卷过。 桌子翻了、凳子摔了、柜子倒在地上,上面大大小小的东西全砸坏了。 衣柜和被子散落一地,被泼了水,踩得脏兮兮。 至于床脚还倒着个头破血流的中年男人…… 嗬! 这不就是刚才那粮站干部 “棠……棠溪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谢爱民终于绷不住,当场暴跳如雷! 他不是担心艾昌,而是心疼自己一屋子的东西! 这些可是他花了几十年才置办下来的全部家当啊! 愤怒冲击得谢爱民脑子发昏。 他没想太多便冲进屋子,心疼地抱着摔烂的东西,大骂棠溪。 这一吵,对棠溪来说没有影响,倒是让艾昌从昏昏沉沉里清醒过来。 他坐在地上,靠着床,也背对着窗户和门口。 所以,艾昌不知道有无数人在看着自己。 头发散乱、眼镜歪掉的他,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着谢爱民,有气无力地叫骂: “狗东西……这就是你安排的好事” 周遭一片哗然! “真是谢爱民安排的!” “确定他是棠溪亲大伯” “畜生啊,为了讨好领导,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谢爱民当年就嫉妒谢章,难怪现在拼了命地针对棠溪。” “就这还干部领导呢。” “……” 第13章 棠溪跳河了! 艾昌僵硬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拥挤着的看热闹的脸,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谢!爱!民!” 艾昌那架势,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谢爱民! 谢爱民也慌: “领导……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爱民有小聪明,但无大智慧。 危机当前,他一下子像被糊住了脑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只能恨恨地瞪着棠溪: “是你!都是你害我!我可是你亲大伯,你居然这样算计我!” 那些八卦的视线随即落在棠溪身上。 而她微微低下头。 素犹积雪的皮肤和瘦削精致的下巴,有种彩云琉璃般的脆弱感。 只见棠溪眼尾微微泛红,笑得讽刺又可悲。 那声音轻飘飘的: “是啊,你可是我的亲大伯。” 在村民印象中,棠溪是个绝对的刺头。 陡然看她流露出脆弱一面,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于是,不少村民开始站出来帮棠溪说话,反过来指责谢爱民。 还有几位大妈走到棠溪身边,递过手绢,细声安慰,说这不是她的错。 棠溪抿唇不语,拿手绢沾了沾湿润的眼角,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在旁边看不到的角度,她朝谢爱民投去冷漠而讥讽的眼神。 谢爱民如遭雷劈。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 棠溪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这不过是她演的一场戏! 血液倒流冲上脑袋,谢爱民瞬间失去理智。 他张嘴就是辱骂,还挥着拳头朝棠溪扑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臭丫头!” 惊呼声四起。 村民们纷纷冲上来拦住谢爱民。 谢爱民连棠溪衣角都没摸到,就迅速被人摁在地上。 有看不惯他的,悄悄往他身上狠揍了几拳。 反观棠溪,被人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她小脸儿满是惊慌。 唯有看向谢爱民时,眼底一片沉静漠然。 这愈发刺激了谢爱民,发了狂似的挣扎怒骂! “老子弄死你!啊啊!棠溪你这个贱人!你跟你爸都是下贱货色!啊啊啊!” 有人觉得耳朵被脏到,偷摸脱下十几天没洗的袜子,塞进谢爱民嘴里。 世界清净了。 攒动的人群里,棠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感觉莫大的讽刺。 这些村民从来都是偏袒谢爱民。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会反过来护住她! 不过她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够了!闹什么闹!” 威严的怒喝,为这场大戏摁下了暂停键。 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村民们表情讪讪地看着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畏惧。 “主任。” 没错,来人正是十里村的村主任谢鸿运。 论辈分来讲,他是谢爱民的叔公,也是棠溪的叔祖父。 只是棠溪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当谢鸿运喜怒不明地看来,她只是跟着喊了声主任。 谢鸿运扯了扯嘴角: “棠溪,你这闹事的功力倒是越发的大了!” 这抬手就是一顶帽子扣来! 棠溪不畏不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难道谢主任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 谢鸿运没有回答她。 他径直朝着屋内的艾昌快步走去,亲手将艾昌扶起来: “领导,不好意思,您来村里明明是为了咱们秋收的事情,结果却让您卷进了两家矛盾,实在是抱歉。” 艾昌其实一肚子火气。 可他知道,谢爱民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众怒,自己必须要划清界限。 所以,他果断顺着谢鸿运给的梯子下坡: “谢主任啊,咱们县上百个村子,大家排着队交公粮,每年都把大家累得够呛。我本来想着,你们十里村去年做得不错,今年交公粮的顺序就往前面排一排……结果呢,你们村的人就是这么对我的” 周遭的村民神情骤变。 对农民来说,去粮站交公粮是每年的头等大事。 他们必须把粮食拉到粮站,从早上等到黑夜,熬过饥饿、寒冷、疲惫,和难缠的“小鬼”,才能完成任务。 每次交粮下来,大家都要脱一层皮。 这时候,在粮站里有认识的人,能早早把粮交了,就显得尤为重要。 ……原来领导来村里,不是想占年轻姑娘便宜,而是有正事啊 骂过艾昌是畜生、不做人的村民们,心虚地缩起脖子。 谢鸿运连连点头: “是,这谢爱民和他侄女早就有矛盾,就是他无知愚蠢,敢拿领导当枪使,才闹了这么一出。其次就是棠溪对您的误会,应该让她好好道歉。”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场冲突定了性。 说着,还故意板着脸, “谢爱民,棠溪,还不过来给艾领导道歉” 谢爱民想反驳。 谢鸿运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不得不老实低头。 但棠溪始终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僵硬。 谢鸿运不满: “棠溪你怎么回事” 刚刚还站在棠溪这边的村民,跟着劝道: “道歉吧溪溪,毕竟是你误会了,艾领导不是坏人。” 棠溪想笑。 她知道这些村民改口,不一定是真的相信艾昌。 他们只是害怕伤害了自身的利益。 她越发抿紧了唇,不肯道歉。 最后是艾昌站出来: “算了,既然是误会,就不要追究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棠溪身上,眼里是浓浓的兴趣! 谢鸿运看得明白,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他像是和蔼宽容的长辈,叹气道: “既然领导都说了……棠溪,你这孩子可要记恩啊。还有你和你大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大家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又是和稀泥。 棠溪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死死盯着谢爱民,突兀问道: “我前面两次高考落榜是不是你做的” 谢爱民脑子正乱糟糟的。 他忽然被问到,一时不慎,流露异样: “你、你放屁!” 这一脸的心虚,就是答案。 棠溪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 她干脆转身就走! 其余人还云里雾里的。 忽然。 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然后就是惶恐的惊呼: “棠溪……棠溪跳河了!” 第14章 为她渡气 冰凉河水灌进口鼻的瞬间,棠溪却异常地冷静。 她屏住呼吸,双腿轻轻踩动,很快适应了河水浮力。 但她没有往上游,反而放任自己往下沉。 岸边隐约传来嘈杂声: “棠溪会游泳吗” “没听说啊。” “那、那还不去救人!” “这丫头是不想活了啊!” “害她高考落榜又是怎么回事” “谢爱民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亲侄女都能逼死!” “还说你没有刚才棠溪骂你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她要是真出事,你谢爱民就是凶手! “……” 棠溪没有亲眼看见,却也能想象出那混乱的场景。 人心都是肉做的。 没人能亲眼看到棠溪跳河而无动于衷。 当大家的怒火不断灼烧时…… 谢爱民便会毫无疑问地成为那个发泄出口! 棠溪缓缓勾起唇。 没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 昨天过后,她就安排谢春玲盯着谢爱民夫妻动向,随时给她通风报信。 谢春玲在家里是透明人,做什么都没人在乎,包括偷听。 很快,棠溪就知道了谢爱民简陋可笑的计划。 她让谢春玲偷偷将麻药掉包,自己则伪装成被药倒的样子。 等谢爱民谢夏阳父子把她关进房间,藏在暗处的谢春玲立刻过来给她松绑。 随后,棠溪做了万全准备,等那个艾昌一进来,就用东西砸晕了他。 她还为了发泄情绪,顺手把谢爱民家里砸了一遍,伪装成她奋力反抗、不小心把屋里搞得一片狼藉的样子! 等谢爱民信心满满地叫着村民过来,结果却是被棠溪反将了一军,所有丑恶的算计全部被曝光在人前! 但这些,都不是棠溪的真实目的。 因为她知道,有谢鸿运这个绝对维护谢家的人在,谢爱民哪怕被村民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见得会有惩罚! 所以,在棠溪独自应对这一切的同时,她让棠如月假装和林红去了集市,实际是去县里的公安局报警。 就在刚刚跳河的瞬间,她亲眼看到村里道路尽头有辆车子行驶过来。 而那副驾驶座上,赫然是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不过…… 这年头的警察都有资格配车了吗 棠溪来不及多想。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慢慢往上游。 就在这时,她小腿猛地抽了一下。 棠溪猝不及防,被呛了口水。 紧接着,小腿肌肉被冰凉河水刺激着不断收紧。 有剧烈的疼痛感弥漫开,并且愈演愈烈。 棠溪心一沉。 她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但她没有慌张。 慌张没用,只会让她更容易溺水。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尤其是双腿。 双手来回划动着,仅借用河水的浮力往上。 河水压迫着肺里的空气越发稀薄,她咬牙勉力支撑着。 眼看河面的光亮越来越近,缺氧却令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行! 她必须要活下去! 母亲还在岸边等着她! ……等等。 她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哭声 噗通。 一道矫健如黑色猎豹的身影,姿态优美地跃入河水中。 如鱼得水四个字在他雕塑般健壮有力的身体上完美展现着。 河面晃动如碎银的光影覆盖了他的脸。 棠溪看得不太真切,只隐约见到那人已经确认了她的方向。 棠溪萎靡的精神一震,四肢重新迸发出力气,奋力朝对方伸出手…… 忽然,她的指尖被捉住。 整个人被用力带着往上提去。 又被摁进如大地般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棠溪仰起失神的脸庞,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男人的手指捏住。 他低头凑近,精准衔住了她的嘴唇。 棠溪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 也在这时,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闻九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棠溪突然感觉自己后腰被掐了下。 她惊得瞪圆眼睛,下意识地啊出声来。 谁知,闻九渊顺势将她嘴唇撬开,渡了一口气过来。 ……渡气 棠溪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缺氧状态,也明白了闻九渊在做什么。 生死当前,她才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的,赶紧伸出手臂抱住闻九渊的脖子,又用力吸了几口气。 大脑缺氧的感觉得到缓解,连带着意识清醒不少。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何止是手臂,她的双腿不知何时也缠在了闻九渊窄瘦的腰间,整个像只八爪鱼死死扒在他身上。 棠溪有些尴尬,松开手往后退去。 两唇相离。 闻九渊却没有松手。 他紧搂着她,划动河水,带着她往上游。 没多久,两人哗啦一声跃出水面。 “溪溪!” 趴在河岸边快要哭晕过去的棠如月,几乎疯了般扑过来。 棠溪想说话,却被鼻腔里的水呛得咳嗽不止。 “小心些。” 闻九渊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那气息温热,喷洒在棠溪敏感的耳后。 让她皮肤溅起一阵酥麻。 “咳咳咳,可以松手了。” 棠溪提醒。 闻九渊不予理会。 他侧脸紧绷得像是凝霜的冰雕,漆黑眼底翻滚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他带着棠溪游到河边,一手圈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撑着岸边石头,似乎没怎么费力气就轻松跃出水面,抱着棠溪踩到岸边实地。 爱女心切的棠如月率先冲上来: “溪溪!” “首长!” 勤务兵小吴紧随其后,还递上了闻九渊刚刚脱下的军装外套。 闻九渊想也没想,先用自己衣服将棠溪裹得个严严实实。 然后才把棠溪轻轻推入棠如月的怀里,任由她们母女谈话。 一旁的小吴愣了下,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闻九渊肩上。 以免首长的狼狈被旁人看去。 可事实却是—— 闻九渊气势惊人,根本没人胆敢在意他是什么模样。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不知道闻九渊是谁。 但是看他如渊岳峙的气势,就知道这位肯定身份不一般。 谢鸿运小心翼翼上前: “同志您是……” 闻九渊面无表情: “我是棠溪的未婚夫。” 第15章 棠溪的未婚夫? 闻九渊的这句自我介绍,可谓是平地惊雷。 棠溪居然有未婚夫 还是个身份不凡的军人 在场众人的脸色变幻不停。 这其中,谢爱民、谢鸿运和艾昌的脸色最为难看。 谢鸿运和艾昌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瞪谢爱民! 毕竟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棠溪还有一门非同凡响的婚事! 他们哪里知道,谢爱民也懵着呢。 “你……你是闻家人可闻家不是……” 闻家不就是京城一户普通人家吗 听说老头子退了休,后代没几个出息的。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军人未婚夫,还是个有资格开吉普车、带勤务兵的 谢爱民只感觉浑身血液都逆流涌上脑袋,脱口而出: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 闻九渊看着他。 眉眼像是淬了冰,寒意刺骨。 谢爱民整个人被冻住。 那些叫嚷也通通堵在了喉咙里。 这时,已经安抚好棠如月的棠溪,拢了拢肩上闻九渊的外套,往前走了几步。 那过分大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一直垂在大腿处。 却仍然显得她身形羸弱而纤细,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然而,她却如骄傲的白天鹅般扬起纤细脖子,双目烈焰熊熊。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的大伯谢爱民拐卖妇女、逼良为倡!” 凝固的气氛重新流动。 大家的脸色变化得更加剧烈! 他们怎么忘了 刚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除了棠如月,和自称是棠溪未婚夫的男人,以及男人的勤务兵…… 还有第四个人! 正是一身制服的警察同志! 这位警察同志被点名之前也是双眼发直,像是被什么事情惊得说不出话。 但是职业素养摆在那儿。 他很快回过神,板起一张脸,虎目扫过一众人: “谁是谢爱民” 刚刚还放肆叫骂的谢爱民,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完蛋了……” 没多久。 那位名叫李朗的警察同志的两名同事,踩着自行车气喘吁吁赶到。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证据收集,等等。 谢爱民一开始还想耍赖不承认。 可是大堆的证据摆在那儿,他不承认也没用! 谢爱民转眼就被戴上手铐,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被带着走。 连艾昌都没能幸免。 他虽然没戴手铐,但是这趟公安局之行是免不了了。 临走时,艾昌怨毒地瞟了谢鸿运一眼,看样子是把他和十里村都狠狠记住了。 谢鸿运脸色阴沉地走到棠溪身边。 他先是飞快看了眼不远处的闻九渊,随后压低声音: “棠溪,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谢爱民他是你的亲大伯,你就不怕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骂你六亲不认” 棠溪扯了扯嘴角。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许多村民。 接下来的话,既是对谢鸿运,也是对其他村民说的: “呵,他谢爱民都不把我当亲人,反而要将我推进火坑里,又凭什么要我把他当成亲人对待谢主任,你也有女儿,你会强迫你家女儿失身给一个四十多岁、还带着两个孩子的二婚男人吗” 谢鸿运接不上话。 其他村民也是羞愧地低下头。 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棠溪。 那时小小的她,长得像个玉雪可爱的糯米团子。 待她如珠似宝的谢章,让女儿骑在肩上,招摇又嘚瑟地在村里走来走去。 小棠溪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大家伙看到她也喜欢得不行。 那是被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漂亮孩子啊…… 怎么就被自家大伯欺负成这样了 忽然。 一位谢家的老人站了出来: “鸿运,不要说了。” 谢鸿运脸色铁青: “四叔……” 说话的谢四爷在谢家辈分最高,素来德高望重。 哪怕谢鸿运这个村主任,到了谢四爷面前,也照样要低头叫叔叔。 谢四爷没有看他,而是郑重地对落在最后的警察李朗说: “警察同志,如果谢爱民做错了事,就请你们好好地惩罚他,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就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四爷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很多村民听到之后,个个群情激奋,大声附和。 这样的场面,是棠如月棠溪母女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其实棠溪想过。 她将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考虑到利用舆论压力。 可是,她没有十足把握觉得村民会站在自己这边。 现在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她却有些恍惚。 只见谢四爷说完,又走到棠溪棠如月面前: “委屈你们了。” 棠如月的泪水一下子落下。 棠溪虽然没哭,但也搂着妈妈,满脸复杂。 谢四爷叹着气,双手背在身后离开。 其他村民也陆续散去。 那位李朗同志在离开前,提醒棠溪之后有空了过去做笔录。 棠溪认真点头: “我会的。” 她当然要亲眼看到谢爱民的下场! 李朗想要转身,想了想又顿住: “回头一起吃饭……弟妹!” 棠溪冷不丁被叫了这么一声,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还想多问几句呢,结果李朗已经小跑离开。 棠溪眼底困惑未散。 闻九渊缓步走到她身边,高大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李朗以前是我的下属,后来因伤退役,转行当了公安。虽然是下属,但他的年龄比我大。” 棠溪愣了几秒。 然后她才意识到,闻九渊是在跟她解释—— 为什么李朗会叫她弟妹。 棠溪微微张大嘴巴: “这会不会有点太……” 太什么 棠溪又说不出来。 毕竟她和闻九渊的确是将要结婚的关系。 还有,刚才在河里…… 棠溪倏地转头: “我、我先回去换衣服!” 乌黑发丝遮掩住的耳后,隐隐有些泛红。 闻九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 忽然。 他感觉到身旁强烈的视线。 是棠如月。 闻九渊低头: “……阿姨。” 他以前都是叫如月姐。 现在改起口来,倒是顺畅得很。 棠如月撇了撇嘴。 到底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态度不好太过头。 她只能招呼: “去屋里喝碗姜汤吧。” 第16章 两人的争执 河里的一幕幕如绚烂的光影在眼前闪过。 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棠溪不由得怔怔出神。 在整个换衣服的过程里,她都显得心不在焉。 慢吞吞穿戴整齐后,她瞥向床上那件深绿色军装外套。 闻九渊爱洁,他的衣服没有奇怪味道,反而有股淡淡香气。 冷冽的、干燥的,像大雪覆盖的苍山冷杉,是很独特的木质调。 就……很闻九渊。 棠溪深吸了口气,压下内心奇奇怪怪的感觉。 随后,动手将他的外套整理叠好,抱着走出房间。 堂屋里只有闻九渊在。 他的车里大概常年放着备用衣物,才能以最快速度换了身新的。 此时的他,穿着军绿色衬衫和长裤,下摆掖进窄瘦裤腰,领口难得敞开,袖子往上卷折至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覆盖的薄肌紧绷有力,仿佛蕴藏着可怕而含蓄的张力。 他正背对着棠溪,站在柜子前。 那里摆着棠溪棠如月和谢章的全家福,背景是在闻家。 “这是我和爸妈第一次去闻家照的。” 棠溪脚步微微一顿,才缓步上前,顺手将衣服递出去, “我检查过了,衣服没有弄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介意。” 闻九渊答得果断。 他接过衣服,搭在臂间。 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小心谨慎。 棠溪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最后,她只能理解为是闻九渊对军装和背后意涵的尊重。 闻九渊突然开口: “我记得这天,当时你四岁。” 棠溪愣了愣,才想起他的话是在回应她刚刚说的。 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是四岁没错,但你当时不是没在家吗” 闻九渊淡淡道: “我在,不过很快出去了,临走时我送了你两颗巧克力,你分了一颗给小旭。”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好像只是很随意地讲起那天情景。 棠溪不解地蹙眉: “我吗” 啊,她想起来了。 那天,闻旭调皮打碎了蒋老夫人心爱的花瓶,挨了他爸一顿揍。 所以棠溪第一次见到闻旭,他正抽抽噎噎哭个不停。 她觉得他哭得很烦,就把巧克力分出一颗,想堵住他的嘴巴。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棠溪不太愿意回忆起傻乎乎的童年。 她有些生硬地转移开话题: “……我妈呢” 闻九渊瞥她一眼: “在厨房,说要给我们熬姜汤。” 棠溪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果然听到轻快的切菜声。 妈妈心情很好吗 也是。 父亲去世后,其他姓谢的村民明里暗里排挤她们母女多年。 今天还是村民们第一次站在了她们这边。 棠溪一向我行我素、懒得在意。 棠如月却不是。 她好几次都懊恼说,当年要是让棠溪跟着谢章姓谢,是不是就不会受欺负了 棠如月心思单纯,哪里知道旁人欺辱从不是因为姓什么,而是她们太弱! 不过,棠如月难得心情愉快的时光,棠溪不想去打扰。 她宁愿母亲能够一直简单地快乐下去。 “……对了,你们怎么会碰到” 棠溪后知后觉想起。 闻九渊便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经过—— 原来,棠溪昨天离开匆忙,让没能送她一程的闻家二老很是遗憾。 他们便特意派闻九渊带着礼物来十里村拜访棠家。 也算是定下婚事后,闻九渊和棠如月这位未来丈母娘正式见的第一面。 只是闻九渊单位事多,一直忙到今天才有空。 他让勤务兵一大早出发,快要抵达时,在路上遇见棠如月和许久未见的前战友李朗一行人。 他们正哼哧哼哧地踩着自行车,费力又焦急地往十里村赶。 闻九渊听了他们讲述来龙去脉,当机立断让棠如月和李朗先搭车。 谁知,他们的车子刚刚驶进村口,就撞见棠溪跳河的一幕…… 棠溪轻咳了声: “其实我……” 话出口又卡了壳,因为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结果,闻九渊脸色沉沉,开门见山: “我清楚,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他将棠溪的安排,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棠溪讶异地抬眉看他。 闻九渊竟然仅仅通过现场的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她的整个计划 “我……” 闻九渊眉眼间隐忍着莫名的情绪,语气紧绷: “溪溪,反击可以,但是不要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去惩罚其他人。” 棠溪几乎是立刻就抿起了嘴角,反驳道: “我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用了最有效的办法!” “所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你自己当饵你有考虑过程中可能出现差错吗万一谢家父子没把你带去他们家呢万一艾昌的身手很好呢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到……” 闻九渊呼吸有些错乱,语速也越发的急促。 落在棠溪耳里,显出几分强势。 棠溪几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就算你没有赶到,我也照样可以!我会游泳!至于艾昌我还有别的安排……” 闻九渊突然蹲下身,捉住棠溪的小腿。 棠溪条件反射就想踢他! “闻九渊你做什么!” 闻九渊轻而易举就压住了她的动作。 他的掌心灼热又坚硬,哪怕隔着裤腿,依然烫起一片鸡皮疙瘩。 棠溪咬着唇,眼睁睁看着闻九渊动作利落地取下她绑在小腿上的东西—— 那是个硬梆梆的通体漆黑的金属物体,做工有些粗糙,还经过匆忙的改造。 闻九渊尽管半蹲着,仰头看她,气势却依旧充满侵略性。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眸光幽暗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把自制土枪,就是你的底牌” 棠溪的呼吸乱了。 她没有想到,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一直走神,居然忘了把枪取下来! “你、你把它还给我!” 棠溪扑过去就要抢。 闻九渊一手捉住她的手腕,起身将她反扣进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但棠溪浑然不觉,还在用力挣扎: “放开!我叫你放开我!” 闻九渊喉结滚动: “别动。” 忽然。 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溪溪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第17章 你年纪大,多让着她 几乎是棠如月踏进堂屋的瞬间—— 闻九渊迅速松开棠溪,并将土枪藏起。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棠溪,气得转身就是一脚踢中闻九渊的小腿! 闻九渊连哼都没哼一声。 “溪溪!”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棠如月,惊呼出声。 她想也不想地冲到棠溪面前,用瘦小身躯挡住女儿: “九渊,溪溪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棠如月有些紧张,生怕闻九渊会对棠溪发火。 棠溪不满地从母亲身后冒出脑袋: “妈,是他先对我……” 棠如月变了脸色: “他欺负你了” “……那倒不是。” 棠溪有些憋闷。 却不好把刚才的争吵说出口。 毕竟自制土枪什么的,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为好。 她隐晦地瞪了眼闻九渊。 闻九渊慢条斯理开口: “阿姨,我只是和溪溪起了些争执……” 棠如月没有犹豫地站在女儿这边: “那九渊你年纪大,多让着她。” 有妈妈护着的棠溪,立即扬起下巴。 闻九渊看着她的小脸儿因高兴泛起薄薄的红,说不出的明艳鲜活、神采飞扬。 他不紧不慢,继续接下去: “……我刚刚告诉她,跳河太危险,不能为了惩治恶人,就用这样冒险的法子,可惜她不听我的。” 他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棠溪乍听这话没有问题,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啪。 棠溪愕然瞪圆眼睛,捂着手臂: “妈你打我” 棠如月板起脸: “你还委屈上了九渊说得没错,你再想整治谢爱民,也不能拿你自己去换!而且之前跟我说安排的时候,你怎么没提到这点是不是知道我不会同意……” 棠如月碎碎念叨起来。 棠溪听得头大。 她当然知道棠如月不会同意,才会先斩后奏。 刚刚棠如月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棠溪便以为这桩就算过了。 谁知道闻九渊会故意提起 棠溪郁闷地看着闻九渊。 只见他淡漠眼底,有笑意转瞬即逝。 看错了吧 闻九渊居然在笑 “……溪溪,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面对棠如月的质疑,棠溪回答得有气无力。 “在呢。” 棠如月的神情突然变得失落而惆怅: “溪溪,如果你出事,那妈妈在这世上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棠溪慌得不行,赶紧拉着棠如月安慰。 她还赌咒发誓,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棠如月这才转忧为喜,拉着她进厨房喝姜汤。 当然,没忘记叫上闻九渊。 驱寒姜汤熬得浓浓一碗。 喝进嘴之后,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胃袋的一路,都辣乎乎、热腾腾。 棠溪连汗水都出来了,冰凉河水残留的寒意也驱散不少。 就是辣得有些过头,让她感觉舌头都麻掉了。 闻九渊递来个什么东西。 棠溪低头一看,发现是颗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 棠溪嘟哝着,却也接过来吃了。 舌尖的麻意很快散去,逐渐能感觉到一丝丝甜意。 喝过姜汤,闻九渊说自己出去会儿。 棠溪棠如月当他是有事要叮嘱自己的勤务兵,没怎么在意。 等闻九渊一走开,棠如月立刻煞有介事地评价: “九渊年龄大是大了点,但行事周到,会疼人。” 棠溪抿着嘴里的糖,有些不自在: “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棠如月摸着棠溪的头发: “傻孩子,你都要和他结婚了,怎么还能不在意这些你外公以前就跟我说,找对象不能找对自己好的,要找他本身就很好的人。” 棠溪很少跟母亲聊起这些,便忍不住问: “所以爸爸就是那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吗” 棠如月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然!他人好,对我也好,对你更好!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舍不得你这么快就结婚,他老在我面前说要多留你几年……” 她的话里渐渐多了哽咽。 棠溪听着格外难受。 她伸手抱住母亲: “等我结婚了,就带你进城里住!” 她可舍不得棠如月一个人留在村里! 谁知,棠如月断然拒绝: “我不去!” 棠溪急得团团转: “为什么” 她还以为棠如月会给出譬如不想打扰他们之类的理由…… 结果棠如月却说: “我舍不得这里,这院子的一砖一瓦,都是你爸爸亲手修的。” 棠溪的所有劝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闷闷不乐,眉眼间略有郁色。 但她没有就此放弃。 谢爱民虽然解决了,但谁知道母亲的生死危机有没有彻底过去呢 棠溪不允许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 偶尔棠溪也想过,要不要把她的梦告诉给母亲。 然而这种事太稀奇、太诡异了。 她担心说出口,非但不能达成目的,反而会让母亲陷入焦虑,成天惶惶不安。 棠溪只能盘算着另寻法子,或者干脆把棠如月“骗”到京城去…… 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 棠如月好奇地探身张望: “是九渊回来……嘶!” 棠溪跟着望了眼,目光随即凝滞—— 只见闻九渊提着大包小包,刚刚迈进院子里。 随意数过去,他两只手上至少挂了十几个袋子。 还要多亏他长得够高、腿够长,看着才不显得狼狈。 而且不止是他。 就连他的的勤务兵小吴也没空着,怀里抱着电视机,肩上扛着半只猪…… 闻九渊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棠如月哎哟一声,赶紧跑出去帮忙。 棠溪有些发懵地跟在后面。 “九渊你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来” 棠如月看似在责怪,实则话里满满都是高兴! 闻九渊将一堆袋子放在堂屋地上,淡定道: “车上还有。” 这下,棠如月的声音都变了: “还、还有” 嗯 怎么听着有回声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棠家院子的墙头上偷偷冒出好些个脑袋…… 全是来看棠家新女婿热闹的! 棠如月见状,将推拒的话咽了回去。 她主动招呼起村民们: “躲在那里做什么正好我未来女婿买了些瓜子花生糖果,你们不如一起进来喝杯茶,沾沾喜气” 第18章 女婿上门,全村围观 村民们老早就在好奇棠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这下得了棠如月允许,便纷纷厚着脸皮,钻进棠家院子。 进来的大多都是棠家的左邻右舍,和棠如月贯来关系不错。 换作平时,他们肯定已经熟练地搬来长凳坐下。 现在嘛…… 闻九渊如翠松般挺拔静默地站在院中。 他已经尽量收敛锋芒,展露出亲近的一面。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他举手投足皆是凛冽气势、傲然风骨。 于是,进来的人都拘谨地站在那儿,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偶尔有几个大胆的,也就敢用眼角偷偷瞟上两眼。 但凡闻九渊一动,他们便会迅速撤离视线,生怕被逮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领导检阅现场! 棠如月看得月笑眯眯的。 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少不了被人嚼舌根。 与其让他们议论那些腌臜事儿,倒不如聊聊她家新女婿呢! 忽然之间,棠如月看闻九渊无比顺眼。 她主动出声打圆场: “九渊,你拆点零嘴儿出来,拿给这些姐姐阿姨们尝尝。” “妈!” 棠溪悄悄拽了下棠如月的衣袖。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 可是闻九渊不同。 他生来早慧,自小便老成持重、聪慧过人。 十二岁坐在闻老爷子书房,能与大他几十岁的长辈们侃侃而谈。 十六岁从军后,凭借双手在部队里如坐火箭般晋升。 从此以后,闻九渊无论走哪儿,都备受尊敬。 哪怕放眼整个闻家,也从来没人敢指使他做事。 现在棠如月这么自然地使唤他,万一被拒绝,那就…… “好的,阿姨。” 棠溪惊讶转头,看向欣然允诺的闻九渊。 他、他居然答应了 闻九渊边整理袖子,边好整以暇地看她: “溪溪,礼盒里有南风斋的玫瑰饼,我记得你喜欢吃,要我取来吗” 棠溪有些不适应地捏紧指尖: “好……好吧。” 她其实是惊讶且尴尬。 然而落在其他村民的眼中,却是小女儿家害羞腼腆的娇态! 不知是谁扑哧笑出声,打趣道: “溪溪,你这个对象还挺会疼人的,连你爱吃什么都记得!” 这话仿佛打开了一众女性长辈的话匣子。 紧接着,大家纷纷促狭起来: “还是溪溪眼光好,一选就选了个会疼人的对象!” “小伙子叫什么来着跟咱们溪溪认识多久啦” “你们打算今年结婚吗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哦。” “哎哟,溪溪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会疼媳妇的男人才有前途,小伙子前途无量哦。” “……” 闻九渊展现出了惊人的好脾气。 不管其他人怎么打趣。 只要是善意的,他都会耐心又认真地点头附和。 他从堆成小山的盒子里,翻出一个绘有牡丹鲜艳图案的铁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精致漂亮的各色点心。 他特意用干净手帕垫着、取出,递到棠溪手里。 棠溪抿了下唇,接过,咬了口。 “是以前的味道吗” “嗯,好吃的。” 周围众人看着他们俩,无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紧绷的气氛逐渐被冲淡。 大家说话也越发大胆随意起来。 忽然,有人来了句: “这长得漂亮就是好啊,哪怕是农村姑娘,找对象照样能找到大军官!” 这话乍听没什么问题。 可细究起来,就是有种酸不拉几的阴阳怪气! 在场不少人都皱眉不赞同,只是不好说什么。 但他们没想到。 刚刚还一副好脾气的闻九渊,几乎瞬间就沉了脸色。 他甚至不需要动怒。 只需要压低眉、敛了笑,嘴角微微绷紧…… 那骨子里隐藏极好的磅礴气势,便如潮水滚滚倾泻。 那是只有血与火才能淬炼出来的冷酷压迫感! 刹那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连最调皮的小孩儿都不敢喘气,只能紧张地揪着手,要哭不哭。 首当其冲的,当然要属那个说话难听的人。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腿已经忍不住打颤。 在绷紧如弓弦的氛围里。 神情冷淡的棠溪倏地嗤笑出声: “杨二婶,我家院子小,大概没有多余位置给你了。”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赶人! 那杨二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偏偏还不敢发作。 只能找个借口: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也不敢耽搁,立马沿着墙根儿跑掉! 闻九渊眸光沉沉地看了眼棠溪。 见她虽然在抱着手臂冷笑,其实没怎么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神色稍稍缓和。 随后,语气郑重地解释: “我家与棠家已有多年交情,这门婚事是长辈亲自定下,我与溪溪也已经认识多年。” 这是在解释,他与棠溪的婚事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两家长辈真诚对待的大事! 正好,现在的人对于长辈安排婚事的接受度都很高。 几乎没人质疑。 大家反倒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那个啥梅什么马” “青梅竹马啊!连这个都不知道” “以前好像是听说棠家有门娃娃亲来着,还是棠叔定下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没错没错,简直就是那年画上的金童玉女嘛!” “……”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地称赞着。 闻九渊眉眼舒展,隐隐能窥见一丝笑意。 他递出点心盒子: “各位尝尝,这是京城老字号南风斋的点心。” 所有人都被闻九渊的大方震惊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买什么都要票。 像是眼前这扎实又丰富的点心礼盒,他们从来没见过。 京城什么的,更是遥远得像天上月亮、只有收音机里才能听到的地方。 “这、这不好吧太珍贵了。” 嘴上虽然拒绝,但眼神已经快要黏在盒子上了。 闻九渊客气道: “没关系,我买了许多。” 说着,他转头用询问眼神看向棠如月。 棠如月也适时站出来: “对,我们家九渊买了许多呢,你们都拿着尝尝,看下这京城的点心是个什么味儿!” 第19章 丈母娘看女婿 棠溪差点儿被玫瑰饼呛到! 我们家九渊 这称呼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她试图给棠如月使眼色。 可惜棠如月像只花蝴蝶穿梭在一众左邻右舍之间,接受大家的恭维和羡慕,脸都快笑开花了! 看着母亲的侧脸,棠溪最后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首长,电视机装好了!” 刚从屋里钻出来的勤务兵小吴,被一双双兴奋和好奇的眼睛所包围,登时愣在原地。 邻居们老早就瞄准这个大件儿了,此时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电视机是真的电视机吗我只在亲戚家里看过!” “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前些年还在用煤油灯呢,这村里通电才两年,现在连电视机都用上了!” “小月你家女婿可真是厉害啊,这么贵的电视机都舍得!你以后就不用辛苦,只用享福咯!” “什么牌子的电视机啊我家亲戚的电视机买成整整五百块呢!” “天哪!五百我这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 小吴没什么心眼儿,下意识接了句: “五百只能买黑白电视机,我们首长买的是彩色电视机,最便宜也要一千二。” 霎时间,院子里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 一千二 城里工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 一千二……这怕不是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有人两眼发直,喃喃开口: “我的个乖乖哦,小月你们家女婿这家底不是一般的厚啊……” 棠如月觉得这有些太张扬了,赶紧找起别的话题。 大家识趣没有多问。 不过,他们对那堆小山般的礼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便纷纷撺掇棠如月把礼物拆开来看看。 棠如月正好想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就做了。 结果,这些礼物丝毫不比电视机低调! 包装精美的京八件糕点; 进口的巧克力礼盒; 友谊商店的丝巾; 各色糖水罐头; 成人喝的奶粉; 罐装蜂王浆; 西洋参; …… 围观吃瓜的村民们,看得眼花缭乱。 到后来,他们的神情从惊讶,逐渐变得麻木。 甚至开始觉得,不管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再惊讶…… 天色渐晚。 眼看饭点将至,村民们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回家准备晚饭去了。 紧接着,与棠家未来女婿有关的种种传闻,有如一阵风传遍全村! 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十里村的最热门话题都将和棠家有关! 饭桌上。 棠如月说起这件事,有些发愁: “似乎有些高调过头了……” 小吴愧疚地低着头: “抱歉阿姨,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棠如月连连摆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 小吴整个人依旧蔫巴巴的。 闻九渊瞥着他: “下次注意。” 小吴精神一震: “是……是!” 首长不会调走他就好! 棠如月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经过今天这茬,她看闻九渊那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想想之前闻旭一家子。 口头定亲这么多年,除了老爷子勒令方小曼上门道歉的那次,几乎从未踏进过棠家家门,更别说买东西了。 棠如月倒不是眼皮子浅,惦记区区一点儿东西,而是在意闻旭一家子的态度! “对了溪溪,你舅舅还不知道你跟九渊定亲的事儿,他们就住在京城,离你们近,你们有空也过去拜访一下,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棠如月还有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而是棠铭的养子。 兄妹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感情一直很好。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缘故,往来才慢慢少了。 但棠如月总归是惦记着这个哥哥。 她边吃饭,边絮絮叨叨念着。 却没有注意到棠溪伸筷子的频率越来越少。 闻九渊第一时间察觉: “怎么了” 棠溪茫然抬头: “什么我吗我没……唔!” 她肩膀轻颤,眼睛愕然睁大, “你做什么” 闻九渊的手掌盖住她的额头。 他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的半张脸。 小麦色肤色映着她雪白如瓷的皮肤,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棠如月和小吴也看傻了,尴尬地想要避开…… 这时,闻九渊声音低沉: “溪溪,你在发烧。” 棠溪眨了下眼睛: “我吗” 她正想说自己感觉还好。 棠如月已经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用手背贴着棠溪的耳后、颈侧的皮肤。 “哎呀!真的好烫!溪溪你发烧了!” 棠如月又是惊慌又是懊恼,自责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女儿的异样! 闻九渊站起身: “先送溪溪去最近的卫生院。小吴。” 小吴像只兔子从凳子上蹦起来: “我去开车!” 这下好了,饭是顾不上吃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棠溪的突然发烧而忙碌。 很快,棠溪被送到距离最近的卫生院。 一量温度。 好家伙,居然都三十九度了! 医生给棠溪打了退烧针,又开了片安乃近。 棠溪混着温水,艰难地咽下药片。 过了会儿。 棠如月担忧地摸着她滚烫的脸颊: “怎么还是这么烫” 棠溪晕乎乎地窝在长条木椅里,像只犯困的树懒。 她怕妈妈担心,便努力挤出笑,故作轻松道: “这才多久药效发作需要时间的。” 棠如月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一旁沉默良久的闻九渊,立即决定: “去京城。” 他说着,视线扫过卫生院逼仄的大厅和嘈杂混乱的场景。 毕竟是乡下,医疗条件有限。 近一点的,倒是可以选择县卫生院。 但闻九渊却觉得,不如直接送到京城医院去。 左右不过是多两三小时的车程。 棠如月正是忧心女儿的时候,便没说什么。 棠溪却不太愿意: “不用,让医生再开点药,我回家睡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高烧中的身体明显很虚,她走路像是踩着海绵,摇摇欲坠。 突然,她身子一歪,往地上摔去…… 闻九渊及时扶住了她。 之后,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 第20章 生病 棠溪先是怔愣! 随后便用力挣扎起来。 “你做什么赶紧放开!” 棠溪的语气充满惊慌。 连带着她那混沌的脑子都惊醒不少,有些尴尬地看向四周。 在眼下这个年代,风气相对保守。 街上连牵手的男女都看不到,更别提这样当众将人抱起来的! 果然,不少人都直愣愣地看着这里。 棠溪越发窘迫,低喝: “我说,放我下来!” 闻九渊巍然不动。 “溪溪,听话。” 他垂眸看来,眼底是棠溪看不懂的暗潮汹涌。 那说话的气息距离太近,喷洒在棠溪面颊。 仿佛柔软羽毛轻轻拂过。 棠溪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棠如月也在惊讶后,反应过来: “对……对!溪溪你要听九渊的话,咱们赶紧出发去京城的医院!” 棠溪终于没有反对,而是说: “那我自己走。” 闻九渊言简意赅: “你刚才差点儿摔了。” 棠溪无法反驳。 棠如月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闻九渊这边: “溪溪,九渊说得没错!” 二比一,棠溪懊恼地败下阵来。 她干脆转过头,将脸藏住闻九渊胸口。 闷闷的声音随之传来: “……快点。” 闻九渊下颌线瞬间绷得很紧,眉眼笼着肃色。 不过,也多亏了这份沉肃,显得他的气场愈发强大。 以至于一行人所经之处,根本没有人敢多看或质疑什么。 出了卫生院,小吴开的车来到门口。 闻九渊小心翼翼地将棠溪抱上后座。 随后脱下军装外套,盖在棠溪身上。 生病的棠溪显得尤为娇小瘦弱,几乎被宽大的外套整个的包裹。 她精致的眉毛轻轻蹙起,想要拒绝。 谁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说了也没人听。 病号没人权。 棠溪有些不满地小小撇嘴。 闻九渊瞧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不过转瞬即逝。 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冷肃沉默的姿态,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 “……阿姨” 闻九渊偏头,发现棠如月正愣愣地看他。 直到一声提醒,棠如月如梦初醒,匆忙上车。 之后的事实证明—— 闻九渊的当机立断非常正确! 车子行驶到半路,棠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她干脆在后座躺平,直接睡在棠如月的大腿上。 那身上盖着闻九渊的军装外套,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 棠如月焦灼地抚摸着怀里烧得像块烙铁的女儿,只盼着车子再快点、再快点。 正好,闻九渊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小吴轮流交换开车,一路风驰电掣。 最后只用了预计时间的三分之二,就抵达了军区医院。 已是深夜。 闻九渊将棠溪抱在怀里,从挂号到查血,全程没有松过手。 他甚至因为担忧棠溪的病情,脸色一直不太好,神情冰冷而严肃。 让接触到他的人,无不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科室主任闻讯赶来。 “九、九渊” 主任认出来人身份,顿时满脸震惊。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闻九渊的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女孩儿! 闻九渊有些失神,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抿了下嘴角,客套喊道: “卢姐。” 这位科室主任卢佟是大嫂谷涵的朋友,丈夫还是闻九渊在部队的上司,两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所以,卢佟很清楚闻九渊的情况,知道他的全副心神都扑在事业上,根本无心情爱小事。 可现在,他竟然因为怀里的人流露出极为罕见的慌乱…… 卢佟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梁薇。 那张素来年轻美丽、冷静聪慧的脸庞,充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哪怕面对血淋淋的手术台,依旧能波澜不惊的眼眸,此时更是快要将闻九渊给看穿了! 卢佟悄悄叹气。 她知道自家弟子的一颗芳心,很早就落在了闻九渊身上。 那时她觉得,闻九渊虽优秀,但梁薇家境优渥、聪慧过人,是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比起闻九渊也不缺什么,两人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于是,她试着牵桥搭线,有好几次都想要介绍他们相亲。 闻九渊全都拒绝了。 现在更是…… 哎,可惜了。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主任,检查报告来了!” 值班医生气喘吁吁地跑来。 卢佟拿过报告一看: “嗯,这位患者的身体对某些药物不太敏感,换种药物就好了。” 京城的军区医院,自然要比村子附近简陋的卫生院来得药物齐全。 很快,棠溪被安置进一间单人病房,又输上了新的抗生素。 没过多久,她的体温就降了下来。 原本在睡梦里仍然紧皱的眉眼,随之舒展开来。 闻九渊和棠如月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不少。 卢佟看在眼里。 趁着闻九渊准备去办住院手续的功夫,她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病房里的是谁啊” 闻九渊想也不想: “我的未婚妻。” 卢佟眼睛瞪大,瞳孔止不住颤抖。 什么 居然不止是对象,而是未婚妻 难道闻家也知道他们的事 可是看那女孩儿的母亲,穿着如此朴素简单,袄子上还有补丁,分明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堂堂闻家居然会同意自家最优秀的儿子和这样的家庭结亲么 卢佟正要多问。 闻九渊却先她一步: “卢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办手续。” 卢佟讷讷半天,没敢再问。 目送闻九渊大步流星地离开后。 卢佟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泫然欲泣的梁薇。 “小薇你……哎,你这是何必呢” 卢佟也是心疼得紧。 梁薇强忍着泪水: “老师,我都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我只是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那个人,可谁又能料到,他居然选择了一个我们谁都不认识的对象……” 她们说话的空隙,没有注意到打着哈欠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人。 那人见到熟人,本来想要上前打个招呼。 却意外听到卢佟和梁薇的零星对话。 对象 未婚妻 住在这病房里的人该不会是…… 第21章 撅把子 闻九渊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从黑夜守到天明。 直到八点左右。 小吴过来,提醒他上午有个紧要会议。 闻九渊面露迟疑。 架不住棠如月一个劲儿劝他工作要紧。 闻九渊隔着玻璃,往病房里望了眼: “我下午再过来。” 他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军裤裹紧的长腿行步匆匆。 中途遇到了一个试图搭话的年轻女医生。 闻九渊心里挂着事儿,耐心等了两秒,也没听对方说出个名堂,他冷淡谢绝后离开。 等出了医院,坐上吉普车的后座。 闻九渊笔挺如冷杉的后背靠着皮椅,睫毛半垂落下小片阴影。 直至这一刻,他才稍稍流露出熬夜后的疲惫。 他眸光深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下颌线突然绷紧。 大拇指与食指重重碾过。 许久,他发出很低的一声叹息。 驾驶座的小吴却是误会了,惊慌失措地道歉: “对不起首长,昨天是我表现不好……” 闻九渊气息略顿。 然后,他才吐出两个字: “不是。” 小吴讪讪闭嘴,总觉得首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语。 无语对他吗 果然还是做错了事哎…… 愁眉苦脸的小吴和情绪不明的闻九渊,在二十分钟后抵达了大院。 按照闻九渊的级别,他在大院的住所是一栋两层小楼,屋前还有个院子。 但闻九渊平时事多繁忙,根本没空打理。 不仅小院儿完全处于荒废状态。 包括屋内,同样非常简陋。 除了必要的基础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布置。 光秃秃、冷冰冰,没有人味儿。 ……这就是对他住所的最好概括。 蒋老夫人曾不止一次地表示出对他住所的嫌弃。 还有好几次,说是想要帮他打点一下,添些东西。 却被闻九渊严辞拒绝。 直到今天,闻九渊看着眼前空旷的屋子,突然冒出个念头—— 当初是不是不该拒绝母亲 他很快压下纷乱的思绪,准备上楼洗漱,再换身衣服。 这时,他才注意到裤兜里有个硬梆梆的东西。 摸出来一看。 赫然便是棠溪那把自制土枪! 这些年管得宽松,土枪猎枪之流在农村并不少见。 有些民风彪悍的地方,还能找出地雷、大炮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跟那些“大家伙”比起来,这种自制土枪又叫撅把子。 用的是两段式铰链结构,使用的时候还需要打开枪膛尾部装填枪弹,击发后要退出弹壳,杀伤力不算大,顶多算是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谈不上危险。 闻九渊看这把土枪已经很老了,不少地方甚至生了锈,有的地方倒是重新打磨过,隐隐和记忆里的撅把子不太一样。 但他并非专业人士,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毕竟撅把子起源于民间,制造方法五花八门,完全不同于制式手枪。 所以,闻九渊只是粗略看过。 他猜测这土枪有可能是棠溪父亲谢章留下的老物件儿,便没有扔掉,而是打算回头告诉棠溪,排除危险后再还给她。 他顺手将土枪放在了客厅茶几上,随后快步上楼。 几乎是他前脚进了浴室。 后脚就有人推开了他的家门。 “九渊!闻九渊!嘿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来人大约七十出头。 长相生得儒雅斯文,还戴了副金丝眼镜,一派学者风范。 可惜作风却是匪气得很,进了闻九渊家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最后大喇喇在沙发落座,得出一句结论: “……真不是活人住的地儿!” 老人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忽然,他精准锁定了桌上的东西。 “咦这不是撅把子吗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九渊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老人好奇地捞过桌上的土枪,来回翻看着。 看着看着,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变得严肃、认真。 此时的老人仿佛彻底换上了全新的面具,充满了威严和专业。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眼前东西的每个细节—— “……调整了扳机护环的结构嗯,的确更省力了,有点意思……” “……这是击锤保险还挺牢靠,嘶,有点巧妙……” “……击发机构有点特别啊,射程更远了……” “……天,居然还能这么搞……” “……” 沉浸在拆卸土枪之中的老人,没有注意到二楼楼梯口出现了一道深沉身影。 闻九渊一出浴室,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靠近楼梯口。 “……老师” 闻九渊看向客厅低头正在鼓捣什么的老人,略显惊讶。 他放松戒备,快步下了楼梯,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九渊脚步顿住。 他愕然地看着老师正在鼓捣的东西,赫然是棠溪的土枪! 而那把土枪显然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 闻九渊沉了脸色: “傅老师!您在做什么!” 傅学明终于舍得分出心神来,看向闻九渊: “你小子是……”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见闻九渊沉默不言地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薄薄怒意。 虽不说话,但谁都能看出来—— 闻九渊生气了。 傅学明想说的话卡了壳。 便眼睁睁看着闻九渊大步走到自己面前,伸手就要收走被他拆开的土枪…… 不对!土枪! “不行不行!别动!” 傅学明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挡。 可他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曾经年年蝉联兵王的闻九渊 只见闻九渊的手快得只剩残影,眨眼就收走了所有东西,一个零件不留。 傅学明惊得直接跳起来: “哎哟!你怎么把它弄乱了!这下我还怎么装回去” 闻九渊面无表情: “拆成这个样子,您打算装回去” 傅学明振振有词: “那当然!我刚才都记着位置的!” 闻九渊抿着唇: “老师,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 傅学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是个宝贝玩意儿,弄来肯定不容易吧不过你再让我看那两眼,我还没研究透彻……” 第22章 非常之好! 闻九渊不解皱眉。 什么意思 所以傅老师拆了棠溪的土枪,不是因为好玩,而是为了研究 闻九渊展开手掌,看着这堆散落的零件。 他斟酌用词,问道: “这个东西做得很好” 傅学明气呼呼地瞪着眼睛: “怎么能说好” 闻九渊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正要说话。 却听傅学明话锋陡转, “……是超级、无敌、非常之好!”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追问起闻九渊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他还猜了几个名字,无不是国内最顶尖的轻武器专家。 闻九渊呼吸微滞。 “所以,连您都做不出来吗” 闻九渊再次确认的话,落在傅学明耳中,成了一种挑衅。 他大声辩驳: “不是我做不出来!是我的专业不在这儿!我是搞导弹的!这玩意儿是轻武器,咱们不是一条路子!” “可我记得您年轻那会儿,在轻武器研究所学习过三年……” “死小子闭嘴。” “嗯。” 傅学明翻了个白眼,嘴里抱怨闻九渊不懂尊师重道。 想当年他还给闻九渊当过老师,虽然没两年就嫌闻九渊天赋不行,将这个记名弟子逐出师门…… 其实闻九渊活了二十八年,傅学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他天赋不行的人。 不过,闻九渊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 对于科研,他既无天赋,更无兴趣。 所以…… 棠溪是仅凭自己,就改造出了让傅学明都惊艳的土枪吗 职业所限,闻九渊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他没有轻易作下判断,只是脸色看着冷肃不少。 他折身取来纸袋子,将散落的零件装起来。 傅学明看得心痒,想要借去摆弄几天。 闻九渊拒绝了。 “您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军部的会议吗” 他轻而易举地岔开话题。 不管傅学明怎么要求,他都没再拿出那把自制土枪。 - 军区医院,病房内。 棠如月好似停不下的陀螺,屋里屋外地连轴转。 刚刚醒来的棠溪,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妈,你休息一会儿吧。” 棠如月摇头说自己不累。 棠溪正要多说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原来是查房的医生们来了。 为首的那位是科室主任,自称姓卢,态度怪怪的。 倒不是恶意。 但那眼神里,总有几分好奇的探究和打量。 棠溪不明所以,只客套颔首,道了声谢。 除了这位卢主任,还有位年轻的女医生,眼神也是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棠溪诧异,她难道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等医生们离开,棠溪问过棠如月,得知了一个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大伯母的朋友” 棠如月顿了顿: “重点难道不在那位年轻女医生和九渊的关系吗” 棠溪没放在心上,淡淡道: “现在没关系就好。” 她并不强求闻九渊在这场婚事前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毕竟她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 反正在她对未来的记忆里,闻九渊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这就够了。 棠溪的态度落在棠如月眼里,却让她叹气。 犹豫片刻后,棠如月说: “溪溪,其实妈妈觉得,九渊对你……很在意。” 她说起昨天棠溪烧到昏迷后,闻九渊的紧张、重视。 棠溪惊讶极了: “妈,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小叔……咳,闻九渊这个人一直很有责任心,对待所有晚辈都很照顾,更何况他还应了这桩婚事,而我是他的未婚妻。” 在棠溪看来,别说自己这个定下婚事的未婚妻了。 就算是路边遇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以闻九渊的性格,也不会置之不理。 她认定棠如月想得太多。 棠如月却觉得她完全没有开窍。 看着女儿无比笃信闻九渊会照顾自己只是出于责任感。 棠如月好一阵沉默。 算了,女儿年纪还小,不懂也没什么。 倒是闻九渊那小子,什么时候盯上她家溪溪的 是在口头定下婚约之后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棠如月没歇太久,又急忙出门去,说是要给棠溪弄点大米来煮粥。 棠溪喊了几声都没能拦住,只能任她去了。 病房只剩自己,棠溪深觉无聊。 她忽然想起系统,想起她前天没学完的枪械课程。 不过一小时的学习成果,却是未来枪械知识的降维打击,也为棠溪打开一道门! 正好家里藏着爸爸谢章留下的土枪,棠溪便将那把生锈的土枪作为基础,利用手边工具进行了一番改造。 虽然受限于工具简陋和时间有限,她的打磨手法相对粗糙,很多设想没有条件实现。 就这样,她亲手改造的土枪,其杀伤力依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回想着整个过程,棠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止不住地沸腾。 她忍不住盘算。 正好接下来比较闲,有大把时间可以继续她之前没完成的东西…… 等等! 她的土枪被闻九渊收走了,压根儿没有还给她! 棠溪又是愕然,又是懊恼。 当然,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土枪拿不回来了。 棠溪只这样想着,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医院、去找闻九渊! 她咬着下唇,苦思冥想该怎么办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棠溪瞳孔骤缩,喝道: “谁” 自然不会是医生或护士。 是的话,肯定大大方方就进来了。 棠溪眯着眼睛,对来人身份进行了多番猜测。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会是闻旭! “你怎么在这里” 棠溪皱眉质问。 也没有错过闻旭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抿紧嘴唇。 神情凛冽冰冷、不可冒犯。 棠溪顿了顿,故意道: “……你是作为晚辈来探望我这个未来小婶的” 这是提醒,更是威胁。 可惜她忘记了—— 闻旭,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犟种! 只见他复杂不定的眼神,忽然尘埃落定。 他无比笃定地开口: “棠溪,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 棠溪险些被气笑了! 第23章 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滚!有病就去治!” 棠溪不客气地骂道。 她没想到闻旭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多大脸啊 可惜,闻旭充耳不闻,反倒更往棠溪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那张脸虽然生得好,却因为那份自以为是而被彻底破坏。 在棠溪眼里,只剩下面目可憎。 只听得闻旭义正言辞道: “溪溪,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小叔他不是可以随意冒犯的人!要是以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你想过该怎么收场” 棠溪本来想呛他,却忽然一滞。 她瞥见闻旭自大里隐隐透着烦躁的神情,脑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闻旭还以为棠溪是想通了,心里一松。 他傲然扬起下巴: “跟我回老宅,跟爷爷奶奶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只是一时耍脾气,说你不是真的喜欢小叔!说你……说你……” “说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在棠溪冰冷讽刺的目光里,闻旭的嘴唇不自在地嗫动两下。 好一阵,他才憋出一句: “我们……我们可以先订婚……” “呵。” 一声轻蔑而嘲讽的嗤笑,从棠溪喉咙里漫出。 闻旭微怔。 他眼睁睁地看着棠溪掀被下床,连鞋都没穿,踩着冰凉地板,走到自己面前。 嗯 “你的鞋……” 闻旭下意识低头。 却恰好给了棠溪机会。 她没有留情,果断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带着梦里的恨和过去的怨,打得极为用力,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棠溪的掌心麻了。 闻旭的脸被迫偏向一边。 眨眼间,他的左脸迅速泛起红肿,隐约能看到清晰的指印。 “棠溪你……你疯了不成!” 反应过来的闻旭,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他是母亲历经艰难才生下的孩子,自小被父母宠惯了。 别说挨打,父母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他。 记忆里唯一一次挨打,还是因为小叔闻九渊…… 棠溪看他错愕发呆。 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次,是扇在闻旭的右脸! 闻旭猝不及防挨了两次打,还是男人最重视的脸面。 他的怒火瞬间灼烧了理智,不管不顾就要去抓棠溪的手…… 棠溪一边快速往后退开躲闪,一边大声喝道: “你碰我一下试试!看你小叔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闻九渊的名号果然有用。 好似凉水兜头浇下,闻旭冷静不少。 他咬牙切齿道: “棠溪!少拿小叔的名头吓唬我!” 棠溪看他诚实停顿的动作,讥讽地牵起嘴角: “谁教你对长辈大呼小叫” 闻旭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棠溪懒得跟他争辩。 反正事实就是事实,他闻旭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棠溪冷冷地看着闻旭,反问道: “闻旭,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闻旭脸色难看: “你还想编个什么理由出来……” 棠溪径直打断他: “因为你贱!” 闻旭快要气死了! 他就知道棠溪那张嘴巴说不出什么好话! 可他哪里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棠溪根本不打算给闻旭留情面。 谁让她被刚刚的发现恶心得够呛 既然她不爽,那闻旭必须要比她更难受才行! “我算是看出来了闻旭,你就是个既要又要的蠢货!自己不想要婚约,可给了别人又觉得自己亏了,想重新拿回来……贱不贱呐” “我才没有!” 闻旭矢口否认! 棠溪冷笑道: “你是第一天对我态度不好吗你对我态度一直不好!因为你讨厌被长辈安排人生,却又不敢真的反抗他们,便只能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但凡你能真的说个不字,我还能佩服你一点,但是现在……我只会看不起你!你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孬种!欺软怕硬的蠢货!” “你胡说!我才没有!” 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思,闻旭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像被扒了脸皮,被丢到光天化日下,被人不断地指指点点。 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创伤,偏偏他还找不到点反驳,只能喃喃地重复着: “我没有……我没有……” 棠溪冷眼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没有就此打住。 她一字一句,继续道: “还有……闻旭,你该不会我这些年始终让着你、忍着你,是因为真的喜欢你吧呵,我只是想要报答闻家对我们母女的照顾,才不想和你计较。所以在这里,我可以很坚决地告诉你——我棠溪,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闻旭!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闻旭的瞳孔疯狂震动着: “你……你……” 他竟然发现,棠溪前面骂了他那么多,竟然都不如现在这句来得杀伤力大! “怎么可能你不喜欢我呵呵,棠溪你别开玩笑了,你……我们……” 棠溪看他语无伦次,仿佛还不死心的样子。 她干脆扬起下巴,下了一剂猛药: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选你小叔闻旭,你好好反省一下,不管论能力、天赋,还是长相和身材,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小叔闻九渊我棠溪又不是眼瞎了,难道放着金疙瘩不选,选你” “闭嘴……闭嘴!不要说了!” 闻旭彻底破防了。 因为棠溪说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最可怕的是…… 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岂止是棠溪觉得他比不过小叔闻九渊 包括他自己,也觉得远远不如小叔! 别的不说,光是在部队里的发展,小叔在他这个年龄已经直上青云。 而他呢,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士兵,没有任何拔尖出众的地方。 但凡知道他是闻九渊侄子的,无不在背后惋惜。 此时此刻。 那些叹息声,和眼前棠溪的讥讽,如同锋锐的刀刃。 一刀一刀,割得他遍体鳞伤,自尊心彻底碎裂。 闻旭再也待不下去,竟然转身就跑! 棠溪一屁股坐回病床。 她低头看了看被震得发麻泛红的手掌。 “可惜只打了两下……” 第24章 原女主廖阮 闻旭脑子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脑中不断回放着棠溪指着他鼻子骂的画面…… 他捂着脸,干脆在走廊边蹲下。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瘦弱男孩儿眼里。 “闻……闻旭!” 男孩儿有些焦急地加快脚步。 可惜,他的腿受伤了,再快也是一瘸一拐,还因为心急险些摔倒。 换做以前,闻旭肯定第一时间注意到,上去扶人了。 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直到男孩儿艰难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 “闻旭!闻旭你的脸怎么了” “别碰我!” 闻旭一把甩开男孩儿的手。 男孩儿愕然。 闻旭这才反应过来,抬头: “……廖阮是你啊” 他依然皱着眉,烦躁挥之不去。 却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廖阮掩饰掉脸上的难堪,在心里暗骂了声。 其实,廖阮是“她”而不是“他”。 现在这副装扮,也是她女扮男装故意弄丑,用来保护自己。 上个月,原本是平凡打工社畜的廖阮,因为加班猝死。 再睁眼,她已经穿越成了八十年代的村姑廖阮。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弟弟是祸害。 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廖阮心里半点不慌。 她看过不少穿越文、年代文,对八十年代有些了解。 现在是开放初期,许多人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遍地都是等待开发的商机。 她曾经听过无数身家过亿大老板在八十年代摆摊发家的故事,那叫一个轻松又简单,只暗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生二十年! 所以,真的来到八十年代,廖阮非但不觉惶恐,反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华国首富有点难度,但是当个一省首富应该没问题吧 不就是摆摊嘛。 经历过直播时代各种营销手段和话术的廖阮,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便果断剪了头发、穿上男装,偷了家里所有积蓄作为启动资金,从卖鸡蛋到摆早餐摊,手里已经小有积蓄。 按照廖阮接下来的计划,再过段时间,她准备去插班备考大学。 在上辈子只读了个大专的她,这辈子的目标是读京大。 她知道八十年代初期,刚刚经历了动荡的人们,还不明白知识和学历的重要性,考大学的竞争力远远没有后世来得强。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啊! 她不仅知道,以前刷视频还恰好刷到过营销号分享八十年代的高考真题! 有这个作弊器在手,京大什么的还不是轻松拿下 穿越后一路顺风顺水的廖阮,会认识闻旭,还真是个意外。 两人不打不相识,又一起经历过危险,算得上朋友。 不过在之前,廖阮对闻旭并不是很上心。 直到她意外发现了闻旭的家世! 廖阮忽然意识到。 如果自己是穿越年代文的女主角,那闻旭这家世、这身份,就是妥妥的男主角模板啊! ……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别人家的男主角,都是忠犬又深情。 换到她这里,闻旭却这么难搞 廖阮撇了撇嘴。 但这不妨碍她捏起嗓子,温声细语地关心闻旭。 她相信假以时日,闻旭就会彻底为她倾倒。 至于闻旭口中那个娃娃亲对象…… 啧,都什么年代了,谁会在意这种封建残留 - 拐角处,棠溪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 她已经认出了那个女孩儿—— 是原书的女主角,廖阮! 难怪闻旭会出现在医院里。 原来,现在正是原书的剧情前期,也是男女主定情的重要转折点。 在这之前,女主角廖阮一直以男孩儿的身份和男主角闻旭相处。 廖阮因为性格缘故,总是大大咧咧地和闻旭打闹。 所以闻旭半点没有怀疑过廖阮的性别。 直到两人偶然遭遇意外,廖阮为保护闻旭而受伤。 闻旭心有愧疚,留在医院照顾廖阮。 也因此发现了她的女孩儿身份。 关于这段剧情,原书着重描写了廖阮前期扮丑,和露出真容后带给闻旭的惊艳。 之后,他对廖阮的感情彻底变质,两人关系也在不断升温…… 看看廖阮那身打扮,这一幕应该就快发生了 棠溪远远看了眼,巴不得这两人赶紧在一起。 免得闻旭成天发癫,跑来她面前晃悠。 看得心烦! 回病房的路上,棠溪心情颇好,连脚步都是轻松又愉悦。 直到她看到病房面前一脸慌张寻找的棠如月! “妈……妈” “溪溪!你跑哪儿去了可真是急死我了!” 挨了棠如月一通数落,棠溪蔫巴巴地回到病房。 棠溪小声嘟哝: “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 她的声音在棠如月的眼神里渐渐变弱、消失。 最后,乖乖躺在床上,该吃药吃药,该喝粥喝粥。 在医院条件有限,棠如月跑了一圈儿,才借了点大米用来煮粥。 她把干的米粒几乎都分给了棠溪,自己碗里就是米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棠溪想要把自己的粥分给她,她还不干。 “我不饿呢,喝这个就行!” 棠如月振振有词。 棠溪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便只能盘算着闻九渊来了,托他去买点吃的…… 嗯 什么时候她已经能这么随便地麻烦闻九渊了 棠溪正低头思索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在靠近。 她这间病房在走廊末端,很显然,脚步声就是冲着她这里来的。 棠溪有些好奇地探身看去—— “溪溪!” 意外的身影,让棠溪愕然。 棠如月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跟着愣住。 “闻叔叔,蒋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九渊告诉你们的” 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身后跟着警卫员和保姆,笑吟吟地迈进了病房。 他们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几乎都是麦乳精蜂王浆之类的保健品。 蒋老夫人还别出心裁地抱了束用报纸扎起来的花。 据说是她早上刚从心爱花园里选过、剪下来的。 目的就是想给棠溪的病房里增添点色彩。 随着二老的到来,原本挺宽敞的病房,迅速被塞得满满当当。 第25章 晚辈变亲家 “小月你也是,怎么溪溪生病,也不来知会家里一声要不是九渊从军部打了电话过来,我和老闻还被蒙在鼓里呢!” 蒋老夫人半点不见外,拉着棠如月的手就是好一通嗔怪。 有段时间没见二老,棠如月略显不自在,干巴巴笑着: “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吗” 蒋老夫人轻轻瞪她: “你和溪溪是我看着长大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老夫人这话可是发自肺腑—— 她这辈子就生了三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想当年棠铭去世,蒋老夫人有几次都提出想要收养棠如月。 可惜因为局势动荡等种种缘故,这个安排到底没成。 蒋老夫人为此惋惜不已。 但看棠如月,也跟看女儿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现在溪溪又要和九渊定亲,咱们就是亲上加亲,那你我……” 蒋老夫人卡壳了。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棠溪和闻九渊结婚,那她和棠如月就变成了亲家。 从晚辈到亲家 这辈分的跨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蒋老夫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将话题转移到棠溪身上。 提起女儿,棠如月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样一来,唯一受伤的竟然是被迫要面对双重唠叨的棠溪! 棠溪双眼放空了数秒。 随后,她轻咳一声: “闻爷爷,蒋奶奶,你们要不要吃点苹果” 因为没买到合适的饭,棠如月就在医院门口买了几个苹果。 价格不便宜,胜在又大又红,散发出清淡果香。 棠溪作势就要起身去削苹果。 “哎不用不用!” 所有人都冲上来阻止她…… 五分钟后。 棠如月继续给棠溪喂刚才没吃完的白粥; 蒋老夫人正把刚带来的花插进借来的花瓶里; 闻老爷子熟练地拿着苹果和刀,削得又快又好; 而保姆和警卫员则负责把病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 唯独棠溪,好似化作那不能自理的婴儿。 正当棠溪有些郁闷的时候,查房的医生护士们来了。 乍一看到病房里多了几号人,还把医生护士们惊了一跳。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找借口跟着来的梁薇。 她吃惊地看着满脸肃穆专注其实就是在削苹果的闻老爷子,以及笑吟吟摆弄着花瓶的蒋老夫人,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这两位均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备受尊敬,结果现在,他们居然会像普通的长辈一样关心照顾晚辈 “闻叔叔,蒋阿姨……” 梁薇的声音,吸引了二老的目光。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和尴尬。 好在二老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 他们很快镇定自若地点头招呼: “是梁薇啊,好久不见,你爷爷还好吗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找他下棋了。” 梁薇对闻九渊的心思,几乎无人不知。 论辈分,她明明和闻晖闻旭一个辈分,应该称呼二老为爷爷奶奶。 但她却硬是厚着脸皮,称呼他们为叔叔阿姨,为此惹来不少人的嘲笑。 倒是二老知道自家小儿子心硬似铁,对梁薇毫无兴趣,反而对她有几分同情。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嘛,有棠溪这个板上钉钉的未来儿媳妇在,二老傻了才去亲近梁薇! 像闻老爷子故意提起梁薇爷爷,就是想要划清界限! 梁薇听出来了,险些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睛。 还是蒋老夫人心软,问起梁薇来做什么。 想起正事,梁薇压下委屈: “我们是来给棠溪同志输液的。” 蒋老夫人关心,便细细问过用的什么药、针对什么病症。 梁薇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恰好这时,旁边的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输液用的东西,走到了病床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跟着被吸引过去。 数道目光,看得负责输液的护士头皮发麻。 蒋老夫人站在病床边,轻轻扶着棠溪肩膀: “护士同志,麻烦轻一点,我们溪溪怕疼。” 简直是把棠溪当小孩子! 棠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脸,没好在这个关头反驳。 所幸军区医院的护士专业素质过硬,输液动作又快又好,两三下就扎好了针。 正好闻老爷子的苹果也削好了。 他动手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棠溪: “当心点吃。” 棠溪点点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吃苹果。 她想起那位梁薇医生,似乎跟闻家人认识,便想问对方吃不吃。 结果一抬头,梁薇早不见人影了。 棠溪探头多看了两眼。 蒋老夫人当即便注意到。 她隐晦解释说闻九渊和梁薇不是很熟,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面。 棠溪听得有些茫然。 蒋老夫人顿觉无奈。 这孩子……还没开窍呢。 “对了,溪溪。” 闻老爷子突然开口, “关于你大伯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 看着闻老爷子严肃而郑重的表情,棠溪渐渐敛了表情。 她以为老爷子会教训她,说她不该这么做。 毕竟设圈套、钓鱼的的确是她。 然而,她却听到闻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呢何必以身涉险,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 棠溪眼眶一热。 她低着头,压制住语气里的哽咽,态度却是极为坚定: “我想亲手报复他。” 棠溪很清楚梦里一切的悲剧,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全都是那个所谓的大伯谢爱民一手造成的! 所以,当她跳下滚滚河流时,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梦里的棠如月,间接因为谢爱民而落入这条河里死去。 现实里的她,则会踩着谢爱民一家,从这条河里重生! 既然她要亲手报复,便不介意危险。 哪怕到现在,棠溪也没有一刻后悔过。 在场的棠如月、闻老爷子和蒋老夫人,全都听出了棠溪的意思。 他们都惊讶于棠溪的执着,又感慨于棠溪的行动力。 蒋老夫人担忧地看着棠溪,想说几句什么。 倒是闻老爷子,突然眯起眼睛笑了: “好!不愧是棠家的孩子!有血性!” 第26章 就在这个春天! 闻老爷子非但再没说棠溪一句,反而把她里里外外都夸了一遍。 说她像她外公棠铭,是个有脾气的,吃什么都不吃亏。 要知道,闻老爷子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好兄弟棠铭! 所以这句话绝对算得上最高评价! 旁边棠如月还有些诧异: “我爸脾气不好吗” 闻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爸也就是在你面前脾气好,以前大家都叫他火焰山,说他平时不发火则已,一发火这地皮都要抖三抖!” “真的吗” 棠如月好奇,难免多问了几句。 闻老爷子就顺势说起当年的旧事。 棠溪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这让老爷子更是谈兴大发,讲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蒋老夫人默不作声地往丈夫的方向看了眼,想起刚刚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她知道丈夫是对棠溪大伯的事情上了心,回头肯定要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家里孩子知道反抗和报复是好事,他们做大人的自然要为孩子撑腰。 但凡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跑掉! 这样想着,蒋老夫人哽在心口的那股气才稍稍舒畅。 她怜惜地伸手摸了摸棠溪柔软又浓密的长发。 棠溪回过头,眼睛清澈得像湖水: “要吃苹果吗” “好呀。” 蒋老夫人笑着接过。 病房内的气氛一派轻松融洽。 之后,闻家其他人都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来探病。 棠溪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发个烧,居然让整个闻家都动员起来! 哪怕是闻旭他爸妈,都抽空过来了一趟。 只是他们没待太久,放下买的水果,就借口说工作忙,先走了。 也没人挽留他们。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讨论—— 棠溪和闻九渊的婚事,应该怎么安排! 正好棠如月在,没什么比现在更适合讨论了。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挑起话题。 反正等棠溪反应过来,大家已经在选日子了。 有人觉得,可以让棠溪和闻九渊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多相处一段时间。 有人却认为,好事要趁早,春天天气不冷不热,很适合办喜事。 至于感情嘛,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他们问棠如月的想法,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棠溪: “溪溪你觉得呢” 棠溪有些懵。 她感受着这些目光里的关切、在意和尊重。 还不乏来自闻晴的促狭和打趣。 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淡淡恐惧,迅速烟消云散。 她觉得自己既然做了决定,与其拖延,不如早早办了。 方便她腾出心思和时间来读书。 也能彻底掐死闻旭那些躁动的小心思。 “那就这个春天吧。” 棠溪一锤定音。 大家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笑。 棠溪这才想起: “对了,不用问过小叔……咳,闻九渊吗” 她还是对直呼闻九渊的名字不太习惯。 其他人特别是女性长辈们听了,无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棠溪不好意思极了,赶紧重复了刚才的提问。 然而,蒋老夫人这位闻九渊的亲妈,直接手一挥: “男人的意见不重要!他只需要空出假期来,跟咱们配合就好!” 棠溪难得对闻九渊生出几分同情。 不过,她很快就没空去同情别人了。 因为她才发现,对于繁琐复杂的结婚程序来说,定下日子仅仅是个开始! 别的不说。 光是闻九渊的身份和职位,就必须要向部队打报告,并对棠溪进行政审。 另外,闻家的地位摆在这儿,闻九渊的婚事更是四九城人人关注。 婚宴定在哪儿、应该邀请哪些宾客、酒席怎么安排…… 这些通通都是学问! 至于彩礼什么的。 大家挂在嘴边的三转一响,只是最基本的。 听蒋老夫人的意思,是打算想给棠溪闻九渊的婚房弄台空调。 这年头的空调才是真正的稀罕玩意儿,只在一些特殊部门和单位安装得有。 现在逐步开放后,买空调比以前稍微容易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除此之外,还要给棠溪定做衣服和首饰…… 要不是时间有限,大概蒋老夫人连房子都要推了重新修! 棠溪听得头晕脑胀。 便干脆借口出去上厕所,顺便透透气。 她在楼道里逛了两圈,不小心转到医生办公室外面。 远远的,她瞧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似乎是梁薇医生。 都是熟人,棠溪就准备上前去打个招呼。 等走近几步,她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那位梁薇医生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一张脸憋得通红。 而屋内隐约传来交谈声,有男有女: “你们瞧见梁薇昨晚去给那位首长献殷勤结果被拒绝的样子吗换我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哈哈!” “平时在医院那么高傲,连眼尾都舍不得赏给别人,结果现在……噗哈哈!” “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哎,还这么上赶着,真是脸都不要了!那未婚妻真可怜!” “就算她倒贴,人家也看不上啊!” “我要是她爸妈,生下这种丢人的女儿不如丢河里算了!” “哎你们说她以前是不是经常搞这种倒贴啊难怪院里特别重视她……” “……” 眼看这背后造谣越来越过分。 棠溪听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梁薇。 对方压抑着愤怒,身体轻轻颤抖着。 想了想,棠溪故意扬声道: “梁薇!” 半掩的办公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梁薇带着泪光,惊讶地回头看来。 棠溪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你在这里啊我正想找你呢。” 这语气,让梁薇不禁茫然。 她们……认识么 棠溪已经走近,亲昵地抓起梁薇的手: “这两天还真是辛苦你,等有空了,我和九渊请你吃饭!” 梁薇逐渐明白过来。 没什么比“可怜的未婚妻”本人,更有资格破除谣言。 只是梁薇没想到,棠溪居然会站出来帮自己! “你……” 棠溪捏了下梁薇的手。 梁薇默了默。 随后,她忍下泪意,故作轻松地笑道: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们这顿饭了。” 第27章 去跟她解释清楚 等走到僻静无人处,梁薇才发现自己全程都把棠溪的手攥得很紧。 “啊!” 她仿佛被火石烫到,飞速松开手。 棠溪若无其事地将手揣回病服口袋里。 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棠溪选择主动开口: “为什么傻站在那里” 梁薇不解地抬眼。 棠溪自顾自道: “换做是我,听到别人在背后这样议论,肯定冲上拔光他们的头发。” 梁薇吃惊地睁大眼睛: “真、真的吗” 棠溪有些无语: “你信” 梁薇认真地观察了棠溪一番,点头: “嗯,我信。” 她总感觉棠溪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 棠溪沉默两秒: “我暂时不想被公安同志抓走。”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连带着那份隔阂都被冲淡。 “谢谢你。” 道完谢,梁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他们刚刚在胡说,我没有献殷勤,也没有上赶着。我以前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现在知道了,肯定会和他划清界限。” 说完,梁薇一脸紧张地盯着棠溪,生怕棠溪不信。 哪想棠溪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还告诉梁薇: “不用避嫌,正常交往就行。这世界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我总不能让他人人都避开吧” 梁薇看棠溪说得轻松,忍不住问: “你不会嫉妒吗” 棠溪比她还要诧异: “为什么要嫉妒” 梁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父母感情深厚而甜蜜,为彼此拈酸吃醋是常事。 她自小看着,便以为所有人的婚姻都是这样。 可为什么眼前这位闻九渊的未婚妻,却是毫无触动呢 到底是大度 还是…… 根本不喜欢闻九渊! - 楼下,骨科病房。 廖阮刚去厕所换上了托护士买来的新衣服—— 住院时要问清病人身份情况,护士自然知道廖阮是个女孩,买的衣服也是偏向女性柔美风格。 偏偏同行的闻旭像个傻子似的,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廖阮的性别。 廖阮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要当一辈子兄弟了! 必须来点刺激! 廖阮仗着嘴甜大方,跟医院护士借来了化妆品。 东西不多,只用粉饼均匀肤色,用口红填补气色。 原先干瘪得像黄芽菜的面庞,顿时变得气血丰盈、明艳大方。 唯一让廖阮不满的就是那头短发,她只能勉强打理了两下。 随后又将宽大的衬衫下摆绑起来,掐出细细的腰。 这身打扮看似简单,实则精致而不失小心机。 算得上廖阮前世无往不利的法宝。 她立刻变得自信起来,忍着脚踝疼痛,走回病房。 “闻旭,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她说完,准备等闻旭惊讶问起时,再解释她的身份。 家世再好又如何 八十年代的土老帽,看到她这身纯欲风打扮,还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情况和廖阮想的完全相反。 只见闻旭颓然地靠坐在墙角,匆匆抬眼扫了她一下,没作任何多余停留: “哦,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廖阮自信的笑僵在唇边: “闻、闻旭你说什么” 闻旭有些不耐烦了: “我让你先走!我要留在医院处理点事!你听不懂吗” 闻旭是被宠惯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棠溪棠溪棠溪,哪儿还有空关注什么廖阮 廖阮难堪极了。 她飞快看了几眼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们。 这些人正满眼好奇地张望。 见她看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有人忍不住问: “你、你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闻旭总算是被这句话提醒到了。 他很是震惊: “廖阮你……你是女的” 廖阮松了口气,以为事情总算是按照她所想的开始发展。 结果闻旭下一句话却是: “你怎么能是个女的你居然骗我” 廖阮有些傻眼。 她明明察觉到这几天闻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有过感情经历,一眼看出闻旭对她动了心。 所以她才会主动拆穿自己的身份,戳开那层窗户纸。 但闻旭这反应为什么…… “我看到了她,她肯定也看到了我和你……没错,她就是这样才会生气的……不行!廖阮!你必须跟我去解释清楚!” 闻旭喃喃了半天,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抓着廖阮的手就要往外走。 廖阮脚疼欲裂,用力拽住他: “你在说什么她又是谁” 闻旭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未婚妻。” 病房其他人顿时脸色古怪。 再看这两人拉拉扯扯,眼神充满了鄙夷。 廖阮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羞恼又生气。 未婚妻 闻旭不是说他很反感那个娃娃亲吗 现在这算什么! “闻旭你……” “闻旭,松手。” 门口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冷冽的、威严的、充满毋庸置疑的强势。 闻旭浑身僵住,机械地转过头: “小、小叔” 刚刚结束会议、从军部赶来医院的闻九渊,不紧不慢地迈进病房。 他身后跟着勤务兵小吴,两人皆是军装笔挺,裤缝锋利得像刀刃,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闻九渊更是气势惊人,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这病房里的光亮和空气都压迫住,令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说从小深知自家小叔脾气的闻旭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纷纷正襟危坐,不敢随意说话。 充满穿越者骄傲的廖阮,也是战战兢兢,连闻九渊的眼睛都不敢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闻旭的家人! 闻旭看着挺单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厉害小叔! 那眼神随意扫过她,简直如同锋利匕首,剖开她伪装的皮肉,令她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廖阮暗道不好,匆匆低下头。 好在闻九渊的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他问闻旭: “你的朋友” 闻旭不敢隐瞒,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嗯了声。 正好闻九渊的关注点也不在廖阮身上。 “闻旭,你跟我出来一趟。” 语气很平静。 但闻旭就是说不出的慌张! 第28章 现在,她选了我 闻旭不确定小叔听到了多少。 他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不愿意跟出去。 “不、不用了吧。” 他干巴巴地讨好笑着, “小叔,您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说,我、我朋友还有伤!走不开呢!” 闻旭自以为找到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可闻九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嗯” 闻旭肩膀迅速耷拉下去: “我、我这就来。” 闻九渊漆黑幽深的瞳仁,没什么情绪。 他客套地朝四周颔首,随即转身迈步离开。 军裤包裹的长腿猎猎带风,军靴一下一下踩得极有节奏。 等到他和小吴离开,闻旭磨蹭半天才不得已跟上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 大家心有余悸地交谈起: “刚才那位是个大领导吧” “肯定是上过战场的,那身杀气,啧啧!” “他好像瞧着有些不高兴……”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闻家那位。” “真的是他嘶,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哎小姑娘,你认识他们吗” “……” 廖阮突然被问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啊我吗” 面对一众八卦的眼神,廖阮点点头,又摇头, “我认识那个男生,但他小叔我不认识,第一次见。你们……知道他是谁” 廖阮很机敏,干脆反过去追问。 那个隐约知道点什么的病人家属,一开始讳莫如深。 后来被廖阮缠问得烦了,才透露了两句闻九渊的身份和职位。 廖阮听得心脏咚咚狂跳。 她倒不是对闻九渊有什么想法。 那种位高权重的男人,不像闻旭年轻好糊弄,她随便几句话就能把自身的异样隐瞒过去。 刚才不过是一个照面,廖阮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畏惧几乎渗入骨子里。 所以廖阮只是在想—— 闻旭的家世似乎比她猜测的还要厉害! 那样的男人……她绝对不能错过! 她咬住下唇,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还是选择跟了出去! 而此时。 闻九渊迈动长腿,很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等垂头丧气的闻旭跟进来,他才朝小吴的方向偏了下头。 小吴心领神会,守在了门外,不让任何人进来。 闻旭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动静。 “小叔你找我到底是……唔!” 闻九渊旋身一拳砸来! 闻旭毫无防备,被打得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数步。 他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得厉害。 “小叔!” 闻旭生气地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闻九渊。 而闻九渊正扯着他歪掉的皮质手套,眼尾余光淡漠而冰冷地睥睨而来。 可怕的、强大的、如海啸般的压力呼啸而至,压得闻旭喘不过来气。 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闻旭惴惴不安: “小叔你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我、我的意思是……” 闻九渊面无表情地扼住闻旭的脖子,将他咚的一声用力摁在墙上。 “你的意思是什么” 冷汗自闻旭的额头刷地落下。 “我其实是……我是觉得……” 闻九渊手掌收拢。 “嗯” 闻旭感觉脖子像是被铁条牢牢钳住。 空气逐渐稀薄,他的呼吸慢慢变得艰难。 恐惧笼罩着闻旭,他只能艰难地开口求饶: “小叔!我错了!小叔!放过我……” 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眼前开始发黑。 有那么一瞬间,闻旭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忽然,桎梏住喉咙的可怖力道松开。 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 闻旭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脖子红通通的一片。 而他捂着脖子,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闻九渊居高临下地看他。 作为一手导致闻旭狼狈至此的“凶手”,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愧疚。 反倒有心思慢条斯理地问: “错在哪里,你说来听听。” 闻旭蜷缩起的身体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错在……我不该称呼棠溪为我的未婚妻” 他本来是试探着问出口。 闻九渊没有反驳他,而是嗯了声: “然后呢” 还有然后 闻旭有些懵。 可看到闻九渊笼在阴影里的凛冽眉眼,他根本不敢多问。 便只能顺着刚才的话: “然后……然后我不该跟别人提起棠溪” 闻九渊没有反驳,说明闻旭又说对了。 这还没有结束。 闻九渊: “继续。” 闻旭盯着闻九渊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军靴鞋面,脑中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还有……我今天不该去找棠溪” 闻旭总算说到了重点。 闻九渊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迎着闻旭惊恐而畏惧的视线,闻九渊一字一句道: “闻旭,下次再贸然去找她,可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平静,听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闻旭却毫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他看着闻九渊的眼睛,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气,竟然咬牙反驳道: “不……不!我要找棠溪问清楚!” “呵。” 闻九渊喉咙溢出不屑而冷漠的嗤笑。 他隔着手套,捏住闻旭的下巴。 就像翻看死猪肉一样,翻看闻旭脸上还有一点没消退的指痕。 “她扇了你两巴掌,你还没想明白” 闻旭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 血液逆流涌上大脑,他完全没了理智,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你!明明她都是跟在我身后跑!现在她却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呵,呵呵,凭什么……凭什么!” 闻九渊深邃得像黑洞的瞳仁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她是这样说的” 闻旭没有注意到闻九渊的表情变化。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管不顾地吼道: “对!她要选你!她说你不管能力天赋还是长相身材,每一点都比我好!那我呢我和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就不作数了这桩娃娃亲明明就是我的!” 闻旭眼前不断浮现出棠溪那双秋湖般澄澈而明净的眼眸,疼得撕心裂肺。 闻九渊瞥着他,语气明显轻松愉悦了几分: “小旭,那张婚书从来没有指定谁,溪溪有她选择的权力。现在,她选了我。” 第29章 叔侄决裂! 说完,闻九渊松开闻旭的衣领,任由他像滩烂泥滑落到地上。 他垂着幽深的眼眸,淡淡扫了闻旭一眼。 随后准备转身。 狼狈跪伏在地的闻旭,想也不想去抓他的裤腿。 闻九渊没回头,却跟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避开。 “小叔……小……闻九渊!你站住!” 闻旭的怒喝回荡在楼梯间。 闻九渊顿足。 他慢条斯理地侧身,挑起矜贵冷淡的眉尾,饶有兴致地看着闻旭。 仿佛在惊讶这个自小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侄儿,竟然有胆子朝着他吼,还敢直呼他的名字 闻九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好整以暇地看他,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迎着小叔的视线,闻旭战战兢兢,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低头认错。 这种畏惧,是刻进骨子里的。 最后是闻旭狠狠揪着大腿,用疼痛硬逼着自己清醒的。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小叔!你是不是很早就对棠溪有意思了今天这一切,背后都是你主导的,对不对” 思维被打开闸门,各种猜想接连而至,竟然越发地口无遮拦, “所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还要在爷爷奶奶面前演一出戏,把我变成那个辜负棠溪的恶人……小叔!闻九渊!我可是你的亲侄子!棠溪也是你的侄媳!” 闻旭用力得双目凸出、脖子青筋暴跳! 然而,迎接他的,是闻九渊迎面踹中胸口的一脚。 闻旭直接倒滑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 闻九渊平静的黑眸终于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怒火。 “求不得就往溪溪和我身上泼脏水,闻旭,你果然是个废物,我对你太失望了!” 闻九渊说着,上前两步,踩着闻旭的胸口不要他爬起来, “听好了,以前溪溪与我没有任何私情,少用那些污秽词语抹黑她!至于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侄媳’这两个字。溪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是你的小婶!记住了吗” 闻旭仍然不服气,挣扎着挥舞手臂想要反抗。 可惜,他的那点力量在闻九渊面前根本不够看。 闻旭只能红着眼睛,死死瞪着闻九渊。 从前的崇拜和敬仰荡然无存! 闻九渊对此毫无所感,只是轻嗤了声。 就在这时。 楼梯口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好像有个女孩儿在嚷嚷着让她过去。 闻九渊听出来那是刚才病房里的女孩儿的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闻旭一眼。 他撤开腿,对门外的小吴说: “让她进来。” 小吴松了手。 廖阮立刻跌跌撞撞冲进来。 她看到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闻旭,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闻、闻旭!” 说着,也不顾受伤的腿,径直朝着闻旭扑过去。 闻旭快速擦了把脸,翻身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 廖阮一下子哭了。 泪水一颗颗地沿着脸颊滑落,让闻旭看得一阵失神。 忽然,他想起什么,尴尬地去看闻九渊。 果然闻九渊用淡淡讥讽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 闻旭涨红了脸,想要解释他和廖阮没有关系。 可是,廖阮先朝着他伸出手,摸着他嘴角的淤青: “疼不疼” 闻旭原先解释的冲动一下子消散。 他垂着脑袋,不再看闻九渊。 闻九渊正好也不想看这两人表演生死大戏,懒得多说,转身离开。 转眼,楼梯间只剩下闻旭和廖阮两人。 闻旭有些别扭地避开廖阮的手。 廖阮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闻旭见了,有些头疼地解释: “我只是心情不好,没有针对你。” 廖阮很快打起精神,心疼地看他: “我知道,刚才我在门外隐约听了几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小叔竟然这么过分……” 乖乖!好狗血的八卦! 亲小叔抢侄媳妇什么的,八点档都不敢这么演啊! 不过廖阮心里还是暗自庆幸的。 她知道现在闻旭遭受了亲人和未婚妻的双重背叛,内心正是脆弱的时候。 而她作为知情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也是大了许多。 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首富她要,金龟婿她也要! 未来闻旭心里只会有她! 抱着这样的念头,廖阮对闻旭越发关怀备至。 而疲惫不堪的闻旭,正好需要这样的关心。 连带着看廖阮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意思。 两人回到病房,闻旭忍着胸腹的疼痛,帮廖阮收拾起东西。 等办完出院手续,闻旭说要送廖阮回家。 廖阮犹豫着要拒绝。 闻旭却坚持。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医院时。 一辆黑色的红旗小轿车停到面前。 闻旭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他父亲的配车! 不过,从车里走下的并不是他父亲闻怀安,而是父亲的秘书。 “小旭,首长有话想跟你说。” 闻旭抿着唇,露出抗拒的神情: “我现在有事,他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 秘书面无表情打断他: “首长让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闻旭气极了,绕过秘书、拽着廖阮就要离开。 结果秘书上前,押着他进医院借了部电话,直接拨通闻怀安办公室的电话。 闻旭不情不愿地拿起话筒: “爸……”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惹事!” 闻怀安显然心情不好,开口就是怒喝! 闻旭脸色很是难看: “是不是闻九渊跟你说了什么” 他连声小叔都不肯叫了。 闻怀安不满训斥: “你怎么能直呼长辈的名字我是怎么教你的” 闻旭梗着脖子: “我才没有那样的长辈!棠溪的事情……” 他想要跟父亲诉说委屈。 可闻怀安只反过来将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完了还警告他: “以后不要到外人面前嚷嚷你和棠溪娃娃亲的事情!她是你的未来小婶!他们连婚期都定了!你要是再闹腾,传出什么叔侄相争的丑闻……我就把你调去岛上冷静几年!” 闻旭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肯定是闻九渊先给父亲告了状! 小叔啊小叔,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叔! 此仇……他迟早要报! 第30章 婚期已定 闻九渊有看出廖阮的小心思吗 他当然看出来了。 廖阮那看似真诚,实则掺杂算计和勃勃野心的眼神,落在他眼里,简直再浅显明晰不过。 但他却没有要戳穿的意思。 反而觉得,有这么个人在,正好能给闻旭找点事情做。 免得他成天去打扰棠溪,惹得她心情不快。 至于闻旭会不会因此被廖阮玩得团团转…… 自己没本事不会看人,怪得了谁 忽然。 闻九渊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他随后就近借了间办公室,给闻怀安办公室打去电话。 闻旭猜测的告状场景并没有发生。 闻九渊只是用平静语气,大致陈述了今天的事。 一如他所料。 最好颜面的闻怀安,气得呼吸都变重了。 不仅给闻九渊道了歉,还斩钉截铁地表示会管好闻旭! 闻九渊不置可否。 闻怀安沉默了几秒,才道: “军区今年有个训练任务,我看小旭最近思想有些松懈,正好可以送过去锻炼半年。” 闻九渊一锤定音: “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闻九渊和勤务兵小吴直奔棠溪病房。 他们走的另一侧人比较少的楼梯,沿路几乎没碰到几个人。 快要到达棠溪病房所在楼层的时候,他们隐约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 是棠溪在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闻九渊停住脚步,对小吴压低音量: “我们先下……” “为什么要嫉妒” 棠溪的声音。 带着一点点困惑和不解。 如此清晰,落入耳中。 闻九渊身影微僵。 离得近的小吴,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寒气。 小吴挠挠头,不明白首长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但他识相地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 上方的声音消失。 应该是棠溪和另一个人离开了。 闻九渊缓缓地、缓缓地扯起嘴角。 那是个充满自嘲的笑。 小吴有些担忧: “首长” “没什么,上去吧。” 闻九渊很快整理了情绪,仿佛无事发生般,转眼迈进了棠溪的病房。 此时的病房里只有棠溪在。 而她正低着头,翻看一本刚借来的书。 虽然是医学相关,但里面都是实用的急救知识。 所以棠溪看得津津有味,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闻九渊不得不出声提醒: “溪……” 刚喊了一声。 棠溪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连手上的书都飞出去了! “是……是你啊。” 棠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随口嘀咕道, “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闻九渊略显无奈: “我敲过门。” “是吗看来我没听到。” 棠溪一点儿不觉得尴尬。 她从病床探身去捡书。 距离稍稍有些远,她的指尖离书总差了那么一点儿。 她卯足了劲儿。 便没注意病服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细细的、白得像新雪的后腰。 闻九渊余光不慎扫到,下颌线骤然绷紧。 “我帮你。” 他弯腰捡书,语速有些急促。 棠溪没想太多: “谢谢……嗯什么味儿” 闻九渊刚把书放好,转头就迎上棠溪睁大的眼睛。 她的眼型很漂亮,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细看能发现一颗红色的小痣。 瞳仁像琉璃般剔透,是非常独特的浅琥珀色,在阳光照耀下像是流动的金湖。 闻九渊轻轻屏住呼吸,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蓦地,他想起那个吻。 湿润的、柔软的…… 闻九渊及时摁住纷乱的思绪。 他迅速递出手里的东西。 棠溪原本有些怔怔的。 直到香甜的香气在鼻间放大,她迅速被夺去注意力。 棠溪不用看就知道油纸里包裹的什么。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是桃酥!” 更像猫儿了。 闻九渊唇边漫出浅淡的笑: “嗯,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棠溪高兴地捧着油纸包,头也不抬: “你居然还记得。” 闻九渊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 棠溪扒开油纸,见里面装着十来块桃酥,顿时更高兴了。 “吃了两顿粥,我嘴里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棠溪取了块桃酥出来,咬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让她的眼睛愉悦眯起。 可惜她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闻九渊已经收走剩下一整包桃酥。 棠溪呆呆地看着他。 闻九渊解释: “这个油大,你吃一块就够了。” “……哦。” 毕竟只剩下一块桃酥,棠溪吃得很认真。 几分钟过去,桃酥才吃了半块。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声。 她一惊,赶紧把半块桃酥一口气塞进嘴里。 她两颊鼓鼓,动作慌张,难得显露出几分笨拙和孩子气。 闻九渊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然后,一个迈步往前,恰好将棠溪挡在身后。 棠如月和蒋老夫人正边说话,边往病房里走。 突然看到病房里立着个高高大大的闻九渊,两人都有些吃惊。 蒋老夫人: “九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说一声溪溪呢” 闻九渊回头看了眼。 棠溪刚把桃酥艰难地咽下去。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嘴角还挂着几颗残渣。 闻九渊不方便提醒,索性抬手,大拇指拭过她的嘴角。 他侧身: “在这里。” 棠溪愣了几秒。 她压下异样的感觉,若无其事地跟棠如月蒋老夫人打招呼。 那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蒋老夫人拉着闻九渊: “你来得正好!今天聊婚期,溪溪说定在这个春天,我们就去翻了黄历,发现离得近的好日子有两个,一个在两个月后,还有一个在十天后,你们是什么想法” 闻九渊都没想到婚期定得这么快! 他迟疑道: “两个月后是军区大比武。” 很显然,以他的职位,到时候会很忙很忙,更不可能在节骨眼儿上请假。 倒是最近,闻九渊手头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安排婚假会比较轻松。 蒋老夫人喃喃着: “时间有点赶啊……溪溪你觉得呢要不干脆把婚礼往后推推比如秋天” 闻九渊忽然紧紧盯着棠溪。 就听棠溪语气轻松: “那就十天后吧。” 第31章 你简直就是天才! 婚期就此定下。 整个闻家都紧密锣鼓地筹备起来。 棠溪因为还在住院,倒是落了个清闲。 她趁机以睡觉为借口,钻进系统空间,继续之前没完成的课程。 她在学习时一向专注,很快就把那些细小的、旖旎的心思抛在脑后。 所谓心中无男人,学习自然神。 棠溪的进展速度飞快。 系统虚拟教室的教学课程有个进度条。 前天她学完后,进度条大概在5%的样子。 但在住院这段时间,她的课程进度已经来到了20%! 这让她对原来的土枪改造思路又有了新想法! 她很想把自己那把土枪要回来,重新打磨打磨。 偏偏闻九渊为了空出婚假,急着要把手头的事集中处理完,这两天都在加班。 棠溪自然也就没有找到机会跟他开口。 直到出院这天。 棠溪总算见到了闻九渊! 她刚换下病号服,正在收拾行李。 谁知道才短短两天,病房里就堆了这么多东西。 除了闻家人送的,那位梁薇医生趁着她去做检查,也偷偷塞了礼物过来。 礼物是护肤品,估计是她家人从国外买回来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棠溪觉得太贵重,想还回去,结果连梁薇的人影都没找到! 她正盘算着,回头单独来见见梁薇…… 闻九渊就在这时,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棠溪眼睛一亮: “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说完她才发现,闻九渊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了位斯文儒雅、极有文人风范的老先生。 棠溪不认得这位,便疑惑地看向闻九渊。 结果,那位老先生笑呵呵地主动介绍起来: “你好啊,我是傅学明,勉强算得上闻九渊的老师吧。” 棠溪更意外了。 她出院,有必要由闻九渊的老师亲自来接吗 很快,她知晓了答案。 傅学明不是含糊温吞的性子,径直开门见山: “我见过你亲手改造的土枪。” 棠溪一下子僵住,下意识看向闻九渊。 虽说当下没有严格禁枪,但棠溪清楚,自制土枪处于灰色地带。 闻九渊用眼神安抚了她,又用略显严肃的语气,对傅学明说: “老师,您吓着她了。” 然后,他给棠溪说了那把土枪被傅学明发现的来龙去脉。 他讲得细致、语气温和,话里话外都在宽慰棠溪,让她不用担心。 傅学明惊奇地瞥了闻九渊一眼。 这冰块小子居然还懂得怜香惜玉 他很想八卦几句,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对的小棠同志,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很欣赏你做的那把自制土枪,想跟你聊聊。” 傅学明笑得越发和蔼。 棠溪的紧绷情绪缓和不少。 她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思索了片刻—— 这位傅老先生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她的自制土枪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拿出来,过个明路。 最重要的是,棠溪最近冒出来的后续思路,需要更专业的东西。 不是她手搓就能简简单单办到的。 如果借助这位傅老先生的力量…… 说不定能成 棠溪很快做了决定,点点头: “好,您有什么就直接问吧。” 傅学明拉着棠溪坐到沙发上,张口抛出好几个问题,全部涉及枪械设计的专业! 一旁的闻九渊默不作声,静静观察着棠溪的脸庞,有些许微不可查的紧张。 好在,棠溪完全没有被傅学明的问题难到。 她边思考边回答,转眼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其实傅学明一开始有点试探的意味。 然而棠溪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 傅学明的眼睛越来越亮,情绪越来越激动。 到后来,哪怕是不懂枪械设计的闻九渊都听出来了—— 一开始,或许是傅学明像老师般提问,棠溪如学生般回答。 但是现在,两人的地位明显持平,从一问一答,变成了平等交流。 甚至遇到有些问题,傅学明表现得还不如棠溪思维灵活,竟然要反过来请教她!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傅学明拍着大腿,激动得手舞足蹈。 棠溪悄悄往后面撤了撤,免得被傅学明打到。 闻九渊赶紧上前: “老师,您冷静点。” 经他提醒,傅学明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稍稍冷静了一点。 当然,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他用那双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眼睛,紧紧盯着棠溪: “小棠同志,你有兴趣进轻武器研究所吗这可是咱们国内在轻武器设计这块最好的单位!以你的天赋,哪怕进去的时候只是实习研究员,但我保证你一年内就能升成助理研究员!三年成为副研究员!小棠!你简直就是枪械设计的天才!” 傅学明看棠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棠溪有些心虚: “我算不上什么天才。” 她刚才提出的思路,都是经过系统课程的学习、启发后,总结而来的。 也算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所以棠溪自己,是生不出半点骄矜自傲的。 可是,这态度落在傅学明眼里,却让他不禁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语重心长道: “小棠啊,你这话在咱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出去说。” 棠溪惊讶: “为什么” 傅学明一脸正色: “我怕你挨打。”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听傅学明感慨道: “连你这样的天赋都要谦虚,那其他人是什么,草履虫吗” 棠溪笑得有些无奈。 傅学明说: “所以呢,你考虑得怎么样要进研究所吗” 棠溪几乎不用思考,便摇摇头: “抱歉。” 傅学明意外极了: “难道你对待遇不满意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再谈谈!” 可惜,棠溪并不为之所动。 她语气轻缓却坚定: “我虽然对枪械设计感兴趣,但我暂时不想把自己的路框死,我的目标是参加高考,然后进入大学。至于以后要从事哪项研究,我要再思考一下。” 棠溪的话,像是给傅学明打开了一扇大门。 对啊!谁说她的天赋只在枪械设计 “小棠啊,你对导弹感兴趣吗” 第32章 狗咬狗一嘴毛 棠溪婉拒了傅学明。 傅学明虽然惋惜,但心里并不急。 毕竟好苗子就摆在这儿,又有闻九渊这层关系在。 来日方长嘛! 离开的时候,傅学明带走了那把土枪。 他准备把土枪交给轻武器研究所,听说那里的所长是他的朋友。 如果土枪上的一些设计,能应用在当下的军中制式用枪里,间接提升士兵战力,那将是大好事一件! 棠溪欣然同意。 她怀揣学习系统这个大杀器,要想把虚拟教室的一项项军武研究拿到现实来,不经过官方是绝不可能的! 这把小小的土枪,倒是很适合成为敲门砖! 傅学明倒是不知道棠溪的这些想法。 他看棠溪应得爽快,毫无藏着掖着的心思,顿时觉得她高风亮节! 为此,傅学明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吧小棠同志,就算你不进研究所,该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 棠溪愣了愣,下意识答: “其实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设计而已……” 跟电磁枪激光枪比起来,这点零件的小改动,棠溪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然而傅学明看她,就跟看小傻子一般: “糊涂啊,你的成果凭什么让给别人!你家闻九渊精得跟个老狐狸似的,怎么你就没学到半分呢小棠啊小棠,做人太单纯善良要不得!” 棠溪微微张大嘴巴。 单纯善良 她吗 “咳。” 闻九渊警告地瞪了眼傅学明, “老师,您不是还有事吗” 傅学明半分畏惧也无,直接指着闻九渊: “看看,看看,明明是想赶我走,还非要拿其他理由糊弄,啧啧啧!” 闻九渊也不说话,只抿紧嘴唇。 棠溪看着看着,噗嗤笑出声来。 潋滟如春湖的眼眸荡开层层愉悦,亮晶晶地盯着闻九渊。 她还是第一次见闻九渊会在旁人身上吃瘪呢! 闻九渊看了她一眼,嘴唇蓦地松开。 然后,他也笑了。 唯独傅学明的表情渐渐消失,眼睛越瞪越大。 “算了,我先走了!” 谁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啊烦! 当谁没有老婆似的! 傅学明哼了哼,扭头就走。 “老师,我送您!” 闻九渊给棠溪打了声招呼,赶紧跟了出去。 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到傅学明身边。 傅学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没看出来啊,九渊。” 闻九渊不自然地咳了声,岔开话题: “老师,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傅学明的脸色迅速变得严肃: “我知道,车上再说。” 两人很快走出大楼,上了停在侧门的吉普车。 负责开车的小吴自觉下车,守在附近。 车内便只剩下闻九渊和傅学明两人。 闻九渊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傅学明看他神情犹豫,扬起嘴角: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小子有话问不出口的样子……放心,小棠同志没有问题。她对枪械设计的灵感自然随意,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不像是接受过相关教育。而且她的思路,一点一滴全部有迹可循,成长速度快到可怕,是真正的天才!” 闻九渊重重舒了口气: “我怕她被人利用。” 一个从未学习过枪械设计的女孩,突然变成这方面的天才,实在有些可疑。 出于职业的敏感性,闻九渊不得不谨慎调查。 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 傅学明说: “我猜测跟她父亲有关。你不是说这把土枪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我看过资料,她的父亲谢章是一个喜欢鼓捣机械的人,当年也是他们村里唯一会修拖拉机的,小棠同志在耳濡目染下,发掘出这方面的天赋并不奇怪。” 闻九渊安了心。 与此同时。 病房里。 棠溪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外套兜里。 她心想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个年代特务猖獗,她突然冒出来这份天赋,肯定会引起怀疑。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摊开来任由调查。 “溪溪,收拾好了吗” 棠如月喊她。 棠溪笑着回头: “嗯,我们走吧!” 虽然闻家二老强烈要求棠如月棠溪母女俩住进闻宅。 可是婚期在即,哪有女方住进男方家里的道理 最后,还是由闻九渊亲自开车,送母女俩回村。 中途路过镇上,他们还去了趟公安局,把棠溪耽搁了两天的笔录给做了。 棠溪也因此了解到大伯谢爱民的当下情况。 普通人很难扛住警方审讯。 谢爱民进去不到十二小时,就什么都撂了—— 比如他为了给儿子谢夏阳安排工作,想把漂亮侄女棠溪送给艾昌,便指使妻子林红给棠溪下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又比如前两年棠溪高考,也是他教唆儿子谢夏阳往棠溪的吃食里加了料,导致棠溪上吐下泻,让她高考发挥失常。 …… 棠如月本来就因为艾昌的事情,恨极了谢爱民。 这下听到棠溪两次高考落榜,都和谢爱民有关,真是恨不得冲进去狠狠地扇他几巴掌!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棠如月气得直哆嗦,止不住地流泪。 棠溪搂着她安抚: “坏人做坏事,哪里需要理由呢” “棠溪同志说得没错!” 负责接待她们的闻九渊战友李朗,听到棠溪的话,连声附和, “在这种人看来,他做坏事的理由有一千种,全是别人对不起他!这不,现在还在里面嚷嚷说是棠溪同志的父亲欠了他呢。这哪里说得清” 棠溪也是这么想的。 她才懒得深究谢爱民作恶的理由,她只要他付出代价! 这时,李朗飞快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 “最近上头有风声,要对这些刑事案件进行从严处理,说是搞什么严打,整顿社会的治安风气!他们一家子这次算是撞在枪口上,估计刑期少不了!放心吧!” 谢爱民是主谋,林红、谢夏阳都是共犯,一家子整整齐齐。 包括那个竭力撇清自己的艾昌,同样跑不掉。 据说艾昌已经被免去干部职务,现在也在看守所里,正在狂骂谢爱民呢! 棠溪巴不得见到这群恶人狗咬狗一嘴毛! 第33章 错的是他们 棠溪棠如月回到村里,才发现谢爱民一家子的种种消息已经传开了。 “连亲侄女都要害,丧良心哦!” “当年谢章对谢爱民可好了,分家的时候啥都没要!” “为了给他家谢夏阳安排工作也是疯了,都不看看那二流子是不是那块料!” “原来棠溪高考真是他害的!两次!我就说棠溪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考不上” “呵呵,你之前不是说棠溪平时成绩都是抄的,两次高考生病都是装的吗” “嗐,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大家背后都这么传的!” “你们知道谢爱民他们被判了十年吗” “我怎么听说是枪毙” “……” 事实混杂着各种离谱的谣言,在十里村内不断发酵,并向周边村子传开。 这里面有些心歪的,居然反过来责怪起受害者! “说来棠溪也是够狠的,自己亲叔叔也能送进去。” “可不是嘛,都是一家人,哪怕揍一顿,也好过送局子啊。” “据说谢爱民的计划还是谢春玲透露给棠溪的。” “嘶,那可是谢春玲亲爹妈啊,真恶毒。” “之前我还想把谢春玲说给我在城里当工人的侄子,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谁敢把毒蛇带进家” “……” 棠溪拍了拍愤怒到颤抖的棠如月的手臂,从低矮院墙后走出来。 “根子叔。” 她迎着一众慌张又尴尬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喊了声。 而这个被点到名字的谢根,恰好是里面嚷嚷得最厉害的那个。 骂棠溪和谢春玲恶毒的,也是他。 现在遇到正主,谢根窘迫极了: “是……棠溪啊,你和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夭寿哦,怎么惹到了这个小煞星! 棠溪没有回答,反而问他: “根子叔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谢根没有挨怼,反倒不习惯: “问这个做什么” 棠溪弯唇,笑得没什么温度: “哦,正好我结婚,不如送给我当礼物吧毕竟我们是亲戚、一家人,根子叔应该不会怪我吧” 这番阴阳怪气,让其他村民噗嗤噗嗤笑起来。 谢根脸黑得像锅底! “有病!”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 不过看他那仓惶的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棠溪轻飘飘收回视线,又重新看向眼前这群口无遮拦的村民。 他们不敢和她对视,齐刷刷低下头去。 棠溪轻哼了声,满意离开。 走了没两步。 她看到眼睛通红的谢春玲站在那里。 “溪溪……” 谢春玲勉强挤出笑。 可惜,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棠溪让棠如月先回去,自己则走到谢春玲面前。 “后悔吗” 她问得直白,甚至残忍。 谢春玲明显愣了几秒,才缓缓摇头: “……不。” 棠溪笑了: “嗯,错的是他们,你没有任何问题。” 谢春玲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嘴里也在不断喃喃地重复这句话。 棠溪忽然说: “我记得你以前成绩不错,有想过考大学吗” 提议太突然,让谢春玲猝不及防。 她愣了下,慌忙摆手: “不……我怎么可以……家里没钱……” 她支支吾吾许久。 归结起来就两个字,没钱。 棠溪很爽快地说: “我可以资助你,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谢春玲惊愕地睁大眼睛。 “溪溪你哪儿来的钱” 棠溪随口胡诌: “我要结婚了嘛。” 其实是傅学明告诉她,会为她申请一笔奖励。 不多,大概两百块。 但对于这年头普遍几块钱的学费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要知道,没有谢春玲的通风报信,棠溪还真不知道谢爱民会比原书里的时间点更早动手。 如果被打个措手不及,她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易地收拾掉谢爱民一家子! 所以在棠溪看来,谢春玲完全值得这份回报! 谢春玲哭了。 她激动地抓着棠溪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感谢。 棠溪看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便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顺便提出要送她回家。 到了谢家,棠溪没想到会撞到奶奶王香兰。 王香兰不仅是棠溪谢春玲的亲奶奶,也是谢章谢爱民的亲妈。 在棠溪记忆里,这位奶奶面相刻薄凄苦,总是沉默寡言地做事。 丈夫活着伺候丈夫,丈夫死了就伺候儿子。 棠溪就没有见过她停下来歇息的时候。 不过,棠溪棠如月与王香兰的关系倒是不差。 以前母女俩日子最难熬那会儿,她还偷偷往棠家送过山上挖来的野菜。 母女俩私下找到她感谢,她硬梆梆地丢下一句‘野菜我捡的’,扭头就走。 但棠溪棠如月却记住了这份恩。 也是出于这个缘故。 棠溪乍一见到王香兰,还有些尴尬。 她生疏地喊了声奶奶。 王香兰不爱笑,嘴角天生往下撇,三角眼看起来与和善毫不沾边。 她看了棠溪一眼,冷淡点点头。 却只字不提棠溪把她亲儿子送进监狱的事。 王香兰这辈子生了两儿两女。 女儿们外嫁这些年几乎没回来过。 两个儿子里,棠溪父亲谢章已经去世,剩下的就一个谢爱民。 难道……王香兰真的不介意 这会儿,棠溪身边的谢春玲,已经欢快地扑向王香兰。 看得出祖孙俩关系很好。 谢春玲对王香兰的态度满是亲昵和孺慕。 她立刻就把刚才棠溪的提议说了出来: “奶奶!溪溪说要资助我考大学!” 因为高兴,谢春玲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少有显露出几分少女的雀跃。 王香兰惊讶地转头看着棠溪,眼里是棠溪读不懂的复杂。 半晌,只听到王香兰嘶哑的声音: “谢谢你,棠溪。这钱,我们会想办法还你的。” 棠溪觉得这态度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深思,而是摇头拒绝: “不用,春玲也是我的堂姐,这点钱不过举手之劳。” 谁知,王香兰的态度意外坚定: “不,要还的。” 她不仅自己这样说,还让谢春玲亲手写下借条。 谢春玲倒不介意。 她只要有书读,不用被爸妈随便嫁给哪个老光棍,怎么都好。 棠溪没拗过她们,最后收了那份借条。 第34章 舅舅来了 回到家里,棠溪问棠如月: “爸爸和奶奶的关系不好吗” 棠如月正在整理屋子。 前两天走得匆忙,闻九渊带来的一堆礼物没来得及收拾,全在家里散乱放着。 得亏初春天气凉快,猪肉点心这类食物才没有变质。 棠如月手上忙碌着,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好像是不太好,你奶奶那性格你也知道,对谁都冷淡。” 棠溪赶紧上前帮忙。 但她的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而是想起父亲的长相。 谢章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生得浓眉大眼、英俊帅气,轮廓深邃得像雕塑。 反观谢爱民,长着他们老谢家一脉相承的方圆脸、小眼睛,又因为心术不正而一脸的猥琐相。 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两兄弟。 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吗 也不是。 今天棠溪细细观察过奶奶王香兰的模样,与记忆里的父亲没有半分相似。 所以父亲到底像谁 ……算了。 父亲已经去世多年,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溪溪,你把这块肉给你奶奶和春玲送过去。” 棠如月的声音打断了棠溪的思绪。 棠溪应了声,提起猪肉就往外走。 她刚走出屋门,就看到外面有个高大的人影正在踮脚张望。 棠溪一眼认出了对方,惊喜喊道: “舅舅!” 随后回头朝屋里喊, “妈,舅舅来了!” 屋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棠如月的身影。 “哥” 棠如月眼里写满了激动。 而屋外扶着自行车的高大男人,也悄悄红了眼眶: “小妹!” 棠溪舅舅俞景明,比棠如月大三岁,在京城一家机械厂当工人。 俞景明亲爹是棠铭朋友,意外去世后,妻子迅速改嫁,留下俞景明在刻薄亲戚手下讨生活,差点儿就饿死了。 棠铭有次买东西去看他,见俞景明瘦得触目惊心,便收养了他,说是给棠如月当伴。 为了纪念俞景明生父,棠铭特意没有给他改名。 如此种种,都让俞景明对棠铭充满感激。 所以棠铭去世后,是他一手拉扯妹妹长大。 可以说,俞景明对棠如月来说如兄如父。 至于为什么这些年兄妹俩减少了来往 理由说来有些可笑。 隔壁村出了一件养兄妹厮混的丑事,闹得挺大。 于是,人们的有色目光就落在了俞景明和棠如月身上。 还有人故意开玩笑,说棠铭当年不给俞景明改姓,是为了给棠如月当童养夫! 要知道俞景明已经结婚二十多年,孩子都有两个了! 为了不让嫂子多心,棠如月主动疏远了哥哥。 再加上前些年时局动荡,城里和乡下交通不方便。 过去几年里,兄妹俩一年都见不上一次面。 上次见面更是在两年前! 激动过后,棠如月赶紧把俞景明邀请进屋。 “溪溪,你去泡点茶!” “好。” 棠溪还没转身呢,就被俞景明叫住。 “溪溪你过来。” 俞景明说着,递来两张大团结。 “喏,给你的零花钱。” 棠溪连忙后退一步,说不要。 棠如月跟着阻止。 俞景明故意板起脸: “是对舅舅有意见吗” 棠溪哪敢点头 无奈之下,只好收了。 等棠溪离开后,俞景明叹气: “溪溪的事我听说了。” 他逐渐咬牙切齿起来, “谢爱民这个狗东西!我当初就应该把他腿打断!” 棠如月有些吃惊。 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有同村的人去京城,恰好碰到俞景明,就跟他说了这事。 俞景明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杀到了十里村,准备找谢爱民算账。 “……听说溪溪报了警他出来没我非把他家砸了不可!” 气势汹汹地俞景明边说边卷袖子,准备揍人。 棠如月哭笑不得地拽住他: “别打……” 俞景明黑着脸: “你还帮那狗东西说话” “没有,谢爱民还没出来呢!要判刑!” 棠如月赶紧把后续说了。 俞景明痛快骂道: “活该!” 他把谢爱民从头数落到尾,连小时候偷别人家玉米的往事都没落下! 棠如月笑吟吟听着,感受着久违的被兄长照顾的安心感。 等俞景明骂舒服了,她想起什么: “对了哥,你来得正好!十天后就是溪溪的婚礼,到时候你可不能缺席!” 俞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的婚礼” 棠如月说: “溪溪啊,你外甥女,她要结婚了!” 俞景明正要问对方是谁。 棠溪端着搪瓷盅走来,茶水刚泡好,散发出淡淡清香,绝对的好茶。 棠如月笑着介绍: “来,尝尝你外甥女婿送的茶叶。” 俞景明脑中冒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闻家那小子吧” 他一下子急了,当场劝道, “我早就说了,闻旭那小子不好,他对溪溪根本就不上心!” “放心吧,不是闻旭,是闻九渊!闻家的小儿子!” 棠如月急忙解释。 俞景明皱眉想了半天,都没想起闻家还有哪个小儿子,闻旭不就最小吗 “是闻叔叔和蒋阿姨的小儿子。” 俞景明的眼睛愕然睁大: “那么老” 棠溪噗嗤乐了: “舅舅,他二十八呢,不算特别老。” 俞景明嘀咕着: “那还不是年纪大!” 不过俞景明和闻九渊打过交道,记得他性子沉稳,和闻旭那不靠谱的公子哥儿不同,印象还不错。 而且现在婚期都定了,看棠溪和棠如月都挺满意的,俞景明也不好说什么。 但俞景明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溪溪,你是咱们棠家的姑娘,是绝不能受委屈的!要是他闻九渊欺负你,你就告诉舅舅,舅舅给你撑腰!管他什么大官呢,惹得咱们家姑娘不高兴了,有他好果子吃!大不了离婚回家,舅舅养你!” 棠溪知道,舅舅是怕她爸爸不在了,别人会欺负她。 虽然她觉得闻九渊不是那种人。 但棠溪还是用力点了头,笑得灿烂: “好!” “还没结婚说这些做什么……” 棠如月嘴上在抱怨,其实一样笑得眼睛弯弯。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终于,婚礼这天到了! 第35章 我带你跑! 到底是自己的婚礼,这十天里,棠溪也试图帮忙。 结果身边人都告诉她—— ‘你身子骨弱,又刚生了病,好好将养着才好,可别累着了!’ 俞景明还特意把妻子杨碧霞派过来帮忙。 杨碧霞性子泼辣,做事却能干。 当姑娘的时候,就能把家里家外的事情一把抓。 筹备个婚礼而已,对她来说 两名殿级初阶的守卫身着蓝装,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眼神冷漠,速度几乎一模一样。 “你再不让开的话,我们两个就都要被烤熟啦!”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上条先生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他直接冲到黑子近前,探手就要抱起黑子,似乎是想要带着黑子一起逃掉。 忽然心中一动,往脚下看去,惊喜地发现,在一处比较松软的泥土上,分明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管他亚雷斯塔,管他试验真正的目的,这些都不是自己该去头疼的问题。 手背的皮肤光洁,看不出丝毫异样与伤口,可刚刚醒来的他,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妥,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四个倒地的保镖也不等龚德全吩咐,全都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去找绳子,另外三个拖着那黄姓年轻人就往外面走去。 “嘻嘻,让你看到了,你不要对大官说,要不他又要给我上课啦!”赵柽抹了抹嘴,吹掉桌子上的残渣笑着说。 “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教廷的,我们都要在蛮荒森林将诺坦击杀”罗伊萨郑重说道。他是哈赛巴因家族核心成员之一,也是裁决教廷圣殿骑逝第二团的团长,是等级接近八十级的超级强者之一。 而与此同时,唐逍炎身后的几万机甲武士再次猛烈开火,朝着方剑夕身后的地狱机甲军团猛烈开火。 下定决心的飒露出崩坏的笑,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收藏室最里面的一个展柜之前,停了下来。 可在关西士族、豪强眼中,吕布是天降猛将,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靠自身所争取到的。 虽然这法子有些怂,不过,也别无他法,只能这样,李忻便点了点头,让倾月先去打探消息。 而一个身着单薄的男子就蜷曲在屋内的角落,听到那踹开门的声音便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受罚”沐白一脸惊奇,他实在没想明白,明心台这种修炼精神力的场所,又怎么会和受罚牵扯上关系。 二人就这样忽然来了切磋的兴致,正摩拳擦掌,却听一阵嘲笑声在周围炸开。风嚣二人的神色,都是变得不耐烦起来。 渡边彻使用的是九条美姬月签到礼包里,那张十点以下三折的智力兑换券,价值十万点积分的智力,只需要三万。 其部羯骑,若真据守翼城,对战吕布所率兵马,这反倒是对吕布一方有利,毕竟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那是兵家大忌。 南越先与盛景珩对视了眼,然后就无奈点头应下,第一个拆的便是他的那份礼物。 就当吴海波还沉浸在成为教授的喜悦之中时,突然整个学院钟声大作。 若是信,那一世的沉痛就像潮水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冲刷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过想着如今元君羡名义上是少将军,平日里也是要去营地训练,许颜倒也没有多去管这些她无法管的事情,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上面。 第36章 耀如春华,仙姿玉色 棠溪知道俞嘉说这番话没有恶意,而是打心眼儿里为她着想。 于是,棠溪非但没有生气,还好好跟俞嘉讲了闻九渊。 俞嘉只见过闻旭,印象很不好,觉得闻旭仗着是大院子弟,趾高气昂看不起人。 连带着她对闻九渊的印象也不算好,听了半天都没改变想法,只叮嘱棠溪千万别委屈自己。 棠溪眨眨眼,说她 “极阳和极阴之气共存一体就成阴阳平衡了,基本上和常人无异,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修炼天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蛟龙黑影解释道。 “红妆,红妆……”曳戈脸色发白抱着凉红妆泪流满面地哭喊起来。 两人将车停好后,来到新孤儿院,一如既往的,受到院长的欢迎和指点,训诫。 几人跟着大铁蛋来到北门之后,找了一个墙角的位置,我们几个便一脸放松的坐倒在了地上,准备观看一下欧阳绝跟大铁蛋的战斗。 “这”天闲神将愕然,他感觉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都是有了些变化,他们这分析、讲解战局的确是有些像是在胡说八道。 “喂,德鲁克行会的,赶紧给爷爷过来,爷爷有话要跟你们说。”在距离魍魉不是很远的地方,大家伙停下了脚步,擎天柱大声地朝还处于亢奋状态下的魍魉几人喊了起来。 他看见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殴张云泽,张云泽腹背受敌,被打得不轻,半边脸上全是血,眉骨都被打裂开了,当然那些黑衣人显然也不好受,有两个直接被他打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到那三人都出去了以后,那年轻人呢喃着道:“张云泽,这只是一些补偿,能够弥补我们对你这十多年的亏欠,”说着那年轻人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若败,他带她的尸体离开,回苍暝郡安葬,从此她亦不会涉足京城半步。 “无双呢”自无双出生后,兰溶月不曾与她分开一日,如今以两人的理智,都不会将一个孩子带到前线,不想她还是个话都说不溜的娃娃见识战争的残酷。 我也点了点头,于是再一次陷入沉默的我们,只好在黑色的夜里点着烟寻找着那微不足道的光亮。 对于这样的氛围是我想要的,也是难得的,因为我们太难得像现在聚一聚了,估计今天过后就更难了。 第二壶酒也喝干了,王彦面色更加红润了些,只有他自己知晓,这红并非是醉的,而是尴尬的。 沃尔沃斯闻听己方节节败退,安息人马和汉军大量入城,两处城门皆已洞开,知道巴比伦城保不住了。所谓困兽犹斗,沃尔沃斯率领亲卫也杀入了战圈。 “我坐会儿便往椒房殿去,你可与我同去”霍成君打破了显得诡异的静谧。 公西晚晚忍不住大笑,说道:“你真傻,又不是真的剁你。”林音也知是玩笑,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曹操大军在勒德曼补充了粮草,随即向着剽国进,玛展派出队伍相随,即是向导,也是协助。 “吾也不会许你有下次,敬武说的可都是真的”刘病已心里已经认定了敬武说的那些话,眸子中尽是洞察之意。 20分钟后,朱德姆终于在舰长室见到了提托,两人亲切的握了手,然后坐下详谈起来。 每天见面的都是那几个同样的丫鬟、婆子,和偶尔来一回的太医。 至于绿幕拍摄之类的手段,和3d建模加后期材质贴图,应该是一点都没用。 “团长,我们没必要继续浪费精力在费君帅身上,以我们杀手团内的杀手实力来说,不可能杀死费君帅。更何况,他还是噬神组织的成员,我们强行杀死他,很可能会得罪噬神。”剧毒荆棘劝说团长道。 看着面前那变得巨大而且浑身通红的费君帅,剧毒荆棘微微一愣。 如果说在固定的虚空通道上建立穿梭法阵,是在两山外面修一条连通的路的话。那么主动位面穿梭,则是在两山之间,直接开辟出一条隧道。 “没有伤害那有什么用。”宁湘云对叶清闲的回答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郭嘉指挥三百万大军分为十余路出击时,宋灵云再次御使青玉宫,直奔自己感应到的一处海域飞去,他知道,敌人正在那一处地方等着他的到来。 无数明显不是烟花,而是流星雨的漫天轨迹,划破夜空,七彩斑斓。 对此毫无接触,也毫无防备的瓦罗兰土着大军,当场被炼金炮轰的死伤惨重,没有坚持几分钟,便溃败了。 石山下方,一只银灰色的穿山甲模样的怪物忌惮的看着蚩尤,浑身犹如金属铸就,虽然只有数十丈长短,却散着不弱于蚩尤的气息。 只是,任这田鹏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朵佛剑火莲,在眼看就要进入那团篝火之中的时候,突然,一盏黝黑发亮造型古朴的奇异油灯。 “我没那种闲心去理会你的婚姻,你要嫁给谁,给我没关系,我只在乎,你曾经是怎么羞辱我的!今天,我就让你付出你该有的代价!”叶晨冰冷说道。 之后他的毛发开始变长,虽然没有如同狼人一般长了一身狗毛,但是原本就毛发旺盛的科尔达克在炼金药剂的刺激之下也变得如同没有进化的野人一般了。 难道他几杯烈酒下肚,已经反应迟钝,就连死亡来临也浑然不觉 最关键的,自己不是嘱咐过他们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不要靠近蜃楼。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两大天使长和两名星座强者也都是惊恐地大声叫了起来,在如此凶狠地真正强者面前,他们没有了往日那种强者风范。 也不知过了几个岔路口,熊倜终于找到了那声音所发出的地方,那便是一个向左转弯的岔道深处。 “噼啪…”,沿途的枯枝败叶被奔来的两人踩得噼啪作响,不一会儿,洛燕山与阎阔两人就奔到了李海的面前。 但是如果一个战士的斗气等级非常低,那么他施展出来的破空斩则根本不能凭借斗气凝聚斗气锋刃,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第37章 新郎官看傻了! 此时天尚未亮,晨霭连着天空都泛着淡淡的蟹壳青色。 在这片黯淡沉郁里,他挺拔锋利的身影,如同绝世利剑,划破所有阻碍。 闻九渊穿了身军装礼服,精准包裹着他颀长而健壮的身躯,那肩膀宽阔,窄腰劲瘦有力,能感觉到布料下的薄肌,不夸张,却蕴藏着可怕力量,一如猎豹优雅却蓄势待发。 宽大帽檐下,是 吃饭只是幌子,江微雨的母亲是想和他说事,但她没有马上挑明,让林萧坐下之后,问了一些琐事,江微雨就坐在她身边,听着两人的交谈,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再说反正大家人这么多,那些狼撑死了就一百头,你们各个年级新生老生加起来却有近万,完全没有需要害怕对方的理由嘛!实在不行的话一人一口也能咬死它们云云。 想着要等anne出来,再想想觉得没这必要,以她的职业能力,跑出来肯定没问题,在这之后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 龙血战场上,苏子墨长出一口气,平息血脉,在他身后的血色蝴蝶,也渐渐散去。 程恪斜了周景然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周景然举着杯子,眯着眼睛笑着,也不理会程恪,自顾自想得出了神。 说完林雪也没有亮出武器,直接凝结出一根合抱那么粗的冰锥,和祁长老对抗起来。 “……”孩子,你妈妈会因此而感到悲痛的……斯兰亚泪流满面,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个明显会打击到王后的请求。 常林的笑容一僵,这才记起眼前的这一位,是个从来不知烦恼为何物的人物。当下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明亮,眼睛慢慢的阴沉了起来。 “不知道,瞧他挺不顺眼的,这又不能直接pk。摸他个包算是便宜他了……”林酥也有些莫名其妙:“这不还是您教我的!”游戏里林酥的转职和技能练习倒确实是跟单眼皮帅哥学的。 “还挺好使的嘛,其他的还会些什么”公羊云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儿子问道。 西蒙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原以为会因此了解一下猎手联盟的情况,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现在整这么大动静,抓到了几个猎手,却是汉默派人假冒的。只能打一顿了事。 一时间,数道神识横扫整个自由之城,不只是黎山再找,那些包围黎山的正道修士也在寻找。 “不好!”叶洛脸色陡然一变,魔体连忙召回,与此同时,他将落雪的身子紧紧的抱住,急速后退。 等到洗脸净手更衣等一整套的工序完成,薛明没有问任何人,便直奔后院而来。没有必要问,杨媚儿俩姐妹的住处薛明还是知道的。 石三很安静,大黑狗也很安静,杨宇在冥想的时候,石三和大黑狗都是这样,石三虽然不知道杨宇总是在想什么,但他却相信杨宇肯定是在考虑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不吭声,不打搅。 一瞬间,瑶池天宗与古巫宗,天波酒楼的强者汇聚如此,让玄龟圣人,大鱼神等人倒吸凉气。 这些人腰杆挺直,刚刚有俩学生进来想上网,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我这网吧被第五类部队占领了呢,哆哆嗦嗦又退出去了。 众人一阵无语,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大鱼神破锣嗓子一开,所唱的歌曲,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差点就大笑出声。 第38章 盛大婚礼 距离请柬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京城饭店里最大一个厅内,就已经坐好了八成宾客。 这里摆了足足几十张圆形餐桌,全部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鲜花和玻璃烛台。 前方的礼仪台挂着红色帷幔,一盆盆绿植和鲜花簇拥着道路,显得生机勃勃、意趣盎然。 在结婚摆酒普遍就是新人敬个酒、说点吉利话的年代,这 楚先生也是气得半死,但他毕竟是男子,遇事还算冷静,盘算着到时张贵回来必定会找他们夫妻要人,于是就迅速把私塾和院子都卖了出去,转而拾掇了行李也是投奔南方的友人去了。 经此一事,婉婷又病倒了,这次是真病,不是装病。生病的时候,婉婷哭得很伤心。以前生病了,爹经常不在家,但娘都会陪着她。而现在她生病了,身边除了乳娘跟丫鬟,再没有人了。 廷礼对着月瑶说道:“今天十一日了,我打算在祁县多呆一些时日。妹妹看如何”难得出来一趟,廷礼不仅想跟本家的人同年龄的人多多相处,也想四处走走多认识一些人。 众乞丐哈哈大笑,笑罢又怕张贵死在庙里晦气,就合力抬着他扔去了路边。 台上男子看着下面人都齐刷刷的站好,不时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后几名手下吩咐了几句。 凌云踏上炮塔,坐在驾驶座上他开始瞄准后面穷追不舍的付雨仇。 墨魁走出去数十丈,才偷偷地擦了一下手心的汗,心中窃喜不已。 “你说吧,今天怎么跑我家里来了!”包薇薇衣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子看着唐瑄礼。 更何况,他单身狗十几年,之前被贾越两口子虐完还不够,现在又要被厉哥的左右逢源虐吗 他观察了下,可好像都不是,那股力量很强,至少有锻骨的实力,在场的没有符合的。 卫一晃了晃头,眼前全花根本看不清。垂眸看向乌霜,后者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如果这人刚死,有一些天才地宝加以辅助,那么他还是能复活的!”柔儿神秘兮兮的说道。 事实上格里高利甚至会多她几百块作为奖励,钱这个东西,能够在地狱城换取任何需要的东西。 不过这顿预计花费不低的饭,最终没有吃成。三人站在大街上正琢磨吃什么的时候,曲森被黄安一个电话喊回了驻地。 看到这张“三万”,即将摸牌的唐四脑子里一晕,热血上头,整个脸都胀得通红。 这个季节的阳光已经不刺眼了,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洒的散落在她的身上,不觉得热反而让人很舒服。 “看啦你心情好多了。”陈修远温暖地撩过了路遥遥脸上的一缕秀发,一张清秀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美丽了。 “这……秋老爷一定会没事的,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无论如何,七王爷不会让任何人出事。”秦挽依勉强安慰了一句。 “不许欺负我妹妹!”还是项少溪出头,一把将想少欣搂进怀里说道。 眉眼的相似不是重点,真正让宁夜先前刹那失神心神失守的,而是他在眼前许初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熟悉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玄妙也说不出任何的理由,但是就是有这种真切感觉,仿若江静怡站在自己面前。 至于此刻以三弟身份来赴宴的宁夜,对于这名西门少主则更加没有好印象,简直是恶意满满。 然而,站在其一旁的钟涯亮表示,张之易这货就是在装,心中估计都已经high到爆了。 赵显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军报,转身回到了偏厅,淡淡的看着偏厅里的这位北齐帝姬。 六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丝毫不在意,车燕看此,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她现在手里也只有六子一人可用,但六子的性格摆在那里,车燕实在是不放心让六子独挑大梁。 “好大的风雪!”龙行刚刚踏入脚下的雪地之中,便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维贾亚纳加尔王朝,又译为:毗奢耶那伽罗王朝,一如孔雀王朝之于摩揭陀国一样。 虽然取消教规有损于自己的威信,不过让一条不正确的教规继续存在下去也会损害威信,还会引发教士们的不满,两相比较,白狼最终还是在一次集会上宣布了这条教规取消的消息。 巨大的爆炸力和对空中翻腾的强烈冲击甚至让曾经驾驶过两个密室化身的林天遥,束手无策。力量显而易见。 接下来,吏部司大夫李忠着重介绍了,接着年底考核的契机,对空桑郡三级衙门的改制以及相关官吏任免事宜。 果然,曲线玲珑温香软玉在怀,她还故意地用胸来蹭他的手臂,让镇陵王爷控制不住地分了心。 这个组织极为隐秘低调,但是这不代表它就势弱,从眼前这百人的大场面就能看出来,龙影是个相当有实力的组织。 “没想到灵控师联盟分盟盟主都来了,今日,可真是见了大世面了!”林萧对面,仰望着闻人良,鲍头不禁砸了砸舌,一脸的崇拜之色,旁边的青年更是目露惊讶的光芒,他们当真是长见识了。 此时的她,心里无疑是开心的,送她一辆几百万的车子并不会让她有多高兴,她高兴的是,自己的妹妹能记得她的生日,并且还知道给她买礼物,这份心意才是最让她感动的。 是以,眨眼的功夫,在一声不甘的惨叫中,万鬼宗长老被阴阳大幕直接化为了虚无。 第39章 “我在” 棠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里,软绵绵,晕乎乎,非常不真切。 她心里将这归结于刚才在婚车里睡得太香了,居然连什么时候倒在闻九渊的肩膀上都没有注意到! 得亏她敷的粉不厚,才没在他的军装肩部留下什么痕迹。 说起来,闻九渊不愧是多年军人,军姿是真有一套。 她睡了两个小时,而他居然纹 他只记得他不停的喝,不停的喝,喝到吐,喝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你妹妹在海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刀疤男弹了弹烟灰淡声问。 李逍遥看着裂缝不断扩大的地面,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封印就将被彻底的破开。 如此靠近,八岐大蛇的压迫愈发紧迫,让得男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面前那凄惨的穿山甲身上忽然冒出浓郁的精气来,伤势迅速愈合,并且体型拔高,化作了人形形态。 这种人神秘得恐怖,徐铮自问没有能力追查得出来,与其白费功夫,还不如吃好喝好,等着他们上门谈判。 即便没有开枪,也知道,命中率不会低,至于能够高到什么水平,就要看他手中这十颗子弹了。 他们心中很恨,可他们只能将怒火自我发泄,要怪只能怪自身太弱。 正准备转身离开,他突然听见有人高喊着梦颜颜和梦娇娇姐妹俩的名字。 但是更多的人不是在乎熊猫萌萌的功能,而是它内部包含的科技。 赵希个子并不算特别高,比起赵显来也只是高一点点,当然,这也可能是年龄所限,要知道,赵希虽然跟在赵显身边寸步不离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但是他今年也不过十八岁不到而已。 对他来说,这是最忙碌的百年,也是提升最大的百年,他不仅将金仙之躯提升到了极限,也将神魂推倒了真仙极限,佛之力更是步入了缓慢的进步期,必须寻找其方法了。 每一次皇朝大比,每个王朝参加修者的人数是绝对固定的!皇朝大比,每个王朝都只允许派出五十名修者。所以其名额可谓非常珍贵。 “我们无双可是最年轻的音者,有点自知之明的滚下来!”一个一身黑的男子猛地大喊,声音震天。 葛元硕看清她的样子,微黄的头发配上白皙的皮肤,五官像极了芭比娃娃,深邃的五官,一身公主泡泡裙。 这种看法,对也不对,因为北查科地区,并不是这片平原的全部。 就这样,郢都方面立刻关闭了所有城门,卫护郢都的五万禁军,分散在高大的郢都城墙上,静等着玄甲军的到来,而大太监毕甲,则是带着一队上百人的梁君馆密探,绕过玄甲军行军的路径,朝着西陲军的方向前进。 我们离婚打官司,她父亲笼络律师,风向倒戈,我败诉了!这些年我也没少受气,攀上她,我就注定抬不起头,现在好了,散了散了,我再也不用看她脸色。 而楚然,也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低下头去见到自己下身所穿的黑色牛仔裤,瞬间心凉了。 “能把影视部员工的基本情况给我看一下吗”郑昊忙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来人事部的初衷。 “楚,楚年是你,此事皆是江北杰所为,你别杀我们,否则,少族长不会放过你的!”蛮荒一人叫道。 眼泪无声的滑落,湿了无情的衣襟,却不知道痛的除了她自己还会有谁的心 第40章 喝醉了? 很快轮到闻旭他们这桌。 闻晴看到闻旭坐在这里还有些惊讶: “堂哥你怎么坐在这儿,没去前……” 她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了嘴。 闻旭看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觉得讽刺: “去前面做什么惹长辈生气吗” 他轻佻地扬起一边嘴角,故意吊儿郎当地说。 闻晴讪讪的,不好 听得这声大喊,众人更加恐慌了,有不少人因为恐慌倒在了地上,其他人想要去救,瞬间就被弓箭射的满满当当。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像是箭靶子一般,被疯狂飞来的箭给击打着。 然而,大师前日所说的,魔教暗中策划我们对付杀虎帮,想让我费心考虑,我们怎么暗中策划魔教正面对阵杀虎帮。 连云城这样一说,晓风以为连云城在说她做的不好,不自觉的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连云城。旋即发现连云城也正冷静的看着她,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即低下了头。 马在这一线天下面停了下来,似乎不知该往哪里走,因为那一线天下面暗暗的,越往里看越是黑漆漆的,很是吓人,马估计也被这黑暗弄得停了脚步。 只怕正是里头的那只所谓的妖怪吞食了那些人的血肉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异变,所以才会导致如此的一般情形,心想这次刘长生急忙念动咒语,就见他祭出一道符箓。 “那你就以后拭目以待吧,我一定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秦羽生满怀自信的说道。 电子声音传入脑海,不过在云栈洞这边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所以剑侠客也不能急着离开。 再与普陀山比较的话,普陀山确实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于长寿村的地方,只不过这里可能也要比长寿村好处太多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科技的世界会排在第三次元,无法在继续前往第一第二次元。 朱孝廉出于义气打算重返“画壁”世界,于是在不动和尚的帮助下,朱孝廉连同后夏与孟龙潭进入仙境。 另一团红雾则是没入“黑猩猩”体内,强烈的兴奋感剥夺了“黑猩猩”的理智,只是残留战斗的本能强行将黑空整个抱住。 “晕!”温婷忍不住笑了,更加用力地抱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只是话说得好听,其实不管是谁都分辨得出来,仙人分明是想抛弃这个男人,但她永远都不会抛弃这个男人。 安博没有自大到认为平平无奇的自己来到异世界后就能“天下无敌”,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要怎么去和那些顶层的“陆地神仙”当面扳手腕。 不过京城的那四大世家的眼光非常高,像元阳市那种穷乡僻壤他们还看不上。 躺在病床上的方元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平板电脑,架在腿上津津有味地看剧。 “好,你如果不行就说一声,我让这些保镖帮你。”范格飞低声道。 荼蘼是在三个月前教导安博这个世界的语言的临时家教,也是他魔法上的领路人,目前是帝都国立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是安博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熟人。 顾家,林婉儿啪哒哒的敲着字,声音很大,彰显着主人现在的怒火。 楚皓轩看着时谨冷漠的眼神,想要开口喊出声音,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这是一种特殊的合金,同玄铁相比他拥有更强的基础硬度,同时产量很大还不是很贵,简直是玄铁的完美替代品。 这天下班后,秦川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关于寻找那块玉佩的思路。 修士主修法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肉身孱弱,从之前那些劫修身上就能发现。 秦川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梁艺的意思,这时,梁艺突然把木雕放回柜台,转身朝店外走去。 一语成谶,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忽然见得一团黑影自房梁上翻入高墙内,灵活地游走于不同院落之中,就像是一只黑色的鸦一般最终消失在后院的一团枯草之中。 风独行和赖琳燊买到的东西有灵级的灵兽肉,还有一些不是灵级、但比一般情况高等级的食物,当然这些东西是赖琳燊付钱买的。 “好,到时候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帮你宣传,咱们一起把它办得红红火火的。”洛阳鼓励的话语,让林若妍更加的开心。 白虎怀里的扶祥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死死的抱住白虎尸体不放手。 昨夜为了击杀刺客,她身上的匕首已经丢了一把,眼下只剩下脚边的还藏了一把。只不过这匕首可不像昨天那把可以随意丢出去——这把匕首万一弄丢了,严重程度大约只堪堪比弄丢了龙泉剑好那么一点点。 更何况,韩旭还是那个叫方天一的下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连一个奴仆都能做到这一步,那他的实力,又该有多高 秦川一边同胖子讨价还价,一边不动声色地运用起了自己特有的鉴宝异能。 诸葛亮以五千人马看守大寨,自己帅两万五千人马向狗奴国进军。 拉斯蓬卿的机身上,几百道伤痕隐隐作痛,根本无法再移动,他只能架起大剑,举过头顶,试图抵挡一下。 谓自身毕竟忍辱。有我等相非究竟忍。何以故。若他瞋恚来娆恼时及能忍受。”又连颂佛号三声。 “皇叔,谢谢你!寡人是不是成神了”赫连锦天真地问,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激动过。 美艳过后,雄浑降临,两排力士踏着沉重的步伐,赤着上身,走入大殿。 “是哪一位”雷霆有些好奇,因为私教在军校里是不被允许的,那里的老师应该都不会有这个胆子。 虽说刘病已将一切交给霍成君定夺,可没有刘病已点头,哪敢应,于是在刘病已的允许后,才道“诺”。 第41章 太急了… 或许是棠溪太累,产生了错觉。 又或许是闻九渊酒劲上来,越发难以支撑。 反正走进宴会厅一侧无人的走廊,越是靠近休息室,棠溪肩上的重量就越沉。 到后来,她感觉闻九渊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身上! 好不容易进了休息室,靠门一侧就摆着沙发。 棠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闻九渊推了过去。 刘辉知道黑进化的过程中非常的痛苦,所以他退出了对黑身体的控制,因为那种痛苦他实在是受不了。 怎么说两人都是合作去了玄武圣殿”虽然奚月也有不少造化丹,但也是吃亏不少。 写这个的乃是五台山净土宗的一位高僧。此人深恨基督教传入中国,广设教堂,痛感民心沦丧,圣教不存,故而大声疾呼,提倡“礼敬我东土之佛陀,摒弃西夷之邪神”,“如不敬祖宗,不敬先圣,要此头此口何用”。 “我知道大哥这些事情太让人惊讶了让你们不能相信你们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在你们宿舍和你们说而要带你们出来。”叶宇轩淡定的说道随即手指一伸倚天剑凭空出现。 这次,轮到方自达沉默了,他还在琢磨石磊话里的真实xing,又或者说是石磊究竟把事情做到了什么程度。 刘辉大怒,抬手就是一枚钢珠射在那狙击手的咽喉上,那名狙击手的咽喉大量的出血,然后在不甘中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这就是思维模式的差异,石磊也是算准了庞国藩只能生吞了这个哑巴亏,才会让金大顺把车弄走的。 江风只听着他叫白局长,具体姓名叫啥还真不知道,所以只能叫白那个谁,至于江风为啥不称呼白局长,那是因为江风认为只有自己这样干点实事儿的局长才配得上这个称呼,像这个白什么的家伙,他算是什么东西。 凶兽合体,下一刻黑袍人身上气势再度暴涨,浑身黑青相间的神毙,缭绕,狂啸着冲向了叶宇轩。原本苍白的手掌化为一只巨大的魔爪仿佛要撕裂虚空一般,透着青黑的绚烂光芒。让空间都震颤的扭曲。 韦韬本来准备携带着欧阳白雪返回去的,突然间眼前一股旋风袭击而来,韦韬没有准备,在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同时,惊惧的叫声还没有发出,就被那仙姬发出的狂风,从后方把他们吹入了暗天黑卷内。 “路上一切都好!我想问一下飞机场设在什么位置!”柳风明认真的问道。 郭少阳忍不住说:“大夫,我是个男人,麻烦你不要再叫我姑娘了行不行你可以不尊重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不尊重我的性别。”接着,郭少阳又很坦白的跟老中医讲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对不起,呜呜……”王昕咬牙切齿的对着洛晨道了一声歉,然后哭着跑开了。 能把钱要回来,还不能让人知道这是我的产业,准确来说不能和我,马军,以及李琦有任何关联。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去拒绝别人的盛情好意,那便是矫情了。 秦彩霞找到财务室,让会计给她帮忙复印一下,会计正好内急要去上厕所,就说:“你自己复印一下,我去趟洗手间。”说完,双手抱着肚子就跑了。 心中,思绪万千闪过,却是抓不住那重要的一环,破解这个看似平常不过的死门。落寞一笑,尹俊枫突然有些沧桑起来。 第42章 辈分晋升的快乐! 回到宾客间,棠溪和闻九渊又少不了交际应酬。 起初大家都有些担忧棠溪。 怕她年纪小,性子清冷又倔强,恐怕应付不了这样的场合。 谁知,棠溪虽然话少,但是进退得宜,举手抬足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拘谨。 有些客人本来是说客套话,现在倒是真心实意地称赞起了棠溪,说闻家娶了个好儿媳。 她隐约猜到了霍长泽为她做了些什么。孙卫能找到所谓的证据诬陷霍长泽叛国,那他必然和那个间谍有关系。 没想到周喻喻突然就被开除了,余兮瑶还挺意外的,一下子少了个竞争对手。尽管她从没把周喻喻这个草包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免得那些仙家整天惦记,万一发现了九幽的秘密,那就危险了。 那画面太美,至今赵如画想起来,都想不通,拥有那般好身材的男人,为何他的脸却是这般的不堪 在一片寂静中,管家的视线落到碧桃身上,上前一步粗暴地揪住她的衣领让她抬起头来。 他倒不是有先见之明,只是隐约觉得有危险,下意识就做了防护。 齐佑目光扫向男子身后,云雾缭绕间,一扇足有万米之高的青铜石门依稀可见。 之前街道办这边曾经带着大院里的人,去围观过这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 不过,想到那厉害的白光,是我自身的力量,我心中还是很震撼的。 “金沐,所以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关亦脸色一板,再次提出了刚才的事情。 好在老娘还在,又听了发妻的话将罗氏娶进来,这才算是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苏夏:请问你这样真的好吗狼祖宗,狼大哥就在我旁边,你还这样说话。 云九姬揪着心肝,说着谄媚的话,告诫自己,表哥都要为你献身了,还要那面子做甚 “暖暖,你答应了”凤月大喜,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即使是到如此,他也还是不敢随意猜测凰暖的心思,要等着凰暖最后的确认。 “有什么好问的,”关亦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若不说,你便不要问了。 林淼淼一般都是八点准时起床,这个生物钟已经坚持了很久,但很显然这个生物钟在古代就有些晚了。 所以,妖术等级什么的,直接起飞就好了,张扬要试试这个妖力恢复速度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这软糯适中、极富弹性的带皮肉块是什么,她怎么从来没吃过这等美味 所以刚刚欢儿的一个提示到还算是及时,虽然心里很是不爽,可罗玉欣明白得很。 如果说一开始还在迟疑为什么公良浩藏不直接杀了张洪,那么,在这一刻,在听到公良浩藏的声音,在看到七把利剑的位置之后,这些骄龙帮的武者就算真正明白了。 道人怕再听马三吹下去,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赶紧直奔主题。 李铭吞了一口口水,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要是问了这个问题,他的老二就会在今天废了。 “好了,黄连和蔷薇,将玫瑰带到她该去的地方。”青连适时的出来阻止了这场口舌。 “打你怎么了你还咬我了呢!”楚阳死死的抱着陈果,根本不给她乱动的机会,说道。 孙世宁领口的挟制一松,呼吸通畅许多,明明夜风的温度稍凉,她的额角居然有一层薄汗。 “我赵清茹看上的男人谁也抢不走!”看着楚星寒踏着魔戟离去的背影,赵清茹粉拳紧握,红唇轻咬,美丽的秋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彩。 第43章 珠宝和红包 闻九渊分到的这栋二层小楼,总共四个房间。 楼下的两间是客房。 一个作为杂物间,另一个是客房,常年空着没住人。 楼上的两间。 一个是闻九渊办公用的书房,里面摆了张小床。 他平时忙累了,懒得回房间,就会在小床上对付一宿。 可以说,他有大半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反 李世民望向身旁贤淑的妻子,和乖巧孝顺的儿子,心里好受了很多。 下一刻,江鱼忽然朝右侧跨了一步,让上前的张子真那一巴掌拍了个空。 食堂内,洛璃端着餐盘,选了个幽静角落坐下,拿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刷短视频赚钱。 江鱼感觉自己的脑子混混沌沌,两种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混乱交错。 若是说在林知鱼修行上,他还有一定的指点的话,那对于江鱼,他是真的没有丝毫指导。 村里这些叔叔大爷平时很少与我们接触,一来是觉得师父我俩做死人生意,有些晦气,二来还是我尸生子的关系,一直被他们忌惮。 离开王都后,林恩就没有待在饲主怀里,而是坐在车窗边,兴致勃勃地欣赏沿途风光。 四大武师齐出手,迅速扫清周围的低阶怪兽,从四个方向把银鳞蛟围起来。 自己的提升速度在模拟系统的加持下已经够猛了,但师姐提升的速度同样离谱。 虽然他对亚瑟资本本身没什么偏见,鉴于整个家庭的悲剧都来自于此,所以也绝对没什么好印象。 这个章芳的天赋倒是不错,虽然是章天雷的妹妹,但修为却是要稍微高那么一点,达到了七星斗圣的修为。 杜英华给我的消息上还说,这家化工厂,之前因为有毒气体泄漏,被责令停产整顿过。 白岚口中‘主人’二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只觉得四周的空间发生了变化,不过眨眼间,一人一兽便已经出现在了临时搭建的木屋之中。 来回思考了一番,还是算了,我不打算为难这妮子,于是我开口便向村长提问。 开出了半路之后,大家的手机铃声相继响起了,之前在军区的时候完全没有信号。此时大家都兴奋的取出手机查看,慕容雪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发觉居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 他们习惯并享受这种亲密无间宛如连体人一般的占有与被占有,乐在其中,毫无怨言。 只是,令叶尘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一进入这片空间之后,他发现周围的人竟是不见了,而他则是出现在了一片树林之中。 说完之后,手指微微一动,一股不知名的劲力,便好似有生命一般,刺破了他脖颈间的血管,缓缓流入了身体之中。 那机器人和这里的环境是那样的格格不入,苏亦晴看了,就在旁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心想这丫头能喜欢就怪了。 极度的痛楚,加上过分的惊讶,让杀童的一张脸看起来狰狞恐怖,如同恶鬼。 项昊轻松抓住了高雅的‘玉’手,抓住便不放开,还轻轻亲了一下。 “两位少爷,少帮主,帮主已在了里面恭候多时了。”迎接的人恭敬的说道。 那个布袋没有扎牢,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自那布袋中,露出了一截晶莹如玉,闪耀着钻石般光芒的鹿角。 “不觉得!”叶晨淡淡说道。说着,叶晨大手一挥,撕拉的一声,吴邪的衣物在一瞬间化为了碎片,散落四周,后者顿时一丝不挂的吊在树上。 第44章 给未来媳妇儿攒的 一朝暴富是什么感觉 棠溪不知道。 棠溪只觉得晕乎乎的。 她摸到那些散发独特幽默香气的大团结,顿时想到什么。 飞快抬眼看了看闻九渊,试着将大部分推过去: “……你拿这些” 会不会太少 棠溪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几张大团结,犹豫想着。 然后,她就看闻九渊 凌晨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她…果然看到了,所以,发病也是这么来的 而王仲虽然得到宝箱的东西,却不会马上杀了王伯。毕竟,破碎虚空是大事,以王仲的性格,在没有确定‘元气大阵’能启动之前,怎么舍得杀掉一个可以帮他完成阵法的人。 楚默直接将这场战斗,当成了肆意的杀戮,一场淋漓尽致的杀戮。 夜天念力一动,便操控起了青华的身体,青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然后一股脑的冲到罗睺面前,然后一拳打出,罗睺瞬间死亡,而青华的手也红肿了起来,令青华忍不住捂住自己的手。 好在时间能冲淡一切,这大半年下来,赵亮也隐隐从当初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说对不科学的力量依旧保持着警惕,他的招人大业还在继续,但最起码,相比于以前,他不这么上心了。 “这怎么可能,他虽然比我们年轻,也将近五十,怎么可能如同二十岁的少年”蒋一平依然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来者就是他们惧怕了三十年的云帆。 不过他们也只是喊了一句,接着又变的鸦雀无声,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似乎是对身边的几人十分忌惮。 她的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了过去的一些画面,颤抖的娇躯渐渐的平静下来,变的越来越平静,最后化作宁静。 “到了活动课,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姐妹会的姐妹认识。”洪佳欣转身说道。 而在男子的对面,也就是与男子拼杀的另一方,则赫然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面具男没有想到吴悠居然没有死,慌忙向后退除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算上今日,周飞扬已经在此人手中吃了两次亏,他也看出来了,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不如就先将此人的身份搞清楚,等以后再慢慢找他算账。 刚刚面对皇城八将,不可一世的无双剑客,此时就像是一只被拴上链条的猴子,武帝微微一扯,他就被拉回了远处,那些剑气也都尽数消散,丝毫没有波及到傲辰那边。 就听负责牵骡子的陆老大说:“这是咱们红河村的村长,吴诗敏!”莫名的,他这话居然带了点自豪。 耄耋兽对苍桓的敌视和不屑视若不见,在它心目中,苍桓只能认怂,只能接受它的这个提议。 “万千!过来吧!”顾诚玉当然不会把族侄当成下人来看待,日后还得想个办法安顿了。 这三艘船只总共下来三十来人,直接从港口进入极乐岛,二话不说就开始烧杀抢掠,大肆破坏极乐岛。 不过,原因到底是没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是错过了刷政绩的机会,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此声,原本还愤怒不已的龙贝田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收手,眼光向远处望去。此地其他人包括周飞扬他们也是看了过去。 “我怕的是,到时候他们手里握着过多的地产,而建立ziyou贸易金融区的初衷就会被淹没了。而且我们也会受到一定的压迫。”霅溪叹息道。 第45章 慢慢来也好 清晨阳光落入室内。 簇在蓬松卷发里的小脸儿,被照得恍若透明。 薄薄的眼皮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来。 浅琥珀色的眼底满是茫然和困倦。 棠溪手撑着床,慢吞吞地坐起。 随着意识回笼,昨天睡前的画面逐步浮现—— 她主动提出要洗澡,先一步去了浴室。 淡定只是表面的, 尽管方源的“炼丹术”已经有了一定火候,炼制地级丹药都手到擒来,可是,“黄道十二丹”中一些手法,一般的典籍中,根本找不到。 在方源的努力经营下,神州武林与魔界旷日持久的斗争,终以大获全胜告终,和平再次降临人间。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妮震飞出去了,砸在了墙壁上甚至造成一些龟裂。 大年过后,他收拾好行李,准备踏上艺考的行程,这一路他要孤身北上,老爸老妈不会陪他,叔叔想陪他去,不过他拒绝了。 他们可以自己忍受远离人世的困苦和孤独,却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而走上了拼命的道路。 “不行,姐姐,外面太危险了,护山大阵对那杆长枪根本没有一点用。”白凌雪扯住白凌冰。 幻术的世界,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说不定这位水影大人,早就被调教好了呢。 “该死。”白羽再次尝试将鞭子抽出来,可是纹丝不动。后面的骷髅士兵已经攻了上来,这些士兵也打不得,打碎就会成为眼前的这些大个子,真是难办。 “你解决你想怎么解决”黑帮大佬对自己的儿子失望之情毫无保留。 骏马奔袭之速度绝非人力所能及,不多时两人便深入林中,只不过这附近一带还算是辟谷林的外围,加上亲卫军的搜索,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这一追一逃就是好几天,直到林冲被追到这方世界的一个尽头才迫不得已停了下来。 陆鹏元已经怒到了极点,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就让他损兵折将,他挥舞着长戟冲进怪物堆里,大杀四方。 别问她为什么要故意激怒雪狐,要知道,敌人在愤怒时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 林冲转过头跟杜怜香又说了几句,最后杜怜香给了一个价格,刘慧君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签完转让合同后直接就将钱打给了杜怜香。 结果一路开过去,两边穿着便衣的主儿,都是一脸纳闷的看着张浩。 到了段睿坐下的时候出了意外,他刚坐下去,就听到“咯嚓”一声,凳子成了几块破木板。 政法球队的9号前锋孔鹰出脚一拦,却没拦下,足球便被蒋必胜勾走了。 叶枫看着查理,脸色发白,失血过多,最重要的是,查理的身体的虚弱感由内而外迸发出来,要不是布莱恩在这边,恐怕早就不行了。 肖东山又扬起双手,朝杨洋得意的晃了晃,道:“杨姐姐,你看,我的手能动了!”他口里和杨洋说话,眼里只盯着汪俊卿,身子挡在了阿光面前。 云弯月成功说动了伍墨,虽然只要到了两亩,但是云弯月想过了,这些土地就算她正常手段种不出来,大不了她利用空间种。 冬季行船本就十分的危险,但是大船的工艺真是先进不少,加上有伍墨派来的一些好水手和船把式,大船在行进1个多月后,到了天泽国。 第46章 都在关心她 蒋南琴拉着棠溪绕了半天,成功让棠溪忘记了一开始打好的腹稿。 不过棠溪也是个倔的。 她在晕头转向里艰难开口: “但是那个箱子……” 蒋南琴扑哧乐了。 棠溪茫然看她。 那懵懂不解的眼神,让蒋南琴的手指蠢蠢欲动,真想要掐一掐她的脸颊。 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犀利视线 明日就要攻城,为了提高士气,成遂将运来的米酒分发下去,犒赏大军。天色暗了下来,火把被点燃,大营闪烁的灯火宛如漫天星辰。 因为他们的情感受得住考验,他们能有这么样一天,可真是不容易。 和天启初年一样,这些君子们一旦开撕那就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至于朝廷的正事,那去他娘的吧,做那些事怎么能比得上互撕的事呢 世上有很多道理都很好,只可惜无论多好的道理,也卖不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 他现在只是对现实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毕竟新皇刚刚打倒阉党,这些士绅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把粮价给涨上去了。这不是打新皇和东林君子们的脸吗这些人会不管 然而沈周不知道的是,他这边与廖劲松商量对策,另外一边在众天金融的会议室里,号称“凤凰社”的金融组织四大巨头也齐聚于此。 看到亲人的尸体被如此糟蹋,众人眼中都冒出火来,正要上前解救。突然,山洞中传来了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上百人正疾冲而来。 同时眉心魂光一闪,那灵境七重男子武魂为一只黑色的鳄鱼,出现后直接将他包裹起来。 “杨阿山,你这是干啥呢”看着那被阿山削去一半皮只剩一半的红薯肉,于氏连名带姓的怒吼了声。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于氏如果没有二儿子压着,对自己这个后婆婆是不尊敬的。 对于杜笙箫的借口开溜,孟氏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因为她的目的是不想让杜花花跟杜若若在家。 少年的心性渐渐融入到了他们自己的骨子里,性格渐渐发生变化。 欧阳如静慢慢的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这让程若英很失望,她刚刚猜到了这一层,本来想让欧阳如静吃惊一下,扰乱一下对方的心神,可是最终失望了。 不仅是面前的黑衣男子,就连沈浮生水云一和刑彪三人,也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我说你就消停会吧,走得我头都晕了。”蔺薄生玩着手边的几把刷子,白了那个焦躁不安的人一眼。 沈韫到达卧室,将门关上后,他靠在门上久久都未动,眉头是紧皱的。 苏杭如将沈韫要的鸡丝粥装好,等他吃了早餐后,便出门了,一大早去了安家。 谢过主人。白猿见战天同意后化作一道白芒消失,再次见时已经出现在千米之外,随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白猿居然从山顶直接飞了下去。 而守城的杨家将。没有一点准备,整个麟州的军民都还在睡梦中。 眼下这样的时候,跟南瑜说什么‘汤家少奶奶’的话,无疑是在南瑜心里捅刀子。 黑娃把手指拉个口子,边走边在胳膊上画,林木木也是干道士的,可她看了半天硬生生的看不出黑娃在画什么。 前台只好赔笑,心底都有些不耐,遇到没素质的客户就喜欢闹,虽然她们也见多了。 恩,这是叶青在准备去找张无忌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 第47章 轻武器研究所 棠溪并不知道两位长者为了争她当学生,暗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冲突。 她只是感觉过去的路上,这位庄涛庄所长似乎非常的热情。 不仅给她各种介绍轻武器研究所的状况,环境是怎样的好,还提起了工资待遇,什么员工宿舍、附属学校、给家属安排工作什么的,全都来了。 棠溪刚开始没想太多。 慢慢的 “倪歌,结束了。以后再来拜祭就来祠堂吧。”放好后,老者笑着走下来说到。 “我说毛雪尚,你这是闹哪样呢你不会真的要买这房子吧!”刘云飞纳闷的问道。 雷黑子在江胤的指引下将飞刀套子挂在腰间,之后摸出一把飞刀,在手中不停地调整姿势,而后丢出去‘啪’,直接掉在了三米外的地面上。 “必须在他进阶成功之前找出他来。”犯罪现场留下的印记正是能力烫下的烙印,当这些烙印的数量集满再融合唯一,能力就会发生质变从而进阶。 这个时候,整个迎亲队伍都停了下来,嘈杂的声音也是消失不见,众人都是将目光聚集在了徐天的身上。 “老大,等我回去研究一段时间阵法,就来昆仑山找你!”宇悟德挥手道,而后祭出阵台飞离而去。 林霄前世只是将它做为知识储备,如此鸡肋的功法,他前世也没用过几次,不过现在拿出来用,却最合适。 各家店面较为宽大,门上皆横挂一块大大的店名牌匾,门前也竖挂着一块布,布的两面写着该店所经营的主项。 “没必要这样子吧我只是借个几百灵石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个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说道。 老头子落寞的离去,江胤也有点无力,这尼玛太扯淡了,今天没带钱出来,结果就发生了这么逗的事情。 “没错,就是这样,这些亡灵都被我们阻挡在外,不可能有亡灵通过我们的防御进入奎尔萨拉斯内部。”希尔瓦娜斯点头承认道。 田三丫眼中闪过愤怒,这一刻,在她的眼里,谁都不是好人,对她都是坏心思。 叶天说道:“那枪呢,我就大学军训时摸过枪,击打目标还打偏了。”叶天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回家的,不搞明白这里是哪里,自己肯定是不会走的。 当然再加上空明杖的加成之后,叶天的精神便可以达到492点,这已经距离b阶已经一步之遥了,甚至现在叶天只需要发费800点积分来兑换精神,便可以突破到b阶。 下一刻,二哈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一股股黑色的火焰在二哈的口中凝聚。 无敌金身渐渐黯淡,林飞周身的灵力也微微闪烁着,显然是最差的状况。 我也懒得再说什么,希望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多坑我们几个钱吧,我又想起刚才的微信,赶紧去看是什么内容。 虽然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有着如此大好的机会,他又岂会就此错过 原本的他也是相当向往大城市的生活,在成为一名职业作家之后。 秦血风火双属性。也仅仅让他稍微吃惊了一下罢了,并没有被他真正放在眼里,法帝虽然能通武帝争锋,但肉身和速度依然是弱项。 更重要的是,之前慕容希璇一觉醒来,直接成为王者境三重天,彻底把他的信心击溃掉,他只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甚至连追随牧易的资格都没有。 第48章 特聘研究员? 棠溪翻了下信封,这才发现,与这笔奖金一起给出的还有感谢函。 【感谢棠溪同志在研究工作里给予重大贡献,特此感谢。】 【华国轻武器研究所。】 下面还落了一个鲜红的公章。 棠溪惊讶不已: “这是” 庄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一点虚礼罢了。” 怎么会是虚拟。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的忘却古经简洁,更加执迷于眼花缭乱五花八门的修炼方法。 用过了素斋,修竹领着他们去往禅房。一应的用品都准备妥当之后,修竹便做了个佛礼,与他们辞别。 “刷!”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钢筋混凝土墙开了个洞,承诺张开双翼,抱起凌茗,一把将长野宏彦扔了出去。 机械族锁定目标的本事是四大种族中最强的,嘴机械族锁定一般同级别的对手很难摆脱掉。 “在下段云,是神剑山庄的少公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段云抬手失礼道。 “所有人务必佩戴夜视仪,枪械必须全部使用消音器。”王朝阳说道。 “那次和你在一起的男生”上次其实她也有留意到郝心身边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可是她那时太伤心了,没有多问什么。 新闻工作者的守则就是刨根问底,向少牧虽然不是全职,这等基础习惯还是养成了,高闻在餐桌旁那句说了更没说一样的废话怎么可能满足他的求知欲呢 夏夜诺不知自己哪里惹到郝心,看到郝心生气了,只好无奈的自己抱着宝宝往婴儿房里走去。 自从坠机之后,这三个无线电台就都没见工作过,连点杂音都没有冒出来。 “神陨印不愧是疑似神术的秘术,威力当真比帝术更强。不过第八神子应该只是修炼入门,否则我今天还真的没什么办法应对了。”姜云暗道。 雄毅将自己一行的经历一讲,万里争雄肃然起敬,义姬艾青收养战争遗孤的行为被天下赞扬,这帮孩子也是好样的,为了这位养母敢硬撼南方诸侯之长卫国公,此等孝义之举当然令人敬佩。 “你少来,还不是你不下手,我必须补刀。你又不是不知道偷天换日、物转星移的厉害”,张珺保一盅也是一饮而尽,“我不会比你少的,走着”。 鬼柳岛作为神之位面的禁地之一。这里拥有的禁忌炼器配方拥有很多。 钟天祥表现出了强烈的自信,这份自信来源于他的背后力量,神秘而可怕的刺隐联盟。 牵一发而动全身,脖颈在断折之后,身体各处再无半分支撑点,全身的骨骼顿时就像是垮塌一般,一寸寸的,轰然落地。 “不错,我们先要了,所以不好意思!”夕郁看着这个大光头男子说道。 “她终归是我的部下,就这样枉死了,回去我也没有办法跟我父亲交代”,灵之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放开我,我说哈哈,我说哈哈!”李天赐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说的有条不紊,面露忧色,今日罗灵素矛头直指她与君宁澜,这并不是件好事。 “真的很不错,现在你是财色双收呀,看不出你还有娶个亿万富婆做老婆的潜质”现在聊着无聊,所以俞升也在同李郁开着玩笑。 雪堆下有这么多死人固然让人很惊奇,但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里原来很平坦的路全部被挖烂了,到处是深坑和土堆,这些土堆被冰雪冻住后异常坚硬,人勉强能过去但马肯定是过不了。 第49章 他是我爱人 从所长办公室,到研究所大门,这段路不长。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煎熬至极。 嫉妒与不甘如毒蛇啃噬内心。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小棠同志果然是年轻啊。” 棠溪早就等着身边这人说话了。 听完,她眉一挑: “哦怎么说” 吕浩看她一脸的无忧无虑,话里有 曹性、成廉、魏续三人虽然内部有些攀比的心思和矛盾,但是不能掩饰的是他们都是吕布最忠心的部下。 而一直很激动的高宇,一时更加高兴,抱着韩乔,嘴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在韩乔的脸上,韩乔的脸立马就红的像一个苹果。 不过开过会之后,宋铮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连过年都没回燕京,早就把那件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嘿嘿,叫些兄弟过来热闹热闹推迟下比赛”魏永就好像邓猛的蛔虫一样,一眼就看出了邓猛的意图。 “额,不必如此,我肯定会救人的。他们说在哪里收元石”洛天问道。 “没问题,”杨成打了个响指,提着长枪转身已是进入了捕猎状态。 一路无话,二天之后,林风一行人进入西安府,不愧是几代帝都之地,秦王府恰好位于旧殿之中,不仅省了不少麻烦,同样避免浪费。 根本不用叶歌说明,望春楼外的打斗声愈发猛烈了,先天级武者的碰撞声势惊人之极,让处在屋中的人感觉整个望春楼都要被震塌似地。 这样的发现让叶凡脸色大变,如今他的肉身跟实力都相当于神皇,也就是说这个实力的他就算传送阵出现问题,也不会危及性命,但是却会将他送到其它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那就难说了。 这些先不提,看到这个帖子之后,凝雪和凝月心里忽然一动,既然在这个世界那首歌还没有出来,而且也很有可能不会再出来,不如就让她们两搞出来吧。 结果,自然是惹得不少玩家们暗自抱怨,为什么自己参与剧情时不是凶手,如果自己是凶手,会做的更好云云。 山爷每隔几分钟就要搓着手问豆腐是不是已经成型,是不是能切成块泡到早已迫不及待的卤汁里变成臭豆腐了。 一开始用的是木炭,然后是竹炭,现在则已经换成了明光普通人常用的栗木和栗子壳。 林愁认为自己被耍了,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委屈巴巴火冒三丈。 然后离开史莱克学院之后,一直偷偷摸摸的跟踪自己,想半路上把自己收拾处理掉。 苏俊华的元的超大红包发出去,抢了好一阵才被抢光。少的几十元,多的几百元,众人开心不已。 叶牧全身肌r充血膨胀,皮肤都皴裂开来,分外的可怖,仿佛是化为了一只可怕魔兽,力量大的惊人,但是似乎是身材过于臃肿,反应却很慢,接连中招。 惊羽沉默的看着她半响,最后还是听从她的话,慢慢的闭上眼睛。 能够重新再回到这一片土地上来,他们都很是诧异,也很是措手不及。 昨晚十二点零六分,我给路旭东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间是三十分钟零十九秒,接下来我还接了叶圣音的两通电话,时间都不超过三十秒,然后二十分钟后路旭东给我拨了个电话,不过没有通话时间,大概是我拒接了。 他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吹着笛子,眉眼平和唇角带笑,面若桃花,早已不见往日的苍白,画面美得令人不想收回视线。 “我要去参加炼丹大会,本来想看看你能不能派上用途,现在看来估计没什么作用,就是个摆设。”白夜唉声叹气地‘嘲讽’道。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我将烟在阳台上按灭,然后起身去开门。 还没有等两个新人拜完礼,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大‘门’外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我扭头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加深,邪气森然。 我喃喃低语,像抓着了个救命稻草,抽噎着对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开始倾倒苦水,从连晋成对我的背弃说起,一直絮叨到发现路旭东的性取向和我妈瞒着我收的彩礼,说得眼泪和鼻涕齐飞,形象全无。 秦璐原本并不同意家里安排的这门婚事,虽然所有人都说这陈寂然多么的年少有为,但还不是跟所有人一样,因为她秦家的根基地位才想要娶自己。 瞬间的输出就已经破万了,钩蛇的气血明显的下降了一大截,而且身体现在也是遍体鳞伤,紫色的血液流了一地,不管它流一地还是流一脸,攻击继续,走你。 “不好”这里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家全部都停止前进。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李兵为什么突然间喊住了大家前进的脚步,可是所有人还是停下来了部位别的,就看在李兵一次次救了大家的份上所以大家都相信他。 两大神级强者飞身而来,战力全开,一左一右,合击年兽。好个年兽,虽重伤在身,却丝毫不惧,巨斧在手中轻如薄纸,左劈右挡,以一敌二,只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第50章 那就是喜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棠溪完全没有听到动静! 闻九渊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军事书籍。 闻言,他将书反扣在床头,看了眼腕表。 “进来大概半小时。时间不早了,现在要睡觉吗” 棠溪听到闻九渊无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眼睛微微瞪圆。 这、这么直接吗 … 他还在奇怪,张易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时,自己的办公楼也被换成张易名字,还是刘董事长卖给张易的。这种有通天能量的人,还不趁现在拉个关系,混个脸熟,物业经理就不合格了,因此就来逮张易。 人家给他倒水,他说有人下毒,人家给他叠被,他说有人要行刺他。 “谢谢。”聂秋礼貌的伸手握住了霍伯特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 济斐总理是政变上台的,事后也确实通过民选,为了发展国家民生,消弱外资控制,做出不少改革,这必然让不少外资财团不爽,他们就扶植代理人,想要取而代之。 沈青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地步与眼前的沈尚轩有着直接的关系。沈家家主已经年近古稀,族里的权力已经交给这个沈家长子。 再次叹息一口气,李杰也没有了继续交流的欲望,伸手一挥,直接将所有人收入游戏,单独关押在一个空间内。 炼丹要七七四十九天,加上往返怕是要三个月,卡佳早已腐烂了。 刚进屋,将全身湿漉漉的丁尚香和馨儿放在沙发上,大轩和眼镜正好走了出来,望了望挂钟,现在正好是五点。 李显打算拿这些保镖做人质,曾经被这些人压迫的时候,想死都难,现在换作自己,岂会对他们仁慈 “这……”李建国闻言,一下子有些犹豫起来,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曾爱国和王凯也都是满脸迷茫,唯有袁承志,就像是没听到这姓宋的说话一样,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手里的弓半张着,随时准备将手里的箭矢射出去。 夜枭目前是不可攻击状态,不像之前的某个骚大叔,虽然显示是友善状态,但是是可以攻击的,要是有某个玩家脑袋发昏的话,基本上等同于直接退出游戏了,而且绝对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叶星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转身步入了林中继续刷怪修炼去了。 如果不是月幽和尸人化两个buff的获得几率是五五开的话,估计许钰现在已经冲出去淋雨了,要是得了月幽了就不好了,许钰可没有神圣净化这种道具来给自己去除buff。 从此之后,土蛮部再也不敢打蓟镇的主意,只能把精力放在辽东方面。 但是金胜的这个分镜头画稿差的也太远了,然后还倚老卖老的死不认错,终于顺利的激起了肖扬的火气。 “咿,你们都在等看海狮王的表演吗马莲娜刚好找到了个球。”马莲娜随手就把球一抛。 在那个犯困的等待着阳光来临的早上,兰欣疲乏的靠在了肖扬的肩头。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于山就不想再次面对一座更加巨大的蜂巢。 这样的哈蒙德,统治着美国60/70年代的街头篮球界,他就是洛克公园的帝王,他具有摧毁任何对手的实力,因此,他有着一个伟大的绰号——“毁灭者”。 “但愿你没有撒谎!”晓美焰看了英落一会,随手打开一道光门,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 “喂,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明明是静止的空间,英落却行动自如,而且手上还拿着晓美焰刚刚得到的悲叹之种,正好奇的打量。 叛徒是最可耻的,是最该杀的,像这个的叛徒,必须要严惩,否则别人会有样学样。 来到通道的分叉口,此时枪声更响了,几乎就在附近的通道,流弹都弹射在通道里。 头好痛,肝也痛,还有胃,整个都抽到一起了……英落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现在的处境实在太令人尴尬了,并没有类似经验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今天原本是一个大家欢喜的日子,可最后这样的结尾,并不是能控制的。 李静儿虽然心虚,可输也得有气派,一直都是给曹格压住,没有气场,这次,怎么都得给自己挽回颜面。 看来,黑风角斗场自从昨日对自己剿杀失败后,肯定又是仔细分析了自己。 巨大的蜘蛛奔跑起来声势不凡,轰隆隆的扬起一阵尘土,但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它被干净利落的从中间一分为二,紫色的血液和脏器哗啦啦的流了一地,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亲情的魔力真的很大。可惜,简汐无法体会,因为她的“家”不是家。 噬魂鬼盾前的光球越来越庞大,一股强烈的寒意使大地都结起冰片。 眼看着攻击就要落下,身体又不受控制,萧妩媚心中惊恐不安,慌张至极,最后突然间脑海中灵机一动,随后只见她微微的半蹲,因为身着旗袍,直接被卡在了松软的萧家棍上,嫩白色的娇躯若隐若现的暴露在擂台之上。 第51章 小没良心的 棠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习惯了独睡的她,突然发觉身边多了个热源。 她身体底子差,常年手脚冰凉。 现在因为这个热源,竟然感觉睡了一夜的掌心脚心全是暖烘烘的! 看来男人……闻九渊还是有点作用的…… 她迷迷瞪瞪地想着。 “在想什么” “想你挺有用的……” 伴随着烟花升空的炸裂声,瑟提也是离开了房间。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的瑟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躁动的气息。 虽然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却不能病急乱投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持明华,祭出一招起手式,目光紧盯着之前被他一剑击溃的那个灰尘人,他就不相信了,一次杀不死,那就多杀几次,反反复复的杀他个十几遍,他还能活 可是想到方才她和那个男人跳舞的样子,她的腰向后仰,几乎弯成拉满的弓,他心头愠怒,腹中却又火起。 但是灵兽们却是心头一震,有些早有打算的倒是镇定自若,只等着到时候跟着一起走了。 见吴德还敢放狠话,李忠再次怒气上涌,当即就要追上去,而吴德见状哪还敢逗留,一路跌一路撞的向远处逃去,李忠追不上只好撒气地一脚踢到刚爬起来要逃的王彪身上,将王彪踢地再一次踢个狗啃屎。 而对方的气息却是依旧半点没有消耗一般,神出鬼没的方式,如果不是自己一早锁定了他的气息,恐怕自己早就被甩掉了。 何秋燕跟着李尚善,目光迷离的在一栋栋别墅上闪过,眼中涌现欣羡之色。 这李乾元之前定是这中都某个家族的公子,那对这中都分布如此熟悉,也就不足为奇了。 相比之下,就不会觉得他们做的有多过分了,压迫的最终结果便是反抗,这才是灵苍院最希望看到的一幕,而反抗需要力量,力量需要修炼,承受了压迫的学员才会有变强的动力,这就是灵苍院的教学方式。 经历十万年人事,白凤九一眼看穿他和神音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脸上的表情有愤怒,有幽怨,也有思乡一般的情感。 赵灵子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搬出赵家来,希望能震慑一下龙帝天。 单是秦钊来过这里,就让秦峥恨不得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给丢掉。 “在这里应该安全了,【尼罗】有自己的地盘,一般不会轻易离开。”赫尔解释道。 听见自己的父亲这么说,格林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了一下,最后真的听见了,他的脸上竟然表现出来一丝兴奋。 七品灵器师对材料的体炼往往能达到三十炼左右,这二人手中火焰不凡,对炽铁石的体炼最起码也应该在三十五炼以上,现在才不过刚刚过半而已。 在巩解放出来的时候,宋澜就已经在等着他们出来,也准备好了要进去。 安童见自家主子对柳叶这么温柔,跟自己话的时候却是冷得跟冰山一样,也就有些悻悻的。 罗家权三个运动员,明显看不起他,而且极为不愿意。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拒绝了陈老,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不过,主任,我劝你先别动谢耀华,然后顺藤摸瓜。”叶浩一握拳头,相信邓东亭也明白叶浩什么意思。 劳斯莱斯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咯吱咯吱的在地上摩擦出濒临崩溃的声响,险之又险的拐过弯冲进了另一条道。 第52章 大字不识的村姑? 梁英一听,脸都绿了。 “这谁造的谣” 其他人面面相觑,开始含糊其辞: “就、就是去过婚礼的人回来说的啊。” 立刻有人反驳: “人家没说丑,只是提起来就摇头而已。” 细究起来,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谣言最早是从哪儿来的。 反正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 我心里暗道,还好不是鬼灵或者鬼煞级别的,一个厉鬼级别的,对我而言,现在要弄翻它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张楚离开延长急急忙忙的赶到榆林,因为何金带领的保安军的援军到了,同来的还有大公主兀良哈带领的蒙古人。 杨湛急忙穿过破裂的石门进入到石室中来。这石室空旷非常,杨湛四处望去,却见自己的鬼眼狂刀正好放在其中。 领地投资建造的开销已经很大了,这些钱能省就省,再说。家里的一二阶垃圾雇佣兵留着也没事干,干活效率还高,自然是集体派出去采矿建造了,谁还费力气来摆弄这些垃圾npc 现在要做的是扩张一下保安军在运城的地盘,运城虽然坚固,但在一座孤城中被人堵着门打必定有些不爽。 “好的,老板,没问题。”听完了老板的指示,负责总揽对外联络与宣传工作的业务经理邵定一,点头应诺。 有些人比较节省,比如还要留着军功去换装备或者换一些高级的高效补给品,而其中也有很多人兑换出了宠物宝盒。 正中下怀!茱莉对自己今晚浮躁,轻易被人挑起情绪的表现很不满。 整条玄黑色的巨蟒,宛如一根长达三十余米的输气管道,架设在了唐烧香的神穴跟对手的身体之间。 “傻丫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你上来干嘛”韩萧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来吧!”韩萧傲然长啸,周身的天地灵气,也变得越狂暴不安起来。 林飞释放出冰雪元素,冰霜寒气将整个教室封住,这样外面的人是无法闯进教室的。 林飞什么疾风步、水银泻地全都发挥不出一点效用!没办法,林飞只能释放阿尔法突袭躲入阿尔法空间中。 呼呼的气流拍打着衣服哗哗作响,宋天机是第二批下来的人。一千米的地下并不像想象中的黑暗,相反周围的萤石零零散散的分布着,有种奇幻般的美丽。 按照鹰枭黑市的规矩,如果由黑市负责拍卖,他们就会抽取一成的利润,不过一般来说,都会比直接卖给黑市要赚得多。 “赵警官先坐,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说。”宋天机挨着黄怜怜坐下,让赵雪坐在对面。 宋天机拿过手里仔细查看了下,黄金打造的盒子上刻着蛮胡时期的图腾一只煞气腾腾的巨蜥,打开盒子里面却是空的。 一抹金光闪过,两股力量直接碰撞在一起,产生一股强大的冲击破。 幸好先天强者可以沟通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通过全身窍穴涌进体内,恢复能力极强,这才没有真元耗竭。 詹云娜微微愣了愣,然后对着时水月笑着点了点头,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几人见周围百姓拼命的灭火,心里均忍不住气道:“到底是谁如此可恶!”当下欲要救火,突见南边火势渐弱,并见洒起的水花如一道道墙壁向火焰中扑去。 水面中央泛起一个涟漪,水波一圈圈四散开来,一团乌黑的水草从水底飘了上来。 第53章 回门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棠溪闻九渊两人开车回了十里村。 刚到村口,就有人把他们的车子认出来了。 毕竟能来村里的汽车也不多。 闻九渊开得很慢。 这年头大家都没有交通安全意识,几个小孩儿在路上打打闹闹,家长看到,也只是笑笑,不会特意招呼他们远离汽车。 闻九渊便只能将速度一压再压, 玫瑰赶紧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那样子看来对修斯很忌惮。她又对着下面的i52努了努嘴。方浩明白了,她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看他体内的状况。内脏器官都被同化了,显然是他的能力动用到了极点,甚至达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这样依旧死了,至于判断不可逆转的程度……这个他现在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知道,廖洪福的关系网可不仅仅只是包含南福一省,他可是能够上达天听的存在。尤其是,此时廖洪福的代言人就在自己的身旁,孔传海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向刘炎松低头妥协。 远端,战舰战机正在转向,抛开两百架球形智能机不去理会,全力回救。 苏立国现在是燕京军区司令,而黄英则卸下了所有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做司令太太。 “维达,你没问题吗”李静云试图通过和维达说说话给自己打打气。 秦唐虽然只是大二的学生,而韩烟推荐的几位都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夜幕降临,工作人员主动找上门来,恭敬的邀请三人去参加篝火舞会。 义骸是根据人体做出来的,而且还有这绝大部分的人体功能,但是这身体根本就是人造的。 马车上,德赛在谈及普鲁士时,他对但泽副总督解释说:“我绝不相信皇帝对普鲁士人的判断,柏林方面依然怀对着法波两国的深刻仇恨,这绝不是一纸合约就是消除的事实。 后来遇上了王元博,被这个男人所感动,和他相知相爱,到如今的相守,她从未后悔过。 于是,甄龙和朱兵两人乘坐了最近的航班直飞华夏京都。马国强将在京都与他们会合。 李慧芳的脸色,精神状态还是一天比一天差了!甄龙和甄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李慧芳做好吃的,逗她开心。可是就算这样,李慧芳露出笑容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羽修在他出掌的同时也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把魔君的手抓住了。 杨广才不管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这辈子好不容易把他培养出来,他们两个又健健康康,自然要抓紧时间,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比如将满洲里造成北方香港,打造东北亚经济特区。在牟其中的设想中,这个特区可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地上有边界,天上无边界。 宫无痕有些头疼,看来这次登门太过莽撞,这是吓到人家了。右手不停在身前挥动,一颗颗黑色子弹被接到手里。 “没有那个意思最好本君已经查明了,这里没有任何诬陷,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所以你也不要再为他辩解什么了”魔君的声音坚定的响起,不容反驳。 “殿下,你刚刚醒过来,需要再休息一会儿。”空藏大师劝阻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样子跟个神经病样地,前一刻还和风细雨地跟我正常吃着饭呢,下一刻就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开始对我冷嘲热讽起来。我脑子又没病,干嘛要对你这个瘟神笑眯眯地。”一说到这个姜沅君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54章 不是亲生的 谢鸿运来了。 谢鸿运又走了。 所谓的谢家长辈们碰了一鼻子的灰,离开背后仿佛仓皇而逃。 棠溪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双眸熠熠生辉地望着闻九渊。 闻九渊轻咳了声: “我很凶” 棠溪用力摇头: “不,很厉害。” 闻九渊冷峻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 “嗯,谢谢。 ‘春’分正给我用沈七新调配的‘药’材浸泡双足,虽说这才九月份,可是为了以防今年冬季寒气侵体让我又走不了路,所以试试从现在就开始泡着,希望冬日来临不至于太痛苦。 “可不是!这南边正打着仗,这北边又要打仗,世道要不太平了,一天比一天不太平!”老卒接过话感慨道。 侧身深呼了一口气,胸口骤然塌缩下去,躲过第一只如同长矛般的弩箭。 天上掉馅饼就是这么来的,意大利人就捡到了这么个大大的馅饼。 “现在是要把贝克邦的价码提高,补足斯魏因斯泰格的转会差价,如果成行,事情就定下来了。”孔蒂最后下了定论。 因此直到众人被那股冲击波掀飞数里之远后,他们才听到了声音传来。 刚才衣服被丹麦后卫给撕烂了一角,所以他先是走向教练席,换了一件新的球服,然后又走到普兰德利的身边。 而同样的,在那处遗迹中邀天之幸得到什么完整的宝物从而一举成就真人之位的事迹几千年来也从没有断过。 天蓝海碧,云团洁白,碧清安静的海面上,几十只巨大而坚固的海船散在碧玉般的海面上,船帆都升到桅杆最顶,鼓满了风,尖利如刀的船头划破碧海,乘风破浪往北而上。 府里两老是非常慎重的,满月酒当天的衣服都是找人特意裁制的。 沐云一口气足足吹响了一分钟才停下来,然后便是耐心的等待,不出片刻果然就引来了暴躁的怪物,这是一头体型庞大,身高超3米的雪狮子王,嘴里一对如剑齿虎般的恐怖獠牙象征着它有多么危险。 午饭点早过了,晚饭时间还差了会。余光中某人翘着个腿在那,闭了眼假寐起来。知道他不可能真睡着,估计我只要有往门口的趋势,他就能跟猎豹一般灵敏地扑上来。 棕色羽毛的老鹰从他前方的空中俯冲过去,把岩石上正在蜕皮的一条蛇抓了起来。 “呵呵,或许吧!”洪际名苦笑了起来,“要不是这么自我的安慰,我想我的心会郁闷的崩溃死。”洪际名是长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可是一直都能感受到属于海东青潇洒哥这个叼毛鸟的气息就在不远处,凭他的实力我可不相信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忙完,早早的回了蓝泽园……可等到差不多时间的时候,简沫并没有回去。 时间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有些阴沉的下午,头顶的太阳是无力的白色,山谷里的空气湿气应该也很大、温度很凉,在地面的黄沙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韩俊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这个时候他多想紧紧的拥着她,他是等了多久才终于看到她对他的在乎,她对说爱了。 贺若怀心看着乙支武胜男,道:“其实我今天来见你,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他觉得自己不能在想别的东西,必须得把话题岔开,否则在这样说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了。 他看了一眼李世谟和李芝以及部将李忠,管家钟伯,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孙子过来。”他的目光聚集在李芝身上。 水滴皱紧眉头,如果不是为了混沌气息,她早就上去打死封林这个逗比了。 紧接着,不止右侧,连碉堡的左侧也出现了一批英国坦克部队和跟随在坦克后方的澳大利亚步兵。 不是黑夜,胜似黑夜,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一般,阴森至极,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是为了救他们!”男人冷酷无情地说道。 其后又通过一番操作,取得与北部大人的联盟,保持对契丹和靺鞨诸部的绝对压制,甚至与南室韦接壤,打通了从北翼牵制契丹的要隘。 “唉,也没什么就是南极仙翁的白鹿走丢了,我要去把鹿给找回来。”剑侠客隐隐展露出一股装逼的姿态轻飘飘的说道。 但和另一个东门博弈融合之后,他的称呼也变了,可能是因为另一个的记忆。 只有秦九天,老谋深算,居然在暗中训练了一个十人的精锐弟子,用于九海大比。 楚太后言语间淡漠之极,带着明显的疏远之意,连自称也改为了哀家,明摆着不愿与楚亦华在纠缠这件事。 那颜瑜转头过来,美丽的容颜之下,写满了谨慎,她对于这一次的抢夺也是感到有些棘手。 二来被“百毒‘精’”的‘药’香‘迷’‘惑’了神智,多重的兴奋让他们忽略了本不该忽略的东西,才这么轻易地掉进了徐东摆布的陷阱。 上万名制式坐骑被屠杀干净对于八岐大蛇来说一点也不难,连人带坐骑一口吞掉就好了,就是他们不太听话总是‘乱’跑,八岐大蛇还得一个个的追上他们才行。 “我们两家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来往了,就是因为一次误会,当然那是老一辈的事了。”黄少贤尴尬的笑笑。 清晨,本是暖阳洒下却只见厚厚的乌云凝聚在着魔兽山脉的上空,几乎覆盖了整片魔兽森林。 随着逆苍天带头先闪,其他几位人也是纷纷扯去,最后只留下了一位男子,白衣长衫,长得还颇为帅气,此人就是白长风了。 这些物资中包括:食盐二百石,粮食二千石,布帛五百匹,精铁二万五千斤。 他正在如此想时,‘药’王下面的一番话,就像一只有力的大手抡着一把铁榔头,把他刚才的这种想法击得粉碎。 第55章 谢章 说起往事,王香兰总是耷拉下撇的嘴巴紧紧抿起。 哪怕她竭力装得镇定平静。 可那眼神依然慌张、左右飘忽,连看都不敢看棠如月棠溪母女。 她……在愧疚。 因为谢章那些年过得很难—— 哪怕他脑子机灵,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全村大大小小无人不夸。 而谢爱民只是一个愚蠢到连加减法都 邱芳莲少在江湖上行走,那里曾遇到这样胆大包天的无赖,一张粉面带霜,柳眉倒竖,咤道:“滚开!”长剑挺出,不过手上不用边,如果对方不闪,自己能及时收手,如真的伤了这个长沙县的“衙内”那可是不易善罢。 “还不是黄帝这家伙!”猰貐忽然插口进来,魔祁王怒视了他一眼,猰貐只得赌气扭开了头。 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张鸿云这个半步金丹,在那瞬间,竟然脸色一变,身体竟然被震的蹭蹭往后退去。 面积增大的同时,那威力也是成倍的暴增,在那瞬间,让雷奕惊惧的事情发生了。 陈姨娘没想到自己的操心费力,竟然换来了雨凌这样一句话,她用力的甩开雨凌,雨凌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手掌也摔破了,渗出血来。 星月门,周颢三人作为江南市豪门少爷,又是大家族背景,自然听说过这个强大存在。 城主仙府仙山,阵法灵光笼罩,此刻,一座宫殿里,云中岳躺在一张床榻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已。 原因很简单,赤兀所率队伍是前往帝都恭贺古皇寿诞的使团。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夜狼国在明面臣服古氏,擅自出手于礼于法不合。 太白派弟子从未听师父讲起过他的身世和武功来历,此刻得知师父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北斗七子之一,自己所在的太白派可说得上是名震江湖的北斗派的分支,无不惊讶异常,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情。 周海是老行家,对于混乱海的情况了解不少。据他所知,在混乱海有一支海盗队伍最凶残,只要遭遇,劫财劫命,有死无生。 此刻院子外面也都是妖化人,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赵宏就打算将上官遂心等人尽数灭掉,这对李云卿而也一定是一份不错的礼物。赵宏的确是恨透了李云卿,只要能打击龙武皇帝,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这话听着有点好笑,本来他也没打算在这个世界过多的逗留,暂且先停留三天,等到吸收了第五圈魂环之后就回去。 卡卡西写的信送过去了,带土很罕见地没有过来,而是同样送了一封信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白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心神一动便消失不见,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半个时辰,古羽卫还能坚持半个时辰吗刘宁的心里一惊凉了半截。 赵宏知道自己不是赵冰颜的对手,也没心思与赵冰颜颤抖,冷冷的喊了一声:“留活口!”接着自己就退到了一边。 哭声戛然而止,乔茵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宁雷,这是宁雷重来没有见过的眼神,里面有茫然,有悲伤,有绝望,但是更多的还是恐惧。 睡得正酣,博灵均只觉两只大手几乎同时箍住了自己的两条胳膊,然后口鼻上又交叠了两只,捂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后百姓传闻,云广武与美玲结为伉俪,于深山隐居;有云广武入关,加入革命党;有云广武拜仙道为师,学艺成仙。其终于何处,纷纭无定也。 第56章 那我可以等 棠如月不傻。 女儿能想到的,她当然也能想到。 只是因为被情绪冲昏头脑,反应慢一些罢了。 看到王香兰哭得厉害,她的表情很复杂。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将脸偏到一边,没再指责王香兰。 棠溪和棠如月把王香兰扶回屋子,等人缓过来,才打算回家。 临走时,棠溪默不作声地把钱压在 林宇的神情微征,心里充满疑惑,眼前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寒倾月 比路边水泥电线杆柱还要粗壮的鳞尾不停摇摆,看着蓝火獠猪的神情尤其亢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是它亲戚。 利用龙金刚完成度非常高的掩护,纳什找到最佳出球线路,从伊尔戈斯卡斯与里基?戴维斯之间的空档将球传入内线。 搞了这么久,对方还是给自己玩虚虚实实的那一套,到了现在,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对方一点都还没有透露,全都是一些临摹两可,无法判断真假的话,对他根本一点作用都没。 龙金刚得知第二天又要在客场和公牛队打一场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吐槽联盟的赛程安排了。 程云起得很早,叫上程烟和唐清影去花水湾将大家的行李都拿了过来。 所以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已经并不重要,其实活着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不在于风景多美多壮观,也不在于过程多么磨难,而是在于遇见了谁,被温暖了一下,一起到老也就足矣。 所以在听到大陆级异种都已经出现的消息,众人才会如此惊讶,夏程连忙翘起耳朵,希望能够听得更为仔细一些。 输掉了首场比赛的马刺队肯定不想再输第二场,而尼克斯队则想着如何保住主场的胜利,带着二比零的比分前往圣安东尼奥。 “什么事。”城主大人的嗓音很有御姐范,低沉悠长,和现在的装束很配。 所幸楚琼只是开个玩笑,接下来没有再作妖,而是认真找起线索。 毫不停留,王轩抬起就是两脚,直接将花婆婆的两条大腿膝盖踩的粉碎。 王家的人转身就走,只留下脸色有些僵硬的周老爷子僵立在原地。 高军一边说,一边从工作台上拿起镊子,夹起酒精棉球,迅速在患者胸上涂抹。 医院这个地方,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等级分明,资历越深的,自然是话语权越大,大家越是不敢得罪的。 莫浪刚想拒绝,觉得没必要,缺什么设备自己买就是了,懒得跑这么远,只是他刚想说话,脑海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只见其微微抬手掌天,在他的龙爪掌心之中,墨色血肉交织,以掌心为剑柄,有着一柄流墨色的无柄之剑凝聚。 他之前也有几个使者,只不过经历过无数大战之后,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莫里特。随着贝鲁特、扎克利亚斯出现,许多事情他也需要使者去做。一个莫里特,终归是少了一些。 祁淮看着这架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贯淡漠的眸子都顿了顿。 他作为佣兵团首领,对于危机的感知能力独一档,这是他出生就带有的特殊能力,而且几乎没有出错过。 抬起手,深蓝色的灵力汇聚掌心,化作一道流光,附着在唐媚瑶的身上。 如此一来,甚至极为可能被那牢笼所困,待那牢笼再度张开,极为可能被龙蛇连同笼内的妖族一道吸入,届时焉有生存的可能 第57章 爸爸的答案 棠溪脸上写满茫然。 显然,她对这块完全不懂。 闻九渊便给她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隐藏手法—— 以前的世家大族遭逢大难,为了不让人发现祖传宝贝将其夺走,便会故意用些瞒天过海的方式,将宝物的光华掩藏起来。 比如给名画表面装裱一层后人的低劣伪作,又比如给美玉上面贴一层质地极差的玉皮…… 林雨见到这条铁链的第一眼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仿佛此链本就是为其打造一般。 脚上的皮肤都这么好,又不柔弱,像是男人的脚,又不像是其他男人一般的粗糙。 这种紧密的配合是佣兵团所必备的条件,因为佣兵团经常需要面对比佣兵团内单个佣兵强大许多的异兽,所以紧密的配合是非常重要的。 见他如此说来,竺畅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犹疑之话,便拱手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事儿是为了他的兄弟,哪怕感到困难,没有希望,也得拼上一拼。 哈尤米不禁想起了村子里的某个大哥哥,他总是说自己是什么妖怪,曾经大闹神界杀死了所有的神族,自己与普通的人类不一样,是特殊的存在。 阿金仔细看一眼木青子,见他枯槁的容色相比往昔要灵动得多,却还穿着从前玄机子那件不知什么材料织成的灰袍,竟也没有任何破损。 不过不管对方打的什么算盘,那“沙虫之王”林雨必须是会一会的,尽管只有一丝的几率是“那东西”,那也值得林雨去冒这一险,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他可是深有体会。 鹰老七惊疑不定,双手更是颇为急切的在墙壁上乱摸一通,脸色越发变的难看起来。 就在血箭即将射入李一仙眉心之际,后者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束青光从其眉心激射而出,眨眼间便与血箭撞到了一起。 云尘被这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可是还没等他惊呆多久,只见前方的七彩人影单手一挥,顿时无数道七彩光芒被其挥出,然后全部打在那大门之上。 大概十几分钟后,张百忍等人依旧是在街道上慢慢的渡着步子,其实,这十几分钟也没有走多远,主要是这里的人太多,根本没有办法走多远。 “记得!那时候,应该是七点二十。我的生物钟比较准,虽然今天是休息日,但我依旧按照上课时间在作息。另外,我有手表。”潘西抬起左手,往上拉了拉魔法长袍的袖子,露出一块麻瓜世界的石英表。 方辰试了试,果然就像李启超说的,已经有了间隔、排列不再紧密的玉米粒很容易就被手搓了下来。 麦格教授瞪了一眼李想,她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李想在捣鬼,但斯莱特林的学员,明显不会出卖李想。 林冲点头道:“我们就是要造反!老赵家欺负孤儿寡母得来的江山,到现在那个甚么道君皇帝赵佶把个天下败坏成甚么样子了。 众新兵不由的一哆嗦,这才猛地醒悟过来,梁山军别看待遇高,可是军令也真是严,每天都可以看到噼里啪啦打军棍,而且还不许叫。 张百忍点了点头后,这天狼域主便带着那盖着黑袍的大蟒蛇,直接离开了这里。 杨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水原康介。开水白菜的精华,都在汤里面。 就在刚才,他通过混乱城,隐隐之间感受到了仙舟之灵里面蕴含的一丝强大力量。 最好是以执行任务的名义进入,如果没有合适的任务,那就自己制作一个假的护送任务,由他们自己导演一场保镖戏份,从而可以全副武装进入伊拉克境内。 在希望中出生长大,突然发现姐姐死了,父亲成了破坏美好世界的恶人,他第一次动手,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希望。 天纵棠华不甘心,望着摊位上静静躺着的30瓶中级回复药剂,闪闪发光。 “这个么,我倒还真的是不知道。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在这里见面。”被沙利尔这么一问,莫罕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尴尬。 当然,主要还是看他们以后的表现,相对来讲,他们都是有实力的,有些还很不俗,只是修为被封印了而已。 汪蔓身后浮现了一头霓凰虚影,展现了无比强大的攻击力,彻底将对手给压制下去。 这座石峰是因为四面都太过陡峭,上下不便才空闲出来。玄门修士在炼成仙体之前都和凡人一样要吃喝拉撒。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灵气充足方便修炼,但是要长期居住就大为不便了。 一旁的紫天朗见到这一幕,心中感到更加恐惧了,他看得出来叶南是真得很在意秦葛。否则以叶南如今的身份与实力,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举动。 姚宪章扶着刘亮来到舞台上,众人纷纷喊“校长好”,在南音奉献了一辈子的刘亮值得大家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过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抬手灭杀这些人的能力。就算是受到坤云界的压制,他想要以一人之力击败这些人,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原逍遥盟这边,无上宗,七绝门,玄门,玄冥宗,神教,六剑宗成了派遣赤袍尊者的门派。 但是,想到任叔平时的谨慎,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喜好,那么,定然是这个电话极为重要,重要到非接不可。 大黄牙急忙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敌军的炮击越来越猛烈,就像下雨似的,炸得附近的大地都在不断颤动着。 第58章 他愧疚,却从不后悔 “在想什么” 闻九渊用刚脱下的外套包着柑橘,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 棠溪按了按心口。 那里有如电流淌过,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没、没什么。” 她掩饰性地咳了声。 闻九渊却误会了: “你不舒服” 说着又要来检查棠溪。 棠溪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看来我又要麻烦了”“哎呦!真是可怜了我这把老骨头”声音已经传到长风公主的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想到了这里之后,刘森将那几名狂兽人稍微收拢了那么一下子,然后,也就是在这个当儿上,敌军的那几辆狂风战车,便已经冲上前来了。 “洛维斯,你先不要生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秦瑞霖一脸严肃的看和洛维斯说着。 “正在准备中,马上就可以上菜。”厨房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还伴随着炒菜声。 “是是是,多谢太君,请你放心吧,以后我们东方家族,一定会为你们马首是瞻的!”东方玩马上笑着说道。 只见她退后一步,手里元气凝聚,在对方冲过来的一刹那,飞身跳起。 韩暮晨浓眉大眼,特别是一双眼睛清澈的跟动物一样,韩亚如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便宜弟弟给萌化了。 众人听了这话,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反正回不去,闲来看看也好,就当散散心了。 摇了摇头,刘宁不再去想这些。点开了几个推荐的武器上方的种类选项中,浏览了一下,最终将目光停在了灵符上。 瑞嘉娜暗道,亏娜娜这么全心全意的帮你,你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瑞嘉娜的话,秋玄震惊了,不可思议的望着瑞嘉娜,随后看着安洁娜。 所以她会担心,会害怕。她不曾对齐彦墨动心,却也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陪伴。 “一二三……”九狱王打着手指喊了口号,右手猛地一落,所有王侯整齐划一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接着哄然大笑。 “贤侄还精通茶道”听见秋玄赞叹的声音,荣阗心中也不由略有一丝得意,这茶可是他亲手培植,然后经过无数次特殊的烘培,才有的茶叶,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如果是一般人,荣阗可不会拿出这样的茶叶出来待客。 秋玄点了点头说道:“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只要把体内的毒素给清楚干净,就会好起来了。”但是想要找到解毒的药,却是很难,秋玄心里默道。 沉睡了十年,第三次苏醒,第三次推演,看到的还是灾难,还有灾难中那一律忽明忽暗的生机。 “我没事,这里只留下逸新、敏悦和除医生就行,你们都回自已房里休息吧!”程逸奔看着众人那关切的目光,却是很是自然的下着逐客令了。 "想见你,于是就来了!"程逸奔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你以为就凭几个保安就能挡得住我了 顾北辰心里越发不满,可惜,他只能在苏钧离“报复”的手段下,自己添堵。 对此,陈凡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伸手向刘子枫竖了竖大拇指,没有再问什么。 无奈之下,陈长生只得退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惊奇的发现自己在山水画里忙碌了这么久,外边的时间竟像是没有流逝。 虽说卫紫的刹车踩的急了点,但是好在两人上车之后,都系紧了安全带,这才没有因为车子惯性的影响,出什么事。 第59章 看上她什么了? 闻九渊不愧是把严谨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要离开时,看起来除了嘴唇有些泛红,其余并无异样。 反观棠溪,像是吸饱朝露的海棠花,娇嫩欲滴。 那嘴唇瞧着红艳艳的,带着薄薄的水光。 眼底春潮未褪,更敛万种风情。 闻九渊硬是靠 在萧厉的计划里,他要先把猎国五圣的军功刷起来,把他们刷成光之国大员,如此便可将光之国变成自家的游乐场。 大圣地也震动了,那所谓的至高委员会也在第一时间就紧急召开了会议,光之国所有拥有将级以上的军官都接到了战斗命令。 “我明白,从之前她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就已经不下于我,如果她有隐藏了实力,那她的实力就会在我之上,这一点,我并不否认。”索杰斯点头,对于雪拉王妃的可怕实力,亲眼见识过的他,要比斯蒂有着更深的印象。 “必须的!”萧厉回了一句,然后就令袁飞瀑头前带路,去了那传送阵。 一行人回到了江城区,吃过饭后,陈默菡直接回了秦氏员工宿舍。 我又扫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赶紧凑了上去潦草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说好了,别生气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哈曼皱眉问道,感觉哈里斯声音不正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我盯着他那种看似无害的脸,张嘴就想问出来,为什么他要当个活雷锋撮合我跟张明朗,可是最终我把这句话硬生生地压在喉咙里面。 诸多还在震愕于苗英杰与姚郡贤对话中的药谷成员便被袭了个正。 我确实累,给张明朗烧水,跟他说怎么整之后,窝在被子里面,贴着那面墙,感觉周公一下子就来喊我去梦里喝茶了。 “她们不是来抓你的吧”看着站在石成周围的兵哥们,坐在石成对面的梁爱兰瞪着两只大眼睛,将石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血神!救我!”阴阳双鱼已经开始慢慢腐蚀“宗南”的魂身,他伸出双手,想要祈求那团红发的拯救。 “哈哈!看你,就跟什么似的,我只不开个玩笑罢了,你至于嘛!”梁爱兰突然笑了起来。 西川地形图其实还在一边,他最想的是在宋家军和自己之间建立一条紧密的纽带,他想把他们收为己用,这些人忠肝义胆,义薄云天,又不像平常匹夫一样毫无韬略,并且身经百战,如果臣服于他,定能让他如虎添翼。 我马上想到,依依已经出来了!而且似乎还发现了我进入了她的房内才这么急促的过来。 像艾莉希雅这个全攻击型的圣魔导师,输出那才是一个恐怖,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高输出。 在哗哗地声音中,所有人都坐了下去,可是,却还有一人直直地站在桌子旁边,似平静,似微怒,静静地看着方昊霆的上面,不,应该是看着杨呈秋父子俩。 只是资助苏芊艾出门散了回心,她就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 不过只有这样才能见到这该死的村长,也只能去杀了,实在是有些郁闷。 “‘二傻’!”已经完全进入到那种特殊状态中的石成在感觉到背后的异样后,突然冲“二傻”打声喊了一声。而在同时,石成原本已经俯下的身子突然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然后连续几个翻滚,滚向了一旁。 第60章 教学课程《基础数学》! 不久前,棠溪还在为家里只有自己而不适应。 等她坐在桌前、将书摊开。 不到十秒,她的心神便彻底沉浸进去。 连耳边什么时候响起了学习系统的叮咚提示音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 窗外天色渐黑,棠溪感觉到眼睛干乏得厉害,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嗯” 她 他前半句倒也清楚,只是后半句却含糊不清了,委屈的样子惹得房间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虽然这片空间被上品混沌圣器以上的至宝吞天葫芦所禁锢,但,执掌这件至宝的鸿一,修为太低了,他们只需要一击,便能破开这方空间。 已然是顾不上惊愕了,陈寒身躯迅速的扭转而起,庞大的飓风不顾一切的围绕在了身边旋转而起。 孟达道:“某包一人与我同去守关,可万无一失!”刘备问:“何人”孟达道:“此人曾在荆州刘表部下为中郎将,乃南郡枝江人,姓霍名峻字仲邈。”刘备大喜,遂派遣孟达、霍峻守葭萌关去了。 薛冰吩咐完毕,便于关中来回巡视,不多时,黄忠来见,道:“培水关已定!”薛冰道:“劳烦将军了!你我一道去接主公!”遂与黄忠二人飞奔至关口,来迎刘备。 吴芮早已预料到,项梁会提些要求,但他没想到,项梁的要求居然这么低,莫说是提供会稽一些兵器铠甲,即使项梁要求吴芮提供五万支箭和三千套皮甲,自己也能拿出。 多少次,赢子婴都在睡梦中回到了千军万马之中,他率领大军,踏破燕国都城,站在城头,手握长剑,向众将士宣布燕国的破灭。 boss的生命值一点点的匀速下降,而自己的伤害输出比率,正在一点点的匀速上升。 二人说了一阵,却已到了府宅。门上依旧挂着大大的薛府二字,从此而过者,一见便知此宅属于何人。 “看来,这都是数万年前,司徒家族的那位老前辈留下来的信息。只可惜,时间太久了,信息已经不全了!”陈寒忍不住微微叹气。 与此同时,我宇哥和砖头,我们三人,开着破旧的桑塔纳,从东关镇一路赶来,错过柳拳的埋伏的时间差,也稳当当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皇后与敬武呢”刘病已的声音使两人猛然一惊,今日的椒房殿格外安静,自从敬武来了,整日里闹闹喳喳的,一进来,刘病已就以为霍成君又去了长乐宫。 出了楼层,马武龙说要带我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我们边走边聊。 “有点热呢。”姬无倾似乎是笑了笑,那张俊美的脸庞是苍白的有些吓人,不过胜在那双幽黑的眸子是幽亮幽亮的,带着几分锐利的光亮。 看着她离开时的背影,我忽然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的背影在抽搐,很落寞,我一直记得当时的画面。 他离得她极近,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气,时有时无地撩拨着他的鼻尖,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紧。秦慕阳撇开了眼睛,稳了稳心神不敢再看她,他眼帘下垂,杨锦心睡裙上的那抹血迹,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他眼里。 “这么看仙修界、飞仙界上高手众多,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一定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蓝允道。 随后,各人纷纷自我介绍,算是初步认识了。跟端木崇一起的那个脾气嚣张的中年人叫做燕坚,是绿灵岛功德殿的长老之一,地位仅在端木崇之下。端木崇又给大家介绍了绿灵岛的一些基本情况。 第61章 入学考试 棠溪一路狂奔,才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学校。 看门的大爷瞟了她一眼,指着身后: “办公室在那个方向。” 棠溪有些惊讶。 难道是大嫂那位同学跟门卫大爷打过招呼 顶着一头雾水,她赶紧往办公室过去。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棠溪试探着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你好,我 张绣之前与曹操冲突最大,不仅杀了他心腹爱将典韦,还让曹昂为护主战死。 “也是,你母亲不说自己的身世,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过你现在已经贵为墨门巨子,一些事情知道也就无妨了。”说着杜清便慢慢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想到这儿,苏远一抬手,取出了遮天旗拿在手中向着向前一挥,立即遮蔽了自己身形。 周扬起初也没在意,但是一看毋萼向他使了眼色,才知道真正重要的话题,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只不过当她将药丸拿到秦海面前时,药丸上还是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半天后,山匪首领也玩腻了,他随手就解决了这个老头,然后径直离开了这里,至于去哪里也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 子婴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荆楚雄踞东南,麾下带甲之士数十万计,李将军固然勇武异常,臣唯恐李将军轻敌冒进,中了楚人的计谋。 草原上的阴谋实在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然而他这次遇到的是思想领先他几千年的子婴,若是他知道子婴之前的战绩恐怕就不会这么的随意下决定了。 然而就在这时,灵鹤却是突然间气势一降,不再去理会杨易,别过了脑袋。 慕容白得知秦海的事情后,一边为秦海的成就成感到高兴,一边也为自已默默打气,他相信只要自已好好努力,未来也一定能达到像秦海这样的成就。 “这是什么速度”看着风尘那无声无息的速度,上方的长老都瞬间睁大了眼惊呼道。 “大王,为了大秦,为了先帝,也为了你我和这两万军士的性命,阳平关就交给你了!”毛兴低着头双手奉上兵符,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凄凉。 猪八戒去了猪猪侠世界做大侠,孙悟空和黄眉大王被时空规则排斥,送回了西游记时代。 这穿越者真的无处不在,大唐都要被他们穿烂了,也不知道公主够不够分的。 由于宋青云及时出现,他毕竟还来得及将消息传给孔鑫,一切还来得及。 “我的毒翼蛊,你找死。”赵兴看着悉心养大的蛊虫,心如刀绞。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能讲明白的,科学都解释不了,你信还是不信。 十二点半时,宋青荷终于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但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生态特色旅游项目投资上亿,由于他工作不力,谈崩了,这责任可就大了。 确实。多年前那一场大战中——罗渊,纪兮两大世家高层已经定下盟约。 百里瑾川心甘情愿的花出去几千两银子,带着一堆首饰回到了歇脚的酒楼。 又是登门拜访,江璃珺只觉得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怎么回应纪程楠。 “我们就直接在这个地方做一个佣兵工会好了。”兰千月看都没有看壬年,直接对着团长开口说道。 又是一声轻响,一道光碎裂在白色的屏障上,黄鹂的脸色微微有些潮红,只是这一次总算是挡住了袭来的诡异光芒。 第62章 不,是数学老师 很快,棠溪就弄清楚了。 这所学校的高中本来有四名数学老师。 其中一位因为怀孕去休产假。 剩下的三位,一位年纪大了劳累不得,一位年纪太轻经验不足。 还有一位倒是没有这些问题,算得上中流砥柱。 可全校八个班,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于是,学校只能向外发布公告,想要招一 布下几道特殊禁制后,狱寒魔尊盘坐于半空,祭出天元金铃,双手结成法印,开始以秘法进行催动沟通,仿佛是在进行特殊的祭祀。 “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了!”企业昂首挺胸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巨大的欧派一阵晃动,让上官雨本来笑意盈盈的脸上多了一丝僵硬,原本一个战壕的战友又叛变了吗说好一起平胸到白头,你却偷偷发育像塞了俩气球。 其实,在最终决战获胜之后,萧远寒的名字,在九州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强者之中,已然是如雷贯耳了。 没有任何的废话,龙昊一个箭步,直接窜了出去,人未到,恐怖的杀意已经先至。 四周的众人,见到萧凡身边还有如此可怕的强者,神色微微一沉。 “本王已经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你,若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本王他日必有重谢!”魔骷王仍旧是不死心,再一次恳求起了萧远寒。 “那当然,我绝不会在克莱尔面前隐瞒任何事情。”奥尼回答的斩钉截铁。 “邪鬼镇压,去!”一张符箓被她拍到狼爪上,狼爪霎时伴着痛嚎缩了回去。 从此以后,帝师,这两个充满魔力的字眼,在这百年和平年代,一直都是禁忌存在,无人敢轻易提及。 他之所以对萧凡产生了一种惊讶乃至高深莫测的认识,不因为别的,就知道萧凡展现出超脱于同龄人的气质,令得他格外的欣赏,恨不得说出那句,生子当如萧凡的话语。 杨朔铭点了点头,来到了摄像机前的麦克风前,开始了自己的就职演讲。 “我是没问题,但你开飞机能行么”依安蒂的声音带着些质疑。 洞穴的墙壁上开出来了很多平台,那些平台上面爬满了蜜蜂,还有很多蜜蜂飞舞在平台上面的空中。 此次改革唤醒了城关镇卫生院绝大多数的医护人员,激活了他们的主人翁意识。 曹cāo的解释,无论是对是错,在丁夫人听来都是风流的托词,曹cāo向来威严,下属亲人在其面前都是恭恭敬敬,只有丁夫人敢于当面指责他,虽然有损颜面,但内心的愧疚让他不好发作。 ——并且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应该是她为什么会找李维做跟班的原因 面对数百只黑丝活尸,如果来硬的,干一场硬仗,赵若知三人恐怕不是对手,即便黑丝活尸是普通的士兵,想要全部杀死或者打倒他们,累也要累死。三人互相对视,微微点头,都很赞成跟着那个黑丝活尸头领去瞧瞧究竟。 对方是什么人胖子也能猜到一两分,光是看何惜梅摆出来这气势,还有这造型在金三角这里不是疯了就是一些武装毒贩子或者军阀,但此刻何惜梅肯定倾向于后者。面对这些人,他可不敢随便乱说话。 本来以为是火星撞地球,最起码也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什么的。但是,没想到药师寺凉子也会这么俗套。 第63章 表妹成了我老师? 面对棠溪的拒绝,温兰仍旧不疾不徐。 她觉得,以棠溪的平时成绩,考京大也不在话下,完全不需要老师引导。 而成为学校代课老师,棠溪除了负责两个班级的数学教课任务,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分配。 “……代课只到这个学期,小棠同志,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温兰的神情非常诚恳。 棠溪不出意 就在众人为血脉之力重新变强而欢呼时,灭绝在无意之中进入了影族所住的村庄,并知道了他们一直保守的秘密,随后影族的恶梦也便开始。 吃惊是吃惊,在伊朗队的心里,中国队只不过是运气好点了罢了,所以几秒钟后他们就不在意的重新发球,他们需要的是胜利。 韦德接球起来就是一记三分,黄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篮球也没有顺利的进入篮筐,而是砸到篮筐边缘。 富可敌国又如何,到头来不过一捧黄土;权倾天下又如何,一场河蟹封杀历史。 最近九王子经常不去早朝,每每都惹得魔王大发雷霆,可这又有什么用,九王子是不会在意父王的了。而这时,一股暗中的势力趁着他们父子暗暗较劲的时候迅速膨胀着。 “咳,各位同学,各位海大的教师,大家晚上好。”一句讲完,下面掌声雷动,而校长则停了下来等着下面的人鼓掌,明显,这校长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薛黄两家大战之前,黄家提前将嫡系转移了,可是那一战,黄家旁系力量几乎被全部摧毁,更是连他达到剑皇的两个儿子都殒落,现在的黄家也全靠着他这位剑皇高阶在苟涏残喘。 “要么就是他们是傻瓜,要么就是他们被海军的大炮轰傻了。”最后,俞先锋做出这样的结论。 “你们负责生产,我来负责销售。”杨夙枫拍着胸膛,给经济部门吃定心丸。 “好像不是在我们周围的,也不像是地面的。难道”尘霜霜雨想着,瞬间看向了半空处,结果就在那个瞬间,忽然一只巨大的莽蜥从天花板跳了下来。 安逸宸对此非常理解,明星这个工作,收入颇丰,可是相对的,压力也很大,甚至下飞机的时候明明很困很没精神,却要打起精神走出机场,对粉丝也要热情,若是心情不好对粉丝冷漠,上了当天娱乐新闻,洗都洗不清。 那个奇怪的声音越发的响亮,寒井顺着看去,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在一个如高楼一般巨大的身体上,缠绕的一圈圈肥肉相撞产生的声音。 姜白听着这些细碎的言论,有点尴尬,很想扭头往后吼一句“我和洛恒没什么”,却吼不出口。 黎世坤越想越兴奋,恨不能亲眼看着御千澈等人被熊熊烈火烧死。 事关神秘岛屿里面的那些仙人们,严安民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叶浩给说服的。 带着皮手套的右手,抬起在空中猛然一挥,然后突兀悬浮在空中,伸出的手指头气势汹汹地指向,音忍者村的那三个忍者。 所以他也是在这里思考着,叶无缺在旁边并没有说话,他一直在那里看着他们在这里处理这些事务。 他们也相信叶浩所说,但是,要让他们自己就这么走下去,他们不但觉得脸上无光,他们的心中更是不甘。 “我也和鸣人一样”枫弱弱地张着嘴巴说到,指着还沉浸在自己火影的梦想中,不能自拔的鸣人说到。 第64章 姐弟俩 香樟树浓荫匝地。 俞嘉躲在树后,偷偷往外看了眼。 棠溪见状,有些无奈: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嘘!” 俞嘉竖起手指,打断了棠溪的话。 她一脸做贼般的紧张: “你、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我是来当老师的。” “我当然知道 “不睡了”郁仲骁被她吵醒,稍仰起头,他也发现胭胭不见了。 “梁友友,你不是说在医院住到开学吗”洛尘不高兴的声音传来。 真的有些让人想不通了,于是千九九移开了目光,开始用膳,皇上吃了一口佛跳墙之后,不由得被这个美味惊住了。 她看到了那些紧握兵器的亲兵,也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孟获,他们一个个的样子,如临大敌一般。 尽管事情已经到了这儿,钱氏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偏袒秦举人,不信秦举人会做那样的事。 “不是,你给我说说校长办公室在哪,我自己去”叶天缓缓说道。 “爸,你先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说”叶天没有回答蓝兮的话,对着厨房正在竖着耳朵听着叶天谈话的叶瑜说道。 老师父在一旁给她解释,说大贵大富并不是要大红色,黄色更显身份,所以婚服的用线,全是金线。 那犹如皓月一般的眼眸,透露出无尽的沧桑,那种时间般的沉淀,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 “城主不强,最多也就跟你打个平手,但麻烦的是其他城池的人,你不会以为归墟能被称为国,就仅仅一个城池吧”张天看着我问道。 这件法宝在和黄帝涿鹿大战中让轩辕大军非常的头痛,每每占到上风都是被蚩尤旗所击溃,不得不撤军。 他走进去看了一会对老板说道:“老板,麻烦给我拿两瓶地狱火焰。”地狱火焰是哪一种比较稀有的果实——火焰果酿成的,一瓶大概在三百五十到四百金币之间,所以这两瓶酒也就把木梓飞剩的拿点钱给耗光了。 听到‘打上去’这三个字,就连我的情绪都被带动了!要不是我现在这副模样不能动手,我都想扛着火陨上去了。 “陆老,还请您为大哥疏通经脉,我与三弟会会他们”薛善说道。 “对了,关于未来几周竞价五气还魂散,我还有一个计划。”齐麟想起一件事。 “我又没让你跟我进去干芦屋道满,你只需要在车上等我就好;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不知足,那我真没话说了;”我说道。 “妈,你等一下,那个老头子实力好像挺强的。”木梓飞挣扎的说道。 “怎么说天鸣子也是居山修为,说他狗屁不是的确过分了点儿,”南风说道。 我的银狐特点是敏捷,花魁幼体的特点是强大的攻击力,其实论综合实力,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并不是很大,但是我主观上就更加喜欢花魁幼体。 “呃……那你放学的时候陪我去吴家一趟,先把吴老的病解决了,然后就找到吴茵交代我和静蕾的事情。”骢毅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脸上绽放出好看的微笑,像一朵干净漂亮的花朵,让人没法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黄金大门飞出去了。飞到了老教皇寝宫的屋顶,还把屋顶砸出了个洞,接着飞出去了。 高诗梦听到我说她迷人,把我的魂都给勾走了,她那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沈星摇头说陈哥,你误会我了,是他们先喊人来学校门口堵我的,周围的人都知道。陈鸿摆摆手,说别废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你是……”骢毅使劲的想着眼前这个面熟的老人是何来历。“我,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你,你是……主席!!”骢毅像着了魔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说着就要下床,以示对主席的尊重。 顾昊低声的笑了笑:“环境变了,人会变。可有些东西不会变。”他说的很隐晦,我没有明白却也不想明白。 一夏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神色,但是姜森却是反应过来一样,眼神怪异的看了身边的一夏一眼,即便尽量保持镇静,但是心中还是阵阵发凉。 第二日天未亮,楚天意和雷策就起身洗漱;顺便将宋家辉也叫了起来。 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像是鞋子拖过地面的声音,极轻,可星炼却仍旧还是听到了。 “你们还不给袁师傅见礼,袁师傅以后是你们的教头,传授你们武艺本领,以后你们要称呼袁伯,虽无师徒情分,却要像师父一样尊敬对待。”秦秀才开门见山的说道。 从大门被红蚂蚁围攻的路,接下来有一条绵长的路,路道两旁都是大颗的苍天树木,看起来十分巍峨,众人提心掉胆,刚才红蚂蚁可就是这么冲出来的,然而奔过去一路,并没有发生什么攻击。 他一直斗气很高,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斗气级别忽然降低,而他现在的功力是在慢慢恢复么 反正张巡检被当街杀死,在被杀之前张巡检得罪了朱达,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让人自己去想好了,正常人都会想到的,只是想到归想到,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谁杀了他。 可是,又有谁敢质疑半分,当下就立刻抬着脚不能动的穆都一溜烟的跑了。 这个废材不仅能够使唤风元素,居然还能同时召唤雨元素与火元素。 然而,当她一把揭开那黑布时,她却着实被那黑布之下的情景给惊到了。 双手握剑从右下角朝着上方猛挥而去,剑锋上蓝色的光辉闪烁,剑气扩散开来,无形之中变作了一把巨大的剑,化为一抹流星剑光斩落。 每一次宴会的时候,二夫人按例都会给各房各家送衣服首饰过来,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有一次送过来的东西,她碰了之后便中了毒,还好承儿发现得早,不然就一命呜呼了。 等所有契约都签订完,舒悦第一时间过来汇报了战果,柳直自然心中喜甚,可事实上,这些战果他并不是特别看重,他最关心的依旧是那具妖灵尸体。 第65章 口是心非的 当时俞嘉打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名老师同学全看见了,影响实在恶劣。 有位副校长强烈要求把俞嘉这样暴力的学生开除。 还是齐校长力排众议,才让俞嘉被取消处罚。 不过,奖赏也是没有的。 像齐校长虽不觉得俞嘉有错,但并不认可这种做法,觉得跟以恶制恶没有区别。 而当事女生更不感 不得不说,枪神大赛这个消息,确实是让李煜这几天一直古井无波的心情有些波动起来,回想起当初,他的父亲可是公认的头号种子选手,基本上每一次的枪神大赛,全都能够获得冠军。 不过现在不同了,当得知杨帆不是她们的亲身哥哥时,两姐妹很是兴奋,顿时一个个的脸上充满了微笑,于是都哀求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和爷爷。 除了这两波,还有一波看客是几个大爷,可能是人老成精见识多的缘故,大爷们讨论的重点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紫色的火焰,而火焰烧起的位置正好就是在其中的一个精灵城堡那里。 但是重金属这种东西,正常人肯定很少接触,甚至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个老者也应该是深居简出的人,深居简出的人,怎么会重金属中毒呢……想到这里,杨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电光火石间,一张沉稳亲和的脸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会不会是那个送她回来的男子 和曲筱筱相伴十年,施涵宇把她当成了比亲人更亲,比密友更密的人。 不一会儿,方景灏就从楼下端上来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李晓芸的手里。 虽然杨阳感觉今天岳鹭的表现有些怪异,不过在杨阳看来,这应该是岳鹭对自己能主动过来看她太激动了,也没有多做考虑。 这些要求让马蒂尔德公主感到很惊讶,但还是按照着他的要求照做了。 跑进塔里,结果关羽居然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一个大招就顶着他们回去了。 谢二剑刚杀完人,正是浑身杀气,谷满仓当下不敢再多问,凛然地接过带血的缰绳,迅速地将老马背上的邮包解下来,并捡拾散落地上的信件。徐晋连忙弯腰帮捡。 桂育阳再次经过赫山的时候。他不追飘飘,反而伸手攻向了夏芸。 元华道主轻叹一声,眼睛里有些悲哀。见识到暮苍圣城的力量后,他已经相当的清楚,在暮苍面前,天机圣城太过不堪一击。 只是眼下的张星娅已经完全失去痛觉,她被苏君抓着后脑强行按下肉团,硬生生从食道往下按,一直按到胃部。 只不过目前的江潮还做不到,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已,但他相信他的感觉,因为他的感觉向来都很靠谱。 使得李娜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她刚结婚那几年受到的委屈。就对她的父母,有诸多的埋怨。二愿他们插手太多。也怨她自己当时自己不够心狠。没有豁出去抛弃自己的父母,打掉孩子没有豁出一切的一走了之。 屋内的火炉中燃着上等的无烟京炭,熊熊的炭火使四周暖意融融。 跟自己的哥哥可没有什么客气的,比鹅蛋还大一圈的蛋剥开,里面是像玉石一样的蛋白,散发着别致的香气,忍不住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吃了两个之后就开始打嗝,忍不住又喝了一碗粥,坐下来就不动了,撑的直哼哼。 第66章 这叫村姑? 棠溪回到办公室,也得到了其他老师的关心—— “你真的跟俞嘉是朋友” “那家伙没有欺负你吧会不会是威胁你” “你说你怎么想不开跟那种人走得近,那完全是个疯狗……” “……” 棠溪脸色骤然沉下。 她转过身,冷冷看着某个自来熟的男老师。 这人也是二十来岁,是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主宫殿内的禁制不止一层,而是两层,甚至更多。 初入浊泽时,她希望不要碰见对方,但此时此刻,她却为对方的出现欣喜若狂。 当然他也不是不明白事理之人,能够作为汉中的大管家张卫显然也是有着一定能力,既然武天说起了这件事情,那么就说明了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京兆府、御史台对这场暴动,同样充满了疑虑,这几个月来也没有放弃过查探,是以他追索的时候,才能找到这么多证据。 最终,凭着片段的回忆,王山终于从记忆之中找出了关于此事的一些信息。 想着,他伸了个懒腰,对6静张戈二人笑了一声,闲扯了几句,已经到中午了。 只不过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的形成黄昏世界,而天地的本源灭杀已经降临了,想要直接化为本源。 “算了,曝光就曝光,咱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拍戏,也不好谴责他们!”邱阳随意地说着,今天是周六,因此曝光这些照片和消息的肯定是学校里居住的某位老师或者是老师的孩子。 王聪非常清楚王颖的性情,这一逛商场肯定就是半天,王聪在家呆着无聊,就开车去了工作室那边。 “有个国王最爱弹琴,可他弹得非常难听,只要他一弹琴,大伙都逃得远远的。皇帝找遍整个宫廷,竟找不到一个知音。 她觉着有人敢来听雨轩杀人,而矛头又直指她的第二身份妙音,这显然是对烟墨坛的挑衅,也是在藐视幡仙教,颜羽地界谁敢这么大胆说是曲池,却又不像,一来这不是他的风格,二来他尚有内忧待决,没道理再树大敌。 “简沫,你在任性什么”顾北辰冷嗤,鹰眸更是冷漠的看着简沫。 吕伦冲陈幻山鼻哼两声,而后朝谢宫宝恭恭敬敬答道:“公子有所不知,当年轩仙流挑起战事,害我屠教主崩毙,轩仙流是主凶,他们几个就是帮凶,见面自然是要厮杀的。”话落,三十六洞一帮人跟着起哄起来。 “好,我帮你拿。”他想看看乔夫人到底是何目的,于是把心放宽迈进屋去,而后拿了衣橱里的衣裳走到屏风边伸手递衣。 “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你去带些人,多看一下。。我休息一会。。”驸马不知道为何,非人的眼睛中突然泛起一丝的浑浊,重重的躺在摇椅上。 “呵呵,他可没不让你去,只是不让我去而已!”裴诗茵也笑了起来。 再三的思量之下,韩俊宇最后还是否定了跟何韵嘉联成一线的这个举动。 慕轻语的身上遍布疮痍,眨眼间又挨了几刀,李淳睚玼欲裂,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画面发生,可是却束手无策,他的心在流血。 只是,它主子这个衰货,把它也带衰了,人家不喜欢他这个爹,连带的也不喜欢它。 姜邪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一点,一丝金电就轰在了冰梦身后的大树上,瞬间这颗大树,就被电的化为了乌有……。 第67章 谣言背后 很快有人给梁英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包括所有的对话。 梁英绷着脸,神情极为阴沉。 率先挑衅的那个、被其他人称为苗大嫂的女人,浑然没有察觉梁英正在发怒的边缘,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我说什么了我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出去劳累,不都是为了她好吗可她居然骂 上中下三篇,六大法诀系统,前三法即炼肌炼筋炼骨为外家法,后三法即炼腑炼脉炼神为内家法。层层深入,由表及里,去伪存真。 尽管如此,关于周遭的讯息还是会一点点反射进脑中。就好比,我们仍然没有离开那个峡谷,甚至我所躺的地方仍是在那古色建筑室内。但关于周景等人的事,他们只字不提。 众人见翔龙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当中,不由得有些担心。 而张光明修炼的法相天魔功则是更次一些的功法,差不多修炼到顶峰的话可以拥有亚圣的实力。因此这属于亚圣级功法。毕竟这是非圣级修士根据圣级存在域外天魔的残躯领悟出来的。 而这时,奸诈的卖家,就会将剩下的物品展出,并且以高出初次交易时数倍的天价来售卖。 只能算笑了笑,没有在这一件事情上面停留,毕竟就是这样的,谁都说不准什么了。 苏月娥笑了笑,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感觉了一下,好像除了有一点凉凉的,还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散人团队最近也学聪明了,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也不死磕,能逃的就逃,毕竟他们是白名,三大公会的红名队伍虽然有时候设伏,但是也不敢追太远。 大家各抒己见,不过大部分还是倾向于立刻过去,免得被前尘若梦逃掉了。 袁志红十几年前就开始为儿子谋划,为了让他成为莫家唯一的继承人,苦心积虑地在莫家食物里动手脚,现在完全可以对没有权势,只有金钱的齐惠母子动手。 “大李,我不想提他,所以不要帮着他说那些话好吗我现在很饿,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吃你做的菜,大李,你忍心看着我再瘦了吗”金闪闪脸‘色’一晃,那谄媚的笑容骤然出现。 随着冰与火间争斗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夜灵终于忍受不住被炙烤的折磨,闷哼一声,兀得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莉迪亚又和队员们讨论下安营扎寨的可能性,四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在山脉深处显得极其诡异的肉香。 青年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吹捧之词,仍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显然这样的赞美对他只是家常便饭。 听到期末考试的消息,唐念曦依旧神色平淡,波澜不惊,对于智商爆表的人来说,考试算不了什么。 太虚月华有点惊讶的发现在这一刹那林扬的气息居然真的彻底恢复,她不由轻“咦”了一声,接过“一切创伤瞬间痊愈十全大补丸”仔细端详了起来。 宁潇点了点头,暗自思量了一翻,看来以后要多和林思彤沟通,林思彤需要他,他更需要林思彤。 面对黑虎帮成员的愤怒,丧尸们却打出了节奏,“嗷嗷”声下,是他们意识思维的复苏,已经有了复生新一代意识的苗头。 是的,太虚月华已经看出了林扬那彻底超脱了凡人极限的境界,虽然林扬的外在遮掩非常完美,但太虚月华仍本能的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变化,所以她被真正震惊了。 第68章 数学小魔术 关于大院儿里的谣言,棠溪心里有了猜测,却没急着处理。 她的事情一大堆,明天还要去趟轻武器研究所,哪有空管理这些琐碎 晚上从梁英家离开,她简单洗漱后,便进了系统的自习室。 虽说学校那边对她的水平没什么要求,但棠溪向来是个完美主义者。 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 她一整晚都在 封条是320生化所贴的,跟mss的暗码有个屁关系,只是他在借机为难那边国际机场而已。 这里的古树盘根错节,树冠如同一个大伞一样,遮蔽着天空,已经深秋,落叶打着旋从空中落下,在风中盘旋着。 更何况杨勇手里面的石头数量庞大,有100块重量达到五百克以上的和田籽玉料,有六十块重量达到一公斤以上的缅甸老坑翡翠原石。 “早要你跟我学天蚕神功了,不然也不至于此!”花满楼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道。 进而,爱丽丝的实木办公桌也是请商家专门定制的,长度刚好横截了整个办公室。当然,她还是有给自己留了个能走入的空间,但其空间之狭窄,除去她这个苗条身材外,怕是根本没哪个成年男子能钻得进来。 大天使在空中缓慢地做了个踉跄动作,刚稳定好身形,又一组剑气团从他右面冲过去……神说,别人揍你左脸的时候,你的右脸也会挨揍。 孔宣并没有立刻动用兵器,只见他的左手瞬间被罡气包裹,竟把刺来丈八死死抓在了手里。 “没问题。”丁磊说完,顿时发现有一种既视感,这句话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各个型号的魔能大炮开始充能,填装弹药与能量水晶,一架架自动炮台也开始运转,从蛰伏状态转为进攻状态,晦暗的色泽也已褪去,明亮的魔能光芒代表着其正在充能。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王铭深深地看了那亲随一眼,随后微笑地对那些守卫说道。 风月桐心下大定,自然是不管那个奇怪的东西了,而是沿着这个空间的边缘慢慢的探查了起来。 要是在往常他肯定是义不容辞的站出来,但是今天他还真就不想动了,虽然他不想管这个事,可还是要让冷墨曦知道这件事他知道。 到得酉时,敲钟下班,张问走回后宅时来福却跟了上来,到了僻静之处来福忽然一声“大人”叫住张问。 里面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外面的风月桐只感觉到里面的人长长的吸气和吐气声,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深情对视,最后,宇智波斑搭上了千手柱间的手。 “撒。”在不远处的森林中,一手团扇、一手镰刀的宇智波斑本体察觉到影分身消失后,而远处的尾兽查克拉开始肉眼可见的出现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殷沐雪激动地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君奕汝,心中的愤怒似乎随着君奕汝的安慰消散了几分,随后重重地点头,笑容灿烂,如同一个天真的孩子。 三人坐着苏紫轩的宝马回到西京,送他们到了当初抓捕左非白的那间公安分局,童莉雅说明情况,办完了手续后,左非白终于拿到了自己的东西。 “高木医生,高木医生”宇智波富岳带着外卖来到了地下一层,朝里面喊了两声。 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杨头也离开了,坚守岗位去了,也顺便再去打听听过最新的消息。 第69章 老古板啪啪打脸 棠溪上的这堂课,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 课间休息时间,总能看到她班上的学生,四处找人表演这神奇的“读心术”,带起阵阵惊叹和崇拜眼神。 这年头娱乐手段匮乏,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奇妙的小魔术 他们的好奇心迅速被勾起,便热切追问起原理。 等回到家里,他们也要这样表演! 被求的 “关老板,您看这怎么办要是您觉得这矿的价值还不错的话,要不我们就答应他的报价”孟雄有些性急了。 轩辕浩风尾随杀至,神念锁住炎北的一举一动。岂料,他所在的位置突然有变化,周围腾起朦朦气息,半空中爆出成片的阵纹,一道道杀芒流转,直接将他的法袍撕裂,在肉身留下几道血口。 上官云听到了刘勇的话之后,便是将脑袋朝着刘勇的方向转了转。 “这就说明那陆风大将,在背着国家政府,做一些背地里面的勾当。”刘芒此时总结性的说道。 当年的太爷爷,经过了种种事情之后,也只不过才二十七八岁。然后就回老家娶妻生子,并且从此基本上没有出过山村,只是在乡野之间充当游医。 刘芒心中一动,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慢慢的潜伏了过去。在这丛林之内,加上刘芒,身手敏捷,所以刘芒潜伏进他们十米范围之内,对方依然没有察觉刘芒的存在。 “于思哥,你看,又有‘星星’坠下来了,好美”瑟菲娅望着眼前那片静静划落在他脸颊左右的叶子,怔怔出神,满眼都是映出那叶子闪耀的模样,如果这周围的空间再黑暗一些,那么它就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星辰。 “我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刘峰本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虽然觉得脏兮兮的,但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可能是人命关天,虽然自己是个浪荡公子,但也不会随意向他人心理。 看着台下观众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迈克尔一脸笑意的再次走上前台。 安德森好似并没有听懂林思翰话中的含义,但当林思翰手中的银妆刀已经轻轻地搭在安德森的脖子上时,安德森的身子终于不可抑止的颤抖了两下。 他对我吸烟的样子感到诧异,他立在我的身侧,浑身散发着风姿卓越般的光彩。 这时那只葫芦爆裂而产生的白烟渐渐消散,露出那藏僧“血手上人”泥塑木雕的模样来。奇怪的是,自江浪现身,云奴离开,血手上人双手合十,一直不言不动,不理不睬。 他找人将楼顶的菜地从新翻新了一边,又找了几个策划人开了一家简艾的素食餐厅店,店铺里的一些蔬菜大都从这里运送出去,因为做的是精品,所以需要的量不多,楼顶的那些菜园子是足够需求的了。 看着走近的一行人,郝水月有些嫌恶的皱起了眉尖,这些人不加掩饰的眼神,让的她无比的心烦。 “把暗影的力量着重调往老城区!从今天开始我要老城区的一切动态信息!”凌寒开口说道。 九月三十上午辰时,苏州阊门“三才门”老拳师邱如海府中,张灯结彩,嘉宾盈门,到处喜气洋洋。 一个“谢”字出口,云朵朵才想起丰子恺刚才要她记住的话,想记不住都不可能,下巴到现在还在疼着呢,唇也肿了起来。 而要让古云自己主动愿意去,当然需要先给古云说他最关心的事。 第70章 大魔王! 轻武器研究所。 棠溪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里,所长庄涛早早就在等着她来。 皮肤黝黑的小老头,平时对谁都严肃,唯独看到棠溪,笑得像朵菊花。 “你是不知道,老傅知道你要入职咱们研究所后,气得吃不下饭!还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不讲武德,不是东西呢!” 庄涛双手背在身后,特意扬起下巴。 黑暗教会并不对教廷存有偏见。如果有可能,他们也希望建立起一个和教廷一样组织严密、拥有万千信众的巨无霸。 就在这时突然朱厌宏前面的墙壁闪烁出一阵白光,接着朱厌宏被弹到一边,白光过后,一个极其丑陋的人出现在叶源的面前,不,那面的那个东西更本就不能够算是人。 话语说完,方恒的身体就是一震,随着方恒的身体动作,顿时间,那黑色的大门也开始震动起来,一股股更加恐怖的吸收力开始释放,只是这股吸收力却没有扩展,反凝成了无数的黑色锁链,向着这人形鬼灵就捆绑过去了。 此时劲装青年情势不容乐观,在黑袍青年的攻击下,只能勉强挥剑防守,而且已经达到力竭的边缘,只要一个疏忽,就会被黑袍青年击败。 这些来的神武,有灵神天宫的灵神,有拳神天宫的拳神,还有妖皇域力神天宫中的力神,荒神天宫的荒神,更有器神天宫的器神,纷纷到来。 玄奥这东西虽然难以捉摸,但领悟的人却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萧宁不知道,剑仁武为何会在这时候动用玄奥,难道他感觉玄奥的力量能够比斩天剑威力更强这明显是不太可能的。 凌仙仙手中也有神器,而且单论神器的档次,凌仙仙手中的真幻醉心箫比钟天阳和姬家年轻人手中的神剑还要高,甚至已经接近造化神器了。 见到那长长的木质标枪的一刻,萧宁便已经明白过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人或者是妖兽在偷袭,而是正品丛林对他们的敌意。 就在这时,方恒一笑,手指指向了远处一片巨大的城池之中,肉眼望去,这片城池的高空,完全是昏黄色的。 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院落深处传来,似乎蕴含了乐理,让人听起来分外舒服。 关于宠靖瑄为什么要转院。。荣甜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询问。只不过。碍于顾墨存在场。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云玥的指甲更深地掐进了手心,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大长老的无数种死法了。 风爷接连给我使了三遍,我才看得清,随即将其中的要诀给记下来。 其他人见到事情就这么过了,都心有不甘,但是摄于杜盟主的威严,并不敢多说什么。 风韧连连摆手,突然间,目光严肃起来,在兰瑾身后远处,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丹药的作用还是在于强身健体、恢复伤势及补充能量,作为一种强大的辅助性,发挥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剑啸嗡鸣而起,焚寂涅炎的划动剑光之下,巨爪应声崩裂,而后风韧继续挺进的身影却是开始模糊起来,竟然当着对方的面迅速融入到天穹之中,不留半点残影。 因为没走得太远,故而就算是在夜里也依稀能看清楚那两人是谁。 芳儿一时间不明白索尼说这番话的意思,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索尼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第71章 她太不懂事了 很多人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棠溪不是在大放厥词。 恰恰相反,她太懂了! 懂到直接戳破了研究人员想要研究一款集手枪、冲锋枪优点为一身的全新冲锋手枪的美梦,一盆凉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难道说……我们设计的这款枪,一点用都没有吗” “如果萧彧真的在白虎军中那么这次谁是主将就不一定了,这事儿我已经通报家主了,等等家主的决定吧。”卓白陵担忧的说道。 “什么”林秋吓了一跳,刚刚先知还和自己聊起了蚩尤,如今这蚩尤就跑到了自己的面前来了。 “我去吧!这事我去最合适!”丁浩天突然看到商城里有卖解毒丹,1积分一瓶,有一百颗。 “今日宁南侯值守宫城,聂巡在驻军城巡防。”薛宸老老实实的说道,一股不祥的感觉立刻升了起来。 “名字有何用,不过你既然来帮我争夺这东阳城主之位,应当让你知晓,听好了,为兄本名仲凡。”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而承香集团面上是顾七星在掌控,但顾九睦很清楚自己这个七哥的本事,才更觉得有些不安。 整个东街一条街,几乎都成了江夜的产业,这家伙光是每月收租,就不愁吃喝。 青妃传已经能让沈棠横着走了,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耍大牌”而已。 也因为这让人惊喜的“演技”,原本不喜欢顾久慕的艾导也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思敏带着去了海边,孩子长大了,问题也多了~”罗菲儿无奈地说道。 沈鹿眉头微微一皱,在自己洞府旁边,居然还隐藏着如此危险的东西 三人气的脸都绿了,无耻都能这么自豪,这颠覆了他们世界观,令狐皓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让他们愤怒的同时,又是一阵害怕。 她今天一天都在水云轩酒店里忙碌着,这桌子上的饺子难道是他们父子两个一起包的李秀云的脸上一脸的疑惑。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样被一个杀神死死地盯着,还没办法逃跑,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不少大家族的家主,看着陈成这位陈家大少,都是神色惊怒,还有难看。 和田一郎既然已经派人盯着自己了,显然对自己心怀叵测,这时候要是被美惠子认出来,十有八九是要凉凉。 以往的荒山,虽有巨木错落,但亦是杂草丛生,并没有一丝云雾。 他本身浅眠,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一听陌笙哼哼唧唧,翻来覆去,像是榻上有钉子似的,就更加难以入睡。 不过好在他的身体强悍到了一种地步,这一刀并没有直接切开他的手臂,但是也废掉了他的一只手臂。 慕容复终于站直了身子,刚才承受一直被慕容鸿的威压,额头、后背流了不少汗水,现在终于轻松,脸上露出成功的笑容,只等老祖夺回宝术,慕容曦定能在青山宗大放异采,而东方白这个危险也一并扫除。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我歪了歪脑袋,皱着眉头对莫双问道。 此刻在这个基础上,腿脚上了功夫,可以凌空飘出平板力,身体像板一样平着飞出,如水漂木,一气流行,有了飘渺之风。 时间紧迫,宫翎没给饭桶解释,而是扬天发出一声‘嗷’的嚎叫。 第72章 一声声小棠老师 光听这番话就知道。 包括这位秦研究员在内,整个研究小组在这冲锋手枪的设计耗费了大量心思,也寄托了许多美好的愿景。 可是,正因为寄托了太多,反而忽略了枪械本身的实用性。 平日里有谁会挎着一把30公分长、后坐力巨大的枪用于自卫 如果是特种部队使用,比起这种冲锋手枪,为什么不直接 两人飞身而下,来到了萧远的屋子里,发觉里头漆黑一片,烛光已灭,绿林珠的光芒也不复存在,屋子里尽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闷热之气,让南凤竹更加吃惊的是,萧远,居然不在! 就算是现在,这块玉起码也值五万两以上,而且还没计算是御用之物的前提下。 龙青的身体被扔下海之后,迅速便浮上了海面。虽然已经昏迷失去了意识,但是身体的强大本能让他保持着仰天躺倒的姿态。他的双脚有节奏的微微起伏,保持着自己姿态的稳定,他以这个姿势在海面上已经漂浮了一夜了。 “宇瀚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在村口下吧!”储凝在村口提醒着林宇瀚下车。 霍青桐一直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徐阳,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贾母恨不得拿一把刀捅死贾赦这忤逆不孝的。不,她想她应该在这个祸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 但首先,她得先回去试一下这扇门能不能反复利用,能不能帮她通向其他地点。 “其实你心里已经决定了,不是吗只是想争取得我和你妈的同意”储天行又问道。 正房中的丫鬟婆子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知道她们太太看管氏不过,因此别说是让管氏坐着等,就是给一个笑脸都不可能。 “什么”蔟熙颖对白凝夕的这句话感到有些吃惊,之前本以为白姑娘只是出来看看她爹,可是现在看她的样子,她此行的目的似乎不止于此。 他抓住额头上的诡眼,用力一撕,半张脸皮都被扯了下来,顿时,杨间浑身鲜血淋漓。 也就是说,本该属于白狼王的武运,现在都被系统给无情掠夺了。 徐飞没问买不买,挂了电话,示意司机回酒店,路上思索如何用最少的能量,兑换数十万条基础生产线。 “乡亲们,咱们都先静一静。”宋枝枝站出来后,看着陈家村的村民,说了这第一句话。 现如今,郭默的横空出世,甚至干翻了整个大金国,又将大理纳入大宋的版图,明眼人都能看出,西夏被拿下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我认为它可以省力,但是具体省多少就需要实验了。水川米还是第一个开始说话。 而对贝伊,林泉认为,他是用了心,才会去想这些。别人还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琢磨。 明明也没干什么,就是将办公室转移到h大的自习室,可贝伊就是觉得温暖。 倭岛近卫队登机后,许多人违反规定,对众多精美设备进行了拆卸。 前段时间,克莱夫乔伊斯得知当被那被抢走的妻子雕像出现了,故而是找上了千耳会,希望能发布悬赏令,让人帮忙将雕像抢回来。 王靳又找到了无海原来的住所,同样没有无海的踪迹,甚至还是王靳离开时的样子。 “至少三成。”长孙无忌这句话倒是不掺假,可是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钢铁作坊最大,你这不是给自己谋取私利吗 第73章 迟早报复回来 吕浩进了庄涛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先自我检讨。 说他一时糊涂,嫉妒起了棠溪,也是因为棠溪实在是天赋太好,让他感觉压力太大,很担心不配做庄涛的学生…… 一套熟练的自我批判,是吕浩的常用招数。 而庄涛恰好是个面黑心慈的。 每次听到吕浩说了这么多,他也就不好说什么,反而还会安慰他几句。 朗飞并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这天机镜的种种本事告诉了方世镜。更是让方世镜开心不已。 每到圣杯上提示的时间结束之前,只要在圣杯里滴入一滴人类的血液,就可以重置计时设备,重新回到六十万四千八百秒。 只要蒋欣瑶能去到马约里斯所在的学校,也就是孟洛的学校,参加定级赛,打进前五十。 阮呈祝披散着头发,手中的宝剑上血迹斑斑,临时的指挥所在城内的一个地堡里,硕大的灯烛燃烧着,让他黑黢黢的脸颊上,满是悲愤和绝望。 “冲锋,能远程的,不要近战,能弄死的,不要留手”迟土扬眉吐气,大喜过望地下了跟邓子龙差不多的屠城命令。 大地轰然震动,皇帝三人站不稳,他们脚下的地面赫然是冲出了无数的岩浆,三人脸色大变,瞬间的离开了岩浆攻击的范围。 当陈溪的脚步刚刚落到二楼之上时,二楼上面坐着的青年,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陈溪这边投射过来。 而圣物的话,一般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他们的血脉最为强大,所以,知道得到圣物的帮助,那么肯定会成功激活血脉的。 还真是有一些人存了抢夺的想法,现在一听这话时,大家面对面苦笑一声,只好熄了抢夺之心。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上帝才如此的偏爱她,没有给过她多少磨难,让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并且有了家庭,有了安稳平实的人生,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一切。 星语被师傅瞪了一眼,不由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故意放水了,只好全力和他夹攻韩信。这样一来韩信压力便大增,隐隐有些支架不住之态,心中不由心急万分。 是的,如果张蜻蜓决定了要来,那肯定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好象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既然跟来了,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他这么说我迟疑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道歉呢我……应该对他表明自己的身份,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呀。 但是,严嵩想要逃跑,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血龙在事先,就已经依靠它那巨大的身体,将严嵩逃跑的的退路,给封死了,让他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以顾绣棠的聪明,当即猜出了这番话后的真实意图。她只是非常讶异,到底是谁给张蜻蜓下的帖子 我恍然大悟,有着这样的身世,自是有资格骄傲的,看她对佟妃的不屑,应该不仅因为佟妃是汉军旗,大概还有朝堂上的因素。 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主公给他的那把极品魔器,要胜过那杜栲不难,但想要将其斩于剑下,貌似还有点不太可能。 再看其他的法决,一凡想了一下,自己用的最多的,还是了龙象之身,这套加强防御的法决。 就在这让人心‘潮’澎湃之时。夕言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抹不同地味道。不太像是火地气息而与自己相似。若有若无地一抹‘阴’寒。 第74章 俞家的处境 回家的路上,俞言顺势给棠溪说了他们家和那位吴大娘的恩怨—— 吴大娘的丈夫也是机床厂的工人,多年前因为事故意外去世。 他们的儿子高北,当年仅仅十五岁,就接了父亲的班儿,进厂当了工人,恰好分配到俞景明的手下当学徒。 俞景明虽然沉默寡语、不善言辞,却是个实诚人。 他可怜高北年纪轻轻 “这些都没有问题的话,这么说来,应该是压制这张道符的法力不够事前估计有些不足一。 谁料想,萧东平认准了冷玉明对于这些刀片的鉴定,相信这批经过处理的刀片肯定能够使用700亩以上。他要做的,就是诱使林安宝与他打赌,然后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出一出这些天憋下的恶气。 刚才萨尔塔应该连续攻击,而不要想着用重击,根本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进去吧”在众人到齐后,刑决才大步一跨,便是率先的走入了这星皇洞府之中。 那是一个简陋的旅馆包间,一个穿着随意的少年躺在床上,把玩着手中的匕,心中暗想道,相貌平平的他,长了一张大众脸,哪怕是你注视着,想要将他这张脸牢牢记在心中,恐怕都做不到。 毕竟卫生海还未点头答应帮助自己寻找傲爽,剑豪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提前就将傲爽得罪,因此在情绪上需要些适当的照顾,而且他早就现,这个未歌尊者似乎是个急性子的人。 于是没说的……休息一个晚上后。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适应性训练。 不过战场就是这样,并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我们赢了,越军特工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赵国聚集在此的修士,纷纷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木雕,这木雕在他们眼中,是期望所在,是赵国的至尊之物。 嘉靖左顾右盼,今日显得尤其精神,这倒是让人生出好奇之心,陛下今个儿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乐个什么眼下江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还乐得起来 “自然是剿南越的匪,给朝廷一个交代。你们照我之前说的办,定少不了好处。若还是继续以前的营生,那就怨不得我了。”楚月静静的看向贺林,悠悠道。 巨枪刺中石堆半天没有反应,当程勇要收回巨枪的时候却怎么也拔不动。 地球遇到了几千万年来最大的危机,内部有上古异兽正在复苏,目前已经出现过几次,最近一次是岛国的八头蛇怪,日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异兽出现,外有外星人想要谋取地球,建立银河系基地,以地球为基础,建立国土。 要知道,巨神的盾牌是魔域里最强的盾牌,怎么连对方一颗火球都挡不住 听见了阿水的声音,无尘、江枫渔、唐天娇均是大喜,无烟居士也是心中一动,又喜又忧,但不知是喜多于忧,还是忧多于喜。 他轻飘飘再出三剑,依旧无招式可循,但见剑影飘飘,霎时间叫声连连,众黑衣武士一起退开。 李洵和张泽也接过来闻了一下,确实像张不凡所说,香味独特,醉人心脾。 三天过后,暗影世界被莫甘娜收服了,新的死神出现了,那就是消失了三天的青冥。 肖玲看着不断打转的程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的眼神有一点慌张,她看了看薛勇的脸庞,一时间内心的无力感跃然心头。 第75章 泼粪水 棠溪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俞家了。 一顿热闹晚饭吃完,她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和舅舅舅妈坐在客厅聊天。 俞嘉俞言姐弟也没离开。 他们虽然搭不上话,但两人一左一右把棠溪夹在中间,时不时递点水果零食来投喂,瞧着也挺忙碌。 不过更忙的还是棠溪的嘴巴,既要聊天,又要顾着吃东西,几乎没有一刻 气的林以轩,啪的一声,就要使劲拍在楚云陌脸上。当然,楚云陌没有让她拍着,却是抱紧了她,没有放手。 虽然那强大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退去,但德木图依然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听到绷带这句话,嘴角一动就要说些什么。 身后,一柄长剑带起几滴晶莹的血珠从他背上划过。绷带的突然加速出乎身后的那个袭击者的意料,志在必得的一剑落空,剑尖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线再次锁定了绷带的背心处。 楚云陌突然不说话,闪电般的伸手摸进林以轩的衣服里面,肆意抚弄。情急之下,林以轩差点惊声尖叫。 两人说着说着,林以轩到底不像楚云陌吃过万般苦,不觉中沉沉的睡着了。楚云陌轻轻的把她抱回房间,安置好后,他在船头等着雪里红。 刚才龙新正在看戏的时候,这头路过的魔化巨猿便向他发起了袭击。 看见饕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张尘没有选择与其纠缠,随手解决靠近的饕餮士兵后,立马朝着炮火声方向飞去。 虽然整个事情到现在还是让人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属性面板还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相对鬼王宗宗主而言,姜浩然坚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但是就这样全力以赴的话也最多坚持五六分钟。 交战区域的大墩子再坚实也是有限度的,多打几十发就准能击碎成一堆碎渣。可街道两边的房子却是邪门的结实,分明不乏透明的大窗,可就是没办法击碎进入。 20世纪70年代中期,去水利工地劳动,生产队用水利粮蒸大馒头,半斤面一个,我一次能吃四个,有的人能吃六个。 等自己这边第一野战军团再熬半年,就调回罗德岛,换第二野战军团过来。 当然了,孙卓对保罗加索尔本人是绝对没有恨只有爱的,加索尔人很好,孙卓前世也很喜欢看他打球,但是这一球,为了中国队,他必须要扣。 但是,孙卓一直不敢跟凯瑞生孩子,他害怕自己这些“奇遇”和“系统”会遗传到下一代,对此,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这将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父亲把大将带回住处,就说:“你坐着,我要去忙活了。”说着,就咚咚咚下楼走了。大将坐不下去,就悄悄地关上门,下楼,跟在父亲身后,他想看看父亲是做什么的。 此时的玄嗔心中,也对于阿修罗强悍的势力感到惊讶,从自己刚刚与他的战斗当中,这阿修罗甚至是要比佛教老牌大帝境强者还要墙上一分。 夏河立刻审视视界,就看到二十多里外,出现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也没遮掩,纯粹是亡灵组成,品种单一,都是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在骑士之中,有十几个尸巫。 叶梓凡隐在树后,见谢天磊已经将刘婷婷放进车内,心里暗暗焦急。 时间流到第五秒的时候,沈洋松开了手指,箭‘嗖’的一声,直奔靶子冲去,紧接着立刻有运动员和观众拿起望远镜查看成绩。 第76章 这是德文 高北一派长辈架势。 “毕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你几句也是出于好意。你……哎,小嘉啊,女生要懂得接受别人的意见……” 他长篇大论说个没完。 俞嘉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眼看就要跟火药桶似的砰地炸开。 一眼就看出高北小心思的棠溪,不客气地打断他: “高主任是吧虽然我能理解你想 一股庞大的气势扩散开来,众多士兵身体感受一股威压,脸色一变,目光看向王章,纷纷单膝跪拜在地上。 “都天神雷”,乃是长生大帝所掌控的最强神雷,哪怕此刻非是他本体使出,但那雷霆闪耀之时的震动,还是让空间为之战栗。 裴歌一路打车到了分公司,然后又一路上了他们开会的那一层,出电梯,刚好见到往这边走的柒城。 林近很清楚香皂的利润相当高,虽然猪油的价格也很高,但是香皂同样售价很高,只卖给富户也可以赚不少钱。 房间内只见一条血色的龙影在血爆身体游动,散发出大量的血色气息,血色龙影缠绕着血爆的身体,形成了一个血龙印记,血爆散发出来的气息消散。 所以,在这鲲鹏舟之中,有各种移动法阵,方便来客在各个区域中往返。 她少有这样发愤图强的时候,只是想到以后肩上的担子她又不想停下来。 太阳神,终于也无法阻挡楚牧的脚步,甚至连体内躁动的佛元,也被强行压下,炼化。 波动过后,霍天倾便轻而易举地踏过了禁制,面前便有黄沙荒土,荒土之中,露出了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 因为刘慧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甚至连出现的形态都无法稳定,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修养。 伊在心里计较,这个太子当的还真不赖,够派场!应该有很多人觊觎这个位子吧。 灵魂和临时肉体的结合不断地变得紧密,如果不想放弃这具躯体,以后灵魂出窍就会越来越困难。 这个镇妖伏魔阵与湖心岛、锦绣山的四神元气大阵并不一样,主要功能不在于积聚元气,而在于灭杀敌人。 楼上各个包厢里的人并没有把目光投放在青青身上,以他们高贵的身份,像这样平凡无奇的曲子恐怕早已听的乏味了。只顾自己的闲话家常。 伊忽然觉得,其实她是渴望有人给她这种安全感的,让她累了的心有个休憩的港湾。 “我说了,我很累了!”釉湮卸了妆,正准备宽衣,梼杌却冲过去一把抓住釉湮的手,犀利冷傲地看着她。 “好吧!是我不对,我会对你负责的。”林沐沨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 血影宗,掌管着核心门人命灯的大殿中,一阵无形的风吹来,其中两盏命灯竟是在同一时刻灭去。 但他不干有人干,牧天冷笑一声,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闪掠到情儿面前,在她惊怒的眼神中,一拳击在情儿的肩膀位置。 当她知道只有那一种方法的时候,她的灵魂像是被焚烧了一样的绝望。 先是她一直合作的盟友被端掉,然后楚璕知道他哥哥的死也是她做的,开始着手收拾她。 “吉时到,新的一年,始祖赐于我们圣血,让我们得到强大的生命力。”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古怪的声音,院子里的黑袍人听到声音都跪在了地上。 “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云杜若只听我重复到一半,就脱口而出。 第77章 这没什么难的 俞景明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溪溪,你什么时候学的德文” 棠溪随口答道: “前段时间顺手就学了。” 在上《枪械大百科》这堂虚拟课程的时候,因为接触到的枪械来自不同国家,棠溪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知识,便学了许多外语。 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每门语言背后都是一家着名军工企业 接受了宗主殷亥赐下的这名铜尸保镖之后,桀愚除了按照尸宗的办法跟他建立了一定的联系,还运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对他进行了程式化控制。 不过还不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每天都用收集来的信念之力给纳米虫升级,嫌慢了,他甚至又制作了上百个收集器,把它们布置到了临边其他城市里。 “找死!”那三中年齐齐爆喝了一声,周身神力暴涨,一拳轰出,拳头上神力汹涌,法则之力缭绕,虚空都被轰击的泛起了层层涟漪,一声声爆鸣声不绝,恐怖绝伦。 陈帆倒出几粒,细细打量几眼,甚至亲自品尝了一颗,随即露出古怪之色,将丹药吐了出来。 但是,王老实却一力坚持,让云飞将防御的重点放在正面,云飞权衡之后,这才从善如流。 见到姬无双对江天等人如此热情,仓颉太一等人心中醋意大作,对江天的恨意又强了数倍。 李阳他们开着上千万的跑车回家,听说都要自己开公司了,他才多大竟然就有了这种身家!而自己呢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要为了找一份,一个月才赚几千块的工作而奔波,两者比较起来,自己的人生不要太苦逼了。 “大人!能否庇护我等一段时间,我等有重谢,我们都被下方那头畜生伤到了,等我们伤好了,我们便离开。”那衣服多处破损的男子看着紫凌天那边,朗声说道。 齐国宫殿经过半年多的修缮,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以前的样貌,只是一些细节因为资金原因,没有修复,大体是没有问题的。 那名夏军斥候直到被砍死前,还哈哈大笑摄图两人很傻很天真,当时的场景让摄图想想就窝火无比,太他娘的可气了。 完成任务的大军立刻松了口气,重重的将心中的气息吐出去,有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况,难以直视。 乐辰只是紧紧的搂着她:“抱歉。”抱歉,我的能力还不够,不能更好的保护你。抱歉,当你身陷囫囵时,他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皇甫璃溪握过凤澈的手看着她白皙的手上被烫出的红色印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盒。 当时他们两人逃出来了,可龙凤宫里的人……其中,包括她的暗卫,和他的。至少三个绝对亲信,丧生其中。此事,也需要另行安排才好。 “六妹,六妹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大鹏见顾嫣然不知在想什么,魂都没有了,于是用手推了推她。 如果秦清朗能敢做敢当的话他或者还能高看几分,但很显然秦清朗自私又怕死。 欧阳的确是非常聪明,但是他的聪明似乎都体现在了医术方面,对于商界和人心这方面根本不擅长。 萧如玥命人在映月泮的外映月亭里摆了茶水糕点,还把萧勤政和府里其他年纪稍微大些,已经懂些事理的弟弟妹妹,以及刚进门的莫彩雯都叫上了。 第78章 后生可畏啊! 没等俞景明开口,棠溪就婉拒了岑厂长,表示自己已经有单位了。 岑厂长看起来还不死心: “哪家单位待遇怎么样良禽择木而栖,总要对比对比嘛。” 棠溪有些无奈。 正好她今天领了轻武器研究所的工作证,便递过去。 “这是我单位的证件。” 证件的外皮是很低调的通体黑色,乍看 不管以后的目标是什么,但此刻的目标殷枫却很明确,那便是变强报仇,此刻在殷枫的心里报仇已不在那么遥不可及,毕竟自己终究是看到了那片世界。 哥仨这一闹,把气氛给搞得轻松起来,四人间的关系瞬间近了一步。 一片回应的声音,对于弗拉德的崇拜心理此刻已经弥漫了整个大海,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人已经受不了这种等待的煎熬,萌生了逃离的念头,就在两天前,三名二代弟子悄然消失,离开了狐异门不知所踪。 这还不算,一丝丝死气,从虚无中飘摇而来,大量的钻入他原本衰老的躯体,加速着生机的消散,仿佛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连海平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陨灭。 片刻后,喝过了秦勇给倒的热水后,浑身暖和起来的王兴新坐在那静静的打量着秦勇住的地方。 在刚才这些专家医师在外面碎碎念商讨的时候,以李煜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吃完饭,走出酒楼散了一会儿步,他们之间实在找不到聊的话题了,就不再说话,只是慢慢的在大街上走着,闲的无事的样子。 半空之中,越是临近归松岛,离央越是能感受到归松岛的宏大,不说归松岛主岛之上山脉峰峦迭起,甚至于比起青庭山界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人进到门内,直冲门是一处服务台,服务台的背墙上四个鎏金大字“威腾车行”,再往左看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停放着几辆市面上常见的轿车。 “她是我的什么人,和你没关系。最好别管那么多,伤了和气,对你没好处。”冷峻的表情,让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许多。 虽然听不懂这个白衣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人家这么强烈要求了,残忍拒绝似乎真的有些不好。 有些坐在木椅上的记者,更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拿起相机赶忙对准中间那辆奢华无比的房车。 相隔甚远的问罪以及贾同春,对视了一眼,显然这种动静他们也都不太清楚,不过没有前去查看。 蒋意唯虽然被抢救下来,依旧昏迷不醒,得知这以结果,岑可欣也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他最近太好说话了些,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往自己领,尤其那张脸整的跟岑可欣有七分相似。 冰林知道自己完了,因为射进自己身体的是玄冰气,冰问竟然已经修炼出玄冰气。 于是他又将接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刘仁涛听完后对刘亮评价那对主仆的关系不是很好的结论有些恼火,这可不是将要作为一个继承人的身份该有的判断力,他有些失望的同时,也开始对杨辰有些忌惮了。 “妈的!你丫的有完没完,老子就特么想睡个觉,你跑出来装什么逼。”叶少轩一脚踹过去,天炎踉跄几步之后摔倒在地。 见叶蓁干脆闭目养神,佯装假寐,她也不多言,倚在一旁,暗自腹议叶蓁清冷高傲,她看不起近日里拔地而起的蜕变耀眼的叶蓁,可偏生她现在就是嫉妒怨恨叶蓁所有的荣耀,就连皇子都对她另眼相待,她怎能不恨叶蓁。 第79章 救命恩人? 四野岑寂,夜色黯淡。 一道比浓墨还要深沉几分的身影,倚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 那颀长侧影锋利而冷峻,一点猩红火光在他唇齿间明灭不定。 他似乎听到动静,转过头。 深渊般的眸光与夜色一起,沉沉地压了过来。 “溪溪。” 他将烟头在车身上摁灭,又抬手挥开了弥漫袅绕的烟雾。 他是雇佣军团的老队员,曾经执行过索马里的军事任务,也学习过阿拉伯语,语言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醒来后的李媛也证实了自己确实从来没有服用过替格瑞洛这种药物,在他们就餐的食物里面,也没有发现替格瑞洛。 后土虽然证道了,而且还达到了地级,但是她走的却已经和传统的巫族修炼之法大相径庭了。 “各位大人,进不了城了。城门被关了!”陆续折回来的斥候们焦急禀道。 将两人打发之后,悟道来到观云殿,他没有立刻去找李英琼和叶缤,知道他们刚刚化形,还需要时间巩固修为,便呆在大殿之中,一挥手,将葫芦道人放了出来。 越想得到的东西,越容易失去,时间便是如此,任务预告之后,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当萧白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看了一眼活泼乱跳的妹妹,安静的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学姐,然后传送的撕裂感便传来。 走了一段时间,吴明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他回望四周,却一片空荡荡,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月,江流的腿伤差不多彻底好了。雷玉便央求他一起去找出路,江流用树枝做了根棍子,硬着头皮去赶蛇。 在听到了卢浩强被不明组织给绑架了之后,他更是开心地不得了。几杯白酒下肚,那种完全放飞自我的状态就飘了出来。 看着暴怒的始龙,始凤,始麒麟,五行老祖,阴阳老祖,乾坤老祖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始龙,这一刻到底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居然连自己的气势都收敛不住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花福天的鼻子里,她的脸色就更红了,她纤细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缓缓凑了过来,花福天望着越来越近的红唇。 傀儡眸中闪烁着不弱于人类的智慧光芒,抚摸着胡须,宠溺的望着火灵,而后郑重的点头。但对木尘的态度不冷不热,矗立于其身后,闭目养神。 虽然说雷极宗招徒的条件是灵体七重,但是,这是最低条件,灵体七重不一定就能成功通过考核,若是他八脉相通,八脉皆尽变异,达到三花聚顶的地步,那么,加入雷极宗完全没有问题了。 钱多其实心中还有更大的担忧就是修仙者和武者的不稳定因素还在,若是在以前别人说着些上天入地,或是日行百里自己不信,但自己亲身经历过却不得不相信某些事情。 明说话的简洁性钱多已经完全领教,说出一个词语让你来猜意思。 “他会不会去时空音乐找叶峥”赵华阳说道。龙坤年点点头:“如果他真的要脱离百纳,还真的有可能这样做。 最后,叶无尘嫌这些极品灵石还是占地方,又兑换成了数百万圣品灵石。 花福天寿终正寝离开,最后时刻娉婷跟几个孩子还有孙子都陪在她的身边。 无数残骸剧烈燃烧,迅速爆出巨量黑烟,蓝色巨盾完全被遮挡。用“遮天蔽日”来形容,毫不为过。 第80章 不是敌人,是爱人 说起公厕,这算是机床厂家属院的老遗留问题了。 最初这厕所是所有人共用的,便也要求家家户户轮流打扫,这样长期保持清洁,其实没有太大味道,住在附近的人家也不受影响。 这两年有几家的生活条件变好了,在自己院里修了厕所,不愿意继续打扫公厕,大部分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偏偏有那么几家,喜欢掐尖 “好,我去上班了,如果,有任何事情,打给我,我一定会来的,诗敏,不要为不爱你的人哭,这样我会很难受的。”杨修杰抱着诗敏说道。 为了童若,他提前招惹上了靳言诺,现在老头子也进来掺和上一脚。 “顾烟飞,要让我拉你进去吗”大概是不耐烦了,说完这句话,他便直接将她拉进了电梯里。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你们不能让我完全放心。”涟俏淡淡说道,很现实,没有多少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有用,反正喝在肚子里暖暖的,她睡一觉,也就减轻了。 “好!我等你!”了定了祖玛之家对于龙使的诱惑,断臂旅行者一点也不担心龙使不答应自己的请求。 从昨天离开,到现在他一个电话和消息都没有发过来,现在电话却关机。 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而已,甚至,他有一种冲动,将她带来别墅居住。 被他的车子送去公司,他还约定了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他又来接她下班。 让他永远不会将绝对的权力留给别人,尤其是一个注定管不住的人。 他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制造假的西王赏功币又到处散布自己宝藏的谣言,不断的吸引异人和普通探险者前来,难道只是因为想打劫他们 “所以啰,说到底,你并不喜欢她。哈哈,太好了!也因为这样,所以你没有娶她”李翩儿动了动身子,不厚道的瞎乐呵。 城外,依旧是一片连绵无边的宿营地。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佣兵的帐篷。 这个男人便是被紫然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吸引,加上他到处猎艳的习惯,才有了刚刚这个尴尬的搭讪。 风雨悠悠不停,迷离的声韵还在继续,迤逦向他们行来的船慢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跟着,隔着雨声,那隐隐约约的曲调旋律已不再模糊虚幻,听者仿佛已入境。 听着口音还好像还是个外国人自己貌似好像没有招惹什么外国人。 罗杰举起斧子劈砍着靠近缺口的鱼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虽然击伤了数只,但铁门的缺口却逐渐扩大。 处于隐形状态的奇亚娜借着q技能给与自己的加速效果躲开了瞎子的q技能。 安景元被他这举动逗得噗地一声笑出来,眼见着他把安景元的外套扯下来丢在一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腿上。 这是罗杰最担心的一个环节,为此他提前做了准备,让阴影之门的力量投射到阿曼达身上,将她完全包裹住。 事实上这也是他的判断失误,在张涛使用了几次领域之后,他下意识的认为张涛具备和他一样的力量,所以使用领域的防御也是无济于事,而且因为身上伤势的缘故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 碧瑶和碧夕一个下去为她准备糕点,一个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随时等待吩咐,龙烟华这日子过的舒坦,可心里却一点都不舒坦。 徐氏也没有料到会闯这么大的祸,哪里知道元娘这么不津推,到也不似之前那样撒泼了,太夫人一直坐在上面,直到看到元娘摔倒才微蹙起眉头。 第81章 再看下去,就有事了 隔了几天又见到闻九渊。 棠溪总觉得,他们原先拉近的距离似乎重新被隔开了。 她笑着问出那句话,未尝没有借玩笑试探的意思。 当闻九渊俯身压来时,她还下意识瑟缩了下…… 闻九渊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敌人,是爱人。’ 这句话,便是他的回应。 棠溪甚至觉得,他在不高兴 她独自带着两个高丽人去办事情,一路上更加警惕。一行三人先到了一旅馆,这里表面上是旅馆,实际上是专门办理身份证的地方。 待到傍晚时分,步安终于取出水天玄阵总谱,与日间所见,一一对照,不时又将看不懂的地方,询问张瞎子。 阴法篇共有四层,第一层阴气,汇聚出一口先天阴气,形成生生不息的效果。 说到罪该万死,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跟魔鬼似的,杨铭却喜上眉梢,他总算是攀扯上关系了,笑道:“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白泽背手而立,静静看着桃子远去的背影,直到桃子的身影翻过秃山,才微微一笑,转身返回屋内。 整理,检查了宝宝和妈妈,确定了两者身体健康,非常好,纲手让等在外面,迫不及待想要进来的一家子进来。 得了空闲,烤鸭师傅提着半壶酒,一只烤鸭,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边喝酒啃鸭子,边好奇的看向桃子,见她头顶两片嫩绿的叶子迎风招展。 张招弟闻言悲呼一声,跪地掩面痛哭,一人走来,犹豫片刻,伸手按上她的肩膀,给于无声的安慰。 等他们出去,秋生和大奎牛开始脱衣服,看他俩没动静,骂道:“赶紧脱,脱完好办事!”。 妖皇的草房前,岳沧漓点起一堆篝火,用长枪穿过一只赤蝎,架在火上烤全蝎。 “什么”凌烟雨一惊,她似乎没有想到轻易击败了自己的枫木白,居然落入了被动。 抱住了江铭,阿凤才发现江铭已经没有意识了,完完全全的昏迷了过去: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那赵燕儿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凝下了一跳。顿时感觉到自己先头说的话是这般的无耻,便不禁也有些害臊的脸红来。 清舞轻声说道:“对不起……”心下早已明白,定是宫中嬷嬷会来取宫帕。 这天也不例外,某某拿着木头法杖亦步亦趋的跟在紫发萌妹子身后,太阳渐渐西下,森林里的动静也变得格外多起来。 他发疯一般的狂吻着她,突然将她抱起,跑回他的房内,将她按倒在床上,自已也俯身躺下。 直到她确定这些人不会对她和公主下毒手,她脑中的疑问就更大了,越想心里越不安,才会对阿凤说了出来。 他说“切磋”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旨在提醒姚大海见机行事,别傻不拉几的,别人对你使阴招,你他妈的还公明正大的跟人家打。 在那一片战场,亿万刀芒,亿万飞剑猛烈的轰撞,如霹雳雷珠一般,噼里啪啦不断的爆炸,相互抵消。 隆盛,其实是林正阳前世的时候经常去的一家饭店的名字,取这个,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前世的经历,还要想办法回去吧。 司马懿想都不想,就明白了这必然是马谡的缓兵之计,想要用司马昭拖住自己,让自己不出兵从而让汉军就这样吃掉自己的右翼人马 第82章 全城都该知道了 “你送我去学校”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她隔着桌子,看到闻九渊沉静如渊的眼睛,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棠溪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往后仰了仰: “呃,还是不用了吧。” “为什么” 闻九渊问得认真而心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请教什么世界难题。 于是,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她改变了主意,决定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昊山河看得目瞪口呆的,等风少明“化妆”完毕,他还在震惊的长大着嘴巴呆呆的望着风少明。 或许是因为帝星吞元诀的缘故,罗云似乎总是能察觉到周围一些人或者是事物的异常。 “死!”李霜紫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天空下起了花雨,一阵旋风卷起漫天花雨,向着刘晓芒吞噬而去。 感受到胸口的储物空间一阵颤动,鲁月惊疑的将之取出,细细观察着。 柳千千的考虑不无道理,甘家麟也是知道柳千千能力的,混入自己人里面并不是没有可能,但他又不会动乱人心要彻查自己人,所以假传苏离已经被捕的消息,其目的就是为了激出真的苏离,这也正是所谓的投石问路之计。 我武通学院,传承近一千一百余年,历七代院长,始有如此规模,而能有如此长久的兴盛不衰,全因我武通学院后山,有一座武魂乾心洞,那是我武通学院的禁地。 现在的妖族,没有了任何高手了。唯一一个只有刘晓芒知道了,就是狐族的族长冰嫣。 风少明并不知道蓝冰和蓝阴瞬在商量什么事情,此时他正修炼完毕,打算出去逛逛街。 "找死。”秦妈闻言火气直冒,唰的一道蓝光闪过,长剑闪电般射向马大常的脑袋。 众人听到王三这般油嘴滑舌,禁不住好笑,顿时山道上,响起了一片大笑。 脑袋昏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是肯定会有的,甚至会有想吐的感觉。 出生在这种家庭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但背地里都有自己的苦。自己的难处,而且旁人就算看在眼里,也根本无法帮助。 胡家在阳关镇虽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但胡清闲却不是什么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之辈,一向很注重名声,在阳关镇甚至附近四周都素有好声望。 如果要让衣衣在自己妈妈和韩厉之间选择,衣衣也会觉得是个难题。 下了车徐清欢转头看了看马车后,不知还有多少事隐藏在那漆黑的夜里,不过她心中没有太大的担忧,因为手里的这盏灯足够明亮。 眉头紧锁的杜卡奥上将,缓缓说道:“是!坚决执行中央司令部的命令!”说完挂掉电话,转身将手机递给参谋。 坏了,怪不得三位玄仙会有来无回,原来这蝼蚁般的势力跟长宁仙王有瓜葛。 不知为什么,凡萨尔多那一刻的力气极大,他挣脱了三个男人的粗壮手臂,却在冲进火海的最后一刻被按住。 比什心中刚发出一声鄙夷的笑声,却发现数十枚碎片已绕过大锤,并在大锤之后迅速又汇合成两道剑流,向他长颈交错砍来,这大锤似乎根本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 因为夏侯誉所有的心思都在洛恬恬的身上,她和孩子才能保下性命,才能有个身份,不至于被外人指指点点的唾弃。 起码,从民众们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没有人会想到,发射核弹洗地的是ai,研究ai的是科学家,促使科学家研究ai技术的是贪欲。 第83章 身体挺好的 既然在这里遇到同事,棠溪只好和他们一起进校门。 她挥别闻九渊,与其他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她并不知道,闻九渊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同事们还在打趣,比刚才当着闻九渊的面儿更活跃! 还有位已婚大姐,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张口就来—— “别的不说,小棠这爱人的身体看着真是好啊!” 语气不乏羡慕。 棠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们军人的身体都挺好的……” 耳边传来调侃且促狭的哄笑。 棠溪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绯色眨眼便从耳后烧到脸颊,白玉般的皮肤瞬间鲜红欲滴,都快熟透了! “这……你们……我……” 其他女同事笑得更加厉害。 不过也没忘记安慰棠溪,说新媳妇脸皮薄正常,等时间长了就跟她们一样进步,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棠溪:…… 谢谢,这种进步不要也可以的。 “哎小棠,你们家那位还在原地站着看你呢!” 不知道哪位同事突然来了句。 棠溪闻言转头。 果然,闻九渊还在原地。 他身影高大挺拔,像是凛凛雪松,巍峨不可侵。 却在她回过头的刹那,冰雪消融,化为春水潺潺,脸上是缱绻的笑。 他朝她挥挥手。 棠溪也下意识地挥挥手。 这小动作落在其他同事们眼里,无不流露出羡慕向往之色。 “小棠你和你爱人的感情真好啊!你爱人也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你。” 棠溪有些出神。 她和闻九渊的感情很好吗? 其实从她决定换亲到现在,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原来在旁人眼里,他们的感情就已经深厚到这个地步了吗? 还有,关于闻九渊喜欢她这件事…… 不知怎的,棠溪脑海里浮现出婚礼上听人提起闻九渊的初恋。 那天听在耳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还认为以闻九渊的这个年龄,有过对象很正常。 可是现在想起来,她却隐隐有点不舒服。 甚至还会忍不住想,在她梦到的剧情里,闻九渊直到几年后都没结婚,会不会是为了那段初恋守身如玉? 而他对待那个初恋,是不是也像现在跟她一样,是旁人眼里的亲密爱人、天作之合? 否则那些人怎么会是一副唏嘘惋惜的态度…… “小棠老师?小棠老师?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难看!” 棠溪迎着同事们关心的眼神,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凉。” 其他同事立刻点头附和,顺便聊起了最近的天气。 而棠溪也将那些纷杂的思绪压下,专心投入到工作里。 老师这份工作,比棠溪想的要容易得多。 特别在几节课后,棠溪逐渐上手,已经显露出几分游刃有余。 她除了上课,还会抽空翻看其他几门课的课本,为几个月后的高考做准备。 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棠溪照例往研究所过去。 路上公交车经过国营商场,棠溪想起晚上要去老宅,决定给二老买点东西,就中途下了车。 她选了条玫瑰色薄羊绒围巾,跟一盒老普洱茶叶,前者正适合这初春的天气,而后者则是闻和同最爱的老茶。 光是这小小两件东西,就花了棠溪上百块,身上所有钱都掏光了! 棠溪提着东西,正要往公交车站走。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道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那个和棠溪发生过冲突的苗大嫂。 她行色匆匆,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袋子,一看就是要去给人送东西的。 棠溪和这位苗大嫂闹过不愉快,自然懒得留意对方的事。 她刚要抬脚离开,无意间扫了眼…… 嗯? 那个人不是…… 棠溪神色微凝,立刻改变主意跟上去。 街上来往的人很多,棠溪的跟踪并没有引来旁人侧目。 那位苗大嫂更是没有发现,她的注意力全在这次要巴结的人身上! 苗大嫂远远看见来人,立刻压弯腰、小跑过去,点头哈腰地把东西递出去: “谢谢您愿意来见我,这是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棠溪站在墙后,隐约听见苗大嫂和那个人的对话。 她不动声色,静静观察着,神色越发微妙。 过了一会儿。 那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苗大嫂卑躬屈膝地准备把人送走。 棠溪抢先一步转身。 “有意思。” 她轻轻嗤笑了声,便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几近傍晚时分。 棠溪坐公交车从研究所来到闻家老宅。 跨进大门时,早已眼熟她的警卫员还朝她点点头。 棠溪礼貌地说了句下午好,并顺手将东西递给迎面而来的保姆周嫂。 有过初见时的乌龙,现在的周嫂对棠溪别提多热情! “棠同志可算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问过您好几次,都快望眼欲穿了!” 棠溪笑而不答。 直到穿过长廊,进了堂屋,看到踮脚张望的闻和同与蒋南琴。 她眼眶有些发热,蓦地想起她之前来的那次,二老也是这样等她的。 “父亲,母亲。” 棠溪有些生疏地喊出口,又道, “对不起,我最近太忙,都没空过来。” 二老丝毫不在意,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们的小棠老师来了!” “不止是小棠老师,也是小棠研究员呢!” 蒋南琴笑着添了句。 棠溪这几天虽然没有过来,但电话没有少打。 所以有关两份工作的事,二老都是知情的。 听着打趣,棠溪有点儿害羞: “才工作两天呢。” 二老见状,笑得越发畅快。 闻和同郑重又认真地告诉棠溪: “老傅给我打过好几通电话,全是夸你的!说你有天赋,未来将会是对国家有大用的人才!我可从没听他这么夸过老三,更没有听他对旁人评价这么高!溪溪,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咱们家的骄傲!” 棠溪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事: “他老人家还说过这些话?” 闻和同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不嘛!听他的意思,是想收你当学生,特意来找我拉近关系的!没想到啊,他傅学明还能有今天!” 二老一脸的与有荣焉! 第84章 简直是胡闹! 棠溪来得比较早,其他人都没到。 她正好将礼物递出去。 二老嘴上说着: “都是自家人,买东西做什么,你人来就好。” 其实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把东西用上了! 闻和同翻出心爱的陈年紫砂壶,烧水开始泡普洱。 不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茶香。 闻和同深深吸了口气: “嗯,香,真是太香了!溪溪快来尝一尝!” 棠溪还没来得及应声呢,又被蒋南琴拉住。 “快看看这围巾我披上怎么样?” 棠溪顺势顿住脚步,上下端详一番: “跟我想的一样,很衬您的肤色。” 蒋南琴顿时眉开眼笑: “我也觉得!还是溪溪你懂我!其他人送围巾,老是喜欢送些藏青深棕之类的颜色,沉闷得不得了,其实我更喜欢这种鲜亮颜色!” 棠溪颔首: “母亲皮肤白,当然要玫瑰色才适合。” 蒋南琴笑得愈发灿烂。 这会儿,闻和同也凑到跟前来,手里端着他的小小紫砂杯。 “来来来,溪溪你给品鉴一口。” 棠溪忙不迭接过。 其实她哪懂什么品茶,无非是搭着闻和同喝过几次。 可是哄老人嘛,当然要什么好听说什么。 “好喝,浓香甘冽,父亲的泡茶手法一如既往的好。” 棠溪由衷夸赞道。 闻和同咧嘴大笑: “这是我最好的紫砂壶,好茶当然要配好壶!” 棠溪认真附和。 其实对于二老的身份地位来说,什么昂贵稀罕的宝贝没有见过? 棠溪送的两件,其实再寻常普通不过了。 奈何二老在意的,从来只是孩子背后的那份心意。 棠溪当然也懂,内心同样很感动。 可惜,这样温馨的场景,总是有人来破坏。 “溪溪来了啊,还给爸妈送了东西?哎,爸妈果然是最宠溪溪,上次我和怀安大费周折弄来齐白石的画,二老也没见得这么高兴呀。” 方小曼迈进堂屋。 她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至于那打趣…… 说是打趣,不如说是借着打趣,隐隐在表达不满。 闻和同与蒋南琴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闻和同端着紫砂壶,老神在在地落座,一眼没看这个酸不溜丢的二儿媳。 蒋南琴则是少有的沉着脸: “都是自家孩子送的东西,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小曼,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大可以不用说话!” 方小曼有些难堪。 她不敢埋怨二老,只敢用眼刀暗暗在棠溪身上横过。 棠溪第一时间察觉到: “二嫂在瞪我?” 这一句,直接让闻和同与蒋南琴都不悦地看向方小曼。 方小曼一下子慌了。 她没想到棠溪这么不讲武德,居然把台面下的东西搬上来。 “我、我哪里有瞪你?你不要胡说啊溪溪!” 方小曼大声叫冤,脸上表情再真切不过。 可闻和同蒋南琴二老都是身居高位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又哪里会看不出方小曼的色厉内荏! “小曼,你对溪溪有意见?” 闻和同双目如炬,缓缓开口。 他平时不怎么评价家里的儿媳妇。 可一旦说话,那必然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方小曼恐慌到不行,连理智都险些维持不住: “不是!当然没有!是棠溪她误会了!” 闻和同不言,只是看了看棠溪。 棠溪不动声色地扫过方小曼手里的袋子,轻叹: “二嫂,我也很想问你——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竟然值得你特意找苗大嫂在背后传我的谣言!”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闻和同与蒋南琴都动怒了,势必要问个明明白白。 而被质问的方小曼本人,却是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棠溪居然会一句话就点出苗大嫂这个关键人物!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棠溪淡淡笑了下,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二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手里的东西,是苗大嫂送给你的吧?听说那苗大嫂家里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想进文工团?作为文工团领导的你,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苗大嫂帮忙做点事,应该再容易不过。” 蒋南琴压着上下翻滚的怒火,拉着棠溪的手: “溪溪,你二嫂到底在背后传了些什么谣言,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做主!” 棠溪便随口说了些,几乎都是梁英转述给她的。 说实话,棠溪自己听着没什么感觉,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谣言。 奈何闻和同与蒋南琴把棠溪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容不得棠溪沾染半分污泥! “简直是胡闹!方小曼!你来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闻和同必定是气极了,才会直呼方小曼的全名。 蒋南琴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小曼,你是溪溪的二嫂!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自家人!” 方小曼这一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里钻进去! 但是,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打死都不能承认! “不是我……不是我!这都是误会!那个苗慧的确是找我走后门,想把她女儿塞进文工团里,但我绝对没有借机要挟她传谣言啊!” 方小曼声泪俱下,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棠溪跟闻和同蒋南琴都冷眼看着她表演。 一时间,方小曼仿佛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一个。 “妈!” 方小曼的后援到了。 闻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爷爷奶奶的大声怒喝。 他从未见过二老如此生气,想也不想地加快脚步,赶到堂屋。 却没想会看到自家母亲正凄惨地叫冤。 而棠溪,正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母亲! 闻旭瞬间被刺痛了眼睛。 他想也不想地冲到方小曼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小曼颤抖着把自己的委屈说了。 棠溪懒得阻止,只是眼底的嘲弄之色更加明显。 果然如她猜测的,闻旭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他的母亲。 他当即挡在方小曼面前,朝棠溪与闻和同蒋南琴愤怒质问: “我妈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冤枉她!” 第85章 痛哭流涕 闻旭的声音回荡在堂屋上空。 他死死地盯着棠溪,好像在问方小曼的事,又好像在问别的事情。 那激烈的情绪被闻和同蒋南琴看在眼里,心里满是失望。 他们对家中每个孙辈都是一视同仁、悉心培养。 对闻旭,虽然觉得他年轻气盛、为人浮躁,但也给足了他时间成长。 但二老万万没有想到,闻旭已经不光光是年纪轻、脾气急,而是毫无识人之心,更无自知之明! 与他母亲方小曼相处多年,不知道对方的为人就算了,居然会为了一面之辞,轻易地陷进去,连稍微思考一下都不曾! 难道他脖子以上长的不是脑袋吗? 对待棠溪更是! 当初两人还有娃娃亲时,他对人家爱答不理,一副高傲姿态,二老都看在眼里,才对棠溪更加心疼照顾几分。 现在棠溪都跟闻九渊结婚,闻旭反倒后悔了……实在是可笑! 闻和同缓缓站起身。 年迈的狮王只是变得倦怠迟钝。 却不代表他从血与火的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气势就消失了。 当他用冰冷威严的眼神审视着闻旭,肃杀气势沉甸甸地压向闻旭…… 闻旭几乎喘不过气来: “爷……爷爷……” 他的声音立即弱了下去。 被他搀扶着、沉浸在伤心里的方小曼,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仓皇抬起头。 然而已经来不及。 闻和同只对闻旭说了一句: “你让我太失望了。” 很平静的陈述,不带任何情绪。 闻旭呆呆地站在那里,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而方小曼比他稍微聪明些,却也没有找到重点。 她泪流满面地控诉: “老爷子,小旭只是心疼我这个妈,您为什么对他这么苛刻!” 闻和同懒得多语,直接道: “方小曼,你如果是我的女儿,我会责罚你、教训你,让你明白道理。但你是我的儿媳妇,我便没有资格教育你。所以,我回头会打电话问问你的丈夫闻怀安。至于你们母子,这座老宅以后便不要来了。” 方小曼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油然升起,并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怎……怎么可以……” 闻和同面无表情、双目如炬: “怎么不可以?还是你觉得我老了,连这点主都做不得了?” 方小曼哪里敢承认。 而且她抓住了闻和同话里的重点: “那我……那我就算了……闻旭呢?小旭呢?他是你的孙子啊!” 闻和同不答,只耷拉着眼皮。 一切尽在不言中。 霎时间,闻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上大脑! 他控制不住地咬牙道: “不来就……”不来! “闻旭!闭嘴!” 方小曼失声尖叫。 她总算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痛哭流涕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那谣言的确是我让苗慧去传的!但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一时糊涂!凭什么她棠溪撇开了我们闻旭,还能跟老三结婚!成为我的妯娌!而我们小旭没了娃娃亲,反而找了个村姑当对象!人人都在嘲笑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啊!” 方小曼跪倒在地上,捂着脸大声忏悔道。 义愤填膺的闻旭一下子僵住。 “什、什么?” 他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扯到他身上。 下一秒,方小曼拽着他的裤腿,连带他一起骂: “你为什么不听话!我让你不要跟那个村姑鬼混,你为什么不听!你知道她的家人故意跑到我们文工团来,还对着我喊亲家吗?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闻旭脸色铁青。 他眼神不住地飘向棠溪,下意识解释: “我和廖阮还没到这个份儿上!再说了那也算不上她的亲戚,那人跟她……” 闻旭张嘴试图将廖阮混乱的家庭关系说明白,可他只感觉无力。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为了母亲和爷爷奶奶对峙,到头来母亲却是骗了他。 “……所以你真的在背后乱传了棠溪的谣言?” 方小曼不答,继续责怪他、抱怨他,仿佛问题都在闻旭身上。 闻旭不说话,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需要问什么谣言,猜也能猜到个大概。 再次看向棠溪,只看到她抱着手臂,全程仿佛看戏般的嘲弄轻蔑。 这一次,闻旭没觉得愤怒,只觉得脸烧得厉害。 好像他的脸皮被母亲亲手剥下来,扔在地上反复碾踩。 他想对棠溪说句对不起,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而他的所有反应,全都被二老看在眼里。 闻和同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瞻前顾后,做事犹豫,未来难成大事! 至于蒋南琴,往前面走了两步,俯身: “别哭,外面还有其他人在,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方小曼像是对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蒋南琴: “母亲!母亲!您帮帮我!” 方小曼知道蒋南琴脾气一向好,心又软,受不住哀求,便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只求得蒋南琴的出手相助。 蒋南琴握着方小曼小臂的手掌稍稍收紧,一字一句道: “你跟我们道歉、认错,为什么不能向溪溪低头呢?她才是应该接受道歉的人,不是我们。” 方小曼浑身僵住、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蒋南琴的眼睛。 蒋南琴轻叹: “小曼,既然你觉得在文工团很丢脸,那就别在那里呆了。” “什、什么意思……” “你之前本就犯了错误,是我和老闻看你真心喜爱文工团的工作,才拜托人将你留下来。但这次,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蒋南琴嗓音温柔,说出的话对于方小曼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方小曼蓦地想起,就在两年前,她在单位做了错事。 按照规矩,本该将她调职到清闲部门,坐等几年后退休的。 是她冒着大雨来到老宅,苦苦恳求二老出手帮忙。 二老从不插手家里人的工作,这是唯一一次出手。 方小曼被留在文工团,原先的对手不得不屈居副位。 她春风得意了两年,却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拉下来的一天! 到时候,那些曾经的对手恐怕要往死里踩她! 第86章 难道他早就… “别……不要!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棠溪道歉!” 高傲如方小曼,终究还是朝棠溪低了头, “溪溪对不起,二嫂是真的错了,也是真心悔改!以后二嫂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可以原谅我吗?” 棠溪很爽快地点头,唇边有笑: “当然可以啊。” 方小曼惊喜地抬头。 就听见棠溪说: “那二嫂当着整个大院儿的人给我道歉吧,顺便再把所有的谣言说清楚。唔,这不过分吧?” 闻和同与蒋南琴淡笑着附和: “不过分。” 方小曼答不上话。 她真要这么多了,那也不用在文工团继续留下来。 因为等待她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嘲笑! 于是方小曼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迟迟没有下一句。 棠溪早有预料,压根儿不觉得意外。 她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加明显。 闻旭的眼睛被刺痛。 他脑袋一热,站出来: “我替我妈去你们大院儿道歉!该说的事情也由我来说清楚!” “不行!你不能去!” 方小曼想也不想地否决! 闻旭试图劝说,却被方小曼死死掐着手臂,让他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闻和同对母子俩非常失望,他看着闻旭: “我只对你说一句——如果你和小廖是真心,那就好好对她,别在意什么家庭背景,我们闻家不看这些!往上数几十年,谁家不是泥腿子?我也是农民,没去打仗前,照样天天种地,哪里来的高低贵贱!但你必须要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作为长辈,能说出的最后的警告。 闻旭显然不懂老爷子的深意,还在那里辩解: “我都说了,我和廖阮没到那个份儿上!” 闻和同冷冷看他一眼,丢出两个字: “随你。” 闻旭紧紧抿着唇。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 屋外传来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棠溪循声望去,刚好与闻九渊对上视线。 闻九渊眉眼温和,卸下了所有锋利: “我说了去接你……嗯?” 他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两个人,还是方小曼闻旭母子俩。 他不言,只用审视目光打量着两人。 闻旭不自在地偏开脸。 曾经被他视若神明的小叔,现在却只剩下相对无言的尴尬。 哦,不对。 尴尬只有闻旭一个人的,闻九渊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沉声质问闻旭: “发生什么事。” 闻旭用力咬紧后槽牙,不肯答。 方小曼却误以为是个机会,低声下气道: “老三,嫂子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但是这次,你能不能让你媳妇儿放我们母子一马?” 闻九渊哪里会看不出方小曼的心思,他面无表情: “既然溪溪没有原谅你们,那便有她的道理。” 方小曼脸色难看: “你是她丈夫……” 闻九渊想也不想地打断: “我听她的。” 方小曼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她拽上闻旭,母子俩狼狈离开。 出门前,闻旭试图挣脱母亲的手,又往棠溪方向连看了几眼。 可是看到方小曼那快要站不住的样子,他到底松了力道,顺势被带着离开。 等到屋里没有旁人了,闻九渊脸上笼着的寒冰才化开。 他有些无奈地问起棠溪: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棠溪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件事。 闻九渊站在她身旁,身子微微前倾,认真聆听着。 两人低头交谈着,闻九渊高大修长的身影完全将棠溪笼罩在其中。 看起来,竟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无间。 心情不太好的闻和同见到这幕,有些意外。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儿子还有这样一面……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蒋南琴,就见蒋南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闻和同想低声问几句。 结果就听见闻九渊沉下来的声音: “……怎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 闻和同瞬间忘了之前的古怪,呵斥道: “你小声些!别吓着溪溪!” 闻九渊跟蒋南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里是浓浓的无语。 只有棠溪笑着摇头,不以为意: “没事的,父亲。” 闻和同唯恐棠溪受到半点委屈,千叮咛万嘱咐: “老三从小脾气就倔,谁说话都不听。要是他对你态度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拿鞭子抽他!” 闻九渊不接话,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家老父亲。 仿佛看到拖后腿猪队友的沉默无语。 闻和同浑然不觉: “看什么?不管你三十、四十,还是五十岁,你都是我闻和同的儿子!难道我还打不得了?” 闻九渊下颌线绷得很紧: “……您开心就好。” 闻和同讪讪的。 好吧,他必须承认,自己很早就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别说鞭子抽了,哪怕是训斥,他就没有一次讲过闻九渊的! 眼看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棠溪忽然笑了起来。 “真的?原来你也会挨打吗?” 她兴致勃勃地望着闻九渊。 闻九渊的紧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会。” 棠溪很是新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噢,这样啊!” 原来闻九渊也会因为调皮而挨打! 多么新鲜的事情! 闻九渊笑容变得无奈。 自尊心什么的,哪有她笑得开心重要? 趁着棠溪闻九渊没注意的功夫。 闻和同总算是能拉着蒋南琴询问: “我怎么觉得老三对溪溪很不一样。” 蒋南琴慢悠悠来了句: “那是他媳妇儿,当然不一样。” 闻和同飞快往棠溪闻九渊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 “我知道!可是以老三他那臭脾气,居然能安心听我训斥,这就很奇怪了好吗?等等,这难道是因为……溪溪?” 闻和同瞪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才看明白了某些东西。 反倒是蒋南琴,根本不见半点惊讶。 “所以他早就……等等,你已经知道了?却从来没告诉我?” 闻和同小声抱怨着。 蒋南琴嘴角上扬,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藏不住的。” 蒋南琴的眼里写满了欣慰。 第87章 母子俩一路货色! 无视保姆周嫂异样的眼神,方小曼拽着儿子,昂首挺胸地走出闻宅。 “今天的事都给我忘了!” 方小曼一想起自己朝着棠溪低头的样子,内心便仿佛被啃噬,说不出的难受。 她难免把余火撒在闻旭身上, “刚才谁让你答应去当众道歉的!还嫌我的脸丢得不够吗?” 闻旭有些恍惚出神。 被方小曼拉扯了两下,才勉强回神。 他觉得很疲惫: “不是你不想丢掉工作吗?我是在帮你。” 方小曼的嗓子尖锐地快要破掉: “帮我?谁要你帮我了!看你丢脸比我自己丢脸还要难受!比死了还要难受!不就是离开文工团吗?我就不信,换个地方我还待不下去了!” 方小曼话说得硬,可眼里尽是慌张茫然。 闻旭不知怎么,看着觉得很烦。 他忍不住拔高音量: “明明你就不想离开文工团!为什么非要嘴硬!如果一开始不是你让人传人家棠溪的谣言,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 啪! 方小曼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她红着眼,气到身体哆嗦: “谁都可以指责我……就你不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怨上棠溪!” 闻旭气笑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不满意她,从小你就讨厌她,总在我耳边说,让我不要跟她玩,说她会抢走我的玩具、食物和小人书……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朝棠溪发脾气,还挨了小叔的打!” 方小曼瞪大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说不出话。 闻旭冷冷笑道: “这句话应该还给你——妈,谁都可以指责我,就你不行!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方小曼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那一年,公公婆婆带了个漂亮小姑娘到她面前。 他们说那是和闻家定的娃娃亲对象,而家里适龄的就是她的儿子闻旭。 她内心非常不满。 不满二老越过她这个母亲,就给儿子闻旭安排了未来。 更不满小姑娘是来自农村,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 难道她方小曼难产生下的儿子,就是为了去成全一个所谓的长辈承诺? 难道以后人人都要看到她方小曼,要拥有一个村姑当儿媳妇? 方小曼这辈子都掐尖要强,事事都要比别人好,无论如何都容不得这些。 所以,她故意给五岁的闻旭灌输娃娃亲就是要抢他吃的、抢他玩具的话术,把闻旭气得哇哇乱叫,直接当众欺负棠溪,惹得棠溪家人不满。 当时方小曼嘴上道歉,心里却是十分不屑。 包括后来携礼去棠家道歉,她也未曾有过一刻后悔。 直到老爷子大发雷霆,当众训斥了他们一家三口,方小曼才勉强收敛了些。 可是之后,她照样会绵里藏针地让棠溪一家不满,最好是知难而退。 要问她这么多年后悔吗? 她肯定是不后悔的。 但是现在…… “不,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方小曼摇摇晃晃地要往回走。 一辆黑色小轿车开到身边停下。 丈夫闻怀安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到方小曼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皱眉训斥: “你从哪儿来过来的?怎么这幅样子!爸妈看到了多不好!” 方小曼扯了扯嘴角: “我刚从老宅出来。” 闻怀安直觉不对劲,便赶紧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方小曼有气无力地把刚才的一切说了。 当然,还是她习惯地避重就轻。 可惜遇到闻怀安,不仅了解她,也精狡极了,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他板着脸: “不要添上你那些有的没的猜测,直接把最原始的对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方小曼还是畏惧丈夫的。 她肩膀一抖,只能小心照做…… 闻怀安全程一言不发。 等说完了,他吐出两个字: “上车。” 方小曼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不断打量着闻怀安的表情,心如鼓擂般紧张。 “其实……其实爸妈说的都是气话吧?什么让我和小旭以后都别去老宅什么的……我知道,我这事儿做得是有些不对,可是小旭又没犯错,估计老爷子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这么说……等过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让小旭买东西上门给他老人家道歉!毕竟是自家的晚辈,哪儿来的隔夜仇……啊!” 闻怀安猛地踩下刹车。 方小曼毫无防备,整个人差点儿甩出去! “你做什……么……” 方小曼惊恐地看着闻怀安面无表情地摸出烟、点燃。 他神色阴鸷,眼里是连她都觉得心惊的戾气横生。 “老闻你……” “蠢货。” 闻怀安鄙夷地看着方小曼,毫不客气骂道。 方小曼当即红了眼: “我都受了委屈!你还这么骂我!” 闻怀安嗤笑: “难道你不是蠢货吗?自己做蠢事被人发现就算了,你居然还把儿子拖下水?你是不是疯了!说气话?你什么时候见过爸妈说过气话了?他们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你就等着看你儿子和闻家中心彻底无缘吧!” 闻怀安压抑着万丈怒火,简直不知该怎么评价这蠢到家的母子俩! 特别是闻旭! 他每天耳提面命,让闻旭脑子清醒些,别被他妈给坑了,闻旭还不服气。 现在呢? 被老爷子放弃,就等于被整个闻家的人脉、资源等等一切彻底无缘! 闻旭以为他是闻九渊吗? 哪怕不靠家里,照样能在部队里杀出一条血路! 以他的资质,要是没有闻家的帮扶,估计做到死都不过是个小干部! “蠢笨!目光短浅!简直无可救药!中间爸妈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但凡你低个头,这事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你几乎是避开了所有机会,全踩着爸妈的雷区走!说你蠢都算是客气的!你就是个猪脑子!你儿子跟你一路货色!” 闻怀安极少这样大发脾气骂人。 方小曼害怕到不行,颤抖着声音,下意识辩驳: “我……我只是要面子……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第88章 又挨打了 闻怀安近乎冰冷地看着她: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这事要是能顺利揭过,别说当众道歉,就算是你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她棠溪跪下!那也是你活该!” 方小曼不由得拔高音量: “当众下跪?那我还不如去死了!” 闻怀安咬牙切齿: “那你就去死!去死了也比现在好!你知不知道闻九渊已经被列入上头的秘密名单,是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再过几年极有可能更上一层!他的配偶在大院里被乱传负面谣言,你以为会没有人调查吗?你当上头领导是吃素的?到时候事情已经闹大,万一被查到你身上,你觉得会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方小曼惊呆了。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开始觉得害怕。 为什么她心存侥幸,觉得就算离开文工团也没什么大不了? 还不是因为有闻怀安在,那她就是领导夫人,影响不到真正的地位。 可如果闻怀安也出事了呢? 方小曼紧张得都开始语无伦次: “不会吧……他闻九渊才多大,就要更上一层了?他甚至还没有三十岁!要是他再进一步……” 那不就和闻怀安平级了? 可闻怀安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 不过方小曼知道这话题敏感,不敢继续深入。 她只能心存侥幸: “别的不说,我只是传了点坏话,在那些领导眼里能有多严重……” “呵,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但凡你是真的对她下了狠手,我还能佩服你一点。可是现在呢?一点坏话?我就问你,这能伤害到棠溪什么?只要调查就能弄清楚的谣言,对她和闻九渊来说,是能影响到他们的感情,还是可以破坏他们的工作?到头来根本无关痛痒!反倒是你作为幕后指使者,连亲弟妹都能害,心胸狭隘、小肚鸡肠这些词够不够形容你?至于我,连自家人都管不好,又怎么能好好管理下属……这些话非要我说明白吗?” 闻怀安已经累了。 他只懊恼这些年太纵容方小曼。 明知道她蠢,还总爱自作聪明,却没有出手调教,让她认不清自我,才在现在栽了个大跟头。 闻怀安烦躁地掐了烟: “行了,既然从文工团离开,你也别去其他单位,就在家好好呆着,做做饭、管管家务,顺便盯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我不同意!” 方小曼激动极了, “我凭什么不工作!我必须要工作!” 同级别的许多领导夫人都没有工作,在她们面前,方小曼时常有种优越感。 她熬了这么多年,级别在那里,就算是调去坐冷板凳,大小也是个领导,只是明升暗降,挂的闲职罢了。 可外面的人大多不懂其中门道,大概还会以为她升了,勉强成全了她的颜面! 要是她不工作,其他人该怎么想她? 闻怀安平静道: “你以为工作都等着你?两年前的那个职位,早就安排了别人,你要是调任,估计就是个普通职务,你愿意吗?” 方小曼开始犹豫。 闻怀安呵呵笑了两声: “你看,你就是这样拎不清,说来说去都为了脸面二字。但事实却是,就算你答应棠溪提议,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她道歉,被一时取笑……这些人敢当面取笑你吗?时间长了,更不会有人议论这件事,我们和老三夫妻的关系也能缓和,爸妈对你的态度也会改观……是你搞砸了所有。” 闻怀安所说的一幕幕,在方小曼眼前生动地铺陈开来。 方小曼不得不承认,她如果照做,事情大概率会按照闻怀安说的发展。 反倒是她咬死了不愿意认错,将事情局面搞得更加糟糕。 所以…… 都是她的错吗? “我、我还能弥补吗?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方小曼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闻怀安瞥她一眼,不答,而是发动车子离开。 这就是他的答案。 窗外呼呼刮过的风里,是方小曼破碎的忏悔——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 闻旭怒气冲冲地离开。 他没仔细看路,全凭本能在附近转悠。 等他好不容易缓和情绪,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老宅后门打转。 这里也是幼时小叔偶尔带着他们玩的地方。 那时候的日子也是单纯而快乐。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闻旭不自觉喃喃出声。 身后有人回答了他: “或许是因为人变了吧。”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让闻旭骤然竖起汗毛。 他倏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小、小叔!” 闻九渊单手插兜,抬起长腿,慢条斯理地踩着后门台阶而下。 他矜傲而睥睨的幽深目光扫来,接着之前的话: “……比如你闻旭,就变得更蠢、更没脑子了。” 闻九渊发出轻轻的叹息。 好似在困惑,自己怎么会有闻旭这样的侄子? 闻旭被这样的目光刺痛,浑身毛都炸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又是来骂我?还是来打我……” “嗯,来打你的。” 话音才落,闻九渊已经到了闻旭跟前。 他动作极快地一拳挥出,快到空气里只剩下残影。 闻旭被结结实实地砸中腹部,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弓起身子,痛得一张脸狰狞扭曲,话音破碎不成句。 闻九渊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拼凑出完整的句子,轻哼了声: “为什么打你?母之过,子来受。毕竟你母亲是我二嫂,也算长辈,她犯了错,我总不能动手打她吧?” 闻九渊唇边噙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眼底冰冷如山巅积雪, “你说对吗?闻旭。” 砰。 又是利落的一拳。 这次的位置在脸颊。 闻九渊还算仁慈,明显收了力道。 闻旭嘴里虽然弥漫开血腥味,半边脸急速肿了起来…… 但这些伤势都不算太重,过几天就好了。 闻九渊对自己的自制力还算满意。 侄子嘛,既然是自家人,当然要留情一些。 他亲眼看着闻旭站立不住,整个人像瘫烂泥似的滑倒在地上。 他没扶,就冷眼看着。 “小、小叔?” 第89章 我小叔来了 闻晖汪穗两口子哆哆嗦嗦地站在巷子口,满脸惊诧和畏惧。 他们看看闻九渊,又看看闻旭,再看看闻九渊…… 脑袋整齐划一地来回转动,像是摁下了启动键的电风扇。 模样虽然滑稽,然而两口子却笑都笑不出来,只懊恼为什么要来后门看花。 闻晖还算是个有担当的,把妻子面前一挡: “那个……小叔!我们走错地方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站住。” 闻九渊叫住他。 闻晖僵住,机械地转过头,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有、有事吗小叔?” 闻九渊低头瞥过咳嗽不止、爬都爬不起来的闻旭,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取出一支,咬住。 闻晖赶紧狗腿上前为闻九渊点烟。 锃地一声,蓝色火焰轻轻晃动。 闻九渊瞥过闻晖,低头。 小小星火明灭燃起。 闻九渊眯起眼睛: “跑什么,怕我打你们。” 闻晖和汪穗慌忙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 闻九渊无声轻哂: “我打他,是因为他犯了错。你们有犯错吗?” 闻晖和汪穗更大声了: “没有没有没有……” 闻九渊嗤了声: “行了,进去吧。你们小婶在里面,许久未见,去打个招呼。” 闻晖和汪穗忙不迭点头: “好的好的好的……” 闻九渊摆摆手。 两口子就跟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跑掉。 等窜出去足足数百米,他们才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 汪穗忽然站直身子,嘶了一声: “对啊,我们跑什么?难道小叔还会打我们不成?” 闻晖呼吸微滞,跟着站直: “是哦,小叔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揍闻旭肯定有他的理由!” 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都燃烧着八卦的火焰。 可是仔细想想,火焰迅速掐灭。 八卦小叔? 还不如去死一死比较快! 汪穗叹气道: “说起来还是小叔的气势太吓人了!以前接触少不觉得,还奇怪那些人为什么怕小叔怕得要死……现在算是知道了!不愧是上过战场的!那眼神,那杀气腾腾,啧啧啧,太佩服小婶了!” 说到这个,闻晖可就不困了: “那可不嘛,小叔很少管教我们,但我们就没一个不怕小叔的,包括那群发小也是!以前我对付他们有个绝招,就叫‘我小叔来了’,哈哈哈,那一个个的,跑得比狗都快!” 闻晖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幼时经历,显得格外的兴奋。 汪穗听了,忍俊不禁。 夫妻俩说说笑笑地进了老宅,倒是把后门看到的画面逐渐抛到脑后。 直到…… “闻晖,汪穗。” 棠溪站在廊下朝他们挥手。 两口子蓦地想起刚才小叔的叮嘱,再次紧张起来。 “小、小婶!” 以前不觉得,总觉得溪溪还是以前那个小妹妹。 然而,经过刚才一遭,他们才对“棠溪是小婶”这件事有了实感! 汪穗悄悄捅了闻晖两下,压低声音: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化绕指柔了……” 闻晖恍恍惚惚的,看起来比汪穗还要震撼: “嗯……嗯啊。” 转眼间,棠溪已经走到面前。 看见两口子呆呆傻傻的,还有些好笑: “你们怎么了?在聊什么?对了,陶陶呢?没有带过来?” 陶陶是闻晖汪穗的女儿,今年三岁,生得乖巧可爱,是全家的开心果。 棠溪很久前见过一次,却不知道现在的陶陶长成什么样子了。 闻晖一个激灵,赶紧回答: “带着呢,不过先送到我爸妈那儿去,待会儿他们一起过来!” 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对闻九渊时的讨好。 棠溪歪了下头,觉得闻晖的态度哪里怪怪的。 怪……客气的,不像是以前,完全把她当成小妹妹宠溺。 想来也是,两人现在差着辈分,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也不合适,闻晖估计不自在。 棠溪没有深思,招呼二人: “那就进去吧,你们爷爷奶奶都等着呢。” 闻晖汪穗连连点头。 两口子忙不迭应。 久违的家宴,让闻和同与蒋南琴心情很好。 哪怕家宴之前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二老依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笑呵呵地招呼闻晖汪穗,问起最近工作的事情。 汪穗眼尖,看到蒋南琴的新披肩: “奶奶,这是谁买的?好漂亮哇。” 汪穗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小婶特意给我选的!怎么样,眼光好吧?” 汪穗点头像小鸡啄米: “好,真的太好了,不愧是小婶!” 棠溪刚好端着水果进来,闻言笑吟吟: “在夸我?” 蒋南琴招呼她过去: “对啊,见了这披肩的,没一个觉得不好,都夸你眼光一流呢!对了,你不是出门去找老三吗?看见他没?” 棠溪摇头,取了新鲜樱桃递到蒋南琴手里: “不知道,我屋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或许是有事吧。” 棠溪没有放在心上,只认真地吃樱桃。 春天正是樱桃的季节,又是周嫂上午才买来的,非常新鲜,吃起来皮薄肉嫩,汁水丰沛,清甜中带着点果酸,棠溪特别喜欢,一连吃了好些个。 她是吃得专注。 旁边的闻晖和汪穗却是坐立难安。 恰好棠溪清凌凌的目光扫来: “不吃樱桃么?” 闻晖汪穗勉强挤出笑,摆摆手: “不、不吃了。” 棠溪观察两口子的不对劲,正想问他们是不是不舒服。 屋外传来闻晴欢快的声音: “棠溪!溪溪!我来啦!” 紧接着就是谷涵的训斥: “没大没小,叫小婶!” 闻晴不理,哒哒哒跑进堂屋,看到棠溪便是眼睛发亮: “溪溪!听说你去了我们母校当老师?哇塞,你也太厉害了吧!” 棠溪也有些吃惊。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闻晴之前就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 闻晴非常好奇棠溪当上数学老师的离奇经历,缠着她追问。 棠溪拗不过,便将那天的乌龙事件说了。 闻和同蒋南琴虽然知道棠溪当了数学老师。 但怎么当上的幕后,二老还是第一次听见,顿时听得津津有味。 第90章 仙女姐姐! 棠溪讲得还算收敛。 架不住这中间的曲折有趣,听得所有人都兴致盎然! “这大概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是咱们溪溪能力过硬,越过学生当老师!” “哎,我怎么没遇到溪溪当老师的好时候呢,我数学成绩最差了……” “晴晴叫小婶!其实你应该庆幸,要是你小婶给你当老师,我一定拜托她把你盯得死死的!” “啊呀不要不要!我后悔了!” “……” 所有人轰然大笑。 但谁都没有想到,大嫂谷涵这无心之言,有一天竟然会成真…… 棠溪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自己。 挑眉望去,才看见坐在闻致远膝盖上的小小人儿。 是闻晖汪穗的小女儿,陶陶。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她的喜爱和祈盼,陶陶不负众望,生了张天生带笑的粉雪小脸儿,脸颊肉嘟嘟的,几乎能想象到那果冻般软软手感。 棠溪心一软,眉眼带笑: “你好啊,陶陶,知道我是谁吗?” 上次见面时,陶陶大概才一岁多,肯定不记得她了。 棠溪正好借这机会介绍一下自己。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呢。 陶陶脆生生地喊出: “仙女姐姐。” 大家纷纷一愣。 转而笑得前俯后仰! 古板严肃的闻致远被小孙女儿逗得合不拢嘴: “陶陶,这是你小叔婆。” 陶陶小脸儿软乎甜美,却意外地倔强: “仙女姐姐!” 这次喊得更大声了! 不止如此,她还张开手臂,非要棠溪抱! 棠溪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结果陶陶小屁股墩儿直接用力……起跳! “啊!” 棠溪手忙脚乱地接住迎面扑来的小丫头。 陶陶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整个儿的陷在她怀里,小脸儿紧紧贴着她胸口,还小心地用肉嘟嘟的脸颊蹭了两下,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其他人先是愣了好久,然后,笑得更加厉害了! 棠溪无奈地拢着陶陶的后背: “小心摔呀。” 陶陶才不管这些,脸蛋肉肉都挤变形了: “嘿嘿……仙女姐姐嘿嘿……” 闻晴打趣道: “咱们陶陶就是眼光好,会挑人!一下子把你小叔公的老婆抢了!” 正好闻九渊跨进屋子,听到这句。 “抢什么?” 他语气很是悠闲。 丝毫看不出他在后门刚动手揍过人。 闻晴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棠溪身边,不敢答。 闻九渊站定,目光巡视一圈儿…… 竟然没有找到棠溪身边的空位。 至于棠溪怀里,更是被陶陶直接霸占! 他意味深长地挑起眉尾。 时刻关注小叔动向的闻晖,一下子坐不住了: “陶陶,到爸爸这里来。” “不要!” 陶陶果断把脸埋进棠溪胸口,用行动表示拒绝! 汪穗偷偷瞄着闻九渊的表情: “陶陶,到妈妈这里来。” “不要不要!” 陶陶闷闷的声音从棠溪怀里发出来,无比坚定! 棠溪抱紧了她: “没事,我抱一会儿。” 闻九渊不好说什么,随意挑了个空位落座。 蒋南琴好奇问他: “你刚才去哪儿了?溪溪还到处找你呢。” 闻九渊面不改色地撒谎: “去抽了支烟。” 知晓内情的闻晖汪穗半个字不敢多言。 其他人更是不会起疑。 蒋南琴看时间差不多了,招呼大家挪步去饭厅。 闻致远看了看周围: “老二一家呢?怎么还没到?” 闻和同老神在在地答道: “哦,他们有事不来了。” 闻致远皱眉,语气颇为不满: “难得家宴,怎么说不来就不来……嘶。” 他扭头看向掐了自己一把的妻子谷涵。 谷涵看也没看他,随便找个话题岔开。 其他人都识趣地没问闻怀安一家。 来到饭厅,众人纷纷落座。 陶陶还是赖在棠溪怀里不肯起来,闻晖汪穗轮番上阵都没用。 她像个小树袋熊似的,死死扒着棠溪,任谁来都装作听不见。 棠溪笑得无奈,只好抱着陶陶落座。 而闻九渊也终于坐到了她身边。 棠溪鼻子动了动。 闻九渊注意到,微微倾身靠近: “怎么了?” 棠溪坦然道: “怕你身上有烟味,熏到陶陶。” 闻九渊微怔,低头嗅了两下,不确定了: “……有味道吗?” 棠溪认真辨析了一会儿,才摇头: “还好没有。” 闻九渊缓缓松了口气。 他还想跟棠溪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陶陶身上。 三岁小孩儿已经可以吃饭,她便单独拿了个小碗儿盛饭,又温声细语地问陶陶要吃些什么菜。 陶陶挑食,平时在家里,吃饭就是个老大难问题。 现在她却出奇地乖巧,不管棠溪问什么,她都说好,全程吃得开开心心。 闻九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忽然,棠溪怀里小心翼翼冒出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 闻九渊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未来他和棠溪的女儿,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于是,以前对陶陶不怎么留意的他,难得露出和蔼的笑。 还主动打起招呼: “陶陶你好,我是小叔公。” 闻九渊的语气已经竭力温和。 奈何他的存在本身,对于小孩子就是个大杀器。 棠溪怀里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倏地睁大,连带着脑袋刷地缩了回去。 “仙女姐姐!有大灰狼来了!我保护你!” 陶陶把棠溪扒得越发地紧,小脸儿上写满了毫无畏惧! 棠溪先是愣住,很快她便笑了,打趣地瞥着闻九渊: “她怕你哎,离她远些。” 闻九渊摸了下鼻子,只能往旁边退开些。 至于内心满满都是无奈。 闻晖汪穗两口子隔着桌子看到这一幕,全程心情不断起伏—— 一会儿担心女儿会被小叔吓到; 一会儿惊叹于小叔在棠溪面前的好脾气; 一会儿为女儿的英勇感到赞叹,又悄悄地幸灾乐祸; …… 嗯!不愧是他们的女儿! 两口子顿时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干饭。 闻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大家都像寻常人家那样,随意聊起了最近的工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话题都避开了闻老二那一家。 第91章 他是最虔诚的信徒 陶陶亲近棠溪,几乎一整晚都挂在棠溪身上。 而棠溪丝毫没有不耐烦。 一会儿捏捏她的小手,一会儿摸摸她的小脸儿,还亲手给她剥橘子吃。 陶陶全程都乖乖的,像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 闻晖汪穗这对亲爹妈看得眼馋极了,忍不住道: “陶陶在家里可没有这么乖过!” “乱讲!” 陶陶一字一句地为自己辩解道, “陶陶很乖!陶陶最乖!” 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又把大家给逗乐了。 汪穗不由得好奇: “这‘乱讲’两个字是跟谁学的?听着好耳熟!” 闻晴一琢磨,登时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这不是我爸的口头禅吗哈哈哈?”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得喘不过气。 闻致远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咳,我是训斥学生的时候……咱们陶陶学得真快!脑瓜子就是聪明!” 起承转合最后还是在夸孙女儿。 陶陶更是满脸的骄傲,像只神气的小山雀。 夜色渐深。 眼看家宴散场,闻家人终于各自准备归家。 陶陶却倔强地抱紧了棠溪,不要和仙女姐姐分开。 一家人轮番上阵劝—— “陶陶我们要回家了,你晚上不要喝奶粉吗?” “不要。” “我们下次再跟小叔婆玩好不好?今天我们先回去。” “不要!” “那就明天,明天我们去小叔婆家里看她好不好?” “不要不要!” “要不你就跟小叔婆回家!爸爸把你送给她!” “好哇!” 没人想到,闻晖赌气般说的一句,竟然得到了陶陶的热烈回应! 这下子闻晖更生气了,看向棠溪的眼神满是幽怨! 棠溪哭笑不得,捏了捏陶陶的小脸儿: “陶陶听话,跟爸爸妈妈回家好吗?过两天小叔婆带你上街玩儿。” 陶陶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小小叹气: “哎,那好吧。” 其他人都愣了。 闻晖又好气又好笑: “陶陶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啊!” 陶陶不理他,跟棠溪乖巧挥手。 等到被抱上车了,她才趴在车窗上,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小嘴儿轻轻瘪着: “仙女姐姐你要来看我哦!一定要来哦!” 棠溪上前摸摸她的头,动作温柔: “我会的,陶陶。” 目送陶陶一家人离开,棠溪轻轻叹了口气。 还别说,刚才闻晖赌气的瞬间,她还真的动了心思,想把陶陶带回去住几天。 ……不过很快就放弃了。 以棠溪现在的忙碌状态,根本没有空暇时间照顾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儿。 “舍不得么?” 闻九渊走到她身边。 夜深露重,清风微凉。 他伸手将她揽住,温热气息将她笼得密不透风。 随后,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很认真地说: “以后我们也会有女儿的。” 棠溪只觉得敏感的耳垂像是被羽毛扫过,酥麻得厉害。 她条件反射捂住,嗔怪地瞪了闻九渊一眼。 浅琥珀色的眼底荡开春水涟漪。 闻九渊喉结轻动。 “……我们回家。” 棠溪没看到他眼中涌动的情愫。 她跟着上车,一路都在说陶陶有多可爱。 闻九渊不知怎的,话特别少。 仿佛是对棠溪的话题不感兴趣。 棠溪察觉到这一点,渐渐沉默下来。 很快两人回到大院儿。 棠溪加快脚步先进了院子。 等跨进大门,她一边开灯,一边忍不住转身朝闻九渊质问: “你是不是……” 啪。 闻九渊抬手摁灭灯,黑暗如潮水将两人淹没。 棠溪连惊呼都来不及,便被闻九渊低头吻住。 炙烈又霸道的气息如狂风骤雨般无孔不入。 她连连后退,直至脊背贴上墙面。 有些凉,她被冰得一个哆嗦。 闻九渊察觉到了。 他将大掌挤进墙壁和棠溪脊背的缝隙,帮她隔绝开那份冷意。 却也让属于他的体温,更加强势地贴近她的皮肤。 棠溪只觉得整个人好似置身于火笼中。 怎么会这么热? 这个男人是岩浆做的吗? “唔……” 她喘息着往后退,忽然怀念起墙壁的冰凉。 闻九渊却误以为她要逃离,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容不得她避开分毫。 棠溪只好艰难地将脸偏到一边去: “等等……等等……”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剧烈运动过。 “不喜欢?” 闻九渊垂眸看着她。 随后,吻如轻盈翩跹的蝴蝶,落在她的鼻梁。 棠溪感觉到他嘴唇的轻颤,带着对珍宝的惊叹和怜惜。 她微微讶异地睁大眼睛: “你……” 闻九渊不言。 啄吻继续落在她的额头、眼皮、脸颊……乃至于颈侧。 棠溪只觉得这一路的皮肤都被细小的火焰所点燃。 星星点点,最后连绵成片,烧得她整个人都汗涔涔的。 她越发不舒服,想要推开闻九渊。 低头一看,却蓦地被他的眼神所惊到。 原来那每一吻里,都压抑着汹涌的暗潮。 他的姿态放得近乎卑微,像是虔诚信徒在渴求神明的垂怜。 “你……” 棠溪有些茫然,竟不知道闻九渊还有这样一面。 在外人眼中,他永远强大、冷静、理智,好似无所不能。 可在她的眼前,他却笨拙得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没人能够不被打动。 包括棠溪,也不由得心软。 推开他的力道,改为搂着他的脖子。 而闻九渊更是不知道推拒为何物,立刻反手抱紧她,再次低头吻下。 棠溪纤瘦柔弱的身体,在他臂间轻轻颤抖着。 她勉强仰起脖子,看到他黑眸里小心翼翼的询问。 既然是领过证、跟组织打了报告的合法夫妻,有美味佳肴摆在面前,她凭什么不吃? 棠溪无声点头,又抬手伸手搂紧了他。 白腻得像羊脂软玉的手臂皮肤,在黑夜里仿佛能发光。 她能感觉到身前的气息更加燥烈,像是撕破牢笼的野兽。 棠溪有些惧怕,又忍不住沉迷。 忽然,她插进他的发间的手指猛地攥紧。 “不对……不行!等一等!” 闻九渊这次没有防备,被她一把推开。 他困惑不解地看着她。 第92章 仅次于她妈妈 棠溪来例假了。 她是早产儿,生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打小身体就弱。 也让她的例假不太准,连棠溪自己都琢磨不透。 箭在弦上,偏偏遇到这种事情。 棠溪自己都气笑了。 闻九渊同样沉默了半晌。 他露出一截的手臂,肌肉绷紧得像石头,青筋凸起有如遒劲的树根。 只一眼就能想象到其中蕴藏的可怕力量,又是怎样的压抑克制。 棠溪推了推他: “你还好吗?” 闻九渊闭了闭眼,重新打开灯。 他闷不做声地将棠溪拦腰抱起,稳稳当当地踩上二楼,送到浴室前。 “需要什么东西?” 他的嗓音仍然低沉沙哑,带着未褪的热意。 棠溪的脸有些发热: “我自己来好了……” “我帮你。” 闻九渊仍坚持。 棠溪没办法,便拜托他进卧室把东西拿来。 例假来了不方便,棠溪只简单冲了澡。 随后便换上卫生带和睡衣,早早躺进被窝里。 一股寒意盘踞在小腹,让她手脚冰凉,脸色近乎惨白。 闻九渊坐在床沿,大掌贴着她发凉的脸颊: “还好吗?” 棠溪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 “没什么,习惯了。” 痛经对她来说,已经是常事。 而且她在结婚后条件变好,吃肉多了,营养也比以前好。 相对于少女时期那种几乎能让她晕厥的痛,现在已经好上太多了。 就是…… 有点想妈妈了。 棠溪从小就很坚强。 唯独在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会变得像小婴儿似的脆弱,总是忍不住撒娇,只有妈妈的安抚能让她觉得愉悦惬意。 “妈妈……” 棠溪嘴唇嗫动两下,越发地思念棠如月。 闻九渊蹙眉看她,试图安抚,可惜没什么用。 “我去拿个东西。” 他起身离开。 连带着空气里唯一的热源也跟着抽离。 棠溪莫名觉得不开心。 只觉得周围好冷、床上好空、被子好冰…… 如果是在家里,棠如月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汤婆子,煮好红糖鸡蛋,帮她一下下地揉着小肚子,安抚她的情绪。 果然男人没有妈妈靠谱。 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将眼睛闭紧,想要尽快睡去。 偏偏她疲惫却毫无困意,翻身好几次,都没能如愿入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好似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棠溪都以为闻九渊不会回来了。 终于,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闻九渊。 棠溪胸口有些发闷。 她咬着唇,将被子死死拽住,不想跟闻九渊说话。 下一秒。 热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溜进被子里。 “啊。” 她惊呼着低头看去,才发现被闻九渊塞进被子的,是个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它紧紧挨着棠溪的小腿,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意,瞬间驱散了她双脚挥之不去的寒冷,一股暖意因此攀援、蔓延,直至整个被子都热烘烘的。 “哪儿来的汤婆子?” 她有些惊奇地问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随着天气渐暖,置办新房用品的时候,恰好把汤婆子忘掉了,所以家里应该是没有这东西的。 闻九渊淡定道: “我找隔壁梁大姐借的。” 棠溪手臂一用力,直接坐了起来。 她的音量不自觉拔高: “这个时间?你去敲梁大姐的门?” 都快十二点了! 按照大家的习惯作息,怕是梁大姐两口子都睡了! 闻九渊依然平静无波: “嗯,怎么了?” 棠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 “他们就没说什么?” 闻九渊回忆起柴伟涛开门时的表情。 估计是以为他大半夜敲门,是单位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柴伟涛当时神色凝重严肃,整个人如临大敌。 直到听完他的话。 柴伟涛的表情又变成无语,中途几度欲言又止。 不过闻九渊都当作看不见,淡定地找梁英借了汤婆子后,径直离开。 “……没说什么。” 闻九渊面不改色地回答。 棠溪压根儿没想过他还会撒谎。 高高提起的心重新落下,她躺了回去,庆幸地松了口气: “下次还是别这样了,我又不是非要汤婆子不可。” 闻九渊没答,起身去柜子里取了双厚厚的毛袜子。 棠溪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 闻九渊已经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动作细致而温柔地帮她套袜子。 棠溪啊呀一声,条件反射想躲。 “我自己来!” 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又想要重新坐起来。 结果闻九渊压着她的被角,将她重新摁了回去。 “我来。” 说话间,闻九渊已经帮她把袜子穿好了。 连边边角角都压得齐整,保证她可以穿得舒服。 棠溪顿时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盘踞在身体里的寒意也褪去不少。 唔,好吧。 她收回刚才的话,闻九渊还是有点作用的。 棠溪翻了个身,重新朝着闻九渊,想说点什么。 没等她开口,闻九渊又站起来: “等等。” 他匆匆往外走。 一阵急促脚步声后。 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个小碗,在微凉的深夜里冒着腾腾热气。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甜味,棠溪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刚刚煮的??” 闻九渊嗯了声,将碗放在床头,又将棠溪扶起。 “有些烫。” 他低头轻轻吹起来。 暖黄色的台灯光亮落在他的侧脸,在眼窝投落一片温柔缱绻的阴影。 又在他棱角分明的完美轮廓上,镀上一层鎏金般的光芒。 棠溪看得出神。 过了会儿,闻九渊吹得差不多了,还用手背试了下温度。 “嗯,应该刚刚好。” 他说着,舀起红糖水,递到棠溪面前。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自然,让棠溪忘了拒绝。 她张嘴,一勺一勺地喝着他亲手煮的红糖水。 原来的痛意和委屈,都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觉间,一碗红糖鸡蛋都吃完了。 棠溪倚着床头软垫,放软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闻九渊回答: “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当然指的是棠如月。 棠溪嘴角微扬。 好吧,她承认闻九渊的靠谱仅次于她妈妈。 第93章 不舒服吗? 刚刚还辗转难眠的棠溪,很快感觉困意涌上。 闻九渊摸着她的头发。 “困了?” “……嗯。” 棠溪缓慢地眨着困倦的眼睛。 闻九渊将她塞进被子。 “那就睡吧。” 棠溪哼了哼,顺势躺下去。 她蹭了蹭散发出清淡皂香的枕头,很快便昏昏欲睡。 闻九渊关了卧室的灯,只开了他那一侧的台灯。 随后,棠溪听到他起身离开。 “你……去哪儿……” 她声音轻喃得像是在说梦话。 刚要离开的闻九渊,又立刻回身,隔着被子轻轻拍打: “我去收拾一下,你先睡吧。” 棠溪彻底闭上眼睛。 闻九渊等了会儿,确认棠溪的呼吸逐渐平稳,才端着空碗去楼下。 洗碗,打扫厨房,整理屋内东西,洗澡,把棠溪衣服洗了,去书房看文件…… 他大脑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可是身体里点燃的那把火,却丝毫没有褪下去的迹象。 反而因为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她的气息,越发的躁烈难耐。 闻九渊丢开笔,往后重重靠去。 他闭着眼,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自制力,但是和棠溪结婚后,他就已经怀疑过无数次了。 心浮气躁的闻九渊,将文件放回柜子,关了灯,重新回到卧室。 空气中属于棠溪的气息更加浓郁。 但闻九渊内心的燥热却是莫名抚平了不少。 他放轻脚步,不再抗拒地靠近床,从空的一侧掀被上床。 棠溪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外一侧,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家里的床好像有点太大了。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闻九渊俯身靠近棠溪,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想将她揽过来。 谁知,睡梦中的棠溪好像知道他的所想。 她顺着力道,骨碌滚入他的怀里。 刚好镶嵌得紧密契合。 闻九渊浮躁了半夜的心,一下子变安定了。 ……等等。 “你还没睡?” 闻九渊刚说完,就看见棠溪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就和闻九渊的黑眸对上。 “噗嗤。” 她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索性直接睁开眼,问他, “你在外面做什么?” 她本就睡得挺浅。 眼见外面静悄悄的,闻九渊一直没进来,睡意就更浅了。 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进来,她才重新打起精神,悄悄观察。 她感觉到闻九渊似乎在黑暗里凝神看了她很久,看得她险些绷不住睁眼,便用滚进他怀里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台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房间的一角。 清淡又无孔不入的甜香,像是张开的大网,将闻九渊兜头罩住。 他垂下黑眸,看着窝在怀里的棠溪—— 浓密如墨的发丝有些凌乱。 巴掌大的小脸儿,莹莹白润,好似珍珠散发出光泽。 那嘴唇红滟滟的,像是初绽的花瓣儿,嫩得能掐出水来。 …… 每一寸画面,都是极细的银线,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闻九渊的心脏。 脆弱的心脏被勒得生疼,疼到深了,却有种酥麻的痛快感,令人上瘾。 这是他心底无法熄灭的欲。 闻九渊低头,用了全身力气克制,才只是在棠溪唇上啄了两下。 “睡吧。” 他扯过被子,将棠溪裹得紧紧实实,只露出个脑袋。 棠溪没有反抗,任由他动作。 待闻九渊关了灯,她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很难受?” 刚刚箭在弦上被迫叫停,失望的不止是她,还有闻九渊。 只是他之后表现得太过从容,以至于棠溪都给忘记了! 棠溪仰了仰头,似乎想要好好观察闻九渊的模样。 她的双眸炯炯有神,充斥着盎然的兴致。 闻九渊被看得浑身发热,干脆用手掌盖住。 “睡吧。” 这次,他将两个字咬得很重。 平时他肃着脸训人时,时常都是这种语气。 可惜现在棠溪已经发现他的另一面,这点语气便起不了作用了。 棠溪眼睛反而睁得更大,春水荡开层层涟漪。 “不难受吗?真的不难受吗?” 她像个小猫从被子卷里探出脑袋,吧唧一口亲在闻九渊的下巴。 动作很突然,力道把握不足,不小心撞得有些厉害。 棠溪吃痛地捂住嘴。 而闻九渊的下巴则是被磕出了一个鲜红的牙印。 棠溪瞪大眼睛,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 要是到明天早上还不消散…… “很痛吗?磕到哪儿了?” 闻九渊手一撑,迅速坐起。 他捧着棠溪的脸,一寸寸地仔细观察。 中途竟还特意伸手碰了碰她的牙齿。 棠溪急急推开他: “做什么!” 闻九渊松了手: “看着还好。” 棠溪撇嘴: “牙齿本来就没那么脆弱。倒是你下巴的印子,明天该怎么办?” 闻九渊淡淡扫过她脸上的紧张之色: “被看到也没什么。” 棠溪一下呼吸都凝住了: “怎么可能没什么!他们本来就喜欢讨论我们,这下更有谈资了……” 闻九渊看她是真的担心,便没再继续逗她: “放心吧,明早肯定就消了。” 棠溪不信: “真的吗?” 闻九渊点头: “真的。” 棠溪觉得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她在被子卷里滚了两下,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 这样更能够光明正大地欣赏闻九渊的样子。 说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闻九渊。 包括在大家的眼里,比起样貌,先一步注意到的事他的气势。 直到此刻身处于只有两人所在的空间,那些外在的东西都被卸去,棠溪好像才真正看清了闻九渊的长相。 嗯,皮肤挺好…… 骨相轮廓也是精致又流畅…… 鼻梁还真挺,形状也是好看的…… 嘴唇嘛,稍微薄了些,或许是喜欢抿唇作严肃状的缘故…… 眼睫毛怎么这么长?都快要赶上她了…… 眼睛……眼睛…… 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棠溪不过看了会儿,就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这才意识到,她盯着闻九渊的同时,闻九渊也在看她。 第94章 小坏蛋 两人不知不觉间,对视了许久。 棠溪觉得空气忽然变得燥热。 隐隐有危险的气息在涌动。 出于本能,她往被子里一缩: “我要睡了!” 没等她的脸埋进去,闻九渊先一步,捏住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头,与他亲吻纠缠在一起。 闻九渊亲得很凶狠。 好像要将压抑了一整夜的躁动全部发泄出来。 棠溪几度以为自己是被什么可怕的野兽咬住了,要连皮带骨地拆吃殆尽。 所以,刚开始还算享受的棠溪,后来慢慢觉得嘴唇有些疼了。 她哼哼唧唧起来,含糊地喊了两声疼。 闻九渊动作一僵,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撤开分毫。 亲吻变得温柔而缱绻,棠溪很喜欢这种感觉,脚趾不由得收紧,身体都软成了一滩水。 她懒洋洋地舒展四肢,连什么时候触碰到闻九渊的腹部都没有察觉,只是意识到自己好像摸到了硬梆梆的“墙壁”。 嗯?不对? “墙壁”有纹路哎! 这……这不是闻九渊的腹肌吗? 棠溪有些呆滞地睁大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闻九渊有如触电般翻身跳起。 等棠溪的目光追逐而去,就只看到他飞速离开的背影。 不一会儿,安静的二楼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难道是在洗冷水澡? 意识到这点,棠溪噗嗤笑出声。 又忍不住嘀咕了句: “手感还挺好的。” 她回味了一下,笑意不由得加深。 但她可不敢等闻九渊回来,面对那尴尬的场面。 于是棠溪很从心地钻进了系统空间,上课去了。 半小时后。 洗了个漫长冷水澡的闻九渊,总算回到房间。 虽然已经猜到,但在看到棠溪闭眼睡沉的模样时,他还是觉得无奈极了。 火是她点的,可到头来,睡得最香的也是她。 “小坏蛋。” 闻九渊浅笑着躺回去。 这次,他不敢再试探那条线,便只把棠溪抱在怀里。 一夜无梦。 - 棠溪在系统空间呆了一整晚,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可是想起昨晚上课时,总是会忍不住走神,莫名地笑起来,还惹得宋老师连连看了她好几眼,看得她都快不好意思了……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学习的速度! 棠溪拥着被子坐起来,对昨晚沉迷于男色的行为痛定思痛。 她决定接下来几天要好好努力,把手里的事情完成了! “啊对了。” 棠溪急急穿上鞋,跑下楼。 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鸡汤香味。 闻九渊就站在灶台前忙碌。 棠溪原本要说的话拐了个弯儿: “哪儿来的母鸡?” 闻九渊戴着围裙,却丝毫不损他的首长气质。 他淡定地用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油。 “上午去附近菜市场买的,待会儿给你装在保温桶里,你带去学校喝。” 大院附近的菜市场? 那该有多少认识的大姐和嫂子? 棠溪不敢深入去想,就决定暂时当个鸵鸟。 “你的下巴!” 棠溪想起另一桩事,急忙拽着闻九渊的手,踮脚去看。 闻九渊干脆俯下身,这样更方便她看清。 棠溪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阵: “嗯,还好。” 她昨天真是撞得挺重的,差一点儿就破皮了。 好在闻九渊的恢复能力不错,现在牙印已经看不见,就是有点红痕。 棠溪笃定道: “应该明天就彻底消了。” 闻九渊摸着下巴: “是么?” 听那语气,仿佛有些遗憾? 棠溪扯了下嘴角,推开他,扭头回楼上收拾去了。 闻九渊倚着橱柜,低低笑了两声。 去学校照例是闻九渊送她。 车子依然停在学校附近,不过这次从三百米变成了一百米。 唔,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目送棠溪提着保温桶下车,路上遇到认识的老师,几人说说笑笑往前走。 棠溪却是一次都没回头。 闻九渊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依然没等到。 他微微抿紧唇,正要回车里…… 棠溪忽然回头往他的方向望了眼! 两人目光相撞,棠溪似乎有些意外,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闻九渊笑得无奈,却也笑得满足。 他开车直奔单位,一路上心情都很好。 大概是情绪外放得太明显,连手下人都看出来了。 其中一个相熟的下属,大着胆子打趣: “领导今天心情很好啊!” 面对这种无聊的提问,闻九渊大部分时候不予理会。 但现在,他破天荒地点了头: “今天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 下属隔着窗子,看着阴沉沉的天气,险些控制不住表情破功了! 果然是新婚啊,哪怕是闻首长这样的人物,照样不能免俗! 下属们在心里暗暗感慨着,顿时觉得闻九渊好似变得亲近几分。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空下起大雨来。 棠溪今天要去机床厂,却忘了带伞,借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能借的。 要么就是没带,要么就是自己要用。 难道棠溪要去找学生借? “小棠老师!你爱人来了!” 有人在门口喊了声。 霎时间,无数双眼睛好奇地看过去。 之前有人见过闻九渊,印象深刻,回来的时候跟其他人提过一嘴。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闻九渊的形象更加神秘了。 直到今天,他们才算是真正见到了闻九渊。 只见他身形修长挺拔,举着一把黑伞缓缓走来。 好似利剑破开了混沌天光和磅礴大雨。 所有老师都不由得屏气凝神。 还有许多学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男人。 没多久,有关他的身份传开来。 不知道多少少年心碎了一地,满校尽是哀嚎。 而办公室里的棠溪,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溪溪。” 闻九渊踏进办公室,身上还带着潮意。 但他不紧不慢地喊了声棠溪,又跟其他老师一一打过招呼。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让大雨带来的狼狈被压下去。 棠溪起身迎过来: “你怎么来了?” 闻九渊含笑道: “我来接你。” 棠溪嘟哝着: “其实也不用……” 说着说着,到底跟着笑了。 挥别其他人,棠溪和闻九渊走进飘摇雨幕里。 那背影一个高大,一个娇美,却是分外和谐。 第95章 机械图纸 棠溪在闻九渊的陪同下,拿着机器图纸去了机床厂。 俞景明早就在等她了,兴高采烈地招呼完二人,眼神便不住地往棠溪怀里瞟。 棠溪将怀里用报纸裹好的图纸递过去。 “喏,你看看。这是我两天来画的东西。” 说着,她直接准备打开来。 俞景明一颗心顿时高高提起,赶紧拉着二人进屋。 等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他才开口: “这图纸可别在外面漏了白,万一被人学了去呢?” 棠溪不以为意地哼笑了声: “一个图纸而已,哪儿来的这么多人盯着?” 闻九渊适时提醒: “另外两间屋子,窗后有六个人在看。” 棠溪惊讶地看向他,再次得到他确定的点头。 “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这小小的机床厂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舅舅真辛苦。” 棠溪由衷地同情着俞景明。 而俞景明只是摆摆手,关注点只在图纸上面—— 厚厚一沓图纸,是棠溪用最简单的游标卡尺、丁字尺、圆规、三角板外加一支铅笔画出来的,两天时间完成这些,绝对称得上效率惊人! 不过更加吸引俞景明目光的,是这套机械图纸本身,似乎跟他习惯的那种机械图纸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看着有点怪怪的,但更容易理解了! 他仔细询问起棠溪,总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门道。 “我增加了一些细节。” 棠溪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里面增加的当然不止是一点点细节,她画出来的几乎等于三维建模。 如果拥有cAd的辅助,这样画图当然不算难。 可棠溪是靠手绘! 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全靠棠溪在系统空间里日复一日地练习。 这里的每一根线条都凝结着她煎熬的汗水。 俞景明惊叹地看着一根根铅笔绘出的线条,不敢真的碰到,只能隔空抚过。 “漂亮……这画得太漂亮了!” 说着,他有些羞愧地说, “舅舅画得没有你好。” 棠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俞景明最早对机械图纸什么的一窍不通,全靠自己加班熬夜自学成才。 而他又不像棠溪这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借助三维建模的空间思维作为参考,那他画出来的图纸当然就比不上棠溪了。 想到这里,棠溪就实在是惋惜,如果有电脑和cAd、AR之类作为辅助,对俞景明这样的普通工人来说,机械图纸的门槛不会这么高。 遗憾的是,虽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国内就已经研制出了第一台计算机,突破了从无到有的进程,但是距离计算机的真正普及,华国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对了! 如果她能薅一薅系统的羊毛,研制出更轻便、小巧的个人计算机,让这个普及过程加快呢? 不止如此,厉害的超级计算机对于科研来说也是意义重大,可以省掉通过模拟运算,避免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溪溪?溪溪?” 俞景明的声音将棠溪跳跃的思绪拽回来。 棠溪这才回神。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得,眼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便将躁动的心思暂时按捺下来。 “这里是什么意思溪溪?” “哦,这个数据是……” 棠溪侃侃而谈,讲得非常细致。 她不能长期待在机床厂,大部分工作都要交给俞景明完成。 所以,她生怕俞景明有半点不懂,几乎把每处细节都掰碎了讲给他听。 刚开始俞景明理解得有些艰难。 等他慢慢摸清棠溪的思路后,逐渐变得熟练。 发展到后来,哪怕没有棠溪的帮助,他依然能够很好地看懂剩下的图纸。 两人一讨论就是大半个下午。 中途闻九渊单位有事,暂时开车离开,说是等晚点来接她。 棠溪胡乱地点头应了两声,连看都没看他。 想起早上送棠溪去学校时,她脸上的笑容,闻九渊不禁沉默。 最后无奈又纵容地拍拍她的头,举着伞走了。 棠溪压根儿没留意。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图纸身上。 好不容易等俞景明看得差不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厂里实践一下。 一路上,俞景明显得特别兴奋: “溪溪,我觉得你的东西真的能成!按照这样的改造,不仅能提高机器寿命,还能让机器的工作效率起码提高50%!这还是往保守算的!” 这句话刚好落在偷偷靠近的高北耳里。 他立刻出声讽刺道: “老俞,就算想要捧自家外甥女,也别张嘴说胡话!小心风光两天,摔得更惨!” 俞景明当作没听见,拉着棠溪想走。 棠溪却是有些惊奇地看着高北。 才两天,眼前的高北好像变了个人。 那个意气风发的小领导不见了,他看起来胡子拉碴、憔悴不堪。 离得近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怕是刚刚才喝过一顿! 疯了吧?工作时间喝酒? 在车间工作,万一出事故呢? 棠溪有些鄙夷地看着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大概是眼里的意思太明显,让高北觉得浑身难受。 他干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 “看什么看!小心……捅死你!”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带着几分真实而浓烈的恨意! 棠溪还没什么反应,俞景明先炸了! 他可以忍受高北针对自己,但他不允许高北哪怕是言语挑衅棠溪半句! “高北!少在这里发疯!别以为我们就真的怕了你!” 老实人发火是很可怕的。 俞景明的突然暴怒,连高北都懵了几秒。 但他不肯服输,立刻色厉内荏地嚷嚷道: “你要做什么?想打我吗?我告诉你,事情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我高北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不少工人过来围观。 棠溪也是从他们的争吵里知道,原来高北被降职了。 他想了无数办法才爬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就因为一个棠溪,多年努力全部泡汤。 从车间主任变成普通工人,工资连降数级,还必须从厂里分配给领导层的房子搬出去! 第96章 要闯个大祸 高北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在棠溪身上,觉得是她毁了所有! 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更多人看来,高北就是自食恶果! 所以,围观的工人们绝大多数都站在棠溪他们舅甥这边,反过来指责高北。 高北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帮腔的工人,面目狰狞: “好好好,你们看我落魄了,全都落井下石是吧?我要烧了这个厂!把你们全弄死!” 大家虽然觉得高北就是嘴巴嚷嚷几句,但听着还是很不舒服。 最后几个年轻力壮的站出来,将高北架起来,带出去了。 等他离开,俞景明仍然气得不行,一直骂高北。 棠溪安慰他: “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当。” 那个高北已经魔怔了,与他说话就是浪费口舌。 棠溪更担心俞景明的身体被气出问题来。 俞景明微微红了眼睛: “他说我就算了……他凭什么骂你!亏我当初把他当半个儿子教,是我瞎了眼!才教出一个白眼狼!” 棠溪其实不在乎高北骂她什么,犬吠罢了,她留意就是浪费精力。 不过看舅舅这么维护自己,她还是心里暖暖的。 “谢谢舅舅帮我。” 俞景明一愣,随后有些羞赧地摆摆手。 棠溪哄着他: “好了,舅舅,咱们还是去做正事吧。” 俞景明这才想起: “啊对对对,还要弄机器呢,你看这时间都被他耽搁了……” 闻九渊来接棠溪时,差不多是傍晚时分。 此时雨已经停了,空气微凉潮湿,天光晦暗不明。 他抵达机床厂家属院,却发现棠溪和俞景明都不在家。 问过杨碧霞,得知舅甥俩还在机床厂没回来。 他将车在路边停好,下车往厂里走时,迎面撞见个醉鬼。 对方已经喝得完全糊涂了,走路踉踉跄跄不说,就跟看不到人似的,肩膀直直朝着闻九渊撞过来。 闻九渊及时避开,眉心紧蹙。 这个醉鬼有些眼熟,似乎是前两天和棠溪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人。 离得近了,闻九渊听到对方嘴里在嘟嘟囔囔地骂: “弄死……全都弄死……一起死好了……” 闻九渊眉心皱得更紧。 他站在原地,一直盯着这人朝着某个方向走远了,才重新抬步进了机床厂。 厂里的门卫记得他,点头哈腰恭敬极了,却没有放他进去,而是自己跑去叫人。 不一会儿,门卫小跑着回来,有些为难地看着闻九渊,不知道从何开口。 闻九渊语气温和: “怎么了?” 门卫支支吾吾: “棠溪同志说,让您再等等……” 在门卫看来,闻九渊这么大个首长,肯定不喜欢等人,说不定当场就要发脾气,便有些不安。 可闻九渊语气依然温和: “她有说等多久吗?” 门卫摇摇头。 随后做好了闻九渊勃然大怒的准备。 结果闻九渊只是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站定。 那挺拔修长的身影,像是昏暗天光下的傲然松柏,凌寒而立。 门卫有些傻眼: “您、您就站在这儿吗?” 跟个门岗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闻九渊才是那个门卫! 哦,不对。 就这位首长的气势,怎么看也不是门卫,而是来视察工作的上级领导…… 闻九渊发现门卫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误会了: “是不能站在这里吗?那我换个位置?” 门卫连连摆手: “哦不不不,不是不是,您就站这儿吧!挺好!” 闻九渊颔首,神态自若地继续站着。 门卫啧啧称奇地偷看了好一会儿,才回门卫室去做自己的事了。 大约等了快二十分钟。 棠溪和俞景明边说话边走出来。 两人讨论得太认真,压根儿没注意到路边站着的闻九渊。 “溪溪。” 棠溪应声回头: “嗯?你怎么在这里?啊对了,刚才门卫同志提醒过我来着……” 棠溪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闻九渊及时捉住她的手,笑道: “我没等太久。”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棠溪身上。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 可现在,上面全沾着都是灰尘和机油。 包括棠溪那双漂亮的手也没能幸免。 棠溪注意到闻九渊的目光,低头看了看: “哦,没事,回去洗一洗就好。” 旁边俞景明提议: “那正好,溪溪你和九渊就留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长者盛情难却,做晚辈的自然不好拒绝。 他们刚踏进俞家的院子,俞言便兴冲冲地扑过来! “姐!你还没走呢!” 少年像是兴奋的小狗,恨不得围着棠溪打转。 棠溪本来摸摸他,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收回去。 她点了点头: “对啊,我们吃了饭才走。” 俞言笑得灿烂: “太好了!姐你要吃橘子吗?我剥给你吃!” 棠溪自然不会拒绝: “好啊。” 一旁被无形中忽略的闻九渊,顿时眯了眯眼睛。 俞景明也觉得俞言不太礼貌,斥道: “你姐夫也在这儿呢!怎么不打招呼?没礼貌!” 俞言不情不愿地看向闻九渊,生疏地颔首: “闻首长。” 俞景明不满: “你应该叫姐夫,叫什么首长?” 俞言嘴角抿起倔强的弧度: “我不习惯。” 俞景明想骂他。 棠溪站出来阻止: “没事的舅舅,一个称呼而已。” 说着,看向闻九渊。 闻九渊跟着附和: “是,一个称呼而已。” 他的目光在少年隐约充斥敌意的脸庞上扫过。 俞言忽然拉着棠溪: “姐,我有道题没弄懂,你帮我讲讲呗!” 棠溪满口应下: “你先去,等我洗个手就来。” 她去了院子里的洗手池,将手仔仔细细搓了半天。 好不容易洗干净,她擦干水,就要往俞言屋里过去。 闻九渊叫住她: “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人,我看着他不太对劲。” “谁?” 棠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调转方向朝他走去。 闻九渊跟她描述了高北的穿着和样貌。 棠溪和俞景明第一时间便猜到了: “是高北!” 闻九渊眉眼略显凝重: “我觉得这个人,今天可能要闯个大祸。” 第97章 我恶毒吗? 淡淡的寒意在室内弥漫着。 棠溪和俞景明都明白闻九渊话里的意思。 “不可能吧!” 俞景明下意识否认道, “高北上面还有个老娘,他再怎么发疯,也不该放着老娘不管……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他要是出事,估计吴大娘也活不了!” 俞景明对吴大娘高北母子厌恶至极。 这种厌恶,是希 看着蛋蛋那空荡荡的手臂,梦震天急忙走上前去,一副自责的模样。 蒙脸男子紧紧地盯着木兰儿那高高隆起的胸部,嘴角露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邪笑。 苏傲雪好奇的朝着这人看去,她想了无数可能,可能这是来自燕京的一位大人物。 “务必不能让他们逼近城关,只要他们敢接近城关,就马上利用弩箭射退他们!”神秘人的声音很低,但是城关上的人,却全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其实,要对付狂妄自大、心高气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心理上,彻底地打垮他。 “皇极圣器”刘宏目光微微一闪,脸上的轻慢之色收敛,看向古冥。 臃肿家伙说出了一个,十分普通的称呼,当然这种普通仅仅只是作用在楚风的身上。 但,他们毕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心肠坚硬,况且宝物当前,自然不会这么三言两语就算了。 “很好,你们完成了你的承诺,那接下来,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你们走吧,这件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只有你们两个,那我就当是陌生人,其实咱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楚风双手抱胸,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这突然出现的人当中,领先的是一尊虎背熊腰面目黝黑的中年男子,其身穿一道黑光闪烁的铠甲,手握着一杆狼牙棒,看起来当真是威武不凡。 贾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他那略有些激动的情绪后,又对着云儿柔声道。 荆子棘正望着那隐隐可见的陆地影子,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见是黎长生踩着官靴,着青色诸夏玄袍走了过来。 张珂倒也想过换别的借口搪塞,只是无论他隐藏的再好,父母终归都是父母,即便面不改色心不跳,也能辨别出你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赵忆扭过头来,看见一脸兴奋的陈琦并没有丝毫的笑容,想来这也是她没有多少朋友的缘故吧。 四周狼蛮人如海潮般一波一波冲来,荆子棘却如岸边礁石巍然不动,迈着坚定步伐,毫不停顿的往前放杀去。 「突然感觉到嘴里的炖鱼都没有味道了。」陈琦浑身不自在的说道。 “不是!老郭,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赵老一头雾水。 虽然神门级的招式类武功是巅峰武学,但并不意味着低境界的武者不能修炼。 或许其中有应家老太爷示意的原因,但不论如何,应天青确确实实有保护江成,所以江成,没有第一时间对应天成下杀手。 不过结婚证估计对她没用,那是法律保护,但她根本不需要法律保护。 而这些影响会潜移默化的左右美国人民的情绪,当他们政府要求作战时一定会引起民众巨大的反应,而这些不知好坏的反应将会决定美国政府做出的决定。 这期间无论是黑衣大贤者还是白衣大贤者,丝毫没有考虑过青龙等长老会成员的感受,直接果决的做出了决定。 第98章 当场抓获 醉醺醺的高北,一路踉跄地进了屋。 他没看路,把门板撞得哐当一声。 吴大娘骂骂咧咧地从里屋走出来: “天杀的,你去哪儿喝酒了喝成这个样子!” 吴大娘搀扶住儿子,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疼得哎哟哎哟。 “这破厂子分配的什么破屋子!屁大点的地方,转个身都转不开!” 之前机床 车上,莫靖远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原本充满了淡漠的眸子如今却是恨意一片。 霍顿带着张远走进机甲店,狭窄的店里就摆着一个木柜,柜子边堆着一些乱糟糟的机甲零件,柜子后面站着一个没精打采的年青人抬头看了一眼,喊了声老板,一双无神眼睛看了一眼张远,然后就又低下头去。 金发青年和46号选手都是噙着笑容,在黑暗中看向白洛晴的方向。 对于那种动不动就昏倒的病症,沐熙墨秉承着一定要差个所以然来的信念,带着安若然做了一个上午的体检,到了中午才回到病房。 “上来说吧。”叶倾城打开了车帘,对秦韶找了招手。“外面天寒地冻的。”马车上都放了暖炉,自是不冷。 莫靖远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拳,闷闷地,夹杂着一丝疼痛,他只能钻进车子,而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我没想到叶寒声要请的人是她,那我这一桌子菜,就是陈洁吃咯 “好了好了,就当我没说,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我希望你自己留个心眼,凡是要多想一下,不然吃亏的最后还是你自己。知道吗”宋仿最终也认同了我的说法,她的嘱咐我也接受了。 虽然蝉儿在蜕壳前,需要在地底苦熬许多个春秋,但因为繁殖力旺盛,数量庞大,便能每年如期而至,按时与人们作陪,或化为人们身体的养分,与人们永远羁绊在一起。 乔安明觉得自己身上罩着一张网,无形的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网在渐渐收紧,空气越来越稀薄。 换作是其他辅助,基本上只有交闪现来逃命的份,这个辅助倒是冷静沉着,一个提前释放的水泡瞬间化解了一次危机。 张新凯起初不懂这些东西,也不明神神叨叨的张枫在说什么怪话,讲什么道理,好像队长是傻的一b,中二 吴一摇了摇头,心里倒是不认同胖子这个观点,如果是胖子这种享受主义,还真有可能先上去,但是以瞎子、拜月的性格却是不太可能丢下自己不管,心说难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变故,不得不上去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苏睿游过去双手把梓杨抱了起来,满脸欣喜地看着他,眼中还噙着一汪泪水。 参加完皇上设下的宴席,仁天几人终于领会到前来皇宫驻守最大的艰难,原来就是每日都要板着一张脸,陪着各种不认识的人喝酒赴宴。 玩笑开大了,中路四人全死倒没有什么,不丢龙不丢塔的,后面大家一样能打回来。 砰的一声,那个生灵被震的横飞,大口咳血,接着浑身龟裂,形体将不保。 本源印记一凝聚,对自身实力本就有着巨大提升的,而这种提升,据剑无双估计,应当有接近三倍。 与此同时,杜月笙右手一挥,一道道剑光在天空形成,眨眼之后,便是轰然落下,一道道剑光强横无双,落到那些巨大树根上面,直接就将那树根斩断。 第99章 一念之差的结局 棠溪微怔: “所以我们这算是牵扯进了新老厂长的争斗里?” 难怪下午见到岑厂长时,对方提起高北的处分结果,语气隐约有些愧疚。 岑厂长应该一开始就想把高北赶出厂子,却遭到老厂长的强烈反对。 说是为了报答恩情,可实际上那位老厂长想法不止这么简单。 棠溪上次听说岑厂长想要推进厂内改革,退休的老厂长对此感到不满。 高北的事情,不过是老厂长在借机敲打岑厂长。 现在,胜负已分。 棠溪他们是被利用了吗? 倒也算不上。 只能说这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的结果。 闻九渊决定亲自参与连夜审讯。 在这之前,他先开车把棠溪送回家。 有他在,棠溪连觉都睡得更安稳。 一夜无梦,直到早上被晨曦、鸟鸣和吻叫醒。 棠溪感觉到热意落在自己的眉心。 她朦胧睁开眼: “你……回来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闻九渊仍穿着昨晚的衣服。 她顿觉惊讶: “不是说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现在都早上了!” “高北的嘴比预想中的难撬。” 闻九渊说着,从床沿起身,脸上并无熬夜后的憔悴。 他走到衣柜前,取了件崭新衬衫,又脱掉身上的衣服。 晨光似云霭在他肌肉沟壑里流淌,衬得他的背影如雕塑般完美挺拔。 他比例生得极好,宽肩窄腰,黄金般的倒三角。 肌肉块垒分明,不算厚实,薄薄一层,却蕴藏可怕力量。 棠溪看着有些出神。 甚至不由得想起自己指甲陷进背部肌肉的场景…… 背对着棠溪的闻九渊,似乎没有察觉到棠溪的注视。 他不紧不慢地穿上衬衫,一颗颗地系好扣子。 转身之际,棠溪才有些慌乱地错开眼神。 她揪着被子,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问: “高北说了些什么?” 闻九渊唇边流溢的笑容微滞。 他默默转身,斟酌了一番,才对棠溪说: “有一点,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棠溪皱眉,刚才的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什么?难道和舅舅有关?” 闻九渊颔首: “没错。按照高北的供词,昨晚,他起初没推开保管室的门,就准备去找舅舅算账。虽然他咬死了说不是要杀人,但是公安同志从他衣服里搜出一把13厘米长的刀……” 棠溪仿佛被迎面敲了一闷棍,耳边瞬间响起刺耳的锐鸣—— 无数支离破碎的梦境画面在眼前闪过。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 以舅舅舅妈对她的疼爱,怎么可能坐看闻旭在大雪天将她赶出家门而不管呢?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将闻旭大骂一通,然后将她接走,照顾她、安慰她……总之不会放任她流落在寒意刺骨的街头。 除非,他们没办法赶过来。 这一次,她和闻九渊意外介入了舅舅家和高北的恩怨。 那块石头也是她和闻九渊商量之后放的。 可如果没有那块石头呢? 高北砸不开保管室的门,弄不到纵火的汽油,会不会将愤怒转移到舅舅身上? 持刀上门。 光是这四个字,就让棠溪仿佛看到了无尽血色。 她闭着眼睛,只感觉头疼欲裂。 “溪溪!” 闻九渊一个健步上前,扶住她软软倒下的身体。 他二话不说,就要抱着棠溪去医院。 棠溪摁住他的动作: “不用……我没事。” 闻九渊不认可地抿起唇: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因为高北的供词吗?” 他略显不解。 棠溪低低苦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他,因为自己的梦,所以她怀疑舅舅他们一家被高北给杀害了? 别说闻九渊了,棠溪自己听着都觉得荒谬。 于是,她换了个说辞: “我就是有些后怕……我在想,如果没有那块石头,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是一念之差,却决定了舅舅一家的命运。 棠溪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冷。 而闻九渊也没有取笑棠溪的杞人忧天。 他将她拢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怕,有我在。” 棠溪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对啊,有你在!” 昨晚闻九渊一直地盯着高北。 哪怕高北没能纵火,那他拿刀去舅舅家时,也会第一时间被闻九渊发现。 高北怎么会是身经百战的闻九渊的对手呢?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落网罢了! 这一次,到底是不一样了! 棠溪徐徐笑了起来。 她说: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你。” 有些感慨的一句,却让闻九渊浑身战栗、血液沸腾。 棠溪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间目光就变得炙烈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生吞了自己! “咳,我要起床了。” 棠溪试图推开他。 闻九渊轻轻压下她的挣扎: “再抱一会儿。” 他将棠溪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仿佛一条墨蟒在将棠溪缓缓缠住、收紧。 棠溪挣扎了下: “我要喘不过气了。” 闻九渊舍不得松手,低头亲了亲她: “忍一忍,只要半分钟……十五秒。” 棠溪拿他没办法: “那好吧。” 闻九渊干脆将脑袋埋进她的脖子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棠溪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棠溪不适应地动了两下,换来的结果就是他缠得更紧。 不是说十五秒吗? 现在时间怕是早就过了。 ……算了,看在闻九渊有功劳的份儿上,就让一让他吧。 - 下午的时候,棠溪仍然不放心,又独自去了趟舅舅家。 她本来想问几句有关高北的事情,想看舅舅一家的心情有没有受到影响。 结果俞景明早把这个人丢在脑后,满脑子都是设备改造! 杨碧霞则是只知道投喂她,一个劲儿地念叨她太瘦了,要多张点肉。 俞嘉俞言不在家,上学去了,听说他们俩似乎在商量搜罗高北的罪证,巴不得他再判个十年为好! 看着毫无阴霾的舅舅舅妈和被光亮照得通透的屋子,棠溪那点担忧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0章 日子蒸蒸日上 时间转瞬而过。 机床厂的设备改造,约定好一周出成果。 到最后,五天就拿出了成绩单。 经过棠溪亲自设计升级后的设备,效率直接提升了一倍。 只要是接触过这台设备的工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改造前后的差距! 岑建明高兴得合不拢嘴。 喜悦之风也吹遍了整个机床厂。 要知道,在岑建明拍案决定之初,是有很多人反对的。 棠溪的年纪太轻、俞景明不靠谱、机器太贵重…… 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数都数不完。 但是现在成功了。 那些反对的人便只能闭嘴。 岑建明迫不及待地请求棠溪参与其余的设备改造。 据说这台机器买了不止一台,而是整整十台,花了大笔的外汇! 棠溪应了,但没完全应。 她去看了另外几台机器的状况,并针对每台机器的情况出了一个改造方案。 实际的改造则是由俞景明着手进行,她只负责场外协助。 谁让她的本职工作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 而见识了她的能力,岑厂长根本不好说什么,只希望能够留下她这位大专家。 为此,岑厂长专门把唯一的沟通通道俞景明请到家里吃饭喝酒。 进门前还是客气的岑厂长,进门后就是热情的岑老哥。 岑厂长硬是拿出他和俞景明名字相似作为理由,非要和俞景明当兄弟! 俞景明刚开始不好意思,慢慢的,也习惯了岑厂长的看重。 当然了,这份看重不止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 很快,岑厂长就以俞景明有功劳为由,将他多年没动的职位往上连提三级。 俞景明从普通工人摇身一变成了领导层,还从公厕旁的院子搬进了楼房! 他们住的这套有三个房间,俞嘉俞言姐弟俩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卧室。 厨房也是单独的,杨碧霞再也不需要在大冬天站在屋外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烧炉灶了。 另外还有宽敞明亮的客厅,通了水管的卫生间…… 整个居住体验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晋升速度稍微有些夸张。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以俞景明本身的能力和工龄,如果不是遇到之前被人打压,怕是早就已经升到现在的级别了! 现在,俞景明不过是拿回了他应得的东西! 所以在晋升结果宣布之后,虽然有一些人因为嫉妒和不满,传了些闲话,可是大部分人都觉得挺服气的,都纷纷对俞景明一家送出祝贺。 当然了,他们这样做,也是在试图主动和俞景明打好关系,指望他能够将技术分享给自己,让他们跟着学习学习。 俞景明也大方,不用别人提出来,主动就说带领大家一起学习进步。 岑厂长为此开了专门的学习会,让俞景明做主讲,说说技术和心得分享。 而这也让厂里许多人看在眼里,他们感激俞景明的慷慨大方,对他的风评越发地好。 ……一切的一切,仿佛成了一个正面循环。 - “小棠老师!小棠老师!” 同校的李老师挥着手里的报纸,一脸激动地冲进办公室。 他的大喊大叫,成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踮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棠老师吗?” “小棠老师上报纸啦?” “……” 老师们你一嘴我一句地八卦着。 至于棠溪自己,她完全是懵的。 她放下手里水杯,走过去: “怎么了?” 只见李老师将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拍。 上面抬头赫然是鲜红色的《人民xx》四个大字。 头版头条是讲述最近国内经济形势的社论,字字珠玑、句句精辟。 可等翻到了第二版,上面的标题则是再熟悉不过的—— 《讲好趣味数学,让学习变成兴趣》 作者一栏写着“棠溪”。 没等棠溪说话呢,其他老师先大声惊呼起来: “这不是之前小棠老师发表到教育刊物上的文章吗?” “我的天,这是被《人民xx》转载了?” “咱们的教育刊物可跟《人民xx》的传播力不能比啊!” “小棠老师这下真的全国出名了!简直太厉害了!” “咱们学校这下要乐疯了!” “……” 几乎所有老师都为棠溪兴奋起来。 棠溪有些怔怔的,脸颊因激动微泛红。 要让她此刻淡然处之,那肯定是不行的。 任是棠溪,也会为自己的文章发表在全国性的权威顶级报纸上而骄傲! 不过说起来,棠溪这篇文章能够得到《人民xx》的青睐也有一定的道理。 为了写好这篇文章,棠溪耗费大量精力跟系统空间的两个老师交流,想办法挖出了更多星际时代的教育方式。 系统背后的山海文明,能够成长为全星际最顶级的人类文明,他们的教育方式和学习理念自然有他们的可取之处。 有些思想对于当前这个时代的华国来说太过超前了,棠溪便将其改动得更符合当下人能够接受的方式,并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述出来。 这篇文章不过短短两千字,却是棠溪逐字逐句地打磨、斟酌后的结果,花费了她将近一周的时间! 如果没有系统自习室的时间流速,棠溪怕是要把一个人掰成三个人来用,才能应付当下这一大堆事! 所幸现在,辛苦的汗水浇灌出了美丽的花朵。 棠溪忍不住把报纸拿过去,抚摸着上面的标题和文字。 其他老师见了,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 他们完全能够理解棠溪此刻的心情。 换作是他们,不仅要昭告天下,还要买百十份报纸去祖宗坟头烧一烧才算完! 就在这时,学校的齐校长走进来。 她同样也是满脸红光、春风得意。 “各位老师,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立刻有机灵的老师回答: “齐校长,你是想说小棠老师的文章发表在《人民xx》上吗?” 齐校长略显惊讶: “你们怎么知道?” 她很快越过重重人群,看到了中间那份报纸, “原来你们都看到了!没错!这是小棠老师的大好事,更是咱们学校的大好事!” 第101章 真的上报纸啦? 齐校长贯来爽利大方。 既然要庆祝这件事,当然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为了表彰小棠老师,学校领导决定奖励她一百二十块!另外再以小棠老师的名义,请所有老师去国营饭店吃饭!” “哇——” 全体老师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对于棠溪的文章上了《人民xx》这件事才算是有了切实的感觉! 那可是一百二十块啊!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还有邀请这么多老师去国营饭店吃饭,又该花掉多少钱? 要问他们有没有嫉妒? 那当然没有。 因为《人民xx》太遥远,大家做梦都不敢想象这种美事。 反倒是棠溪的那篇文章将优秀的教育理念写得鞭辟入里,让他们深受启发。 好多老师在背后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几乎能够倒背如流。 他们还将一些新方法运用到教学上,起到了显着成效。 这样算起来,棠溪也算是他们半个老师了。 对待这半个老师,他们当然要诚心诚意地祝贺! 哦不对,还是有些人不爽的。 那就是学校的某些老顽固,那些对棠溪不满的人。 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棠溪亲手打脸过一次了。 现在《人民xx》第二版的刊登文章一出,更是彻底偃旗息鼓。 勉强有点骨气的,会找个借口不去吃饭。 脸皮厚的,笑嘻嘻地跟出去不说,还改变了对棠溪的态度,满脸的巴结讨好,俨然当作之前说棠溪“哗众取众”的事不存在似的。 面对这种人,棠溪连笑容都懒得施舍,直接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留下那人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中午在国营饭店,老师们坐了五张桌子,学校领导几乎都来了。 经理看他们满脸喜色,便好奇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棠溪没来得阻止,就已经有人嘴快道: “我们学校的小棠老师,她写的文章今天登上了《人民xx》!” 昂扬兴奋的一句话,立刻吸引来饭店其他人的注意力。 有个服务员拿着今天的《人民xx》凑过来: “是不是第二版的这篇?我看就是个老师写的!” 一众老师猛点头: “是啊是啊。” 棠溪:…… 周围的目光太炙热,她想要偷偷溜出去,等着热情劲儿过了再回来。 结果她刚起身,就有老师指着她: “喏,她就是小棠老师!” 棠溪:!!!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点了点头: “你、你们好。” 国营饭店的经理和服务员们,都看着她啧啧称奇。 就连大厨都听到消息,纷纷跑出来围观。 “是大作家啊!” “原来在《人民xx》上写文章的也没有长四只手八个眼睛啊。” “你说的那还是人吗?那是妖怪!哦不对,咱们可不兴相信牛鬼蛇神啊!” “看着真年轻,小老师,你是哪个学校的?我也想把我家娃送过去读书!” “人家姓唐,叫小唐老师,对吧?” “……” 棠溪被围在中间,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什么新奇物件。 最后还是齐校长看她可怜,过来帮忙解救。 棠溪松了口气,正要坐回去。 旁边传来个略显耳熟的声音—— “小棠?” 棠溪循声望过去,认出对方是在梁英家里见过的嫂子之一。 她客气点头: “秦嫂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对方胡乱点了两下头,眼睛亮得厉害。 棠溪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就听到那位秦嫂子问: “刚刚他们说你的文章发表在了《人民xx》上面?是真的吗?” 棠溪在心底发出小声的哀嚎。 眼前这位秦嫂子可是大院儿里着名的大嘴巴! 她知道的事情,也基本等于整个大院儿的人都知道了! 棠溪可从来想过要这么高调! 她扯出笑,点点头: “对,我运气还不错,恰好被选上了。” 她试图淡化这件事,然而对秦嫂子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秦嫂子立刻夸张地惊呼起来: “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你厉害啊!天呐,之前我们只知道小棠你是老师,却不知道你的老师当得这么好!你可太低调了!” 棠溪心想,她以后是低调不了了。 秦嫂子特别兴奋: “这种事应该要好好宣扬一下啊!” 棠溪只是微笑。 旁边的老师们终于好奇问起秦嫂子的身份。 不等棠溪解释,自来熟的秦嫂子就迫不及待地介绍道: “小棠的爱人是我家里那位的领导,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儿!” 老师们都有些惊讶。 这位秦嫂子看着年龄可不小,她的丈夫估计和她年龄相仿。 而小棠老师的爱人居然就已经是人家的领导了? 他们不由得想起上次的匆匆一瞥。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果然是大领导才会有的! 不过惊讶只是转瞬。 和棠溪相熟的老师们,都知道她刚结婚不久,猜测她也是才搬去大院儿。 既然是新来的,那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免得让那些人因为看她年纪轻就怠慢! 于是,他们争先恐后地夸起了棠溪—— “咱们小棠老师可厉害了!” “没错,她教的数学课在咱们学校最受欢迎!” “她才上半个月课,孩子们的成绩就提高了很多!” “小棠老师就是天生当老师的料子!” “她性格也好呢,上次还分鸡汤给我喝!” “对的,小棠老师哪里都好!” “……” 棠溪越听越觉得耳廓发热。 在这些人的嘴里,她怎么都快成完美的圣人了? 棠溪想要站出去打断,却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 低头一看,发现是恰好坐在旁边的温兰温老师。 棠溪稍稍弯腰: “温老师,怎么啦?” 温兰笑得慈祥和蔼,劝道: “别不好意思,就让他们夸呗。” 棠溪脸颊微热: “可这、这说得也太……太……” 温兰轻声道: “他们都是真心的,大家都很喜欢你。小棠,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棠溪愣了愣。 随后,她缓缓笑了。 “……我知道了,温老师。”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好好享受她的荣誉吧! 只是棠溪想不到,眼前这些只是刚刚开始。 第102章 一传十,十传百 中午这顿大餐,所有人都吃得很满足。 齐校长决定要好好庆祝,便敞开了手脚点餐。 流水般的各色菜肴被端上来,美味香气不断飘散。 什么锅烧肘子、奶汤核桃肉、九转大肠、糖醋鲤鱼…… 全是再正宗不过的鲁菜! 一起吃饭的学校领导惊讶极了: “我经常来国营饭店吃饭,怎么没听说他们的大厨是个鲁菜大厨,居然还会做九转大肠?” 跟服务员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大厨为了沾沾《人民xx》大作家的文气,卯足了劲儿把压箱底的绝活都都拿出来了! 至于这位大厨,解放前可是在聚丰德工作,祖上往上数都是宫里的御厨,专门伺候某位大名鼎鼎老太后的! 香气还在源源不断的扩散。 隔壁桌的食客被馋得不行,跟服务员问自己这桌能不能点同样的菜。 服务员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不卖!”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属于八大员之一,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 食客被怼了,也只能摸摸鼻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坏脾气服务员走到棠溪他们那桌,满脸堆笑地询问棠溪需不需要加茶水。 食客:扎心了。 和棠溪同桌的老师们看见,低声跟她说: “咱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 棠溪笑了笑,又夹了块大肠。 平时她不怎么吃这些,但是大厨的手艺实在是好,每道菜都是精品。 棠溪不知不觉间,竟然连吃了两碗饭! 一直到下午坐车去到研究所,她都在揉肚子,只觉得到明天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她刚进了办公室,同组的研究员便兴奋地看向她: “小棠同志,你上报纸啦?” 棠溪动作一顿: “你们也知道了?” 研究员们围过来,顺便抖着手里的报纸: “这谁能不知道?每天都要看的《人民xx》哎!而且小棠老师你的名字特别,一眼就认出来了!” 棠溪只好承认报纸上的文章的确是她写的。 大家惊叹了好一阵。 直到棠溪用明天的枪械测试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大家的话题才逐渐偏离到了自家的研究课题上来。 等到下班回家,棠溪走过大院儿的岗哨,迎面走来几个面熟的嫂子。 其中一个,正是棠溪在国营饭店遇到的秦嫂子! 棠溪暗道要遭。 可惜现在想要开溜已经来不及。 秦嫂子特别高兴地朝她挥手: “小棠!我把你的好事都分享给大家了!” 另外几位嫂子将棠溪团团围住,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事物般—— “小棠,听说你的文章上了《人民xx》?你太厉害了!” “小棠你是教数学的吗?我家小伟特别调皮,数学成绩最差!你看能不能送到你那里教一教?” “你没仔细看那篇文章吗?人家小棠都说了,孩子的学习应该是家长和老师的共同努力,不能只把孩子丢给老师就一走了之!” “我、我那不是数学差嘛。” “小棠,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去我们家吃?顺便再看看我家女儿的数学……” “……” 棠溪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够淡定应付了。 嗯? 果然是人要经历才会成长吗? 忽然间,她余光瞥见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墙根儿在走路。 她担心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皱眉看过去。 秦嫂子等人也都纷纷视线追过去。 有人一下子笑了: “哎哟,那不是苗翠吗?” 棠溪也认出来了,那个裹着头巾的人赫然是受了方小曼指使、在背后传她谣言的苗大嫂。 棠溪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过这位了,包括梁大姐在家里宴请嫂子们,这位苗大嫂也从来不到场。 算起来,从事发到现在,棠溪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秦嫂子瞥了眼神情淡淡的棠溪,扬声道: “哎苗大嫂,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苗翠咬紧牙,低低啐了口,勉强挤出笑转身: “我、我去接我家大宝放学。” 她眼神飘忽,始终不敢去看棠溪。 棠溪居高临下地扫过她,眼神近乎睥睨。 苗大嫂抖得更厉害了。 其他嫂子见了,全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原来是接大宝放学啊,我们还以为你害怕咱们小棠,故意绕着走呢!” “就应该绕着走嘛,毕竟咱们大院儿都是好人,没几个像苗大嫂一样心黑的,居然在背后乱传谣言!” “是啊,还好上面领导心明眼亮,没有被谣言糊弄住,还处罚了人……哦不对,处罚的是苗大嫂你家老张是不是?” “不止呢,上头领导给苗大嫂安排的工作也没了呢,真是可惜!” “可惜?不是自作自受吗?哈哈哈!” “对了苗大嫂,你家大女儿进了文工团没有啊?” “……” 跟秦嫂子在一起的这几位,都是讲义气、喜欢打抱不平的。 她们故意当着苗大嫂的面儿阴阳怪气,就是为了给棠溪出气! 前不久,乱传谣言的事情败露—— 方小曼被迫提前退休,龟缩回家里,几乎不怎么在正式场合露面。 而苗大嫂也没有被放过。 闻九渊直接找纠察调查了这件事。 确认是苗大嫂在背后挑事、破坏大院儿内部团结后,部队安排给苗大嫂的食堂工作直接被取消,苗大嫂的丈夫张卫国因此受了处分。 因为这个事,张卫国升迁无望,眼看年龄也差不多了,恐怕以后不能继续留在部队,而是必须转员。 而张卫国资历平庸,没有什么突出的贡献,大概率会被安排到地方。 现在就连苗大嫂心心念念想要进文工团的大女儿也没有工作。 看样子,这一家人回原籍去就是板上钉钉了! 苗翠一想起自家惨淡的未来,就觉得一颗心仿佛在滴血。 她无数次后悔当初的选择,想要哀求棠溪放过自己。 可是老张曾经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再去招惹棠溪,否则他们直接离婚…… 苗翠害怕,也不想离婚。 所以,现在被一群嫂子当面冷嘲热讽,她也不敢说什么。 反倒是对棠溪匆匆说了句恭喜,随后便落荒而逃。 第103章 我为你骄傲 棠溪回到家里时,闻九渊还没下班。 她倒了杯温水,刚准备上楼接着算今天没算完的数据。 恰好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母亲蒋南琴的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优雅。 棠溪听到响铃时,就隐约有了猜测。 等接起来,蒋南琴说的果然又是报纸的事儿。 虽然棠溪今天已经提过无数遍这件事,但对待蒋南琴,她仍然耐心。 “……嗯是的,之前登在教育部的专业刊物上,因为读者比较少,所以才没跟你们说,没想到会被《人民xx》转载。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这个消息。” 蒋南琴对着棠溪又是温言细语一通夸。 说了足足两三分钟。 旁边的老爷子按捺不住了,催促妻子: “换我,该我了!” 蒋南琴无奈极了,只好将话筒递给他。 闻和同对棠溪开口第一句话是: “溪溪,我刚刚让人去买了一百份《人民xx》,准备给咱们亲朋好友发一发。” 棠溪的脚趾瞬间抓紧! “不、不用了吧……” 棠溪试图拒绝。 然而,闻和同的语气特别认真。 “这是咱们家的光荣,当然要当成大事对待!” 棠溪明白老爷子的一番好意,以及为她骄傲的心理。 可架不住她真心觉得尴尬啊!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从斜里伸出来,接过话筒。 棠溪吓了一跳,转身却看到是闻九渊。 “你、你什么时候在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吓她一跳! 棠溪略显紧张的语气,让闻和同变得警惕起来: “谁?” 闻九渊紧挨着棠溪,在沙发落座。 随后,他才慢腾腾地把话筒放在耳边: “是我。” 闻和同听出了闻九渊,顿时不满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突然出现把溪溪吓到了?都说了让你走路出点声!别老是搞神出鬼没那套……” 闻和同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又想训斥闻九渊。 然而闻九渊直接打断他的话,开口就问: “那一百份报纸在哪儿?” 闻和同愣了愣,条件反射地答: “当然在家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我现在让勤务兵过来拿。” 闻九渊果断决定。 闻和同不乐意了,勃然大怒: “这是我买的报纸!我花的钱!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从小和老父亲对着干习惯了,旁人眼里可怕得不得了的怒火,在闻九渊这里丝毫没有威力。 “我媳妇儿写的文章,和你老人家有什么关系?” 一句反问,让棠溪听出了些许散漫不羁、风流恣意的味儿。 她连连望了闻九渊好几眼,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闻九渊误以为她的眼神是在表达不赞成。 他扣住她的手背,强势挤进她的指缝,轻轻捏着掌心的软肉…… 做什么! 棠溪用眼神无声地反抗! 闻九渊笑了笑。 也不知道闻和同训斥了他什么。 反正闻九渊继续朝着电话那边说: “是,溪溪写的文章很珍贵,所以我要珍藏起来。宝贝哪有轻易示人的道理?” 话筒里暴躁的闻和同瞬间平静了。 半晌,棠溪忍不住悄然凑近。 也恰好听到闻和同服软: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 顿了顿,又想起, “不过报纸你别想拿走!我自己要收着,你要收藏就自己买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 棠溪很惊讶。 老爷子在某些事情上的固执,从某种角度来说,跟闻九渊一脉相承。 所以她没有想到,闻九渊寥寥几句话竟然就劝动老爷子改了主意? 她实在是忍不住问: “你是怎么办到的?” 闻九渊笑着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送出去的东西不值钱,要来的东西才珍贵。老爷子比我更懂。” 很简单的道理。 一句便让棠溪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棠溪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庆幸。 大概是她松了口气的小动作太明显,把闻九渊逗笑了。 “这么怕?” 棠溪爽快地点头: “嗯,怕尴尬。” 她一年的尴尬劲儿,全在今天用完了! 棠溪干脆给闻九渊讲了今天的一系列光荣事迹。 仔细想想,还真是挺充实的一天。 闻九渊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也是。” 棠溪吃惊抬眸: “你?” 闻九渊颔首: “嗯,《人民xx》是办公室必定报纸之一,早上我开完会回来,看到不少人在翻,他们见了我就问,第二版头条文章的作者棠溪,是不是我的爱人。” “爱人”这两个字被他说出来,有些特别。 像是在舌尖缠绵盘旋,又轻轻吐出来的珠子。 噗通噗通,轻盈而有力地落在棠溪的心尖儿,带起一阵奇妙的触感。 棠溪抿了抿唇,竭力保持镇定: “所以你是怎么说的?” 闻九渊看出她的不自在,忽然凑近: “我说——是,她是我的爱人。” 一字一字,都像是带了细细电流。 棠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仰起头: “你……” 闻九渊垂首而下。 亲吻柔软湿润,如翩然花信风,轻巧落在她的眉间。 “溪溪,我为你而骄傲。” 他无比认真地说。 此时的闻九渊,不像是平时两人亲热那般,眼神热烈到恨不得将棠溪拆吃入腹。 他的眼睛……看起来很虔诚。 棠溪莫名触动。 连带着心里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挠。 于是,她顺从心意,手臂主动缠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过去。 这番举动很突然,闻九渊明显没有预料到。 自从那晚遇到棠溪生理期,两人便没再亲密过。 原因很简单。 棠溪她实在是太太太忙了! 哪怕是生理期过去,她依然分不出空闲时间来想这些儿女情长。 她的满脑子都是写文章、机床厂设备改造、新枪械设计……这一类的事情。 每天回到家,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钻进书房。 中途除了吃饭会出来,其余时间连喝杯水的功夫都没有。 眼看棠溪忙成这个样子,闻九渊哪里忍心分走她的心神? 就算每天见到她,心脏按捺不住地躁动,他仍然忍耐且克制。 ……直到此刻,她主动吻来。 第104章 男色误人啊 棠溪的衬衫袖子顺势往下滑落至手肘,露出雪白的皮肤。 抱着他脖子时,像是缠绕的两根丝绸带。 闻九渊的呼吸蓦地紧绷,像是被勒住了。 棠溪无意间注意到,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抱得太紧。 她刚要松开往后撤,闻九渊便追着过来。 后腰按上一只滚烫的手掌,烫得棠溪一个哆嗦。 她感觉到一股力道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摁着她,愈发靠近他的胸膛。 他虽然没有主动垂首,但那幽深黑眸里翻滚的渴求,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 棠溪忽然发觉……他好像很喜欢她的主动亲吻? 就像是做实验,她又试着轻啄了两下。 闻九渊呼吸越发的急促。 但他硬是没有轻易越雷池一步,而是极大地克制住,只等待她的进攻。 棠溪顿时觉得有意思极了。 从被动承受方,变成主动进攻方,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他的大腿上,正面对着他。 闻九渊轻轻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抱。 这样就可以用一种方便俯视的角度看着他。 棠溪愉悦极了,也怜惜极了。 她学着他从前的样子,细密的吻从嘴角一路蔓延到脸颊、眼尾、额头…… 闻九渊居然全程都保持着一动不动。 他竭力仰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就像是动物在求偶时,总是会示弱来向伴侣表达他的诚意。 现在的闻九渊就是这样。 棠溪接受到了他的诚意,也享受得很愉快。 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耳垂。 “舒服吗?” 他声音低沉,声带连带胸膛轻轻震动着。 棠溪那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莹莹生辉的宝石,亮得惊人: “嗯!我喜欢!” 她极少说这样表达情绪的话。 闻九渊只觉得他紧绷的神经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挑战。 但他还是在忍耐,在克制…… “好了。” 棠溪轻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闻九渊格外沉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仿佛在询问。 而棠溪笑吟吟的: “我带了一堆数据回来,明天要用呢。我去加班,你去做饭吧!” 吩咐完,她翻身就要滑下去。 闻九渊一把圈住她的腰,用尽了克制力,才没有让力道太大,而只让指尖轻微陷进软肉里。 他嗓音蓦地变得沙哑,瞳仁深邃得像是深海里的无尽之渊: “加班?” 棠溪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对、对啊。” 音量逐渐变弱。 她仿佛感觉到桎梏着眼前闻九渊的某些东西,因为拉伸到极致,瞬间崩裂了。 “你……还好吧?” 棠溪有些迟疑。 而闻九渊笑得低沉而无奈: “溪溪,你总是闹我。” 棠溪刚要辩解,就被他狠狠吻住。 与她那种玩游戏般隔靴搔痒的吻不同,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强势。 在棠溪看不到的地方,闻九渊所有的忍耐和克制早就溃不成军。 细小星火从神经末梢,转眼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四肢百骸。 闻九渊浑身烫得厉害,他紧紧抱着棠溪,脖子绷紧得像是一杆枪。 忽然,闻九渊拦腰抱起她,准备往楼上走。 棠溪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她有些慌张地抱住他,避免自己半路摔下去。 闻九渊瞥见她的小动作,轻笑: “溪溪,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他就算自己摔了,也不会把她摔了。 棠溪犹豫片刻后,诚实道: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太冷静。” 闻九渊动作蓦地一顿。 此时他已经抱着棠溪已经走到卧室门口。 他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地上。 棠溪茫然地抓着他的衣服: “你怎么了?” 闻九渊只是抱着她,平息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推开她: “你去工作吧,我……冷静一下。”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棠溪攥着他的衣角: “等等!你去哪儿?” 闻九渊回眸看来的瞬间,棠溪从中感受到一种浓烈的失落。 像是被主人抛弃掉的狼犬,偏要竭力展现自己的无所谓。 “你不喜欢,也暂时不需要,不是吗?” 棠溪从中嗅到了小小的幽怨。 她一下子气笑了: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干脆拽着他的衣角往自己靠近。 “那就快一些。” 闻九渊先是愣住。 然后,他才明白棠溪这是同意的意思。 他忍俊不禁: “溪溪,你在瞧不起谁?” 砰。 卧室门被关上。 - 棠溪是被饿醒的。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感觉四肢都被缠住,身后紧紧贴着一个滚烫的热源。 一条紧绷有力的手臂横在面前。 忽然,怒从心口起。 她抓起那条手臂就是狠狠一口! “啊!” 很可惜,发出惊呼的不是闻九渊,而是棠溪。 她只感觉自己像是咬到了石头,牙齿都快崩坏了。 身侧的闻九渊迅速翻身而起: “怎么样?你还好吗?” 棠溪没好气地推开他,语气很不耐烦: “我没事!” 闻九渊自知理亏,帮她取来散落在地上的小衣。 棠溪啪地一下打在他的手臂: “不是说就两次吗?” 闻九渊坦然而无畏: “的确是两次。” 棠溪咬牙切齿: “哪有人一次就……” 更多的话她实在是难以启齿,只能用怒气冲冲的眼神盯着他。 闻九渊垂着眼眸,道歉: “对不起,溪溪,是我没能克制住。” 他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有种脆弱而精致的昳丽。 这是棠溪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感觉。 看他的模样,她的火气顿时消了九成。 ……算了。 昨晚克制不住的不止是闻九渊,她不是也没有忍住吗? 果真是男色误人啊! 棠溪绷着小脸儿,语气硬梆梆的: “我饿了。” 闻九渊立即起身,捡起长裤穿上: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肉,我要吃肉!” 昨晚晚餐都没吃,半夜她实在是胃烧得慌,就着他的手,吃了两块糕点。 现在的棠溪,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闻九渊不由得宠溺地笑了起来: “好。你先去洗澡,我这边很快就好。” 第105章 他好像真的是个畜生 闻九渊爱干净,做事向来周道。 昨晚结束后,棠溪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却毫无疲惫之意,还有精力将卧室收拾了—— 换床单,帮她擦洗,自己从头到脚也洗了一遍,才带着淡淡皂香,拥着她入睡。 多亏了她,棠溪现在披着睡衣起身时,身上清清爽爽的,不至于太难受。 不过很快棠溪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她踩着床边拖鞋,刚要站起身。 两腿酸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她不小心跌坐在床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最后,是闻九渊把她抱进浴室。 等她洗好,换了衣服,又把她抱到楼下沙发。 “……幸好今天学校放假!” 棠溪不满地瞪着神清气爽、没有半点后遗症的闻九渊。 现在学校实行的是单休制,每周日放假,今天恰好是周日。 闻九渊已经不知道道过多少次歉。 现在看棠溪余怒未消,他也没有忽视。 而是趁着锅里还在炖肉的功夫,走到棠溪面前,半蹲下。 棠溪一下子警惕起来: “你做什么?” 闻九渊好气又好笑: “溪溪,我可不是畜生。” 他说着,握着棠溪的脚踝,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 随后便循着穴位,帮她按揉起来。 棠溪很快感觉到酸乏感有所缓解。 她新奇地看来看去: “你懂中医?” 闻九渊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学过战场急救。这种中医推拿,算是在紧急情况下,缓解身体负面状况的手段之一。” 棠溪一时语噎。 她想起昨天晚上难受得厉害,便死死抓着他,指尖几乎要陷进他的后背肌肉里。 然后她就在心脏旁边仅有几厘米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伤疤。 闻九渊告诉她,那是在参加一场战役时留下的。 当时情况虽然凶险,但他已经是最幸运的人。 因为那一趟出去的所有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 不管闻九渊说话的语气多么随意,但棠溪仍然不可遏制地后怕起来。 她虽然父亲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相对清贫,但至少日子是安稳的。 不用担心炮弹从头顶上飞过; 不必连睡觉都要抱着枪警惕; 更不用在丛林靠吃虫子补充营养; …… 但这些,闻九渊都经历过。 他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是因为他出身将门,或是谁的儿子。 而是他有足够的能力,也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 那些风光无限的背后,痛苦只有闻九渊自己在咀嚼。 棠溪这样想着,忽然伸手摸了摸闻九渊的头发。 他的发质既粗且硬。 老人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 可棠溪却觉得闻九渊在自己面前从来脾气都好得过分。 闻九渊手一僵: “你……” “很辛苦吧。” 棠溪轻声说,眸光温柔缱绻。 这一刻,金色晨曦透过门窗如鲛纱落在她身上。 就像是为圣洁的雕像披上了一层圣辉,让她愈发像是垂怜世间的云端神祗。 而他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之一。 忽然,仰头望着她的闻九渊,眼底有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 此时此刻,他竟然想要压着她、弄哭她。 将她从云端拽入凡尘,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好像真的是个畜生。 咕噜噜。 厨房汤锅里沸腾的声音,及时控制住了他的疯狂生长的念头。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起身时略显仓促: “我去看看。” 棠溪眨了眨眼,看着他急忙离去。 咦? 她刚才说了奇怪的话吗? 棠溪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懒得想了,看到自己昨天带回来的资料就放在桌上,顺手拿过来。 一堆需要计算器和草稿作辅助,才能得出答案的数据。 棠溪只是扫了几眼,就飞快写下了准确的数字。 得益于系统课程,她最近的数学水平飙升,心算能力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 并且这份成长好像还没有停止,而是持续不断地进行中。 等闻九渊叫她吃饭时,棠溪已经将数据算出了大半。 棠溪伸了个懒腰,丢开笔,鼻翼动了动。 “好香,做的什么?” 起身时,虽然后腰和腿仍然有些酸乏,但是走路至少没问题了。 闻九渊正好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他一心二用,目光紧紧盯着棠溪。 待确认她没事,他才不疾不徐地介绍: “番茄炖牛腩、蒜香排骨、鱼香茄子、清炒土豆丝还有蔬菜汤。” 报完菜名,他还特意强调, “肉很好,但是荤素搭配更好。” 棠溪看着这丰盛的一桌,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她迫不及待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先尝尝牛腩。 闻九渊适时递来刚舀好的蔬菜汤: “你饿得太久,先喝点这个,垫一垫。” 棠溪哼了声: “你还知道!” 她的语气是不自觉的嗔怪。 这是她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展露的。 慢慢的,她在闻九渊面前表现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 闻九渊看在眼里,乐在其中。 “我的错。” 他从善如流地道歉, “喝吧,我已经凉过了。” 棠溪勉强接过汤碗。 一喝,果然味道不错。 “我感觉你的厨艺进步了!” 棠溪有些惊奇地感受着。 起初闻九渊虽然会做饭,但味道呢,只能说中规中矩。 但是最近,特别是今天这桌菜,棠溪明显感觉到他在厨艺上的突飞猛进! 难道是因为熟能生巧? “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发现做饭挺有意思的。” 他的话,让棠溪以为听错了。 “研究什么?研究做饭?” 闻九渊点头: “当然。我跟炊事班的大厨交流了一下,最近还搜罗到一本大厨的手札,里面写了不少下厨小窍门,这道番茄炖牛腩就是跟书里学的,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肉炖得酥烂。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棠溪不由得夹了块牛腩,发现果然如他所说,酥烂得几乎一夹就烂。 不愧是闻九渊,就算以后改行当厨师,也绝对能成为顶级厨师! 棠溪这样想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笑你很厉害。” 第106章 独一无二的自行车 美食抚慰了棠溪疲倦的身体。 她大方地决定对闻九渊昨晚的行为予以原谅。 饭后,她快速将剩下那部分数据计算结束,抱上资料就准备去研究所。 她知道闻九渊下午有事,匆匆招呼了他一声,准备去门口坐公交车。 闻九渊及时叫住她,指着院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你可以骑车过去。” 棠溪很惊讶: “哪儿来的自行车?”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二八大杠,这辆自行车骨架纤细精致,车身居然是独特的白色! 在满大街的黑银色搭配的自行车里,这辆自行车的外形无疑是一股清流! 棠溪喜欢极了。 连急着出门的心情都忘记,围着自行车转了足足两圈儿,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闻九渊这才解释: “市面上那种自行车对你来说有点太高,骑着不舒服,也不方便。我就让熟人按照你的身高改了一下。” 那就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了,而是用心的问题。 棠溪在他的示意下,试着坐上去,果断高度对她的身高来说刚刚合适!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她干脆把手里的资料往前面的藤编篮子里一丢,就骑着自行车,在院子里骑了两圈儿。 有段时间没骑自行车,棠溪一开始有些生疏。 闻九渊紧紧跟在她身后,双目如鹰隼般犀利警惕,随时准备冲出来救人。 好在棠溪的车头只摇摇晃晃了片刻。 很快她就找到了平衡,骑得越来越稳当。 闻九渊仍是不放心: “你多试两天再上路,今天还是我送你过去。” 棠溪不同意: “小吴在外面等你好久了,你赶紧去上班,我自己骑车可以的!” 闻九渊又劝了两次,还是没能劝动。 没办法,他只能让棠溪路上多多小心。 棠溪随口应了声,便踩着踏板,头也不回地骑车出了院子。 沿路遇到不少人的侧目,大部分都在看她骑的自行车。 棠溪不太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只好将脚踏板踩得更快些。 等到了研究所,棠溪停车的时候,刚好遇到一群研究员同事。 “小棠同志?” 他们认出了她,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吗?” “哇,这个颜色也太好看了,我也想把我的自行车改了!” “这是哪儿买的?能分享一下吗?” “……” 动心的不止女同事,男同事同样如此。 搞研究工作的,好奇心向来旺盛,对新奇事物的接受度也高。 若不是棠溪说这自行车是爱人送的,不是外面买来的,怕是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地准备去搞一辆回来了! 现在嘛,自然只有对棠溪的羡慕了。 就在大家热情地围着棠溪说说笑笑的时候。 一道阴郁沉闷的影子从旁边经过、停下,不适时宜地冷笑着来了句: “花里胡哨,小资腔调!要是换作前几年,一个资本大小姐做派跑不掉!” 棠溪笑容微敛,越过人群朝来人看去。 是吕浩。 有一个星期没在研究所见到这人,棠溪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她蹙着眉,冷声道: “吕浩,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找庄所长告状!” 吕浩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哎哟,我可不敢。” 说完就溜了,让棠溪想要骂他都来不及。 身边的同事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骂起了吕浩—— “他疯了不成?说的什么话呢!” “就是就是,小棠你不就是骑了辆新自行车,看他酸得!” “他这是被所长停职后第一次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以前吕浩虽然有点浮躁吧,但待人还算是客气。” “待人客气?你怕是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搞小动作吧!你的事情就是他告状的!” “什么?是他?我招他惹他了?” “嫉妒你的成绩呗,吕浩这个人很阴的,你们离他远点。小棠你也别和他一般计较,他就是个疯狗!” “……” 棠溪摇头表示自己才懒得生气。 吕浩就是个跳梁小丑! 以前还能仗着庄涛所长学生的身份,搞点幺蛾子出来。 现在连庄涛所长都对他大失所望。 上次还特意找她说过吕浩这个人,让棠溪注意些,别被他的小动作影响。 棠溪当时就发现,庄涛所长对这个学生是失望透顶,甚至还有些伤心。 毕竟是自家学生,眼看好好的苗子堕落成这样,庄涛所长很难不为此失落。 棠溪很快把偶遇吕浩的事情抛在脑后。 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研究所靶场。 庄涛和几位研究所的领导受邀而来,准备旁观棠溪他们小组的枪械测试。 起初知道这么快就要进行枪械测试时,他们是很惊讶的—— “这才几天,原型枪就出来了?” “小棠同志年轻气盛就算了,怎么一整个小组都跟着胡闹?” “我上次去看过他们组的进度,还是一团混乱呢,说是材料强度达不到标准。” “或许是他们有了点进展,想要跟咱们展示一下,谁让之前耗费好几年心血的成果被否了呢。” “算了,咱们就当是给年轻同志一个机会,看看也不费什么事。” “没错,谁不是从失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呢?” “……” 庄涛这些前辈领导们,是以一种包容的心态来看这次枪械测试,完全没抱任何希望。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他们真的看到棠溪等人把一堆零件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黑了脸。 “这是什么?积木玩具吗?” 刚巧被小组同事推出来当讲解员的棠溪,恰好听到这一句。 她笑了笑,丝毫没有自家孩子被轻视的恼怒。 因为对于今天拿出来的成果,她是自信的,也是满意的。 “积木?也算是吧。但不是积木玩具,而是积木枪械。各位,这就是我们小组近期的研究成果,模块化枪械。” 棠溪亲自站到桌前,介绍起每个零部件的名称和作用。 伴随着她的娓娓道来,一支通身漆黑冷硬的枪支在她素白的掌间逐渐成形。 一众领导看得目不转睛。 第107章 枪械模块化 这些天,棠溪早已经对这些枪械的每个部件烂熟于胸。 哪怕不用眼睛看,她照样能能从一众散乱的零件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组装好。 她掂了掂手里的枪,递给旁边的参与枪械测试的士兵: “打靶试试。” 这么快就直接做打靶实验,饶是支持他们的庄涛都觉得有些冒进了。 庄涛隐晦地提醒道: “小棠,要不要再多做几次测试?” 碍于旁人在,他没有把担心士兵受伤的这句话说出来。 倒是棠溪轻轻一笑: “所长是担心我们的测试枪不稳定,让战士受伤吧?放心,战士已经为了我们在战场上流血,我又怎么能为了小小测试,让他们在我们自家的地盘上受伤呢?有关枪械测试我已经做过全面评估,分别从结构完整性、功能性、安全性和性能多方面进行过测试,结果就在刚刚发给各位的文件里,所长没看吗?” 棠溪一脸的坦然无辜。 庄涛无语了许久,才老实低头: “资料太多了,没来得及……” 棠溪他们刚才可是给每人都发了份上百页的文件! 还没等他们翻两页呢,就直接被拉到靶场来,这谁看得完? 不过,棠溪的态度也让庄涛了解到—— 她不是贪功冒进的性格。 恰恰相反,她非常谨慎,早在测试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考虑。 而他的担心大概率是多余的。 “那就试试吧。” 庄涛决定相信棠溪! 旁边参与枪械测试的年轻士兵早已经跃跃欲试了。 在战场上,枪就是他们最好的伙伴,是他们保命的东西。 士兵可以断手断脚,却不能丢掉枪。 以上这句几乎成为了士兵们的共识,也足以见得他们对枪支的热衷。 棠溪他们小组设计的这款新型枪械,在过去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哪怕是在战场收缴来的别国武器里,也没有这样新奇的玩意儿—— 它通体冰冷漆黑,线条硬朗且充满机械感,是现在所有枪械里都不存在的特殊设计。 它入手后的重量竟然惊人的轻,年轻士兵估算就只有八斤左右,这大大减少了步枪带来的负担感,哪怕配套的零件很多,也依然在年轻士兵可以承担的范围内。 随后,年轻士兵又在棠溪的指挥下,试了一下模块切换功能。 只需要将形态各异的组件拆下后,重新组装。 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年轻士兵耳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声音! “专家同志,这就是模块化步枪吗?真的太有意思了!” 年轻士兵实在是按捺不住,特别兴奋地冲棠溪问道。 棠溪包容地笑道: “那你能不能认出这些模块分别切换成什么样子?” 年轻士兵骄傲地仰起下巴: “枪是我们的第二条生命!这哪里会认不出?这是步枪,这是冲锋枪……” 年轻士兵很快就适应好了枪的不同形态,终于到了射击测试。 按照枪械的不同形态,弹匣和子弹口径也都不同。 等装好弹后,年轻士兵端起枪,对准远方的靶子,接连射击数次。 等他放下枪后,特别兴奋地朝着棠溪说: “专家同志!这个太厉害了!这个瞄准部件特别不一样,而且整体的重量很轻,后座力也没有那么大……” 他叽哩哇啦说出了一大堆优点。 虽然不像是研究所内的专家那样,动辄便是专业术语。 但是年轻士兵作为使用者的第一感受,不管多么朴素,照样能说明问题。 不过,棠溪听了才没两句,就发现庄涛等一众研究所的领导前辈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各种问题。 一开始年轻士兵还能回答,可随着问题的深入,年轻士兵答不上来,只能瞠目结舌地盯着一众面露红光、兴奋不已的专家们。 “咳咳。” 棠溪清了清嗓子,再次发挥了她作为讲解员的作用,站了出来, “还是让我来给大家介绍吧。” 所有的火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庄涛率先发问: “之前我对你说的模块化概念不太明确,但是现在看来,它似乎跟枪族化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枪族化,就是以步枪为核心,发展突击步枪、班用机枪、战斗步枪、狙击步枪,核心思想是使用统一的口径子弹,发展出一个标准步兵班的所有主要武器。 这个概念是来自隔壁的老大哥S国,华国因此深受影响。 包括现在所有主流的轻武器设计专家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思路。 但棠溪却摇了摇头,来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当然不一样,枪族化的概念已经过时了。” 这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现在不止是庄涛,所有的领导前辈们齐齐发问,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 旁边的组员们看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正想要上前来帮忙…… 再看棠溪,处于风暴中心,却一脸的从容不迫,完全没有紧张害怕的意思。 反倒是他们冲上去,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拖后腿……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工具人、为棠溪摇旗呐喊吧! 组员们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棠溪,里面写满了崇拜和向往。 哪怕棠溪的年龄比他们小得多。 但是一起工作的这些天,他们早依旧已经拜倒在棠溪的才华下。 包括现在也是如此,他们完全不会质疑棠溪舌战群雄的能力。 果然—— “孙专家,我也尊敬这种理念,毕竟它在20年前是真的很先进,但是战场上的需求是在不断变化的,难道我们的观念也要一成不变吗?” “要评价一款枪械的战斗力,主要通过外形参数、使用的弹药和射速来断定,而战斗射速更能体现火力程度。举例S国的RpK班用机枪,采用了更长的枪管,却受限于子弹口径,持续三分钟的火力压制应该就是极限了。” “我怎么知道?这种数据用脑子算一算就行了,我的数学成绩还不错。” “……” 棠溪神情淡定,舌战群儒,却丝毫不落下风。 第108章 到底有多天才? 一通辩论下来,庄涛等人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棠溪,反倒是被她说服了! 他们越发了解模块化这个概念,就越发觉得精辟,认为这才是未来。 步枪可以任意使用和更换枪管的长短,对城市战、巷战、室内作战等不同环境非常适宜,还可以解决单兵武器需求量大和种类多之间的矛盾,以及让射手达到多能化的要求,不必再细分成步枪手、冲锋枪手等等专业…… 反正这其中的种种好处,简直数都数不完! 他们轻武器发展一行遇到的困境,也能得到有效解决! 棠溪顺口说道: “其实有点很重要的,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发现,其实枪弹弹药技术发展到现在,已经隐约摸到天花板,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很难找到完全替代火药为动能源的新型枪弹,不管是无壳弹、埋头弹及塑料弹壳枪弹,都脱离不了火药这个基础。所以,我觉得目前最适合咱们国产轻武器发展道路的,就是从枪械结构上下功夫。” 庄涛听出棠溪对现在弹药形式的不满,就多问了一嘴: “哦?那你觉得什么枪械方式更好?” 棠溪最近的《枪械大百科》已经快要学完了,已经隐约触摸到了未来星际时代的枪械模式。 所以提起这个话题,她难免有些雀跃,当即语气轻快地答道: “比如定向能武器,就是激光武器!可以凭借光速打击,没有弹药限制。不过关键在于激光的能源供应,必须要突破高能电池技术,以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短时间内暂时很难达到。不过我们倒是可以丰富一下枪械的战术附件,增加比如瞄准镜、战术灯、消音器等等。” 先进枪械背后是强大的工业链,大概涉及到3d打印超导线圈工艺、稀土永磁材料精炼等等技术,是现在的华国远远不能及的。 棠溪也是深思熟虑过,才会选择枪械模块化这条路,希望能推动国产轻武器的发展更快一些。 因为同时代的其他国家,早已经有了类似的研究,并出现了几款产品。 为了不落后,必须要迎头追赶,不管里面有多么困难。 只是这些东西大多是棠溪从《枪械大百科》上了解来的,以她目前的处境来说,很难接触到。 所以她也不好用其他国家做举例,只能旁敲侧击地希望庄涛他们能够重视自己的构思。 结果看来似乎还不错。 庄涛所长他们都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追问个不停。 态度也从刚开始的质问,到现在的求知若渴。 棠溪能说的都说了。 说到后面,她难免有些兴奋,便拓展了一下: “我觉得模块化这个概念,不止局限于枪械,还可以拓宽到舰船设计、装甲车、战机乃至于部队等等……” 棠溪侃侃而谈,其中不乏她和唐老师交流时的灵感和感悟。 而她所说的这些内容,大多是参照了星际时代的发展背景。 落在庄涛等人的耳里,颇有几分高瞻远瞩的意味。 庄涛听得沉默。 他认真思忖了许久,突然问起: “如果要推广模块化枪械,所需要的制作工艺难吗?而且我发现你拿出的这款枪格外的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设计?” 棠溪一听就来劲儿了。 庄涛问这个话的意思,就代表着他已经在考虑量产的问题! 只有量产才会担心制作工艺难、生产成本高! “不难的!我针对这款枪械,专门研究了一款新型的高强度轻质材料!” 棠溪好像没有发现,自己再度丢出一枚炸弹。 不过,庄涛等人也听麻木了。 研究新型材料是这么容易的吗? 为什么对于棠溪来说,这种事就如同洒洒水这么简单? 庄涛仔细一想,发现有段时间棠溪还真的对材料学特别感兴趣。 甚至还走了他的路子,找来了国内外最前沿的论文过来看。 但他以为棠溪只是感兴趣而已,谁能想到棠溪居然能真的把东西弄出来啊! 现在这新型材料已经运用到了今天的新枪上,还刚刚通过了打靶测试,这说明材料已经通过了初步的检验,不是胡搞瞎搞出来的东西! 棠溪……到底有多天才? 庄涛自从用特聘研究员的名头把棠溪顺利招揽到自家麾下,就一直沾沾自喜、得意极了。 至于老友在面前叫嚣什么耽搁了棠溪之类的话,他一律视为“敌人”的嫉妒! 但是现在,他竟然真的冒出一个念头—— 棠溪留在轻武器研究所,似乎真的有些屈才了。 “我们会开会仔细商讨一下这件事,毕竟决定着全军轻武器装备方向,也决定了士兵们的单兵杀伤力,不是一件小事。” 庄涛特别郑重地给棠溪解释道。 棠溪觉得所长的态度怪怪的。 怎么说呢? 好像以前还是把她当成小辈。 但是现在,颇有几分平起平坐、尊重平视的意味了。 是她的错觉么? 棠溪没有多想,只当是庄涛比较看重自己。 她微笑着点头应好,又转头给组员们比划了个大拇指。 组员们纷纷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连日来的成果算是得到了成效! 前些日子设计失误的郁气也跟着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是满脸喜色,跟过年似的欢喜! 他们正高兴着,自然没有发现在靶场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他好像是无意中经过,脚步只是略一停留,便很快离开。 守在靶场外的士兵看了眼对方身上的研究员衣服,同样没有留意。 当晚。 庄涛等人便熬夜读完了棠溪他们近日来留下的数据记录。 棠溪有每次会议记录的习惯。 庄涛他们便清晰看到棠溪和小组的整个研究思路。 从提出构想再到原型枪的成功,以及材料限制带来的停滞。 也是看过这个,才知道棠溪从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至此,他们的最后一丝疑虑才算是扫空。 庄涛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有意见后,拍板决定: “准备向上级报告吧,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是枪械模块化!” 第109章 报复 庄涛下了不少功夫。 他担心上级领导看轻棠溪的年龄,便费心将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目的就是让这份报告写得情真意切,让领导们都能相信棠溪超越年龄的实力。 其实,自从他有了学生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这些琐碎事情上面下功夫。 尤其是吕浩,性子细腻、做事周道,作为助手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 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他整个人都变了呢? 庄涛的笔尖停滞在半空中,不由得出神。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庄涛推了下眼镜: “请进。”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的赫然便是吕浩。 他耷拉着脑袋,往日那身张扬气变得落寞失意: “老、老师……” 畏畏缩缩的姿态,看得庄涛心里一痛。 庄涛黑着脸: “还不快点滚进来!” 上一秒还骂着,下一秒又切换成关心,虽然是凶巴巴的, “你最近在做什么?让你在家好好反省,你做到了吗?” 吕浩老实点头: “老师,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嫉妒棠溪,但是她……她真的太有天赋了,跟她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废物,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吕浩自暴自弃地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说到了真心话,他真实的惶恐和不安打动了庄涛。 庄涛不由得失神,想着自己年轻时遇到棠溪这样的人物,会不会像吕浩这样,开始自我怀疑,开始惶恐不安? 大概率会的吧。 庄涛忽然有点理解吕浩的心情,语气放软几分: “其实你不用在意,棠溪的未来不会拘泥于我们这个小小的轻武器研究所,她以后肯定是要离开,去挑战更高深、广阔的领域,你们本就不是竞争者。” 庄涛的本意是宽慰学生。 但吕浩的表情却是骤然僵住。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 “我知、知道的老师。” 庄涛便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朝他招招手: “过来,帮我整理东西。” 吕浩规规矩矩上前。 他从进研究所得到庄涛的重视、收为学生开始,就是靠的一手整理资料的能力。 现在也是。 有了他的参与,原本庄涛以为要熬夜才能完成的资料,现在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完成了。 吕浩状似无意地问起: “老师,这是你过几天打算去做报告的内容吗?” 庄涛摘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头也不抬: “是的,既然棠溪拿出了好东西,我自然不能给她拖后腿。” 吕浩哦了声。 他低着头,也掩饰掉眸底的阴霾。 “老师,我去趟厕所。” 庄涛挥挥手,没有在意吕浩的离开。 而吕浩轻车熟路来到走廊尽头的的厕所。 他先是转了一圈儿,确定附近没人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沓白纸,开始在上面不停地写字。 如果庄涛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吕浩写的内容……赫然便是刚才他整理的资料里面的关键部分! 吕浩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我就合该待在小泥塘里,她棠溪就该在天上飞是吧?天才?呵呵,区区一个女人还真以为能骑到我的头上……” 愤怒驱使他的动作,让他写字的速度很快,连记忆力也好得出奇! 很快,吕浩便抄写好了资料,将它折好放在贴身衣服里。 等到晚上下班后,他带着这份资料回家。 在路过无人的暗巷时,他将折得小小的纸页塞进墙砖的缝隙里。 他很熟练,动作非常快,几乎没有太多停留,就迅速完成了这一切。 在他离开的数小时后。 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靠近这里,准备找到塞了东西的墙砖缝隙,两指一夹,飞快将纸页抽走。 随后,年轻男人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嘻嘻哈哈地离开。 轰隆隆。 雷声轰鸣。 噼里啪啦的雨点倾泻而下。 巷子里的接头痕迹很快被冲刷干净。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街道行驶而过,水花四溅。 庄涛坐在车里,借着雨幕之下有些昏暗的光亮,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 直到车子停靠在某处,有人上了车,他才舍得分开一丝注意力。 上车的跟庄涛也是老朋友,两人曾在一起工作过。 “哟,老庄,这么刻苦呢?” 庄涛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对方笑哈哈的: “那当然!至少要比你和老傅多活个十来年吧!” 庄涛啧啧两声,将资料页合上。 老友随意扫了眼,却没有仔细看。 都是在保密单位工作,别人东西不能乱看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老友只是八卦兮兮地问起了: “听说你和老傅前段时间在抢一个学生?” 庄涛很惊讶: “老傅跟你说的?” 他刚要骂傅学明管不住嘴巴呢。 老友就摇摇头: “不是,我从别的渠道听到来。哎你说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什么天才学生,居然让你们两个老家伙不顾脸面地抢人?” 庄涛正好拿着棠溪新款枪支的测试报告,内心得意极了,刚要炫耀自家人近来的成果…… 忽然,他看到身旁老友那兴奋里带了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原先的分享欲迅速被一盆凉水浇灭! 语气跟着陡转: “……你们想多了,什么抢学生,估计是误传。” 庄涛竭力淡化这件事,老友压根儿不信: “我又不是傻子,真话还是假话难道分不清吗?” 可惜,庄涛咬死了不肯松口,两个老朋友硬生生僵持了一路。 很快车子驶进了某个没有挂牌子的单位,门口站着军装笔挺的岗哨,怀里抱着枪,而暗处还有无数人在潜伏保护着。 庄涛和他的老友都对这样的场面习惯了。 两人在车上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们交出了随身携带的外来物品,还经历一番仔细的搜身,这才顺利走进单位大楼。 两人身上的警惕淡了不少。 他们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庄涛主动跟他们打起招呼。 想起他们的身份,他心下了然。 “看来是有什么别国的新情报。” 第110章 秘密会议 老友只是啧啧两声,而后滔滔不绝说起了前段时间的反向破译间谍密码事件。 看起来他已经把“抢学生”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庄涛松了口气,跟着老友聊了两句,顺势展开话题。 忽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待他仔细去看,那道人影又不见了。 “老庄?老庄?” 老友的呼唤将他的注意力拽回来。 庄涛应了声,以为刚才是错觉,没有在意。 直到会议即将开始,从各个单位请来的专家们,包括庄涛和他的老友在内,都被请到会议桌旁落座时。 庄涛抬头看了眼,眼见军方的代表里面,赫然坐着一个器宇轩昂、深沉威严的男人。 那不是他们所大宝贝棠溪的爱人吗? 庄涛偶然一次看过他来接棠溪下班,为人特别和气,脾气也好,待棠溪很照顾。 之前庄涛是听傅学明说过,棠溪的爱人是个军人,职级不低。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职级不低,居然能作为代表坐在高层那里啊! 大概是庄涛看得有些久,让闻九渊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闻九渊也认出了庄涛。 碍于场合,不好直接打招呼,他便颔首致意。 庄涛愣愣地点了下头。 身旁老友好奇道: “你认识那位闻首长啊?” “谁?” 庄涛茫然。 老友随口介绍道: “闻首长啊,这批首长里最年轻的一个,听说是闻和同老首长的儿子……不过他能上位全靠自己啦,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我之前跟他合作过,简直挑不出错来!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老友的赞不绝口,却让庄涛生了几分不平衡的心思。 就跟老丈人看女婿似的—— 不管多厉害,配我女儿还是差远了! “我们小棠也厉害着呢,天才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庄涛小声哼哼道。 就是音量有点过于小了,身旁老友都没听见。 “啊?你说什么?” 庄涛自然不会在老友面前泄露有关棠溪的机密情报,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了。 老友正要多问。 结果会议正好开始。 闻九渊作为代表之一,亲自起身: “感谢各位专家的莅临。诸位应该已经发现,到现场的,基本都是国内轻武器和材料学方面的专家。而今天,我们是希望给大家分享一则我们最近获得的一份来自情报机构的绝密报告。” 闻九渊说着,挥手示意。 立刻有士兵将文件资料分发下去。 庄涛是国内轻武器行业的顶级专家,位置相对靠前,也是第一批拿到资料的。 他看到上面记录的内容,第一反应就是: “这怎么可能!” 当着这么多人惊呼,看似有些失礼,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因为像庄涛这样惊呼出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见那份资料上显示,隔壁老大哥S国的一款新型NSV重机枪,全枪重量仅有25公斤,枪管重量更是轻到只有9公斤! 这简直难以想象! 要知道,S国的武器风格一贯都是笨重且火力强大,注重耐用性和杀伤力,却唯独在轻便上有所欠缺,在战场也算得上风格独树一帜了。 可是这份情报却显示,S国在重量方面得到了突破,不仅保持了原有的威力,竟然还做到了轻量化,完全推翻了大家的传统印象! 而重机枪是战场的火力核心,轻量化设计便意味着重机枪的机动性更强,也能在战场上更加灵活地运用,并调整作战位置! 这可不是一般的进步!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庄涛没有辜负他顶级轻武器专家的名号,率先站出来质疑。 当然,他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有理有据地提出观点, “S国的武器水平我们一直是了解的,他们的武器风格很固定,在材料这块儿明显落后于另外几个国家,包括去年最新一款步枪上我看过,在材料上没有任何突破,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大的进步?这不是1到2的问题,而是从1到10!跨越太快了,所以我合理怀疑这份情报有误!” 他们的军工行业最早能发展起来,多亏了老大哥的扶持,才能在一个五年计划里,就跨越了与其他强国的百年差距。 但是后来,两家闹了分歧,分道扬镳,各自走了各自的道路…… 而庄涛作为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专家,对S国却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他的质疑,相当有道理。 在场有不少人持相同看法。 也有人觉得,万事说不准。 毕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藏着掖着,等到最近才把大杀器拿出来呢? 眼看双方各执己见,还各有各的道理,一个个专家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闻九渊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各位专家,我们希望能商量出下一步的章程,比如重新评估我们军工体系的技术能力。大家也知道,我们最近正面临着什么!山地作战对我们来说是常态,复杂地形和恶劣环境,都让我们部队的机动性承受着巨大考验。但凡这份情报上的内容有五分为真,都可能影响到战场上的最终结果!”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庄涛先开了口: “所以我们需要研制出一款更轻便的重型机枪,对吧?” 闻九渊缓缓点头: “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庄所长,我知道这个任务会很辛苦,但是我们多辛苦一些,前线的战士们就能轻松一些。过去我们因为缺乏重火力而付出了多少惨痛代价,你也是知道的。” 庄涛当然知道,而且还深受其痛! 此时他的脑子迅速开始转动起来: “如果是这样,材料科学、结构设计和火力性能方面的瓶颈都会是问题,我们在军用高强度轻质材料的发展还处于初期……” 忽然,他想到什么,语气一顿。 他旁边的老友作为材料专家,很自然地接过话茬: “我们实验室正在进行的一个项目,就是跟高强度轻质材料有关,目前正处于瓶颈期,或许可以试一试。” “等等,我有办法。” 庄涛忽然拔高音量! 第111章 隐约炫耀 在庄涛的要求下,他被暂时收走的资料,又送了进来。 他直接取出里面的几页,推出去: “这是我们所的一位研究员,为了所里新开发的新型枪械而研究出的一款新型高强度轻质材料,里面是材料测试后的数据文件。” 庄涛说着,还特意往闻九渊的方向看了眼。 接收到他视线的闻九渊,若有所思。 旁边的老友作为材料学专家,好奇地把检测报告拿起来看。 一开始,他是抱着有些玩味的心态。 毕竟身为国内最好的材料学专家之一,他在这方面还是颇有自信和傲气在的。 可是简单扫过几眼,老友彻底无法淡定,眼睛越瞪越大。 那点自信和傲气也被冲散得七零八落。 “这份报告是真的?没有造假吧?” 庄涛对老友可不会客气,当即喷了回去: “你当我庄涛是什么人呢!” 老友神情有些恍惚: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这份报告的结果……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跟它的检测结果比起来,我们实验室里的新型材料简直就是渣渣!” 在场有不少人都认得这位,知道他的骄傲。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份检测报告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于是,大家纷纷将报告要过去看了…… “真的假的?抗拉强度和伸长率这些指标完全是国内顶级水准!” “岂止是国内,在国际也绝对是一流!我打包票!” “这是钛合金和碳纤维复合材料吧?造价恐怕不一般!” “可惜了,如果便宜一些,完全能在所有轻武器上推广!” “的确,它的各项指标完全不必局限于重机枪,作用很多。” “现在我们不是要做更轻的重机枪嘛,那这种材料贵点也能用,少做点就行!” “对,可以琢磨一下怎样更好的量产,咱们的轻武器在材料这块儿还是太过于欠缺,也太需要这种及时雨了。” “……” 一群上了年纪的专家们,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老爷子。 他们却为了学术问题激烈地争执着,完全忘记前面还有一堆部队里的领导。 闻九渊等人耐心等了许久,眼看时间都有些晚了。 最后还是他不得不出来打断: “各位专家,请问你们的意见是?” 作为材料学专家的庄涛老友站出来: “以现有的材料检测报告,这位研究员所研发的新型材料,可以直接用到新款重机枪身上!所以我建议邀请那位研究员参加项目,作为主导者之一!” 庄涛听着听着,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不得不着重强调: “小棠是我们轻武器研究所的特聘研究员!” 所以这件事是不是先问过他这位所长的意见? 老友一脸鄙夷地看着庄涛,正义凛然道: “老庄,都什么关头了,连这种小事都要计较吗?” 眼看对方态度一派正经,反衬得庄涛想得太多。 庄涛不得不选择闭上嘴巴。 至于前方的部队领导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首长兴致勃勃地问起: “那位专家叫什么?” 庄涛接话: “棠溪。” - 专家们先一步离开了。 之后针对新款的重机枪,应该会安排个特别研发小组。 这样就方便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到实质有效的成果。 为了商量接下来的安排,一群部队领导留下来开会。 闻九渊也在其列。 他们之间的氛围明显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不少。 那位年龄最大的首长率先开口: “本来前线的消息传过来,让我这一颗心啊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现在可算是落到实处咯!” 其他几位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前线战况不算乐观,上头安排的任务紧,今天开会前我还做好了被老专家狠批一顿的准备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现实呢?上头安排的任务时间可是三年啊,现在……有三个小时没?” “当然没那么简单!枪械设计我隐约懂一点儿,现在只是材料这块儿被攻克,另外还有结构和火力控制呢!”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庄所长那份文件的其他内容,就是除了材料检测报告之外的?好像是什么新型的枪械?看着挺特别的。” “真的吗?我没仔细看!哎哟,早知道该让庄所长把文件留下来,让我们多看一下的嘛!” “没事,等到那位棠溪专家同志到了,咱们再问问就是。听说那份文件都是跟棠溪专家同志的研究成果有关!” “……” “咦?九渊你怎么不说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闻九渊,突然被点名。 他不紧不慢抬起头,嘴角的弧度隐约上扬。 熟悉他的老首长一眼看出来: “九渊,你这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啊?” 闻九渊当然心情好。 那种骄傲、与有荣焉的感觉,几乎快要漫溢出来! 不过他的情绪克制功夫一贯厉害,眼下也是颇为冷静地点头: “嗯,主要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首长们心情愉悦之余,很乐意八卦一下闻九渊这位年轻后辈。 “哦?哪个名字?” 闻九渊缓声道: “你们提到的那位棠溪专家同志,她是我的爱人。” 一众首长们都愣在了那里。 谁的爱人? 闻九渊的爱人? 老首长惊喜地一拍大腿: “难怪我听着这个名字好耳熟!不就是九渊你媳妇儿吗?她在轻武器研究所里工作?可我听老领导说,你媳妇儿是中学的数学老师,前两天她的文章还登上了《人民xx》!” 又是一个其他人没听过的消息,大家脸上的八卦意味越发浓厚。 而作为关注中心的闻九渊,淡淡笑得含蓄: “嗯,也是她。” 有人忍不住问起: “九渊你爱人多大来着?” 闻九渊淡定回答: “二十。” 在场人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能看出闻九渊淡漠外表下的炫耀。 ……这小子! 老首长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枚鸭蛋。 良久,才颤巍巍地比起大拇指: “厉害啊!” 第112章 没有想象中的淡定 多亏了棠溪,原本以为要开到深夜的会议,下午六点多就结束了。 闻九渊记得棠溪说下午晚点她要回学校一趟。 原因是学校最近有高三学生考试,她作为老师要坐在办公室负责学生答疑。 于是,闻九渊让勤务兵小吴提前下班,亲自开车去了她的学校。 棠溪不知道他要来。 最后闻九渊坐在车上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棠溪从校门口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保护神—— 俞嘉和俞言。 姐弟俩都生得身材高大,把纤细瘦弱的棠溪夹在中间,也把一应目光和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闻九渊的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 他推门下车,刚要迈腿走过去,就看到俞言一下子凑得棠溪很近,抬手帮棠溪取下不小心落在肩膀的树叶,随后手臂很自然地搭了上去。 平时有些桀骜不驯的少年,现在像个黏人小狗似的,冲着棠溪撒娇,下巴都快蹭到她的发顶了: “……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嘛,离得又不远,我们坐不到公交车也没关系的!哎,都怪姐夫,明知道你这么晚下班,还不过来接你……” 闻九渊缓缓挑眉。 近乎实质的目光落在棠溪肩上。 俞言的手始终搭在那里,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原本认真听俞言说话的棠溪似有所感。 她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马路对面。 “闻九渊?” 她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掺杂着几分欣喜。 棠溪身旁的俞言,原本将腰压得很低,这下也慢慢挺直起来。 闻九渊的目光轻飘飘扫过,越过马路,走到棠溪面前。 “溪溪。”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和棠溪招呼过后,才喊了俞嘉俞言的名字。 俞嘉最近对闻九渊改观不少,点点头说句好久不见,已经算得上她的礼貌相待。 至于俞言,仍是那个充满警惕敌意的小狼,连姐夫都不愿意喊。 可惜,在闻九渊这样的顶级猎食者眼里,俞言未免太稚嫩了些。 闻九渊巍然不动,以合格的长辈姿态,说: “上车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棠溪立即点头附和: “对!我们送你们回去!” 闻九渊听到那再自然不过的我们二字,神情满是愉悦。 俞言却是不满地哼了哼: “不用了姐,你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闻首长,我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闻九渊轻轻颔首: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应该照顾她。” 恰好门卫大叔路过,笑呵呵地添了句: “小闻是个好丈夫呢,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棠溪立刻惊讶看来。 闻九渊否认: “我没等太久。” 看门大爷急了: “我又没有老糊涂,时间看得清清楚楚!你到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三,现在是七点十六分!不是快一个小时吗?” 闻九渊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较真的大爷。 他只好承认: “嗯,大爷记性好。” 看门大爷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棠溪全程处于惊讶状态: “你……怎么不让人进来喊一声?” 闻九渊笑得成熟且包容: “你不是有事要忙?忙完自然就出来了,我可以等,不急。” 不疾不徐的态度无疑让棠溪很是受用。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脚步轻盈地走到闻九渊身边。 随后她亲昵地拽着他的袖角,转身朝着俞嘉俞言: “你们真的不要送吗?” 俞嘉斩钉截铁: “不用!” 俞言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棠溪便也没有坚持,挽着闻九渊挥别姐弟二人。 直到转身走到马路对面的车旁,闻九渊都能感受到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呵,毛头小子而已。 闻九渊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帮棠溪拉开车门。 “谢谢。” 棠溪语气轻快,抱着手里的课本资料上了车。 等闻九渊也坐上车后,她才问起闻九渊今天怎么会过来。 “……不是说有个重要会议,晚上要晚点回家吗?” 闻九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侧过头,将棠溪垂落在脸颊一侧的发丝撩起,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嗯,会议比预想的更早结束了。” 棠溪噢了声,却守着保密原则没有多问。 倒是闻九渊大掌握着她的一缕发丝,带动其他头发从肩上扫过。 “好痒!” 她笑着往旁边仰开。 闻九渊心里一紧,下意识捏住她的肩膀。 粗粝的大拇指从她滑嫩的颈侧皮肤滑过。 棠溪没再动,歪了歪头: “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闻九渊自嘲轻笑: “只是突然发现……”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淡定。 看到俞言离她那么近,近到突破两人安全距离,而棠溪毫无防备时,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嫉妒的毒蛇啃噬过。 强烈的独占欲,和偶尔闪过的念头,阴暗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几乎要维持不住所谓的风度。 哪怕闻九渊清楚地知道,不管俞言的心思是什么,反正棠溪对俞言是绝对纯粹的姐弟情。 “发现什么?” 棠溪奇怪闻九渊怎么说话到一半儿就不说了。 闻九渊摇头: “没什么。” 他语气略一顿,很快转开话题, “对了,今天会议能提早结束,还要多亏了你。” 棠溪刚要追问的心思被打断: “多亏了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九渊扣上安全带,边启动车子,边说: “最近我们得到了一份来自S国的绝密情报,据说他们研发出了一款……” “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 棠溪慌张地摆手拒绝。 闻九渊笑着安慰她: “放心,你很快会知道更多的事。” 然后,他将今天的会议目的,以及庄涛所长推荐了她研发的新型材料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棠溪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惊讶过后,满满都是欢喜: “能帮到你们可太好了!” 棠溪特意留在轻武器研究所,就是想用更合理的途径,将这些从系统身上得来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分享出去。 为此她绞尽了脑汁,不知想了多少办法。 谁知这次竟然误打误撞地成了? 第113章 临时出差 纯然的喜悦如春风吹过棠溪眼底,水光潋滟,盈盈生辉。 闻九渊见了,忍不住跟着唇角上扬: “只是帮了忙就这么开心?” 棠溪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 “当然了!这就是我的目标!” 她想了想,清亮如水的眸光无比的坚定,缓缓道, “这种精神上的满足,对我来说比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来得重要!” 闻九渊突然觉得冥冥中仿佛被拨弦般的触动。 层层涟漪连绵不绝,触及到他内心深处,留下亘古弥新的痕迹。 这种触动,无关乎所有,只是灵魂上的共鸣,他们的精神在此刻同频。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闻九渊主动伸出手,手心朝上。 棠溪看了看,笑着将手递过去,搁在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岁月静好。 连车窗外吹过的风都格外温柔。 翌日。 闻九渊据说有任务,一大早就去单位了。 棠溪慢悠悠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学校。 这时门外有人在敲门。 是庄涛。 他亲自来到家里拜访,道明来意。 “……参与这次的秘密项目?当然好啊!” 棠溪昨天就听闻九渊说过这事,心里隐约有点预感,当下便不算意外。 不过哪怕闻九渊没说,她照样会不假思索地同意! 棠溪答应得太快,让庄涛原本想说的一大堆话都卡了壳。 庄涛便道: “那你先去收拾行李?接送我们的车子就在门外,未来几天可能都要呆在单位里,你学校那边的工作也需要请假。” “这么急吗?” 棠溪略一思忖,便去隔壁找梁大姐帮忙捎个口信。 她来得凑巧,刚好遇到梁英要出门。 听到棠溪的拜托,为人热心的梁英立刻答应。 甚至连菜都不买了,打算先去一趟棠溪的学校。 但梁英也难免好奇,顺口问了句: “什么工作这么紧急啊?” 事关国家机密,棠溪当然不能随意回答。 她便指着旁边停着的黑色小轿车,避重就轻地笑道: “接我的人都到家里了,能不急吗?” 梁英刚才就往车子方向扫了好几眼,这下得知车子是来接棠溪的,更惊讶了。 但她作为军属,保密意识向来不缺,迅速会意,没有多问。 “好好好,那小棠你一路平安啊。” 棠溪挥别了梁英,上到二楼,简单收拾了两件衣物。 离开时,她想起闻九渊,问庄涛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闻九渊是知道这个项目的,庄涛自然点头说可以。 可遗憾的是,棠溪打了两次电话,闻九渊的单位都没人接。 难道是有事不在办公室? 如果是这样,那棠溪还真就没办法了。 她只能写了张纸条压在客厅茶几上,表示自己要出去几天,让他不要担心。 闻九渊知晓内情,看到纸条应该就能猜出她的去处。 “走吧,所长。” 棠溪提着行李包,跟在庄涛身后出门。 上车后,前座分别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面容坚毅,沉默寡言,棠溪上车后只是点了点头。 女的看着英姿飒爽,性子要外向许多,主动跟棠溪打起招呼。 “棠专家您好,我是这次负责保护二位的警卫员,您叫我小林就好。哦还有我旁边这个,他是小陈。” 棠溪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不是要要去秘密单位封闭研究吗? 又不出门,需要安排专门的警卫员同行吗? 她将好奇的话暂时压下,颔首示意: “小林小陈你们好。不过不用叫得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小棠就可以了。” 女警卫员小林笑得爽朗: “那好,我就叫你小棠,这样在外面也方便些,不会引人注目。” 在外方便? 棠溪的困惑更浓了。 不过没过多久,她的所有疑虑都迎刃而解—— “火车站?” 刚走下车的棠溪,惊讶看着眼前的目的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庄涛老神在在,估计是经历过许多类似场景。 他压低声音安慰: “嗯,我猜到了。比起京城,当然是南边的省里是最合适的,距离前线更近,又是军工业制造大省,等秘密项目研制成功,立刻就能落地生产,有麻烦就及时调整,还能在第一时间送到前线去。” 道理棠溪都懂,只是她以前没接触过这样雷厉风行的事情,内心自然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好在,随行的两名警卫员都很妥当。 他们将开的车交给同事,又将车票拿到手。 小林的神色有些无奈: “咱们的行程太过匆忙,铁路的同志只能安排到硬卧,还没有连在一起,就看上车能不能找人换一换。” 庄涛对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淡定了: “没关系,大不了就坐过去,反正只有几个小时。” 棠溪倒是显得新奇极了,将车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车票是纸质硬卡,小小巧巧的一张,尚不及掌心大小,手感和质感都很舒服。 上面印着出发站和抵达站,旁边印着价格,竟然不便宜呢! 庄涛笑得像个和蔼亲切的长辈: “小棠是第一次坐火车啊。” 棠溪嗯了声。 庄涛意有所指道: “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 要是棠溪这次表现出色,成为在组织挂了号的正式专家,以后多的是全国各地的研究所、工厂等等地方求着她过去,到时候坐火车就是家常便饭了。 而且最近坐飞机的条件放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坐着飞机天南地北地飞呢! 很显然,庄涛对棠溪寄予厚望。 但棠溪没有听懂庄涛话里深意,她只以为这是种美好的祝愿: “嗯,希望以后能带我妈妈一起坐火车出去玩!”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火车上的环境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好。 从进火车站开始,肉眼看到的每个角落都挤满了人。 空气中漂浮着汗臭、食物香味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混杂起来的味道。 棠溪乍然进到这样的环境里,差点儿不能呼吸! 她赶紧从袋子里摸出羊绒围巾,裹着脑袋,顺便把口鼻遮住。 有了这样一层过滤,她呼吸时才勉强觉得舒服了。 第114章 第一次坐火车 四人的车票位置是分开的,不在一个车厢里。 所以,小林和小陈便商量着,分别跟着棠溪和庄涛。 此时只有小林跟着棠溪来到八号硬卧车厢。 庄涛和小陈则在旁边的九号。 她是上面特意安排的女性警卫员,就是为了照顾棠溪,出行方便。 在小林的护送下,棠溪好不容易来到位置上,刚吐了口气。 定睛一看,又愣在那里。 棠溪的位置在下铺,小林在她上面。 但现在,属于她的床铺正躺着个老大爷。 棠溪少有地感觉无措,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小林。 小林仿佛应对这样的场合轻车熟路,上去就叫人: “老同志,醒一醒,这是我们的位置!” 大爷慢悠悠睁开眼睛,看到棠溪和小林,先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一阵,才扶着腰坐起来。 “二位女同志,咳咳,不好意思啊,咳咳咳,我腰不好,老毛病了,咳咳咳咳,能不能在这里躺一躺?” 棠溪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看到这位大爷跟庄涛差不多的年龄,却嘴唇泛白、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以为他是真的不舒服,便想跟小林商量着,在她位置坐一坐就过去了。 结果小林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淡定道: “哦,这样啊,那我找乘务员帮你协调一下位置吧?” 大爷一听,眉毛瞬间竖起来,音量跟着拔高: “你们这些年轻同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让一让我们这些老年人吗?” 棠溪看到大爷的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眼睛都瞪圆了! 小林依然不慌不乱,转身就喊: “乘务员同志……” “哎哎哎!别叫了别叫了!” 大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原来他的嘴唇泛白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棠溪她们来之前,这大爷正躺在吃东西,那白色就是面粉! 大爷很快穿上鞋子,一溜儿跑掉,步伐矫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老人,简直比庄涛所长还要健壮! 棠溪看得目瞪口呆。 小林却是一脸的见惯不怪: “小棠以前没有见过这种吧?放心,以后出门在外,有事就找乘务员,让他们来处理!” 说着,小林棠溪把床铺打理了一下,才让棠溪坐下。 棠溪有些生疏地放下行李袋: “没事的,小林,我自己来就好。” 小林哪能让棠溪这样的专家同志动手? 她对这趟任务的重要性略知一二,对棠溪这样的天才人物更是敬重。 于是,小林硬是没让棠溪动一根手指头,全程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棠溪自是感激不尽,慢慢适应了车厢里的环境。 小林看似随意地看了一圈儿,其实把周围的每个角落都摸索得清清楚楚。 确认没有任何威胁,小林才拿着水壶: “我去打点热水回来,你坐在这里不要动。” 棠溪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谁知小林刚走。 下一秒,对面下铺的大妈就主动开口: “小同志,那是你姐姐啊,你们姐妹俩感情可真好!” 棠溪知道这趟安排了警卫员同行,可能不是很太平,便拉高了警惕。 面对同车厢大妈的随意搭话,她只是笑着嗯了声,没有轻易接话。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自己和小林差点儿个霸占床铺的大爷吵起来的时候,这位大妈可是半句话都没有掺和! 偏偏大妈对她感兴趣极了,锲而不舍地追问: “小同志你看着年纪不大,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棠溪看着对方格外执着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含糊着反问: “同志你呢?” 大妈随意说了个地名,大约是在棠溪前面的一两站。 棠溪哦了声: “那我跟你一样。” 大妈一下子笑了: “小同志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坏人啊?放心,我就是去探亲的,看到你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一问,没什么坏心思的。” 棠溪对此笑而不语,也不说信或不信。 反正真相是什么,只有这位大妈知道。 小林没有离开太久,很快就提着热水回来。 棠溪趁着对面大妈不注意,将对方的搭讪行为说了。 小林立刻拉响警报,按了按后腰的鼓囊,戒备心拉到最高,紧紧挨着棠溪坐着,不敢离开棠溪半步! 对面的大妈大概也看出来两人正在防备着自己,屡次搭话无果后,最后讪讪地选择了闭嘴。 好在之后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火车哐当哐当持续行驶着,一路上相安无事。 对面的大妈识趣地没有再搭话,而是又跑去隔壁车厢找人聊天。 听她叽哩哇啦跟人聊起家里事的声音,棠溪放低音量: “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林摇摇头: “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棠溪也是这样想。 她知道自己长相打眼,原本戴着当口罩的围巾,从上车后就没有取过。 小林对此表示非常赞同。 她还会偷偷望风,趁着车厢里其他人不在,让棠溪把围巾放下来透气。 就这样,预计六个小时的车程,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大半儿。 棠溪坐了一路,已经疲惫不已,整个人昏昏欲睡地靠在车窗边。 和她相反,身旁的小林精神头儿瞧着更好了! 小林很清楚,等到了目的地,会有同事和部队的人过来接应。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容易出事…… 小林刚这样想着。 就听到远处的另一节车厢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隔壁传来闹哄哄的嘈杂声。 同车厢的不少人都站起身来,探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林却没动,把棠溪摇醒后,摁着后腰的鼓囊,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棠溪揉了下眼睛,小声问: “发生什么事了?” 小林侧耳听了一下混乱的动静。 那神情随即变得凝重: “有乘客的孩子丢了,大家正在找。” 棠溪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遇到拐子了?可刚刚才靠了站?人会不会已经跑了?” 小林沉重地点头: “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孩子大概率追不回来。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将是多么可怕的打击! 第115章 梁京 眼看悲剧在眼前发生,却没有能力去改变,棠溪和小林的心情都不太好。 但是她们俩都知道自己这趟任务有多重要。 要是因为掺和了别的事,导致行程耽搁,前线战情受到影响…… 那她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没办法,两人只能按捺下来,等待铁路单位的工作人员过来处理这件事。 很快,几名乘警闻讯赶到隔壁的七号车厢。 一番询问后,他们的想法跟棠溪小林差不多。 大家都觉得拐子很有可能在上一站就把孩子给带走了。 孩子母亲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但是现在,她连哀嚎都发不出了。 乘警们于心不忍,安慰她说会立刻联系站台的同事。 头发凌乱的孩子妈妈直接笑了起来: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的孩子没了……” 她没哭,看起来却比哭泣还要绝望百倍。 周围人看得心戚戚然,却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起身、越众而出。 “孩子还在车厢里。” 一句话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棠溪在人群外,也忍不住看去—— 是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出头。 那张脸生得浓烈而英俊,剑眉星目,骨骼深邃。 眉眼间自有一股张扬肆意之气,像是清晨的朝阳,意气风发。 看得出来他的家庭条件很好,穿着件与众不同的飞行员夹克,腕间带着劳力士金表,行为举止间自带几分散漫骄矜的劲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所以当他说话时,大家不自觉竖起耳朵,开始仔细聆听。 “孩子还在车厢里?你看到了?” 乘警问道。 年轻男人摇头: “当然没有。” 他目光懒散地扫过一圈儿, “但我刚才闲得无聊,一直盯着车厢里的人看,没有看到上一站有人抱着孩子或者提着大包行李下车,孩子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他的逻辑说服了所有人。 既然拐子偷了孩子,肯定要想办法运出去。 要么伪装成孩子的父母,要么装在行李袋子里藏起来。 哪怕只是襁褓大的孩子,也需要呼吸和食物。 如此估算起来,能够搜查的空间就有限了。 “那就搜!” 一声令下,整个车厢的人都动了起来!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是好心且热忱的,大家纷纷打起精神帮忙搜寻,场面一时显得乱糟糟的。 最开始提议搜索车厢的年轻男人,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不是,你们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地搜,万一被浑水摸鱼呢?” 乘警们看他条理清晰、思路明确,便请教他应该怎么办。 年轻男人也不谦虚,直接接过指挥权: “这样,我知道大家伙儿都想帮忙,那我们就好好坐在位置上,等乘警同志来挨个儿挨个儿搜,好不好?” 大家都高声应好,表示愿意配合。 年轻男人手一挥,示意乘警们: “跟着我。” 根据年轻男人的一番分析,他认为拐子带着孩子,多半是停留在七号、八号和九号这三节车厢里。 接下来的搜索,也主要针对这几个地方,不管是行李架,还是座位底下,每个角落他都没有放过。 因为目的明确,加上群众配合,年轻男人和乘警们的效率很高。 从七号车厢开始,转眼他们就已经到了八号车厢。 就是棠溪所在的车厢。 查到她们这里时,戴着围巾的棠溪吸引了其中一名乘警的注意。 乘警紧紧盯着棠溪,显然是觉得她可疑: “同志,麻烦取下围巾。” 这里的停顿吸引来不少好奇和八卦的目光。 小林见状,皱眉想要解释什么。 棠溪拉住她。 “没关系。” 说完配合地摘了围巾。 霎那间,棠溪明显感觉不少目光陆续落在她脸上。 其中有一道存在感最强,炙烈得像团火焰。 她蹙眉望回去。 赫然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 他目光灼灼地直接盯着棠溪,眼里写满了兴致盎然,完全不懂克制为何物。 棠溪不太喜欢这种眼神,便直接瞪了回去。 年轻男人眼神直白,毫不避讳: “我是梁京!” 棠溪抿唇: “我没有问你。” 梁京倏地笑了: “嗯,是我想告诉你。” 但他还惦记着有正事,便匆匆敛了笑,继续往后面搜。 等他们走后,棠溪重新把围巾裹好。 小林为她打抱不平: “刚才那男同志也太没有礼貌了!” 棠溪想得一样。 但她不想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情绪。 这次的搜索很快结束,一直到九号车厢结束,都没能找到孩子。 乘警们对名叫梁京的年轻男人表示了异议: “同志,会不会是看错了?” 梁京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我的眼睛不可能会出现问题!” 突然,那个丢了孩子的妈妈冲出来。 “什么意思?没有找到孩子是吗?所以孩子是不是被带走了?是不是?” 乘警们都是这样觉得,只是不好开口直接说。 倒是梁京,依然坚持看法: “不,我觉得还是……” “都怪你!” 孩子母亲疯了一般扑向梁京,对着他拳打脚踢,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非说孩子在车上!不然拐子早就被抓住了!啊啊啊!” 眼看场面混乱不堪。 棠溪思忖良久,到底选择站出来: “我觉得,他想法没错。” 清泠如玉石玎珰的声音,在一众嘈杂里格外突出。 隐约有些狼狈的梁京,顿时惊喜地看向棠溪。 他以为棠溪是在帮自己说话。 棠溪看也没看他,而是对着乘警说: “你们可以再问问我对面这位大妈,她刚才说去厕所,手里拿了个行李袋,但现在行李袋没了。” 坐在棠溪对面的大妈,从梁京和乘警们开始搜索车厢后,就出奇地安静。 直到被棠溪亲自指认,她一下子跳得比谁都要高! “你、你放屁!老娘不是拐子!” 大妈吵得越是厉害,旁人看着就越可疑。 梁京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孩子在卫生间里!” 大家急忙去找。 第116章 救命之恩 棠溪的猜测没错。 孩子最后是在卫生间的通风口被发现的。 小小的裹着襁褓的婴儿,就塞在编织行李袋里,露出一点点缝隙供孩子呼吸。 奇怪的是,孩子全程都没有哭,眼睛紧闭,呼吸近乎微弱。 这样的情况,让刚刚还为找到孩子而狂喜的母亲,转眼又慌张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一直睡着?不哭也不闹?” 孩子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不住地用手去抚摸孩子柔嫩的脸颊。 乘警们见过类似状况。 “别急,应该是被喂了药。” 他们将那个大妈带过来,厉声质问。 仓惶之下,咬死了说自己不是拐子的大妈,终于承认说孩子是自己偷的。 她脸色慌乱,却无知无畏,反过来责怪孩子母亲: “还不是怪她自己!谁让她一直在那儿炫耀自己生了个儿子!我儿子儿媳妇都结婚五六年了都没有儿子,就想在外面抱个回去给他们养……同志,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现在孩子找到了,我应该没事了吧?” 乘警们对她的无耻程度叹为观止: “没事?你这是犯法!哪能因为自家没孩子就去偷别人的?人家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妈双手交握在身前,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 始终冷眼看着大妈表演的棠溪,再次开口了—— “她在撒谎。”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大家都对棠溪的话颇为信服。 乘警们诧异: “撒谎?” 棠溪环顾一周: “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预谋的。” 随后便将自己上车后,大妈不断地打听自己各种信息的行为说出来, “还好我朋友在,对她的行为比较警惕,才让她打消了念头。” 竖起耳朵的众人,不由得想起刚才棠溪摘了围巾后的惊鸿一瞥。 就像是灰扑扑的车厢里,突然出现了一颗仙气漂亮、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包括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偷偷打量她。 要是被拐子盯上带走…… “我没有!我才没有!” 大妈叫苦连天,非说自己就是热心肠。 可她的话没有人会信。 乘警面色严肃地呵斥: “别闹了!反正会有公安同志过来调查!你撒谎也没用!” 许久没有说话的梁京,突然道: “不对,这位女同志的意思是,车厢里还有她的同伙。” 四周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陌生人,生怕旁边就坐了个拐子。 眼看大家都越发的躁动不安。 棠溪和梁京几乎同时抬手—— “在那里!” “就是他!” 两人飞快眼神交错,发现对方指的是不同的方向。 但他们都坚持自己的选择。 梁京肌肉绷紧,瞬间如矫健猎豹一跃而出。 棠溪也低低喊了声小林,小林迅速会意地冲过去抓人。 片刻混乱后。 一高一矮的两个正要开溜的男人,分别被梁京和小林摁住。 有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禁开口: “……所以谁才是拐子?” 两人都叫冤说自己不是拐子,也不认识那个大妈。 大妈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飘忽不定。 棠溪立即笃定了: “他们都是。” 梁京听她这么说,果断判断: “搜身看看!” 一搜,才发现这两个男人身上的作案工具竟然还不少。 安眠药、绳子、麻袋……罪证确凿! 所有人大怒,不敢想象这小小车厢里居然有三个拐子! “天杀的,打死他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群情瞬间激动起来,你推我搡地就要扑上去打拐子。 棠溪却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她感觉有人在悄悄靠近自己。 “小……” 她刚喊出一个字,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刺眼雪光从斜里刺来。 棠溪身体虽弱,反应却很快,第一时间侧身避开。 匕首险险与她擦身而过。 握着匕首的是个面容平凡却狠戾的男人。 眼看这一刺不成,迅速换手再次刺出! 棠溪咬牙躲避。 偏偏周围的人群太多、空间太逼仄。 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随后便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雪光直直无碍地奔着她来…… “啊!” 棠溪惊呼出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挡在身前的梁京。 “你……你……” 该不会被刺到了吧? 梁京笑嘻嘻回头: “放心,我没事。” 棠溪定睛一看,才发现梁京双手挡在身前,紧紧抓住迎面而来的匕首,让刀尖恰好停在离身体仅有几公分的位置。 虽然刀没刺进去,但是他的双手被匕首割伤了,血流不止。 拿刀的男人见状,发狠转动刀刃。 梁京不由得发出闷哼,身体猛地颤了下。 幸好小林及时赶到,身手凌厉利落的她,几拳就放倒了拿刀的男人,将他的脸狠狠摁在地上,才焦急又懊恼地看向棠溪: “您没事吧!” 被梁京的高大身子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棠溪,勉强探出头: “我没事。” 她没事,身前的梁京却像是站不住,跌跌撞撞地往她身上靠来。 棠溪及时伸手扶住梁京,又用手肘抵着他。 既能为他借力,又能保持适当距离。 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棠溪冷淡的语气变得温和不少: “你还好吗?” 梁京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头狼犬紧紧盯着她: “我想……” “同志你受伤吧!” 乘警们惊呼着冲过来,打断了梁京的话。 他懊恼得直皱眉,却只能将没开口的话咽下去。 正好这时,到站了。 提前接到消息的铁路工作人员,带着公安同志守在站台。 不过,比起寻常的抓捕犯人的场景,今天的阵仗似乎有点大。 除了公安,还有几个穿着绿军装的身影混在其中,格外醒目。 梁京一下火车,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眯起眼睛。 这是…… “小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受伤了?” 梁京看着朝自己疾步走来的人,撇了撇嘴,喊道: “二叔。” 一身军装的梁京二叔梁毅刚要说话,却先看到了梁京身后正在下车的人。 梁毅立刻把侄子抛在脑后,略过他,疾步走过去。 梁京:??? 第117章 男主死对头 人贩子和握刀男人被乘警和热心乘客们押着下车后,车厢内空旷不少。 空旷,但不冷清,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还有人在关心棠溪,问她有没有事。 棠溪刚要摇头。 小林不动声色地护在她身前,顺手提起行李: “抱歉同志,我们要下车了。” 对方看出小林的戒备,只能讪讪闭嘴。 从位置到车厢门口这短短的几步路,小林紧绷如拉紧弓弦的身体,就没有松懈片刻。 棠溪看她牙关都咬紧了,便从后拍拍小林的肩膀。 “不要太紧张。行李我自己拿吧。” “没事。” 小林果断拒绝。 不仅将行李袋抓得紧紧的,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护着棠溪。 好像棠溪是什么豆腐做的人儿,哪怕是提行李这样的动作,也会让她受到伤害。 棠溪哭笑不得。 但她更清楚小林此刻的心理压力,便没再说什么。 谁让刚才发生的一切着实让人心惊。 如果不是梁京突然冲出来,她肯定躲不过那一刀。 这样说起来,梁京的伤势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才,他的鲜血吓坏了乘警们,紧急送他去找医生包扎,便是第一批下车的人。 乘警们的动作太快,让棠溪连道谢都没来得及。 虽然棠溪觉得两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但是诚挚的致谢还是要的。 她正思忖之际。 “小棠!” 隔壁车厢的庄涛,身后跟着警卫员小陈,疾步赶到棠溪身边。 庄涛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焦急: “你没事吧?听说你们这个车厢出事了?还有人被刺伤了?” 棠溪本来想瞒住,不让庄涛担心的。 但是现在,显然瞒是瞒不住了。 “……不是刺伤。” 她将整件事言简意赅地说出来。 说话时,难免有些心虚。 “对不起,我不应该胡乱出头的。” 庄涛神情不明,说不清是责怪还是别的。 他问: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站出来吗?” 棠溪不愿撒谎: “会。” 那群拐子下手没轻没重,给孩子喂了安眠药化的水。 虽然喂得不多,但襁褓婴儿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这些? 要是再晚点被发现,指不定会发生别的什么惨剧。 以当时的情况,棠溪没空想太多。 所以她并不后悔。 “哈哈哈做得好!” 庄涛不怒反笑,还表示,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棠溪瞄着他的神情,见他所言非虚,才稍稍放下心。 但庄涛还是尽到为人师长的责任,说道: “不过下次还是要小心些。” 棠溪乖巧点头: “我知道的。” 庄涛突然想起,脸色骤沉: “对了,那个最后拿刀的男人,跟另外三人一伙的,还是……” 还是针对棠溪而来的特务? 棠溪神情也变得凝重: “暂时不知道,要等待公安同志的结果。” 庄涛想了想: “现在部队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大概会深入调查……” 他边说边下车。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几道绿色的身影疾步来到面前,将刚下车的四人团团围住。 小林小陈两名警卫员都没动。 因为对方身上的绿军装,就是最大的信任来源。 “庄所长,棠同志,二位没事吧?” 为首的那位一脸紧张。 他看着四十来岁,面容坚毅,一身正气。 就是棠溪看着,怎么觉得那轮廓有些眼熟?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二叔!” 梁京大步迈过来。 他嘴里虽然叫着二叔,但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棠溪脸上。 梁毅回头: “你没去找医生?” “已经包扎好了。” 梁京举起一双手。 上面的绷带乱糟糟,明显是仓促之下胡乱缠的。 梁毅看了,还真就点点头: “嗯,那就好。” 顿了顿,才想起对棠溪他们介绍, “不好意思二位,这是我侄子梁京,没想到他跟二位这么有缘,坐了同一趟车。” 棠溪眉心轻蹙,看着梁京的手: “你这样对伤口不好。” 梁京咧嘴,笑得张扬而灿烂: “你在关心我呀?” 棠溪还没说什么,梁毅先发火了。 “梁京!不要吊儿郎当的!” “我才不是……” 梁京瞥见梁毅眼里不仅有怒意,还有浓浓的失望,便敛起笑。 他身上的散漫和恣意也跟着散去不少,俊朗的眉眼凝着一层霜。 叔侄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很显然,两人之间还有别的矛盾存在。 棠溪不好坐视不理,主动解释: “其实我和梁京刚刚在火车上见过,是他帮了我。” 又将刚才发生的,一五一十道出。 梁毅这才知道错怪了侄子。 平时总是不着调的他,今天倒是做了一番大好事。 碍于场合,梁毅不好直接给梁京道歉,只能别扭地夸他一句: “做得好。” 梁京面无表情。 唯独在目光扫到棠溪时,会有几分触动和柔软。 接下来他们没有在站台久待。 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梁毅专门带人来接送两位专家的,这下便护送一行人上车。 上车前,棠溪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人群外的梁京。 “梁京同志,今天谢谢你。” 她郑重道谢。 梁京脸上短暂盘踞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笑意灿烂如骄阳,不顾受伤的手,朝棠溪挥动: “不用谢!棠溪!” 他已经记住了棠溪的名字。 棠溪听到,只是笑了笑。 起初她对贸贸然的梁京有些反感。 但是一番接触下来,她觉得梁京的本性其实并不坏。 而且他的名字总是给她一种隐约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车子发动,窗外的梁京身影和脸颊逐渐远去、模糊。 电光石火之间,棠溪蓦地想起了梁京此人! 梁京,梁京…… 那不就是原书里男主角闻旭的死对头吗? 同时他还是魅力无限的女主角廖阮的追求者之一! 他在书里的存在感极高,家世背景和优秀程度与闻旭不相上下! 中途女主几次为他动摇,差点儿就放弃闻旭,选择了梁京…… 不过最后是梁京主动离开了。 否则最终结局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第118章 所谓一见钟情 关于梁京,原书中着墨不少。 但是怎么说呢…… 书里的梁京,和棠溪接触到的这个梁京,感觉像是两个人。 在女主角廖阮的视角里,梁京是阵捉摸不透的风。 永远游刃有余,让人看不穿,更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但是棠溪遇到的这个,唔,有些过分直白热情,恨不得把所有情绪都放在脸上。 难道是在梁京遇到廖阮之前,他的人生出现了什么重大变故? 又或者说棠溪的蝴蝶翅膀,直接让所有剧情都面目全非? “小棠?小棠?” 庄涛的声音让棠溪回过神来。 棠溪侧过头: “怎么了,所长?” 庄涛看她有些恍惚,以为她还在想火车上的事情: “放心,那边调查好了,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棠溪茫然: “啊?啊……哦。” 庄涛表示理解,却不忘提醒: “待会儿直接去单位,你可要好好表现,把资料看过一遍。” 棠溪这会儿是真懵了: “我表现什么?我不是去给所长打下手的吗?” 庄涛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才想起来: “呃,出门匆忙,是我忘记给你说了——这次项目,你是主导者之一。” 棠溪当场愕然! 什么原剧情什么男主死对头全部抛在脑后。 棠溪不可置信地手指着自己: “主导者?我吗?”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么多前辈在,我怎么能越过他们?” 她可是知道,能够参加这种国家级秘密项目的,并且作为主导者的,基本都是庄涛这样的大牛。 跟他们辉煌的履历比起来,棠溪连地里的小苗苗都算不上,又怎么好意思出面当这个主导者呢? 她觉得自己身在二线,打打下手,增长一下见识就好了。 庄涛听完,顿时不乐意了。 “整个枪身的材料都是你研究的,要是我们越过你去主导这个项目,那我们成什么了?抢年轻人功劳的老不修吗?小棠,别觉得不好意思,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们都上了年纪,以后就指望着你们这些年轻人!” 庄涛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棠溪又哪里好拒绝? “……好吧。” 她应得略显无奈,心里还是打定主意要低调行事。 旁边的庄涛,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盘算。 但他没说什么。 跟棠溪接触这段时间下来,他也算是了解棠溪的性子。 棠溪骄傲且倔强、聪慧而自尊心强,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遇到脾性温和、慈祥和蔼的长辈,她的态度绝对比谁都好。 但如果遇到那种脾气硬的、非要硬杠的…… 呵呵。 好巧不巧,这次要来的人里,就有好几个不好相处的老家伙。 其中一个,脾气更是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上次的会议他不在京城,没来。 以庄涛对他的了解,估计正攒了一肚子问题。 这下碰到棠溪,指不定要撞出什么“火花”呢! - 梁京在原地站了很久。 望着那离去的车影,他至今仍有种目眩神离的感觉。 从前有人说起一见钟情,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觉得光凭外表就喜欢一个人,实在太肤浅。 但是当他真遇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从大脑到心脏再到血液蔓延到的每个角落,乃至于灵魂深处,全部都被疯狂冲击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有一千只蝴蝶,要撕破他的破囊,冲出他所有理智的桎梏,用最卑微的姿态去祈求她目光的停留…… 什么肤浅? 这分明是灵魂对灵魂的吸引! 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小京!小京!梁京!” 梁毅喊了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只能重重地称呼了侄子的全名。 语气不算好。 喊完他就后悔了,觉得对千里迢迢坐着火车投奔自己的侄子态度太凶。 眼看梁京朝着自己看来,梁毅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小京啊,二叔不是不耐烦的意思,二叔……想就刚才的误会,和你道个歉。” 梁毅想起最近梁京与家里发生的剧烈冲突,忧心不已,生怕梁京连自己都不认,再转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到时候老太太能骂死他! 可当梁毅为着照顾侄子心情,忐忑不安的时候…… 梁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哦我不怪你二叔。” 梁京随口糊弄完,便急切地问道, “对了二叔,刚才那位女同志是什么身份啊?她的名字叫‘tang xi’对吗?具体是哪两个字?” 梁毅瞬间警惕起来: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她的身份是机密,不要随便乱问!” 梁京犟脾气上来了,俊脸绷得很紧: “我不是在乱问!我是真的想认识她!” 梁毅看着侄子的表情,脑中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是对刚才那位棠溪同志……” 梁京性子贯来爽快,当即便一点头: “对!” 梁毅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而是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古怪。 “其实……” 梁毅刚要说话,就听到了属下的报告。 他眼睛一瞪: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担心我调查不好这事?” 属下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 梁毅急着去和人碰面,给梁京匆匆打个招呼,正要让勤务兵先送他回去。 忽然,他改了主意,让梁京跟自己一起去。 梁京兴致缺缺: “你要办事,我跟着去做什么?” 梁毅意味深长道: “去吧,你应该会想见到这个人。” 梁京不屑地哼笑了声,单手插在兜里,懒散地站着。 很快,他跟在自家二叔身后,来到火车站的办公室。 公安和铁路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不过这些人都暂时退到一旁,近乎众星捧月地将一个军绿色的挺拔身影簇拥在中间。 那个人的背影在人群里极为醒目,如岳峙渊渟,深不可测。 他不过是稍稍一侧头,便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说话,态度近乎谦卑。 而他却不见矜傲,始终谦和。 看到这一幕,梁京原本散漫的神情收敛起来。 他认得那个人—— 大名鼎鼎的闻家,闻九渊。 第119章 情敌见面现场 闻九渊这个名字,对于京城和闻家世代交好的家族来说,是无法忽略的存在。 长辈们欣赏、羡慕、遗憾,哀叹自己家里怎么出不了闻九渊这样的麒麟儿。 晚辈们敬畏、向往、嫉妒,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跟闻九渊生在同一个时代。 对于有的人来说,闻九渊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比如梁京的姐姐梁薇。 对于有的人来说,闻九渊是可怕到挥之不去的噩梦,比如梁京自己。 梁京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 在天赋这方面,更是卓越出众。 他想做的事,想学的东西,就没有一件儿达不成的。 乍一听到闻九渊这个名字的存在,梁京满脑子都是不服气。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我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年幼时脱口而出的话,是长辈口中的笑谈,却是他的执念。 之后他为此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努力。 最后却发现自己永远追不上这个人的步伐。 更可怕的是…… 闻九渊根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像现在,闻九渊回头,主动和梁毅打起招呼,眼里却根本没有梁京。 虽说闻九渊只比梁京大几岁,但是在社交里,闻九渊已是与梁京父辈平起平坐的存在。 梁京只是区区晚辈,是二叔梁毅口中的我家侄子,自然难以得到闻九渊的特别关注。 “……他是梁京,我大哥的儿子。梁京,这是闻叔叔,你应该知道他吧?你跟他家侄子闻旭不是朋友吗?” 梁毅笑吟吟地给二人互相介绍。 闻九渊颔首: “你好梁京,你认识闻旭?” 梁京年少时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又被迫提及闻旭这个讨厌的家伙。 他表情不太爽快,故意说: “哦,认识,可惜不太熟。” 梁毅有些意外。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 梁京与闻旭打小一块儿长大,后来又成了高中同学。 他们关系一向不错,还经常能看见他们在彼此家里出入。 这下怎么会突然闹掰了? 当然,梁毅心知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便只是尴尬地笑笑,又给梁京使了个眼色。 梁京装作没看见。 梁毅气极。 好在闻九渊没有要帮侄子出头的意思。 梁毅只好另起话题: “……对了!说来也巧,我们小京最近来投奔我,刚好也坐了这趟火车!” 闻九渊漆黑的瞳仁,至此才泛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视线下移,看到梁京被包扎起来的双手,眼睛眯了眯: “原来这样。今天多谢你了,梁京。” 梁京不懂闻九渊为什么要谢自己。 直到梁毅在旁边适时解释: “哦,差点忘了介绍……小京,闻叔叔就是你刚才遇到的棠溪同志的爱人。” 梁京像是被人手持闷棍,狠狠敲了一下! “什……什么?谁的爱人?” 他眼露茫然,像是突然听不懂话了。 梁毅内心充满了对侄子的同情,却不得不重复: “棠溪同志的爱人。他们前不久刚结婚,可惜办喜酒那天你在陪你外婆,没来。” 梁毅说的闻九渊婚礼,梁京当然记得。 他的亲姐姐梁薇,默默喜欢闻九渊很多年,却一朝得知他要结婚,还是跟所谓的娃娃亲对象……骄傲如梁薇,也是大受打击。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接连好几日都打不起精神,到最后还要眼含热泪地祝贺闻九渊和妻子新婚幸福。 梁京这个做弟弟的看在眼里,内心自然不满,暗自把闻九渊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他还顺带吐槽过闻九渊的娃娃亲对象,不理解一个村姑怎么比得上他美丽骄傲如白天鹅般的姐姐! 原来,他当时看不上的那个所谓的村姑,就是今天让他一见钟情的棠溪? 这也太…… 梁京的脑子嗡嗡作响,高大健壮的身体仿佛要站立不住。 梁毅看在眼里,于心不忍,却不后悔戳破这层事实。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梁京死心。 作为梁京二叔,他比谁都清楚梁京那惊人的执拗劲儿。 遇到坚持要做的事情,已经到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疯狂程度。 如果没有闻九渊这个活生生的参照物在眼前,梁京怎么会自惭形秽,放弃那些对棠溪不该有的心思呢? 但是梁毅很显然低估了梁京的心思。 梁京虽然受到了重大的冲击,但也只是大脑空白了片刻。 很快,他便整理好思绪,笃定了念头。 结婚又怎么了? 这年头离婚的人也不少! 他们俩的未来如何,还不一定呢! 梁京这样想着,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 “那还真是挺巧的。” 他那亮得出奇的眼睛,带着几分狠劲儿,直直地看向闻九渊。 眼神隐有挑衅,更是丝毫没有瞒着自己的心思。 太过直白,以至于闻九渊一眼就看懂了。 他的心思沉静如渊,面对梁京的挑衅依然巍然不动。 好像梁京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孩子,连所谓的敌意都显得微渺而可笑。 很快。 闻九渊便没再关注梁京,而是与梁毅商量起对这次事件的调查。 他们必须确认今天火车上握刀男子的身份,包括另外三个拐子,也不能轻易地将身份定性。 哪怕有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都得要追查下去。 这次的任务重要,容不得分毫损失。 当然,这件事本来已经分给了梁毅负责,也是他会亲自赶来火车站的原因。 奈何牵扯进这次事件里的还有棠溪。 作为棠溪爱人的闻九渊,他自请加入调查,也没人好置喙什么。 至于梁京,他被迅速排除在中心之外。 除了作为当事人问话时,他几乎难以和闻九渊照面。 梁京一向是天之骄子,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 但是现在,他好像被忽略,成了透明人。 他少有地生出浓浓的挫败感,还思考起了离家前父亲斥责他的那番话…… 忽然,梁京抬头望向闻九渊那没什么情绪的脸。 他内心的不甘也越发旺盛,脑海不禁浮现出棠溪盈盈笑起来的眉眼。 他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她真的会开心吗? 第120章 打赌叫老师 “阿嚏!” 跨进大楼前,棠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庄涛立刻紧张起来: “小棠你没事吧?感冒了?我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或者你直接吃点药?” 棠溪现在可是整个秘密项目组的宝贝疙瘩! 要是她生病倒下,整个项目的效率至少要被拉低一半! 庄涛这样想着,都恨不得把棠溪当琉璃娃娃供起来。 棠溪先是怔愣,随后失笑: “所长,我只是打了个喷嚏,没有这么严重。” 庄涛依然不敢松懈: “真的?要不然我还是叫医生来……”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不适时宜的声音插进来。 庄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扭头怒喝: “范天方!有你什么事儿!我关心我们研究所的人有问题吗?” 站在庄涛对面的,是个干巴瘦弱的凶恶小老头。 他长得不太好看,嘴角常年耷拉着,已经形成了明显的木偶纹。 就连眉心也是“川”字形状,颜色隐隐发黑,一看就是肝火旺盛、成天只知道到处开炮的火药桶。 此时面对庄涛的反驳,这位叫范天方的专家也是不依不饶: “怎么?我这话说错了?你看这瘦了吧唧的,哪里比得上我们以前?白天种地除草放牛养鸡,晚上还要顶着那点蜡烛的火光读书,身体倍儿棒,从不知道生病是什么!” 范天方说完,故意用余光睨着棠溪,摆明了在挑衅。 棠溪原本僵在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才不管什么长辈前辈、什么专家教授。 棠溪面无表情,直接开呛: “这位范天方专家同志,你是看过我的文件,内心自惭形秽,也觉得哪哪儿都比不上我,所以只能另辟蹊径,用这种人身攻击的方式来针对我?” 范天方险些一蹦三尺高: “什么?我针对你?” 棠溪淡然而轻蔑地一笑,不接话。 范天方暴跳如雷,越发生气: “我哪里比不上你了?你说清楚!” 棠溪根本不理他,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她有多淡定,范天方就有多生气。 庄涛在旁边看着看着,不由得乐了。 范天方嘴巴毒,性子偏激极端,看到谁都要怼两句。 这还是第一次看他有火发不出来,气得脸都涨红的样子。 他们小棠同志就是厉害! 眼看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老范,你在做什么呢!” 说话的是位模样慈祥和蔼、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看得出来,这位老太太在一众专家里的威望颇高。 她一站出来,庄涛立即打了个招呼,嚣张如范天方也跟着安静不少。 庄涛拉着棠溪介绍: “小棠,这位是姜秀桐姜院士,也是咱们国内材料学首屈一指的专家!不过她主攻的是航天和火箭材料……姜大姐,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庄涛有些奇怪。 姜秀桐温和一笑: “之前有军方的同志拿检测报告来问我,我才知道有位年轻同志研究出了一种碳纤维钛合金复合材料,以前这种材料通常是用在航天器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大胆运用在轻武器领域,造价还比想象中的更低,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碳纤维钛合金这类复合材料造价昂贵、制作困难,通常只会运用在价值不菲的航天器制造上。 轻武器制造批量庞大,要是全用这种材料,不知要花掉多少钱。 但是棠溪给出的那份资料里,却重新调整了制作工艺,省去许多繁琐步骤,还让成本大大降低。 姜秀桐作为最顶尖的航天材料专家,对碳纤维钛合金这块儿非常熟悉,所以也一眼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自然惊为天人。 她常年参加军方的保密项目,又是院士,当她提出要参与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乐意至极,没有人会拒绝。 可以说,姜秀桐就是为了棠溪而来的! “这位就是棠溪同志?” 姜秀桐微微笑着点头,鬓间银丝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棠溪不由得被她温和包容的眼神所吸引,身上因范天方竖起来的刺,尽数变软。 “您好姜院士,我看过您的论文,而且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其中有几篇我都能背下来了!” 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眼里都是对姜秀桐的崇拜和向往。 当初她想改进枪支的材料,就拜托庄涛找来许多国内的专家论文来看。 这里面署名姜秀桐的论文是最多的,也最具有前瞻性。 不少只存在于理论,看起来天马行空的设想,在拥有系统、隐约知晓材料学的未来发展的棠溪眼里,那叫一个惊艳不已! 因为姜秀桐提出的一些理论,甚至在无数年后的星际时代仍然被广泛运用着! 那瞬间,棠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怕姜秀桐生活的年代,距离星际时代开启已经过去上百年。 这么漫长的时间,她的身体或许已经风华在历史长河里,但她的智慧和思想却挂在繁星闪烁的宇宙里,永垂不朽! “我真的很喜欢您!很崇拜您!” 棠溪对闻九渊都不曾说出的喜欢二字,对姜秀桐却非常轻易就说出来了! 她眼里的激动,完全是看偶像的闪闪发光。 姜秀桐都被这热情弄得明显愣了一下: “那……谢谢你?” “嗯嗯!” 棠溪开心地点点头。 姜秀桐扑哧笑了。 如此和谐美好的一幕,简直和刚才棠溪对待范天方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范天方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这……你这……怎么对待人还有两幅面孔!” 他指着棠溪的手指都在哆嗦。 棠溪缓缓转过头,笑容渐渐消失: “哦,可能是有人为老不尊,不值得我敬重吧。” 范天方这下是真的来气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论资历你应该叫我一声老师!” 棠溪轻嘲: “只要资历高,我就要叫老师,那整个学界都是我的老师。倒是古人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那我比你厉害的话,你也要叫我老师咯?” 范天方脑袋一热: “好!我们打赌!输了我叫你老师!” 第121章 赌就赌 棠溪怔了怔。 打赌输了就叫老师? 那到时候她非要范天方叫自己老师,会不会显得太过刻薄、不够尊重长辈啊? 棠溪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情。 落在范天方眼里,却以为她害怕了。 他迅速嘚瑟地朝棠溪扬起下巴: “你要是不敢打赌,那就……” “为什么不敢?” 棠溪轻飘飘地看了范天方一眼, “赌就赌。” 范天方明显愣住。 很快,他有些恼怒地咬牙道: “好!反正姜大姐在这儿,就让她给我们的赌约当个见证人!” 姜秀桐知道范天方一贯不靠谱,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靠谱! 她哭笑不得道: “行了,老范,咱们来这儿是有任务的,你不要闹了。” 范天方梗着脖子: “任务和打赌又不冲突!” 姜秀桐只能无奈地看向棠溪。 恰好这时,庄涛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 “姜大姐,既然范天方自己愿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小棠奉陪到底!” 姜秀桐轻声叹气: “老庄,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庄涛很果断: “自家孩子当然要支持!” 这语气里坚定不移的信任,听得棠溪都有些感动了! 由于双方的坚持,赌约就此立下。 棠溪的名字也因此在整个项目组内传播开来。 有人觉得她骄矜、自傲、不尊重前辈; 也有人欣赏她不卑不亢、不盲从于辈分。 慢慢的,大家竟然开始议论起这场赌约的最后结果。 要不然……他们也来打个赌?看谁能赢? 封闭式的科研生活已经足够枯燥,大家只能自行找点乐子。 有什么乐子比看别人打赌出丑更有意思的呢? 就在大家伙兴致勃勃地议论开来之时。 刚刚放好东西、整理了手头资料的棠溪,又被庄涛单独叫到僻静处。 “怎么了所长?” 棠溪一头雾水。 庄涛迫不及待地拉着她问: “怎么样?有把握吧?” 乍然听到这句话,棠溪还以为庄涛是在说她一会儿要作为发言人,阐述她研究思路的事情。 “哦,这个当然有把握,资料都是我自己整理的,全文我都可以背诵下来……” “不是不是!我是说赌约!” 庄涛急切打断她。 棠溪懵了下: “赌约?哦,赌约!” 庄涛看她压根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知道糟糕了。 “……其实也没关系!哪怕到时候你真的输了,就咬死了说已经认了我当老师!所以不能再有第二个老师了!赖皮又怎么样?他范天方都多大年纪,怎么好意思跟你争!你可是我的学生!” 庄涛原本语气有些悲壮,可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笑了! 要是棠溪能成为他的学生…… 那可算是因祸得福! 棠溪看着庄涛美滋滋的表情,好笑极了: “谁说我会输?” 庄涛看到棠溪信心满满: “你、你有信心?” 棠溪轻描淡写地颔首: “当然了,不然我不会答应赌约。” 说着,瞥了眼庄涛, “不过所长,我还以为你真的很信任我呢,没想到……” 棠溪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这让庄涛尴尬到只能用剧烈咳嗽来岔开话题。 “啊,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棠溪没有戳穿庄涛。 眼看约定好的会议时间在即,她也没有时间耽搁。 回到她的办公室后,棠溪拿上资料,来到了会议室。 这算是纯粹的学术会议。 而棠溪是现在唯一的报告人。 这场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论证棠溪新材料的可行性,以及接下来新型重机枪的研发思路。 她来得不算早,房间里挤挤攘攘都是人。 这次参加秘密任务的,都是轻武器行业和材料学的行业大牛,他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几乎都是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专家,最年轻的,头发也至少白了一半,毕竟科研最耗脑力。 被他们带来的助手和学生们倒是年轻,年龄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按照资历却只能坐在靠墙的两排位置,或者干脆在角落里面站着。 棠溪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却站在最核心的讲台上。 无数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质疑、好奇、不满、钦佩…… 换作旁人,大概早就被这庞大的压力所压垮了。 但棠溪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像是站在自家客厅般挥洒自如: “各位好,我是棠溪。” 棠溪的演讲风格丝毫不拖拉。 提前印好的资料分发下去,整个演讲过程都按照资料走。 中途有人提问题,就礼貌地麻烦对方留到讲完后再问。 至于她的思路和演讲内容,更是简明扼要,寥寥几语就概括清楚了。 “……好了,我讲完了。大家有什么困惑可以直接提问。” 立刻有人举手。 面对困惑,棠溪全部一一解释,并且对答如流。 她的实力和演讲风格几乎征服了所有人! 与此同时,棠溪忍不住往台下听众里的范天方扫了一眼。 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这位要特意跳出来唱反调呢! 结果现在他就好好坐着,半句话都不说? 真是可惜,她都已经想好该怎么反击了呢。 棠溪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殊不知,范天方都快把手里的资料翻烂了! 他虽然要向棠溪发难,却不是无缘无故地发难,而是必须有理有据,死死踩住棠溪的痛点! 可惜,范天方想得很美好,现实却是非常残酷的,他翻来覆去地看,别说资料的漏洞了,就连标点符号都找不出错来! 怎么回事? 这短短时间里,棠溪怎么会做得这么好? 差点儿就让他自愧弗如…… 啊呸呸呸! 说什么丧气话呢! “范天方同志有什么意见吗?” 随着棠溪的话,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范天方身上。 大家都知道两人的赌约,这下看热闹看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范天方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被旁人看见了。 他涨红了干巴巴的老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没有意见。” 棠溪缓缓挑起眉尾,语带笑意: “哦,那就好。” 第122章 由她主导 关于新材料,在实验室进行过重复试验后,就确认无误。 接下来,只需要考虑之后该怎么量产的问题了。 不过关于新型重机枪的设计,却是意见不一。 除了棠溪的思路,大家又提出了几个方向。 然而大家吵来吵去,最后却觉得,还是棠溪的设计最好! 棠溪主要从材料、结构和火力控制三个方面入手—— 关于材料,她不仅研发出了一款让姜秀桐院士都觉得优秀的新型轻质材料,还在设计稿里,对每一处零部件都进行了精密测算,以确保达到极致的轻量化; 关于结构,她提出采用短枪管后坐式与导气式相结合的混合自动方式,这样既能够减轻重量,又能降低后坐力,两全其美; 至于火力控制,她建议用环形杠杆传动机构,以此提升武器系统的供弹可靠性。 棠溪的资料种种堪称完美,还利用数学进行了模拟运算。 虽然上面一大堆的计算式看得人脑袋发胀。 但是,在场的许多人都是精通数学,或者对高数颇有研究的。 对于他们来说,看懂这些计算式虽然困难,但不至于完全看不懂。 所以他们心里摇摆的天平,也在这个过程里被一点点说服了。 随着有人说出第一句: “我赞同棠溪同志的思路。”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附和。 也有一部分意见不一致。 或者干脆就不说话,比如范天方。 但眼下是紧急秘密任务,时间就是战士的生命,自然是效率为王。 负责把关这个项目的军方代表,眼看大多数意见已经达成一致,便直接拍板: “那就按照棠溪同志的思路,直接投入研究!” 谁都没想到,这项秘密任务才开始第一天,最大难关就被攻克了。 接下来就是怎样把棠溪的设计成真。 眼看时间还早,大家没有停歇,准备直接投入工作。 不过要攻破的难点还有很多,划分小组后,把大任务拆分成小任务分发出来,齐心协力,这样才是效率最高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工作应该怎么分配?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在场威望最高的姜秀桐。 几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由她来分配各小组的任务。 棠溪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姜秀桐直接笑吟吟地看着棠溪: “小棠同志的想法呢?” 棠溪手指着自己,惊讶: “我吗?” 姜秀桐点头: “当然,既然整个研发思路都是小棠同志你的,那也就是你最了解整体情况。任务应该怎样分配,自然应该由你说了算。” 大家原本没有这样想,都觉得棠溪年纪太小,下意识忽略了。 可是姜秀桐提出来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对头。 对啊,最清楚任务应该怎么划分的不应该是棠溪吗? 无数双眼睛又齐齐转向棠溪。 棠溪略有迟疑。 但在人群里看到躲躲闪闪的范天方时,她那点犹豫一扫而空。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棠溪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直接将主导者的位置抓在手里! 一旁看着的姜秀桐庄涛等人无比欣慰。 唯独范天方一脸的别扭和躲闪。 正好,棠溪点到了他的名字—— “范天方同志。” 她顿了顿,欣赏了小老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之后,才一五一十地将她的安排说来。 说完后,棠溪已经做好了范天方会反抗和拒绝的准备。 结果范天方只是匆匆来了句: “哦,我知道了。那其他没什么事了吧?我先去实验室了。” 他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儿便不见了人影。 其他人面面相觑。 棠溪也是惊讶于范天方的配合。 等到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散去,棠溪找到庄涛,有些感慨地说: “那位范天方同志,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庄涛噗嗤笑了: “其实他就是嘴臭,性子倒是不算坏。” 棠溪虽然有些改观,但也觉得对范天方评价还不至于扭转一百八十度的地步。 她直接反问: “性子不坏?所长你确定吗?” 庄涛哽了一下: “他……的确是在质疑你的实力,就是那表达方式有些偏激,这也跟他过去的经历有关啦。” 庄涛说起范天方的过去,说他原本是个挺温和的人,可惜前些年被小人迫害,全家除了他以外都没有熬下来。 从此以后,范天方整个人就变得极其的愤慨、偏激,整个人就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 棠溪听了,沉默片刻。 “关于这段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我不认为这是他可以随意伤害他人的理由。所以,我迟早会用实力让他真正改口叫老师!” 棠溪斗志昂扬地准备离开。 忽然,她脚步一顿。 又回头告诉庄涛: “所长,下次想搞激将法,大可以不用这么麻烦迂回的方式。” 庄涛愕然瞪圆了眼睛。 等棠溪离开后,在旁边默默站了好一会儿的姜秀桐走过来。 看到庄涛一脸的郁闷,姜秀桐笑道: “被发现了?你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那三板斧?” 庄涛抹了把脸,倔强道: “办法不管老不老,有用就行!而且范天方那态度,可不是我在背后捣的鬼,我顶多就是找人撺掇了他两句……哦不,就算我不撺掇人在他面前提起小棠,他自己也要跳出来的!” 姜秀桐一派淡定,点头: “哦,其实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庄涛长长叹了口气: “哎,我不也是想帮小棠早点扬名吗?那孩子是个好脾气的,觉得自己资历浅,不好意思在前辈面前出风头。要不是为了压制范天方那火药桶,她会有刚刚那场精彩表现?人的能力都是被激发出来的……” 姜秀桐居然没有反对,而是颔首: “我能够理解。” 庄涛反倒惊讶了: “姜大姐,你真能理解?” 姜秀桐笑道: “因为她太优秀了,所以哪怕埋没一分一秒,都觉得可惜对吗?很巧,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真的是无与伦比的优秀,也应该在更前沿的领域发光发热!” 第123章 转移注意力 研究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棠溪来的第一个晚上,就熬了个通宵。 其他人跟她差不多,大家都想多赶点进度,早日上生产线。 要是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等醒来后再继续手头没做完的事。 等棠溪回过神来,她已经抵达三天。 可是单位给她安排的宿舍,她却一晚都没有去住过。 摸了摸头发,棠溪觉得是时候回去好好洗澡,不然这头发都该臭了! 在单位可以将就洗个脸、刷个牙什么的,但洗澡洗头就没那么方便。 棠溪虽然没有洁癖,但也喜好干净,眼下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当她告诉同组的人这个打算时,他们却劝她干脆回去好好睡一觉。 “瞧瞧您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放心吧,实验室这边有我们盯着呢!” 棠溪负责带领的小组,同组有两位专家和一群助手,大家都是在第一天会议上认识的。 但是三天的连续搭档下来,大家早已经变得熟稔,对彼此也算了解。 至少棠溪对他们是信任的。 所以她只是略一犹豫,便点头同意。 “那我明天早点来。” 棠溪放下手里的资料,只提着随身行李,直奔宿舍过去。 宿舍就在单位不远,但是天色已晚,又出于安全考虑。 警卫员小林还是一直将她送到宿舍门口。 站在门外,小林将钥匙递给她: “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 棠溪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辛苦你了,小林。” 她顺手将钥匙插进去,拧开门。 小林目送房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等等! 她是不是忘记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 棠溪进了房间,发现屋内暗得厉害。 就像是有人故意拉上了遮光窗帘。 岑寂的空气里,隐约能听到另一道呼吸声。 棠溪瞬间困意全无,后背僵硬地紧贴着门板。 她悄悄摸到门把手,准备开门逃离…… “溪溪?”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倦懒和沙哑。 棠溪动作僵在半路: “闻九渊?” 啪。 房间内灯光骤亮。 棠溪眼睛一时接受不了,迅速眯起来。 等恢复时,她恰好看到进门处有一面全身镜。 刚好照出她乱糟糟的头发、憔悴苍白的脸庞,以及眼下淡淡的青黑。 “啊。” 她这是什么形象! 棠溪对自己回宿舍前为图方便,直接放弃整理仪表的行为表示非常懊恼! 闻九渊却误会了她的惊呼,直接翻身下床,大步走来。 “怎么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不明显的焦灼。 棠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闻九渊腿长,房间也不大,他几步就迈到跟前,将棠溪的模样尽收眼底。 棠溪有些僵硬地偏开脸。 老实说,之前更狼狈土气的样子,闻九渊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当时棠溪可以坦然处之,更不在乎他的眼光。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棠溪试图缓和心底的窘迫。 但她还没得到答案,倒是被被他小心翼翼地捧住脸,被迫转过头。 棠溪微微睁大眼睛。 “我……” “怎么没有好好休息?你都几天没有睡觉了?” 什么嫌弃? 闻九渊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因为他的态度,棠溪那点窘迫也随风淡去。 “其实还好啦。” 棠溪是真的觉得不累。 当她沉浸在工作里时,除了前线战况带来的任务紧迫感,还有进展本身带来的成就感。 她像是主宰了一台庞大而精密的仪器,只有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转动,才能带动这台仪器蹦跶出巨大的能量。 这期间带给她的满足,是所有快乐都无法比拟的! 包括现在,棠溪都能感觉到大脑细胞正在不断地疯狂活跃。 哪怕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的思维仍然不知停歇。 闻九渊和看到棠溪眼底跳动的兴奋之色,对她的状态非常了解。 因为他也有过类似情况—— 那年他弹药和食物耗尽,独自在战场山林潜伏七天七夜,身上只有一支最简陋的盒子炮。 他全程都是靠收缴敌人的武器弹药和干粮补给,便完成了独自一人却全歼敌人整个连的壮举。 等到任务完成,他回到自己的队伍里,被发现时,几乎没有了人样儿,整个人疲惫到下一秒就有可能猝死。 然而他的大脑却兴奋极了,脑子里不断回放和敌人交锋时鲜血四溅、生死一线的画面。 他的长官判断出他的情况不对,还说要是放任他这样下去,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倒是可能会把自己活活耗死,像是烧干的水。 最后,他那位经验丰富的长官给出了一个很有用的建议…… “所以是什么建议?” 棠溪刚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听得正入神。 虽然闻九渊给她讲述当年经历时,已经尽量省略了血腥可怕的片段。 但她依然能从那只言片语里,推断出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惊心动魄。 她掐着掌心,身子因好奇而不自觉前倾,眼睛更是牢牢锁在闻九渊身上。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话题关心极了。 闻九渊垂下深渊般的黑眸,如铺天盖地的浓雾将她笼罩。 随后,他缓声道: “他的建议就是——找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棠溪愈发好奇,追问道: “那你用的什么办法?” 闻九渊却避而不答。 他眸光深沉地注视着她: “我只知道,要怎样帮你转移注意力。” 说完便俯身靠近,吻住她。 棠溪坐在沙发边缘,被迫仰起纤长的脖子。 很快她便承受不住,往后跌入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头发如云雾般散开。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肺部的空气好似正一丝丝地被闻九渊碾压、掠夺而走。 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又带来别样的快感,好似电流蹿上她的尾椎骨。 很快,她浑身骨头都酥软了,斜倚着沙发,眼如春水波光潋滟。 第124章 并不是不在意 闻九渊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轻轻含着她的唇珠,用牙齿碾压过去。 之后便观察起她的反应,看她是愉悦,还是抗拒。 若是前者,他会稍稍加重力道,摸索她的愉悦边缘。 若是后者,他就会换个位置,用其他方式继续探究摸索。 ……像极了态度端正、手段严谨的科学家! 棠溪舒服得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了,浑身仿佛泡在热水里。 不过,她还保留了最后一分理智。 “等、等一下……” 她摁在闻九渊硬梆梆的胸膛,将他推离些许。 其实以闻九渊的力道,他要是真的不想动,哪怕棠溪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不能顺利推开他。 不过现在,闻九渊看得出棠溪很累了,便不想让她辛苦,顺着力道稍稍撤离。 但是他的手臂仍然撑在她两侧,像是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住她。 “怎么了?” 他的声线听起来比刚才还要沙哑。 棠溪不由得往后躲了一下。 闻九渊的眸光有瞬间的犀利。 像是就要扑跃而出的可怕猛兽! 很快,这抹冷芒消散。 他的黑眸仍然是海纳百川的包容。 棠溪眨眨眼,便以为真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推开闻九渊,从沙发上坐起来。 将散乱的头发扎在脑后,棠溪随口说了句: “你先等一下。” 闻九渊缄默不言,落座在沙发旁的床铺边缘。 “……为什么要等?” 他语气有些冷,更为压抑。 像是有浓烈的情绪藏在冰面之下。 棠溪刚扎好头发,闻言愣了下。 她能感觉到他不太好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想先去洗个澡。” 闻九渊愕然片刻,像是悄悄松了口气: “……哦。” 棠溪却觉得不对劲: “你以为是什么?” 闻九渊自然不肯承认。 棠溪不依不饶,一个劲儿地追着问。 闻九渊干脆化被动为主动: “你看着很累了,不如我帮你洗。” 姜还是老的辣。 棠溪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不用了!我先去洗!” 她逃也似的钻进卫生间。 住的地方名为宿舍,其实以前是官方的招待所,级别还挺高,环境自然不错。 像是卫生间,淋浴、马桶一应俱全,便利程度比大部分的民居还要好。 棠溪刚庆幸完自己躲进卫生间的动作够快。 紧接着,当她看到一开即来的热水,更是高兴坏了。 她梳理着有一点点出油的头发,忍不住拽到鼻前,闻了闻。 “应该没有味道吧?” 她自言自语道。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但棠溪全然不知,一门之隔的闻九渊,同样心情不平静。 主动申请跟来这里,闻九渊原本以为下了火车,立即就能见到棠溪。 谁知道隔了整整三天。 中间还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居然跑来自己跟前挑衅。 闻九渊当然知道,棠溪不可能看上梁京那样不着调的人。 但是……万一呢? 见多了他的枯燥乏味,她会不会喜欢那样的莽撞热烈?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闻九渊从不是梁京以为的平静、毫不在意。 他甚至在患得患失,在为了一丝微小的可能性而沉思忧虑。 直到,棠溪细弱的声音隔着门板,从卫生间内传来。 “闻九渊?闻九渊?” 闻九渊以为她遇到了难题,立即起身过去。 结果发现,的确是难题,却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棠溪有些羞窘地让他把行李袋里的换洗衣服递过来。 原来她刚才进来太匆忙,忘记拿东西。 偏偏现在才想起来,身上穿的衣服不小心被水弄湿,所以…… 闻九渊喉咙瞬间绷紧。 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好。” 闻九渊动手翻开棠溪的行李袋。 他没有胡乱翻找,而是仔细拿出来,对比一番,才找到一套眼熟的成套衣物。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贴身衣裤。 等走到卫生间前,他屈指敲门。 笃笃笃。 足足十多秒过去。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缝隙。 一条雪白到晃眼的手臂伸出来。 闻九渊最后的理智如绷紧的弦断开。 “溪溪。” 他叫住她的名字,一把圈住她细细的手腕。 在棠溪的惊呼声里,卫生间门被推开,闻九渊顺势迈入。 不知道过去多久。 蒸腾热气里,棠溪抱紧了闻九渊的肩膀。 从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见他后背随着动作隆起的肌群。 就像是岚雾里此起彼伏的连绵山岳,沉稳、坚定。 一如他本人给她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 困倦和愉悦如潮水涌上。 连带着过分活跃的大脑,都一并沉浸在这份惬意里。, 大脑逐渐运转迟缓,也减轻了一开始的负担。 忽然间,她有点明白闻九渊刚才的意思。 果然还是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好啊! “……所以你当年到底用了什么招数?” 她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闻九渊的闷笑传来。 半晌,他才回答: “打扫。” 棠溪疑惑地抬起头。 闻九渊一字一句地解释: “那位长官,让我拿了块抹布,把整个营地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因为不能接触到鲜血这类直接的刺激源,又没有充足的条件让他去做其他事。 打扫擦地这样的重复性动作,就成了最好的转移注意力大法。 棠溪愣了愣。 而闻九渊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棠溪差点儿连睡意都没了,干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闻九渊丝毫不觉得,倒是低声笑了起来。 棠溪哼了哼,重新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她能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床单大概是被闻九渊单独洗过,所以带着特别的属于他的味道。 棠溪只觉得一阵安心惬意。 她用脸颊蹭了蹭被子,很快便坠入睡梦。 闻九渊见她太累,舍不得叫醒她,便用干毛巾一点点擦干她的头发。 这个过程缓慢且漫长,但他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倒像是对待工作一般,认真、细致。 直至夜深,待他确认棠溪的头发彻底干透了,才收了毛巾。 然后,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枚轻吻: “晚安,溪溪。” 第125章 本质无耻之徒 第二天早饭是在宿舍吃的。 闻九渊亲自去食堂端来,不多,刚好是棠溪习惯的量。 两个婴儿拳头大的肉包子,一碗南瓜粥,外加一只煮鸡蛋。 棠溪拥着被子,顶着凌乱的头发坐起来时。 闻九渊正坐在沙发上,给她剥鸡蛋。 鸡蛋煮得很嫩,蛋白水当当的。 像是棠溪此时从被窝里伸出来的两条手臂。 棠溪很快披上外套,坐到茶几前,低头喝了口水。 茶几太矮,洗干净后的头发,柔顺得像黑色的缎子,没有任何阻碍地从肩膀处滑落,差点儿落入碗里。 闻九渊眼疾手快地抓住。 发丝滑溜溜的,落在他掌心,也一并染上了她的馨香气息。 闻九渊眸光微沉,有点舍不得松手。 棠溪却浑然不觉,还迟钝地说了句谢。 “不谢。” 闻九渊用了极大自制力,才摁住躁动的血液。 他取来发圈,帮棠溪把头发扎成辫子。 发丝在他指间滑动。 棠溪有些痒。 便忍不住仰头笑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编辫子?” 闻九渊回答: “看你编过一次。” 棠溪先是惊讶于他的学习能力。 但仔细想想,这事儿落在闻九渊身上,实在是合情合理,再正常不过了! 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低头咬了口肉包子。 红滟滟的嘴唇,映着雪白包子皮,有种活色生香的美感。 闻九渊看着,莫名想起了她牙齿狠狠陷进自己手臂时的模样。 他指尖动了动。 必须要用最大的力道碾过,才能遏制那种令他喉咙发渴的冲动。 活了近三十年,闻九渊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克制的人。 可到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本质就是个无耻之徒。 就连简简单单吃早饭的她,都能让他的灵魂漫出战栗般的渴望…… “闻九渊?你在想什么呢?” 棠溪巴掌大的雪白小脸儿,蓦地撞进他滚烫的世界里。 琥珀色眼眸一望到底,澄澈明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仿佛太阳下面波光粼粼的湖泊,明亮而美好。 也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不少。 她还有很多工作。 闻九渊在内心这样告诫自己。 “你准备一直这样叫下去吗?溪溪。” 他没有指明,但棠溪瞬间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自在地挪了下屁股: “不然叫什么?” 以前跟闻旭叫小叔。 后来结婚了,她总是闻九渊闻九渊地叫着。 除此之外,也会向别人介绍说‘这是我的爱人’。 然后就没有更亲密的称呼了。 像其他人一样叫九渊吗? 好像有点怪怪的。 棠溪不禁陷入了苦恼。 闻九渊看了看她,主动提议: “潜之,我的字。是已过世的外祖父所取。” 闻九渊的外祖父,就是母亲蒋南琴的父亲。 如今若是活着,怕是有上百岁了。 这位出身在前朝年间的老人,是真正世代簪缨家族出身的天才。 他考过进士,做过官,却对腐败的前朝感到深深的痛惜,最后投身革命,一生堪称跌宕起伏、精彩至极。 甚至在京城的历史陈列馆里,还有专属于他老人家的区域,里面放着他的生平资料和生前爱物,是极受尊敬的人物。 闻九渊出生时,他老人家六十多岁,正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孙子极度宠爱。 家里孙子辈曾孙辈的孩子一大堆,他唯独最喜爱闻九渊,总要抱着他说话,连闻九渊的开蒙教育,也是由他亲自完成。 这可是在整个蒋家都独一份儿的荣光! 包括‘闻九渊’这个名,也是他亲自取的。 九渊这两字,出自《庄子》那句‘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 九渊便象征着极深的水潭,深邃而博大。 正是那位蒋老太爷希望小孙子能够做到的。 后来闻九渊及冠之龄,蒋老太爷已经快九十了。 虽然状态很不好,却也打起精神,亲自为闻九渊取字。 这字嘛,自然也是循着名字的道理,所以才取为‘潜之’。 二字出自《周易》里的《乾卦》,初九,潜龙勿用。 喻示君子在时机未到时,应隐忍修德、潜龙在渊,待到风云际会时,一朝腾飞,化为九天龙。 而这些,都是蒋老太爷对闻九渊的美好期冀。 可惜蒋老太爷为闻九渊取完字,没两年就病逝了。 棠溪没见过他,只是听闻九渊讲起他名字的由来,才认识了这位蒋老太爷。 她也得以在这简简单单几个字里,自时光缝隙,窥见那位老人的拳拳爱孙之心。 “潜之,潜之。” 她这样称呼着,觉得很奇妙。 而后又突然想起,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人这样喊过。 不止是外面的人,也包括家里的父母。 “啊,我明白了。” 男子二十及冠。 那几年,周遭正乱着呢。 取字这种事当然不能大喇喇地宣扬。 闻九渊也点头,认可了她的猜测: “一开始是不能叫,到后来就是习惯了。以后,大概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这样的联系,让两人间有种独特的亲密。 棠溪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拒绝。 闻九渊观察着她的神情,不禁笑了笑。 “那你的名字呢?是爸爸取的吗?” 棠溪恍惚了一瞬。 “……嗯。” 如果说,为闻九渊取名字的蒋老太爷,是希望他含蓄守拙、谦逊内敛。 那么为棠溪取名字的谢章,便是希望女儿能锋芒毕露、不受约束。 《史记》曾有记载:‘天下之剑韩为众,一曰棠溪,二曰墨阳,三曰合伯……’ 棠溪宝剑便为天下名剑之首,水淬刀剑,锋利无双。 《资治通鉴》更是称赞棠溪宝剑为‘棠溪之金,天下之利’。 为女儿忧心忡忡的父亲,知晓这世道对女子多约束,便宁愿她不守礼教、不尊传统,也要棠溪以锋芒名冠天下。 这是爸爸谢章对女儿的深沉爱意。 “……我能做到吗?” 棠溪有些迷茫地喃喃着。 闻九渊正要回答。 可还没开口,就看到她的眼神从动摇,到坚定。 她一字一句,是宣誓,也是自我告诫: “我能做到。” “我会做到。” 第126章 异曲同工之妙 棠溪极少有和闻九渊这样闲聊的时候。 他们说起名字的由来,讲起只有自己知道的往事。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漫长光阴,便无形中消散不少。 棠溪也是这才知道,原来闻九渊跟她是同一天来的这里。 几乎是她前脚刚下车,后脚他们的车就到了这座城市。 棠溪离开火车站时,他正在调查那个持刀男人。 一听到这里,棠溪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闻九渊蹙眉,只说了三个字: “有问题。” 其实刚开始,另外三名拐子都承认这个男人和他们是共犯。 公安便理所当然将男人的行径认定是同伴被抓后、一怒之下对棠溪的报复。 可是敏锐如闻九渊,却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只因为男人对待刑讯很有一套,仿佛经历过专门的训练。 偶尔男人流露出的眼神,只属于真正的亡命徒。 跟他比起来,那另外三人都算得上“规矩”了。 于是闻九渊笃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便坚持深入调查。 果然,当晚他们就从轮流审讯里挖出了疑点—— 另外三人和这个男人并不熟悉,他们甚至是半年前才认识的。 至于男人之前是做什么的,他们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叫炮哥,为人狠辣,等闲之辈不敢招惹。 这让男人是敌人特务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棠溪:“半年前?那那时候这个秘密项目还没开始啊?” 闻九渊:“可能是一种暗桩,平时用特殊身份隐藏,等到必要时启用。” 棠溪不禁咋舌,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世道之下,竟然处处都是危险。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特务盯上……” 这话提醒了闻九渊,令他神色一凛! 棠溪观察到他神色不对,便好奇问了几句。 闻九渊沉声道: “与你同行的还有庄涛庄所长,为什么特务是针对你下手,而略过了庄所长?” 论履历、身份和名声,同一趟火车上的庄涛都要远胜过棠溪。 在很多人眼里,棠溪在学术界名声不显,只是个年轻小姑娘,根本不值得重视。 而提前半年埋好的暗桩,按理来说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又为什么会轻易折在棠溪身上呢? 棠溪猜想: “或许是刚好遇到我?” 闻九渊摇头: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棠溪歪了下头: “那可能是什么?” 闻九渊担忧地望着棠溪: “也许……是有关你的情报泄露了。” 因为知道棠溪有多么的天才,所以想将她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这也意味着,敌人知道的有关棠溪的情报,比闻九渊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棠溪略显不理解: “我进研究所才多久,敌人特务这么猖獗吗?” 闻九渊颔首: “的确,这很不合理,除非有内鬼。” 棠溪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能够全面了解她的,无非是研究所的同事,还是接触颇深的那种。 这让棠溪更加无法想象,那一个个友善可爱的人,会有一天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闻九渊伸过手来,轻轻拍着棠溪的肩膀。 棠溪才发现自己正在颤抖。 她苦笑道: “没事,就是有点……毛骨悚然。” 闻九渊表示理解。 棠溪才迈入这行,接触到的都是正向的一面,不知道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汹涌。 而闻九渊亲手处理过无数次类似泄密案件,接触过无数特务、间谍,非常清楚其中的可怕。 熟悉的同事、无话不谈的朋友、亲密无间的家人……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可能被策反,再亲近的对象都有可能会背叛。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没有人可以信任。 这如何能不让人感觉寒意彻骨? “但是没关系。” 他郑重地许诺,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溪溪。” 棠溪望着他,最后缓缓点头。 - 早饭过后,闻九渊送棠溪去了实验室。 其他同事见到她都笑着打招呼。 要不是刚才的小插曲,棠溪大概满脑子都是内鬼、背叛之类的东西。 然而情况却是…… 她现在根本没空想这些! 就在刚刚,闻九渊把棠溪送到实验室的楼下。 那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角落。 浓荫匝地,绿意盎然。 他就这样扣紧她的后腰,低头压下来,吻得凶狠而野蛮。 棠溪懵了,被动承受着。 等一吻结束,她呆呆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大胆到这个地步。 要是有人经过……他们会不会因为作风问题被抓起来? “我们是合法夫妻,谁敢置喙?” 闻九渊堂而皇之说这话时,棠溪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无耻。 她的震惊太过明显,以至于闻九渊又添了句解释: “这是在帮你转移注意力。” 很好,理由很充沛。 甚至效果不错,棠溪真的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是,这太颠覆闻九渊在她心里的正经形象了! 脑海里那个庄重、威严、凛然不容侵犯的闻小叔,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不过想想也是。 曾经的闻小叔可不会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什么“两件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棠溪想到昨晚在浴室里的对话,便羞得面红耳赤。 “咦?棠溪同志你脸好红啊,是外面特别热吗?” 问话的实验室同事,说着往外探头看了看。 不对呀,这不是阴天吗? 而且还吹着风,挺凉快! 棠溪面色一僵。 随后,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没,是我刚才走得有些急。” 同事不疑有他,还以为棠溪是着急来实验室,特别感动: “棠溪同志您也太敬业了!连休息也没忘记工作!” 棠溪笑得更勉强了: “哪里,应该的。” 她脸皮还是不够厚,不好意思继续听同事的称赞,果断转移话题到工作上。 同事便将昨晚离开后的情况一一道来。 棠溪听得认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把其他事情抛在脑后。 该说不说,闻九渊的转移注意力大法果真好用。 棠溪略一恍神,便很快沉浸在其中。 第127章 好好休息 “棠溪同志,你爱人又来了!” 随着小组同事端着茶盅迈进办公室,声音跟着响起。 恰好坐在办公室窗边的棠溪,急急忙忙往外面探头一看,果然发现了一棵大树下面站着的闻九渊。 他从军多年,很多习惯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这样站着等人,照样脊背如枪杆子挺拔不折,那身形修长得像是大漠里的胡杨树。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漫无目的地看向周围,其实随时都保持着一种戒备的姿态,哪怕这里是守卫森严的秘密单位里。 棠溪手撑着下巴,微风吹拂起她脸颊边上的头发,发丝挠得她痒痒的。 就像是现在被风吹拂过的心湖,丝毫不平静。 这时。 站在树荫下的闻九渊似有所感。 锐利如剑刃的眸子,倏地破开层层空气,刺向棠溪…… 然后他看到了他。 阳光照着冰川,冻结多年的寒冰乍然破裂,春水回暖,笑意横生。 他浅笑着望着她,浑然没了刚才如顶级猎食者瞬间扑出的可怕和锋利。 但棠溪还是近乎本能屏住呼吸,至今心有余悸。 ……他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她仍然每次都会被吓到。 真是不可思议,这样极端的冷,和极端的暖,怎么会如此矛盾地存在于一个人身上呢? 棠溪遥遥挥了下手,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 她不知道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在看她。 大家习惯了棠溪在科研上的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倒是鲜少见到她小女儿姿态的鲜妍一面。 而这一面,几乎都是发生在她的爱人,那位大名鼎鼎的闻九渊首长到来的时候。 是的,小组的同事们几乎都知道棠溪的爱人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属于部队方的代表之一。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位闻首长还算得上他们的上司。 之前和他接触过的,无不觉得他性子端肃,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所以,乍然听到棠溪竟然是他的爱人时,大家看棠溪的眼神都是既震惊又怜悯。 当然不会有人揣测棠溪是靠着闻九渊进的项目组。 毕竟她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但大家却为她感到同情,因为无法想象那位闻首长会怎么跟家人相处。 会不会在家里也跟训士兵似的,随时随地都要教训人? 好在这份同情没有持续太久。 闻九渊来接送过棠溪几次,但凡见过他们相处的,都不会有那些多余的顾虑。 反倒是看着他们的亲近,生出了几分感慨和欣羡。 在场的几乎都比棠溪年长,这下忍不住揶揄: “看来咱们那放假得正是时候啊!” “小棠同志,你爱人都在等你了,还不快点下去?” “我和我家那口子可没这么甜蜜,果然这对象还是要看别人处才有意思!” “哎,我想我老婆了,可惜她现在不在这儿……” “……” 棠溪被同事们的打趣说得耳朵都红了。 “那、那我先走了!” 其实今天棠溪来办公室才工作了不过半天。 但是现在,她要提早下班了。 事情要归根于最近格外顺利的项目进度。 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小问题按部就班地解决。 眼看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甚至项目结束的时间会比预期的还要早很多。 按理来说,大家应该感到兴奋和雀跃的。 偏偏这个时候,姜秀桐注意到项目组内过分紧绷的气氛。 她有过很多次类似的经历。 越是临到出成果之际,大家就越是患得患失,害怕出现闪失。 所以,姜秀桐想着大家来到这里后,就从未外出过、休息过,便索性宣布要给所有人放半天假。 她还勒令大家不许偷偷留在实验室,也不准把资料带回宿舍去,必须每个人都停下手里工作,好好休息、放松。 大家起初听到还有些发懵。 休息? 放松? 这几个字有多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可是姜秀桐的威望摆在那儿,她说的话,也没人敢反对,也就只有照做了。 棠溪也是其中一员。 虽然她很想把手上的数据算完。 奈何姜秀桐专门找到她,特意叮嘱过。 棠溪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违背姜秀桐的好意,便只能照做。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这边刚结束,闻九渊就来接她了。 她可是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棠溪提着小袋子,匆匆往楼下过去。 才下到二楼,路上遇到一个有些碍眼的人。 范天方。 他正偷偷往怀里塞资料,所以才没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棠溪。 棠溪眯了眯眼睛,轻咳两声。 范天方惊慌地抬起头。 看到是她,更是心虚地将资料往里面塞了塞。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色厉内荏地朝着棠溪嚷嚷道。 棠溪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未说话先刺人的态度: “我下班,你呢,在藏什么?” 范天方左看右看,硬是没看棠溪的眼睛。 他还在那里嘴硬说没藏什么。 棠溪啧了声: “你是想把工作继续带回宿舍去?姜同志的话你都忘记了?” 范天方脸皮一僵: “我、我才没有忘!我记忆力好着呢!” 棠溪立刻逮住他话里的漏洞: “既然记忆好着,那怎么感觉你已经忘了我们的赌约?” 范天方这下子浑身都僵在那里。 当初他们说好,要是在这个项目里,谁先服气对方,就算是赢。 “我对你可不服气!” 范天方这话的音量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响亮了。 很明显,棠溪这些天的表现已经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棠溪自然观察到这点。 她意味深长地笑笑: “没事,还有时间嘛。” 范天方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明明比棠溪大了几十岁,却平白像是比棠溪要矮上一截。 他迅速溜走。 棠溪也懒得叫住他。 她主要想打压范天方的气焰,并不在乎他会不会叫老师。 当然,他若是这样称呼,她肯定不会拒绝就是了…… 棠溪去了趟二楼的卫生间。 再出来时,她闻到随风飘来淡淡的烟味。 第128章 意外 棠溪几乎是瞬间就提高了警惕。 这里是实验室所在的单位楼,哪里会有什么烟味? 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果断朝着刚才范天方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等她跑到了其中一扇门前,迅速驻足。 只见下方门缝处飘出几缕白色烟雾,一股刺鼻的味道更是不断地扩开、飘散。 门板内还传出了隐约的呼救声…… 这、这不是范天方的声音吗? 棠溪才和他碰面,怎么就遇到火灾了? 时间紧迫,棠溪没有深思,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她一边喊着火了,一边去抓门把手。 她虽然焦急,但还保持着一丝丝的理智。 知道这金属门把手肯定烫得厉害,便拽长袖子,隔着布料去抓。 还是很烫,但还没到不能触碰的地步。 棠溪咬牙忍着那股热,一用力。 咔哒。 门锁是开了。 但是房门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根本推不开! “快来人啊!救命!” 棠溪喊完,就用身子去撞门板。 她生得纤瘦单薄,以她的体格,哪里能撞得开门板? 不过两三下,门板丝毫未动不说,反倒是肩膀连着手臂一侧被撞得生疼。 棠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果断扭头去找人。 才跑出没有两步,看到闻讯而来的同事们,以及越过人群而来的闻九渊。 棠溪看到他,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种安全感无与伦比! “你来了!你怎么知道……” “先不说这些。” 闻九渊打断她。 哪怕到这个时刻,他的态度仍然是沉稳不乱的。 那是见过大风大浪后,依然能够从容处理的镇定。 棠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几乎挪不开眼。 但她没有忘记要紧事,便快速说了刚才的情况。 “应该是有东西倒下,把门口抵住了。溪溪,你去跟他们说,找点工具过来。我先试试,能不能直接撞开。” “好!” 棠溪忙不迭答应。 恰好对话被附近几个焦急不已的同事们听见,立刻有人自告奋勇站出来。 “同志我来帮你!” 里面有男有女。 男的力气大,就去帮闻九渊撞门。 女的心思细腻,就跟棠溪一起去找工具。 大家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着。 原本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所带来的慌乱,跟着冲淡不少。 嘭! 嘭! 门板只有那么大,闻九渊便指挥另外一个体格最健壮的男性,跟他一起撞门。 起初撞了两下没有反应,撞到第三下的时候,门板终于动了动。 恰好又有单位驻守的士兵赶过来。 他们的体格和力气可要比科研人员们还要好得多。 随着他们的轮番上阵,很快紧闭的房门连带着门后抵着的东西,都一并被撞开。 滚滚浓烟从屋内灌出,呛得走廊上的众人咳嗽不止,连眼泪都出来了。 闻九渊反应够快,用袖子及时捂住口鼻。 只是作用有限,他的眼睛很快就泛红起来。 但他仍然保持冷静,让人帮忙将手帕用水打湿了过来。 正好这时,棠溪也和另外一些同事,拿着锤子、斧头、干粉灭火器匆匆跑来。 轻武器研究本来就跟火药这类化学制品挂钩,干粉灭火器是常备。 “接下来要怎么办?” 棠溪忧心忡忡地看着闻九渊。 闻九渊给了她一个不要慌的眼神。 他接过工具,指挥大家将剩下那点门板一起拆了。 原来门后倒着个木头文件柜,资料散落一地。 这会儿虽然没有被烧到,但已经被热意熏得滚烫。 再往里,烟尘滚滚,根本分辨不清哪个方向有人。 闻九渊目光冷静扫过。 他手上也没停,接了别人打湿的手帕,绑在口鼻处。 有几名研究人员想有样学样,被他制止了。 “有我们在呢。” 他指挥另外几名士兵系上手帕。 那几名士兵连犹豫都没有,利落服从! 闻九渊淡淡扫过,手一挥: “走!” “闻九渊!” 棠溪失声喊道,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 实验室的情况不明,如果燃烧的是化学制品,那很有可能产生毒烟。 现在闻九渊他们设备简陋,根本无法保护好身体。 万一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呢? 棠溪焦灼不安地望着他。 闻九渊只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相信我。” 棠溪一点点松开手。 她目送闻九渊领着几名士兵匍匐向前。 他虽然是首长,但是遇到这种事情,却没有半句推脱,而是一力地身先士卒。 看着他坚定不回头的背影,棠溪恍惚间,似乎看到他在战场上迎着炮火,不畏不惧的身影…… “棠溪同志!” 姜秀桐和庄涛等人也赶到了。 根据旁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他们很快知道了情况,也知道闻九渊进去的事。 同为研究人员,自然知道实验室发生这种意外,会有多么危险。 而闻九渊一马当先,也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他们敬佩这样的行为,但也理解棠溪的担忧。 此刻,却只能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会没事的。” 棠溪脸色苍白,勉强地笑笑。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屋内的浓烟滚滚,感觉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忽然,她看到某处的烟雾在搅动,眼睛瞬间睁大! 其他人也注意到,迅速欢呼起来: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闻九渊依然匍匐在地上,速度极快的前行。 他背上挂着个已然晕过去的小老头,正是范天方。 不过范天方的存在没有太过阻碍他的速度,他转眼就带着人出了浓烟范围。 棠溪第一时间扑过去。 她看到闻九渊那张英俊深邃的脸上,满是火熏火燎的黑灰。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却丝毫笑不出来。 “怎么样?还好吗?” 闻九渊摇头说没事,又笑道: “不是说相信我吗?” “你可真是……” 棠溪轻叹,最后还是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范天方悠悠转醒。 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我这是死了吗……” 棠溪竟然从那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轻松和惊喜。 她蓦地想起庄涛讲的有关范天方的过去。 “你还活着。” 她说。 第129章 可疑之处 “……哦。” 范天方低低应了声。 那态度给人感觉就是活着也行,但死了更好! 浑然没有往日浑身是刺、张嘴就喷的模样。 棠溪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倒宁愿这小老头每天怼天怼地,也好过现在这没精打采的。 她便故意刺了句: “怎么,范同志觉得可惜了?” 言语颇为刻薄。 惹得闻九渊第一时间诧异看向棠溪。 但不是责怪。 而是在猜测范天方有什么不同,居然能让棠溪故意用言语来刺激? 棠溪的办法果然奏效。 范天方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原地无病自愈,一跃三尺高: “你在咒我死呢?我告诉你,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走!我还要再活三百年!” 棠溪脸色古怪: “那不成妖怪了?咱们可不兴这个。” 周围人噗嗤噗嗤接连笑开。 连闻九渊都没挡住眼底的笑意荡漾。 至于范天方嘛,整个人尬在那里。 想要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最后,多亏姜秀桐他们过来说要送范天方去检查身体,才算是化解了他的难题。 临走前,他别别扭扭地侧面对着棠溪: “那个……还是谢谢你了。” 范天方知道,虽然救了他的是闻九渊与一众士兵。 但最早发现这个情况的是棠溪,呼救的也是她。 要是再拖一拖,估计被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浓烟呛死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该道谢还是要的。 范天方和棠溪对呛惯了,说出这么一句谢,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然而棠溪就跟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范天方有些不乐意: “喂,你怎么回事?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棠溪眼露茫然: “你在跟我说话?” 范天方气得脸都憋红了。 想要甩袖离去,可是想到这份救命之恩,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干脆转过身,正对着棠溪,郑重颔首: “谢谢你救我。” 棠溪这才满意。 她刚刚本来就是故意的。 现在范天方低了头,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她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想跟一个小老头计较。 “不用谢。” 她随意一摆手。 等范天方离开后,闻九渊指挥士兵将房间里的火灭了。 浓烟弥漫,味道刺鼻,但许多人都没有离开,而是想要调查出火灾真相—— 刚才被救出来的人,不止是范天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据说是某位专家带来的学生。 范天方之所以陷在大火熊熊的房间不得离开,就是因为听到他在房间里呼救,便前去帮忙。 结果火势越烧越大不说,慌乱之中,靠门一侧的文件柜倒下,把出入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不得已困在火场,那个年轻男人因为吸入太多浓烟先一步晕过去,情况比范天方严重很多,一救出来,就被送到附近医院了。 现在人还没有醒,具体的火灾原因大概只有那个年轻男人才知道。 但是经过闻九渊现在的调查,应该是错误操作引起的失火。 “错误操作?” 棠溪口鼻处盖了块湿帕子,也走进火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她微微蹙着眉心,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闻九渊看到她乍然出现在火场内,脸色骤沉: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火才刚灭,空气很糟糕!快点出去!” 因为心急,难免有些疾言厉色。 棠溪倒也不怕,慢腾腾地看着他: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闻九渊想说那能一样吗? 他皮糙肉厚,什么恶劣环境没有经历过。 相比起来,区区一个火场也不过是小场面。 但是棠溪就不一样了,她皮娇肉贵,身子骨天生就弱。 闻九渊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哪里沾染了不好,便生了病。 那可是比他自己生了病还要难受! 只是当着周围士兵的面儿,闻九渊没能说出口。 他可是早就看出这一个个故意竖起耳朵聆听的小动作了! 于是,闻九渊只好放软了声音: “快点出去,听话。” 棠溪却固执: “你们对实验流程并不了解,所以才更加应该需要一个专家!” 这话意指很明显。 她就是那个专家! 闻九渊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无奈,只得选择妥协: “……那你不要待得太久。” 棠溪也知道他的忧虑。 但她也是因为发现了一些端倪,才会坚持留下。 在烧得黑乎乎一片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儿,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我们目前的实验里,没有任何类似的步骤。” 棠溪是几乎主导了整个研发进程的人。 可以说,她说出的话,也是整个项目里最权威的。 闻九渊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哦?这么说……” 棠溪适时点头: “嗯,超过八成的概率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那个昏迷过去的年轻男人就变得可疑了。 是什么动机促使了他故意在实验室里纵火呢? 难道是为了把这栋楼的专家都害死? 可这也太小儿科了。 附近这么多士兵守着、关注着。 包括刚才,之所以这么多士兵及时赶到,就是有人先一步发现了窗户缝隙钻出的几缕青烟。 所以不管火势再大,都到不了伤害所有专家的地步。 现在唯一被波及的就是范天方,还是偶然路过…… 闻九渊沉吟片刻。 但他没有忘记不能让棠溪在房间里呆得太久。 他不由分说地揽着她的肩膀,轻轻使力,将她推了出去。 他的手不小心按在棠溪的右侧肩膀。 也恰好是她刚才试图撞开门板的一侧。 “嘶。” 棠溪没控制住,痛呼出声。 可她很快就懊恼地偏开视线,不敢看闻九渊沉沉压来的眸色。 “你受伤了?” 闻九渊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棠溪支支吾吾: “也说不上受伤。” 闻九渊二话不说要带棠溪去医院检查。 棠溪拒绝,说擦点药油就好了。 闻九渊思忖片刻后,对士兵们说: “我爱人受伤了,要送她回宿舍。” 士兵们忙不迭点头,说首长和棠专家慢走。 眼睛里满满都是对闻九渊和棠溪的打趣。 第130章 不是疼,是热 回宿舍的一路,棠溪都在不好意思。 “你说得这么仔细干嘛?” 她小声抱怨着。 闻九渊却是坦然得紧。 他黑眸紧盯着棠溪的一举一动。 见她偶尔抬起胳膊时,并不算费力,说明没有伤到筋骨。 他这才松了口气,还有心情和棠溪说笑: “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棠溪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干脆加快脚步。 闷头走了一小会儿,她悄悄扭头。 发现闻九渊迈动他的大长腿,仍然是闲庭信步的姿态。 他不紧不慢,刚好保持着落后她半个身位的距离。 棠溪一下子泄了气。 自己这点小身板,怎么能跟闻九渊的钢铁之躯比较? 包括在夜里,哪次不是她累得快晕过去了。 而他精神奕奕,完全不见疲惫? 棠溪干脆放弃了和他比较。 正好,宿舍也到了。 闻九渊落在后面,反手关上门。 “你脱下来。” 他对棠溪说。 棠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脱什么?” 闻九渊神色坦然: “当然是衣服。” 棠溪没想到他用这么平静的面容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她瞬间面红耳赤,连话语都说不出清楚: “你、你这也太……太……” 闻九渊这才恍然。 他沉沉笑开: “我的意思是,你把衣袖脱下来,这样方便看伤势。” 棠溪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那淡淡的绯色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脸颊,如连绵不绝的红霞。 “哦……哦。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盯着闻九渊的眼睛,特意强调。 闻九渊说自己信。 棠溪反而不信他。 不过,棠溪没有耽搁太久。 她知道闻九渊还要去调查今天的火灾,待会儿没有空闲。 所以她解开衬衫最上的扣子,依次往下…… “等等。” 她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的位置,也是恰好在胸口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棠溪不好意思了,便朝着闻九渊扬起下巴: “你转过去。” 闻九渊明显无法理解。 他们是夫妻。 最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看她脱个衣服怎么了? 但他看棠溪实在是不好意思,便没有争执,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他站在靠门和墙的位置。 这一站过去,倒像是在面壁思过。 偏偏他背影高大端肃,连投落在雪白墙壁上的阴影都要比旁人深沉清晰几分。 这样的背影倒是和小孩子才会有的面壁思过,格格不入。 棠溪被自己的想象弄得笑出来。 闻九渊耳朵动了动: “笑什么?” 棠溪脱口而出: “笑你……听话!” 其实她想说的是“很乖”。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发现不适宜,便改成了“听话”。 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闻九渊自然察觉到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但他没有一直追问,而是问棠溪衣服弄好没有。 棠溪低头看了看: “好了。” 她脱掉衬衣,留了件贴身的小背心。 两条雪白如羊脂白玉的手臂露出来,上面泛起的淡淡淤青便显得尤为刺眼。 棠溪自己看到时,都吓了一跳。 没想到她就是用力撞了两下,结果把手臂撞出这么一大块淤青。 也不知道她皮肤是不是豆腐做的,才这么容易伤着。 她又是无语,又是懊恼。 “其实也没事……” 她有些心虚地辩解着。 闻九渊一言不发,就是黑眸郁色浓酽,像是压抑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棠溪为自己辩解的话就这样低落下去,最后干脆闭嘴不说了。 “等等。” 闻九渊暂时出了房间。 不到五分钟便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油。 他额间有层薄汗,脸颊有一层剧烈运动后留下的微微绯红。 棠溪看得惊讶: “你这是……跑过去的?” 闻九渊颔首: “嗯,你要得急。” 棠溪哭笑不得,想说自己哪里急了,不过就是点淤青。 哪怕没有这个药油,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闻九渊不这么觉得。 他来到沙发落座,茶色玻璃瓶装的药油就放在茶几上。 只见他抬手将药油倒在掌心,用温热体温将它化开。 “溪溪,过来。” 棠溪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神色略显茫然。 既然要擦药油,肯定要坐在他旁边。 可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棠溪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自己能落座的空隙。 “你不如换个地方?” 面对棠溪的提议,闻九渊没说什么。 他屈起长腿,意思很明显了。 棠溪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腿。 “你……” 该不会趁人之危吧? 读懂她意思的闻九渊,失笑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 棠溪脸红了红,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便竭力以自然的姿态走到他旁边,坐到他腿上。 坐下后,她不自在地扭动两下。 “……还没有沙发舒服。” 训练有素的大腿肌肉堪比石头的硬度。 棠溪一坐下,就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 闻九渊及时掐住她的手臂: “别动。” 声音紧绷得厉害。 棠溪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立刻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把右侧手臂露到他面前。 那琥珀色的眼底荡开浅浅笑意,好像在说—— 看!我可是受伤了! 闻九渊无奈极了。 他在棠溪这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形象? 一会儿还有要事,他自然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摁着她在沙发上胡来的打算。 唔……只是脑中臆想的话,那不算。 他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 闻九渊屏气凝神,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棠溪手臂的伤势上。 “可能会有点痛。” 他提前打好预防针。 然后,沾满药油的温热大掌才落在她略微冰凉的皮肤上。 乍然接触,棠溪的身子便止不住地颤了颤。 “疼么?” 闻九渊拧眉。 他明明还没有使力呢。 棠溪垂眸看他,轻哼道: “不是疼,是热。” 闻九渊忽然有些口渴。 但他知道这是在给棠溪擦药。 而且棠溪只是如实阐述了她的感受,没有别的意思…… 他绷紧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对待一桩生死存亡的大事! “热才能化开药油,对你的伤有好处!” 他这样说,棠溪自然是深信不疑。 第131章 失控之时 闻九渊借着活血化瘀药油,推拿棠溪手臂的伤处。 他姿势娴熟,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棠溪才想起来,他先前说过自己懂战场急救,还学过中医推拿。 只是上次他给她推拿的情况,又和现在大不相同…… “嘶。” 棠溪感觉伤处针扎似的疼。 很快她便满头大汗,不住地发出闷哼声。 好像每分每秒都变得无比煎熬,让她只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 偏偏在疼痛里,时间的流逝变得如此缓慢,她几乎要难以支撑下去。 “等、等一下!” 棠溪想要缓一缓。 闻九渊手上动作缓慢,却坚定不停: “既然开始,就要一鼓作气,中途停止反而不好。” 他少有地拒绝了棠溪提出的要求。 棠溪不得不咬住下唇,勉强支撑着。 “你可以靠着我。” 闻九渊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棠溪才知道为什么要她坐在他腿上。 估计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棠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巴不得找个地方倚靠呢! 现在,更是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闻九渊的脖子里。 疼得厉害了,她垂在闻九渊腿侧的脚尖绷紧。 紧接着,一口咬在他的锁骨! 好在这股最强烈的痛感过去后,之后的感觉便在逐步减弱。 棠溪反而从那股酸痛里,感觉到了几分酥麻的惬意。 她哼了哼,脚趾都蜷缩绷紧了。 不过这次是舒服来着。 棠溪倒是安逸到连眼睛都眯起来。 她活像是没了骨头,有如一团凝脂白玉在闻九渊怀里化开、流淌,无处不在的香甜气息将他包裹。 对于闻九渊而言,反倒成了难言的折磨,浑身肌肉一再地绷紧、绷紧,像极了拉张到极致的弓弦。 闻九渊浓稠如墨的眸子低垂,悄无声息地落在棠溪身上,从她那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雪白肌肤寸寸扫过。 看到她饱满的额头、挺巧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唇瓣、小巧的下巴…… 他的眼底黑潮翻涌。 棠溪浑然不觉,小腿来来回回地轻松晃悠着。 像是慵懒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尾巴。 “……好了。” 闻九渊突然开口。 棠溪迷蒙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好了……” 后面的话尽数被他吞吃入腹。 棠溪被掐着腰,头仰得快要折过去。 她瞬间困意全无,睁大眼睛,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闻九渊好不容易松开她,问: “什么?” 棠溪眼睛瞪得更大: “你不是说一会儿还有事吗?” 刚才一派正人君子姿态的人是谁? 这变得也太快了! 闻九渊知道自己理亏,微微一哽。 他只能说: “我会快点。” 棠溪半信半疑。 不过她也很快没有心思多想了。 热意催生了药油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微苦发涩的气息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棠溪仰着脑袋,纤颈羸弱,望着天花板的漂亮杏眸稍稍失神。 泼墨般的长发从脑后倾泻,又轻轻扫过她的后腰。 闻九渊捉着她扣着他肩膀的手,逐个地吻过去。 她的指尖留下温热濡湿的强势气息。 一如他这个人。 “我待会儿尽快回来。” 闻九渊的嗓音有些沙哑。 棠溪才懒得管他。 她裹着被子往床上一滚,很快便懒洋洋地合上眼睛。 闻九渊看着她背对自己的身影,知道她有点不高兴,却无可奈何。 他起身整理。 衣服乱得不算过分,只是衬衫解了几颗。 他挨个扣回去。 这样看起来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闻首长。 “我走了。” 他轻声说。 一直没等到棠溪的回应。 等到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身后才传来一声很含糊轻微的—— “嗯。” 算是棠溪的回应。 闻九渊的眼底这才荡开浅淡笑意。 砰。 房门被关上。 被裹成毛毛虫的被子,迅速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棠溪呼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她低头看到腰间留下的指痕,很淡,但瞧着仍然让棠溪心有余悸。 因为会让她想起他失控时的强势。 像是冰冷凶狠的猎食者。 而她只是他利爪下的猎物。 这种体验,以后还是少尝试的为好! 棠溪往软绵绵的被窝里一倒,迅速睡去。 但这一觉没有睡太久。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也不过过去了半个小时。 时间还早,棠溪倒是有些饿了。 食堂就在不远处,几分钟走过去就能吃。 但棠溪却没什么胃口,反倒是想起上午同事们分享的好吃的。 其中有位同事是本地人,提起附近有家国营饭店,招牌菜剁椒鱼头那叫一个绝! 棠溪当时听着就想流口水了,本来想叫闻九渊一起去吃,可惜泡汤了。 闻九渊怕是要很晚才结束。 可让棠溪独自一人离开守卫森严的单位,她又不免担心。 才来这里不过几天,就连续出了两桩意外。 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别的事情呢? 棠溪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便坐在床上纠结起来。 正好这时,有人来敲门。 大概是担心棠溪害怕,对方还隔着门板,主动道明了身份: “棠溪同志,你醒了吗?我是小林。” 是前两天保护过她的警卫员小林! 棠溪低头检查了衣服,确认没有不得体后,才掀被下床,跑过去开门。 “小林,你怎么来了?” 小林老老实实地把刚才闻九渊遇到她的事情说了。 “……首长让我掐着时间过来,说你这个点儿应该醒了,可能会饿,就拜托我陪你去食堂。” 棠溪忍不住扬起眉尾: “他算得倒是准!” 居然刚好掐着她起床的点! 应该感慨闻九渊真是了解她吗? 棠溪忽然起了作对的心思。 食堂? 她才不去! “小林同志。” 棠溪表情严肃,眼睛却隐有笑意, “想尝尝剁椒鱼头的滋味吗?” 小林吃惊地瞪大眼睛: “剁、剁椒鱼头?” 十五分钟后。 棠溪带着小林,低调地出现在单位附近的国营饭店。 现在并不是饭点,店里也没几桌客人。 服务员大喇喇地坐在角落聊天。 看到有客人来了,他们连头都懒得抬。 棠溪小林倒是见惯不怪。 第132章 剁椒鱼头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是铁饭碗,那态度更是差。 动不动就是横眉冷对,不高兴了还会骂人! 相比起来,这家饭店的服务员态度虽然冷淡,却也算不上特别差。 毕竟棠溪和小林可是挑在非饭点时间来的。 “能点菜吗?” 棠溪谨慎问道。 角落里的服务员里,有位上了年纪的大姐抬起头。 大概见到棠溪长得漂亮柔弱,服务员大姐没好意思呛人: “能,要吃点什么?” 棠溪就指着墙上招牌说要来个剁椒鱼头和炒素菜,再来两碗米饭。 服务员大姐上下扫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去后厨了。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 两掌长的白色大圆盘,摆着个大鱼头,从中间劈开,却不切断。 鱼肉白生生的,上面浇上鲜红的剁椒,简单的颜色形成最直接的视觉冲击。 而且刚刚淋过滚烫的热油,油光还在鱼头上沸腾跳动。 这个过程里,腾腾热气连带着辛辣香味不断弥漫。 看得人那叫一个食指大动! 棠溪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与众不同的味道冲进鼻腔。 那辣味太冲太直接,棠溪差点儿被呛到! “好香!就是闻着有点太辣了……” 小林担忧地看眼棠溪。 棠溪本来也被这鲜红润泽的颜色闹得有些发怵。 可是被小林一看,她迅速昂首挺胸: “没事,我挺能吃辣的!” 眼看棠溪信誓旦旦,小林便也不再担忧。 终于,棠溪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 霎那间,完全超乎想象的辣味冲击着口腔! 棠溪一直以为自己还挺能吃辣的。 可真的吃到眼前的剁椒鱼头,她才知道辣和辣也是不一样的。 “棠同志,你的脸红了!” 小林指着棠溪的脸惊呼。 棠溪仍在嘴硬: “还、还好!” 她又看到连吃两口鱼肉的小林面不改色,不由得语塞, “小林你……吃辣很厉害吗?” 小林笑呵呵地回了句: “嗯,我老家在川地。” 原来是川妹子,自小就吃辣! 跟小林的水平比起来,棠溪这点功底实在是渣渣。 棠溪摸摸鼻子,用力刨了两口饭,又吃了不少青菜。 好不容易辣劲儿过去,棠溪又忍不住,再夹了一块鱼肉。 大抵吃辣的能力都是要锻炼的。 这一次,棠溪觉得接受度还算不错。 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呛得她从脸颊到脖子都红了。 她已经能慢慢品味出这道菜里的滋味。 鱼肉细腻软糯,舌头一抿便会化开。 紧接着,那渗进鱼肉鲜味里的辣味便扩散开。 现杀活鱼的鲜灵,与现剁辣椒的碰撞,堪称美妙。 棠溪一下子就能明白,为什么上午同事讲起这道菜时,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好吃!” 棠溪说完,立刻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果真是又菜又爱吃。 “噗嗤。” 低低笑声飘来。 棠溪以为是小林在笑。 一抬头,看到对面的小林满脸的无辜。 她转动脑袋,才发现笑声是从隔壁桌传来。 隔壁桌是靠墙的,原本背对她坐了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刚才棠溪和小林都注意到这个人。 但对方姿态松懈、认真吃菜,一看就是普通食客,两人便没有在意。 直到现在,对方转过头来,棠溪才看清这人的模样—— “梁京?” 棠溪吐出这个名字时,梁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身子往前倾,恨不得直接凑到棠溪跟前来。 小林的身体微不可查地紧绷,随时准备冲出来挡在棠溪面前。 梁京颇为敏锐,居然察觉到了小林的防备。 他虽然不知道棠溪的具体身份是什么。 但从那天二叔梁毅的态度,便隐约瞧见了端倪。 梁京猜测小林应该是警卫员之类的,而自己的动作很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他往后退了退,退到安全距离以外,同时双手放在身前,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棠溪见了,倒是有些意外。 梁京看着贸贸然的,行事唐突,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 所以才能成为原书里男主角闻旭的死对头吗? 棠溪略一晃神,很快便拉回思绪: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抱歉,我这些天太忙,都没有去探望过你。” 棠溪是真的忘记了。 这几天日日泡在项目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问题等待解决。 又哪儿来的心思分给梁京呢? 这样想来,棠溪倒是有些愧疚。 毕竟梁京的伤,还是因为她才受的。 梁京咧嘴笑得格外灿烂,嘴角都快拉到耳根了。 他摸摸后脑勺,对棠溪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 “伤?早就好了!那人力气不大,也就弄破了我一点皮而已!” 他倒是大言不惭。 棠溪却一眼看出他在撒谎。 因为闻九渊告诉过棠溪,那天握刀的男人是个狠角色,手上绝对有人命。 当然,闻九渊说这话,是为了让棠溪多多小心。 但是也足够让棠溪判断梁京的伤势不会轻。 棠溪抿了抿唇,不说话。 梁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僵在嘴角。 半晌,他垂头丧气地承认: “好吧,伤口有点深。不过也就住了两天院,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 他那天也是因为遇到棠溪,大脑过于亢奋,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疼。 草草包扎两下,就顾着找二叔追问棠溪的身份,还被狠狠挫败了一番。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梁毅吓坏了,一开始以为梁京是被气晕的。 等送到医院检查才发现,原来是失血过多。 好在梁京身体底子好,很快就活蹦乱跳。 不过,当梁京说起住院时,表情隐约有些古怪。 他想起了那位闻九渊闻首长送来的果篮。 ……呵,原来那个男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镇定从容嘛。 棠溪吓了一跳: “住院?抱歉,我都不知道。要不然……今天你吃的饭,我请你吧!” 这算是救命之恩了,一顿饭当然不够。 棠溪已经盘算着应该怎么报答才好。 梁京却像是捞到了大好处。 “请我吃饭?好啊好啊。” 他特别主动地端着饭菜,挪到棠溪这桌。 第133章 是在吃醋吗? 棠溪先是愕然。 可看到梁京已经稳稳坐下来,再开口赶人家离开实在不礼貌。 她便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 又问他: “梁同志需不需要加菜?” 梁京摆手说不用,还灿烂笑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梁京就好!” 顿了顿,仿佛故意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都有些惊讶,那天匆匆一瞥,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名字!” 棠溪能明显感觉到梁京对自己的兴趣盎然。 她已经结婚,不是小孩子,自然不难猜出梁京那点心思。 “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 含蓄一笑后,棠溪特意提及, “今天这顿饭也是突然,早知道应该叫我爱人一起来谢谢你。” 她在隐晦点出自己的已婚身份,希望梁京知难而退。 梁京眨了下眼,笑意不减: “闻首长吗?那天我见过他,前两天他还往医院送过果篮。” 棠溪讶然。 她竟然不知道闻九渊见过梁京! 为什么这几天他半个字都不曾提起过?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儿,棠溪很快收敛了神情,客气颔首: “你帮了我,这是他应该做的。” 棠溪有意与梁京划清界限。 所以在接下来的对话里,梁京几次挑起话茬。 她要么不接,要么就把小林拉进来。 稍微明白点的人,应该不难看出她的故意疏离。 可是,梁京仿佛看不出。 他一直言笑晏晏、态度热情。 明亮眼睛盛满着烈日骄阳般的碎光。 这也让棠溪几度产生怀疑。 心想是不是她自作多情,误以为梁京对她有意思…… 其实梁京人家本来就是这个性格,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棠溪有点不确定。 但她对梁京的态度倒是没有改变,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等到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她便起身道别,很快拉着小林结账走人。 一秒都没有耽搁。 梁京坐在原地,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离去的纤细背影。 “要是多坐会儿就好了……” 梁京自言自语道。 以前,梁京对那些破坏人家婚姻和家庭的人也是嗤之以鼻。 可是真的轮到自己,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保持什么行动都没有,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想到棠溪刚才的一举一动,他笑得牙不见眼。 “好可爱……” 好喜欢。 可惜这么可爱的女孩儿,身边却守着一条恶龙。 他应该怎么办? - 棠溪与小林回到单位。 一路上平安无事,并没有发生棠溪担心的意外。 唔,不对。 遇到梁京也算是意外? 棠溪挑起眉,摩拳擦掌地准备等闻九渊回来质问他。 这让她看书都显得心不在焉,不断地关心时间。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沿着走廊靠近。 棠溪丢开笔,抱着手臂,等待他进门。 所以闻九渊一进来,就看到正处于兴师问罪状态的棠溪。 “……嗯?” 他发出疑惑的轻哼,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棠溪慢条斯理站起身,缓缓问道: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闻九渊眸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过一周: “你出去了?” 棠溪注意力一下子带偏。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也跟着看了看四周。 房间里没什么变化啊,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棠溪实在是好奇,也这样问了。 闻九渊解释: “你换过衣服。” 棠溪低头看了看: “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上午那套衣服根本不能看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看,闻九渊应该比谁都清楚! 闻九渊继续道: “可是按照你平时的穿衣习惯,如果只在单位内部,你会选择宽松舒服的衬衫和长裤,只有出门时,才会换上裙子。” 棠溪穿的正是一条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长及小腿,外搭一件薄薄的针织衫。 像是蓝色这样很挑肤色的冷色调,穿在白皙如玉的她身上,有种高原天空般的湛蓝和明净,气质和风格都是独一无二。 这也是棠溪精心挑选的,为了去吃一顿美味的剁椒鱼头,所以特意打扮隆重,以表示对美食的敬意。 只是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闻九渊猜测她去处的根据! 棠溪喃喃着: “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连她自己平时都不会注意到的穿衣习惯,他竟是清清楚楚! “你捕捉细节的能力和记忆力果然厉害!难怪抓特务很有一手!” 面对棠溪有些兴奋的一句。 闻九渊只有沉默。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 “溪溪,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象中的更多。” 棠溪的思绪完全歪到了其他的方向。 “当然嘛,我的保密级别还不够……但是我会努力的!” 她脸色格外郑重。 闻九渊无声地叹息,转而问起: “所以你去了什么地方?” 棠溪愉悦地分享起了美食: “国营饭店!去吃了同事说的很好吃的剁椒鱼头,我本来想叫你一起,谁知道你会没空!” “所以你是和小林一起去的?” “对啊。” 说到这里,棠溪终于想起自己要问什么了。 “对了,我刚才说遇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闻九渊略一思索,某个答案很快浮现在嘴边。 他漫不经心地半垂着眼眸,像是并不在意地试探着: “是不是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 棠溪点头: “对!梁京!” 她微妙地停顿了两秒,才问, “原来你也碰到了他,听说他住院,你还特意给他送过果篮以表感谢?” 棠溪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以免那点清淡的、如云雾般不可琢磨的期冀,会被闻九渊所察觉。 至于她在期冀什么…… 棠溪也不知道。 她只是有些紧张地等待着闻九渊的答案。 然而,闻九渊很平淡地告诉她: “我和他二叔梁毅是同事,以前打过交道。” 棠溪知道梁毅,那天见过。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棠溪耳畔是噗通噗通的心脏狂跳声。 心底有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 闻九渊,你故意不提梁京,是在吃醋吗? 第134章 项目接近尾声 闻九渊当然是故意选择了不说。 他巴不得梁京这个人从棠溪的人生里永远消失。 最好连名字都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可是…… “忘记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习惯地掩饰掉情绪。 而在这方面,他向来是个高手。 所以,棠溪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只是在极快的、眨眼的瞬间,有一丝丝的失望闪过? ……失望? 闻九渊凝神看去,却发现那是自己的错觉。 他压着躁动的心意,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克制和压抑。 就连接下来问起棠溪和梁京的见面细节,都显得再寻常而不过: “所以你们聊了些什么?” 棠溪看起来兴致缺缺: “聊了些什么?我也不记得了,都是梁京在说话。不过我请他吃了饭,也算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吧。” 闻九渊本来想说,你不需要对他报答。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应该的。” 棠溪淡淡扫过他一眼。 “对啊。” 她在附和。 气氛却莫名的冷凝。 很快,棠溪避开了眼神,回到桌前: “我看会儿书。” “……好。” 闻九渊看到棠溪利落地坐在桌前。 他知道她看书学习时,向来不喜欢旁人打扰。 便只在旁边静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才起身去洗漱。 晚上。 两人躺在不算大的床上,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能再塞下一个棠溪。 棠溪她……在不高兴? 闻九渊翻了个身,面对着棠溪。 黑暗描摹出她的轮廓,像是浓墨挥洒而成的画卷。 她闭着眼睛,睫毛卷翘,嘴唇微微嘟起。 是很适合亲吻的模样。 闻九渊微微抿紧唇角。 “溪溪,你睡了吗?” 棠溪没有回应。 像是真的睡了。 可闻九渊分明看出,她薄薄的眼皮,极快地颤了颤。 看来,是她不想说话。 闻九渊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儿,又咽了回去。 转眼他也跟着睡去。 却不知道,棠溪一直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本来棠溪都想好了,要是闻九渊再开口,她就假装睡意惺忪的样子回应他。 然而等来的却是他均匀低沉的呼吸声,明显是睡沉了。 一口气堵在棠溪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都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 但是良好的睡眠向来能帮人代谢掉乱七糟八的情绪。 等第二天棠溪醒来,早已经忘记昨天听到闻九渊平静答案时的浓浓失望。 ……也是,本来就是她想得太多。 一会儿猜测梁京喜欢自己,一会儿误以为闻九渊会为了梁京吃醋。 事实上大家都很忙,哪有闲工夫想这些事? 比如棠溪自己,很快就没有空隙去想这些了。 项目的连续进展,已经迅速夺走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果然,工作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新质材料的进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成功! 要知道,棠溪开挂研究出的这款碳纤维和钛合金复合材料,虽然各方面的数据都好到出奇。 但是刚刚步入开放的华国工业生产能力,根本达不到就地量产的地步。 更新换代的成本、工人适应的速度、材料推广的困难…… 好几座大山挡在跟前,阻碍了她的前进步伐。 最头疼的就是成本。 不止是材料成本,还有设备的更新换代、工人的培训,原来材料的剩余和浪费等等,这些全部都是问题! 谁曾想,范天方从医院出来的第二天,默不作声地帮棠溪找了个老师傅,一位货真价实的兵工厂八级工。 后世有人调侃过这个年代的八级工都是能够手搓航母的神奇存在。 而这位老师傅,虽然达不到手搓航母的地步,但是他的丰富经验,大大弥补了棠溪的短板,也帮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短短几天的时间,棠溪就在这位八级工老师傅的帮助之下,顺利摸索出了最好的量产方式,不止成本低廉,而且中间更新的代价不需要太大! 这个好消息,传遍整个项目组后,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棠溪同志,您真的是太太太厉害了!” “这么说这批重机枪可以提前进入量产阶段?真的假的?我怎么像在做梦?” “量产还是有点早,不过原型枪可以先试一试,等枪械实验后,可以针对结果进行调试。” “那离量产也不远了!天哪,上头安排的是三年,我以为至少要一年,现在才半个月?嘶,这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哦不,比火箭还快!” “这绝对是咱们参与过的项目里面,进度最顺利的一个了!希望以后都能够有这样的好运气!” “多亏了棠溪同志啊!” “……” 眼看大家都把功劳归结于自己。 饶是棠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这是大家的功劳。” 推托过后,棠溪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角落里不起眼的范天方。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提到: “也要多亏了范同志请来的那位老师傅,人家都已经退休了,是因为和范同志的交情才选择回到岗位上。” 众人齐刷刷地朝着范天方看去,一脸的兴致勃勃。 大家自然不难看出来,棠溪和范天方的关系缓和不少。 第一天见面还打赌要承认输了的人喊对方为老师,还惹得大家也在背后偷偷开赌局。 结果现在,两人已经能够保持待在同一空间内而不吵架,场面堪称稀奇! 所以……到底谁才是老师啊? 范天方读懂了周围人的八卦眼神,干咳了两声。 “看我做什么?老李那个人,就算不是我去找,任何一个人找到他,说咱国家需要他的帮助,他都会义不容辞!你们可别往我脸上贴金!” 棠溪笑道: “范同志挺谦虚啊。” 范天方习惯性地要呛回去。 可看到棠溪笑盈盈的脸,有些话忽然就不好意思讲出口了。 他语气蓦地低下去: “我、我本来就很谦虚。” 哼了哼,到底是没再当众和棠溪对着干。 而到这个时候,项目差不多已经正式接近尾声。 要不了几天,棠溪就能结束这趟出差,回京城去了。 第135章 谁在泄密? 就在这个关头,发生了一桩大事! 棠溪端着搪瓷水盅从热水房回来。 她喜欢喝水。 也经常借着打热水的功夫,顺道在附近走走。 这是为了避免久坐给身体带来损害。 所以,她出去一趟,回来已是二十分钟后。 原本因为接近项目尾声、时时刻刻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办公室,现在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所有人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低头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连棠溪进门时跟他们打招呼,都没人注意到。 棠溪心里咯噔一声,声音紧绷: “……不会是工厂那边出问题了吧?” 今天刚刚开模生产,难道这就不顺利了? 她特意拔高了音量,果然吸引了同事们的目光。 有位离得近的同事好心解释: “工厂那边很顺利,是前些天的火灾事件有眉目了。” 棠溪着实舒了口气,肩膀跟着一松,继续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我还以为是生产进度受挫了呢。火灾事件?哦,我知道,是那人有问题吗?” 同事们纷纷觉得惊讶,朝着棠溪围过来,问她怎么知道的。 棠溪才把那天的发现说了。 如果真是故意纵火,那天最早出现在实验室的助手,肯定有问题。 棠溪知道闻九渊一直在顺着这条线调查。 她相信他的实力,知道迟早会有进展。 不过这个进度比她想象中更快。 同事们顿时议论起来: “天哪,居然还有这一出?我们居然没听说!” “应该是小棠同志告诉了闻首长,听说是他亲自负责了这件事。” “真是没想到啊,以他的经历,居然会生出背叛心思。” “就是因为这个,才容易充满怨恨。” “哎,实在令人唏嘘。” “……” 棠溪听出点不对劲儿来。 “你们说的是谁?” 不是那天的年轻助手吗? 同事们却回答: “就是范天方和张强啊!” 张强就是那个年轻助手。 他被查出问题来,棠溪不觉得奇怪。 可是…… “范天方?他?” 棠溪惊诧极了,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同事却信誓旦旦地说,有人亲眼看到范天方被军方的人“请”走了。 虽然没有说明原因,可谁都知道,最近在调查什么。 项目组一口气出了两个可疑人物,其中一人还是涉及核心机密的范天方…… 一时间,人心惶惶。 要知道,范天方接触过棠溪设计的新质材料完整的配方,参与了从调整到敲定,再到量产的全部过程! 而这款新材料目前已经得到多方重视,听姜秀桐的意思,将要大力推广,未来将会在各个领域全面推广,带来的影响深远而重大。 如果范天方真的泄密了,将材料配方告诉给敌人…… 这对整个华国的材料行业都会是巨大打击! 更别提会对整个项目的士气,造成怎样的挫败! 同事尤其担心棠溪的承受能力。 毕竟这次新材料是棠溪的研究成果,就跟她的孩子差不多。 自己孩子被偷了,哪个当母亲的能忍? 同事忧心忡忡地劝道: “小棠同志,你也别太伤心……” “我还是不相信。” 棠溪的语气斩钉截铁,又道, “而且,就算真的泄密,既然我们能花半个月解决这么多难题,那再花一个月、两个月,只会做出更好的东西,怕什么?” 棠溪信心满满的态度,给了大家不少信心。 大家脸上的神情顿时松快不少。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棠溪已然成为同事间的主心骨。 当然了,棠溪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她转头就去找闻九渊,想要细细问过这件事。 只是闻九渊没见到,反而先在走廊上碰到了姜秀桐。 很显然,姜秀桐也是为了范天方而来。 迎面看到棠溪,她主动打起招呼。 棠溪乖巧地喊了声姜院士,随后才问: “现在怎么样了?那个范天方同志他……真的查出问题来了吗?” 姜秀桐摇头: “老范咬死了说自己不知道。” 棠溪直觉认为,范天方或许会毒舌会别扭,却不会撒谎。 “所以是怎么回事?” 姜秀桐拗不过棠溪的追问,到底说了—— 原来,是那个张强的事情先一步东窗事发。 有人在无意间得知这件事后,立刻举报了范天方。 说是火灾那天,他偷带了资料出去,所以怀疑范天方泄密了。 棠溪愣住: “那不是他想偷偷带回去加班的资料吗?” 那天她也看见了范天方的动作,只是她下意识地没有多想。 可没想到这事会成为他被怀疑的导火索。 姜秀桐颇为无奈: “我也是这样解释的,但这不能成为有力证据。” 姜秀桐认识范天方多年,知道他的为人,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现在落到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连姜秀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相信老范做不出背叛泄密的事,只是他被牵扯进这件事,难免会招来非议。偏偏他性子又硬,要是闹出点别的什么麻烦来……” 听到姜秀桐这么说,棠溪也面色郑重地点点头。 她知道,现在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让范天方厘清嫌疑,被放出来。 要是拖得久了,周遭的风言风语必然会更多。 她正沉思着。 忽然,眼睛一亮! “闻九渊!” 她微微拔高音量。 走廊另一端的闻九渊立即看来。 他身边本来跟了四五名下属,见到棠溪和姜秀桐都主动敬礼打招呼。 棠溪和姜秀桐也向他们问好。 随后棠溪便迫不及待地找闻九渊问起范天方的事情。 一旁的姜秀桐也迅速打起精神。 闻九渊略一迟疑。 随后,他让下属们先进去。 等走廊上只剩下他、棠溪和姜秀桐了。 这时他才回答道: “按规矩来说,这个案子的调查进度属于机密,我不应该随便泄露。” 姜秀桐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 倒是棠溪,接着便问: “所以他是个什么情况?” 姜秀桐轻咳了声: “小棠同志,不要让你爱人难做。” 闻九渊笑了笑: “……但你们是当事人,所以听听也无妨。” 第136章 最重要的是沟通 这次疑似泄密的新材料,棠溪自己就是核心发明人,当然不可能泄密。 而姜秀桐的保密级别很高,又是院士,也没有泄密嫌疑。 所以,闻九渊稍稍透露了进展: “我们这边已经调查过了,范天方同志身上目前没有发现疑点,最快今天就能被放出来。” 棠溪松了口气。 姜秀桐更是对闻九渊感激不已,连声道谢,还说: “老范他脾气差、嘴巴毒,要是哪里不周到,麻烦闻同志你们多多担待。” 闻九渊却道: “是吗?他其实挺配合的,唯一骂的就是泄密的人,说要尽快把这人找出来。” 棠溪心念一动: “所以是真的泄密了?” 闻九渊颔首: “本来我也想去找你。我们这边半路截到了一份资料,里面……似乎和你们的研究项目有关。” 饶是棠溪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下也有些郁闷。 “是那个张强吗?” 闻九渊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于是,棠溪便跟着他去了趟办公室,确认了资料。 没人比棠溪更清楚这些数据之间的细微差别,这里的每一项,都是她亲自动笔运算出的答案。 棠溪皱眉道: “这不是最近的资料,我们现在调整了配方和制作方式,而这里的内容……是我来项目组之前的成果!” 闻九渊听完竟也不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感。 旁边的姜秀桐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资料不是从这里泄露的?” 棠溪也奇怪呢。 闻九渊这才娓娓讲来整件事情—— 简单来说,火灾事件之后,闻九渊怀疑助手张强身上有疑点,便对他进行调查。 起初没有发现异样,而这样的场景,让闻九渊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火车上抓到的那个持刀凶徒。 闻九渊便对比了两人的行动轨迹,很快发现了多处重合的地方,还有人曾亲眼看到两人出入同一间房屋。 发现端倪后,闻九渊没有急着去他们的据点,而是派人蹲守了两天,最后在这房屋附近抓住了一名可疑男子。 通过一番搜寻,他们从这名男子身上发现了可能是新材料相关的资料。 紧接着,有人举报了范天方,这才引起了闻九渊等人的重视。 不过范天方的嫌疑很快就被厘清了。 反倒是泄露的资料,来源指向了京城。 听到这里,棠溪已经有了预感: “京城?你是说……可能是在轻武器研究所泄露的?可是知道具体数据的人,只有我和……” 所长庄涛。 棠溪这才想起,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庄涛! 难道说,他跟范天方一样被控制起来了? 棠溪浑身血液冰凉,几乎不敢往下想。 她紧紧盯着闻九渊的表情,生怕他点头。 好在,闻九渊迟疑片刻后,说: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认为不是庄所长。” 棠溪这才感觉手脚回暖,心口一块大石头落地。 闻九渊犹豫了下,才抬臂扶住她。 “还好吗?” 棠溪说自己没事。 闻九渊缄默片刻,说: “但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具体情况要经过调查才知道。” 棠溪正沉浸在刚才巨大惊恐留下的后遗症里。 听到他这句话,想也不想地说: “我相信你的判断!” 闻九渊的黑眸,有如浸泡在潭水里的两丸寒玉。 他静静地看着棠溪,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溪茫然: “怎么了?我说错了?” 闻九渊否认: “没。” 他只是想起棠溪最近待他冷淡,便以为她对自己的信任也变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棠溪的态度变化从何而起。 “我会尽快调查这件事。” 他向棠溪允诺。 棠溪自然是毫不怀疑。 等棠溪挥别闻九渊,和姜秀桐从调查室离开。 两人刚并肩走到无人走廊上。 姜秀桐就问她: “你和小闻吵架了?” 棠溪比她还要惊讶: “没有呢,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秀桐露出了然于胸的笑: “你们之间的氛围,和前些天比起来,有些别扭。” 棠溪抬手摸了摸鼻子。 她当然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后,棠溪就像是被浇了盆凉水。 婚后和闻九渊的步步亲近,让她的感情也不自觉跟着升温。 直到这次,她才清醒地明白了…… 这场婚姻不过是她的一时兴起。 至于对闻九渊来说,也不过是为了完成长辈们的承诺。 所以,这本就不是一场纯粹的婚姻。 是她在一次次的亲密里冲昏了头脑,弄错了状况。 棠溪不喜欢踩在冰凉、没有温度的水里,自然要早点上岸,保持冷静。 闻九渊很好,也是一名很好的爱人。 他们或许能平平淡淡地过去下,一直到老。 ……然后就没有了。 棠溪漠然地想到。 她琥珀色的瞳仁像是没有温度的湖泊。 而姜秀桐将棠溪所有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棠,你知道我结婚了快四十年,至今没有和爱人红过脸的秘诀是什么吗?” 棠溪不自觉地侧过脸,身子微微前倾: “是什么?” 姜秀桐缓缓吐出两个字: “沟通。” 棠溪蓦地一震。 “我……” 她讷讷难言。 姜秀桐却很明白地笑了: “我知道,有些时候女同志总要被动些,不敢把心思表露得太明白。可是小棠,感情和婚姻里面哪有男女之分?我的建议是——别想太多,该问就问!” 这话简单而直接。 像是一记爆栗,把昏昏沉沉的棠溪敲醒了。 棠溪沉默了许久。 忽然对姜秀桐说: “您先回去吧,我再在这里站一会儿。” 姜秀桐拍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先走了。 棠溪靠着墙,垂眸沉思。 阳光从走廊另一侧照过来,描摹出她轻盈而美丽的侧脸轮廓。 发丝在阳光里毛茸茸,像是融化的蜂蜜流淌在她身上。 ——闻九渊走出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溪溪?你没走?” 闻九渊理所当然以为棠溪还有什么事要问。 结果,棠溪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 “我在等你。” 第137章 嗯,我很嫉妒 棠溪的眼睛生得极漂亮。 形如桃花,眼尾上翘。 眸光流转间,瞳仁宛若光芒里晶莹剔透的琉璃。 这样的桃花眼,时常在书中作为滥情的代表。 偏偏棠溪的眼睛不同,温度冷冷的的,没有半分讨好感。 深情与冷淡的极致反差,碰撞出强烈的矛盾感。 也让她在许多时候,显得有些清冷疏离。 ……但是现在却不同。 她定定看着闻九渊。 抬眸掀睫间,顾盼神飞、春水涌动。 澄澈明净的眸底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如此的明亮、专注。 好像他才是唯一。 闻九渊感觉到了轻微的窒息感。 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血管的沸腾和战栗。 有点像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 但那是死亡带给他的刺激。 现在,这份刺激是棠溪的目光带给他的。 如果能被她这样看着…… 哪怕下一秒被匕首刺进心脏,他也会甘之若饴! 闻九渊心想。 然后,他就听见棠溪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如实回答我吗?潜之。” 虽然知道了他的字,但棠溪鲜少这样唤他。 偶尔喊一喊,便有种独特的亲密感。 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闻九渊从头罩住。 鼻间萦绕着的属于她的香气,原本若有若无,现在却越发强烈。 “当然了。” 闻九渊不假思索地答。 棠溪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因为他的身高,不得不微微仰着头。 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仰视的感觉,反而是探究的、不断观察的。 “那天,你没有提到梁京,是忘记了,还是……你在吃醋?” 棠溪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闻九渊。 她紧紧盯着他的反应,哪怕一丝一毫。 闻九渊微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棠溪单独留下来等自己,竟然是为了问这个! 吃醋? 他当然吃醋,甚至厌恶梁京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在他们的日常里! 但他不想让棠溪知道。 一是他习惯了掩饰,从不会表露情绪; 二来,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希望自己永远坦荡磊落、品质高洁。 有些晦暗的、阴郁的、不堪的心思,他并不想让棠溪知道。 就像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遮掩。 然而…… 棠溪刚才所说的“如实回答”,像是紧箍咒,牢牢控住他。 她也在眼前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涌到喉咙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闻九渊鬼使神差: “嗯,我很嫉妒。” 不止是吃醋,而是想将梁京的名字彻底抹除的嫉妒。 霎时间,闻九渊眼底黑潮滔天。 就像是坚硬的外壳被撕开一条缝隙,浓烈的、可怕的、压抑多年的情绪,便从这条缝隙里面,显露出冰山一角。 棠溪被这股庞大的情绪洪流迎面冲撞。 她飞快地眨了数下眼睛。 又下意识屏住呼吸,仰头看着他。 她的瞳孔微微缩紧,好像一次又一次地认识了闻九渊—— 不是那个威严端肃、高高在上的首长闻九渊。 也不是那个温柔包容、无所不能的爱人闻九渊。 那些人都是他,又不止是他。 人是复杂的多面体。 而这一眼。 棠溪仿佛从无数的时光缝隙里,窥见了不同的闻九渊。 也是真真正正地看到本来的他。 有点陌生。 但…… 更迷人了。 也让她不住地心动。 这大抵就是人类总被神秘而危险的事物所吸引的本能。 噗通,噗通。 棠溪听到鼓噪的心跳声在耳畔响起。 只是她愣神的时间有点太长,让闻九渊误会了她的反应。 闻九渊便以为,棠溪是反感他的行径,觉得他心思狭隘、小肚鸡肠。 他耷着薄薄的眼皮,唇边浮起自嘲的笑意。 “抱歉,是我太过计较。” “……不。” 棠溪终于回过神来。 淡淡的绯色从她的耳后,一路蔓延到脸颊。 她的耳珠红红的,像是小巧的樱桃。 她眸光闪烁,如湖面波光粼粼: “其实,看到你不是我以为的无动于衷,我还……还挺高兴的。” 棠溪说话很小声,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这番话在闻九渊心底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不讨厌?” “不讨厌。” “也不觉得我斤斤计较?” “为什么要这样觉得?是人就会有感情,会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念。” 与闻九渊婚后这些日子,棠溪偶尔会觉得割裂。 看到他动情吻他,偶尔兴奋到不能自抑。 她却总是会想起曾经那个冷漠遥远、高攀不得的闻家小叔。 那个人,是云端之上不可侵犯的神祗。 和眼前的闻九渊闻潜之真的是一个人吗? 但是,现在看到他为了一个男人,会吃醋,会嫉妒,会跟她表达不满。 她反而觉得他从神坛走下,来到这滚滚红尘,来到了她身边。 她喜欢这样的闻九渊。 棠溪眼底笑意涌动,心动万千。 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人后,她踮起脚。 轻盈得像是蝴蝶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对于时时刻刻注意周遭的棠溪来说,这已是极为大胆的行为。 几乎是亲完的同时,她的脸颊皮肤就从淡淡的桃花粉,直接变成了胭脂般浓郁的绯红,耳垂更是快要滴出血来。 “歪了。” 她轻声懊恼。 殊不知,这句话就像是点燃汽油的一点火星。 闻九渊捧着她的脸,俯身吻来。 他轻易撬开她的唇缝,凶狠地咬着她的唇。 那架势,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到腹中。 棠溪吓得惊慌失措。 “有、有人!” 这里是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走廊! 闻九渊不管。 他亲得认真而热烈,恨不得让她的头发丝儿都染上他的味道。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他还想做得更多…… 可惜了。 闻九渊遗憾地想着,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棠溪的后背很快贴上冰凉的墙壁,激得她身体轻颤。 仅是一墙之隔,棠溪似乎能听到里面房间有人发出的走动声、说话声。 她的睫羽慌乱颤动着,却奇异般地不想推开闻九渊。 而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努力地仰头回吻过去。 第138章 必定给你交代! 之后想起来,棠溪都惊讶于自己的疯狂。 好像在那一瞬间被夺走了理智,只想沉溺在彼此的气息交换里。 不管他人眼神,不管世俗规矩。 他们亲吻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棠溪嘴唇被磨得红滟滟的。 看起来更是水润光亮,像是被涂抹上了一层香甜的蜜。 忽然,闻九渊起身抽离。 棠溪犹未清醒,迷糊地踮脚追逐他的温度。 “乖。” 他低头亲亲她。 又慢条斯理地捧着她的脸,帮她将稍乱的头发、衣服一一整理好。 随后,他抬起大拇指,擦去她唇上亮晶晶的湿润。 粗糙皮肤不小心擦过鲜花般娇嫩的嘴唇。 让棠溪发出嘶的吸气声。 “疼吗?” 闻九渊眸光微凝。 棠溪抬手摸了摸快要发麻的嘴唇,不由得嗔怪道: “还不是因为你!” 闻九渊挑眉轻笑: “刚才舍不得的人是谁?” 棠溪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没什么威力。 倒像是细微电流倏地窜过。 闻九渊笑意加深,脸部轮廓跟着柔和不少。 哒哒哒。 紧促的脚步声接连而至。 很快,走廊那头出现了一片人影。 足有十来人,乌压压的,全穿着笔挺军装。 棠溪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抬手整理头发和衣服。 她这才想起来,闻九渊刚才已经帮自己整理过一次。 所以…… “你听见了?” “嗯。” 棠溪不由得惊叹。 这耳力未免也太好了! 也难怪他敢这么大胆! 那她担心受怕了半天是在做什么? 棠溪一边望着前方,扬起笑容,一边试图用力掐住他的手臂。 “唔。” 发出闷哼声的不是闻九渊,而是棠溪。 她差点儿以为自己掐到的是什么石头,险些就把手指头给崴了! 闻九渊发出轻声闷笑。 随后肌肉明显放松了不少,这样更方便棠溪的小动作。 棠溪无声地哼了哼,干脆松开手。 正好,不远处那群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首长。 老首长身旁跟着的人,便是棠溪见过的梁毅,也是梁静的二叔。 棠溪想到梁京这个名字,不由得侧头看了看闻九渊。 谁知道他也恰好低头看来。 很显然,两人这会儿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惜想到的是梁京。 也不知道这默契算好,还是不好。 不过他们默契对视的这一幕,倒是刚好被一众来人看在眼里。 老首长率先笑了起来: “九渊,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闻九渊少有的流露出恭谨态度。 他颔首介绍道: “她是我爱人,棠溪。也是这次泄密事件牵扯到的新材料的研发者。” 他又跟棠溪介绍了眼前老首长的身份。 这位的名字如雷贯耳,棠溪在教科书上亲眼见过。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惊动了他老人家,棠溪不免觉得惊讶。 “首长好。” 她懊恼地抿了下唇,生怕有异样被察觉。 好在,一切平安无事。 这位老首长早就听过棠溪的名字。 也从她与闻九渊的亲昵气氛里,猜出了身份。 但是,当他目光真的落在棠溪脸上,细细打量过后,还是止不住的感慨和欣慰。 “江山代有才人出。棠溪同志果真是少年英才、国家之幸啊。” 顿了顿,大概想到泄密事件,老人家的脸色转为黯淡, “是我们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竟然让人钻了空子,实在是抱歉。” 说着,还微微欠身,算是作为官方代表向棠溪致歉。 棠溪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哪里,这是意外嘛,我都知道的。”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老首长和蔼地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老首长的神色重新归于肃然。 “放心,棠溪同志,这次的事情我们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从走廊分别后,棠溪再见到闻九渊时,已是深夜。 夜深露重,他步履匆匆而归,一路上特意放轻了脚步。 结果推开房间门,看到床头亮着一盏灯,棠溪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他呼吸一滞,眉眼跟着软化下来。 随后更加放轻了动作,近乎无声地关上门…… 砰。 他转过头。 棠溪正精神奕奕地望着他: “你回来啦?”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脸上更是看不出半分困意。 闻九渊懊恼: “我吵醒你了?” 棠溪断然否认: “怎么会!我本来就没睡着!” 她的话,闻九渊自然不信。 他只以为棠溪是不想让他愧疚,才故意这么说的。 闻九渊俯身抱住她,轻柔的吻落在她眉心: “抱歉。” 棠溪有些尴尬。 她真的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待在系统的自习室里。 还另外打开了提醒功能,让系统在有人进来的时候叫她。 眼看闻九渊误会了,棠溪也懒得解释。 她本来就有更在意的事情想问。 “查到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闻九渊点头,神色稍显凝重。 棠溪试探着问: “是很棘手的人吗?” 闻九渊: “嗯,的确棘手,牵扯到一些特殊位置上的人,涉及范围比我们想象中更广。” 他没有说太多,点到为止。 但棠溪差不多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如果不是因为调查这次泄密事件,拔出萝卜带出泥,那这些人还要戴着虚伪的面具潜伏多久?又要做出多少坏事? “能把这些叛徒找出来可真是太好了!” 棠溪情绪激荡,看着有些愤慨。 闻九渊笑着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只觉得可爱。 “……对了,这次还牵扯到一个人,跟你们所长有关。” “谁?” “那人叫吕浩。” 棠溪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有他!他可是庄所长的学生,庄所长待他跟儿子似的!” 棠溪自然不喜吕浩。 但她知道庄涛对吕浩倾注了不少心血。 听研究所的前辈说,庄所长的孩子们都不在京城,这些年吕浩待老两口,比对自己的父母还好,跑前跑后、无微不至。 庄涛老两口的心又不是铁做的,被他这样对待,能不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吗? 可现在吕浩竟然做出了背叛组织的事情。 庄涛要是知道了…… 第139章 叛徒 棠溪担心庄所长会大受打击。 他这把年纪遭到学生的背叛,万一影响身体健康怎么办? 心口沉甸甸的,压得棠溪难受。 她索性对着闻九渊说出她的担忧。 谁知,他听完后,却不这么认为。 “溪溪,你太小看庄所长了。他或许会觉得震惊,但绝不会因此受到打击。” 闻九渊简单讲了庄涛的经历。 前面些年,别说学生背叛泄密,连枕边人暗地捅刀的事情都时有发生! 庄涛因为某些小人,身陷囹圄,受了磋磨。 好在这个时刻,他的家人都站在他这边,陪伴着共渡难关。 庄涛想过任何一个人背叛他,却唯独没有想到一母同胞的的亲大哥! 而理由,竟然只是小小的嫉妒,不满庄涛过得比自己好…… 那时候的庄涛才是大受打击、重病一场,好不容易才熬了过来。 所以,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吕浩而伤神呢? 棠溪没想到,整日风风火火的庄所长,背后还有这些故事。 唏嘘之余,又忍不住好奇: “你怎么知道会这件事的?傅老师说的吗?” 闻九渊摇头: “那次的案子,我是负责人之一。” 不过当时他的威信远不如现在,在调查里处处掣肘。 多亏他心思缜密,抽丝剥茧地抓线索,才顺利将潜伏的特务抓获。 棠溪很惊讶: “那还……挺有缘分?” 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对劲? 可棠溪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时候。 闻九渊捧着她的脸,温柔注视着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离得很近,鼻尖抵着她的脸颊。 冷杉的木质香气,和淡淡的花香所交织。 棠溪纤长浓密的睫羽颤动着: “要说什么?” 暧昧的气息,让她的思维变得缓慢。 是庄涛和吕浩的事情吗? 不是已经调查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棠溪脸上流露出小小的困惑。 闻九渊的目光从她脸上寸寸扫过,也看到那些疑惑。 他猜出她的想法,径直笑道: “和他人无关,只是有关我们。” 棠溪的回忆不断往回拉,才想起两人上午在走廊的那番对话,是因为老首长等人的到来,而被迫打断。 之后闻九渊就为了调查的事情,匆匆离开了。 棠溪皱了皱鼻子,有点儿别扭。 “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眼神飘忽。 上午质问的时候,她没想太多,全凭一腔冲动。 等现在再回味,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鲜少直白地表达情感。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害羞,闻九渊越是觉得愉悦。 像是有把火在身体里窜来窜去,那股炙烈的躁动一路蔓延。 于是,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在绽放盛大的烟火。 “溪溪,我也很高兴。” 也? 对了。 棠溪说看到闻九渊不是她以为的无动于衷,所以还挺高兴。 但闻九渊得知棠溪介意他的情绪和反应时,他的高兴比起棠溪来说,只多不少。 “你在意我。” 他轻声喟叹。 像是漫漫独行荒野多年的旅者,终于找到了让他安心的家园。 他用力抱紧了棠溪,热烈的气息几乎要浸入她的骨髓。 连日来的冷淡和熟悉在此刻消弭。 棠溪其实不太懂闻九渊骨子里压抑的东西。 她只觉得这一刻的气氛很温馨、很惬意。 这就够了。 - 庄涛的反应正如闻九渊料想的那样。 第二天,棠溪到了单位。 她恰好遇到闻九渊他们通知了庄涛这个调查结果。 庄涛虽然生气,但他的气,是势必要抓住吕浩这个叛徒的气! “我倒要问问他,这些年研究所和组织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要背叛!” 这是庄涛唯一想不通的一点。 转头看到棠溪了,庄涛又是愧疚不已: “抱歉,小棠,是我疏忽了,竟然相信了一条毒蛇!” 庄涛已经猜到是什么时候泄露的了,大概就是他让吕浩帮忙整理资料的时候。 当时这个新材料还没有得到今天这般重视,所以庄涛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严重后果。 他直直朝着棠溪鞠躬,深切表达了歉意,还要求组织处分他,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 棠溪当然不会和庄涛计较这些,在她看来,这件事的错误都要归咎于吕浩,和庄涛关系不大。 真要说庄涛犯了什么错,大概就是识人不清了吧! “所以吕浩会被抓吗?” 棠溪问闻九渊。 闻九渊颔首: “嗯,京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说不定在我们回京城之前,收尾就已经结束了。” 是的,棠溪马上就能结束手里的任务,接下来就能回京城了。 工厂那边的进展非常顺利,第一把原型枪已经出炉,接下来就是枪械测试。 如果测试没有什么问题,那棠溪就不需要一直留在这边了。 整个秘密项目组也会跟着解散,只留几名专家,负责跟踪后续生产。 老实说,这么快就结束,跟当初召集全国全家的大阵仗比起来,有些不匹配。 可所有人都很开心,也希望每次都能这样“不匹配”。 预计三年完成的任务,现在半个月就做好了。 不开心才是傻子! 眼看分别在即,棠溪受到了研究所同事的热情邀请。 “棠溪同志,我们单位在南省,下次你一定要过来看看!” “能留个地址吗棠同志?等回去了给你寄特产!我们东北的人参蘑菇红肠可都是一绝!” “小棠,听说你还没读大学?要不要考虑我们学校?当然不需要参加考试,你直接走特招!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其实小棠你不一定非要在轻武器行业嘛,你要是走材料这条路,照样能发光发热!怎么样?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材料研究所?” “……” 一开始只是朋友间的热情。 慢慢的,大家开始图穷匕见—— 人人都想把棠溪这个大宝贝挖回自家去! 最后还是庄涛及时赶到,把棠溪死死护在碗里。 而棠溪全程笑盈盈的,也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但棠溪和庄涛都知道……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第140章 第一次领先世界! 傅学明接到领导电话的时候,觉得非常意外。 “……有关棠溪同志的事情?哦不,我当然有空。” 他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赶去了大领导的办公室。 大领导很忙,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但是今天,他竟然特意为了棠溪,给傅学明腾出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绝对是超乎想象的独一份儿待遇。 可惜棠溪对此并不知情。 这些调查都是在背后进行的。 不仅对棠溪的能力、履历、成长过往进行了一番调查。 更是对她周围的家庭关系进行了彻彻底底的追根溯源。 当傅学明来到大领导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对方桌案上厚厚一沓资料。 傅学明按捺着惊讶之色: “领导,怎么会突然关注起棠溪同志了?” 大领导神情肃穆,也不多言。 只是起身绕过办公桌,在旁边的会客茶几旁落座: “老傅,过来坐。” 说着,亲自为傅学明斟茶。 傅学明看到领导这个态度,眉宇间不由得生出几分忧色,担心棠溪会因此招惹上什么是非。 虽然棠溪还没有成为他的学生,但傅学明是把棠溪当成自家子侄对待的,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优秀的天才平白沾染上泥泞。 大领导瞥了他一眼: “很担心?” 傅学明连喝茶水的心思都没有,也半点不客气: “当然!小棠是个好孩子,我敢用我这半辈子的名声作担保,她绝不会有什么问题!领导,或许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大领导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你以为我找你来,是因为有人在我面前打了这位棠溪同志的小报告?” 傅学明冷笑: “难道不是吗?” 学术界并非全是风光霁月。 就像任何光明之地都会有黑暗的阴影。 不管傅学明多么信任棠溪的实力和人品,都架不住背后有人暗算棠溪,想将她打压下去! 其间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最近重机枪的秘密项目,棠溪表现得太过出色了,让人觉得自己的位置会被动摇,便会招来一些人的眼红、嫉妒、不满…… “呵,有些人白长了年龄,不知道提升自己,只知道通过打压别人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哪怕当着大领导的面儿,傅学明照样呛得毫不客气! 大领导微微有些惊讶: “老傅你……嗯,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位棠溪同志,最近几年你说话从不会这么直接,现在倒有几分当年的风采了。” 傅学明下巴一扬,刚想多说几句。 但他忽然听出了大领导话里的揶揄。 语气这么轻松,可不像是要找棠溪麻烦的意思! “领导,所以你这次提起小棠是为了……” 傅学明试探着问。 大领导果真笑出了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你啊你,老傅,我还什么话没说呢,你先上来给我一顿批!我可真是怕了你了!” 傅学明讪讪道: “我、我那不是担心小棠嘛。” 大领导笑吟吟地连点头: “行了,我知道。” 顿了下,才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放心吧,不是坏事儿。” 他随后便将昨天的一场秘密会议说了。 重机枪的秘密项目是他们一个月前开会敲定的。 当时为了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调集了好几位相关领域的顶级专家,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出成果。 一款突破现有标准、达到国际顶尖行列的武器,从设计到攻破难关再到量产,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三年这个数字,也是他们反复斟酌后敲定的,原本以为已经非常严苛。 偏偏就在项目开始的半个月后,他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了新的进展—— 原来他们之前发现的情报是假的! 准确来说,不是虚假,而是谬误。 之前提到的NSV重机枪重25公斤,原来只是枪身的重量,实际上完整系统的重量高达41公斤! 情报人员急忙传回消息,担心因为这个错误信息给国家带来重大损失。 大领导等人在得知这件事后,也准备紧急叫停…… 然后,他们得到消息。 说是新型重机枪已经研发完毕,并且已经通过了枪械测试。 不仅是各项数据的表现,远远超出国际上现有的所有重机枪,就连着重突破的重量,也达到了惊人的20公斤! 没有损失火力、精度的20公斤……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当大领导他们看到最终报告的时候,全部都傻眼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数据,担心是传达错误,便从南边省里调了几支刚从军工厂生产线上下来的原型枪,连夜用军机送到京城,一抵达就做了重新实验。 最终结果,比他们看到的报告还要一大截,而且性能稳定,让当时负责测试的士兵连连惊叹,说这是他用过最好的重机枪! 重机枪在战场上的作用自然不必多提。 这款新型重机枪,是新的世界纪录,也是华国第一次拥有了领先世界的武器! 它的诞生将会给边境的战场态势带来巨大的影响! 可是谁又知道,它的最早诞生不过是源自一场错误的情报呢? 更是无人能想到,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主导者,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 …… 傅学明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他最近手里的事情多,项目紧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棠溪那边了。 谁想就这一疏忽,棠溪那小丫头就搞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出。 他先是惊讶,然后就自豪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傅学明拍着大腿,难以形容此刻的兴奋心情! 笑着笑着,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没办法,这些年华国在军工这块儿的局势太艰难了。 用筚路蓝缕几个字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虽然最近几年,他们在军工这块儿勉强发展了起来,在出口这块儿能在全世界排到第四。 但是,这份成绩单却是靠着前期的半卖半送,到后期的价格优势,才得以支撑下来。 其实产品的质量和性能都相对一般,研发能力就更是薄弱! 第141章 感谢她的出现 举例一辆主战坦克,出口价格30万美元左右。 但是换作其他西方国家的同类坦克,却能卖到60-70万美元! 足足一倍的价格差距! 但这没办法,谁让华国的军工行业整体和那些西方国家存在着近30年的差距。 相较于人家的质量、技术,华国生产的几乎都是低端装备,在高端领域更是没有尖端产品可以与西方竞争。 到头来,就只能依靠性价比在低端市场争抢份额。 像是傅学明这样的顶尖专家,早已经从中看到层层忧患。 他深切地明白,如果不能在自主研发这块儿得到突破,永远只跟随别人的脚步,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们连现有手里的这点份额都会被抢走! 更别提一个国家的军工实力,便是她说话的底气。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只有提升整体的军工研发能力,才能从根源上解决结构性问题! 然而,道理谁都知道,想做到却很难。 傅学明呕心沥血多年,却觉得步履艰难、处处掣肘。 他有时候还会为了精力日益消减的身体,思维逐渐迟缓的大脑,而恨时间太快、恨自己太老。 要是他再年轻点,或者他的效率再高点,又或许上苍怜悯他,再多给几十年的光阴……傅学明相信!他一定能再度开创崭新的时代! 可惜,时不待我。 好在有棠溪的出现! 虽然这次的重机枪项目,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国之重器。 但是,棠溪她才二十岁啊二十岁! 他傅学明虽然已经是夕阳的余晖,但她棠溪还是早晨的太阳! 哪怕等他老得走不动了、躺进棺材了,她依然年轻力壮、正值大好年华! ……多么美好、值得期许的未来! 傅学明喉咙莫名哽咽。 他很激动。 所以必须努力地用手摁着膝盖,才能勉强压制住双手颤抖,而不至于在大领导的面前失态。 可是,他哪里需要掩饰呢? 大领导现在的心情,跟他是一模一样的。 感慨万千的大领导不由得说: “有棠溪同志的出现,是我们的幸运。” 傅学明其实很想点头附和。 可是站在棠溪的师长角度,他不得不谦虚一些,帮棠溪挣点印象分。 “哪里,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大领导一眼就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行了,好孩子该夸就夸,别搞这套!” 傅学明嘿嘿笑了两声。 大领导眼看时间不早了,便长话短说: “昨天在会议上,大家着重提起了棠溪同志,都希望她这样的人才不要受限于资历和年龄,可以到更适合她的方向发光发热。而且,我们好不容易得了这样的少年英才,也要想办法好好保护、培养。听说她半个月前,在去南边省里的火车上面,遇到了特务偷袭,差点儿就出事了。” “什么!” 傅学明惊得站起身,恨不得立刻就打电话去问问具体情况。 大领导不得不出声劝道: “我都说了,是‘差点儿出事’,人没有出事,安全着呢,估计这两天就要回京城来了,所以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对于棠溪同志未来培养计划的看法。” 傅学明不得不按捺住焦灼的心思: “未来培养计划?是指她读大学这件事吗?小棠的确跟我说过,想要今年再次参加高考。” 傅学明提到大学,还不忘记帮忙上眼药。 他故意愤愤道, “都怪小棠那个可恶的大伯!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小棠下手,这孩子早两年就进大学读书了!怎么会耽搁这么多时间!” 傅学明边说边用余光观察大领导的神情。 他的小动作不算隐秘。 透彻如大领导,怎么会看不穿他这点小心思? 但大领导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棠溪大伯谢爱民,现在与妻儿都在监狱里面,罪名只和给棠溪下药这件事有关。 然而,毁掉棠溪高考之罪,因为时间隔得太久,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没能够惩罚到他们身上。 这样可不行。 “的确,该受到的惩罚,哪怕一分一毫也要厘得清清楚楚才行。” 听到大领导这么说,傅学明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他知道,这话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而棠溪那无良大伯一家子,少不了增加刑期! 嗯,回头要赶紧把这好消息通知给小棠才行,顺便增加一下筹码,等小棠考上大学,说不定就直接入了他的门下,成为他的学生…… 傅学明美滋滋地想着,顺口跟大领导提到: “等七月高考结束,我就让小棠报告京城大学,由我亲自负责。” 棠溪考上大学也是本科生,直接进到傅学明这位院士门下,已经算是破格了。 但大领导却摇摇头: “太慢了。” “慢?” 傅学明一愣。 大领导沉声道: “以棠溪同志的资历,从本科读起太浪费了,最好可以加速这个进程。当然了,也要参考一下棠溪同志本人的意见。等过两天回到京城,老傅你可以直接去见她,当面聊聊,顺便也问问她本人希望的发展方向……国家需要的固然重点,但棠溪同志的意愿也不能忽视啊!” 眼看大领导为了棠溪事事考虑,傅学明自然不能怠慢。 “好,我会打电话给她的!” 之后,傅学明又和大领导关于棠溪的问题聊了许久。 原定二十分钟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 但门外的秘书也不敢进来打扰,只能把之后的行程往后推。 足足一小时后,傅学明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准备道别。 临走前,他看到大领导面前的棠溪资料—— 右上角已经被印上了红色的“绝密”公章。 这意味着,棠溪正式被列入顶级专家的保护名单。 这个名单上的专家们,不仅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也是组织倾尽力量都会保护的对象! 而有资格上这个名单的人,最年轻的也超过四十岁,履历一片辉煌。 唯独棠溪,履历最单薄,年纪最小。 但是傅学明并不担心。 他知道,棠溪很快就能大放异彩! 第142章 回京 回京城的前一天,棠溪在宿舍里接到了傅学明的电话。 得知是傅老师,棠溪还有些惊讶。 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傅学明这通电话是为了关心她来的。 虽然已经过去半个月,但棠溪还是感动于傅学明对她的关心,连连道谢。 傅学明神秘兮兮地说: “不,是我要谢谢你。小棠啊,等回了京城,我可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 棠溪难免好奇,追问了几句。 傅学明非要卖这个关子,让她到了京城、见面再说。 棠溪忍不住犯了嘀咕。 “每次说这种话,都感觉会出什么坏……唔唔唔!” 身后冷不丁伸出一只手,将棠溪的嘴巴捂住。 棠溪嗅到熟悉的气息,有些生气地故意瞪回去。 你做什么! 闻九渊宽阔滚烫的身躯从后贴近。 “溪溪,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他一本正经地说,态度格外严肃。 棠溪无奈地挑挑眉。 然后,她拍了下闻九渊的手背。 闻九渊默契地放下手。 棠溪颇觉好笑: “像你们这样的,不应该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吗?怎么还搞迷信啊。” 闻九渊眉心轻蹙: “万一呢?” 棠溪看他神情郑重,实在无奈: “……好吧,我不说了。” 闻九渊这才问起: “刚才是傅老师?” 棠溪点点头,把刚才傅学明的关心说了。 “我还真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闻九渊其实隐约有些耳闻。 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人背后调查棠溪的资料,闻九渊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坏事,便说: “或许是让你惊喜的大好事吧。” 棠溪听他话里的意思,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便一个劲儿追问。 闻九渊却始终保持沉默,不愿意说。 棠溪有些恼,被子一盖。 “睡了!” 她背对着闻九渊躺下。 闻九渊试图将她掰向自己。 轻轻两下,没掰动。 低头看见棠溪攥紧成拳头的手,紧紧压着被子,不知道使出了多大的力气。 他倏地笑了,只觉得溪溪真是太可爱了。 他从后拥住棠溪,一手环住她的肩膀,一手扣着她的腰,最后才将下巴压着她的发顶上。 整个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棠溪笼罩起来,肌肤贴着肌肤,温度持续不断地传递。 棠溪觉得有些热,挣了两下没挣开。 闻九渊手臂微微收紧。 而这已经是他努力克制后的力道。 按照他内心最阴暗、看不见的心思,应该把棠溪摁进自己的骨血里,连灵魂都融为一体,彼此不分开才好。 现在,他已经用最大力气去保持清醒了。 “晚安。”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棠溪哼了哼,到底随他去了。 ‘祸从口出’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棠溪结束了项目,正式挥别分布在天南海北的同事们,踏上了回京的火车。 这次有闻九渊同行,两人大大方方地展现出夫妻身份,还方便闻九渊时刻保护棠溪。 而闻九渊立在那里,眼神锋锐如刀,时刻审视着周围靠近的人,那身板和气势更不是普通的存在,活脱脱一尊不容忽视的煞神! 于是,整整一趟火车下来,和棠溪他们同车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全程都规规矩矩,安分极了! 当然了,也因为有闻九渊,所以连长途火车时常见到的小偷都不敢造次,生怕自己做点什么,惹来闻九渊的误会,一巴掌扇得他鼻青脸肿。 这也让这趟火车变得极其安全,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一时间,周遭乘客们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抵达京城火车站后,勤务兵小吴已经在站台等着了。 他接过闻九渊手里的行李袋,沉默不言地走在前方。 闻九渊与棠溪并肩,依然保持着警惕,时刻观察附近东西。 他没有因为抵达目的地就轻易松懈。 倒是棠溪,完全是一种回到家的轻松和自在,连脚步都变得雀跃! “对了,算算时间,妈妈在村里的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抽空去村里接她!” 棠溪眼睛如星火明亮,满满都是兴奋和期待。 闻九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居然也没有忽略掉棠溪的话,立即应道: “这当然好!我明天要回单位述职,我们可以后天出发去接妈妈,到时候就和我们住在一起。” 棠溪对时间没有异议,正好她明天也要去研究所和学校一趟。 但是…… “妈妈她不和我们住,说要另外租房子。” 闻九渊讶然: “为什么?是觉得不方便吗?” 棠溪无奈叹气: “或许吧……不过能让她答应来京城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开始她还想留在村里呢!” 闻九渊沉吟着,索性建议: “既然是妈妈的想法,那我们就尊重她。不过比起租房,溪溪你可以考虑直接买一套,钱这方面由我来解决。” 棠溪眉眼微动。 闻九渊这话恰好说到她心坎儿上了! 其实她先前听棠如月提租房时,就考虑过干脆在京城买一套四合院。 眼看国内各方面状况随着开放后越来越好,那四合院这种稀缺的不动产,必然存在它的不可替代性,迟早能够水涨船高。 当然,最主要还是棠溪想有一个有妈妈和自己两个人在的家。 特别是当初棠如月说舍不得家里的东西,那些由爸爸谢章亲手做的家具…… 棠溪当然也舍不得。 可是如果租房,哪里来那么大的空间,供他们把家具摆下? 最好还是直接买一套宅子。 然后,问题来了。 棠溪手里不缺买四合院的钱。 但这些钱,都是她结婚后长辈们给的,以及闻九渊上交的存款和工资。 按理来说应该用在她和闻九渊的身上。 这要是转头拿来买房子给棠如月住…… 棠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闻九渊只一眼,就看出了棠溪的顾虑和犹豫。 “溪溪,你和我需要分得这么清吗?” 棠溪想想也是。 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这点钱、一套房子,又算什么呢? “嗯!那就买!过几天我就去看!” 第143章 差一点儿 回到家里,差不多下午三点过。 晚上和二老约好了,要回老宅去吃饭。 小吴向来识趣,东西一放就迅速离开了,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棠溪没注意,她正蹲在行李袋旁,翻找着这趟出差之旅带回来的东西。 都是些当地的土特产,一些山货、水果、茶叶之类的。 有些是棠溪闻九渊自己买的,有些是当地同事送的。 全部归置整齐,完好无损地装在箱子里。 “这个一会儿带去老宅……这份是给大伯啊不,大哥大嫂他们的……我妈妈她喜欢吃这个,后天带回村里……唔,不对,后天是要接她来京城的……那就留在家里,等她到了再拿给她……” 棠溪小声地念叨着。 半个月没住人而显得冷冰冰的小楼,逐渐变得温暖,充斥着烟火气。 闻九渊端着温度刚好的热水回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微顿。 心里满满涨涨的,幸福和惬意几乎多到要溢出来。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 “溪溪。” 他含笑上前,没有错过棠溪刚才的失口, “都改口多久了,怎么还要忘记叫大哥大嫂。” 棠溪指节抵着鼻尖,轻咳了声: “……偶尔会忘。” 她垂着睫毛,看着有点小心虚。 闻九渊心痒痒的,低头亲亲她的头发。 棠溪迅速抬头捂住,震惊看他: “多脏啊!” 他不是有轻微洁癖吗? 对此,闻九渊表现得丝毫不以为意: “不脏的。” 棠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懒得和他争辩。 她继续整理着那堆特产,准备按人头分出来。 闻九渊显然一个字没落地听完了: “要给妈妈?不如先给她带一点尝尝味道,剩下的先留着。” 他们计划后天将棠如月先接到小楼来,先在一楼住几天。 然后棠溪再和棠如月一起去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买来要给棠如月住的嘛,自然要参考她的意见。 棠溪听了,觉得是个不错主意。 “嗯好……不过,二哥他们一家,要送吗?” 她内心当然不想送。 但碍于情面,她还是礼貌征询了闻九渊的意见。 闻九渊眸光微冷: “不送。” 棠溪听他说得斩钉截铁,反倒觉得有些不妥: “要不还是送一些,免得后续被知道了……” 一点礼物,如果能免掉麻烦,棠溪也是乐意的。 闻九渊却说: “他们晚上又不来。大哥大嫂一家不是多嘴的人。” “不来?” 棠溪略显讶异。 上次老爷子发脾气,她是亲眼见识过,也知道的。 可棠溪想着,毕竟血脉是断不开的羁绊。 不管闹得多么厉害,等老爷子气消了,闻怀安低头说点好话,说不定这事就算过了,总归不会老死不相往来。 很显然,她还不够了解二老。 “老爷子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让老二一家别来,至少三年内,他们一家别想再踏足老宅。” 闻九渊眼尾逶迤出对闻怀安一家的轻蔑嘲笑。 棠溪怔怔的: “老爷子他……”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评价长辈不太好。 闻九渊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觉得老爷子脾气挺大。” “不能说脾气大,应该是……唔,强硬?” 棠溪讪讪的找补。 她倒不是在同情闻怀安方小曼和闻旭。 以她的脾气,巴不得他们一家从此跌落谷底凄惨一生! 可是,老爷子老太太都是对她极好的。 闻怀安一家再是让棠溪恶心,为了二老,棠溪也不是不能忍让些。 当然了,前提是该罚的罚了,比如闻旭将被调去边境苦寒之地,又比如方小曼最爱的工作和倚靠的份职位都没了…… 到了这个地步,棠溪也不是不能假装大度一下。 没想到,二老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强硬,没给闻老二一家半分喘息后悔的空间! 闻九渊笑道: “溪溪,老爷子一直是这个脾气,他只是待你和蔼亲切,走出去谁不怕他?” 看到棠溪神情茫然,他担心她有心理负担,便道, “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老爷子敲打老二,不止是为了这件事,也是不满已久。” 闻九渊随口说了几句闻怀安在工作上犯的忌讳和错误。 老实说,棠溪以前对闻老二闻怀安的印象不算深刻。 从前,也包括那段离奇的预知梦里,留给她深刻印象的,也是闻旭和方小曼。 一个眼高于顶,对她爱答不理; 一个更是看不上她,说话做事处处绵里藏针。 闻怀安呢?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又仿佛事事与他脱离不了关系。 棠溪只记得他冷漠讥诮的眼神,还有假惺惺的安慰话语。 这些都让她很不喜欢,便下意识保持距离。 而现在闻九渊讲的这些事情,算是加深了棠溪的直觉。 “还好我没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棠溪拍着胸口,无比庆幸地感慨! 闻九渊忽的触动。 他好像才想到—— 差一点儿,棠溪就成了闻旭的妻子,老二两口子的儿媳……以及他的侄媳。 “……是啊,还好。” 还好他的一念之差,让他答应了棠溪当初的换亲提议。 还好他的脑子及时清醒,没再恪守那些可笑的世俗规矩。 还好父母开明,没有为他们本就艰难的道路增添阻碍。 要是没有…… 他还是会疯。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 “啊!你突然抱着我做什么!” 棠溪拍了拍闻九渊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试图让他放开。 闻九渊充耳不闻,从后面将她抱得更紧。 他丝丝缕缕的温度和气息,几乎要将棠溪从头到脚都浸染透了。 不得已,棠溪放弃了挣扎。 “那就抱一会儿吧。” 棠溪无奈至极。 闻九渊的嘴角无声上扬。 “谢谢。” 他的语气虔诚。 好像卑微的信徒,得到了挚爱神明的垂怜。 那漆黑如墨的眼底,云海翻涌,波澜诡谲,情绪浓烈到让人心惊。 可惜棠溪并不知道。 她背对着闻九渊,只以为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明白他压抑着的那些东西,如滔天的海浪,足以将她连人带灵魂都彻底淹没…… 第144章 两条路 闻九渊足足抱了棠溪半个小时。 他什么都没做。 却像是一条黏人的藤蔓,将棠溪从头到脚缠住。 只有肌肤贴着肌肤,气息交换气息,才能填补他内心惶恐的空洞。 等到棠溪实在是累了: “我腿酸……” 闻九渊作势要将她抱起。 棠溪忍无可忍推开他: “我要去洗澡了!” 坐了大半天火车,身上各种混乱味道交织,臭烘烘的,她已经忍得足够久了! 闻九渊有些遗憾地退开两步: “好,你去洗澡,剩下的我来收拾。” 棠溪赶紧一溜烟儿跑掉。 她从头到脚洗了个热水澡,冲掉旅途的疲乏。 吹干头发后,棠溪已是昏昏欲睡。 依然神清气爽的闻九渊,很贴心地告诉她: “要不你去睡会儿,等出发去老宅,我再叫你。” 棠溪看看时间,估摸着自己还能睡上一个小时。 她愉悦地点头: “嗯,那我……” 楼下有人敲门的动静,打断了她期待不已的睡眠。 棠溪蹙眉、叹气,心想自己的睡觉计划肯定要泡汤了。 闻九渊起身: “你先休息,我下楼去看看。” 就是让棠溪不用管的意思。 棠溪没在意。 谁知道楼下敲门的这位,是不是来找她的呢? ……还真是。 “老师?” 闻九渊惊讶于傅学明的突然出现。 他还没来得及把‘溪溪在休息’这句话说出口。 傅学明一把推开他: “小棠!小棠!” 棠溪正好从楼梯走下: “傅老师?你来是为了……” 难道是之前那通电话? 傅学明满脸喜气洋洋: “我可是一听说你回来,就立刻赶过来了!” 棠溪不免惊讶: “这么紧急的事吗?难道是出了什么情况?” 棠溪一下子联想到才调查过的泄密事件。 傅学明连连摆手: “可不是这么晦气的事儿!小棠,这次真是大好事!” 闻九渊不动声色地走到傅学明身旁: “老师,你平时那么忙,其实不用急着过来,可以提前打个电话,让我们过去找你的。” 乍听起来是在为傅学明考虑。 可傅学明是闻九渊的启蒙老师之一! 认识这小子二十多年,他哪里会听不出闻九渊隐晦表达的不悦! “你这……” 傅学明眉毛一竖,刚想说闻九渊两句。 忽然,他灵光一闪—— 能让闻九渊不高兴的人和事,少之又少。 巧的是,眼前就有一个。 “……是我打扰小棠你了?” 傅学明总算是反应过来。 如果是闻九渊的问题,傅学明只是狠狠训斥这小子事儿多、麻烦精。 换作是棠溪嘛,那就不一样了。 “抱歉,我该问问你们有没有空的,哎,你看这……是我考虑不周,都没想到小棠你应该很累了吧!” 傅学明满脸的愧疚不安。 棠溪自觉还没那么娇气: “我没事的,傅老师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傅学明反而不急了。 作为上了年纪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听说你从幼时起身体一直不太好?对了,我认识一位老国手,跟我是老朋友了,回头我介绍你过去看看?” 棠溪刚想笑着说不用。 闻九渊已经侧身让开路: “老师,要喝什么茶?这次我们带了些君山银针回来,你要不要尝尝?”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傅学明叹为观止! 果然是有了媳妇儿,以前这从来见不到的一面全部暴露了! 还别说,倒是比以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得多! 傅学明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你不用猜,就是老蔺!他的确不出山已久,如果不是我出面,他大概是不会再收病人的!” 傅学明颇有些得意洋洋,好像终于抓住了闻九渊的把柄! 闻九渊也不在意被拿捏,端茶倒水一应动作再自如不过。 棠溪忍不住多看了闻九渊两眼,才问: “那位老国手姓蔺吗?” 傅学明对棠溪立刻换了副脸色,连连点头: “对,他可是杏林世家,在调理身体这块儿特别有一套!我明天就跟他说这事,到时候你直接上门去找他!” 傅学明说着就要把地址写下来。 棠溪倒是不急,拉着傅学明文他上门来是有什么事。 傅学明一心二用,边写地址,边回答棠溪: “昨天的电话你忘了?就是这事儿,我特意等你回来详说呢!” 他写好了地址,折起来,用笔压着。 然后才郑重地说, “因为你的事,大领导特意见了我。” 他说起了大领导的名字和职务,饶是棠溪都不由得瞠目咋舌。 闻九渊也是很意外,不过他掩饰功夫好,还能冷静询问: “需要我避开吗?” 傅学明摇头: “倒是不用,你的保密级别勉强是够的。” 以闻九渊的职务,保密级别勉强才能够上旁听资格…… 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么关系重大。 果然,傅学明将大领导的那些话复述出来后,棠溪和闻九渊内心震撼不断。 棠溪身子无意识往前倾,大脑快速活跃起来。 至于那点困意?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大领导他真的这么说我?” 闻九渊抿了抿唇,脸上表情与棠溪如出一辙—— 不敢相信,又充满期许。 傅学明难得看他们这么高兴,跟着笑了: “当然!大领导还跟我聊了你的培养计划!” 他将昨天那通对话里的重要内容,仔细挑拣着说了。 简单来说,大领导和傅学明商量着可以为棠溪准备两条路。 第一条路,继续维持明面上的研究所工作,按部就班等待上大学。 但是暗地里,会将棠溪调到更机密的单位,边工作边学习,速度慢却稳妥。 至于第二条路,就要激进许多。 首先有关于京城大学最近的特招计划,可以让棠溪免高考上大学。 前提是棠溪需要在下学期开学前,修完别人一年才能修完的课程,单门课考试分数至少保证九十分以上。 未来几年她也需要保持这样的学习速度,最好能在两年内读完本科,五年内读完研究生和博士。 另外,她可以选择加入国内级别更高的研究所。 第145章 如何抉择 比如傅学明所在的第一研究院。 是国内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导弹武器和运载火箭的研制、试验和生产基地,是无数研究人员梦寐以求的圣地。 傅学明是第一研究院的副院长,整个研究院有四名院士坐镇,他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傅学明特意提到,就是想让棠溪到自己手下。 棠溪有些迟疑: “导弹?可是我现在主攻是轻武器方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傅学明不假思索地摆手: “可以学嘛!我在大领导那里看了你在重机枪项目里自创的数学运算模型,以你这个数学水准,国内任何一家研究所都会向你敞开大门!至于其他的……正好来给我当学生!我亲自教你!” 他巴不得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棠溪的老师! 面对傅学明热情的目光,棠溪稍微有点压力。 “我再想想……” 她主要是还没想清楚,要不要走导弹研究这条路。 傅学明见状,也不逼她,只让她好好想一想,过几天给他答复。 棠溪这下自然没了困意。 而她的脑子也一直在疯狂转动,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还在犹豫吗?” 开车中的闻九渊冷不丁问道。 现在他们正在前往闻家老宅的路上。 棠溪从傅学明离开后便陷入了沉思,一路上都显得心不在焉。 闻九渊刚开始不想干预棠溪的决定,但是,他忍不住了。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又腾出一只手,揉开棠溪紧蹙的眉心。 “别皱眉。” 棠溪往后倒去,懒散地窝在靠背里。 扎在一侧的麻花辫因为动作而变得凌乱。 她索性拆了辫子,用手当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发丝。 也好似在梳理她混乱的思绪。 细细缕缕的发间香气,随之在车厢内弥漫开。 闻九渊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动。 棠溪浑然不觉: “这变化太快,有点打乱我原本的计划。” 她本来想边维持轻武器研究所和学校的两份工作,边准备七月份的高考。 可是,突如其来摆在眼前的一条路,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要同时放弃两份工作。 眼看她刚融入研究所和学校,现在又要变动吗? 棠溪手撑着下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 说不清楚是忐忑,还是兴奋。 她索性把苦恼一股脑儿给闻九渊说了。 闻九渊没急着回答。 而是伸手,握住棠溪的手,手指强势挤进她的指缝。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棠溪掌心的软肉,说: “那就选第一条路。” 棠溪茫然,迟钝几秒,才想起傅学明其实给她提供了另一个可能。 只不过她完全沉浸在第二种选择里,早已经忘了傅学明说的第一条路。 想到这条路,棠溪几乎立即便皱起眉: “我当然还是……” 她忽的噤声。 闻九渊笑着侧头看了看她: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棠溪无奈地歪了下头: “你在帮我抛硬币吗?” 闻九渊一秒明白她的意思: “答案本来就在你心中,不是吗?” 棠溪颔首: “嗯,硬币抛起的那一刻,我心里就有答案了。” 说完,她忍不住侧头看向闻九渊,用目光细细描摹他侧脸的每一根线条。 他生得很好看,这点毋庸置疑。 可现在的棠溪却能从中品出几分别的味道。 那是独一无二的厚重,如同大地般,带着无限生长的力量。 也足够成为支撑她的力量。 “……看什么?” 闻九渊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注视。 他心里痒痒的,不由得绷紧了下颌,还忍不住想刚才有没有把胡须打理干净。 棠溪挑眉: “你不喜欢吗?那我不看……” 闻九渊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紧。 至于他的意思,已经在这个动作里淋漓尽致地表达了—— 别动,看他。 棠溪顿时跟着笑了起来,肩膀轻颤,眼睛弯弯。 心情更是无比愉悦。 关于傅学明带来的苦恼有了答案后,棠溪便没再纠结。 晚上到了老宅。 见到二老,和大哥闻致远一家,棠溪闻九渊便把这趟买的特产奉上。 闻和同嘴巴说着“出差这么辛苦,还带东西做什么”。 实际上呢,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还迫不及待就用棠溪选的君山银针泡了壶茶。 蒋南琴也是稀奇得不行: “没想到啊,没想到。” 棠溪略显不解。 只是一点小礼物,二老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大。 蒋南琴瞥见她的神情,猜到她的想法,主动解释: “老三这家伙,以前天南海北出差去了那么多地方,可是从来都没给我们带过礼物!” 旁边的大嫂谷涵跟着附和: “果然是结了婚,这老三都懂事不少呢!” 在她们口中,闻九渊仿佛不是位高权重的闻首长,而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棠溪差点儿憋不出笑。 闻九渊语气无奈: “母亲,嫂子。” 二人不予理会,继续拉着棠溪打小报告。 说的都是以前闻九渊的事情。 棠溪听得眼睛睁大。 还时不时发出“真的吗”“这样啊”“我的天”之类的惊呼。 闻九渊几次想要阻止,都没能奏效,最后干脆放弃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间,又提到明天要去接棠如月的事情。 二老高兴坏了,急忙说要把房间收拾出来给棠如月住,仿佛在迎接阔别多年的女儿回家。 棠溪虽然一向知道二老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可还是忍不住感动。 当然,住到闻家这件事还是被她婉拒了。 阔别一个月未见,棠溪也想和妈妈住在一起! 于是等到第二天,她上午便赶着去了趟研究所和学校,将手头的事情处理了。 到轻武器研究所时,她还听说了有关吕浩的消息。 据说在棠溪回京的前一天,吕浩似乎提前得到风声,把相依为命的老母丢下,逃了。 现在正在低调搜捕吕浩,所有和他关系近的同事都遭到了询问盘查。 一时间,研究所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大家都怕沾染上这破事儿,巴不得和吕浩彻底划清界限才好! 第146章 漏网之鱼 得知吕浩跑掉,棠溪皱皱眉,有些惋惜。 不过,她认为吕浩就算这次逃掉,也会很快被抓回来。 这段逃窜在外的时间,估计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姑且算是他的报应了。 她很快把吕浩的事情抛在脑后。 离开研究所,又直奔学校而去。 老师们见到她突然出现,都有些惊喜和意外。 大家好奇追问棠溪这是做什么去了,居然请事假,一请就是半个月。 可惜,棠溪自然不可能透露,含糊带过去。 老师们识趣地没有多问。 “那小棠老师你还要回来继续上课吧!” 这一句话,把棠溪给问住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 这时,有人来敲门。 “报告老师,我们来找小棠老师!” 棠溪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赫然看到俞嘉和俞言姐弟俩! 她特别高兴地走过去,拉着他们去到僻静的走廊尽头。 然后才问: “你们怎么来了?” 俞嘉依然是那副别扭不善表达的样子。 她单手插在兜里,偏开脸: “我们就是听说……” “姐!” 俞言眼睛亮晶晶的,身后好像有条大尾巴在疯狂摇动。 那热情的架势,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抱住棠溪! 俞嘉咬牙: “死俞言!我话还没说完呢!” 俞言一脸无辜: “反正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不如不说。” 砰! 俞嘉跳起来,握拳砸在俞言头顶。 俞言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 “俞嘉!” “怎样?” 俞嘉不甘示弱地瞪他。 眼看姐弟俩都要吵起来了。 棠溪无奈地扶住额头: “你们不要吵架。” 俞嘉俞言姐弟瞬间偃旗息鼓。 俞嘉哼了声,扭开脑袋: “我才懒得跟他吵架。” 俞言立刻委屈巴巴: “姐,她打我!” 棠溪急忙把手往下压了压: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急着要走呢。这么点儿时间,你们确定要继续吵?” 姐弟俩一愣,异口同声: “走?去哪儿?” 棠溪犹豫着,把刚才没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以后我可能就不在这里教书了。” 姐弟俩大惊。 俞嘉的第一反应: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俞言也冷了脸: “难道是姐你风头太盛,有人针对你?” 姐弟俩都是阴谋论者,并不认为棠溪要离开是正常程序。 棠溪哭笑不得: “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是原本的计划有变。你们应该知道吧,我这工作本来就是临时的,我是想着可以一边当老师,一边备考。但是现在有个机会,可以提前去读书。” 姐弟俩起初担心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 直到跟棠溪反复确认过,两人才安了心。 “我就知道姐你超级厉害!” 俞言整个人蠢蠢欲动,雀跃得发丝都在跳舞, “所以你接下来要去哪个学校?我也要考过去!” 棠溪想了想,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京城大学吧。” 俞言当机立断决定: “那我也要考京大!” 他这话倒不算是随便说说。 俞言的成绩常年年级第一,考个京大应该没有问题。 棠溪听完后,心念微动,随口问俞嘉想读什么大学。 俞嘉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懒散散地说: “大学?你看我是考大学的料吗?还是拿了毕业证,就出去找工作吧。” 俞言也是第一次听俞嘉提起这个,他难得好心提醒: “爸不会同意的。” 俞嘉撇嘴: “我哪里管他!复读一年已经是我的极限!” 俞言看她凶巴巴的样子,也不再劝。 倒是棠溪,看到俞嘉捏紧的手指,若有所思。 - 处理完所有事情,棠溪来到校门口,远远看到熟悉的吉普车。 她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小吴,今天麻烦你……嗯?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有工作吗?” 她的眼神有些惊喜,没想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闻九渊,而不是她以为的小吴。 闻九渊笑着回头: “工作暂时推迟了。” 棠溪没想太多,以为是闻九渊特意安排的。 她高高兴兴地关上后座的车门,绕到了副驾驶,上车。 闻九渊发动车子,行驶在回村的路上。 棠溪回京的时候往村里打过电话,告诉过棠如月她出差回来的事。 但棠溪却没有说今天要回去接她,这是要故意给她惊喜。 这一路上,棠溪心情都很好。 直到闻九渊隐约打探起棠溪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棠溪语气一顿,蓦地想起, “该不会……是跟失踪的吕浩有关吧?” 闻九渊倒不意外她听说了这件事: “嗯,他现在独自逃脱,已是困兽。我担心他走投无路之下,会想报复你。” 他们早已经调查清楚了吕浩开始泄密之初,就是棠溪去了轻武器研究所之后。 很显然,这一起嫉妒不甘蒙蔽了人的眼睛,便让他失去理智,犯下大错的事件。 闻九渊翻看过吕浩的所有资料,确定此人是个心胸狭隘、偏激难控的性子。 这样的人,很容易在疯狂之下走上极端道路。 万一报复到棠溪身上…… “原来这就是你特意推了工作,陪我回村的原因啊。” 棠溪恍然,唇畔是愉悦地笑。 闻九渊轻轻嗯了声: “我不放心你。” 棠溪笑意越盛。 数小时的车程仿佛被压缩。 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熟悉的十里村村口位置。 棠溪一路上都是噙着浅浅的笑,心情挺好的样子。 然后,吉普车进过村口的小河。 棠溪目光顿了顿,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 “记得这里吗?当时我想要把事情闹大,故意跳下去,结果你来救我……” 闻九渊的视线跟着落在窗外: “我当然记得。” 他眸光翻涌,似乎记起了更多的事情。 棠溪趴在车窗上,随口道: “我之前还落水过一次,那时候我是真的不会水,在那之后,我才咬牙去学的游泳。” 闻九渊嘴唇嗫动: “溪溪,其实……” 话没来得及出口。 棠溪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 “等等!那个人……是不是我妈妈?” 第147章 哪儿来的叔叔 棠溪与棠如月相依为命多年。 别说背影,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她都能认出来! 之所以会语气迟疑,是因为棠如月身边竟然跟了个男人! 远远看到侧脸,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穿着简单的棉布衣服,一边裤腿卷起,肩上还扛着锄头,大约是刚从田里回来。 背影瞧着豪爽不拘的男人,此时在棠如月身边,显得束手束脚,还时不时抬手挠挠后脑勺,像个羞涩的毛头小子。 而他与棠如月并肩行走着,两人肩膀的距离也就两三拳。 比起平时棠如月对男人的避如蛇蝎,这人显然属于值得她信任的范畴。 棠溪无法描绘此刻的心情—— 有点终于看到妈妈走出了爸爸死后阴霾的欣慰; 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的愧疚; 更有着害怕妈妈被抢走的不安; …… 种种情绪一齐涌上,让棠溪没能在第一时间喊住棠如月。 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被阳光倒映的眼底碎光晃动。 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闻九渊自然没有忽略她的情绪。 他特意放缓了车速,与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逐渐拉开距离。 这样,棠溪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可以不用尴尬。 棠溪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揉了下有些发僵的脸: “没事,我们直接过去吧。” 闻九渊侧头确认她的状态。 棠溪不得不重复: “我真的没事!” 她干脆扬声喊了声妈妈。 其实距离棠如月还有段距离,极有可能听不到。 还没等棠溪喊第二声,棠如月刷地回过头。 “溪溪!” 棠如月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满脸欢喜。 正好闻九渊将车子开到了棠如月身边。 棠溪推门下车,先抓着高兴冲到面前来的棠溪。 然后,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一旁的陌生男人。 “妈妈,我回来了。这位是谁啊?” 对方被她的眼神一打量,立刻变得不自在,眼神不住地往棠如月身上瞟。 “你、你是溪溪吧?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男人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竭力展现他的良善。 棠溪微愣: “我们认识吗?” 棠如月笑呵呵地解释: “他是你包叔,你不记得啦?” 棠溪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是爸爸谢章的发小,叫包正刚。 他当年跟爸爸一样,也暗恋她妈妈棠如月。 跟谢章有一堆拖后腿的家人不同,包正刚的父母读过书,是镇上当干部的。 这条件在附近十里八乡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如果不是他爸妈工作忙,把他放在村里的爷爷奶奶家里养,估计谢章和他不会成为发小。 可惜,棠如月没有看上他,反而喜欢上了聪慧风趣、能言善辩的谢章。 直到棠如月谢章婚后两年,棠溪出生后不久,包正刚才黯然转头娶了别人。 所以…… 这是什么情况? 棠溪一下子眯起眼睛,盯着包正刚的眼神颇有些不善。 棠如月敏锐察觉到女儿的敌意。 “怎么了溪溪?” 棠如月不断给棠溪使眼色,想责怪女儿这样不礼貌。 她连手都抬起来了,想了想,没舍得打,就轻轻拍了下,跟蚊子咬了下似的。 包正刚却涨得一张脸通红: “没事没事!溪溪可能误会了什么!” 大家都不是傻子。 棠溪看出了这位包叔打的主意。 包正刚也懂得棠溪为什么会有敌意。 他急忙解释了句: “我、我三年前就离婚了!” 棠溪才不在意这些,扯了下嘴角: “那还挺可惜的。包叔,以后有空再见。” 说完,迅速把棠如月推上车。 棠溪这段时间吃得好,力气大了不少。 棠如月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就被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她嘴里想要抱怨两句,可抬头看到驾驶座礼貌打招呼的闻九渊。 “……咳,九渊也在呢。” 棠如月笑得尴尬,还暗暗给紧接着上车的棠溪丢去个眼神。 棠溪看也没看,吩咐闻九渊: “开车!” 闻九渊一脚油门。 把在原地憨憨挥手的包正刚,远远丢在车屁股后面。 眼见后视镜看不到人了,棠溪才扭过头: “妈,那个包叔怎么突然找上你?” 棠如月无奈: “你想什么呢?他就是回来帮他爸妈种田,顺便帮我收拾一下。” 棠溪警惕地瞪大眼睛,瞳仁跟猫儿似的圆圆的: “‘顺便’?这话你也信吗?不是对你有所企图?” 棠如月瞬间脸颊爆红: “棠溪!你说什么呢!还有九渊在这里呢!” 棠溪哼了哼: “反正你多提高警惕!谁知道他为什么离婚……” 棠如月下意识辩解: “他和妻子是相亲认识,多年下来感情不和才离婚的。” 棠溪皱眉: “那他有孩子吗?有几个?” 棠如月顺势答道: “有两个儿子……不对你问这些做什么?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棠溪看棠如月真的有些恼了,才闭嘴没再说话。 至于驾驶座的闻九渊,全程眼观鼻鼻观口,摆出什么都没听到的姿态,不希望棠如月觉得他看了丈母娘的笑话。 但是,他眼里又控制不住地漫出笑,总觉得棠溪身份倒转,像个长辈一样训斥棠如月,还要棠如月提高警惕的样子……实在可爱。 他的心像是有小猫爪在挠,要不是顾及棠如月在后座,他只想捏捏棠溪的手、摸摸棠溪的脸…… 村口距离家里不远。 很快吉普车停下,附近有邻居开始张望,还有的试探着,主动打起招呼。 闻九渊走下车后,挨个回应过去。 他不疾不徐,竟然准确地叫出了每个人的称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除了棠溪。 慢慢的,大家从震惊里反应过来。 随后你一嘴我一句的,都是向棠如月表达对她的羡慕。 被无数欣羡的目光所簇拥着,棠如月也不能免俗。 她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这一刻,闻九渊俨然成了十里村最受欢迎的女婿! 哦,不对。 早在今天之前,他就已经是最受欢迎的女婿了…… 第148章 最好的女儿 邻居们的热情,棠如月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她很快连笑都挂不住,赶紧转身把棠溪和闻九渊推进屋子。 砰! 房门紧闭! 一应嘈杂和喧闹也被关在门外。 棠如月松了口气,转头看着闻九渊: “抱歉啊九渊,让你见笑了。” 闻九渊摇头,淡笑道: “没有,大家都很亲切。” 就是有些热情得太过,什么如狼似虎的话都敢往外说。 闻九渊还特意观察了棠溪,确认她没有觉得局促不安,才放下心。 他这一眼,自然也落在了棠如月的眼里。 作为过来人,棠如月当然明白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爱。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很难维持的。 原本棠溪和闻九渊因为娃娃亲约定而结婚,棠如月是担心的。 可女儿主意大,做好的决定,连她都不能说什么。 好在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 棠如月在内心默默感慨完,才想到: “对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棠溪随口捡起院子桌上摆的橘子: “我不是刚结束出差吗?就想回来看看你,给你一个惊喜!” 见闻九渊走到身边,她很自然地把橘子递过去。 闻九渊也很自然地顺势剥了起来。 两人没有多话,有些默契尽在不言中。 棠如月心情更好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哪里需要千里迢迢跑回来?” 棠溪弯眼笑道: “因为要帮你搬家啊!” 棠如月愣住: “什么?搬家?” 棠溪慢慢收敛了笑: “妈,你该不会是忘记答应我什么了吧?” 棠如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瞥了眼闻九渊: “我没忘,我怎么会忘呢……呵呵。” 闻九渊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棠溪。 “我去趟厕所。” 他顺势避开。 院子里只剩下棠如月棠溪母女俩,说话就要大方许多。 棠溪把橘子瓣塞进棠如月嘴里: “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棠如月讪讪笑道: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棠溪眯起眼睛: “我会不知道你吗?” 棠如月贯来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之前情绪上头时,答应棠溪要搬去京城。 可后来在村里住习惯了,便觉得一个人也不错…… 棠溪斩钉截铁: “不行!必须搬家!你答应我的……” 最后一句又软化下来,听着有些可怜兮兮。 棠如月哪里受得住女儿的撒娇? 要知道,棠溪可是个倔得不行的性格,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是她迅速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今天就收拾东西!” 棠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一会儿就去收拾,先带着衣服去,等以后再让人把爸爸做的家具搬过去!” 棠如月急忙道: “不是说要租房子?怎么还要把家具搬过去?搬来搬去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棠溪便把她和闻九渊商量好的说了。 棠如月起初不同意: “这些钱都是九渊和闻家的,你就算了,我怎么能要呢?” 棠溪只好哄她: “那就当是给我一个人买的,你先住着,行不行?” 棠如月这才勉强同意: “那这些家具……” 棠溪便说: “是我想带过去,我想每天都可以看到。” 棠如月想到女儿房间里那些由丈夫亲手打磨出的家具,不由得眼睛发热。 “好,这样也好……就算你爸不在了,他做的家具也能陪着你。” 棠溪看她伤感的样子,又想起了刚才的包正刚。 那纷杂的、矛盾的情绪,终究化成一句—— “妈,其实我不反对你再找。” 棠如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找?找什么?” 棠溪默默的不接话。 棠如月这才明白,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难道是……我都说了!我跟包正刚他没有关系!” 语气忍不住拔高,还有几分严厉。 看来是真的有些恼了。 棠溪很平静: “那你就要一直这样孤独吗?妈妈,你已经为爸爸守了十四年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四年?” 从棠溪的六岁到二十岁,棠如月一直是孤身将她拉扯大。 以前棠溪年纪小,有喜欢棠如月的男人故意打探她口风的时候,她会特别生气,还朝妈妈发脾气说不准要别的叔叔进她们的家。 棠如月忙不迭应下,赌咒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婚。 可是现在想起来,棠溪偶尔也会后悔。 如果棠如月不是孤身一人,而有个人扶持着走,那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 棠溪的视线,寸寸扫过棠如月的脸—— 年轻时候的棠如月无疑是美丽的。 哪怕现在上了年纪,因为生活变得憔悴不少。 但那份温柔脆弱到令人怜爱的气质依旧独一无二,无比吸引人。 这样的妈妈,就要一直守着死去多年的爸爸吗? “妈妈,我心疼你。” 棠溪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棠如月原本有些火气,见到女儿眼里的泪光,一下子没脾气了。 她抬手擦掉棠溪眼角的湿润,将女儿抱进怀里: “傻孩子,是我自己想为你爸爸守着。当你见过这世上最好的风景,就不会再羡慕那些没见过的东西了。” 棠溪从这只言片语里,能听出压抑的、磅礴的情感。 她总觉得这种东西隐隐有些熟悉。 就像是…… 在闻九渊身上感受过。 不会吧。 妈妈对爸爸的感情跨越了二十多年,是日积月累、点点滴滴积攒下来的。 闻九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经历,攒出这浓烈到如同深渊般的情绪呢? 嗯,这肯定是她的错觉。 棠溪很快将那瞬间的异样抛在脑后,抬手抱紧棠如月。 她声音软软的,是撒娇,也是许诺: “妈妈,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棠如月一下子笑了,眸光温柔倾泻,揉着棠溪柔软的头发: “嗯,妈妈都知道,我们溪溪最好了。” 一墙之隔。 闻九渊默默扬起嘴角,浅笑澹澹。 不是他想偷听,而是墙体太薄,他的听力实在太好。 不过…… 什么时候棠溪能像对她妈妈那样,也对他撒撒娇呢? 第149章 搬家 棠溪明天约了傅学明要给他回复。 所以今晚只打算在十里村歇一夜,明天一早就走。 棠如月也是这才知道,女儿将被提前特招进京城大学。 她高兴坏了。 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流出眼泪,边哭边骂谢爱民那狗东西。 欢喜、心疼、愤怒……种种复杂情绪交织,让棠如月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棠溪趁机说起自己学习和工作很忙,需要人照顾。 而闻九渊顺势提及自己接下来要负责军区大比武,大概会时常出差,很忙。 棠如月最后一点犹豫打消: “那你身边肯定少不了人照顾!” 棠溪抱着棠如月的手臂: “对啊,母亲那边说派个阿姨来,可我不习惯有外人在,特意跟他们说了你要过去呢。” 棠如月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棠溪说的‘母亲’是蒋南琴。 以前她都是叫蒋阿姨的,现在成了亲家…… 还真有点不习惯。 棠如月摸摸鼻子。 随后,立即张罗起要收拾东西。 以后要长居京城,很多东西都要收拾过去。 顺便还要将家具整理好,闻九渊说等房子买好了,就找人来拉。 需要忙活的事情一下子变多起来。 棠溪闻九渊连休息都没有,马不停蹄地开始忙碌。 足足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整理得差不多,坐下来喝了第一口水。 “……接下来就是把东西装到车上了!” 棠溪扫过眼前的几个包袱,忽然觉得心跟针扎似的难受。 她结婚后搬到京城去,光是衣服就收拾了四大包。 棠如月呢? 活了四十年的人,所有衣服加起来都没有棠溪的一半儿。 棠溪眸光有些黯然,懊恼自己对母亲的关心还是不够,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一旁的闻九渊脸色微动。 他状似平静道: “溪溪,等到了京城,我们陪妈妈去逛街买些衣服。” 棠溪愣了下,第一时间看向他。 闻九渊回以温和安慰的目光。 棠如月倒是有些迟疑: “那、那多不好。” 闻九渊耐心劝道: “虽然我们不主张以貌取人,但是在京城,穿好些总是没错的。” 棠如月立刻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嗯,九渊说得有道理!” 棠溪看妈妈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件事,这才明白—— 如果是她说的,妈妈会顾虑再三,甚至心疼她的钱。 可换作是闻九渊说出来,便等于是一种表态,棠如月不答应都不行! 她惊叹于闻九渊的心思深沉,但更感动他的观察细致、用心周到。 趁着棠如月弯腰检查包袱的功夫。 棠溪悄悄朝闻九渊眨了下眼,无声说了声‘谢谢’。 闻九渊竟也学着她眨眼。 ‘不谢。’ 他平时总是端肃、不苟言笑。 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脸上蓦地多出几分少年的风流恣意。 棠溪微微睁大眼睛,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溪溪?你来帮我看看这个。” 棠如月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棠溪吓了一跳! 就好像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偷偷早恋的少女,突然被抓了个现场,止不住地心虚。 ……啊不对,她都已经结婚了,名正言顺持证上岗,为什么要心虚? 棠溪竭力镇定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答: “有什么问题吗……” 她蹲在棠如月身边,没再看闻九渊。 闻九渊眼底笑意荡漾,他取了锤子,继续帮棠溪修理家中摇摇欲坠的木门。 临行的时间总是很快。 棠如月收拾好东西后,把整理出来的一些用不上的杂物、带不走的食物,直接分给了隔壁交好的人家。 这年头物资匮乏,哪怕一口铁锅,也是大家争着要的好东西! 更何况棠如月是大家都知道的讲究。 小时候,别的孩子已经在泥地里打滚,棠如月就知道玩耍后把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再回去,是多少长辈都喜爱的那种孩子。 所以,邻居家也不用担心卫生的问题,一个个的接过东西,都是感激涕零。 然后他们才知道,棠如月这就要跟女儿女婿搬到京城去了。 “这是好事啊!棠妹子这就是要去京城享福了!” “先前还有人担心如月老了怎么办呢,瞧瞧,养女儿就是贴心!” “是不是你家溪溪怀孕了?让你去照顾人?” “什么啊,人家都说了溪溪还要读大学呢。” “这年头还有男方愿意花钱供媳妇读大学,真是稀了奇。” “如月可别忘了我们,以后经常回来啊!” “我家里之前上山挖了些新鲜的山菌子,你记得带回去!” “……” 得知棠如月要搬走,来凑热闹的人多了,难免有些酸言酸语。 棠如月对此并未在意。 反正这些年在村里,更过分的都听过,这点也算不了什么。 她知道,眼前大部分人都是暗暗帮助过她们母女的,此时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好。 棠如月很感慨,用力点头: “嗯!我会经常回来的!” 从幼时到中年,整整四十年的时光,她都是在十里村度过的。 这里承载了她最快乐和最痛苦的记忆,每一处风景都令她刻骨铭心。 而现在,她也要离开这里了。 棠如月看着熟悉的风景,内心感慨万千。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还挺不错的。 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也得到了更多。 后面半生,总算可以过上轻松悠闲的养老生活…… 然而棠如月并不知道。 所谓轻松悠闲的养老生活,根本不存在。 去到了京城,她精彩的后半生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 千里之外,香江。 作为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现在的香江正是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的时代。 遍地高楼大厦,灯光照得通透明亮,宛若一顶锦绣繁华的东方王冠。 而浅水湾道,全世界最富裕的街道之一,毫无疑问便是这颗王冠上的明珠。 据说这里藏风聚气、财运充沛,是天然的聚宝盆所在。 所以,许多富豪便特意将宅邸落建在此。 其中一座地段最佳,但是相较于其他富豪宅邸的金碧辉煌,却显得素雅简朴、毫不张扬。 第150章 远在香江 黑色雕花铁门朝两侧拉开。 一辆通体漆黑饰银的劳斯莱斯银刺低调驶入大门。 这辆在八十年代便售价30万英镑的顶级豪车,不过是主人车库的其中之一。 仅仅是庭院角落的车棚里,就停着两辆复古精致的世界限量跑车。 此时正值夜晚,庭院内所有灯光依次点亮。 平坦翠绿的草坪修建得一丝不苟,偶尔花树点缀,中央坐落的女神雕塑喷泉,银灰色的道路横亘而过,无处不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但是,从劳斯莱斯走下的男人,却对这些美景视若无睹。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手工定做、熨烫得极为服帖的三件套西装,打着温莎结,点缀着碧玺袖口,看着优雅而内敛。 年龄在这个男人身上不是缺点,反而在他身上酝酿出更香浓醇厚的味道,像是一坛老酒,只有经历岁月,才能沉淀出独一无二的蕴涵。 站在门口两侧的佣人,整齐划一地鞠躬行礼: “老爷。” 男人皱皱眉,对这样的称呼有些敬谢不敏。 可惜,生在这样的地方,有些东西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打破的。 男人稍稍颔首,嗯了声,在佣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极为和蔼。 然而在真正了解男人的敌人眼中—— ‘和蔼’两个字与他毫无关系。 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精明冷血……这些,才是他最好的诠释。 不过,男人就算知道敌人的评价,大抵也不会在意。 他顶多将其认为失败者的哀嚎。 又或者是对他的肯定。 男人踏进书房,疲惫地倒在沙发椅里。 他点燃一支雪茄,又为自己倒了点威士忌。 秘书从门外进来,见状就要上前帮忙。 男人摆摆手,头也不抬地问: “让你去安排的事呢?” 秘书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 迟疑半晌,秘书实在是忍不住: “陆生,您真的要去内地吗?那里是个混乱不堪、极端落后的地方,到处都是脏乱和贫穷,您……您若是真的想去,安排我过去就是了,何必亲自前往呢?” 男人将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重重放在桌上。 冰块丁啷晃荡,一如秘书咯噔一声的心。 “抱歉陆生!” 秘书急忙低下头去。 男人冷冷扯起嘴角: “我记得你的家人是前些年从粤省偷渡过来的?” 秘书仓皇低下头去,讷讷应是: “……多亏了陆生资助,我才能读完大学,到陆生身边工作。” 男人面无表情: “所以呢?吃了几年他家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人了?” 秘书愧疚地低下头: “陆生,是我的错。” 他明明知道陆生对内地一向抱有善意,却贸然唐突地说出这番话,会惹来陆生的不快也很正常。 男人睨着他,知道秘书只是惧怕自己,不一定真的认可他的行为。 他懒得多言,只让秘书把文件拿过来。 秘书忙不迭点头。 随后,赶紧把整理好的资料在男人面前摊开。 能到男人身边工作多年,秘书在能力这方面自然不用说。 “按照陆生您的吩咐,我已经联系上了当地的单位,表达了陆生希望捐献学校和图书馆的意愿,对方表示非常高兴,主动发出了邀请,接下来就是手续和时间的问题了……” 秘书有条不紊地说道。 男人听完这些,才算是勉强满意。 他合上资料,瞥了眼惴惴不安的秘书: “看到这些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秘书满眼茫然。 男人嗤道: “不要只着眼于面前。这么大片土地,当它敞开大门的时候,意味着飞速发展的时代到来了。如果故步自封,守着香江这一亩三分地,那我和陆家,永远只能居于末流,懂吗?” 秘书被说得心神激荡。 他虽然不太懂真正的意涵,但他却能够感受到男人胸中广袤的沟壑,是这小小香江根本不足以承载而下的! 不愧是陆生! 哪怕父母在陆家不受重视,他硬是靠着实力,从众多陆家族人里杀出一条血路,登上陆家掌权人的位置。 还让原本呈现出颓势的陆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便登上了香江的巅峰,成为数得上号的大家族! 就连在当下,整个香江对内地仍然处于保守观望态度的时候,他却早早看到了商机,提前入场布局…… 这份心胸和远见,绝非常人可以比较的! 秘书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陆生,我明白了!接下来去京城的行程,我会好好安排!” 男人察觉到秘书崇拜的目光,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这些年,用类似眼神看他的人太多,根本激不起半分波澜。 倒是提起京城,他内心泛起淡淡涟漪。 有一点他没对秘书说的是…… 去内地,去京城,也不止是为了商业上的布局。 他还隐约有种预感—— 那里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很多解不开的谜题,必须去了,才能得到答案。 男人正沉思着。 忽然,书房门被人笃笃笃轻声敲响。 “爹地,我可以进来吗?” 俏皮轻快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男人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房门被推开。 一身雪纺长裙、戴着昂贵珠宝的年轻女孩儿,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爹地!今晚家里的宴会,您怎么没去啊,大家都在问您呢!” 女孩儿抱怨着上前,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嗔怪。 男人眉眼威严,淡淡应道: “我有其他事情。” 女孩儿鼓了鼓脸颊: “好吧。但下个月是我的生日,到时候哥哥也要从国外回来,您应该不会又有事情缺席吧?” 男人不由得迟疑起来。 下个月他应该已经去了京城…… 女孩儿可怜兮兮地垮着脸: “什么啊,您真的要缺席吗?” 男人想了想: “到时候我会尽量赶回来。” 女孩儿转忧为喜,立刻振臂欢呼起来! “太棒了!我爱你爹地!” 她哒哒哒地跑远。 男人想了想,吩咐秘书: “毕竟是Anna的十九岁生日,把我在豪园的那套房子转到她名下,就当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吧。” 秘书低头应是。 第151章 改变命运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远方隐约能看到黯淡星辉。 十里村的棠家却早早亮起了灯火,有炊烟隐隐飘起。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后,闻九渊将所有行李塞进了后备箱。 一些放不到的,就放到后座,尽量腾出一半儿的位置留给棠如月。 这样忙活了十多分钟,才算是堆放整齐。 他忙碌的时候,棠溪陪着棠如月,把屋子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 一开始,棠如月还对安排闻九渊做事有些发怵。 可相处这么段时间下来,她早就已经脱敏,并且见惯不怪了。 倒是眼前熟悉的老房子,让她的目光留恋不去。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想当年,我和你爸爸好不容易起了这座房子,以后后半辈子就有家了,结果……” 人没了。 房子也要离开了。 棠如月有些伤感地叹气。 棠溪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以后交通工具变得更发达了,说不定十分钟就能从京城回到十里村。到时候你每天两地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棠溪说得一本正经,让棠如月差点儿就信了! “真的有这种交通工具吗?比车子还厉害?” 棠溪认真点点头: “嗯,如果是飞行汽车,速度达到两倍音速的话,从理论上讲是成立的。” 棠如月还是听不太懂。 但她慢慢琢磨过来了: “……原来都是你的想象啊!我差点儿以为是真的呢!” 棠溪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谁知道未来不会成真呢?说不定我就做出来了呢。” 棠如月故意开玩笑道: “好哇,那妈妈等着你的成果!” 棠溪认真地点点头,好像在许诺: “嗯,只是需要点时间。” 以棠溪现在的系统积分,兑换这些东西不成问题。 可麻烦在于,华国现今的工业水准根本做不到量产。 某些尖端科技产品,必然是国家的整体工业实力到达了,才会顺应出世、百花齐放,并在某个阶段呈现出井喷式的爆发。 所以棠溪现在着急也没用。 当然,棠溪清楚地知道—— 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都会出现在这片大地上,震撼全世界的眼球…… “溪溪,东西收好了。” 闻九渊拍了拍手上灰尘,绕到了屋子后院来。 棠溪应了声,随后催促棠如月上车。 “等等。” 棠如月取了块手帕。 她来到这座屋子砌起的第一面墙的墙根处,挖了一捧土,包得严严实实的。 “好了,我们走吧。” 关紧院门,三人上车出发。 黄色车灯照着坑坑洼洼的村间小路。 而闻九渊凭借过硬的驾驶实力,居然开出了一种平坦安稳的感觉。 他还担心棠溪和棠如月起得太早会困,让她们可以在车上睡会儿,等醒来就到京城了。 棠溪转头让棠如月睡,自己却说: “没关系,我陪着你。” 闻九渊噙着淡淡的笑。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有道人影。 于是闻九渊踩下刹车,逐渐放慢速度。 棠溪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她顺势望过去,也终于看到了那道人影,还有些眼熟。 “是……谢春玲?” 棠溪让闻九渊把车停下后,推门下车。 站在路边的谢春玲,立刻朝她扬起笑: “溪溪!” 棠溪问她怎么在这里。 谢春玲笑得腼腆,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我昨天从学校回来已经太晚了,不好意思来打扰你,所以特意选在今天一早来送你们……” 说着,谢春玲还跟棠如月和闻九渊点头打了个招呼。 棠如月特意高兴地摇下车窗: “春玲!你怎么来了?来送我们吗?” 谢春玲点点头,双手害羞地交握在身前。 棠如月看出她在紧张,主动问谢春玲吃没吃饭、几点出来的、怎么不去家里…… 一堆问题,砸得谢春玲头晕眼花,赶紧挨个儿答了。 那股紧张感也随之冲淡不少。 看得出来,她们俩的关系变好了许多。 棠溪也是昨天才知道。 原来自己不在村里的日子,谢春玲几乎每天都会来家里。 有时候陪棠如月说说话,有时候帮忙砍砍柴、做做家务…… 原本棠如月因为棠溪不在,内心有些空落落的。 可看到谢春玲每天在面前晃悠,也算是填补了一些空缺。 棠溪知道,这是谢春玲笨拙地感激一个人的方式。 不过棠溪没想到,谢春玲会在今天一早赶着来送他们,还特意带了东西。 棠溪接过谢春玲递来的东西。 是个碎花布包。 打开后,里面是两双女士的软底鞋。 一瞧就知道是自家精心做的,针脚细密,鞋底柔软。 光是看看,就能想象出穿着的惬意。 然而谢春玲却很不好意思: “可能有点土气,但、但是这鞋子穿着真的很舒服的!” 棠溪迟疑道: “给我做的?” 谢春玲观察棠溪神情,见她没有嫌弃,才悄悄松了口气。 “嗯,我没什么东西好感谢你的,所以特意按照你的尺码做的两双鞋子。” 谢春玲无法形容内心对棠溪的感激。 这些天来,是她活了二十一年的人生里,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不用每天被父母打骂、服侍弟弟。 她只需要认真读书,和奶奶互相扶持就好。 这让谢春玲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 而这一切,都是棠溪带给她的。 “溪溪,我真的很谢谢你。” 谢春玲眸光涌动。 棠溪也颇有些感触,千言万语最后归于一句: “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就过好你的日子,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谢春玲泪水夺眶而出,一字一句地许诺: “我会的!” 她跟棠溪说了自己在学校的成绩正在逐步提升。 按照老师的建议,她大学可能会考虑师范学校。 这也是她的梦想。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 谢春玲突然反应过来: “抱歉!我是不是耽搁你们的行程了!” 棠溪摇头: “没有,我很高兴听你说这些。” 听到这些话,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她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第152章 生活的样子 这是棠如月第二次来到棠溪闻九渊的家里。 上次来,是结婚那次。 棠如月匆匆逛了圈,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对女儿的未来生活没有半分实感。 直到这次来,棠如月才算是仔细参观了棠溪现在的住处,近距离感受到女儿的生活。 而夫妻俩的生活过得好与不好,光从房子就能看出端倪。 棠如月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栋小楼总显出几分萧瑟和冷清。 但是现在却大不相同——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白色小楼上。 原本光秃秃的前院,现在种起了满院子的鲜花。 因为正值春天,所以鲜花开得极为繁盛,深红浅红地簇拥作堆,淡淡花香随着风飘扬扩散。 除了一楼地栽的花丛,二楼还种了一小棵紫藤,从卧室的窗户垂落下来,花蔓像紫色瀑布垂落,轻轻晃动。 原本简单、没有人气儿的客厅,现在却是生活气息十足。 有邻居嫂子送来的手工针织杯垫,也有单位里发下来的水果。 角落架子上,摆放着青瓷花瓶,里面插的花都是从院子里新鲜采摘下来的。 厨房的锅具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锅底都干净到看不出锅灰痕迹。 看到这里时,棠如月忍不住驻足。 她一脸稀奇地看向身边的女儿: “你居然会打理厨房?” 棠溪无辜道: “这都是闻九渊做的。” 棠如月的瞳孔疯狂震动。 她越过棠溪的肩膀,看到闻九渊正站在客厅,朝着自己微笑。 棠如月打了个哆嗦,嘴里嘀咕着: “真是看不出来啊……” 棠溪有些纳闷: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之前在十里村的家里,你不是还吃过他做的饭?” 棠如月摇头: “那不一定。” 有的男人,去了丈母娘家里会故意表现自己。 等回到自己家里了,又是另外一个死样。 可是闻九渊却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一致。 这点,棠如月再满意不过。 棠溪还不知道妈妈的心理变化。 她兴致勃勃拉着棠如月,要她上二楼看看。 主卧和书房都在二楼,这里也是棠溪平时的主要活动空间。 书房原本是闻九渊的专属,但是现在,大部分面积都划给了棠溪。 墙上书架也是,堆满了棠溪所需要的各类书籍。 而原本闻九渊的那些书,要么打包装在箱子里面,要么委屈巴巴塞在角落。 就连书房里摆放的两张桌子,都是一大一小。 小的那张干净整洁,所有摆放的东西一丝不苟。 大的那张却是纸页凌乱,当然,在棠溪口中,这叫乱中有序。 棠如月一眼就认出了女儿的桌子。 观察了光照和朝向,这张大桌子无疑是最佳。 等走到主卧去,也是一样的。 放眼望去都是棠溪的东西。 至于闻九渊的,就只有寥寥几件。 ……这一路转下来,棠如月算是心里有数了。 “你也是,平时多让让九渊。” 棠如月故意嗔怪道。 说话间,轻轻一巴掌拍在棠溪手臂上,没用太大力气。 然后又特意瞥了眼闻九渊。 闻九渊迅速会意: “都是应该的。溪溪工作比我忙,我的东西可以带去办公室。” 棠溪用力点头,还以为棠如月真是在帮着闻九渊说话。 殊不知,棠如月只是担心女儿被娇惯得太过,说点场面话而已。 其实内心对于女儿被照顾的事情,是无比满意的。 这下子,棠如月看闻九渊那是真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听说你们一会儿还有事?正好,我待会儿下厨弄几个菜!” 棠如月的一腔热心,闻九渊难得没有拒绝。 棠如月便停没都停,拉着棠溪要去附近买点菜。 棠溪嘴里嘀咕着: “我哪里知道卖菜的地方……” 却被迫出了门。 好在在门口撞见了隔壁的梁英梁大姐。 听说是棠溪妈妈搬来这里后,梁英特别热情,主动给她们指了市场的方向。 要不是看棠如月棠溪母女俩单独有话要说,估计能亲自带她们过去! 等挥别梁英后,棠如月才问起有关她的事情。 棠溪简单说了梁英的身份,又强调: “梁大姐很照顾我!” 刚搬来大院儿的时候,如果不是梁英带着她融入,大概棠溪不会这么快就获得这么多的好感。 包括当初的一系列流言风波,也多亏了梁英的仗义执言。 当然,这些话棠溪都没有对棠如月说,害怕她担心。 可是哪怕她不说,棠如月猜也能猜到。 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真正的平静。 棠溪可能遭遇的事情,棠如月猜也能猜到。 不过看女儿现在过得舒心,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棠如月才没有多问。 母女俩手挽着手去了市场。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面孔,都在主动给棠溪打招呼。 棠如月有些稀奇。 她没想到以前在村里从来没有朋友的棠溪,现在多出这么多的熟人! 棠溪不得不解释: “他们里面有些人是我的学生家长。” 棠如月这才知道棠溪文章刊登在报纸上的事情。 她惊了一跳: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然我就把那份报纸收藏起来了!” 棠如月扼腕不已。 转头又琢磨起,要想办法重新弄一份儿来看看。 眼见棠如月这幅样子,棠溪仿佛回想起了当时文章刊登后的可怕“盛况”…… 她赶紧道: “家里还有呢,你自己看看就好了,千万别宣扬!” 她真的不想再体验那种走到哪儿都是恭喜声的日子了! 棠如月哪里会不懂女儿的小心思。 她不由得笑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随后拉着棠溪,挑拣起市场上的新鲜菜。 母女俩逛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去。 到家时,闻九渊居然效率极高地将家里打扫了一遍! 地拖了、桌子擦了、有些发蔫的鲜花换掉了…… 以及棠如月要住的一楼房间,之前打扫过一次,现在又打扫了一次,简直干净到一尘不染! 棠溪倒是觉得他这样做,再正常不过。 可是棠如月却看得目瞪口呆。 闻九渊的举动果然在一次次地刷新她的认知! 第153章 第三条路 待棠如月慢慢熟悉了家里的环境,下午晚点的时候,棠溪去找了傅学明。 傅学明所在的第一研究院戒备森严,访客程序非常繁琐。 棠溪不能贸然前去,只能先往傅学明单位打了个电话。 之后,他们约在轻武器研究所见面。 庄涛也在。 ……老实说,棠溪起初听到傅学明定下的地点时,吓了一大跳! 她惴惴不安地来到研究所,轻车熟路地前往庄涛办公室。 “所长。” 棠溪喊的这声,莫名心虚。 原本以为会听到庄涛的埋怨和控诉。 没想到,庄涛意外的平静,还有心情泡茶。 “坐啊,傻站着做什么?” 棠溪竭力镇定地点点头,在庄涛另一侧的沙发落座。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 差一点才到和傅学明约好的时间。 这是棠溪故意的。 “所长,其实我……” 棠溪谨慎着用词。 庄涛端起茶杯,看到棠溪一脸紧张,扑哧乐了: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是吃人的老虎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 棠溪光看庄涛的态度,就知道他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不过…… “对不起,庄老师。” 棠溪认真而诚恳地道歉。 庄涛一直想当棠溪的老师,可惜都被棠溪含糊带过去了。 谁知道第一次喊“老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 庄涛有些感动,更多的还是感慨: “小棠,这是你的人生、你的选择,你并不欠我什么。” 他并不希望棠溪因为跳槽的事情而背上心理枷锁。 更何况,庄涛从邀请棠溪进轻武器研究所的第一天开始,就清楚地知道, “你志不在此,对轻武器只是一时兴趣,这些我都明白。” 棠溪摸摸鼻子,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渣。 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子。 轻武器只是一时兴趣…… 导弹也不是心之所向…… 广袤无垠的星辰大海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棠溪一时有些出神,都没注意到傅学明推门而入。 “啧,老庄,你在欺负我的学生啊?” 傅学明昂首挺胸地迈步进来,活像是骄傲的大公鸡。 庄涛见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又来了……人家小棠还没答应做你的学生呢!” 傅学明哼了两声: “小棠,你叫我什么来着?” 棠溪笑容微僵: “傅……傅老师。” 傅学明瞪大眼睛: “你看你看!” 就这样还说不是我的学生? “呵。” 庄涛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问, “小棠,你刚刚叫我什么?” 棠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庄老师。” 庄涛挑衅地抱着手臂: “怎么样?” 傅学明表情有些挂不住,只能幽怨地望着棠溪…… “咳咳咳!” 棠溪剧烈地咳嗽起来。 果然,傅学明和庄涛的注意力被带偏,转而关心起棠溪的身体。 棠溪顺水推舟地说: “嗯,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最近有些累。” 她假装虚弱地又咳了两声。 傅学明急忙道: “要不我给老蔺打个电话,现在送你过去看看?” 傅学明口中的老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蔺国手。 原本约好是明天去看病的,结果现在,傅学明急吼吼地就要带棠溪过去。 意识到自己演得有点过,棠溪赶紧摆手说自己没事。 傅学明反复确认再三,看棠溪除了脸色苍白点儿,没有别的问题,这才放心。 停顿两秒,他突然反应过来—— 棠溪这是太过为难,所以假装不舒服? 他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转念想想,到底是打消了和庄涛吵架的计划。 本来他还想争一争这‘老师’之名的,现在看来…… 哎,他可是成熟又稳重,才不像庄涛那么幼稚! 傅学明有些骄傲地挺起胸口,特意瞥过庄涛。 庄涛皱着眉毛,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老小子脑子有毛病吧? 可是碍于棠溪的身体状况,庄涛懒得和傅学明吵架。 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 棠溪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傅学明总算想起了这趟的目的。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问。 棠溪很果断: “我想选第三条路。” 傅学明曾经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第一条路,是在保持现状的情况下,适当地增加一些助力,帮棠溪更快进步,主打一个平稳。 而第二条路相对比较激进,但棠溪可以免试进京大,还能进入人人都想要去的第一研究院,成为傅学明的学生! 两条路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路。 可棠溪却说—— 她选择第三条。 傅学明面露疑惑。 庄涛也轻轻皱眉。 不过,两位年长者都没有贸然批评棠溪的想法,而是让她“说说看”。 “我想进京大的数学系,但我不想进第一研究院。导弹研究我很感兴趣,可我不打算让它成为我唯一走的道路。” 早就想好的话,真的到了说出口时,棠溪难免会生出犹豫。 然而她还是选择了诚实。 因为她还年轻,可以唐突、大胆、无视规则,也可以少少地做一点“不识抬举”的事情。 再者,别看眼前两位平时嘴巴厉害,待她却是极好的,最重要的是特别包容。 所以棠溪才敢说出这些话。 果然。 傅学明和庄涛虽然有些迟疑,但没有直接说出打击她的话。 傅学明叹道: “你真的这样想好了?” 棠溪颔首。 她已经想过无数次了,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念头更坚定! 想当初,傅学明给她摆出两条道路,虽然都很好,可也都是他人安排的,不是棠溪自己想走的。 如果棠溪只是个普通的学生,那面对这样的重视,必定是欣喜若狂,不按部就班地走,都算是对不起长辈们的栽培。 可棠溪拥有着超越时代的学习系统,如果早早地困在一个地方,那才是对她的金手指的埋没。 其实棠溪最喜欢的,就是在轻武器研究所的状态,她可以参与进项目,却不必完全绑在这条路上,大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第一研究院地位非凡,容不得她这样搞特殊…… 棠溪想了想,也就只能遗憾放弃了。 第154章 告一段落 傅学明和庄涛到底还是尊重了棠溪的决定。 傅学明表示自己会尽快安排棠溪入学京城大学的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棠溪需要安顿好手里两份工作的后续。 现在,棠溪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轻武器研究所的工作。 庄涛早就想好了: “小棠,我还是给你保留特聘研究员的位置。” 棠溪有些惊讶。 庄涛笑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实力有多强?错过你这位优秀研究员,是我们研究所的损失。不过工作虽然保留,每月也只有基本工资,但你不需要到研究所来打卡,只需要在有情况的时候,给我们救救火就行了。” 棠溪只是略一思索,便很快答应下来。 她的模块化枪械项目还在轻武器研究所,虽然基本研究已经做好,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好。 可这到底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项目,要让棠溪彻底丢了从此不管,她也做不到。 所以,像庄涛说的这样,保持特聘研究员位置,保留参与项目的资格,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一旁的傅学明听得有些酸。 他也想把棠溪弄成自家的特聘研究员。 可是第一研究院涉及到的项目保密程度实在是太高了。 以棠溪现在的资历,不是正式研究员的话,很难加入项目。 不管傅学明对此感到多么扼腕,都只能遗憾地接受现实。 但是,傅学明仍然对棠溪说: “小棠你要记得,第一研究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棠溪点头笑道: “我知道的,傅老师。” - 从研究所离开后,棠溪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学校,找到齐校长,说了自己可能要提前离职的事。 齐放自是震惊不已,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挽留棠溪,还以为她是对现在的待遇不满意,说要把她的临时老师转为正式老师。 这年头,老师可是铁饭碗里面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当上正式老师。 就棠溪现在知道的,学校就有好些年轻老师还是临时工,而非正式老师。 可想而知,齐校长说出这样的话,是释放了多么大的善意! 然而棠溪只有无奈,最后说了自己要去读大学的事情。 她隐晦地提了几句。 齐校长作为教育界人士,很快意会到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而且齐校长知道,棠溪留在学校当半年临时老师,本就是想要过渡一下,最终目的仍然是要考大学。 所以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齐校长实在没有理由可以阻止,只能怅惘地同意了棠溪的离职申请。 棠溪本想低调离开。 却在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她带的两个班学生跑过来,直接把老师办公室堵了个水泄不通。 “小棠老师,你真的要离职啦?” “呜呜呜小棠老师不要走!我们舍不得你!” “是不是学校不让小棠老师你教书了?我们不同意!我们要小棠老师留下!” “对!小棠老师留下来!” “……” 学生们群情激奋地呐喊着。 棠溪和其他老师被这阵仗搞得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抬手安抚: “你们误会了,不是学校不让我教书,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要离开。” 明晃晃的‘离开’二字一出来,就说明传闻是真的了。 同学们纷纷面露不舍。 有几个感性的女生直接偷偷抹起了眼泪。 棠溪见到这样的画面,内心触动不已。 老实说,她在学校呆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这里却是她做了预知梦后,重新启航的起点。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座学校和学校的孩子们都是她的人生支柱之一,让她得以熬过那寻找定位的艰难时光。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对她来说,仍然漫长得恍若隔世。 她放眼扫过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脸,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在人群的末尾,她看到了俞嘉和俞言,表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不过她提前给姐弟俩说了自己的安排,他们有了心理准备,才不至于接受困难。 ……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感受着来自学生们最真挚的磅礴情感,棠溪压下翻涌的泪意。 “谢谢,以后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都会记得你们。” 她由衷地说道。 恰好这时,人群后方响起了齐校长的声音。 “既然这样……小棠老师,今天学校在食堂请客,为你饯行吧。” 棠溪先是愣住,然后便开始推拒起来。 她认为这样子太破费了。 奈何齐校长一力坚持。 其他的老师们也陆续表示赞同。 更不要说学生们,一个个振臂欢呼,连带着齐校长都收获了许多的善意。 棠溪无奈应下,心里却满满都是感激。 但她不知道的,更感激的人是齐校长,还有些师生们—— 棠溪的存在对这所学校来说,意义重大。 哪怕她呆的时间不长,也仍然在学校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且不说当初她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另外还有棠溪大方分享给其他老师的先进教育理念,以及她给学生们开启的新大门…… 或许有些东西,一天两天看不到、长不成。 但是,正如种子洒在土地上。 迟早有一天,会开出繁盛的鲜花。 这便是棠溪来过的痕迹。 - 热热闹闹过了一天。 等棠溪回到家里的时候,还在回味那简单而快乐的感觉。 以至于每当她想起,都会忍不住扬起笑容。 棠如月好奇问起。 棠溪便都说了。 她用手托着下巴,语气轻快: “偶尔想想,当个老师好像也不错,孩子们都很单纯、很真挚,感觉我的心也被治愈了……” 如果不是肩负着更沉重的责任,棠溪想,她愿意一直当老师的。 棠如月摸着她的头发,想象着女儿被孩子们包围的场景,也跟着笑了。 “溪溪,我为你骄傲。” 棠溪开心地扑进棠如月怀里。 现在,学校和研究所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但这并不代表她未来几天就可以清闲下来了。 恰恰相反,另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呢! 第155章 喝药 “溪溪,快来喝药了。” 棠如月的声音,伴随浓郁的苦涩药味,从厨房里飘过来。 刚踩到一楼地板的棠溪,几乎瞬间便皱起了眉毛。 昨天终于空闲下来,棠溪便在闻九渊和棠如月的陪同之下,去了趟蔺国手那里。 一番把脉检查,依然是早产留下的后遗症,哪怕蔺国手能做的,也就是帮她开几副补气的药材。 这可苦了棠溪。 亲妈搬到京城之后,记忆里的美味没吃上多少,倒是苦兮兮的中药喝了一肚子。 棠溪实在是有点扛不住,干脆调转了方向,蹑手蹑脚朝着门口溜去。 虽然逃避喝药不是长久之计…… 但还是先躲一躲吧。 现在药汤正热,也是味道最强烈的时候。 说不定待会儿回来就没这么苦了? 棠溪不知是逃避还是乐观地想着。 “溪溪?溪溪?人呢?再不来药就冷了!到时候药效没那么好了!” 棠溪察觉棠如月的脚步正在靠近,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她刚走到门口。 身后悄无声息地冒出一个声音—— “溪溪去哪儿?” 沉着、厚重,又带着隐隐的笑意。 棠溪的眼尾迅速耷拉下来。 她转过身,抱怨道: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闻九渊道歉很快: “不好意思,习惯了。” 可惜脸上看不出抱歉的意思,反而有些促狭, “你这是要出门吗?可是妈妈在叫你。” 看他装得一脸无辜,明明那眼里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 棠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得不认命掉头回去。 “妈我在这儿。” 声音有气无力的。 棠如月刚端着热腾腾的药汤出来。 离得近些,那苦味也更重了。 丝丝缕缕地直往棠溪鼻子里钻,苦得她天灵盖发麻。 棠溪依稀想起连舌根都发苦的感觉,只好沮丧地问: “……我真的不能待会儿再喝吗?” 棠如月责怪地瞪着她: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怕喝药?快点趁热喝完,我一会儿来检查!” 说完就又转头回厨房了。 棠溪轻轻叹气,最后还是坐在了桌前。 闻九渊亦步亦趋跟过来: “都是为了你的身体,溪溪,你就忍一忍。而且蔺老说了,只需要坚持一个月。” 棠溪这次叹气更长了。 ……居然还需要一个月! 她皱了皱鼻子,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药碗,索性一饮而尽! 苦。 好苦。 非常苦。 棠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到一块儿了。 她用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自己没有吐出来。 就连她皱脸皱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一颗硬硬的、甜滋滋的东西被塞进嘴里。 这是……糖果? 微薄的甜味冲淡了舌尖的苦涩。 棠溪总算能睁开眼。 就看到闻九渊朝她摊开手,露出掌心放着的几颗水果硬糖。 糖果的玻璃纸包装非常精致,上面写着英文,甜味清淡而不发腻。 棠溪很喜欢,就好奇问道: “哪儿来的?我记得家里没有零食。” 闻九渊顺势将糖果放在棠溪掌心: “早上去买的。” 大概是看到棠溪喝药时的艰难惨状,才特意一大早开车去买糖。 棠溪低头看着,眼神有些稀奇。 只是几颗糖而已。 但是,棠溪就觉得这几颗糖比其他的糖都要可爱漂亮,味道也好。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棠溪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闻九渊拉开她旁边的椅子落座: “不生气了?” 棠溪睁眼说瞎话: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至于刚才瞪了闻九渊的事情,她早忘记了。 闻九渊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然后,他才想起: “对了,今天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 按照棠溪的计划,今天要去趟舅舅家里,然后再陪妈妈逛逛街,顺路去看一下房子什么的。 听到闻九渊这么说,棠溪倒也不意外。 “知道,你最近忙嘛。” 棠溪一派风淡云轻。 闻九渊看着,反而有些无奈。 有时候妻子太懂事,总是让他感觉不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不,不对,有些事情过满则溢,他要懂得知足。 闻九渊很快收拾好心里的片刻涩意。 他递给棠溪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地址和电话号码。 随后便道: “不过我拜托了朋友,他恰好在相关单位工作,到时候他可以陪你们去看。” 棠溪知道,他们要想购入四合院,相关手续是很麻烦的。 因为过去的分房政策,通常都是一套四合院有好几家人一起住。 如果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很容易碰上产权不明晰的房子,遇到纠纷。 所以,能有个熟门熟路的人帮忙牵线,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让棠溪觉得稀奇的是: “你居然有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她以为闻九渊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没有朋友呢。 闻九渊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孤家寡人。” 棠溪耸耸肩: “这有什么。我也没有朋友啊!” 她人缘虽好,但相交的都是亲戚、同事。 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还真没有。 好在棠溪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内耗。 更不会因为朋友少,而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闻九渊看到她脸上流露出习以为常的洒脱,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他知道,自己表现出同情,只会让棠溪不满。 她性子向来倔,决不允许别人同情自己的。 闻九渊便只能按捺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叫白辰,和我算是发小。” “姓白?” 棠溪立刻想起了闻家交好的人家,其中就有一个姓白。 而她之所以记得,是有次过年在闻家遇到过。 只是那部分记忆棠溪印象不深,最多有点模糊轮廓。 闻九渊却是心脏重重一跳: “怎么,你记得他么?” 棠溪有些奇怪: “不记得……我应该记得吗?” 闻九渊扯了下嘴角: “你小时候,大概几岁的时候,我和他还有几个朋友,带你出去玩过两次。” “是吗?我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棠溪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遗憾。 但她不知道,真正遗憾的人是闻九渊…… 第156章 不要被困住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起来也没有意义。 反正,和棠溪结婚的、住在一起的人,已经是他了。 闻九渊这样想着,也压下了那一抹怅然。 他很快面色如常地跟棠溪说起: “我昨天就跟白辰打电话,让他帮忙选了几套合适的房子。等今天你们去见他,就能直接去看房。” 棠溪颇有些惊喜: “那效率高多了!” 她还以为自己开学前的几天休息时间,全要耗在看房子这事上面呢! 闻九渊见棠溪高兴,自己也跟着笑了。 早饭过后。 闻九渊准备去上班,本想让小吴开车送棠溪棠如月她们去舅舅家。 结果母女俩一致拒绝,说是要趁机在四九城里逛逛。 二比一,闻九渊没了办法。 所幸最近追踪吕浩的痕迹,已经离开了京城,不必担心棠溪的安全问题。 最后闻九渊只能顺了母女俩的意思,目送她们高高兴兴地骑着自行车出门。 今天的天气不错,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 微风拂面,阳光温和。 棠溪扶着车把手,黑发上下飞舞,不由得惬意地眯起眼睛。 而棠如月则是坐在她的后座,刚开始还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前两天去哪儿都是坐在车里,对周遭环境没什么实感。 直到现在坐在自行车上,切实地感受着属于京城的味道…… “外面的世界变化好大啊。” 棠如月喃喃说道。 这一句随风飘进棠溪耳里,让她有些心疼。 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棠如月几乎没怎么到过京城。 就算来,也是直奔闻家老宅。 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 上一次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京城,大概还是爸爸在的时候。 对童年记忆没有太深刻印象的棠溪,却清晰记得站在爸爸身边的妈妈,天真而快乐、像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女孩儿。 那时候京城里行驶的都是无轨电车,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位置上,从大大的窗口探出头,去看陈旧又恢弘的四九城,笑得傻气而和乐。 一转眼,就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随着谢章的离开,棠如月也好像被永远地困在了那一年的十里村里,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少年时,棠溪在家里奋笔疾书、努力读书,一抬眼看到院里坐着发呆的棠如月,那背影沧桑而孤单,内里的灵魂好像早早就老去了…… 那时候她就在内心暗暗发誓,迟早要把妈妈带离那片地方,让她知道人生还很漫长,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性,不要早早就进入养老心态。 所以,棠溪才会三番五次地劝说棠如月离开。 不仅是因为棠溪舍不得妈妈、担心妈妈。 也是因为棠溪想要妈妈去迎接新的人生。 “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大?” 棠溪笑着转过头。 棠如月从女儿的笑靥中,感受到了那未尽之意。 她眼眶忽的一热,跟着点头: “嗯,太大了。” 棠溪笑意加深,更加努力地踩起了自行车踏板。 沿路风景走马观花般闪过,好像还没看够,周遭就逐渐变得荒凉。 棠如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围: “你舅舅他们现在住得这么偏吗?” 以前大哥俞景明的机械厂,可是在市中心的位置! 就连分配的家属院,也是在最热闹的地段。 这事让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觉得俞景明捧的是个金饭碗! 没想到才十来年过去,就换了副光景。 棠如月有些唏嘘,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棠溪听出来了,笑道: “其实舅舅他们还过得挺好的,现在也住上楼房了!这附近虽然偏了一些,但也清静,环境好呢!” 棠如月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母女俩很快到了机械厂附近,远远就看到了成片的厂房。 虽然没有市中心的繁华,但是厂房是最近几年才翻新过的,看起来很气派。 棠如月的心稍稍得到了安慰,开始换了心态,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棠溪已经骑车来到家属院门口。 她刚刚把车停下,就听到旁边有个热情的声音响起—— “小棠专家!” 棠溪转头看见是岑厂长,便颔首打了个招呼。 岑厂长脚步踩得飞快: “小棠专家今天怎么来了?是来视察我们厂子的吗?” 因为棠溪出手帮忙改造了厂里的机器,现在生产效率大大提高,比之前的状况好了数倍不止! 这么短的时间,就做成了这么厉害的事情,实在是刷新了厂长岑建明的认知,彻底认准了棠溪是座未开发的金矿,巴不得继续讨好她,挖多一点东西出来! 棠溪对岑厂长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不过岑厂长这个人坦荡,做事从不藏着掖着。 哪怕讨好棠溪,希望棠溪以后多多照拂机械厂,这些念头都是直接说出来,而没有含含糊糊地伪装。 棠溪反而对这样的态度接受良好,便对岑建明的态度还不错,这会儿主动解释起来: “岑厂长说得太过了,什么视察,我就是和我妈妈来看一下我舅舅。” 岑建明这才注意到棠溪身边的棠如月。 棠如月在外人面前向来腼腆。 见岑建明的目光好奇看来,她不好意思地将发丝拨在耳后。 “你、你好。” 打招呼的声音很小。 棠溪对妈妈的毛病很了解: “她是我妈妈,棠如月。” 岑建明愣了足足数秒,才慌慌张张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棠如月同志,我是岑建明,你可以叫我小岑……” 棠如月有些呆愣地看着对方伸来的两只手,犹豫着握,还是不握。 岑建明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赶紧把手收了回去,笑得特别尴尬。 之后也没敢过多停留,匆匆跟棠溪打了招呼后,就一溜烟儿跑掉了。 看那仓皇离开的背影,棠溪抬了下眉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棠如月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溪溪,我们不上楼吗?” “嗯,走吧。” 母女俩进了楼道,来到俞景明家里所在的楼层。 她们来之前打过招呼,所以俞景明杨碧霞两口子早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第157章 变了不少 棠如月俞景明兄妹俩上次见面,还是棠溪结婚时候的事儿。 当时婚礼忙得很,根本顾不上说话。 直到现在,兄妹俩才算是真正面对面地坐下来聊天。 不过……事情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 杨碧霞热络地拉着棠如月到沙发落座: “小月,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都不来看看嫂子!” 棠如月不太能适应旁人的热情,但对嫂子杨碧霞的态度却是早已习惯了。 “对不起啊嫂子,之前婚礼都没能好好招待你们。” 杨碧霞大气地摆摆手: “嗐,这有什么,一家人的事儿!” 姑嫂俩和和气气地手拉着手说话,半点不见隔阂。 杨碧霞说得高兴了,还会忍不住摸摸棠如月的脸颊,那眼睛都在放光! 反倒是棠溪和俞景明这舅甥俩,彻底被冷落到一旁。 棠溪嘴角抽了下: “舅妈和我妈感情真好。” 俞景明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语出惊人: “你舅妈喜欢长得好的。” 棠溪愕然地瞪大眼睛! 俞景明看她吃惊,难得笑起来。 棠溪逐步回神,瞥了眼舅舅,意味深长来了句: “难怪舅妈和舅舅你这么多年感情都这么好……” 俞景明为人木讷、不善言辞,偶尔性子跟牛似的倔。 但他有一个格外突出的优点,那就是长得好。 方正脸,浓眉大眼,是他们那个年代最受欢迎的长相。 当然,舅妈杨碧霞长得也不差。 否则两人生不出那么漂亮的俞嘉俞言姐弟俩。 只是棠溪这猝不及防的打趣,让俞景明不由得红了老脸。 “咳咳,你舅妈才不是因为这个……” 俞景明哪里好意思跟外甥女讨论这些,赶紧扯开话题, “不过你们怎么选在今天过来?我以为你要去学校上班?” 棠溪是昨天往机械厂打的电话。 话费贵,棠溪便长话短说,只提了棠如月已经顺利搬到京城,母女俩明天会去机械厂上门拜访。 俞景明一肚子疑惑,却仍然找领导请了假,今天和妻子特意留在家里接待棠溪棠如月母女。 倒是俞嘉俞言,不管多么舍不得,也只能乖乖地去学校上课。 “我从学校辞职了。” 棠溪简略地说了自己要提前去大学读书的事。 俞景明大喜,连声说这是大好事! 俞景明书读得不多,却非常在意读书的重要性。 不然他也不会死押着俞嘉,非要她重读高三继续考大学不可。 “……中午让你舅妈好好弄一桌,咱们一家人庆祝庆祝!” 看到俞景明笑得格外爽朗,棠溪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舅舅,你最近和岑厂长相处得怎么样?” “岑厂长?还不错啊,他人挺好的,也没什么厂长架子,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去钓鱼了呢。” 看得出来,俞景明最近和岑建明相处得挺不错,都知道在棠溪这里帮岑厂长说好话了。 棠溪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岑厂长的家人呢?会不会很难相处?” 俞景明没想太多,一股脑地倒出来: “岑厂长现在是一个人!听说他妻子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是独自把一双儿女拉扯大,这些年不管多少人介绍,都没有再找,一直把儿女们都送上大学,现在还是独自一人住呢!所以我才说他人品好呢,这年头能为了儿女做到这个地步的父亲,真的挺少见!” 棠溪听了俞景明的话,算是对这位岑厂长有了新的认知。 刚刚在楼下碰到岑建明时,对方在看到棠如月的瞬间,眼里迸发出的好感绝对作不得加。 棠溪立马有些反感。 她以为岑厂长已经结婚,有妻儿还守不住本心,和她先前的认知完全不同。 好在是她误会了,这位岑厂长非但不是三心二意的人,那人品反倒经历过时间的考验,是真正值得敬重的人。 不过,这不代表棠溪就要撮合他们。 她虽然不抵触棠如月再婚,但也做不到随便给棠如月介绍人。 顶多是放弃了将岑厂长驱离棠如月身边的打算,决定再观望看看。 这时,俞景明难得多了些敏锐: “奇怪……你怎么会问这个?” 棠溪坦荡自若: “就是想看他们家人和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如果处得不好,仗着是厂长家人就瞧不起舅舅你们,那我肯定是不依的。” 棠溪说这话时,脸上还有笑,语气也算不上重。 可是俞景明就是从这淡淡语气里,窥见了几分隐藏起来的凌厉锋芒。 俞景明喃喃道: “溪溪你出差一趟,给人感觉变了不少……” 棠溪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什么?” 俞景明失笑: “就是身上多了领导的感觉,挺有气势的!难道是跟九渊待久了?” 棠溪不禁愣住。 有些变化是细微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直到俞景明点出来。 现在听到后,仔细回想一番。 棠溪才意识到,好像还真是这样。 或许这跟重机枪项目后期,几乎全权由她负责有关。 哪怕她是被迫推上了那个位置,但一手掌控国家级机密项目的经历和烙印,却是挥之不去的。 棠溪便问: “那是好还是坏呢?” 俞景明果断点头: “当然是好事!说明你成长了!” 俞景明完全不觉得棠溪这样有哪里不好,反而笑吟吟的,一脸骄傲! 棠溪先是怔住,随后笑了。 “那还挺好的。” 不远处。 棠如月抬眼朝他们方向望了望。 杨碧霞立刻扬声: “你们舅甥俩在偷偷聊些什么呢?快点过来坐着一起聊啊!” 俞景明大抵是憋不住,小声嘀咕着: “到底是谁先忽略谁的……” 杨碧霞挑起眉: “你说什么?” 俞景明快速摇头。 杨碧霞哼了哼,又朝棠溪招手: “溪溪快过来!” 棠溪刚要胎教,就听到身后房门被敲响。 她走过去开门。 刚刚才被提到的岑建明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袋子东西。 俞景明探头瞥见,急忙起身: “老岑,你提这些来做什么?” 岑建明干巴巴地笑: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第158章 梦想是什么 岑建明的理由找得挺好—— 老家的人送了点山货,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想着拿来给俞景明一家人尝尝。 这理由乍听起来有些离谱。 山货都是晒干处理过的,放上个一两年都没问题。 要是岑建明觉得做菜麻烦,拿到食堂去,大厨会非常乐意帮他处理好这些山货。 可是他一个领导,现在却却提着山货,来到他下属的下属家里送礼…… 要知道,以岑建明和俞景明的级别差距,如果不是棠溪的关系,他们几乎不会有产生交集的机会! 不过也说了,这里面有棠溪的关系。 俞景明没有多想。 他只以为岑建明来送礼,就是为了能让外甥女棠溪以后多多提供技术支持。 送送礼物、拉拉关系什么的,都是常见的操作手段。 俞景明顶多就是推拒一下礼物,那表情看起来倒是没有过于惊奇。 然而岑建明坚持要把礼物送出去,还想直接把礼物放下就跑。 俞景明及时拉住他: “好了好了,东西我收下!不如你进来喝杯茶!” “……好吧。” 岑建明低头看了看,赶紧拨开俞景明的手,又拍拍衣服被抓出来的褶皱。 他飞快瞥了眼棠如月,恰好棠如月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岑建明迅速低下头去。 俞景明虽然迟钝,但棠溪和杨碧霞都是眼尖的。 杨碧霞意味颇深地问起: “小月,你们和岑厂长见过啊?” 还没等棠如月回答。 岑建明抢着说: “对!我们刚刚在楼下遇见了!” 俞景明恍然: “难怪呢!” 难怪呢。杨碧霞偷偷地想。 她此时和丈夫的念头一致,但猜测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俞景明认为岑建明上门是为了棠溪。 杨碧霞却把目标精准地锁定到了棠如月。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棠如月和岑建明之间来回打量—— 岑建明实在不会掩饰,刚踏进房门多久,偷偷打量棠如月不下十回了! 相比起来,棠如月压根儿没往多余方向去想,眼神清明、无比坦荡。 看样子是对这位岑厂长没有意思。 杨碧霞不禁想起已经去世的谢章,在内心深处长长地叹气。 当然,她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还起身给岑建明泡茶、削水果。 而岑建明知道今天是人家家庭吃饭,自己待着不合适。 他只是浅浅吃了两块削好的苹果,就找理由离开了。 全程显得谈吐克制而得体,和在楼下碰见时的笨拙截然不同。 把岑厂长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的俞景明,抬手挠挠后脑勺: “怎么老岑还换了身新衬衫?这是要去见领导啊?” 噗嗤。 棠溪和杨碧霞同时笑出声来。 笑完了,她们俩交换了眼神,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反倒是棠如月俞景明兄妹,对她们俩的眼神交流完全不懂。 几次试图追问,可惜都没能得到答案。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嘉和俞言姐弟俩赶回来了。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估计下了车马不停蹄地就往家里跑。 “姑姑!” 姐弟俩见到棠如月都特别高兴。 棠如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左一右地搂着姐弟俩,对他们嘘寒问暖。 杨碧霞平时是个性子泼辣的,跟棠如月这样的温柔似水截然不同。 姐弟俩平时被亲妈念叨得多了,难免会好感棠如月这样的,从小就与她关系好。 此时姐弟俩拉着棠如月,你一嘴我一句地说话,整个屋子迅速被热闹声所充斥。 俞景明: “你们怎么回来了?下午不上学吗?” 俞嘉假装没听见。 俞言倒是回答了: “要上课,我们吃完饭就回去!” 时间上可能有些赶,但还是来得及。 俞景明没说什么,只是额外地看了俞嘉好几眼。 一旁的棠溪敏锐注意到,猜测这父女之间又发生了龃龉。 趁着杨碧霞和俞景明进厨房烧菜的空腹。 棠溪直接问起了俞嘉: “你和舅舅吵架了?” 俞嘉脸色微变: “我才懒得跟他吵!” 很好。 看来吵得不是一般厉害。 棠如月担心极了: “怎么回事?嘉嘉你现在还要跟你爸爸拌嘴呀?” 面对温柔的姑姑,俞嘉到底藏不住心事。 她的眼睛骤然黯淡了几分,低声道: “是他一直不满意我……” 棠溪看向俞言。 俞言迅速会意,凑到棠溪耳边: “还是为了考大学的事情。” 说来说去,他们父女间最尖锐的矛盾无非就是读书的问题了—— 俞景明在意俞嘉的学历,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哪怕考个专科也好。 俞嘉却觉得自己就不是读书这块料,只想辍学去当工人。 父女俩就为了这件事,来来回回地吵。 特别是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眼看俞嘉的成绩依旧够不上分数线,今年多半没有指望。 所以俞景明便想着,让俞嘉再读一次高三,读到能考上为止。 这让俞嘉彻底崩溃,差点儿就离家出走了…… 棠如月拧着眉,担心俞景明和俞嘉的关系。 “嘉嘉,你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他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对。” 俞嘉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随后闷闷的声音传来: “姑姑,你也觉得我不上大学就是废物吗?” 棠如月张大嘴巴: “我当然不会这样想!就算你爸爸也不会认为你是个废物啊!” 俞嘉冷笑: “他就是这样觉得!” 俞言叹气。 他手托着下巴,偷偷往厨房门口的方向望了眼,瞧见了隐隐晃动的黑影。 很显然是有人在那里偷听。 他便没有插话,听俞嘉继续发泄般地说: “谁不想成绩好?我也想成绩好!可我就是读不进去!我光看着那些字就觉得脑袋疼!我不像俞言随便学学就能考高分!我天生就没有他聪明,那能怎么办?” 棠如月感受到俞嘉身上传递来的绝望,一颗心不由得沉了沉。 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万能的棠溪。 棠溪倒是淡定而平静。 她问俞嘉: “姐,你的梦想是什么?” 俞嘉猝不及防被问住了。 她茫然抬头: “梦……想?” 第159章 量化式学习 俞嘉的梦想是什么? 当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刹那,俞嘉的脑海里迅速浮现起幻想中的场景—— 白衣翩翩的剑客、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武林大侠的豪情壮胆…… 俞嘉从小就与常人眼里的女孩子不同。 她性子倔强、精力旺盛,一根筋,讲义气。 而且擅长打架,家附近的小男生都被她揍过。 有人骂她女孩子没有女孩子的样儿,还说她长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她不屑一顾。 继续光着脚、风风火火地跑过大街小巷。 所以,当俞嘉读到武侠小说的时候,立刻感受到灵魂被击中的感觉。 像是从未见识过的世界在眼前打开,让她不由得心生向往。 俞嘉还盘算过离家出走去少林寺学武,可惜因为少林寺不收女弟子而作罢。 然而,对于她的“痴心妄想”,父亲俞景明只有强烈的不认同! ‘这些都是虚假的!是不真实的!你要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 俞嘉红了眼睛,咬牙和父亲对峙,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可是她内心比谁都清楚…… 现实世界没有武林。 她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也就是离开家,去厂里当个工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罢了。 “我……我没有梦想。” 俞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棠如月满眼心疼。 俞嘉欲言又止。 只有棠溪,轻笑着问道: “哦?我以为你还跟小时候那样,一心想当行侠仗义的女侠。” 俞嘉难得红了脸,尴尬得脑袋顶都快冒烟了: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小孩子的话算不得数!” 棠溪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吗?当女侠的确是有些不切实际……” 眼看着俞嘉的脸色黯淡下去,棠溪话锋一转, “……那当警察怎么样?” 棠如月俞嘉俞言三人齐齐惊呼出声: “警察?” 哦不对,一齐惊呼的还有第四个人。 就是站在厨房门口偷听的俞景明。 他一喊,厨房里的杨碧霞也听到了,拎着锅铲冲出来。 “什么警察?哪个警察?” 棠溪见舅舅舅妈都出来了,索性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 “这是我整理的国内警校的情况,最上面一所是今年刚转为全日制本科的警察学院。” 国内的警校大多是中专,这所位于京城的警察学院便是第一所本科院校,也是国内学历最高的警校。 俞嘉下意识否定自己: “以我的成绩哪里考得上本科……” 她否定自己,却没有否定当警察这个选项。 那双眼睛更是彻底黏在了棠溪整理的资料上面,里面的渴望简直要漫溢出来。 棠溪知道俞嘉的别扭性子,将资料往俞嘉手里一塞。 “你仔细看看,这可是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的!” 里面不仅写着国内各大警校的基本信息、报考条件、地理位置、就业方向等等,还附上了棠溪的评语,以及根据俞嘉的水平算出来的难度分数。 最高的毫无疑问是第一页的警察学院,俞嘉的难度分数是百分制的八十分。 “才八十分?你这么看得起我吗?” 俞嘉倒吸一口凉气。 她觉得自己别说一百分,就算拿个两百分也不成问题! 因为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的事! 相对来说,棠溪就要淡定多了: “对啊,八十分。你不要小看自己,虽然你成绩不算好,但欠缺的主要是背诵科目,如果在考前三个月突击背诵,那么踩着这条线过去是没有问题的。对此,我有一套完整的学习训练方案……” 这些都是棠溪通过学习系统得来的灵感。 对于俞嘉来说,最大的困难不是学习,而是学习找不到门路。 她就像是在门外徘徊的无头苍蝇,撞得头破血流了,却连一点技巧都没有掌握。 再加上俞嘉实在不算耐性好的人,最后结果便只能是一败涂地。 棠溪的这个方法,就是特地针对俞嘉安排—— 所有的困难、学习进度等,都通过数据来量化表现。 就像是未来会出现的什么来着,哦对了,游戏。 今天背下一篇章节,杀掉一个小怪。 明天啃下一套课本,击杀一个boss。 ……就这样循序渐进。 同时还能从中建立俞嘉的自信心,让她重新拥有底气。 关于这点,棠溪早就发现俞嘉表面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要在意他人的肯定,对自我更是缺乏认可……这可不好。 在棠溪的认知里,俞嘉莽撞却纯良,霸道但单纯,好斗而正义。 虽然不完美,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更何况她还是棠溪的家人。 所以,棠溪并不介意为俞嘉多花些心思。 反正在她这里都是时间问题。 殊不知,棠溪的侃侃而谈,听得全家目瞪口呆。 作为主人公的俞嘉脑子晕乎乎的,越听越觉得考个本科警察学院好像真不难,她只要按部就班…… 啊呸呸呸,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个大学都考不上的人,三个月内想要考上警察学院? 任谁听到都会觉得她是在痴人说梦吧! 俞嘉握紧拳头,脸色变幻莫测。 却迟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俞言瞥见俞嘉的表情,就知道她动摇了。 他忍不住泛酸,恨不得让溪溪姐花费心思的人是自己。 不过对于俞嘉嘛,他当然也希望她能好。 “溪溪姐都帮你打算好了,你直接答应就行,犹豫什么?” 俞言出声劝说。 俞嘉身体微微一震。 她缓慢挺直腰背,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父母。 特别是父亲。 “我……” 她的眼睛隐约亮起一点飘摇的星火。 俞景明瞬间皱眉: “溪溪,这怎么能行呢?” 噗呲。 俞嘉眼里的星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重新佝着后背,整个人的精气神跟着滑落。 俞景明却全然不在意,满心都是焦急: “这……这太危险了!你姐……你姐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万一……” 万一牺牲了怎么办? 俞景明光是想想就遍体生寒。 一米八的高壮汉子,素来沉默内敛。 现在却因为一点想象,直接红了眼眶。 第160章 考警校!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俞景明的后背。 也把他整个人都从那担忧害怕的情绪里打醒了。 杨碧霞把锅铲丢回厨房,双手叉着腰: “你胡咧咧什么呢!是不是故意咒我闺女!” 俞景明总算清醒过来,郁闷地反驳: “我没有!” 杨碧霞不依,非要他呸呸呸把刚才的倒霉话吐出去。 俞景明憋屈不已,却不得不照做。 棠溪忍着笑意: “舅舅,你是不同意姐去当警察,还是担心她受伤啊。” “当然是怕她受伤!” 俞景明脱口而出。 俞嘉黯淡的眼眸也被重新点亮。 胸口有莫名情绪在冲撞,俞嘉忍不住问他: “所以你不是觉得我不配当警察,也不是认为女孩儿不适合做这个……” 俞景明听了两句,实在忍不住: “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当你爸是什么人!” 俞嘉倔强地咬着牙: “可他们都说,我这样的女孩儿是嫁不出去的……” “他们放屁!” 俞景明暴跳如雷,还训斥俞嘉, “你那么心大的一个人,怎么还把那些神经病的话听进去了!管他们说什么呢!我闺女这辈子不嫁人我也养得起!” 俞嘉听父亲骂过自己无数次。 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内心平静,还有几分欢喜。 棠如月心疼极了: “什么人啊,怎么在背后说这些话?哥,你没找那些人算账吗?” 俞景明脸皮一僵。 倒是杨碧霞噗嗤一声笑出来: “去了啊,怎么没去?他提着菜刀就上门了!还跟那些人说,要是再敢在自己闺女面前乱嚼舌根子,就挨个上门算账!” 俞景明是个老实人,从来不发脾气,像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那次提着菜刀找乱嚼舌根子的邻居算账,算是为数不多的爆发。 连杨碧霞都给吓住了! 更不要提那些邻居,看到暴怒的俞景明浑身发抖。 回头还悄悄送了东西过来,从此没有在俞嘉面前乱说过话。 “你、你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说好的以后不提吗?” 俞景明有些恼,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杨碧霞有些无奈,想说点什么。 结果,俞嘉抢先开口: “为什么不说?我想知道。” 她抬起眼睛,难得平静地直视着父亲, “我以为你一直都看不上我,觉得我很没用,不如俞言聪明,也没有他成绩好,但是……” 俞景明看到俞嘉快哭了,一下子急得不行: “谁说我看不上你的?成绩又不能代表一切!” 俞嘉微愣: “可是你以前总是让我好好读书、好好学习。” 俞景明苦笑: “那是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不要像我一样。”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俞嘉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俞嘉嘴唇嗫动两下。 终于,她喊出了那句许久都没有喊出的“爸”。 所有人都笑了。 俞景明俞嘉父女俩笑得最灿烂。 ……然后转头又在饭桌上吵起来。 但是这次争吵,却是为了考哪所大学和专业。 俞景明出于安全考虑,希望俞嘉选择相对安全的,比如经侦、情报学之类的。 而俞嘉看到的永远都是刑事科学、反恐、禁毒等等。 她已经有了新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刑警。 当然,前提是先考上警校。 棠溪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话说开后,父女俩的隔阂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关系却好了不少。 而且,俞嘉以前总是迷茫的、颓废的,看什么都是恹恹的。 现在却从骨子里就多了朝气,以及跃跃欲试的冲劲儿。 曾经的俞嘉好像又回来了! 饭后,棠溪跟俞嘉列出了完整的学习计划。 不擅长学习的俞嘉,听得脑瓜子疼。 “我、我感觉记不住。” 棠溪斜斜瞥了她一眼。 “……但是我会努力记住的。” 棠溪才算是满意。 俞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俞嘉的房间: “没事的,溪溪姐,我会盯着我姐,平时给她辅导的。” 俞嘉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可算是让你逮着机会了吧?” 俞言英俊的脸上满是无辜: “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可是想要帮你啊。” 俞嘉当然不愿意。 奈何棠溪也站在俞言这边: “我平时忙,可能没时间盯着你的学习进度,小言成绩好,他要是能看着你,给你一些帮助也是好的。” 俞言能有这好心? 俞嘉条件反射开始怀疑。 可事已至此,俞嘉除了忍一忍,请求俞言多帮助自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俞嘉只好想着,也就三个月,只要把三个月坚持过去,就什么都好了! “那、那就麻烦你了,俞言。” 俞嘉有些憋屈地说道。 俞言不由得大笑起来,颇有几分畅快。 棠溪眯了眯眼睛: “小言,你可要耐心些。” 俞言的笑容僵在嘴角。 半晌,得意翘起的头发丝儿都耷拉下去。 “……我会的。” 这可把俞嘉乐得不行。 - 下午棠溪棠如月离开舅舅家去逛街,顺路把杨碧霞给拉上。 起初杨碧霞不愿意去。 现在俞家的经济条件改善不少,在吃穿方面都比以前更大方。 但那是杨碧霞对丈夫和儿女。 她对自己向来节省,总觉得她成天只在家里做饭,不需要穿得多好。 谁知,俞景明俞嘉俞言三人都强烈建议杨碧霞一起出去。 杨碧霞依然不肯。 身上那股犟脾气的劲儿,倒是和女儿俞嘉如出一辙。 还是棠溪,干脆换了个劝说方向: “那舅妈就当是陪我们去,我们对京城都不太熟悉。” 杨碧霞一听,立马答应下来。 “也是!你们俩性子好,别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门!” 于是,棠溪骑自行车带着棠如月,而杨碧霞也踩上了自行车。 这车子还是高北出事前赔给俞景明的。 据说是他刚买来,还没骑两回。 为了弥补亲妈犯下的过错,只能把自己的新车和俞景明骑了多年、又被泼了脏东西的自行车对换。 估计他那会儿还打着能和俞景明缓和关系,重新得到领导重视的算盘。 可是现在嘛…… 第161章 和妈妈逛街 新自行车踩着就是有劲儿! 杨碧霞双腿蹬得格外地用力。 边蹬,边好奇地往四周张望,活像是第一次进城。 棠溪骑着自行车和杨碧霞的车齐头前进。 “嫂子,你有多久没进城了?” 棠如月看到杨碧霞满脸新奇的样子,笑眯眯的。 杨碧霞大喇喇地说: “上次去就是溪溪结婚那会儿,不过也没有待太久,去得早,回得晚!要不是今天陪你们进城,我大半年都去不了一次呢!” 说着又跟棠如月棠溪母女吐槽,说现在住在京郊,跟住在农村没有什么区别,吃住都在那一块儿,唯一优点就是清净! “哎!那里有个卖水果的人!咱们去看看!” 杨碧霞行动力极强。 话音才落,她的自行车就直溜溜地过去了。 棠溪急忙踩着脚踏板跟过去。 此时杨碧霞已经自来熟地叫住对方: “大爷!你这果子要拉到城里去卖吗?” 对方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后座分别挂了两个筐。 他听到有人喊,主动将哐啷哐啷的老自行车停下来。 随后一脚支着地,艰难回头: “对啊!你要买吗?” 老大爷还挺会拉顾客的。 杨碧霞的确有点心动。 不过她往篮子里探头看了看: “是桑葚啊,这可娇气。” 岂止是娇气,而且贵! 毕竟桑葚这东西容易烂,难以保存,不贵都不行。 但杨碧霞想着,都已经把人家大爷叫住了,连个价格都不问,怕是不太好。 “多少钱?” 大爷报了个数。 惊得杨碧霞直吸凉气: “这太贵了!” 大爷面相憨厚,老实解释: “不贵呢,都是我和老婆子今早去山上摘的,拉到城里去,价格更高!” 杨碧霞开始犹豫,想跟大爷说要不你还是进城去卖吧。 正好棠溪过来。 “我买点吧。” 一句话给杨碧霞解了围。 杨碧霞欲言又止,倒地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棠溪买下一小半儿的桑葚,用报纸包好。 等大爷走了,杨碧霞才木着脸说: “都怪我,乱问什么呢。” 棠溪把桑葚放进篮子里: “不是怪,是谢!要不是舅妈你,还买不到这么好的桑葚呢!待会儿找个地方,我把桑葚洗一下就能吃!” 杨碧霞连连摆手说不用,满脸都是肉疼。 棠溪也不多话,决定待会儿直接洗好了,递到杨碧霞嘴边,让她不吃都不行。 不过,经此一出,杨碧霞整个人看着萎靡了不少。 “这还没真的进城呢,就开始花钱了。” 杨碧霞本来看骑车的是个老大爷,以为卖的水鬼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 结果人家拉的是桑葚,说起城里各处的水果价格来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错。 这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界或许还没有一个老大爷广阔。 人家老大爷成天从城东逛到城西,什么地方最适合卖水果,什么地方东西便宜,全都一清二楚。 而她一直住在京郊,哪怕从小院子搬到了楼房,看到的依然只有一亩三分地,连外界发生的变化都不知道。 等一路往前,越靠近城中心,道路两侧的风景越发繁华,杨碧霞内心这种感受就越强烈了。 她逐渐变得安静,和刚出门时的欢快截然不同。 棠溪和棠如月都看在眼里。 到了目的地的百货大楼,她们把自行车停好。 棠如月这才走到杨碧霞身边,拉着有点局促的嫂子: “是不是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杨碧霞干巴巴地笑了两下。 棠如月不禁莞尔: “前几天我跟你想得一样呢。” 杨碧霞有些惊讶。 老实说,她内心很清楚自己与小姑子之间的差距。 她生在农村,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就没读过几本书,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还算可以。 但这唯一的优点到了小姑子面前根本不够看,小姑子不仅漂亮,而且父母都是文化人,打交道的也是闻家这样的人家。 哪怕同样生在农村,有的人是名贵的牡丹,有的人却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所以,杨碧霞一边对棠如月好,一边也在心里存着仰望的心思。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小姑子会有和自己一样的烦恼! 杨碧霞眼里的惊奇太明显。 棠如月读懂了,解释道: “我可是从十里村过来的,嫂子你至少住在京郊。” 杨碧霞连连摆手: “京郊跟十里村又没什么区别……” “对啊!京城中心跟京郊、十里村也没什么区别。” 棠溪恰好走过来,接了这句。 棠如月跟着笑了: “反正嫂子你放宽心好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家地盘,随便走。” 杨碧霞抓了抓衣角,嘀咕着: “我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楼。” 但是被棠溪棠如月这么一打岔,她的紧张的确缓解了不少。 大脑重新活络,开始好奇地打量起周围。 三人进了百货大楼内部。 这里在京城属于消费比较高的地方,跟普通的国营商店完全不同。 明亮的玻璃、干净的地板、整整齐齐的柜台,和穿着光鲜亮丽的顾客们。 就连售货员的态度,也比一般国营商店的态度要好得多,她们还会主动笑着跟棠溪她们打招呼,哪怕三人不曾停留。 杨碧霞惊奇极了,但看见棠溪棠如月都是一脸的坦然,她也重新昂起缩起来的脖子,试图让自己淡定些。 随后,跟着棠溪走到其中一家四四方方的柜台前。 因为货品短缺,开放式柜台显然不合适,现在的柜台摆放模式都是“柜圈”。 顾名思义,就是用玻璃柜台围成一个圈儿,售货员站在最中间,顾客需要什么货物就拿出来看。 棠溪她们现在正站在一家卖衣服的柜台前。 她刚靠近,就看中了其中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麻烦把这件拿出来看看。” 棠溪跟售货员说道。 对方的目光在她们三人身上扫过。 杨碧霞穿得有些旧,衣服还有补丁,动作也有些瑟缩。 棠如月穿着朴素不显,但是皮肤白气质好。 但是棠溪却大大方方,眼神明亮而自信。 “好的!” 第162章 冤家路窄 售货员欣然同意,将挂起来的鹅黄色连衣裙取下。 杨碧霞悄悄凑到棠如月耳边: “我以前遇到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态度都差得不行!我还以为眼前这个人也要阴阳怪气说点什么呢!” 要知道刚才杨碧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大有这个售货员敢翻白眼、说难听的话,就要冲出去跟对方打架的意思! 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好极了,连看她的眼神都特别温和,倒是让杨碧霞越发感觉到不自在。 棠如月小声安慰她: “这本就是应该的,那些动不动就骂人的售货员才坏!” 杨碧霞附和着猛点头: “对对对!那些人坏!” 姑嫂俩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话。 太过认真,以至于棠溪出声喊她都没有反应。 棠溪无奈地拉着棠如月: “妈,我叫你呢!” 棠如月茫然抬头: “啊?我吗?什么事?” 棠溪直接指着那条鹅黄色的连衣长裙: “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棠如月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不错,你皮肤白,这个颜色肯定适合你!” 在亲妈眼里,自家崽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更何况棠溪的样貌,根本不是棠如月自夸。 她小时候抱出去,那就跟菩萨座下的仙童似的,人人都爱! 所以棠如月这番话说得坚决而有自信。 棠溪却是哭笑不得: “什么呀,我是说你穿!” 棠如月卡了壳: “我穿?我……我怎么可能呢!” 在村里孤身带着孩子,又没有家人帮衬,棠如月习惯了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 像是鹅黄长裙这样鲜亮的颜色,只有少女时代才敢想一想。 现在嘛…… “不行的!我可不行的!” 棠如月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是棠溪却坚持认为棠如月穿着好看: “你皮肤白,就是这样的颜色才衬你呢!” 售货员跟着附和: “对啊,姐,你女儿眼光好,这条裙子特别适合你!” 就连杨碧霞也跟着点头: “小月你试试呗,你现在还年轻,就是要多穿穿裙子啊什么的。” 棠如月一张莹白的脸涨得通红。 棠溪弯唇: “妈,你刚刚可是还在劝舅妈呢。” 这可让棠如月说不出话,最后还是拿着裙子去试了。 棠如月原本穿了一身灰黑色的衣服,显得黯淡而无光,整个人也老了足足十岁。 等换上了这样漂亮鲜艳的颜色,她的皮肤白皙明亮的优点一下子被凸显出来。 那身条纤细而丝毫不显臃肿,头发扎成麻花辫偏向一边,看起来就像是棠溪的姐姐而不是妈妈! 棠溪杨碧霞和售货员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瞬间眼睛都亮了! 唯独棠如月觉得不自在,不断扯着裙子: “这、这也太贴身了。” 裙子剪裁是偏向于合身款,在腰部收得很细,几乎完全贴合。 这让习惯了宽松衣物的棠如月特别不自在,小声问棠溪能不能脱下来。 棠溪一把将棠如月先前的衣服卷在手里,对售货员说: “就买这条!” 棠如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女儿出奇强硬。 再加上一个敲边鼓的嫂子。 等棠如月反应过来,棠溪已经付完钱,改去其他柜台了。 棠如月有些窘迫地拉着女儿: “至少让我把衣服先换回来……” 棠溪满脸无辜: “我刚才让人扔了。” 棠如月倒吸一口气: “扔、扔了?那衣服可是好好的!” 棠如月责怪不已,还想棠溪说出衣服扔在什么地方,好把东西捡回来。 棠溪怎么可能透露半个字? 她靠着装傻充愣,硬是转移了棠如月的注意力。 之后靠着同样的方法,又给棠如月连买了数套衣服。 不止是裙子,也有方便活动的衬衫长裤之类的。 这些衣服大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颜色鲜亮。 而这件事,也是棠溪在老家看到棠如月的包裹时,就一直很想做的。 除了给棠如月买,棠溪也给舅妈买了一条裙子。 杨碧霞当然不肯要。 奈何棠如月坚持劝说,以及棠溪下手够快。 杨碧霞看傻了眼,一边说着太贵了,一边却忍不住摩挲着那条漂亮裙子,眼里迸发出最天然的向往。 棠溪看得直偷笑,只觉得杨碧霞现在的模样和俞嘉一模一样! 转眼间,棠溪她们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 棠如月已经不敢去算今天花了多少钱。 反正早已经肉痛到麻木了。 棠溪倒是挺快意的。 她之前做着两份工作,又收到了一笔奖金。 再加上闻九渊上交的工资,直接让小金库丰盈不少。 所以今天这点开销,棠溪真的不看在眼里。 一会儿还要去看房子。 那才是真的花大钱! 棠溪一路买买买,出手阔绰又爽快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特别是当大家发现她主要是给身边妈妈买的时候,看向棠如月的眼神纷纷充满羡艳。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句—— “果然养女儿就是好啊,是贴心小棉袄……” “什么贴心小棉袄!扯婆家的钱贴补娘家,简直不要脸!” 冷不丁一个气冲冲的声音打断,让旁边的路人吓了一跳。 路人心有余悸地看向这个突然出声的女人,看到对方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一瞬间,路人心里起了微妙的变化。 内心忍不住猜测这个中年女人是不是那边女孩儿的婆婆之类的,才会对女孩儿给亲妈买衣服这么生气…… “棠溪!好久不见呐!”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棠溪转过头。 她的眉眼几乎瞬间便冷淡下来,喊了声: “二嫂。” 来人正是方小曼。 她依然打扮得很时髦,还去烫了头卷发。 看起来好像被老宅拒之门外以及丢掉工作这两件大事,根本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这也说了,是看起来。 棠溪只不过淡淡一扫,就看到了方小曼鬓间多出的白发,以及眼角多出的皱纹,明显老了不少,连面相都变得刻薄。 古人说“相由心生”,诚不欺人。 棠溪有些讽刺地想着。 而她的表情,恰恰好落入了方小曼的眼里。 第163章 少管我女儿! 连长辈都不知道尊重,难怪当年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不起来! 方小曼恨恨想着,表情不自觉带出几分狰狞。 这些日子她过得不算好。 去不了老宅、工作也没了、周围异样的眼光渐渐多了起来…… 方小曼本来就难受,偏偏丈夫闻怀安还把所有问题都怪罪在她身上! 那天骂过她还不够,回到家依然不给她好脸色! 连儿子在家,也总当做看不见她! 方小曼心里有多后悔,就有多怨憎棠溪。 因为她后悔的不是自己做错了。 而是后悔没能早点把棠溪踩下去,居然放任她嫁给了小叔子闻九渊,多了这么大的靠山! 她悔啊悔,巴不得一眨眼回到数月之前,在棠溪提出想要嫁给闻九渊的时候,大声地喊出那句‘我不同意!’! 或者干脆让棠溪嫁给闻旭,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方小曼,你在看什么呢。” 棠如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棠溪面前。 大抵是做母亲的对危险有着天然的直觉。 方小曼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她扭曲到怨毒的眼神,让棠如月心惊肉跳。 任是棠如月不是个性子泼辣的人,但她依然选择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女儿的身前。 方小曼下意识要回嘴,忽然发觉: “你……叫我什么?”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毕竟方小曼和棠如月认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居上风,棠如月居下风! 唯一会让方小曼忌惮的就是那个谢章,眼睛黑漆漆的像个鬼,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笑起来总让人觉得阴恻恻。 方小曼忌惮这样的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潜意识会避让。 ……直到后来谢章死了。 棠如月孤身带着棠溪,走到哪儿都会放低姿态。 方小曼难掩从上往下的傲慢,在棠如月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也就是老爷子老太太在的时候,会稍稍收敛一点。 可是打心眼儿里,方小曼是看不起棠如月的。 所以,方小曼万万没有想到棠如月距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就因为有了闻九渊做靠山,现在母女两个都抖落起来了? 方小曼死死盯着棠如月: “你再说一遍?” 棠如月身体颤了下。 却拼命忍着内心惧意,一字一句地说: “方、小、曼。你不叫方小曼吗?” 方小曼感觉到怒意在胸口横冲直撞。 “你……难怪棠溪被养成这个性子,对长辈没有半分礼貌可言!原来都是跟着你学的!” 棠如月双手握成拳头,不客气地反驳: “我女儿哪里没礼貌?至少比你有礼貌!要说长辈,难道我不是你的长辈吗?” 方小曼刚要冷笑出声,却卡了壳。 她这才想起—— 棠如月说得没错。 棠溪和闻九渊结婚后,成了她的弟媳。 那棠如月作为棠溪的母亲,自然升了辈分,成了她的亲家长辈! “你……你……” 方小曼的脸色逐渐成了猪肝红。 棠如月自然抓住了这个机会,乘胜追击: “还有!不管我女儿有什么问题,要教训也该由她的婆婆来说,你一个当嫂子的,轮得到你开口吗?” 被棠如月护在身后的棠溪,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眼里充满了对妈妈的崇拜,只觉得对方纤瘦单薄的身影在此刻如此高大! 还有随时做好准备打架的杨碧霞,也被棠如月一系列利落举动惊讶到不行。 杨碧霞暗道,果然是为母则刚啊,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子居然也能跟人吵架了! 这时,附近已经悄然挤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 闻言纷纷附和—— “原来是嫂子啊,我还以为是婆婆呢,嘴巴那么厉害。” “笑死了,这年头嫂子还管到弟媳头上了。” “可能是年龄差距有点大吧。” “估计是看着老,成天尖酸刻薄的人能有什么好面相?” “刚才还在那里骂人家扯婆家贴补娘家,结果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方小曼耳里。 方小曼被愤怒冲昏头脑,大声嚷嚷道: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棠溪差点儿就成了我的儿……” 她想说棠溪差点儿成了她的儿媳,所以自己教训她也是天经地义! 可惜,话说到一半儿,被人群里匆匆冲出来的某人打断。 “阿姨!你怎么在这里!我还在到处找你呢!” 来人拉着方小曼的手臂,疯狂地朝着方小曼使眼色。 然而,方小曼丝毫不领情,甩开对方的手臂: “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 廖阮险些连勉强挤出来的笑都挂不住! 感受着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甚至开始后悔贸然冲出来的举动。 可转念一想,要是今天自己装傻充愣不站出来的事情被闻旭知道,那他们之间就彻底完蛋了! 于是,廖阮忍着羞耻,脾气很好地劝道: “阿姨,这里人太多了,万一碰到熟人就不好了。” 方小曼是个好面儿的。 廖阮这话也切实戳中了她的软肋,让她不得不将脾气压制下来。 那些她发泄不出去的脾气,都直直冲着廖阮去了,压低声音斥道: “你说你有什么用?小旭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瞎眼看上了你?” 廖阮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渐渐消失,却也死死咬着牙,没敢反驳半句。 这话其他人听不见,离得近的棠溪她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棠溪有些惊讶地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廖阮身上,冷静地打量—— 所以原书里的‘女主角’廖阮已经和‘男主角’闻旭走到一块儿了? 不对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他们至少要等廖阮上大学后才会在一起! 是闻旭先暗恋廖阮,一路追着她、苦苦求爱,才在廖阮上大学后得到她的点头同意,两人开始交往。 接下来就是棠溪这个恶毒女配的戏份,她会在各种场合上蹿下跳,不断致力于打脸廖阮,让她知难而退,当然最后结果都是她反被打脸…… 第164章 脱胎换骨 可是为什么现在廖阮和闻旭会提前在一起? 就连方小曼的态度也变了。 对于棠溪来说,方小曼性子刻薄高傲,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是在原书剧情里,方小曼可是神仙婆婆! 特别是在她这个大字不识的村姑衬托之下,廖阮凭借自己能力摆脱农门,考上了京城大学,还懂得做生意,知情识趣,聪慧过人,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完美儿媳! 方小曼对棠溪有多不待见,就对廖阮有多喜欢。 还几度撮合廖阮和自家儿子,成为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最大推手! 不过现在…… 方小曼对廖阮态度和原书大相庭径不说,感觉廖阮和闻旭的感情也没那么好。 ‘蝴蝶效应’。 棠溪的脑海里立马浮现这个词。 就因为棠溪换了结婚对象,连男女主角的感情也受到影响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非要她这个恶毒女配横加阻挠,两人的感情才能升温变好吗?什么毛病! 棠溪若有所思之余,内心还隐隐有些惋惜。 对于廖阮这个人,她要说多么讨厌反感,那还是不至于。 但要说好感,也是绝对没有的。 棠溪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廖阮和闻旭好好在一起! 她这样想着,便直接开口: “你是廖阮吧,上次在我的婚礼上见过你,你和闻旭一起来的。” 廖阮猝不及防被点名,一开始还有点懵。 很快,她反应过来,看向棠溪的眼神随之变得复杂。 “对,我是闻旭的对象。” 廖阮微微扬起下巴,竭力展现出不卑不亢的姿态。 棠溪轻笑出声: “不用这么紧张。” 廖阮神情微僵,看棠溪的眼神愈发警惕。 大概是以为棠溪对闻旭余情未了,哪怕当了长辈也还要插手他们的感情? 开什么玩笑。 棠溪巴不得这一家子离自己越远越好! “挺好的,祝你和闻旭幸福。” 棠溪表明了态度。 廖阮眼里的警惕逐渐变成疑惑,忍不住再次打量起棠溪。 而旁边的方小曼早已经气得半死,并认定棠溪这话是在嘲讽自己! “什么闻旭对象!八字都没一撇呢!” 方小曼怒气冲冲说完,扭头就走。 廖阮刚冒出几分火气。 却不知道想起什么,硬是把火气压下去。 随后亦步亦趋地追在未来婆婆身后,一脸的卑微讨好。 棠溪静静看了会儿。 等那两人身影消失,她才转身,大肆夸赞起了棠如月! “妈妈,你刚才太厉害了!直接怼得方小曼说不出话!” 难得看到棠如月这么硬气。 哪怕棠溪能把方小曼收拾得更惨,也硬是忍下来了,将主场让给棠如月发挥。 眼看方小曼气得脸都红了,棠溪多年来的郁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她还迫不及待地劝道, “记住了,你以后就要这样!强硬点儿!不要太好说话,免得谁来都觉得能踩你一脚!” 说着这话时,棠溪想的是这些年来棠如月的处处隐忍和退让。 人性如此,隐忍和退让从来换不到慈悲,只能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棠溪眼睁睁看妈妈忍气吞声多年,好不容易见她表露锋芒,怎么会不开心呢? 对于棠溪的这番话,杨碧霞也是大表赞同! “溪溪说得没错,你怕这些人做什么?直接开口骂就是!而且你看刚才那女人,根本不敢反驳你,就是个怂蛋!大不了打一架,光脚不怕穿鞋的!” 杨碧霞自有她的一套野蛮生长逻辑,以前也觉得棠如月性子太好,容易被欺负。 今天好不容易看棠如月发威,脸上表情倒是兴奋得很! 而棠如月呢,听得晕头转向,表情微僵,迟迟没有说话。 棠溪以为她不高兴: “怎么啦?” “……我没力气了。” 棠如月声音弱弱的。 棠溪急忙伸手搀扶住她,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是棠如月被太多人围观,心里太紧张,导致腿脚都软了。 棠溪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这是个大进步,连连出声夸赞。 棠如月松开握了许久的拳头。 看着那汗涔涔的掌心,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心情大好。 逛完了百货大楼,棠溪还拉着棠如月和杨碧霞,去旁边的国营理发店烫了个头。 杨碧霞性子风风火火,便在棠溪的建议之下,剪成了短发,叫什么幸子头。 据说来自某R国电视剧女主角的影响,最近在京城特别流行。 杨碧霞本来五官就长得好,只是疏于打理。 现在剪了短发,五官凸显出来,愈发显得英气勃勃、眉眼明晰。 而棠如月呢,她常年扎着大黑辫子,沉闷的感觉和身上的明亮鹅黄色长裙明显不搭。 棠溪干脆让人把棠如月的头发烫卷了,烫成蓬松的大波浪,褪去多年来的压抑和沉闷,变得越发时髦而亮眼。 棠如月美丽的五官在头发衬托下一览无遗,与浑身脱俗纤弱的气质无比契合,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原本很喜欢杨碧霞剪的幸子头,也想剪一个。 这下看到棠如月的发型效果出来了,迅速改了主意。 “我要这个!就要这个!” 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棠如月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头发。 “……真的好看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棠溪用力点头,斩钉截铁道: “哪里怪了?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店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声接一声地称赞。 直把棠如月夸得脸都红了! 不得不说。 棠如月和杨碧霞她们现在换上了新裙子,再剪了发型,看上去与之前判若两人! 什么土气沉闷统统不见,反而让人想起那些电影里的时髦美人! 走在街上,无数道视线接踵而至。 里面或许有些人看不惯这样的张扬,隐隐有些谴责和不屑。 但更多的人,看向她们的眼里都是欣羡和向往,以及纯粹的对美丽的欣赏! 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多了,棠如月和杨碧霞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束手束脚,逐渐变得自信、大方,眼睛也越来越亮。 好像从内到外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第165章 三哥 “你好,我是白辰。” 白辰主动打完招呼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中间最年轻的这位,毫无疑问就是闻三的媳妇儿棠溪了。 至于旁边两位,应该是她的长辈。 白辰上次见到棠溪,还是在婚礼的时候。 一群发小远远望着棠溪闻九渊并肩而立,好似金童玉女,般配无比。 在私底下难免忍不住唏嘘几句世事无常,和闻九渊走到最后的,到底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对棠溪存在敌意。 哪怕大家都知道闻九渊会和棠溪结婚是为了长辈的一纸婚约。 但是,婚约既然是长辈安排的,人家棠溪和闻九渊自己也没有意见,他们这些外人,又哪儿来的资格指责? 人家两人既然已经结婚,那他白辰就应该把棠溪当成嫂子好好对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于是,白辰扬起真切而友善的笑,又添了句: “放心吧嫂子,早上三哥给我打过电话了。” 在白辰打量棠溪的时候,棠溪也在看他。 有资格和闻九渊来往,成为他朋友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白辰同样是大院子弟,只是没有走从军这条路,而是进了体制。 他大概要比闻九渊小一岁,生得俊朗温润,而且教养极好,初见便是和善知礼、进退有度,让人几乎挑不出错来。 棠溪对白辰印象不错,刚想打招呼,忽然注意到: “……‘三哥’?” 白辰笑道: “对,我们这群发小都这样叫他。毕竟他辈分比我们大,叫叔吧,太奇怪,叫名字吧,又显得不够庄重,所以大家就干脆叫哥了。包括年龄比他大的,也都叫他‘三哥’呢。” 白辰说话挺风趣的,棠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气质本来自带疏冷,这一笑,倒是寒冰乍破、春水回暖。 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盈盈生辉,好似有碎金晃动。 白辰的视线不由得多停驻了几秒。 但棠溪很快便敛了笑,说回了正事: “对了,那他应该给我说过,我们今天来是想……” “嗯,知道,想看看四合院是吧?” 白辰也整理了心神,跟棠溪说起今天要去看的几家情况。 京城的四合院历史悠久,在经历多年动荡后,产权归属有些模糊。 有些四合院被分配给工人,一个院子里住了四五户人家。 如果想把院子买下来,就必须同时跟住在里面的所有家庭协商。 一旦牵扯到多方的问题,必然会变得复杂,谈判也会困难。 好在闻九渊给棠溪介绍了白辰。 他在单位就负责这块儿的工作。 脚下所在的这片区域,恰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别的不说,至少会让棠溪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像是白辰给棠溪介绍的这些家,基本都是居住人员简单,出售意愿比较强烈,房子本身条件也比较好。 他们先去了第一套四合院,据说是前朝的贝勒府,三进的院子,长廊、楼亭、花厅等齐全,内里还有座小花园,只不过现在是一片荒凉,假山上都是青苔。 不过这套宅子年久失修,部分院子直接是荒废的,一些雕花也被毁掉,部分的木门被拆的拆、毁的毁。 棠溪他们来的时候,恰好遇到院子里住的人,正在烧柴火煮东西。 露天的角落里堆着一堆木架子。 仔细一看,那些所谓的木头架子上全是繁琐的雕花,什么流云蝠纹,什么多子石榴图,甚至还残留着斑驳的漆色。 棠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不知道该震惊还是痛心。 棠如月迟疑着开口: “那些木头,是从拔步床拆下来的吧?看料子像是黄花梨……” 棠溪外公棠铭是书香门第出身,祖上也是大族。 棠如月跟着耳濡目染,对这些老物件略知一二,稍微辨别就认出来了。 白辰的表情微变,急忙上前: “你们在烧什么?” 正在烧东西的是一对婆媳,也是住在这院子里的人。 她们显然认得白辰,见了他便热情地打招呼: “白领导,你又来看房子啊!正好我们在熬酸梅汤,你要不要喝点?” 白辰闻着空气里漂浮的淡淡木料香味,嘴角抽了两下: “酸梅汤就不喝了,你们这床……” 婆媳中的婆婆低头看了下,恍然解释道: “哦!这就是之前院子里的床,太老了、散架了,我们家也没人会修,就干脆拆了当柴火烧。” 白辰只感觉心在滴血: “别烧了!这些都是好木头,能卖钱的!” 那婆婆一脸的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几截木头还能卖钱?” 嘴上虽然怀疑,但身体很诚实地把木头从灶膛里扒拉出来。 所幸被烧掉的部分不多,这座拔步床绝大部分都保持了完整。 找个厉害的木匠来,说不定能还原成最原始的样子。 棠溪暗自琢磨着,已经动了心。 那边,白辰也跟婆媳俩说了带人来看房的事情。 婆婆喜出望外: “真的啊?那太好了!” 她把手在衣服上匆匆擦了两下,便直奔杨碧霞, “你好你好,我们这房子你随便看!” 杨碧霞愣了下: “要买的人不是我!” 婆婆有点意外。 杨碧霞看着是年龄最大的,一般来说年龄最大的长辈做决定,结果不是吗? 棠溪主动往前站了半步: “你好,老太太,想买房子的人是我。” 婆婆顿时面露怀疑,还凑到白辰面前,用自认为很小、实际上很大的音量,说: “我们家宅子这么大,这小姑娘真能买得起吗?不是唬我的吧?” 白辰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道: “她是真心要买。就算你不信她,也应该信我吧?” 婆婆连连点头: “那倒是。我还是信你的,白领导。” 白辰笑了笑,又看向棠溪。 棠溪正在打量周围。 越过那破败的高墙,能看到明澈湛蓝的天空。 如果将墙修葺好,再种上一架子紫藤,花开的时候,在紫藤瀑布下坐着摇椅,望着天空,应该是很惬意的风景吧。 棠溪越发笃定。 第166章 四合院 白辰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 他注意到棠溪脸色的变化,知道她应该是意动了。 “借一步说话。” 白辰和棠溪单独走到偏僻处,才问她是不是对这房子很满意。 棠溪在白辰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径直点头: “嗯,我很喜欢这里。” 白辰神色郑重道: “那我必须先跟你说明情况——这套房子要买下来,恐怕不容易。” 棠溪倒是不意外: “我猜到了,这么大的宅子,产权应该比较复杂?” 意外的是,白辰摇了摇头: “这套宅子的产权并不复杂,里面住的只有三户人家。刚才那对婆媳是一家,他们是想卖了房子给儿子作彩礼,要钱急,意愿比较强烈。还有一家是当老师的,他们想搬到楼房去,不想和其他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为人很好说话。唯独这最后的一家……” 棠溪立即会意。 看来这难点就出在最后一家了。 “哦?怎么说?” 白辰刚要解释。 忽然,旁边传来一点动静。 是东西被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棠溪猝不及防被惊了跳。 白辰也在第一时间抬手护住她。 两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廊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那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太太,面容苍老饱经风霜,却一点不显得凄苦。 因为她有双格外锐利的眼睛,射出的目光像冰一样没有任何温度,在棠溪身上寸寸扫过,格外不善。 棠溪蹙了蹙眉。 白辰以为她是有些发怵,便往前走了几步,挡住那小老太太的目光。 “关奶奶,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前几天病了?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那小老太太根本不领情,手一摆: “我跟你很熟吗?叫什么奶奶!” 白辰丝毫不以为意,依然笑吟吟的。 小老太太面色稍缓,才道: “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房子我不卖!你以后也别带人来看了!” 白辰刚要张口说话。 谁知刚才那对婆媳从斜里冲出来,指着这小老太太就破口大骂! “你这老东西装什么怪!咱们两家都说要卖,就你不卖不卖,非要和我们对着干,是不是有病!” 刚才对棠溪白辰他们还算和蔼的婆婆,对小老太太骂得脏极了。 让人不由得惊叹,人的变脸速度居然能这么快,前后态度变化也是如此剧烈。 由此见得,她们之间的矛盾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妙的是,那瘦巴巴的小老太太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照样叉着腰,尖声怒骂回去。 两个老太太你来我回地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白辰站出来调停,勉强让场面安静下来。 他中间还给棠溪递出一个无奈的眼神,好似在说—— 看吧,这就是麻烦。 棠溪同样觉得有些苦恼。 她马上要入学,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忙,便希望尽快把买房的事情敲定下来。 要是牵扯进这种琐碎的纷争里,实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等到两边老太太都怒气冲冲离开了。 白辰重新走回棠溪身边站定。 棠如月杨碧霞也过来了,对于刚才的骂战心有余悸。 “这两张嘴也太厉害了,她们是天天吵架吗?” 白辰点头说是。 随后,又跟棠溪解释道: “那位关奶奶祖上是这套宅子最早的主人,后来出了些情况,宅子被没收,又搬进了其他人来,但这关奶奶不愿意离开,死活要守着宅子,说要等自己的家人,偏偏另外两家人想卖房的意愿很强烈……” 情况果然比棠溪预想中的还要复杂。 眼看棠溪面露迟疑,白辰索性提议去其他几家看看。 棠溪只好应了。 但是,接下来他们逛了四五户宅子。 要么就是院子太小,要么就是位置不好。 棠溪怎么看都不满意,还是觉得第一家的宅子最好。 她跟白辰说,回头再去看看…… 这一来,倒是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也是她们刚刚才见过一面的人。 廖阮。 这位女主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特别热情地在帮人搬东西? 而那个被帮助的对象,赫然是那对婆媳里的婆婆。 对方似乎在收拾东西,正把两个大箱子往板车上搬。 廖阮一个健步冲上去: “陈奶奶放着我来吧!” 这笑容跟刚才对待方小曼时差不多,都有点虚假的意味。 大概那眼底稍稍流泻的不耐烦和嫌弃,才是廖阮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棠溪这样想着,还多看了几眼。 廖阮大概有所察觉,随意回头。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廖阮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大概以为棠溪是跟着她过来的。 棠溪略一点头,指着身旁的白辰: “我是来这里看房子的。” 谁知这并没有打消女主的疑虑,反而看她的眼神越发戒备。 棠溪不由得猜测,难道说廖阮也是想买这套房子? ……是了。 在那个梦里,廖阮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拿去买四合院。 据她所说,这四合院在未来会是非常值钱的东西。 对此棠溪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当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上涨,环境趋于稳定向上,那它的地皮和房产必然会跟着涨价,就跟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一个道理。 但是,廖阮就算要买四合院,这偌大四九城可以买卖的院子多了去了。 为什么廖阮会盯上这套宅子,不惜忍着烦躁,用这种帮忙方式来挣印象分呢?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棠溪若有所思地看着廖阮。 廖阮莫名地觉得不安。 她想要对身旁的老太太说几句话。 结果人家脚底一溜烟儿冲到棠溪面前,笑得格外热情: “同志你们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被那姓关的烦到,不想买这房子了!这可太好了,要不要再进去看看?” 廖阮面皮一僵,脱口而出: “陈奶奶你不是说好把房子卖给我吗?” 被称作陈奶奶的那位,眼神心虚而飘忽: “你、你那不是没钱嘛,还要搞什么分期付钱,我们家里急着用钱,哪儿等得了这么久……” 第167章 费马猜想 廖阮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不由得拔高声音质问: “既然这样!这些天我给你帮忙,你怎么半个字不说?” 那位陈奶奶心虚归心虚,市侩精明却是半分不少。 “又不是我要你帮忙的,你那不是自己上赶着吗?有谁能拒绝别人非要给自己洗衣打扫的?” 陈奶奶这套说辞颇为厚颜无耻,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可细细深究起来,这些话也不无道理。 廖阮牙齿咬得嘎吱嘎吱。 她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八十年代的老太婆给骗了! 不是都说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善良吗? 特别是廖阮感觉到棠溪正在打量自己,内心就更难受了。 她很想发飙,想怒骂,想不顾一切。 但同时她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外地来的,在京城没有根基。 来硬的不一定吵得过,廖阮干脆决定卖惨。 她演技不错,很快红了眼睛,语气带着哽咽: “陈奶奶你太过分了,我只是想买房子,在京城有个家而已……” 陈奶奶不吃这套,直白地呛道: “你又没钱,买这么大宅子干嘛?怎么,只有大宅子有资格做你家啊?” 陈奶奶的嘴依然刻薄。 “我当然是因为……” 廖阮及时刹车,没让后面的话说出来。 旁边的棠溪,不免有些惋惜,依然没有插话。 廖阮心知,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被棠溪看了笑话。 她涨红了脸,抬脚就要走。 结果步履匆匆,不小心碰掉了板车上的箱子。 哐当一声巨响。 各种陈旧泛黄的纸页文件散落满地。 陈奶奶一拍大腿: “哎哟!你是故意的吧!” 廖阮还真不是,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是不小心……” 她急忙弯腰帮着捡。 旁边的棠溪他们也不好继续看热闹,都蹲下来帮忙。 文件比预想中的还要多,只不过人多,很快就捡好了。 陈奶奶对廖阮不客气,对白辰他们态度倒是好,笑呵呵地连声道谢。 最后一点文件在棠溪手里。 可棠溪的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不由得着了迷。 “棠溪同志,这东西……” “这些手稿是谁的?” 棠溪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奶奶被问得有点懵: “啊……啊?” 棠溪的眼神越发急切: “我是说这上面的东西,是谁写的?” 棠溪的焦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廖阮悄悄拿起几张纸页看了两眼,发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 这什么鬼,看得人头疼! 她前世的各科成绩里,就属数学最差! 闻旭以前的娃娃亲对象居然看得懂这么复杂晦涩的内容? 不是说她是从农村来的,连大字都不识吗? 廖阮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泡在酸水里,难受得紧。 作为穿越者和先知者的那点骄傲,也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不过,此刻没有人顾及她的心情。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棠溪手上。 陈奶奶总算回过神来: “这、这是那姓关的丢出来的东西……” 刚才见过的关奶奶? 棠溪二话不说,捞起关键的几页纸就往宅子里冲。 跑到半路,又想起什么,急忙回头过来。 “陈奶奶,这些东西可千万别丢!它们都是很重要的资料!很重要很重要!” 连说了三遍还不够,还要让棠如月盯着。 棠如月原本有些搞不清状况。 一听女儿的吩咐,立刻点头: “放心吧!妈帮你看着!” 杨碧霞也跟着应。 白辰不知怎的,有点想笑。 然后转头就对上棠溪的眼睛。 “……我会帮你看着。” 白辰条件反射回答。 棠溪这才安心,重新冲进宅子里,去找那位关奶奶。 她很快在一棵枯死的树下,发现了关奶奶那瘦巴巴的身影。 对方仰头望着眼前的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连棠溪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发现。 棠溪在近处放缓了脚步: “关奶奶。” 关奶奶刷地回头,先是愣住,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摆出凶恶表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棠溪有些意外地观察着关奶奶的“愤怒”。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态度。 就像是动物界的弱小鸟类,会故意竖起浑身的羽毛,以表示自己的强大。 而羽毛下面,尽是虚张声势。 关奶奶眼睛瞪得更大,表情也越发狰狞: “怎么?你是觉得我一个老太婆好欺负是吗?我告诉你,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别想抢我的房子!” 棠溪急忙双手往下压,希望对方息怒: “我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门外看到了这些差点丢掉的手稿。” 关奶奶一瞥,目光骤冷。 她明显是真的生气了,连语气都低沉几分,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 “谁让你去翻这些东西的?” 棠溪只好试着解释: “不是我故意翻,而是它不小心被摔在地上,恰好被我看见。” 关奶奶冷冰冰地哦了声,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棠溪放软态度,小心翼翼地问: “关奶奶,这些手稿是你丢掉的吗?” 关奶奶偏开脸: “是又如何。” 棠溪咬了下唇: “可这些东西很重要啊。” 关奶奶讽刺地轻哼: “哪里重要了,不过是一堆无用的废纸!” 顿了顿,她忽然眯眼看着棠溪, “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 棠溪毫不犹豫地颔首: “我当然知道,这上面是费马猜想,F国数学家皮埃尔·德·费马在1637年作为定理提出的,却在之后漫长的几百年时间里,成为困扰数学界的一个难题,困住了无数数学家的脚步。” 历史上,费马猜想是在1994年被Y国数学家安德鲁·怀尔斯所证明,并在1995年发表。 从此,数学界少了一个费马猜想,多了一个费马大定理。 至于这些纸页上,通通都是有关费马猜想的证明过程。 根据棠溪的判断,纸上所写的这条路线无疑是对的,并且无限接近于成功! 而现在的时间,比那位Y国数学家早了足足十多年! 第168章 一个交易 哦不对,不止。 按照纸页的泛黄程度,这些纸张起码放了五年以上。 也就是说,写出这些手稿的人,比那位数学家早了至少十五年以上! 其实,类似的事情在科学界里屡见不鲜。 比如牛顿和莱布尼茨的微积分发明之争,就吵了很多年。 事实上两人几乎是同一个时期,通过不同角度,独立发现了微积分的基本定理,并建立了一套有效的微分和积分算法,将微积分从几何形式里解脱出来。 这也极大地推动了数学的发展,让过去很多用初等数学无法解决的问题,迎刃而解。 棠溪所看到的这份手稿主人,与那位数学家大概一样,都是从不同的角度切入,却殊途同归地发现了解决费马猜想的办法。 这是多么大的成果,消息放出去足以震动国际数学界! 可是,面对棠溪激动询问的眼神,关奶奶的眼睛却是一潭死寂的水。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这些。” 她的态度倏地平和下来,不再是刚才浑身是刺的样子,还问棠溪, “你也是搞数学的?” 棠溪摸了下鼻子: “额……我算是京城大学数学系大一的学生吧。” 关奶奶诧异: “什么叫‘算是吧’?” 棠溪不想撒谎,再加上试图释放善意,便简略提道: “还没入学,我是刚刚特招进去的。” 关奶奶恍然: “难怪……我还以为京大数学系大一的学生水平就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原来你是作为特招生进去的。也是,能一眼看懂这些手稿的水平,读大一都可惜了。” 棠溪不由得冒出一个猜想: “难道说,这些手稿是关奶奶你自己写的?” 关奶奶摇摇头。 或许是对待天才的另眼相看,她的态度再度温和几分: “不是,这是我丈夫的东西,他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棠溪想到了许多。 “……节哀。” 她抱歉道。 关奶奶嗤笑: “你抱歉做什么,又不是你害的他,真正害死他的那些人都没觉得抱歉呢!” 说到后面,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棠溪默默地握着那些手稿不说话。 许久,关奶奶平复了激荡的情绪,重新看向棠溪: “如果你喜欢这些手稿,就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棠溪轻声反驳: “怎么会没用?这手稿里有一部分,难道不是关奶奶你的成果吗?” 关奶奶愣住。 她定定地看着棠溪,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 “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天赋。” 数学是隔行如隔山的领域。 搞数论的,可能都看不懂搞几何的论文。 棠溪却能在寥寥几眼里,看明白手稿的字里行间写的什么。 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天才”二字就能够概括的了。 关奶奶有些惊奇地看着棠溪。 棠溪垂着脑袋,丝毫不见骄矜傲慢。 她娓娓而道: “这手稿里的笔迹属于两个人,一个斯文,一个秀气,我想后面这部分就应该属于关奶奶你?那另一个笔迹就是关奶奶你的丈夫了。他老人家在手稿最初部分提出了解决的思路,但具体的推进,却是主要靠着关奶奶你做到的。只是我不懂,为什么已经看到终点,你却要把这些手稿丢掉?这太可惜了。” 关奶奶平静的眼眸总算是泛起涟漪。 她看上去比棠溪还要激动: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的方法是对的?你怎么证明?” 棠溪刚才把整份文稿大略翻了一遍,对整个证明过程印象深刻。 她记得运算停在的地方,想要接着写下去。 可惜她今天出门是奔着逛街来的,没有带笔。 她便抬头看向附近,想要找笔。 关奶奶立刻明白了棠溪的举动,果断扭身: “要笔是吧?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 棠溪叫住关奶奶,直接弯腰捡了根树枝,随手在平整的泥土表面写写画画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 她挥笔很快,思路清晰。 原本卡了关奶奶很长时间的关键,顿时消弭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滔滔不绝的灵感洪流! “是了!是了!就应该是这样的!” 关奶奶激动得浑身发抖。 最后,她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想到,困住自己数年的难题,就这样简单跨过去了。 棠溪侧头瞥见关奶奶的反应,适时停笔: “差不多就是这样,只要按部就班下去,证明费马猜想只是时间问题。” 关奶奶的身子忽然僵住: “时间……时间……” 她捂着脸,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棠溪不明所以,只从那笑声里听到了浓浓的哀伤。 棠溪心里难受,索性拍着关奶奶的肩膀安慰。 谁知非但没有安慰住,反而听到那哀伤的大笑,逐渐演变为绝望的抽泣。 “……我没有时间了。” 关奶奶有些悲哀地抬起泛红的眼睛, “我是一个明天就可能踏进棺材的老人,我的脑袋开始僵化,我的手也开始拿不动笔,我再也不是那个为了证明一个猜想,可以挑灯三天三夜不休息的人……我又哪儿来的时间,去完成这件事呢?” 棠溪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会有的,我帮你。” 她斩钉截铁道。 如果说,棠溪之前还有对这套四合院的觊觎之心,想要买下这里。 那么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帮助关奶奶的念头,越发的旺盛。 “……我会帮你,直到这个猜想彻底被证明为止!” 关奶奶虽有触动,却没有答应。 她打量了棠溪许久。 “我们做个交易吧。” 棠溪面露困惑。 关奶奶弯了弯眼睛,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变得平和而慈祥: “我可以把这套院子卖给你,这些手稿也都送给你,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把剩下的证明工作完成。哦对了,最后证明人可以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关奶奶你是菩萨吗?” 这当然不是棠溪的赞美,而是一句无奈的吐槽。 第169章 还是最喜欢你 只有菩萨才会不计利益地帮助一个人! 关奶奶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于棠溪的疑惑,关奶奶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想完成我和丈夫的梦想,至于功名利禄这些,对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来说,已经没什么用。” “关奶奶不在乎,你的丈夫也不在乎吗” 棠溪表示不理解。 金凤见巫海面有菜色,知道他很受震撼,虽然他出身首富之家,见过的大世面一定比自己多,但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一定是第一次见到。 如今对方说出‘只在意实力不错的对手’这句话,就已经表明,今后如果遇到某些足以‘以力破巧’的家伙,他就会成为助力。 虽然只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大厦,但以这种形式坍塌,王鹏以前只在灾难电影中见过。 咱们林中郡的秘匣拍卖已经进行了十多年了,我也就不多废话了,规矩还是跟往年一样的。 只可惜,他这人的性格,比起扑克脸的楚大校,倒更像是逗比青年程啸。 反正,这是奥斯卡,在这里的都是演员,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演出现场效果,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唱歌方面自己确实不在行,十香她们几个以她们那点社会经历,应该也唱不出什么好听的歌,在五河士道的脑海中就是这个想法,而且不止是他,就连琴里以及手下那一帮子狗皮猪队友也是这么认为的。 效果不明显那是肯定的,只要林轻音一进入战斗状态,妹妹酱的眼神和心思就直接飞上了天边,要能好好学习领悟就怪了。 好在爱莲不会因为情报而去轻视敌人,一直以来就算是对手是兔子也要奋力一搏的谨慎心里也使得她没有在刚开始交手时被打得抬不起头。 那漂亮的青花瓷外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所以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又打开瞧了瞧。 如今,虽然炎黄星已经拥有了五名黄金级高手,但是想要猎杀这些传奇级异兽,却是仍旧做不到。 恐怖的高温,在身体里凭空出现,鲜血沸腾,星能汹涌,从额头里的基因原核内,喷薄而出一股庞大的精纯星能。 裴玥彤二人刚到城中,就感觉到十灵力强大的修炼者朝着他们方向奔来。 本来双胞胎兄弟就拥有着别人不具有的神奇默契,经历四十多年的时间,默契早就已经达到了从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墨家老两口心里那叫一个苦,他们宁愿什么都不要,要必须让墨青石一家回农村。 而且,帝释天的圣心诀更是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可见其医道造诣绝顶。 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之后,迟勋这才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之前在大家面前他的态度其实都比较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而这个时候露出了这一抹笑容,只会让人觉得这种笑容,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毕竟昊天宗自从当初退隐之后,很多依附于昊天宗的宗门全部都散了,这就导致昊天宗很多收入来源都断了,如今的日子过得是很紧巴巴的。 佐助的身体微微一震,顿时身体表面蓝色的蒸汽减少许多,全身的活性也降低了一一些,周围的气流不再那么的躁动了。 长岛荣光听了翻译完的话之后,皱起了眉头。我能看得出来他心动了,但是却还是不敢答应,就叫过去了他的团队,开始唧唧歪歪的商量起来。 第170章 冲突 棠溪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关奶奶家门口。 而她的脸颊的热意迟迟没有散去。 老夫老妻的了,倒至于因为区区亲脸的动作害羞。 是那句近乎表白的话,闹得她不好意思了…… 啊不对。 既然是老夫老妻,那说点这种肉麻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棠溪努力这样说服自己,还自认为挺有用。 不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紫云缘有着这么多人帮忙,紫云缘想要领悟到这一步,最起码需要上百年的时间,然而,事实上,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又怎么可能突破到这一步呢。 儒王却不理会,纵马一跃,战马嘶鸣一声穿越到火线之外,直逼赫连韬而去。 公国是整个大陆最低级的存在,在这广阔的大陆上,公国之数不知几许,说实在的,公国的战斗力,只能算是附属国。 方木身后的方天豪见此,双眼不由得摄了一下,最终却只是变成了一声轻叹。 李唯清强忍着心底情绪干咳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肯定。看来童男子和心头血这两个条件他都能满足。 而处于宝庄以北的则是乐县第二大镇,‘富林镇’,在乐县是仅次于汪镇的第二大镇,无论是从人口还是土地面积或是经济上来说,都是乐县的第二大镇。 这一点,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因为和陈蓉弄完后,我发现我那大兄弟上面都有点血丝了,只不过我没有跟她说,心里却记着呢,暗暗决定下次一定不能那么用力的弄了,不然真把她的下面弄坏了也是个麻烦。 山田妖精,外貌已经如同妖精般可爱,如今眼睛更是闪烁得漫起水波。 没错!刚刚将刀子架在王三脖子上的那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就是虎子,而虎子口中呼喊的少爷就是方木。此刻,方木正向着虎子与王三这里走来。 不过乐天手的这杆火枪与此前的火枪不同,九月时王老儿送与乐天的火枪只有一尺半长,这次乐天手的火枪有四尺余长,而且还有两个枪管,显然可以同时击发两次,发射两次弹丸。 啪嗒一声,驾驶着马克二号的托尼,就好似一只苍蝇一般被绿巨人一拳轰了出去,直接镶嵌到百米外的大楼当中。 一行三人连续的迈过了五道防御森严的大门,权限识别、指纹识别、瞳孔识别、血液识别、基因识别。 风至尊在外面守护,并没有跟进。他知道秦恒此行事关重大,容不得打扰。 毕竟对于那个遥远的冥河星系,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对她而言完全就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可是周围的许多男学员可都一个个眼红的看着凌风,眼看着学院的一朵娇花被凌风给摘走。 众多的海军议论纷纷起来,而维克布的双眼则是停在了艾布纳的身上,再也没法挪开了。 一段发言结束,出席这次任命仪式的嘉宾和记者可以向威尔森提问,在回答了几个记者提问后,威尔森下台了。 “你懂什么”林叔阴阳怪气的说到,不过自己纳闷了起来,为何林叔会这样对他儿子说呢他们两个到底有些是你纠葛呢 穆尘的睥睨剑也能看就要落在一个暴风火狼的身上,却感觉身前红光一闪,那暴风火狼王的尾巴已经抽打在了自己的睥睨剑的剑背上,将自己的睥睨剑震开了,而那个暴风火狼也从自己的剑下逃了开去。 第171章 相信你会来 “大嫂,你就别在这里贼还抓贼或是试图转移话题了,你得不得病和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隐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景慕贞和曹炳荣的关系 昔日,赵氏宗主赵毋恤登夏屋山,以观代国。见着代国境内,心中发誓,将要取之。于是,同行之人看出了他的心意。给他献上策略,以邀请代君登夏屋山以观歌舞为由,伺机图之。 “这十条建议有些十分中肯,有些则是狗屁不通,或者说他别有它意,陛下可以选择那些中肯的建议考虑一下。”李璋这时十分淡定的放下手中的奏折道。 “第一、四、五、六、七这几条倒是颇有见地,至于第二条则是狗屁不通,其它几条则是老生长谈,不说也罢。”李璋这时也放下手中的奏折淡定的道。 宋焕秋艰难动了动唇,他仍旧难以置信,虽然看出来此刻的乔欣莞不过是个残灵,但是……是他杀了她,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是真佩服吴青屏,在外界的认知里,吴青屏是四十岁才结的婚,妻子是圈外人,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而即便是吴青屏四十岁才结婚,也同样引起很多粉丝的非议,还闹出歌迷自杀的事,当时沸沸扬扬,很久才平息下去。 并非是诧异夏芷宣外表变化之大,而是眼神,由无害化为凛冽,变化大极了。 “阮阮现在肯定特别忙,给她打电话的人肯定超级多,我不太想打扰她。”陶钰涵一脸为难。 “我知道你想说我被人整了,我也知道我是被人整了,可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整我,一时间,我想不起来到底谁才有这么大的能量”秦云峰烦躁的抓着头发。 下头乱成一片,灵儿则勾起了嘴角。阳哥哥让她释放除了那匹老马以外所有的马,让它们四散离去,并确保其中的几匹,且只有几匹会跟着老马顺着山路往下奔跑。 邓勇琪双掌一合,人如一把尖刀,一头撞到炎龙身上,炎龙如火的剑气被一股擎天大力击散,化作点点火星。 闹腾成这个样子,校长什么都没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班长部队压根没有心思去管他萧战做什么,他再闹腾也只是在作战学院闹腾,哪怕把作战学院捅个底朝天也没关系。 沈默一脸平静,这个谢飞虽然表现出的实力强悍,但他丝毫不惧。不过这家伙心心念念要为他哥哥报仇,留着他也是个祸患。 其实孔宣和杨戬早就知道魔界将入侵仙界的事情,甚至他们还是幕后推手。 “我们没想到,他们从山崖爬了下来。”莫纳无奈的说道,他没想到一向谨慎的自己竟然成了人质。 随着人族所有修士将法力注入灵宝之中,周身光芒再次暴涨,恐怖的威势逸散而出。 “没关系,立即向一组靠拢,一起执行营救任务。”李诗诗下达命令。 然而教主却是将目光看向自己右侧最边缘的一个黑袍修士,目光越发冷厉起来,周身杀气四起,瞬间所有修士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鸦雀无声,就算是教主身后的浮萍和震烨二人也是吓得跪了下来。 吴为知道事情不会太简单,但是父母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心里很乱,跟母亲又聊了几句,让她二老安心在那修养,自己挂断了电话,急忙拨通了李严开的电话。 其实这也是苏禾想叉了,按照苏禾现在的情况,她要是宣布收徒弟,多的是人找上门,只是苏禾没有开口,那些人不好主动说。 “我这几天会住在这边,过几天要回老家,在老家过年,你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回去过年,这你随意,但是华清开学前你要先过来打扫一下卫生”苏禾嘱咐道。 当然,当时在生死台围观的弟子都明白,赢乐是完全有实力打败王腾的,虽然最后是以平局收手。 刘梅心里面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世界上,还有陆明君解决不了的事儿吗 因为是住在旅店,没有办法自己做饭,就只能去外面吃饭。“师傅,同市的清风斋还开着的吗”外公外婆虽然一年才回来一次,但是都是在外面吃,还是知道几个好吃的地方的,不过再去还在不在就不能确定了。 慕容桐只当是巧合,并没往心里去,嘲讽的回头看了慕容铮一眼,在看到他那愤怒的眼神时,当即得意地笑起来。 这名麻衣老人全身没有任何的真气波动,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赢乐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个了冷颤,后背生起了寒意。 周围太安静,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地跳动声,敲击着胸腔,让她紧张至极。 李兮童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古天荒样貌的时候,眼珠子立刻瞪得老大。 不过还不等楚苍报下一个名字,苏七楼居然穿过武斗系所在的区域,继续朝前走去。 魍满脸都写着冷漠地将自己的那条蛛腿从切斯特顿的脑袋上抽出来,瞥了一眼上面的血迹,而后颇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等到白母把汤倒出来,把里面可以食用的药材以及鸡肉什么的舀出来放到碗里,递向给坐在病床上的陈睿安。 就比如妖兽、妖族的妖力,再比如一些天材地宝奇异生灵的力量,亦或者是修士本身,可以说只要他们入阵了,他们的力量便会被阵法抽取,而后任由这阵法支配。 第172章 不愿卖房的真相 离开教室,我顿时感觉清静了不少,毕竟没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了。 按照纲手的说法就是,如果砂隐村方面愿意按照自己的条件对木叶进行赔偿,那么她将会以火影之名,接受砂隐村投降的同时,今后也将一力庇护砂隐村。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陈奇没有把握抓住它,可以化身为灵气的它,只要抓住了一次机会,就可以天高任鸟飞。 陈奇不死,华夏能够多出两个sss级的超能力者,得到能够吊打全世界的超凡力量,话语权什么的自然是囊中之物了。 王少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这个看上去无比高明的计划极有信心。 龙飞客气的说道,毕竟陆雪瑶和林依纯跟在自己身边,而这样的场合说不定还有很多别的黑鹰组织的成员,这无形当中会给她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的飞行超能力基于三要素,第一个就是念动力,这是让他能够飞行的基础。 那么回归了洛基眷族的驻地——黄昏之馆后,首先打开大门迎接大家的,自然也就是洛基那个逗比不解释。 眼见彩虹糖那迟疑的表情,李亚林就觉得这家伙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二十个擂台,四十名成员陆陆续续的站到了擂台中央,如此大规模的较量,恐怕也只有在黑鹰组织的年终大会上才可以看到。 华国强盖楼的这些钱有多少是黑心贪下来的,有多少人是昧着良心赚的,东子一清二楚。 1米68的身材穿着细高跟的白色凉鞋,更显得亭亭玉立,帖服的衣料衬托着丰满的前胸,冷淡淡的杏眼,微微上翘的嘴角散出一种高贵的气质,就好像是一个成熟的苹果发出诱人的口舌的香味。 说完就再次施展幻影剑舞,千百个剑影想木森袭来。齐吉尔一边持剑上前,一边在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在想像一会怎么嘲弄满身是伤的木森。 在生活当中林常是一个非常冷静或者说是冷血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毕竟就算孙岩杰真的直接离开也没什么的,类似孙岩杰这种中医界泰斗,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诊断一般的病人,一来是那些普通的病人,其他医生都可以看得,二来则是因为孙岩杰几人年纪毕竟大了,肯定不可能事事躬亲。 苏雯雯的心里是纠结的,她不想再接受韩轲的帮助,也不想再与韩轲发生纠葛,但是当牛家铭纠缠自己的时候确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轲,看着拉着自己的手走在前面的韩轲,苏雯雯心里忐忑而迷茫,同时还有着一丝喜悦。 李嫣然失态的呆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相信,但是心里面则是非常的清楚,孙大伟没有必要骗她的。 连番晋阶的同时,体内经络亦在随之拓宽,晋到大洞之后,南风以大洞灵气估测丹田灵气,凝神细辨,发现体内灵气要略高于大洞极致。 悄悄靠近那一株殷红色的植物,二者在这个时候反而警惕起来,因为天下灵物周围都会有守护者,守护者形态不一,或妖兽、或植物甚至石头砂砾都有可能是守护者。 远远的看去,就好像陈旭是一个修炼得道的宗师,而孙岩杰这个浸淫五禽戏多年的老中医反而比较稚嫩。 宁瑾所说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在卧室里面的其他三人并不相信。 这家伙倔强不肯看大夫,而她对于他现在的症状又摸不清,她留下来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巨大的黑暗一瞬间将所有人笼罩进去,那并非邪恶,也并不掺杂任何情绪,而是纯粹的。 蒲超才见已经说破了,便如实说了,反正这丫头拿出这么好的丹药来,也该让她知道一些消息。 他之前匆匆扫了一眼,里面大部分是一些修炼心得之类的东西,不过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只是感觉比较原始,和大自在宗的传承有点不一样。 下一刻,九头许德拉左边第二个头口中喷出洁白的寒冰能量,那是超低温的冷气,目标自然就是安一指。 “是不是这个”却是秀秀突然出现,递给她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 这让她怎么以后面对他,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花绍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要是以后他轻她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便轻轻松松的由贾佳玉身上转移到了激起那水声的人身上,果真见此人正是太子李凌无疑,脸上纷纷露出钦佩之色。 她一年的花销就是父亲在她生日那一个月给的一百两,所以这几年,她一直很节俭,基本上没有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见玄燕迟疑,叶奇叶萌以及唐果三人的眉头都是微微的蹙了一下,在他们看来,这个选择并不难,一方是朋友,而另一方则是很有可能发现你身份的敌人,这你难道还要思考吗 进入试炼之地的第四个星期,玄燕等人终于碰到了从中心丛林处往外走的天骄弟子。 凤云染总算松了口气,靠着和伙伴们的合作,完成了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花月凌怀着疑惑的心情前进着,直到道路的尽头处,他慢下脚步来,躲藏到了拐角处,探出头观察着拐弯后通向的另一条道路的情况。 第173章 同归于尽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174章 关素心 唯有祖国强大,他们这些在海外的人才不会受欺负! 这是关奶奶和丈夫在无数次头破血流的教训里明白的道理! 只是,世事残酷。 他们满怀期待地回到国内,想要开展自己的新人生。 却识人不清,遇到了一匹中山狼,最后落了个草草收场的人生结局。 时到今日,关奶奶已经没有多远大的志向了。 或许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会变得一切都不同,可是人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错过这些机会,因为我们总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理性。 两位侍卫端了早餐进来,火车上的早点也是这么丰盛,有她喜欢的稀饭和桂花栗子糕。 在自己的公司里,徐天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除了自己的大哥还没被谁压制过,现在眼看着场面有些失控,主动权竟似乎落在了对方手中,心中不由得大急。 就在五个黑影暗笑时,却发现胸口一阵刺痛。等他们观察胸口发现胸口的黑雾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等他们望向萧炎等人时,发现他们的身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能量,而且是具有攻击性的能量。 其实司徒萧的办公署离少帅府不过一街之隔。可数日来司徒萧竟没有回家一次。 “”东方靖还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忽然感到眼前一花,陆震已经闪电般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竟然绕到了洪德光的背后,手指扣到了朱筱雅的喉咙上,指间微一用力,朱筱雅便被呛的咳出声来。 “救我和我的爷爷!”见到自己的周围人头涌动,凌水月急忙哀求着萧炎道。 当然,由于和贝丽尔实战的魔兽的级别都很低,这个伤害不应该看作是贝丽尔的真正实力,不过即使是这样,从贝丽尔手中释放出来的木系魔法也展现出不弱于火系魔法的威力来。 不过他从李彦的态度看出,如果不把星辉佣兵团给安排的好好地,李彦是不可能接受他的指导的,所以他才会费尽心力的帮古登的忙,全力招揽星辉佣兵团。 刘云威便将大概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郭毅和周天逸闻言都是脸色大变,毕竟将八十万两一夜花了出去,装进了蜀王的荷包里,二人的心中都是感到了肉痛。 花完这些开销,李豪和周若彤以及她的三位闺蜜,就可以在迪士尼得到非常好的游玩体验。许多项目基本不用排队。 林枫找了一家酒店,坐在里面拿出张继军给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真是奇怪的梦。”孟新四处查看,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放出光亮的光源。 艾克斯几步冲上前,左脚踢开怪兽右手臂的发射器,右手推开怪兽左手臂的发射器,随后猛地一靠,靠在了卢迪安的身上,将其撞的后退几步。 很显然,这厮是打算动用自己的武技了,而且这武技,自然不会弱。 “妈也不需要你超越你纪寒哥!你只要少打点游戏,安安心心的给老妈上课,别班主任老是打电话给我就行了!”李秋梅没好气的道。 “什么”林语愣了愣,连一边一直不说话的龙雪都是一般姿态,但反应过来之后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林语等候回答。 然而,过了一阵,那股数据流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是有着继续扩散的趋势。 陨石的坠落地点在一片山区当中,目前xio的工作人员已经赶到了这里,提前将整片山区封锁了起来。 第175章 未落的刀 廖阮几番挣扎,到底压不下那股不甘。 她忍不住问道: “你们买了这套四合院” 棠溪有些反感地皱起眉心。 她不客气地反问: “和你有关系吗” 那就是买了。 廖阮心绪翻涌,将牙根咬得紧紧的。 她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开始,就悄摸倒腾起鸡蛋,一路把生意做到了黑市 林双双和归无咎二人,同时臻至功法至善之境。巫景纯极迫切的想知晓,两个同样臻至如此境界的人若是斗将起来,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张让身形一动,从树上落下来,手中龙雀大环刀高举,力劈华山。 “你一个美国人,干嘛老用我们中国的rmb来做标准,换成美元也就几个亿,你对金钱这么热衷,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会不会为了金钱,而把我谋划的事给泄露出去了。”孙卓开玩笑地说道。 “想的话,就不要任性。我不会让我的孙子出事的。”易秋说起“孙子”二字丝毫不别扭。这让茵蒂稍稍安心,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曾祖父,然后祈祷父亲平安。 “哎,该不会我真的没什么阵法天赋吧,我怎么感觉阵法入门这么难呢”刘浪脑海中浮现出了消极的想法。 比如自身带盾或者是带控制型技能,出装依旧纯输出,掺杂一点加生命值的装备。 调集新军去镇压,又催生了辛亥革命,之后的武昌起义敲响了清政府的丧钟。 “这几天看你转圈我都看晕了,你不累吗”陪练的武贾西奇有些搞不懂孙卓为什么要执着于练这个,他又不是球队的控球后卫。 它还是成为了不少家庭观众晚饭时伴饭的必备节目,每期的收视都颇为不俗。 洛瑶没有觉得这样就是卑鄙了,qq飞车这个比赛并没有比赛不准撞人这样是说法的,说起来只要比赛能够取得胜利,有的时候真的是不用在乎到底是用些什么手段,只要不是违规的就是可以了。 可以看得出来,郭林自身也绝对是一位修炼肉身的高手,手臂入蛟似龙,刚猛有力。 要知道。心高气傲地c自从曼联花着一千两百万英地转会身价来到曼联。而且还披上对于曼联有着特殊意义地7号球衣。当时c罗就觉得自己就是曼联未来地希望。是曼联球队当中重点培养地对象。 要是您发现有作品中出现色情、反动、抄袭以及其他非法内容后,请在此举报。 数千铁蹄砸在地面上,他们仿佛奔雷自天际滚滚而来,萧杀的军阵十分严整,他们并不是冲着这五个邪神而来,如席卷大地的狂风般在他们面前卷过,在荡起的烟尘还没落地之前,这支铁军便已经冲到敌军阵前。 当年,曾爆发过如何一场可怕大战,居然一下子惊动了天帝与始代。 而另一方当然就是以蜀山派为首的了,蜀山派的人当然是没得说了,鼎力支持杨峰了。刚刚紫云就已经表态了,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是支持杨峰的。这一方除了蜀山派的外,也就几个平常跟蜀山派走得近的散修了。 队长,冷静,千万要冷冷静,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你!”看着厄普森有揍乔治的样子,坎宁安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冲过去,死死的抱住厄普森,不让厄普森上前,一边不停的劝说着。 杨峰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道:“那,那些已经到了年限的前辈高手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转世投胎吗”要知道,像这种炼气士,不管是人是妖,转世投胎都可以说是最不想选择的结果了。 第176章 入学 这天,是棠溪去京大报道的日子。 不过这只是对她而言,对于学校来说,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棠溪按照傅学明安排的,准备直接去了京大的校长室。 为了低调,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打扮得很朴素。 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头发扎成单侧的麻花辫,脸上不施粉黛。 不过她实在是长得好看,这样清 夜幕悄悄降临,车水马龙的伯利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喧闹,邻居之间相互打着招呼,在5月末的夏天,更多的人选择走出家门去外边吃饭,或者走走。 其实闫明他们的空间也是被这些异魔打通的,不过对方的宇宙空间的实力显然高于南宫平他们的所在空间,异魔一入侵到他们的空间,他们就立即组建大军抵抗。 “我有什么办法,天生的嘛!”允儿也是郁闷的说道,她对于自己什么都满意,就唯独这腿,没有任何的办法。 孩子们平时都挺好。他们也都能照顾的过来,可就是这个哭泣的时候,自己就没有多大办法。 随后,在吧台视角下,伯利器械训练时的停电开始了,那一刻里昂人如同疯了一样就差咬人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们的骂声中变得灰暗,变得不堪。 所以看起来休斯公平合理的要求,放弃的不过是一个他们未知的任务,而索取的却是两件价值连城的道具,其中不管哪一件怕是都不下于一次主线任务。 “大哥有没有陨落我也不知道,但从这次南宫平一直强硬要见大哥的情况看,至少他调查出一些端倪,不过这也难怪,大哥都几百亿年没有露面了,只要是有心人,应该都能够看出一些问题。”云飞回答道。 “跟我来。”听见林一峰的话,苏珊点了点头说道,随即在前面带路。 王云亲自开车来机场接他,自然是好好的伪装了一番。可依旧被狗仔队拍到了,在八卦杂志上说:王菲到美国,机场神秘男子接机。 听见爱隆王的话,众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分离开。 他本来是宽甸参将,在四贝勒黄台吉征讨凤凰城等地时,被迫逃到鹿岛。 这枚紫色晶核被落月洗干净后,并没有发现再暗藏解药的地方,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几枚散落晶核,都是四长老空间戒指里的。 在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地狱修行后,武怏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和死狗一样疯狂喘气。他瞧着汗水都没有出的武悼,心服口服的竖大拇指,武悼貌似全程都只是在用肌肉的力量殴打他。 嘉宾们能挖到什么是什么,最后会按照每组嘉宾所挖野菜的种类和重量,给予奖励。 “要知道,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过完了今年的寿诞,族长就要闭关修炼准备去往仙界了。”护卫继续说。 那几个老师边说边笑地走近,在教室前停留了一会,又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许妙彤一看到池白意,原本在心里敲得啪啪响的算盘,敲不出声了。 那人一身运动装,头上压着鸭舌帽,外露出一侧利落的下颌线,长身隐在了夜色里。 “从来就没怕过,只是我太倾城倾国,把你比下去,怕你不好意思。”胭脂一笑,脸颊真如胭脂。 它现在发现了,自己面前这个长着爪子的蛇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 之后,韩非给福利社捐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就是这段时间直播平台赚的10多万收入。 第177章 京大 孙毅笑容僵住。 叫名字 那也要他知道名字才行啊! 除了刚才校长秘书称呼了声“棠同志”,他什么都不知道!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孙毅不通人情世故,也能感觉到棠溪的疏远和冷淡。 识趣点的,就应该早点走开了。 但是孙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棠溪美丽精致的侧脸上,心脏扑 三人杜神将在前,沐雨橙和陆游在后,朝着驿站的方向飞行而去。 玄真道长暗道机会来了,将金钱剑交到左手,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指中指夹起一张镇尸符扔向紫毛僵尸,电光石火间镇尸符便准确贴在了紫毛僵尸额头……的黄符上。 “他们可是你的师兄师姐,以后就让他们帮你一段时间吧!”沐冰说着便是将头转向了那些陆陆续续从别的船上到来的人身上。 放心吧,阿爸。我会帮你实现的!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我的亲人。幽苏,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加上三家巨头的关系,有意促成珩视的好事,得到三家企业董事长的暗示,珩少毫不犹豫向暂管肖影公司的市委市政府表示愿意收购。 他宁愿亲口告诉她,让她怨一阵子,也不愿意别人告诉她,让她恨他一辈子。 “好的,老师。”凤霜转身乖巧离去,原来这夏老头是她的老师。 看着眼前激动的满脸红光的路元帅,大夏国二号人物眼睛一眯,满含杀气的说道。 岂料最了解自己的亲哥秦耀天怎会轻易相信张薇薇的话,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对这种有关珩的风流事他宁可信其有。 所有赵家精英骨干都脸色苍白,不敢开口,生怕在这种风头浪尖上,触怒了赵飞龙,惹来无妄之灾。 “实在惭愧,对了,我想起来我第一次碰见僵尸的地方了,我感觉那个地方可能会有僵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我们去查上一查吧。”九叔有这么一个师兄真的不好意思提下去了,想赶紧扯开话题,太丢人了。 “好吧,如果你想从他们那里买人,你得和他有个良好的关系,否则你怎么可能挖到人!真去掏违约金吗!你说说看,这算不算一个实质性的好处!”普拉蒂尼坏笑道。 “拜托你,放过我吧。”随着黑色雷电所吞噬的力量越来越多,天丛云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八头蛇的虚影对王靳开始求饶。 虽然李可心发育的并不算太过成熟,但也算得上是很有料了,俏眸也被蒙住,顿时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胸前那对硕大,也是晃动不已。 “醒了就赶紧给我站起来,别唧唧歪歪的,居然那么容易就被人打倒了,你也真是可以的,这么多年的魔法都练到狗身上去了吗赶紧的,林晨和奥斯汀还在等着我们呢。”楚云骂了一句。 他上次出来打猎的时候看到了翠娘,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日子白过了,这么好的娘们自己竟然没有看到,这不是造孽吗 而且比起之前那次,此刻的他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在勾魂鬼做出松手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就算是要测试潜力与爆发力,也不至于将实力比自己强悍这么多的武学大师给虚拟出来做自己的对手,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这个时候,那两个保镖脸上挂上了沉重的站了出来,他们显然不想要对上莫离这个老头,但是他们又不得不对上,所以还是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只能说,还好韩宥不是强迫症,要不然让他看着对方接连漏掉炮车,怕是得把自己给活活殴死。 “诺!”赵云迈步上前正色一礼高声言道,周瑜既有此说他不必再言。 晴才人是对妙星说不要将娴妃将她刺伤的事传出去,可当天下午,娴妃举起银簪刺伤晴才人的事还是传遍了后宫。 “毕然。”林逸风看到毕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玩着手机,于是轻声的呼唤了一句。 不过没有人怀疑黄韬略的话,黄韬略活了八十多岁,见多识广,对于那些功法威力的判断,自然非常准确。 叶葵深吸一口气,俯身去看裴长宁,见罗氏又要让她滚,登时冷笑起来:“八嫂若是不想做寡fu,这个时候便将眼泪给收起来吧!不过是撞到了肩而已,别哭得八哥已经没了一般!”rs!。 这位县主几时有了喜欢的人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谁提起过而看她的表现,也不像吧 唐宁自然知道仗剑是把自己当成了魔楼,想到魔楼头上带着一朵大红花的样子,唐宁无端全身一阵恶寒。 连林敏佳都不去的话……林音佳和林唱佳能够理解林大夫人的难处,都是点点头。 许久,林老爷子开始皱眉了,老太太仿佛才算是平静了自己的心绪,慢慢地抬起手,慢慢地接过那盏茶。 根据长风老祖所说,在玄真殿全盛时期,这数十座山峰全部都住着元婴期的老祖,由于地方有限,有一些元婴期的老祖不得不到外面另建洞府。 一整天的时间,江寒盘膝而坐,揣摩着这门功法的精要,一言不发。 这里的气息,无比混乱,同时又都无比强大,这瞬间就让箫狂蟒等人运转了神海力量开始防御,陈潇却是在此刻手掌一挥,哗啦咯的血光开始出现,直接保护住了箫狂蟒等人的身影。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有楚子枫的影子,有林羽的影子,有苏沐的影子,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要知道他虽然不能使用真气,可是修为仍在,眼力自然不弱,更何况这人影坠下清清楚楚,断无可能看错。——谢宫宝纳闷了,这就奇怪了,那人呢怎么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第178章 王院长 秦雅眼睛都瞪圆了,总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她不由得出声惊叹: “哇!听起来就跟小说似的!感觉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厉害的玩意儿!” 棠溪道: “那倒不一定哦。说不定未来计算机小型化,变得只有你巴掌这么大,你走到哪儿都可以随身携带着,而它也能从方方面面改变你的生活……” 秦 压抑着心头的那份躁动,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心底有些心疼,这几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这一次,他真的放下了所有的一切,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她这一声,看似是在帮相柳,可事实上她真正想帮的人是顾西南他们。叫他们住手,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发展到现在,他连一次动乱都没遇上,反而每天在总裁的冷脸之下战战兢兢。 未待回神,尘枫便紧握住了我的手,身形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此时墨渊已然注意到我二人,随即闪身至尘枫身前,见及他后,墨渊眉间却忽而微皱,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出了房门,那一边的厮杀声更加凌厉了起来,不知道从何处出来一波黑衣人,各个武功绝顶,只是守卫的侍卫也不差,两相交锋,倍显得剑拔弩张,杀意凌人。 陆谨出手果然不凡,才不过一个照面就放倒孙晓菲,解决了简祈来地城中最强的范围杀伤手段。 王茵茹也有些心酸,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吧,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们都陷入绝境了吗。 花溪庄园东部临海而建,海面上蔚蓝静谧一片,那艘豪华邮轮立在港口不远。 我:怎么办凉拌!现在开始由我来提问:写诗咏桃花源最早的是谁 看着照片上的美人,卫彦靖也不难想象顾家的基因为什么会这么好了。 等李尔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头已经被送进手术室。病房多了十几个警察,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 周瑜对孙权派来地将领一点都不乎,任由他们去闹。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查清事实真相的好机会。 星罗念完这封古怪到极点的遗诏,不光是龙椅上的龙威帝大惊失色得从椅子上跌滑下来。便是星罗身边地唐靖锋也不自觉地剑眉急蹙。朝着星罗暴射寒光。 又到了上朝的时候,这天的天气似乎有些寒意。吕布身穿龙袍,正襟危坐。如同一只老虎,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般,打量着下面的众大臣。 主要是如今的诚意伯府实在是坏得彻底,破旧立新,才是最好的抉择。 早莺和暖树忙跪伏谢了恩,又将屋子里都一一收拾妥当,伺候刘惠睡下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地逃退了出去。 看着这几名军人的模样唐劲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隐隐带着敌意的气息。 碧闲星上九大古老门派也带来贺礼,尤其是曾得高悦帮助的四大门派,来得甚早,且谴门下弟子帮着素心派弟子招呼客人端茶送水跑腿。 战争终于结束了。大营里地五万多人,除了逃跑的。剩下的全部被秦军祭了刀。所谓困兽犹斗,秦军的损失也很大,至少有一千五名士兵,再也看不到故乡的风景。 辟魔神尼掌心暗运真气,不动声色接住帖子,上miàn龙飞凤舞写着“漱心庵辟魔神尼亲启”,除此之外毫无异样,再看身边的玄澜真人、静云真人和乔冠羽各人手里也接到一张,名讳丝毫不乱。 第179章 新朋友 吃完饭后,秦雅把棠溪送到了数学系的辅导员面前。 辅导员张悦是位年轻女性,和秦雅年龄相仿。 两人关系不错,秦雅还特意打招呼让张悦多照顾棠溪一些。 其实张悦已经从秦校长那里听说过,知道棠溪身份特殊,是特招进来的天才。 不过这话从秦雅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秦雅平时看着 徐海本来想批评刘悦几句,可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听到了她真诚的话语,徐海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他居然是一把将刘悦搂到了怀里。 徐海的声音急促而愤懑,红姐更是一脸的娇红,冷眼看着徐海,像是要把他一口给吞了,然后消化掉。 却在她即将飞上天际作那补天壮举之时,她的神识却跨越了时空,看到了多年后将会出现的一场战争,那是一场将会波及到神、人、魔三界的旷世大战,也就是后世所流传的逐鹿之战。 男子微微一怔,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饶有兴致的看着伸出右手挡住自己拳头的高震,脸上的笑意更甚。 睡神修普诺斯显然还不知道西线的战事,他若是知道西线的数万魔族大军仅仅一个照面就已经被蒋燃空全歼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稳当了。 九胜四平四负,现在的切尔西只有三十一分,现在的他们落后领头羊阿森纳高达十六分不说,甚至是在积分榜上他们还落后曼城队一分跌到了第四位,他们也仅仅只是领先第五位的托特纳姆热刺四分。 不得不承认在穆里尼奥的调教下国际米兰有着长足的进步,起码欧战外行这个名头对于国际米兰已经背了太久了,他们在本赛季终于是有机会杀进欧冠决赛,他们也是创造了近些年来欧冠最好的成绩欧冠半决赛。 它们身上不断分泌出粘稠的黑色丝状物,这些黑丝迅速把骨怪的身体给包裹了起来,然后,黑丝不断地层层缠上,最后形成一个黑色的大茧,黑茧中,一点红光有规律的鼓动起来。 霍向空所带的马是一匹比较有灵性的马。孙悟空甚至还给他开光了,用霍向空的话说,等遇到白龙马让他以人身跟着自己,这灵马跟着载着自己就足够了。 阿佳妮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的观赏起这星空来。 林远把这种虚幻的意识集中容器位格,称呼为“神格”,把信徒们祈祷时灌注其中的意念,称呼为“信仰之力”。 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子的那一刻,他就感到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没有,一次都没打过。”其实打过,简单聊了几句,骆千帆没说实话。 而能够拥有吸引精灵体质的精灵之友克鲁.瑞那,这个被真理探索者称为“特异点”的男子,也和魔法世界的真理有一定的联系。 慕容弘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往前走。 就算铃兰不去主动寻找异色卿,万象研究会也会像是被蜂蜜吸引的蜜蜂一样,会忍不住接近的。 现在看来这只会说话的猫反而有点可爱,大海此刻也不害怕了,听到它刚才来这么一句竟然嘲笑起我来。 这一座百米高的险峻高山,山体外持续燃烧着熊熊烈火,散发出令人退步三舍的剧烈高温。 也难怪他着急,父皇这一指婚不要紧,不会把五皇弟给推到大皇子的阵营里吧梅允琛可是坚定地大皇子派,如果两人联手,自己就算有父皇、曹家等世家支持,自己就算胜了,皇位也坐不稳。 第180章 出名 闻晴担心坏了! 她想起自家小叔—— 年纪比棠溪大那么多不说,性子严肃又古板,老是爱教训人,年轻女孩子肯定都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要是棠溪在学校见多了那些幽默温柔有趣的同龄男生,看不上自家小叔,那该怎么办啊 闻晴忧心忡忡,生怕自己某天回家,就从爸妈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人家这是初吻。”说着,霓裳吃吃笑了起来,美目流转,让人直呼受不了。 “大夫人陆婷”庆忌摇头。庆家少年的记忆中,对于这位大夫人所知甚少。只隐隐知晓,其原先亦是贱籍,后被庆啸风宠幸生子。因为其子庆轩自幼武道卓绝,甚得庆啸风喜爱。母以子贵,陆婷的地位亦日渐升高。 “那又如何,你看着吧,等人们戒除了对仙草的依赖之后,他们就会感谢我,另外统治全城,所有店铺的仙草全部都没收,集中焚烧,唐瑞私下里看到谁贩卖烟草,立刻就地处决!”陆子羽握着拳头,直接用铁腕来对付。 听了谢玉坤的话,林竣心想:这个老头儿太精明了,既让我替他去参加拍卖会,又不让我拿银子。看来还是不信任我,处处对我防着一手。 “不行,一百五十万,一分钱都少不了。”磊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春丽,看样子也是个没钱的主。 此时的战场也是一片纷乱,陆子羽明白这要是再打下去,就变成无谓的消耗战了,而歼星舰就在千米之外,恐怕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不允许精神力靠近交流,也不允许沐时他们靠近,这个怪物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警惕的眼神却十分有人性。沐时与北夜交流一下,决定顺着对方的意思跟着它走,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将他得到的武器和其他物品包括那十七枚储物戒指出售给系统,共获得两万灵石。 这三十人也参加了昨晚上的行动,他们知道这个陈先生那可以比他们的豹哥还要厉害的人物。 而也因为这一次出手,正道武林第五位镇国高人,终于暴露在了诸多邪道势力的眼里。 周浩不怎么客气的坐到了休息用的沙发上,来回奔波了数次的他为了那些突然远渡重洋来参观应龙总部园区被折腾了许久,到现在周浩只记得自己一早上来回进了叶淳办公室都有四次了。 而当叶昊然看到这些显现的字迹时,不禁眉头微皱,一股似懂非懂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十分的挠人。 他虽然对那巨兽颇为忌惮,但是这一次,可是他能不能在紫心城,大现光华的一个大好机会。 见黑衣师兄也进来了,卖儿也就没有再作阻拦,也不说话,转身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和毛巾。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道路尽头,那里有一支车队,远远地驶来,正是那位闻人大师的队伍。 激射而来的铁环,遇到这层保护圈,叮当作响,最后,无力落地。 他这种人就不会享受喜悦,努力达到了目标反而会失去激情,只有更大的目标才让他更加狂热兴奋。 慕岩知道这就是加里克奥利凡德了,花白的头发和银白色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身上的长袍破旧而脏乱,一举一动间都透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林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钱娜娜乖乖的转过了身子,钱静也闭上了眼睛,只有剩下的三个公子哥,呆滞般的看着那人的身后,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魔鬼。 第181章 所谓计算机 吃完饭,棠溪把闻晴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小婶……哦溪溪,我先走了。” 闻晴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转身。 棠溪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轻快: “小晴,加油!” 闻晴脚步顿住,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她轻叹一声,说道: “溪溪,你这样的天才根本不懂我们凡人的痛苦。” “世间万物都有两面,功法是正是邪最终还是由使用他的人来决定。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谨守本心,不要被功法影响了心智。”等费列娜领悟了片刻之后睁开双眼,叶轻寒微笑着说道。 相比之下,黑钻蛇的生命力比尖牙野猪稍多,大约在300点左右,罗森用试验了一下范围魔法暴雨,只需要四次暴雨再加上时不时用法杖敲上几下就能解决。 元郎君潇洒地瘫躺,右膝微微曲起,顶在云姑的妙臀之上,表情间泛着浪荡,一副舒爽的模样。积压许久的欲火,一朝发泄出来,其中滋味,更是回味无穷。 都畿的军队,只神都,皇帝调拨了番上的十二卫士卒加羽林军士兵万人,北上幽州。幽州,先天地成为了讨贼大军的集结地点。 半圣层次的力量,就算是现在的叶里也没有对抗的能力,毕竟这种层次的强者在武尊这一个层次已经走到了极致,这不是依靠着天赋就能够轻松弥补的差距。 淡漠地盯了安金藏一眼,李旦低低地出了一口气,面上忐忑、紧张、期待之情变幻几次,最终化作一缕颓然。 真羡慕蕾娜,没有晋级成神就拥有了第二代身体,只要太阳光线不断,她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不过叶震山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后,看那一脸吃惊的表情,就知道是好东西。 也幸亏烈风加速效果不错,激活后时不时会有气流从身后辅助移动,要不然肯定要跪!即便如此,海格已经是心惊肉跳,要不是想到还有罗森在,恐怕他肯定要重出副本了。 离战带着三长老与四长老早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于量子纠缠态的粒子仍然在灯塔星上,郑云烟正在对灯塔星大地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周良来到大殿之前广场上的时候,依稀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空间道纹传送阵法的气息,地面上还有残存的纹络烙印,很显然就在一炷香之前,这里有一个大型的传送阵法启动,将某些人传送向了某个未知的方位。 怪不得以公主的实力,竟然会被撞到,原来此人的实力,竟是如此恐怖。 “龙神一定是搞错了,我要回去,和公会的人在一起,等他反应过来,肯定就没事了。”我说道。 不能剿灭他们,那就得等着他们来执行任务,他们一旦接到了任务,那就肯定不遗余力的要去完成,否则就会有损杀手组织的荣誉。 几年未见,慕雪芙觉得慕昭霖好像真的岁数大了,两鬓染了几根白发,人也比以前瘦了。 不过对方这时却挂了电话,周子贵骂了一声有病,就顺手把电话放到了一边,接着玩他的游戏。 萧雅丹第一个恢复了过来,一个纵跃而起,滚到自己长鞭掉落的地方,捡起来反手就是一鞭。 “我出两倍的价钱。”就在这个时候,那邪气青年不冷不淡的开口道。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彭氏兄妹等人高兴道,寻找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回去交还任务了。 第182章 新家 对于棠溪的加入,王泽元本人是很高兴的。 “其实上周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内心特别迷茫。我原本的目标,想牵头京大和国家单位,联合开发超级计算机项目。结果却被上面告知,说这方面的资金要收紧,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们弄这些。我很沮丧,心想着要不要彻底放弃……然后我就听到了你那番话。” 王泽元的眼神变得 如果换做是以前苏扬大学还未换高层的时候,孙英雄完全凭借自己的身份替莫雅拒绝。 心里气归气,但汤米也必须为龙刺立威,可眼下这种情况来说,如果放水的话那动作就真的太明显了。 唐洛和江宏离开警察局后,并没有分开,而是一前一后来到一咖啡馆。 我拼命的挣扎,可是,我的双手和双脚,全都被铐在了床上,我根本就动不了。 刘天明在前带路,一手牵着蒋应龙来到刘家别墅大厅,当到了大厅时,这才把蒋应龙头上戴的黑布给拿了下来,当拿开黑布的一瞬间,蒋应龙双眼一阵刺痛,双手不停的蹂躏,缓和多时,才慢慢睁开眼睛。 原本一脸冷漠的云豹芸豆卷,见秋儿如此明白事理,竟然极为灵性的点了点头,这才优雅的起身,摇着它那漂亮的不像话的大尾巴,窜下了床。 所以,在经理一声令下,保安们忍着担心,形成人墙,挡住了奔驰越野车。 “是,保证完成任务。”确定这混蛋中校似乎真的会杀人,机师决定还是自己动手。 武巴图点了点头,他知道龙牧说的很有道理。但就这么放走段琅,武巴图实在是不甘心。别看武巴图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在大事之上,倒也算是冷静。 城门之内,冲出一队兵马。段琅高举着战刀,刚要下令冲杀,战刀却停在了半空中。 安顿完一切,卢照那边也派人传来好消息,袁州卫所被起义军给攻破了。 农庄乐属于偏僻的地方,附近也没有什么监控,时间又过去这么久要是查不到死者的身份还真的有点难下手。 从卫生间里找到今早换下来的脏衣服,林然拿了一个塑料袋将其打包还放在了行李箱的最外层。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说帅也不算很帅,属于耐看型的。 林然不敢轻易地离开面包车,因为里面还有自己的同伴和这次任务的目标。 无数论坛里都在兴起热议讨论,很多楼层说着说着就直接歪了,甚至转变话题掀起骂战。 首饰卖出,宋珊珊赶忙在网页上挂出已售罄的标志,其实她还多了一条项链的,但她谁都不告诉,要留作纪念在炼器房的展示台上一直摆放着。 拿到集-会上的东西不就是交易的嘛,怎么我们精心打磨的石器和骨器就看不上了呢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伙食了,毕竟现在是战争年代,百姓过的都很苦,这也是当张亮拿出一个金叶子的时候,老翁如此吃惊的原因。 看现在认真搞事业,人也精神了,比第一次在客栈碰到时稳重了很多。先锻炼两年,再去考个功名,估计妥妥的国之栋梁。 怕被发现的紧张之下,让她赶紧低头,趁着气味没有挥散更多,帮蒲阳完全的情理,然后无奈的全部咽下。 陈姐恍然大悟,一下子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可不光是大明星,还是最高荣耀的两院院士,多所国内大学的名誉教授,他要是开口,为难自己全家的麻烦事,还算是事吗 第183章 超级计算机! “关姐快来,尝尝我新做的肠粉!” 棠如月端着盘子从厨房跨出来,热情招呼着。 她头也没抬,便没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棠溪抿了下唇,有点吃味。 “妈妈!” 她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存在。 棠如月吃惊抬头: “溪溪你怎么来了……哎呀汤汁洒出来了!” 棠溪刚想要上前 尹擎宇着实是误会了萧郡主,萧遥以为,尹擎宇其实又改变主意了,还是想接触婚约,毕竟他的行为很一目了然嘛,她觉得,她提出来太后才有可能同意,谁知道尹二少居然这样不理解她的苦心。 她的心里对这一无所知的事有点介意:看来是太习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反而将别人通通隔离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谭志将一切都放在心里,绝对表露出来,也容易给人一种什么都能接纳的错觉。 慢慢交汇,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永远的捉摸不定,却始终弥漫着一丝薄雾般的温柔。 听应勤果真出车,樊胜美再松一口气,吩咐应勤找到邱莹莹后来个电话。 现在听到这些家伙的谈话,我心里就有些紧张了,如果他们真的为了钱要弄死我的话,只要那人一开枪,我还真不好躲了。 她气恼的是……再怎么样,这妮子走之前也应该和她说一声吧,亏她像个傻子一样兜了一大圈找。 她犹豫了一下,把输入框里的“好”字删除,重新打上了一句话。 等我们的车子到达婚礼现场后,那里早就热闹得不成样子,章则家亲戚多,表哥表姐自然也多,逮着新郎新娘便是一顿猛灌。 沈枫发了一条不用谢而且拒绝了阿姨的好意,因为他晚上还要去海伦酒吧。 莘景山、离其等人,学着李之探出感知,却只能体察更细微的汹涌与凄厉来处,而感知不到一丝禁制力的存在。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那可怕的面容却露出极为违和的温柔,眼中的那份坚定也挥之不去。 原本李之还打算为增加自己的话中可信程度,取出来阵法盘一亮,却意料之外的感知到各人心下的心理波动,显见仅仅是忌讳莫深,足以令他们相信了。 封沐阳走出出口,抬头望着天,即使戴着墨镜也感受到太阳的刺眼,同时他也注意到有一辆日产车停在路边,车上前排的二人似曾相识。 金木觉得青铜树的实力不可能只是这种程度,看着急忙撤离的那个诡异的喰种,金木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安定区的大家带离这里。 “喰种是去不了黄泉的”钵川长大了他没有嘴唇的牙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沈枫听到求救声的第一时间,就是向着那声音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远方的火焰蜥蜴感受到这一幕之后,非常的震惊,它的两只爪子都在发颤发软。 露丝看了宁岳一眼,转身便要离去,却突兀的转过身来,宁岳正面对面盯着她,露丝眉头微皱,向后退去,刚刚宁岳出现在身后时她也是刚反应过来,若是宁岳刚刚出手,虽说不一定能够伤到她,不过也是极为危险的。 姚冰在暗处观察,看见公治瑾的脸色这么差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没有发生什么好的事情。估计是遇见了什么困难了。 “好了,咱们即将就出发!这一次只要我们离开,便不能再返航,你们都确定吗”封璟静静地看着她们,再次开口询问道。 第184章 关于未来战争 “怎么会。” 关素心笑吟吟的,随后询问棠溪自己是否可以进来。 棠溪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侧开身子,为关素心让开一条路。 关素心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书桌上几乎堆满的手写草稿。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了。” 关素心捡起几张,大略翻了两下。 她的眼神逐 慕容朱雀带着白琥珀和宋青龙回睿王府,正好看见李云池也带人回来。 人都说慈母多败儿,她原本不信,觉得自家孩子聪明伶俐,只是太过活泼了一些。 杜牧一首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就从侧面描写了南朝对寺庙的痴狂。 父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自己进行考校了,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考校自己了。 那条走廊上,灯光忽明忽暗,耳边能听见来自包间里刺耳音乐和dj。 面对秦梓荞,只剩下不自信,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再进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是她们茅山独有的吸纳灵气的秘诀,主要选在早上太阳刚刚升起还有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 “母后带了一些补品,给你好好调养一下身子。”皇后一脸和善地说道。 另一边,舒安雅在宿舍里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脸色苍白,表情却露出几分狰狞来。 秦梓荞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我这次来,是提亲的,给我那侄子提亲的。”赵公明想了想,回去应该说说羽翼仙了,这人家孔宣都能接受了,他还板着脸。 听完他的话,李逍逸喃喃自语着,是的,如果他能狠下心杀掉程月,那么剩余的天灭组他们也有一拼之力,接着整个夜魇只剩修罗这个威胁,是奋死相搏还是分开逃亡,他们的存活几率都大的多,可惜。。 “她欠你的,辰南,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这个决定感到庆幸。”走在前头,凌霄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可以说那天下午,二哥在自己的人生中第一次发挥出了短跑的潜能。 他这话原意是责备,听在我耳里却都是感触,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一种压不住的情绪弥漫上来。 接着所有人互相搀扶着开始寻找合适的避雨处,这场大火虽然烧光了大半个森林,不过也使得一些隐蔽的洞穴暴露出来。 这里是昔日六道仙人所创建的城市,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称得上雄伟二字。 “李逍逸!”胡八一大吼着将他拽了回来,他整条手臂鲜血淋漓的软搭着,还好没直接炸断,胡八一连忙扛着他疯了般游向军舰,而龙卷风在炸弹的影响下移动也稍许减缓了些,跟着方向也开始慢慢偏移。 凌霄没有办法,也不想费口舌去说服薇薇安,他只得将外套脱了下来,精赤着上身,然后讲战术手电的光束对准了他自己的胸膛。 而在空地四周七座巨大的山峰环绕其中,其中有四座已然被人给占据,这四人如同一个帝王一般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下面那些武者。 在凌峰的拳头还没有落到萧天的身上的时候。萧天一个上勾拳一拳打在了凌峰的下巴上。 但它们还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这些变异生物生物不喜欢离开自己的领地。你不去找它麻烦,它绝对不是主动来找你。而最让人头疼的,还要属变异元素生物中的变异元素生物,眼前的黑狱石巨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185章 一封信 棠如月看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我们出发去国营饭店!” 为了今天这顿饭,棠如月特意打扮一新,连头发都仔细梳过呢! 她还背上了女儿送给她的棕色羊皮金扣小包,里面放着零散的钱票。 棠如月把小包拍得啪啪作响,道, “待会儿我来付钱!溪溪你可千万别和我争!关姐你也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根箭矢如同暴雨般地射向正向精灵们冲过来的战士,虽然那些战士已经运起了斗气,可还是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攻势顿时为之一挫。 闻言,众人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许多,七十五级的boss,其自身的实力,还是颇为可观的。 “月影,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沈奶奶说得有些艰难,似乎这个话题过于沉重。 我跟李儒两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这都是钻树丛的时候刮的。 尤其是那看抬棺材的男人看我的眼神那是一个不屑一顾,百分之百的认为我就是一个神棍了。 “妖邪老大,我还以为你们回圣城了呢!我们董事长找你!”唯美沧桑看向林帆,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方才缓声说道。 两年地时候不见,华伦公爵老得厉害,看上去就象是个八旬老翁而不是名强大的武士。 “所以,你是想要炼制魔魂法阵还是炼制传送阵!”默默卡看着林帆,出声微笑道。 蝎子面纹族人听了脸色一阵变幻,最后咬了咬牙,脸色深重的飞上高空,路上他再不提条款的事,算是对现实妥协了。 “莫莫你这样就不对了谁告诉你草木就不应该尊重这样说来锁翠姐姐我你也敢吃喽!”锁翠一个纵身也晃了过来。 不过由于事发突然没有准备,林扬目光剑意的落点并没有预先选好而只是随意所至,所以他跳跃出来的地点位置居然是在克丽斯汀娜的身后。 虽然在叶朔看来,沈安彤确实有自刀骗药的可能,但是作为情侣,他都必须无条件维护她。 黑影消失之后,那老者紧闭的双眼缓缓长老,浑浊的眼瞳中闪过两道炙热的光芒。 剩下的五个鬼面人他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视,谁也不敢贸然冲上去送死。 “臭豆腐,坏掉的豆腐吗”聂申脑子不笨,可他不知道臭豆腐也很好吃。 那些焚天门的武者越进攻,脸色越难看,以往他们用混沌九剑,都可以越级挑战对手,如今面对一个还比他们弱两个阶别的沈浩轩,竟然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怎么会这样那沈浩轩,就好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出招一般。 还是几年前家里置了些田产,这几年里却再未置过田地,在这个农耕为天的时代,越是有钱的人家,对于田产的执着越是厉害。 “那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装着吧!”逍遥子问道。 其实何羽和林卓秦伟他们之间的恩怨他是知道的,并且今天这一出,其中也有他的刻意安排。 心里感到自豪的同时也夹杂了浓浓的担忧,他相信他看上的人自然不会甘于平庸,会选择激发其他系别的魔术也在他意料之中,而他也会全力支持她的这个决定。 童思思心情被抚平,心房充盈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痒。只要的他在身边,多大的坎坷面前都仿佛有无尽的勇气往走前。 葎草雌性喜欢吃兽人们则是用了调味的,吃不多,他们一下子摘这么多回来,吃的完吗 第186章 皆大欢喜! 为什么要因为女儿放弃开早餐店 理由不是很简单吗。 对于棠如月来说—— 女儿的感受高过一切,甚至高过自己。 她的所有事情都要排在女儿后面。 放弃一个早餐店而已,算不得什么。 可是,还没等她说出口,棠溪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妈妈,今天早上的肠粉就是为了开早餐 水青此时的想法却完全和艺术不沾边。来点钞票吧,来点硬币吧,她全心祈祷。 “哈尼曼,不用把眼光放在那一万奥雷上面,你应该换个思维方式想想,我们用一万奥雷换回数百倍的利润,这生意是不是太划算了!”德拉耶教训道。 锁定b的弱点部位,一下子就是五十多万的血气,这家伙的血气一共才不到500万点,一下子就去了十分之一了。 “在场的所有考生注意了!第一轮的考试即将开始,在场的考生不得使用魔法卷轴,违反者将取消考试资格。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这道甜美的声音再次从魔法扩音器中响了起来。 而等到第三声大门被关掉之后的声音,电话室除了电话的电流声,就再无其他的声音后,苟询接过了电话。 忍道心大喝了一声,顿时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铠甲,显然是防御加强了,这是一种很直观的感觉。 吴杰一愣,难道说游戏里的npc真的个个都是讲原则的”五好青年 npc的世界,实力为尊,别看吴杰看起来还非常年轻,但在天罗大人这个npc的眼里,却绝对值得尊敬,那所刚才他自己都被吴杰修理了一番。 三日后,在酷刑的严刑拷打下幸存下来的三十多个刽子手被佣兵们押出了审判所,在数以千计的金斯敦人民的咒骂和愤怒中走上了广场中搭建的邢台上。 而至于你的事情,等他们出关之后,必定会有说转机的,而你师傅那边,你也就更不用担心了,宗门谁也不敢去动你师傅了。”傅洋涛又无奈地讲道。 先天神舐乃天地法则显化,自是不可能有巫族血脉在身,甚者连神志都有可能受到天地意志的影响。 于是龟宝跟随在众人后面,却是静静地望着,根本没有出手,只是释放了神识而已,而释放神识需要耗费灵力,但是在查探范围之后,一切就都是非常清晰了。 可是面前是一头妖兽,若是我们六人没有镇兽阵法相助,估计也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被这独角狂犀给追着跑。”林姓修士又淡淡地笑道。 她学会炼制止血散后,本是该继续学习第二张药方,结果她随手一翻,刚好翻到了回春丹。 天玄子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来谢去的。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办。”便也不理陆茵母子,运起身法继续赶路了。 吃过早餐后,童破天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天狼学院讨债,沈轻鸿便让阿大暗中跟过去保护。 “多谢天尊宽宏大量,还请天尊入内品尝一些灵果仙饮。”云中子恭敬冲着火榕邀请言道。 “在确认你们提供的证言是否一致之前是不可能的。”利威尔说。 山谷中有众人的脚步声回音响起,坐在灌木丛后面,牛皋能够清晰地听到下面杨幺等人说话的声音。 男人的大掌握住她胸前的丰盈不断揉捏,最后用力的那一下,让她忍不住娇吟出声,抓住慕元宝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那双美眸里散发着刺骨的冷意。 第187章 精确制导武器 棠溪本以为,那位大领导日理万机,等看到自己的信封,说不定是两三天后的事情。 殊不知,她托人将信件递上去的当晚,大领导就从繁忙中抽空,看到了书桌上用牛皮纸包着的信件。 东西是大领导让秘书拿来的,信封没有多余备注,只写了“棠溪”两个字。 字体俊秀而不失风骨,自有一股清隽洒脱。 字 而白景景手握半分之49的股份,以绝对优势成为集团的董事长。 可就在柳生雪姬出刀那一刻,他的神色变了,猛然瞪大了双眼,一股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比他的威势还要强大十倍。 那些人似乎谈论了许久,他也没空去理,于是刚想坐回原来的漆黑角落上的椅子时候,来自外面的声音让他停下来了。 赵凯倨傲的说道:“我们曼其尔克公司可以代理你们的产品,但规则必须由我们来定,唐门中药公司必须答应我们三个条件,否则合作的事免谈。 菲普洛斯市作为首都更是被严加排查,现在连外出旅游的本土居民都要接受严格的审查。如果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就难以对人民作出合理解释。 “没事,就是特别想你。来,咱们去湖边。”他向前没走几步,碰到路边的台阶,几乎绊倒。她用肩膀撑着他,紧紧拉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繁星一开始还挺担心的,后来接到过她的电话,听她的语气,觉得还可以,也就放心了。 陈盈伸手去摸秦宏的脸颊,他装出要咬她手的样子。她刚把手缩回来,又被秦宏拉了回去,放在他宽厚的双手手掌中,反复摩挲着。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暗卫单膝跪下;陛下,迷幻森林的波动出现断断续续的状态,似乎要停止似的,请陛下做出决断。 飞云舰破开空间裂缝,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摆脱空间虫洞,来到了妖界大陆。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开始的地方,这里依旧是云雾迷茫,真没想到山洞里面是如此的别有洞天。 夏初觉得有点尴尬,她不是一个爱抖威风的人,但这个时候她总不能去向着外人拆常青的台,便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那就只能劝说了,只能是七公主你出马了,实际上,只要说服欧阳若兰,那一切就搞定了。”龙在天笑着说道。 太阳晒得夏初眼前直发黑,却又亮的睁不开眼睛,她四下看着,却又什么都看不进眼里,满目茫然。 说实话,虽然她曾经耗费了很多的时间与心血,反反复复的分析、测算、完善这一连串的阴谋,并为此挑选、培训了最合适的阴谋执行者,但她并没有把握能顺利实施。 “不打了”周围的人面面相窥,他们可期待一场好戏呢,怎么忽然之间就不打了呢 如此一波三折的信息却被国安局的成员短时间内摸了个清楚,可见这个组织机构的恐怖。 “王妃,可是”王喜有些犹豫,虽然王爷不在,王妃去赴宴也无可厚非,若是其他的人的邀请那还行,可是这是国师的邀请,真的可以吗 这里可是她的寝宫,沙晋却能无声无息的潜进来,轻易将她给睡了,没有她身边的人动手脚,沙晋怎能如此轻易成事 「表哥,英明!」蓝斌露出姨妈笑,果然谁也逃不过真香定律,太子朱标也一样。 第188章 还是个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大领导都是脸色微变。 gps也就是全球定位系统,是m国最近几年的一个大动作。 用投放到天上的卫星,给陆海空这三大领域提供实时、全天候、全球性的导航服务。 精确制导加上gps系统,这两者的结合该是怎样的王炸 这意味着,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有个专用的无线接收器 他想要用自己的行动感化叶暖暖,似乎初见成效了。想要彻底拿下,任重而道远。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马贵平也是叹气一声,把刚刚的怒气收敛。 梁善在前面走着,径直向玩二十一点的区域走去,灭到桌前时却只是看着眼前的赌局不说话。 见侍者点点头离开,林斯鱼靠着墙,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正愁找不到取消订婚的理由,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钟跃民,16岁,刚刚育英中学毕业待分配青年,家住燕京军属大院,父亲曾经为副部,级大佬,戎马半生,不过现在正接受关押调查,因为今年是68年! 此时原本不应该有声音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林斯鱼翻开被子,眼睛闪过一丝暗光,看向卧室房门。 这是今早进城的时候被一个骑在马上的驿卒给抽的,原因是骆永胜走的慢了,挡了驿卒的路,这一鞭子便是教训。 梁善闻言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心道教训这骆柱红也不急于一时,而且唐明硕突然改了尊称也让他感到疑惑。犹豫了下点点头跟着唐明硕走了出去。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神情亢奋,雷东宝也喝得有点多了,对着众人喊道。 在沙漠中,骆驼比人更有方向感,而且骑着骆驼,可以极大程度地保存体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大地已经千疮百孔,剧目所望犹如遭到了流星雨的撞击,看起来触目惊心。 鬼手见陈煜肆无忌惮的模样,更加相信陈煜手中的重宝绝对能击杀自己连忙往后退去。 这少数他也很难招到,当初白莲教君临南荒古地的时候这些修士都不会加入白莲教,陈煜可没有自信说这些修士会加入自己。 “魔云前辈,晚辈看来这事情我们不用这么重的惩罚骷冥道友吧”羽荒冲魔云求情道。 听了这么一番话,钟离非稍稍沉默之后,只是不明意味的“呵”笑了一声。 那一刻,蓝绯月忍着痛,竭力的让自己抛弃一切的自尊和骄傲,顺从着他的每一句命令,僵硬的开始摇晃腰技。 “看来你还不知道靖王已经出兵援助大石国的事情,也难怪,皇上怎么会告诉你这些!”她居然唤他相爷,还要放弃皇后的位置,看来她是决意要与他撕破脸了。 在他坐下的瞬间,阵法和他立刻连接在一起,一道光柱同样升起,不过比起鬼王们的光柱,就要细了很多。 “好你个金悦,虽然你比我早进门几年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前些日子跟你说的事情你是不是没有给我去问道师他老人家”雪姬一脸气愤的冲金悦质问道。 我不是社会闲散人员,晚上睡不好的话白天能补补觉啥的,尤其我还是干刑警的,工作量特别大。 我听着总算明白了,估计从第一个重瞳子在公交车上出现,到现在这些人一直在逗着我们玩。 “班长,要不我们去抓个舌头来问问情况”关山奇得意的说,在他看来这个方法比前面的靠谱多了。 不一会,那人影上的黑气就少了许多,淡泊得在苍白的灯光下似乎都要消失了。呆每低号。 而此时,江慕宸也开着车,瞪大眼睛看范筱希和李子阳恩爱的表情,眸光里全是怒火。 这时候上面忽然传来出了脚步声,很轻,不过对我这种思维和听觉很敏感的人来说,一点轻微的响动,立刻就能察觉出来了。 此时,范筱希已经回到警察局,在这昏暗的审讯室里坐着,她有点儿不自在。 “没有人会有耐心,一页页地翻,一页页地找。但是有的人,有。”李煜祥微笑着说。 白矾不再看这个自己苦心接回来,想要让他磨练白宏,结果就这么被废掉的便宜儿子,转身挥挥手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只腿高低不一,放着石头垫着,轻轻一碰就摇晃,像是随时要倒塌。 ”是,大人!”维罗斯立刻低下了头,因为他不知道那个炎大的男人是个炎人。 换句话说,木材的果实抑制了这种能力。炎静静地坐在镇上,考虑着这个可能性,并不急于把这个消息告诉山羊叔叔。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蓬乱,手持木剑的男孩走了过来。 一来她不是自私之人,二来她把男子当作是生死以共的伙伴,她的良知凌驾在害怕之上,她几乎没多做考虑,就跟着摁上去了。 咒拳凶猛诡异之极,一个跳跃,狠狠的击向杨不易的胸部,灰蒙蒙的雾气蔓延而出,咒拳的咒力想要贯穿杨不易的胸膛。 当然,耿青很享受这样的‘没规矩’毕竟家没有太多约束,才是像是家。 等姬晟和时秋,白宏走到半路远离白絮和魇灵之后,白絮和魇灵身上的冰块才化掉。 杨如烟诧异,这人不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么怎的见到自己竟紧张成这样 殿内义军将帅听到这话,不由挺了挺背脊,呈出威严,之前绿林人暗杀昭义军节度使李钧,不少将领就颇有微词,可碍于黄王,不好说出口,毕竟抢功不说,还显得他们无能。 他之前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现在想想对线期的抗压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待看清男生的脸,许之夏倏然驻步,僵硬得像一根地桩,拔都拔不动。 不过,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他们还没有学会那些娱乐圈粉丝的乱七八糟做法,闹起来也只是让edg管理层给一个说法。 开门的,是个年轻强壮的大男人,比方晴高一个脑袋,长相坚硬粗犷,全身酒气。 明凯是知道三角草丛有对面视野的,所以他在龙坑挖隧道上墙之后,是没有着急落位的。 “煞气,师弟,煞气我知道,但是我修行时日尚短,怎么会有煞气聚集”黄燕飞面带疑惑,看着手中的玉简道。 第189章 林教授 棠溪暂时不知道自己搅动的京城风云。 第二天,她一早就去了学校。 因为早上的第一节课,正是她上次缺掉的那门! 为此她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还坐在了第一排,试图挽回在教授这里的印象分。 现在天色刚亮不久,教室里的人不多,零星坐了几个学生,都在埋头苦读。 他们并不都是来上这堂课 只见他随手一点,顷刻间成千上万道剑光就从他的指尖蜂拥而出,然后向着城池里那些劫掠者杀去。 二话不说,他立马就辞别了洞古门掌门李成和众位元婴期修士,往九鼎门赶去。 超过了第二名暖姐整整一千七百多月票,至于再后面的,更是都超过了两千月票。 虎三阴闻言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那种石头荒兽最为喜欢,但他作为上古九恶,自然看不上那种普通荒兽喜欢的东西。 一旦决定,何元英毫不犹豫就拿出了一个玉简,把寒冰珠的炼制之法和灭魔珠的传承,都复制下来,交给了刘勋。 所有人都大致分为两拨,黑白城主他们一拨,席千夜他们一拨,两拨人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此时,何元英进入秘境刚好是二十天,而固魂丹的药效,只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不行,我不能再等。”黑袍人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再去找!一个时辰之内要是找不到人,提头来见。”说没说完他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撕心裂肺,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肺给咳出来。 没多久,那人便旋风般出现在了附近,一路带起的尘土宛若一片烟雾,连人都看不清。好在及时地吹过一阵风,将那些尘土吹散,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身形。 唐子昔顶着脸上通红的掌印,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璟,口中的质问还未出口,对方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其实无论那位七阶魔王在这里,都会和加叶一样的想法,只要夺取到神魔之皇的意志,就可能成为新的神魔之皇。 平西侯府虽然占地辽阔,建造地跟个公园似的,可到底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哪里还会有什么新鲜感了 她走到灯前吹灭了灯,裹好上衣走出门去,转身把门锁好,朝着珍儿走的方向蹑手蹑脚的跟着她,她要看看为何珍儿这般鬼祟,是去见暗中往来的男孩儿么珍儿隐藏的够深的,荆倾笑了,也想去看看珍儿的心上人。 莎铃儿原本还在喜悦的脸庞,此时变得忧郁起来,放下手中的金觞,蹙眉起身走到窗前,眼睛平视着前方,不再搭话了,双手环着胳膊久久的看着殿外,今夜月色朦胧,一片祥和的寂静,莎铃儿的内心却静不下来。 这是太后身为过来人的一点想法,强扭的瓜不甜,新帝也很赞同。 像是打破了莎铃儿的梦境,她猛然一抬头,显得有些无措和失落,继续闪躲着刘盈的眼神,心里默默的怪自己干嘛问这样的问题,面容现出一丝埋怨来,越来越使劲儿的撰着衣角玩弄着。 按道理来说,崔翎已经嫁出去了,安宁伯夫人这里只需要来吊唁一番,不必守夜的,可她一夜未归,看这样子还想继续守下去,安氏害怕她会受到袁家那边的压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被苏国公下令关起来的苏祥。看到他,苏婉一愣。 萧暮天‘阴’恻着脸,到来之前他一直装出一张伪善的脸,他看着瞿青将事情闹大,瞿青如他所愿的将事情闹大了,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是完全发狂了的瞿青,跟成东林比还是太嫩了点。 第190章 不用来上课了 林教授只是扫了一眼,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 棠溪想了想,递出去: “这是我跟别人合作写的论文,我只完成了一部分工作。” 担心林教授误会整篇论文都是自己写的,棠溪特意强调了后面这句。 林教授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问: “我可以看吗” 棠溪笑了: “ 龙战天没有理会下方的沸腾,而是转身,平静的落在空空灭身旁。 当然如果他不进入天宫再好不过了,按照徐放的说法,估计曾经踏入其中的人多半都已经死了,或者是变成了他们的人。 苏木:这还差不多,么么么,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乖,一个劲儿地踹我。 下边两个下王早知自己无法幸免,可一听众生圣王说出不杀他们之语时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便是一阵狂喜,叩头拜谢不止。 锅里的汤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鲜红色的羊肉倒下去之后没几秒,颜色便渐渐变深。 覃玉荣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从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宽厚的背脊上。 她虽不懂什么“展窍、养神、缩阴回春”之类的怪名词儿,但“房中秘术”四个字还是有所耳闻的。 “网上的那些新帖子,都是你找人发的”苏木眯了眯眼睛,朝着林久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叶沉直接道,因为他知道王爷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去开罪一个丫鬟。 这两人一出现,秦一白的双眼就是微微一缩,因为在适才他根本没能发现这两人的踪迹,可以说这两人出现的极其诡异,就如凭空的突然幻化一般。而其爆发出的惊人威压,竟赫然是属于合体境界才能有的骇人气势。 在铜部又派来一碗余人之后,火部所派来的人几乎全部用在对王宫的建设之上了,除了火部的那一万余人,陈国上下能够抽开手的人也都把精力花费在了这个事情之上。 正在虚拟梦境中遨游的罗伊忽然发出一声疑问,抬起头来,看向被制服的维克思科方向,不由得乐了。 随着张让提供的供词,找到了证据,以及众人的推断,整件事情完全是司徒杨允恶人先告状。 张让施展出卡牌能力,瞬间便看到这名山贼的周围有四张白色卡牌去。 赵云封乃是张家供奉堂之中出了名的刀法高手,甚至有人说张云龙的刀法就是他传授的。 就在这时,一连串火焰爆炸声突然响起,大长腿猩猩立即警觉起来。 “刚才在排练呢,现在休息了。”陆焉识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拿着瓶净水,在咕噜噜地喝。 可是他也没有睡多一会儿,大概七点来钟的时候陆盈便打电话给他了,问他昨天晚上那个刷恶评的人有没有给他打电话 林彧抓着桃子味的汽水,紧了紧,最后,还是拿了起来,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血乌鸦成型的同时所有人的攻击也都到了,可是这体型稍稍有些臃肿的血乌鸦双翅一展,竟然格外的灵活,闪转腾挪之际竟然将所有人的攻击全部避开了,随即掠过剑舞灵直奔天际。 结果就是,两个前天晚上还在四下奔走、联系着反对普朗克的家伙,第二天早晨就被同伴出卖,尸体挂在了屠夫之桥上。 赢楚这番功绩,在国公的心中,他已经彻底的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第191章 给他应有的表彰 正要试图解释的棠溪,一秒从心: “……好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对于希望早点修完本科课程的她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之后,棠溪和林教授聊了许久。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棠溪想起自己还有一堂课,才起身道别。 林教授抓着她的手强调: “相关的渠道,我这边会 临江城这些人最近生活的可真算不上好,颜笑她们一走了,他们这些人的生活质量真是急转直下,或许不洽当,可是要说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转变,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位置非常隐蔽,在白马峰马首之下,临近峰顶,坐北朝南,与地面相距约有三百多丈。 陆非凡也不是第一次申请许可证了,以往的流程怎样,他比谁都清楚。既然清楚,那么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也就容易猜了。 “不用担心,这里是我的私人住所,你可以称呼我为淼先生。”熟悉的话语声响起,一步步走来的那人正是老管家。 每当寒晟睿回来一次都会召开大会!将重要的事情给解决了!当然!这是也会跟画清心有关的!所以她每次都会跟他们一起开会。听他们所讲的她自己都要犯困了!没办法只能忍着。 淡淡的话语落下,这一下子的声音落出,霎时间弄得学院内外之人皆是感叹之声连连,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所梦寐的世界之强的领导者就此现身,这又何尝不会让人心怀喜悦之感。 寇熙朝要放下她,却被她抱得死紧,无奈之下,寇熙朝只得抱着她坐到亭子里。 可是已经晚了,包括正在镜头前表演的蔡少分、陶昕然以及正在关注场上表演的林玉分和顾渺渺,都愕然的看了过来。 薄煜寒看了看那两个躺在地上叫的人,看这样子,怕是肋骨断了。 “别怕,这里很安全的。”对方让柳五安心,可见不到对方柳五又怎能安心。 葬礼刘厚交给了新任的大鸿胪刘琰负责去操办。刘琰和刘备生前既是君臣亦像朋友,让他去操办葬礼还是很恰当的。 刘峰依旧是忘不掉秦希,在诺大的校园里,想要偶遇,却一次没见到,已经高二下学期了,他听说秦希现在名列前茅,真为她开心,他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她。 据闯进去的人说,领主自己撞了柱子死了,他的八级速度型变异毒蛇已经变成一条焦炭,还有屋子里最强的异能者们,全都被毒死。 毕业三年不到,自己踏入社会经历的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一刹那间的事,之前的人生是懵懵懂懂的,稀里糊涂地活着,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包括这一次的创业。所幸,年轻最大的资本就是时间。 奥巴代亚全部身家加起来上千亿,结果就换了一个新公司的三成股份,他如何能甘心 沈衔思是单系雷灵根,既是被称为天灵根的单系灵根,又是攻击力极强的雷灵根。二者合并,沈衔思便是万年不出的极品天灵根了。 说是要上二楼来看标王的是姜尘,现在在这里昏昏欲睡的还是姜尘,说真的,牛进达是完全没看明白姜尘这是什么操作。 她的话声音不大,可是却能够清晰的传到陆永童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 这一幕,宛若儿时看西游记…唐僧撕了如来佛的封印,而后孙悟空破出五指山的场景。 “你用半年时间去环游世界,这半年你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可以吗”他的手指有些微凉,嗓音低低缓缓的。 当空闻决定封山的时候,林宇飞发现自己的声望又涨了百分之四,他想到自己刚刚击败了少林三神僧,涨点声望也是应该的,便心下释然。 如果,攻击带土的金轮转生爆的金色光刃是手臂粗细的话,那么此刻的光刃那便有一人之宽。其中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是刚才的数十倍。 阎宁也因此有了喘息的空档,控制着昆吾剑将缠住自己的那条尾巴斩断。 领前的胡车儿咕噜的双眼如野狼,黑暗里向四周不停扫射。二百残兵寂静无声,蹑手蹑脚紧跟其后,气氛是诡寂碜人,让人不敢大力呼吸。 杨天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秦正阳很多,秦正阳能够被迷惑,但杨天却不会。 “你也不知道”我心想,我不知道是因为碰到这样的事情少,情有可原。你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也会不知道 收取十倍报酬,这就是斗神殿的霸道,所以,但凡对斗神殿有一丝了解的人,都不愿意与斗神殿扯上关系。 他前方头顶的云层忽然剧烈的翻滚着,一对碧绿的眼眸从中射了出来滚滚的气势排山倒海般的压了下来。 这一切皆因李云逍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所做的事情,这件事便是前任元帅战国在位也没能做到的事,同时也是他一直想要做到的事情。 与兆极符心神相连的杨天,只知道兆极符从王虫的头部穿过,就飞了回来,至于有没有干掉王虫,他无法确定。 这明明是一句骂他的话,可是在欧阳流风听来,这却是无上的褒奖。不由得嘴角挑起了一抹微笑。 想着这些,楠西心里越发的自责,越是自责,就越是忍不住想哭,就让这刺骨寒风惩罚她吧。 金钹、融合了宝莲灯灯芯,被他命名为青蓝无头尸,似人似器的至宝。 “没事,你们忙自己的,当我不存在就是了!”蔡林超摆摆手,随口道。 命运如此,她不得不屈服,但是,既然命运如此多碣,有朝一日沈还会出现的吧!那她在坚持下下好了。 有想与我取得联系的迹象。依我对洪不动性格的了解,他如果看到我,绝不会假装不认识,更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乔言意与杨慧慧被五花大绑丢到慕丞身旁,他们继续坐在火堆旁休息去了。 她现在真的很庆幸,还好当初与顾简繁学了游泳。虽然游的不怎么样,但是自保是足够了。乔言意用力抓住河中的石头,咬牙挺着,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第192章 从今天开始! 老实说,棠溪对当前的情况不算太了解。 她只能通过大领导亲切的反应,勉强判断出他对自己的提议颇为重视。 可是,如果大领导只是单纯重视她这个人,并没有把她的提议放在心上呢 棠溪斟酌着接下来开口的用词,想要找个妥帖的切入点。 殊不知,大领导比她更心急—— “我昨晚就看到了你 见墨神锋将这怪鸟放出,李舍四人脸上都有些不屑之意,同时各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要看墨神锋这不入正道的奇巧之术,怎么被这修为绝高的前辈修士批驳。 有不屑的,有嫉妒的,也有说风凉话的,但更多的却是敬佩和赞叹。 林天玄已经从周隐的房中回到自己的住处,周隐住的地方离林天玄的住处很近,几步路而行。 一整天,广珠府的人像是受了刺激,热闹的市集上也冷清了,天地间的酒气却浓重了起来,一些胡子发白的名宿,在伶仃大醉里,老泪纵横。 这座雪山中心的最中心有一处巨型建筑,外表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龙蛋,但是却显得很粗糙,上面充满了裂痕。 苏齐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范默,他不知道范默是怎么感觉到仓隽归来的,反正他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问题,因为亡命血的确只是能够排的上名,而他遇到了很多的神榜高手,这七人的实力要说实在的,距离神榜高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过对周瑜来讲,徐广给他价格并不算很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松的,毕竟周瑜虽然离开了流波市,但至少他身上携带的资源是十分惊人的,若不是担心树大招风,周瑜可能会带出来更多。 这反应便是,在久攻不下后,魏国将军发出了三天后,“若再不归降,便屠城”的消息。 “发生了什么事”周瑜笑着问道,尽管付晓等人已经要把周瑜逼疯,但他还是没有把这种情绪带到张合身上。 整齐的战车放在营区里面,士兵们走路都是排成一排行走有序而整齐,营房错落有序,营区干净整洁。看着就有一股军人的味道,简单,直白,干净。 刚冒出这个想法,几十个怪物就从坟墓里爬出来,其中一只怪物手里没有武器,因为已经被方?夺走了。 随手灭掉陈家之后方陌没有去冠城,而是回到之前的山洞,他需要时间恢复一下身上的伤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再找到五种属性的天才地宝,加强体内的五行循环。 铁木旗见此心中才信了半分,不过依旧目瞪口呆,难以相信冰凤凰所说的一切。 就这样,这两个家伙在我们面前目中无人的对峙着。弄得我们也一脸懵登,不知道他们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萨莎却又为难的道,扭摇摆捏的样子令无数人心中再次兽性大发。 罗渊被气得一下站了起来,化境高手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目标直指罗森。 去他大爷的,都是什么狗屁的话这些话都是什么鬼意思来的听起来都明白的,却是挺怪异的,搞得好像她就是一个经验相当丰富的人似的。 虽然眼前只有白言一人,但是此人一招便将他们的首领花乌鸦击伤。 周煜宸把腾翔手里的刀下了之后,单手拽住他的前衣襟,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带上,手臂略一用力,直接将腾翔拎了起来。 第193章 讲个故事吧 棠溪当然感觉到了无形中的压力。 仿佛层层叠叠、延绵不绝的滔滔浪潮。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让她不禁想起前不久,自己面对无数轻武器专家质疑时的场景。 她似乎总是在逆流而上。 但是每一次挑战,都不会压垮她,只会成为她更大的力量。 自然而然,释放出来的攻击也相应增加。这就是圣人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再有一天就到了,可偏偏这会儿把马儿累死了!”前往范阳的驿道上,一个黑衣人望着倒地不起的马儿,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谢陛下!”杨国忠与张垍施礼后,半个屁股就着锦墩,坐了下来,然后齐齐望向李隆基。只见李隆基正皱眉沉思。 他一路循着乞拉茸所走的方向,问了一个宫娥,才知道乞拉茸是去出恭了。问清了方向,李无解一路寻来,当走到了半路时,正好在一处殿角,与迎面而来的乞拉茸碰上了。 过去的东南亚,欧洲,美洲,东北亚旅游大国,全都因为安全问题,土豪不再光顾。 我们慢慢向那颗巨大的榕树靠过去,然后我们都上树去,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到冷不吭将手中的那把血红色的鱼肠剑收起来了。 一见这名早先时面对众人是总是颐指气使的大食将军如今却低头认错,众人大感稀奇之余急忙拱手回应。 国际篮联的三分线本来就比nba短93公分,刘莽可以保证稳定性的三分投篮距离,大概在nba三分线外一米左右的远距离,都可以保证投篮准度。 秉着凡事有始有终的态度,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陆湛才会继续坐在厨房里坚持下去。 时间过了十点,令狐朔起了困意,打个哈气就关掉电视走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时恍惚听见了唱戏的声音。 以后这里就是他们廖军的天下,刘忠庆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身心愉悦。 完成调查后,庄民们还热情地拉住蜀兵说了半天的话,直到最后把蜀兵送走,人们仍觉意犹未尽。 对于职业选手惯用的猜打野时间gank法,这个时间差足以打断他们的节奏。 “他好像出差了吧,说是去澳洲谈项目,上个星期刚走。”白泽十分自然地回答着。 谁也没有想到,edg会在短短的二十天之内,完成了重组,质疑,碾压,打脸,冠军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的姑父早已把碗筷收起放置一旁,点了点头,扬起一个善意的微笑正色道。 猩红剑芒之中本源剑意,和名二的剑势非常相似,没想到名二不在的时候也能留下阻碍,道明枫愤怒的同时,自身真元更加疯狂的流转在功体之中,无边狂然威势伴随着九字诀的功法运转开来。 当张轩将时迁和聂政送走后,回到营地时,整个营地空荡荡的,一点响动都没有,可能是昨晚实在是太尽兴了,都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家主还是什么结果也没有,那些人应该都被杀了。”在李家大院里一个仆人对着一个中年男子出声说道中年男子出声说道。 “你们别再追了,不然可别我不客气了。”雷鸣边跑边回过头出言恐吓,但明显的色厉内荏。 沈屠教了他提升骨器品阶的法子,寻到合适的精魂,让精魂凝入骨器之中,便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法子虽好,但还没有机会尝试。 第194章 无人化? 傅学明扯了下嘴角,眼神很复杂。 充斥着欣慰、感慨、担忧、庆幸、骄傲…… 一开始,他本来想抛砖引玉。 结果棠溪丢出来的,却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得头晕眼花。 这里面也有他。 最重要的是,棠溪的话彻底说服了他! “棠溪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可以一步落后,不能步步 林枭点了点头,允冶的病别人治不了,但他可以,这在百毒草经的治疗范围内。 青云皱了皱眉,想起昔日四位兄弟结义时的画面,一时间也难以拒绝。 因为他很清楚,郭子兴死后,他的大部分兵力和势力都会被朱元璋继承。 “所以说,您的真身其实还是这条手臂,以及……您被扬了的那些神圣原子,并不好与其他成分组合,数据无法重组整合,只能算是个外挂”王极略一思索,稍微皱了皱眉。 剩余的话叶凡也不想多说,和圆德交汇了一下眼神,又回禅房去了。 来到了不远处的海峡,已经有很多人围在这里看着不远处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一阵凉风袭来,吹散了江枝的头发。 楚璃又吐了一个烟圈,在房间里消散开,明明一副想要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自己看着她的时候却一句话不说了。 整顿片刻,大家商量了下,由张平川和刘玲玲跟着海岚去寻找食物和宽敞一点的车型,陈学东几人留守。 注:在暗黑破坏神2的世界观中,宝石分为5个品质,从低到高分别是碎裂的、裂开的、完整的、无瑕疵的、完美的。 莹毫不避讳地直接往楼上跑去,有规律的踩踏声回荡在整个客栈。 叶空的后脚被盾牌‘绕’了一圈,下一秒,一股大力从锁链上传来,将他的身体拉了回去,重新回到了盾卫者的面前。 伦也顿时哑火了,挠挠头,你做什么你负责貌美如花不就好了 老黄自然是欣然应允,两人并肩往长乐街走去,说到酒楼,自然还是要数长乐街最好。 周叔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将李泰和温衍带到了一间房间之中,随后便是退了出去。 乌恩奇和穆萨乘着星鲸宝宝回到船屋,还没降落,就听见船屋里传出了一片欢歌笑语。 而一直目中无人的关羽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忌惮,似乎是在想若是与薛仁贵交手的是他,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薛仁贵的方天画戟。 乌恩奇想到这里,心中实在觉得困惑。身为一名诸界智者,乌恩奇早就知道,妖、魔、鬼、怪本是一家,都是太一龙希罗的族裔,都被称为太一之子。乌恩奇实在想不出人类、魔族、妖灵和亡灵为什么要彼此憎恨和仇视。 只要他们这样做了之后,想要对付华夏帝国是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了,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极为简单的。 再说被曹操打败的吕布,正是穷途末路,兵不过千,还都是疲惫之师,只得逃往东方去了。 叶空收回长剑,转身奔向了横断冰崖的入口,不曾回头一下,只剩下他的名字,一片嫣红如血。 几人来到屋子里,唐乐乐才把自己那些衣服拿出来递给他看,凯瑞斯结果那些衣服,就如同见到了宝贝。 两人谁都不言语,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的凉城,谁都喝的没有滋味。 展成蓦然大喝,右手在空中狠狠一挥,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否定。 白头翁本是已经落下的心,不由再次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凌洛羽。 祁大少哪里肯放过机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给扔了,换衣服也变成了脱衣服。 满朝重臣的气焰都被这本折子给生生打下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任你诡计多端也架不住有个拖后腿的猪队友! 她不徐不疾地念着,背诵得算是相当流畅,而且,她不仅背了第七页的第三段,还接下去背了几段,一直把第三页上面的内容全部都背了一遍,这才停了下来。 这些男子们的脸都是跟着露出了轻佻的表情,看着苏蔓,更有甚者直接放肆的对着苏蔓吹着口哨。 她又向着太子高昊那边望去,却见那边的一队宫娥,伺候高昊的程序和自己这边一般无二,一个个动作轻柔,低眉顺眼,专心动作,并不东张西望。 笑罢,太子手一松,再次朝着宫门歪歪斜斜的行去,此番变故兔起鹘落,从太子强拽她下车,揽她入怀,不过短短几个刹那,叶倾和高昱都来不及反应。 “你们来也好!都进去看看,给宁儿打打气!有什么马上出来跟朕说!”崇祯道。 “微臣对陛下有信心,相信陛下可以中兴大明!造福百姓!”毕自严恭敬道。 能让古武世家都来了那么多人,显然,操场下方绝不是那么简单。 早在第二次进入副本世界的时候,进入人选便已经统一称为了照顾低等级的妹纸,秘银岛镇守府的发展可不会像其他镇守府那样极端或者畸形,因为在赤由的构想中,任何舰种舰级都是舰队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劝你现在就停下!”握住灰死棍,苏林鸿一边运转劲气,一边喝道,眼神越发的危险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一堆人这么一说,本来不可能的事情也变成真的了。 可是,因为有之前的经验,黑熊根本没有防备,这一拽之下连退了好几步,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夏轩和温碧茹开始在石场里向人兜售翡翠想换现钱,但是石场里的人不敢得罪叶良辰,纷纷拒绝了。 王荔枝精致的脸蛋瞬间爬上一抹红润,把头埋进了华新的怀中,羞`射的道。 他掏出一块白色的骨舍利,打开手掌轻轻地压在方逸的眉心上,轻轻地默念起来。 少年抱着衣服,低着头却不出声,只是在听到计凯的问话之后,腾出手接过一块烤肉。 龙爷说:“我二弟给我电话,说是,是关于她的——”龙爷的二弟在上面做大官,他给了龙爷电话提到了白玲,这是什么意思,这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第195章 早餐摊 棠溪回到母亲棠如月的小院儿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刚跨进去,就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 “溪溪,你回来啦” 院子里,一张熟悉的脸抬起来,朝她露出再灿烂不过的笑。 棠溪明显愣了两秒: “……舅妈” 她又探头往其他房间张望了几眼。 杨碧霞立马猜到了: “哦 “多谢魔主此前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对于加入万魔宗,我当然是乐意至极。”李青微微施了一礼。 云杰来来回回走了数十遍,四周全是漆黑一片。又将魂识散开,将其无限扩大出去,想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大。一番探查后才发现,自己的魂识扩张到极限也没触碰到这片空间的边缘。 云杰诧异不已,这里还有人类嘶,不过,至少比魔兽好点,没有当做粮食来养。 “这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的。”柳翊看了一眼余筱雨,答应道。 天空之中,幽水真人刚刚化为一道蓝光遁逃,便被这一片血色的海洋给包裹进去。 三个月的时间,林空雪已然晋级到金丹中期,而且还是在这样吃吃喝喝的情况下晋级的。同样的,夜孤雨也晋级到了元婴中期,她甚至要比林空雪还要早几天晋级。 面对这未知的区域,云杰不敢再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想法,万一把变形金刚招来怎么办 “我这暴脾气可压不住了!”陈雪琪一把夺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边翻找着通讯录,一边朝阳台走去。 雷鸣听的毛骨悚然,难怪发配北疆会让人不寒而栗,原来是去给野兽当食物。 当然了,我还不一定会死呢。我只是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所以提前把这些愿望写下来。如果我能幸运地活下来,那我会把这一页撕掉,不让别人看到。 一对圆圆的大眼睛,眼神锐利,像黑曜石一般,散发着冰冷而凌厉的光,死死的盯着我,只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职位赋予他的权利,也需要相匹配的实力来支撑,若是没有相应的实力,想要让的十殿阎王乖乖听话,恐怕就跟天方夜谭一般。 还有那莫名倒下的看大门的,莫名着火的麻绳,和自己突然失去意识。 她知道这是对方故意的,你若表现出娇弱怯懦的一面,他们就越喜欢欺负你。 “叶子姐现在睡着了,等她醒了,我就会带她离开!”沈延沉声说道,转身,就要向着楼上走去。 哈哈,好一个自由恋爱,你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了林晨笑道。 “先不考虑这些了,去打听一下叶岚现在是什么情况!”任萧说着把信件折起来塞入怀中,以免被他人察觉。 对于太玄宗修士听不听,他也不太在乎,就像他说的一样,他虽然会管九天十地人族修士的安危,但绝对不会干预得太过严苛,还是那句话,温室之中长大的幼苗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 李法官看着这些钱心满意足的笑了,这些年找他办事的人不少,托人和他相识的人也不少,他一般不收别人的礼物,不过打几圈麻将,识相的也就都明白了。 原来,皇上还是念着陈娘娘的。杨得意跟着皇上,眸中浮现一种了悟。 拼到了最后一场,已经不能用优胜劣汰来形容了,这,是颠覆的对决。 陈阿娇怔了一怔方才醒悟过来乌孙远在西域并不知汉帝独宠自己之事送来阿莫提最初是为了献给刘彻当妃子。她一意按着自己的思绪看事情竟连这样明显地迹象都忽略了。 没有收回脚步,苏晴随‘性’往前走,在巴黎停留这么久,是该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整理好心情,再给她点时间吧。 集结完毕之后,谢浪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让第十兵团全部出发。 老鬼则完全不管一脸呆滞的简单笑着和一脸好气的萧萱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在解释刚才的误会好一会才买了几个茶叶蛋和鬼四拖着依旧痴呆状的简单准备离开。 张扬也是很赞同杨威的话,并没有阻止他开口的看着李三,等着他说话。 既然下定决心,谢浪也不就不浪费时间了,让诸葛明和何半仙准备了一下,三人立即秘密前往东海。 只要这是你期望的,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愿意成为你的任何人。 “我靠,这帮医生也太过分了点!”老鼠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些不满地说道。 “只是睡觉么”孙言挑了挑眉毛,又有些邪恶起来。满脸坏笑的上下扫视着她,那种炽热的目光仿佛隔着被子都能够看透。 背后浸湿的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幻觉,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人勾起。 杨帆同意了,事情也有点麻烦,到底谁成为他们代表,各路人马僵持不下,谁都想出了捏一下杨帆这个软柿子击败他。 “先祖名图神!也是我主脉传承‘图’姓起源!”图雷老祭祀深深的说道。 “你有多大把握”山敬义知道古帆说的在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奈法利安来自奥萨家族,这个以黑曜龙为族徽的家族是圣树王朝的七大豪门之一,实力比约瑟夫家族还要强。奈法利安是奥萨家族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实力已经接近传奇,他亲自来到浮世德,自然是对生命树果实志在必得。 风万里瞳孔一缩,连忙施展将进酒,身子刚刚变为白芒,还未遁走,一道岩石利刃突然从地上凸显。 第196章 面带凶意 肠粉带给食客们的新鲜感比预想中还要强烈。 加上围在附近的人不少,好奇心作祟。 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客人、第三个客人…… 乃至源源不断的客人。 新来第一天的小摊,迅速变得热闹非凡。 到后来忙到实在不行了。 原本没打算插手,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棠溪和关素心,不得不上前帮忙 等众人山呼过后,姬天也不隐瞒,将主宰大世界跟上界的一些事情说了,并且展示了刚刚得到的造化之舟。 巨剑一剑斩在绿色光幕之上,使之深深地凹了进入,竟然一时未能击破的样子,天佑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破阵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算盘打得很清楚,就算作为敌人的陈禹失去了战斗力,这个又可以指导又可以作为兵器助战的家伙还可以让一个新人迅速成长。换句话说,只要它在,能够自如行动的时间就会被剧烈压缩。 “你说什么!”娜塔莎看着唐饶,脸上浮现怒气,一张脸也有些涨红,死死瞪着唐饶。 如今殷墟禁地开启,又有吕纯阳说,他的成道机缘就在殷墟禁地之中,如何不好奇。 掏出手机最后确认好位置,他在店门前深吸气,然后伸手推开动把手。 中年人以及青年身旁,同样有些不少大鱼的尸体,他们倒是比天佑轻松许多。 姬天越来越觉得这尊乌龟不靠谱,至于这乌龟说的那出地方,姬天已经有些不抱希望了。听他吹了几个月的牛皮,连吞天蟾都听的烦了。 邕州的植被极其丰富,公路两旁还有不少农庄、农场、果树林,着实让逃亡队欣喜若狂,饿了那么多天,他们终于能找到一些稍微正常的食物,但是越往邕城赶路,人们的心情就愈发复杂起来。 秦晴的声音还有些抽泣,但相较于方才的抽泣的样子,唐饶更倾向于看到秦晴的不吵不闹。 “我昏迷多久了还有凌前辈人呢”丹药下肚。仿佛大热天吃了口冰淇淋。张天松紧蹙地眉头也尽数舒展开来,随口问道。 因为他们知道,在地球另一端。确切地说是在他们西北方向万里之外,将会发生一场核爆。 脚下踏出一种玄妙的步法,在间不容发之间,如同一尾滑溜的泥鳅,轻易地穿梭在火力网中,连衣角都未曾被子弹碰到。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里面有让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的人。”身为圆桌骑士,卢卡的权限足够知道很多高层所知道的事情。 我一点都不辛苦,凡是看过电视的人,都多少懂点的。如果我真是人才,自己就能做了。鳌拜笑了笑,退出了门去。那把精致的手枪,他留在了身上,准备用做防身之物。 “嘿!”多尔衮冷哼了一声,向前窜去,即将贴上鳌拜身体的时候,滑向一旁,右拳朝鳌拜的脸颊打去。鳌拜抬左臂挡住他这一拳,横扫一腿。 二连出发没多久,三连的部队就赶上了高地,营长只是观察了片刻就命令三连的部队继续向北,却不是加入二连的右翼,而是前去夺取二连更加靠北边的北洋军炮兵阵地。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可能是你们求救的时候。可能是你们要实现最后两个愿望的时候,也可能是你们修炼到宇皇级别的时候了!”大龙歌笑道。 凤凰在家看孩子没有来,姚芊羽和苏梦儿看海蓝珠这么做觉得好玩,都站的离鳌拜远了些,等人来问,混圌淆圌视圌听。 本来鳌拜以为对方是不懂投掷的手法,拿的又是剑,才没有朝他扔兵器,看来并非如此。疯狂对我手下留情了既然他手下留情,又为什么要追这么久,直到我跳河才放弃 天宏那里知道,此时的大地之熊心惊胆战的,那怕是身上的伤势恢复如初,同样不敢出手偷袭,再伺机逃跑,估计一动的话,这头神兽会吃掉他。 这子魔气如此浑厚,难道真的已经凝成了魔丹身为仙道弟子,就算这子偷练了魔道功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有如此长足的进步这怎么可能 一句话未曾落音,手中剑已经自下而上地刺了上来。桓震方才只怕他自杀,心心念念只顾着如何挽住他手臂,全然不曾想到他会骤然刺杀自己,何况剑是从下向上刺来,要躲殊为不易。眼看这一剑避无可避,就要刺入腹中。 鸦羽还是那么一副老样子,平时冷冷的,淡淡的,只有在杀敌的时候才会展露出狂人的一面。 等武元嘉和黄锋璃坐下,刘辉神秘的一笑,从口袋里面取出两只注射器。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星兽茫然的双眼,再次恢复过来,望着气势汹汹的修士,星兽对着镇天剑就是一吼,兽爪当空,遮天蔽日的黑云,挡住了镇天剑的去势,一爪子拍了下去。 不过莫妮卡虽然害羞,还是听从了杨林的话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然后侧身坐到了杨林的大腿上。 第197章 失踪了! 关素心的眼里有几分警惕。 直到林杉和张悦说出了棠溪的名字。 “溪溪啊。” 关素心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她上学去了,你们找她有事吗” 林杉和张悦错愕地交换了眼神。 “上学可是我们没在学校见到她啊!” 关素心没想太多: “她是七点多往学校走的,会不会 这一次,千仞雪眼前出现的人竟然是叶峰。那个影响了她的一生的人。 此时的钱道人便是在请伏虎罗汉上身,不过不是上自己的身,而是上弟子的身。 他把从中阳医馆收来的几十株上百年份药材,通通用各种手法碾碎,开始了炼丹。 玛卡巴卡:你们对她闲言碎语,她拿闲言碎语当垫脚石,等她成功登顶,你们依然是烂泥。 秦明心中不舒服,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自己还没找到合适的点,突然找茬、骂人当然是不合适的。 得,真是院长的人。或者说是有院长的授意,其背后的人只会更恐怖如斯。 秦漪终于从人物的感情中回神,突然从系统的声音里意识到了什么。 万一碰到高手,误会亦欣是个驱使鬼怪的道人,不是平白给亦欣招来祸事 不过赵楚尧一直能听到秦漪的消息,她果然一直在往上走,现在都走到他的旁边了,不得不让人惊叹这成长速度。 午夜之前要显化真身。并且使用血凝晶,而且还要使用血火拳套。才能撕裂出空间裂缝。可比起来……还没有这么一拳威力大。 火矢燃烧着刺向离薄翼拓最近的一个骷髅怪人,瞬间,白色的骷髅从火矢击中的地方开始燃烧,一大片骨头变成了焦骨。 “敢招惹三爷,今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其中一个五品灵宗,身上灵力流动的时候,朝着石壮一拳袭击而去。 一个比较年轻的村民李见势不妙要跑,夏轩追了上去,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提着他的衣领回来了,扔到了死狗的面前。 “要杀就杀,装什么比你让我跳下去我就跳下去”反正这次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沈千三也豁出去了。 俏丽姑娘的身旁,则是一个中年男子,虽然长得并不是如何出众,但是双眼之中,时不时闪烁起奇特的光泽,显然是那种大智若愚的角色。 身为金丹上人,战长河具有莫大的特权,私自灭杀一名参加了门派试炼的体修虽然是大罪,但只要他付出一些代价,还是能够顶住门内高层的压力的。 午夜发出长长的感慨,极境传说,那是需要无数资源和感悟的沉淀,每一个都是手段通天。 这样一来,他们猎鹰组的据点,是否会暴露这就要考验猎鹰的判断力了。 而昔年的眼睛则随了君天澜,乃是大周皇族传统的丹凤眼,搭配挺鼻樱唇,加上那身雪腻肌肤,颇有些盛世美人的味道。 “我都听说了。”韩棠之颔首,仍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容,只眼底不经意间有浓浓哀伤掠过。 路程远拿起桌上的一根雪茄,点燃了之后猛的吸了一大口,仿佛要平复心中的不安与忧伤。 会长的决定美人敢反驳,她们唯一希望就是求得会长心软,或者会长夫人心软。 乔夏酸溜溜的口气,愣是把气氛从高潮拉倒低谷,唐宇目光沉了下去,脸色越发难看。 在寸土寸金的落贝星,狩猎堂总部占用如此大面积,高大的围墙、雄伟的大门,也彰显着它的强势和霸气。 娄大和封流年相见,自是少不了一番惊喜,只是二人顾忌宜儿几人,才不致太过欣喜忘形。 如今还是冬天,白云铺满了天空,视野一片洁白沉静,看不见暖阳,也看不见蓝天。 宜儿得了皇后娘娘的重赏,这让侯府其余几房自是看红了眼,傍晚的时候,连老夫人的紫瑞院都得了消息,老夫人自是高兴,破例召了宜儿过去陪着她用晚饭。 斯坦王的声音都在不住的颤抖,鬼夜杀被关了禁闭,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吃饱饭老三老四去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老二和老五,还有图图帮着把今天挖回来的药草给整理好。 本还不熟练飞行的它,此刻像是鸟神附体般,扑哧着翅膀,在空中优美的飞了起来。 正渴的不行的强尼,下意识接过来,直接拿掉盖子,张口灌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每次变身后都有后遗症,第二天的强尼都会感觉很口渴,可能是自己着火的原因把自己烧干了 我们要是正面对抗肯定也是白搭,所以我们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里是腐败的尸骸,蔓延的腐质,是衰老的身体,是饥饿的折磨,是衰败的国度,是渐行渐远的情感,是通向废墟魔神比欧丁领域,象征着万物终结的归尘荒野的唯一通路。 一道又一道可怕的炽盛光剑从天降下,向着大量普通妖魔杀去。 第198章 不予立案 转眼,两个民警都笑了。 “同志,你女儿是成年人,失踪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够不上立案标准的。” 他们看棠如月实在是焦灼不安,脸色极其糟糕的样子,便添了句, “你要不回家等等,说不定女儿待会儿就回来了” 棠如月用力摇头: “不,不,我很了解她,她这样不明不白消失,肯定是出 好在这焚天之火认主,林海的周围,有一片真空地带,是安全的。 “艳彩,如果前几天你和我这么说,我一定会很感动,甚至愿意为你去死,但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真爱。”花龙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以及回忆的神色。 而张三的受伤对村子来说也是个打击,少了张三的狩猎,村子在秋收之前的日子便更加不好过了。 典韦双手舞者铁戟更是要命,凡被典韦的铁戟碰到,就很难存活。 四周修士因为战甲爆裂而受到了攻击,有修为低的修士吓发出了尖叫之声。 刘凡走进一看,士兵们的碗中是黄色的粟米,并非和他一样的肉食。 林海沉默不语,龙媚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的低下头,羞涩道。 “婉儿,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过来了。”秦奋看着婉儿满头大汗,递给去一张纸巾说道。 林海手臂猛地一探,一团紫色的雷光,骤然从虚空而出,朝着马面而去。 琼州大学成立不到30年,师资力量一般般;优秀毕业生大多报考内地学校,发挥不好,宁愿再考一年,也不愿意调剂进本校。 咕噜……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仔细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比如一座刚修葺好的房舍,却蔓延着唯有年久失修才会出现的墙体裂痕。 “我是说不用批条子了,因为我的那条狗已经进去了!”窦唯朝正在央妈大堂内急速遛达的大黄一努嘴,轻笑道。 这一刀斩在后腰,同时呲拉一声慕华清整个下半身惊得一阵凉意,冷嗖嗖的夜风吹来,裤裆先是兜了两颗冰块,江长安这一刀刻意不伤筋骨,却将他下半身衣缕褪去。 “是的!他是宫中御前侍郎,她们俩个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殿,所以他们很幸福,距离比较近,放假相见很容易。”盲婆说道。 归京之后,这还是叶清第一次来武王府探望,自此之后,她一年之内,都出不得宫了。 东方云阳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的脑海中竟然会莫名多了一似乎自主意识的东西,实在难以置信。 在这里,窦唯再次看到了姚贝娜的父母,见他们有些拘谨,就率先打起了招呼。 北烟客手执羽扇,嘴角依旧噙着标志性的笑容,以至于苏尚君本能性地想要运转灵力。 光柱中传来浩瀚无尽的可怖意志,恐怖的金色海洋眨眼间翻腾铺卷开来,扩散笼罩住整个大陆,与紫红色分庭抗礼。 他本来受伤,顿时再次被一根尖刺锁定,已经是没有了躲避的可能一般。 天鸣一边急速地在空中飞行,一边不断的向地图注入神力来维持地图的样子。而李特则是一边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不断地在远处跟随着天鸣,一边和海鸟保持着联系。 就这样,狂歌和皇天两人一起相互扶持,相互成长。终于在耶律皇天三十岁的时候成功踏足神的领域。从此带领泰坦神族成为九幽之地的主宰,无数次喋血战斗,无数次死里逃生,而耶律狂歌却在一次战斗中战死。 这还不错,孺子可教。南雪钰满意地点头,凝碧虽然一步登天,但却仍旧沉稳谦逊,言行得当,表现很是不俗,也证明当初她没有看错人。 “弟子不才,刚刚到四星大阳师。”林辰说完,明显的感觉到林家老祖的表情有些失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移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袍人身上。 肖海清说的义愤填膺,也爆了粗口,赵敬东却是苦笑了笑并没做任何回答。 “谁说不是呢可我今天还傻乎乎的跟她求爱了!”赵敬东也叹了一口气,脸上却还傻呵呵的苦笑着。 又是一晚上离死神擦肩而过的死亡训练,天鸣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早上6点,今天是周六看来不用去教室睡觉了,天鸣立马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立马准备上床睡觉。 他也是许久不曾见到叶氏,每年中秋和过年他也会亲自去南苑都被叶氏挡在门外,他心里知道叶氏已经十几年不曾出南苑,今日一见他心中百般滋味,尤其是见到叶氏那张曾经貌美的脸上面黄肌瘦,更是知道她所受的苦。 虽然家里丢了点吃的,但李璋这时却放下心来,不管那个怪物是人是兽,但至少证明它是个活物,而不是什么鬼怪僵尸,只要是活物,李璋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旋即,秦飞扬跟她一起坐下,夏老则是听他说着西陕省的经历,听完之后,夏老便是明白了秦飞扬这次过来的意图。 秦飞扬点了点头,没多想,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也就在目送他们离去时,孔汤殷的一个复杂眼神回眸,看的她内心不由的一紧,而这股复杂感,却让她能明显感觉到就是语言表达不出来的那种,像是委托又像是希望。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就在他想要带着夜祭继续往前面跑的时候,夜祭却让他往回走。 从这一点上来看,黄老的意思也非常明显,他是三叔幕后的靠山,我见不见他,就意味着我接不接手三叔现在的地盘和生意。 “杀了她!”秋染再次大喊。他能看出,血命傀儡是因为血脉压制,才颤抖不动的。 那个法王出手之后,我家有了二十多年的安宁生活,我二叔跟着那个法王当儿子,现在成了眼前这个谁也看不透的陈长生。 江瑜反问,许康还没回答,两人就同时被辛晓月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爸,最近家里出了很多事情,我本身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知道我妈的走你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可是现在有些事情我却不得不找你谈谈。因为我发现你跟爷爷,其实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我道。 第199章 她的身份关系重大 等棠如月她们离开后。 派出所长瞄了眼那位领导的眼色: “许局,咱们真要调查啊刚才那些话……你信吗” 反正他是不太相信的。 又是什么领导家属,又是什么军工专家的。 才二十岁的小同志,身上这么多层名头,听起来就觉得不靠谱! 谁知道是不是家属为了让他们投入警力,特意 纪遇南把施润放在五十层玻璃门口,自己去他办公室扫荡了一圈,没见他随身携带的商务手提。 寻易反问道:“你看不见它发出的光是吧”对此他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三百亿欧元”罗斯才尔德微微一吃惊,诚然,罗斯才尔德家族很有钱,可是再有钱也没有几个三百亿欧元,他们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还要养活那么多人,现在听到居然这么多,罗斯才尔德怎么能不吃惊。 白若竹想了想点头,怕是晨风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肯定不想让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周全本来还是打算继续窝在家里逗孩子呢,但是老爸回来了,顺便给周全安排了个任务;自然要做一个听话的乖儿子,有些事情还真的只是能够让他出马才合适的。 鹰隼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一亮,如果共济会与罗斯才尔德家族干了起来,那场面可就精彩了,到时候自己这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希望他们打的越厉害越好。 这确实是一个看起来最合适的办法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奖励措施;能够提高效率对于周全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顶礁这边早一点开发出来对于周全来说才是更加让人放心。 阿雅看了看她,知道话是听进去了,也不扰她,她走到一边拿出作业,却有些心不守舍,想起简轩仪,不知道怎么样了。 孩子们当然开心了,这还用说嘛;本身来说推着波塞冬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而且现在爸爸也参与过来了,他们自然更加开心了。 大龙对妹妹很了解,知道妹妹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果断的提出意见;还是让妹妹跟着爸爸一起去挖沙窝好了,这样他就可以自在的挖沙窝了。根本不需要爸爸帮忙,爸爸只需要带好妹妹不来捣乱就行了。 聂云雄说到这儿,就摁下了电话,朝着葛茂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老兄,这样子总行了吧”。 扎戈的尾巴一把,顿时,一股特殊的能量由身体散发而出,下一秒,所有的攻击都消散于无形。 “我若不走呢”聂兴政冷冷的声音响起,此刻子枫危在旦夕,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去 “好运!”龙歌说道,说完之后,他们就各自到自己的擂台去参赛了。 虽然吴世鑫为了之前座谈会上的事情非常恼火,但能坐上县长位置的他也并不是一个笨蛋,因此当陈平说出这番话,他就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他的步骤很明显,第一是从上级争取到县委常委的名额,这是在根本上占据以后的主动权。其次就是分阶段的慢慢蚕食,瓦解掉对右手丰的几张王牌,例如盛佳华等人的位置。 这样的升级速度也让人羡慕不已,但是龙歌还是那么认真地修炼着。 佛舍利一拿出空间戒指,顿时散发出阵阵的能量,这能量的庞大让周围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余老,此子必定是我教的心腹大患。”林傲怒目而视,当然,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 那俊美少年身材修长,手里的扇子上面,有着一条金色的虫子,那是他的身体幻化出来。十分坚硬,能够洞穿虚空。 刘阳大手一挥,心中阵阵豪迈,这他都感觉自己能直接建个帝国了,刀锋所指之处,皆是华夏领土。 街道上华灯照耀,目送两辆车隐匿在稀疏的人流中,胡二爷暗暗擦了把头上汗渍。 苏娉婷独自在帅府里游走,原本是想撞见一两个脸熟的将官打听几句,谁知一路摸索过来,除了避开几个下人,竟然一个熟人都没瞧见。 最让她生气的是,在这段时间内,她无聊到不断的在翻看林宇在视频里的镜头和各种获奖镜头,心中旳悔意更是加深。 「消耗还行,这还只是走了权柄的通道,要是用权柄作为消耗,威力还能更高。」吕行世他也是第一次释放。 令人作呕的臭气瞬间弥漫经纪哥的鼻腔,他只觉得胃部瞬间疯狂翻滚,表情痛苦的露出个干呕的表情。 她总会早早起床梳妆打扮,然后用漱口的茶熄灭香炉,浸泡过的茶叶和香灰混在一起,任谁也翻不出什么端倪来。 姰暖头皮发麻,赶忙解释,想让他体谅自己,消除怒火,至少别在四爷面前添油加醋。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该怎么回,便没有接话,一直默默的低着头擦药。 钙看了看被细菌病毒感染着的千年水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没办法触碰它。只要她想动千年水晶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开。 当然,虽然想着要低调,但是在那些真炎部落的战士们看来已经十分高调了,毕竟路双阳一个外乡人能够来到这里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我的念气感知竟没有察觉到这三个家伙”赵青芝有些难以相信,要知道她修习的可是神庭之中非常高深的一本念气感知类心法,正常情况下即便是玄极上境的高手走进她的感知范围内也一样会被她察觉到。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或许谈不上被讨厌,但绝对说不上,自己是被欢迎过。 闭上眼睛的温曲实在没有精力去猜言昂为什么不追下来陪自己,而是留在了王嫣家,温曲只觉得自己和言昂实在是不太可能了,从言昂刚刚的选择就可以看出来,他喜欢的是王嫣,而不是自己。 这一株草的根部,除了泥土和它本身的气味外,还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它身上的味道。 随着圆柱形光线照射下来,不知何时起,铺满大红地毯的拍卖台上,竟然升腾起了氤氲的白色烟气,这些烟气就像是梦幻迷雾一般,似乎要将众人带往人间仙境。 第200章 心有灵犀 不能出去帮忙寻找,棠如月她们便只能先回家等待。 那位许局的母亲、热心老太太,先一步道别离开。 张悦犹豫地看了眼林杉: “林教授,我记得那你下午还有课……” 林杉想也不想地就要让张悦帮忙请假。 这话恰好被关素心听见,便劝说林教授先回去好好上课。 “放心吧林教授,有什 她伏在床沿,无力的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有泪无声无息的滑过面颊。 时钟一点一点的旋转般攀爬着,还有一分钟到十二点,洛云烟走到餐桌前,沉默不语的直接伸手抓起了那蛋糕便往嘴巴里塞。 陈白冷冷的对视,丝毫不惧,从身躯里一样结丹的气息疯狂的涌出,死死的盯着江百道。 顾长赫一开口介绍,赛琳娜对顾冷泽就重新有了看待,她没有任何出来顾冷泽的的身份,但是顾长赫是顾氏集团二少爷的身份却是大家都知道的,顾长赫的哥哥,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顾氏集团总裁。 因为这附近都是山体滑坡形成的地貌,地表都是乱石,有叶子落到水里也随着水池中溢出的水流走,水是很清澈的。 当然,能摸到自己阳寿的强者,本就屈指可数,会这种逃避天劫方法的,更是罕见非常。 隔着一门之外,曹燕在里面生死边缘。李静儿却六神无主,她从来没有想过哪天会有这剧情插入她的人生。 送她来到孤儿院,现在已经整理差不多了,应该要找一个过度的地方了,而现在因为苏氏集团遇上危机,项目暂时停滞下来,这里也暂时不需要搬走,张凡觉得随着自己的努力,应该不用多少时间了。 秦杨拿出那叫做“西王母花”的并蒂莲,打开盖子,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飘了出来,顿时,其香气便是掩盖住了此地本有的腐朽气息。 全之虞在那里计算了半天,突然高兴的笑了起来,说她完全同意这些,这样对她的国民可是大大的有好处,百利而无一害,说祖昭真是为他们的国民着想,今晚一定要陪祖昭。 事实上,府尊和通判,一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朝廷设立通判这个官职,说是知府的助手,但实质上就是为了制衡知府。 野瑞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打开了地形投影,众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海湾一带的投影,毕竟之前都还看着。 随着几声闷响,京子的前面出现几团烟雾,而等烟雾散去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好几个金属箱。 他说的这些,他这些手下也都知道,毕竟他们都是在锦衣卫总部工作的人。比起他们,那些暗卫的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也太辛苦。因此,当这些人听到高四其说到暗卫们的资料时,这些刚才还有些不满的人顿时没有了怨言。 黄黄只有一个缺点就是真气天赋不行,当然只是黄黄自己嘴里的缺点。 韩连依埋头苦干着,她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迎上的必定是那双太过妖媚的眼睛,感觉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陈九闻言,无奈地撇一撇嘴,心说要不是你开出的初始条件太苛刻,堂堂联邦副相,倒也未必会吃相那么难看——主要是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也该是你母亲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了这几句话,让冯君对庄泽生的印象打了折扣。 终究还是舍友,有一份情分在,搁给外人,谁敢这么直接问冯君 第201章 只要活下去 棠溪茫然地睁大双眼,看向周围如浓稠墨水般的黑暗。 她隐约能感觉到附近堆放着不少杂物,更多的却看不清了。 整个空间密闭不透光,只有一点细微缝隙,保持了空气的流通。 也让周遭那奇奇怪怪的混杂味道,不至于太过难闻。 棠溪闭了闭眼,又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心里慌乱。 她先是感受了一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尽头,打断郝萌和夏夜诺的思绪,因为他们都认出这个来人,她就是负责郝心病房的护士长。 突然,我感觉手指上一热,龙语者之戒爆出了一道蓝sè光芒,紧接着就一切回复平静。欢迎您! 相比起匈奴单于羌渠忐忑不安的日子,姜麒这段时间可惬意多了,战事顺利兵精将猛,粮草、、、、还算充足,当然了日子虽然还算过得惬意,可军中事务也让姜麒忙的够呛,其中最胜者莫过于扩军之事。 带着这个信念我喝了很多酒,确切的说是我和tot的五个当家选手一起在附近的酒吧里灌了很多酒。 而这种粗糙的能量,慕容辰其实根本看不上,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没办法修炼其他的能量体系,慕容辰还真就不打算修炼,因此,研究起来自然也没太上心。 郝心可不怎么愿意了,自己和郝萌已经麻烦别人这么多了,怎好意思再次麻烦别人呢。 感受着几乎能将自己身躯推移半步的强风,西蒙仰头望向天空,雨势没有丝毫的减弱。 这两件事情无疑都是万分危险的,也许在龙的眼里,能办到这两件事情的只有他,也正因为这样,即便他加入革命军,也没必要和其他人有过多交集。 陡变突生,加上不曾注意到后方,所以空桑方面根本阻止不起有效的抵抗,惨嚎声响彻云霄,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瘟疫般扩散。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慕容方接过了慕容辰递过来的墨镜,稍微打量了一下,“你的品位还是这么酷炫,话说,不能低调一些吗”说着,慕容方将墨镜带在了眼睛上。 看到雷恩安德鲁,格里心里终于放松了。他最初就是在游历之路上遇到了雷恩,才会在对方的邀请下来到西瓦城作为城卫军的统领之一。 八百米是一个特殊的比赛项目,这类项目非常需要混合速度,力量和耐力。在田径运动中,中距离跑是最富挑战性的运动项目之一,它需要足够强大的生理机能和顽强的拼搏精神。 粉拳握紧,指甲深深扎入肉里,金无双刚要暴起,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拉住。 “是是是,您得是,明在下就找人出去跟村民透露,一定不会让您在村里为难的。”马占才继续弯腰道。 预赛的时候,齐省出现了失误,虽然最终取得了晋级名额,最后依次递进的接力队伍的成绩,都要比齐省接力队的成绩好出不少。 罗家权三个运动员,明显看不起他,而且极为不愿意。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拒绝了陈老,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应该是灵气浓郁,导致了幽兰花毒性巨增,本来在这里是闻不到幽兰花的香气的,但是现在已经能扑捉到一丝。”唐山冷静分析道。 “自然是要过来的,大叔你这事情都还没解决,我自是不会离开。”还没将人给送进县衙的大牢里,她怎么会离开。 说实在的,虽然提升很大,但却是太危险了,而且只能够在进阶的时候使用才有效果。 她原想让他帮着自己找个宫人来的,可见这人不可一世的模样,到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能让他把灯笼给自己,怕是还得这人大发慈悲呢。 到了里面,我看了看,酒桌上基本也都到了尾声,旭哥他们也都没在自己的座位,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周围倒地的人一片,当然还是有些清醒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旭哥的肩膀,突然之间就大声的问道“是你们做的吗”吓了我一跳。 杨南四臂所按到地面猛的一陷,无尽白光如熊熊烈火般爆将开来,刚猛霸道的泯灭之力如无数巨柱挟万钧之力狂轰而至,李柯哪里禁得住杨南这阳煌气势中四神器之力? 命无神悲剧了,自己一个大战士竟然被一个牧师随手给砸向了天上。 而艳煞,没有动,周身的气势却越来越盛。地上的落叶杂草仿佛被什么力量给托起来,在她身边不停的悬浮。 而这大喜的一对新人,皆为东方世家的子弟,新郎名叫东方浩天,是当今东方家主东方鹤的养子。 “我真的复活了”木宇又试着放开神识,随着神识的开启,木宇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在神识的映像之中,整个紫灵大陆所在的巨大星球竟然完整的呈现了出来。 萧月夜眼中含笑,却闪出道道冷光,似屋外冰凌上的光芒一般尖锐。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傻比老娘们骂我干蛋。草。爱牛比不牛比,你别拉着我,我回去看看。”说完了甩开浩哥就往回走,浩哥没办法,就在后面跟着我,我回了二楼,看了半天,啥也没有。 “相公,你让那些下人离开,其实也是为了帮助苏景吧”艳煞沉声问道。 第202章 四九城因为你闹翻了 棠溪知道吕浩动摇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声音: “她哪里有错当初遭遇不幸,被父母赶出家门,被村人莫名指责……她从来都是一个受害者。要是真心支持她的,就应该去指责罪犯,而不是指责受伤的人。而在这样的境况,她没有怨言,更没有抛弃你,将你好好养大,到底谁才是真正有错的人” 吕浩被棠溪 四人悄悄然来,悄无声息的离去。没有人看见他们,离开庙宇后,雪绾又来到王大义家,与他们告别。 思忖一下,因为刚才那个凡人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余道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不过他对四周的情况倒也是了解很多。 可是现在李二才知道,原来照顾也是有限度的,对方是神仙,想给你一点好处的时候,自然会给。而不想做的事情,自己无法强求。毕竟是大唐一直有求于这位神仙,而不是这个神仙依附于大唐。 “皮尔斯,你去搜索美洲,血影那家伙逃走了,你的操控周围的大地的力量足以让你在他手中自保,记住了不要被他的血色迷雾说笼罩,那是无数的毒虫毒蛊。”吕涵阳让皮尔斯去美洲搜索血影的踪迹。 这边受到袭击,蓝方总部迅速做出反应,一个团的兵力正在往这边靠拢,准备合围他们。 罗德里和赛恩特如临大敌,桑普斯、莱塔、阿诺斯也急忙跑进禁区里支援,连莫亚来回防到了本方的半场。 贺家老宅就在村子口,宅院盖得最大的那间便是,远远地便能瞧见院子里头的大桃树上红彤彤的桃儿。 但是这一次,那两个家伙似乎不准备躲下去了,让吕涵阳真切的把握住了他们的气息,就在身后远远的吊着。 此次,她必定重新结丹。雪绾静下心来,感受着遗忘丛林的馈赠。 炙热的沙漠中,一只三米长的灰狼正瑟瑟发抖的朝着前方行进着,而它的身后,一座沙丘后面,一行四十人正蹲在那里,看着独自前行的灰狼。 而那扰乱天界与人界秩序的二位神仙被天界司法之神知晓之后,则是被贬下凡间,经历那生老病死之苦。 因为害怕老白被秒,所以我让他在原地等候,独自一人慢慢靠近着。 戚秀荞将厨房里的事情交待给妹妹,拉着大哥一起去了谢戎军屋,见他还没有醒过来,兄妹俩便出了堂屋,在屋檐下交谈。 周许目眦欲裂,虽没想到她能避开,可看见她抓了一把便笑得狰狞,连带着牵动伤口又咳出鲜血来。 这块地皮是解晓雨原本准备筹建一座医疗器械研发工厂的,结果今天才得到消息,这块地皮被朱海润抢走了,她这才主动约他出来。 停在院里的只是几辆看起来丝毫都不张扬的奥迪车,虽然远远赶不上他那些豪车的排场,但是中间的一辆却有些与众不同,一眼就能感觉得到,非常的别致。 “有有有,有一位王老太太,今年七十多岁了,来这里也有十年了。 孕育如他们,日月盈亏都可获益灵气,修法练气自是无大阻碍,可交手之际,那与千百年修为的散仙无二灵气又作何解释。 “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不过吴老大,我们可先说好了,到时候得到的宝贝,我们可得对半分。”林虎说道。 显然,是焚天轮激发出了四方乾坤鼎之中的灵蕴,将它慢慢修补起来。 话音刚落,附近忽然刮过来一阵凉风,吹在我身上,我猛地一哆嗦,有些凉,同时也很舒坦。 黑玄王忌惮地盯着叶无双,转身撕裂虚空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如果之前还有一点希望活命,那么现在那什么抵抗,纵使叶无双有着抗衡涅盘强者的能力,又拿什么抵抗神寂级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左手握着正拉粑粑的活公鸡,一咬牙,就朝宿舍楼楼梯走去,可就在我迈步的同时,一道倩影忽然出现在楼道转角处,走了下来。 乔栋立即在心里给两人定位,天赋好又怎么样一看就不是修行的人。 而且,后来我猜测过,一直在我体内的那股力量,就是我的前世。 长天与贾诩都认为,石韬和徐庶应该是这场刺杀的主要目标,毕竟事情是因为他们两个才挑起的。 但是叶星辰跟姚倩雪二人,却知道这只庞大的乌龟,只是力量庞大,但并非是无坚不摧,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听到一众势力还未诛杀叶无双,便打上叶无双身上宝物的主意,冥玄宗主顿时嘲讽大笑了起来。 “反正绝对不会是那十万仪仗队,我的朋友——”奥巴驴笑着接口道。 金羿原先还能勉强应付,到了后面,即便是在九品莲台相助之下,亦是吃不消,若照此下去,走火入魔,身殒散魄乃是必然,金羿的贪多,这也超出佛界双尊的预料。 身旁的尹碧蔚唠唠叨叨的不停。苏念安却始终提不起精神。只要想到秦慕宸。就会让她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所有心思都围绕着他转。。就算是怨就算是恨。她也始终逃不脱他。 谢佳晨在一旁叫好双手拍掌,非常敬佩这门武技的创立者,能够将六种不同的武技拆解开来再整合为一种,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目不转睛。 对她来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算吧,毕竟他们才相处不到一月,如何跟十几年的感情相比 柳惊云双手溢出了满满的冷汗,他定定的看着苏雅俊,那眯眼威胁的样子就像一只亮出了利爪的猫,可爱,却危险。 果然,“虞美人”的威力不是吹的。虽然王晟是王氏家族的人,但是像他如此没有防备就喝了下去,就如当初的孟有财一样。 原来这个老人竟然是摘星系传说中的那个荣誉副院长!而且米琪还知道,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其实还是一名强大的摘星师,是一个圣级强者,帝国有限的几个以摘星师入圣级的强者。 “这还差不多!还有你的病并没有好彻底其实你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有毒素在体内才会软弱无力的!所以你现在必须注意饮食,不要留下病根儿才好!”紫涵撤下饭菜。 但管住表面就够了,邢宇说,有几个爱搞事的学生甚至跑到叶雯面前故意说这些事情,还拍了几张钞票在她桌面上,问叶雯多少能够上她。 第203章 叛徒就是叛徒 “吕浩他也配!” 刀哥余光瞥着倒在地上,像条死狗的吕浩,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棠溪直直盯着他: “那你是为什么” 刀哥嗤笑: “还记得前不久在火车上的男人吗” 棠溪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张脸。 从长相来看,分明与眼前的刀哥有几分相似! 而那个男人叫炮哥 苏羽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能猜到,这巨大眼眸实在和人对话,只是他们的层次太高了,苏羽无法知道对话的内容,他只能听到巨大眼眸的声音,这还是白前辈主动说出来,给大家听的。 见到对方捆绑他的动作,他就已经知道对手似乎是并不打算杀他,不过对方为什么要活捉他,却是让他有些不解。 若不是怕刘备都名声受到损害,他都想带人将这些人给抓起来,实在太气人了。 马超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渐渐处于劣势的马超也不敢撤退,他若撤退,章羽可能直接前进数百里,直接杀到腹地,兵临城下。 从她的来处,她的任务,她的生命之延续,这些东西统统告诉他。 看着一根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长棍,索隆脸色一黑,不爽地看着路易。 最后茶桌上的一盘点心和正善一起离开,正好他需要清理自己混乱不堪的思绪。 “扑通,”仿佛一座大山被挖空了内腹,无法再承重轰然倒蹋般,李钢魁梧的身体颓然蹲坐在了地下。 现在,他王万军凭借自己的努力也算得上混的很好了,所以对今天与宁霜雪的见面充满了期待。 “没错,你的名额归我了,不准耍赖皮哈。”刘零冲炎鳞一笑,说道。 想来他也是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懿旨,他并不担心自己稍后回答问题时,会很为难。 “哼准备八路能怎么准备乌合之众、破刀烂枪,怎么与威猛的大日本皇军抗衡”中川荣一一副狂妄的神情。 “好。”李密咬咬牙,走向了这一抹瑰丽的火焰,手臂抬起,犹豫了片刻,李密还是毅然的将手伸了过去,手指慢慢的碰触过去。 樱子就把狗狗抱的更紧了,摇晃着身子,优哉游哉的,其乐无穷。 这一次,谷氏家主破天荒没有将这个年轻人赶出谷府,还当场拉着年轻人的手,热情地聊了很久。 看渺神的模样,林影一把将他扔到了屏障之前,只见渺神颤颤巍巍之间,将手伸到了屏障之上,却又讨价还价。 等到谢部长与总理吃完中午饭了,他们开始在学校的校园里散步,顺便再看看林峰的学校。林峰没和他们在一起,反正学校也不大,总理与谢部长也不会走丢,他就没必要跟着了。 刘零的手牢牢的放在了冰清剑剑柄上,显然是打算反抗月所提出的要求了。 帮王菲把鞋摆正,刘零换上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身上背的东西,刘零在电脑桌前坐下。 因此,接到回援德州命令后,铁道独立第四大队大队长土井屋马少佐一点都没有迟疑,当即命令部队集中,立即出发,回援德州。 于是韩丹子陪着陶美之把她的母亲送出去,才返回来接着吃起来。 一阵清香,扑劲韩丹子的鼻孔了,这么好味的香水味,韩丹子是生平一来,第一次闻到,韩丹子顿时心旷神怡,好像醉了一般晕晕乎乎,软绵绵的躯体在自己怀里,颤颤巍巍更是韩丹子陶醉不已。 “这么说,苍茫山的人入世的时间其实是相当随意的”徐清尘挑眉问道。 把东北军的战士们带回营地之后,抗日救国军就展开了积极的抢救,在镇上请了两个郎中,帮忙看病抓药,但是药品并不多,而且要治疗这些枪伤刀伤,郎中建议去弄点西药。 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不够用了,这也太变态了,看着一大堆准备交钱的人都离开了收款处,里面的收钱的医生一脸惊愕的表情,她就想笑。 “都在说什么呢”叶璃清雅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墨修尧和叶璃携手而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暖意显然是心情还不错。 萧四明不知道的是,总部在向先遣大队下令的同时,就以飞电向延安、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和军委会报捷了。 “还可以。”他跟姜易辰碰了一下杯,然后将杯子递到了嘴边,目光却瞥到了沈伊娜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他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巨兽怎么从未见到过”凌空身后,一个身裹兽皮,背着一根巨型狼牙棒的汉子,这个汉子,之前与卡,兰德尔等人一起,凌空倒是从未见过。 她可查得清清楚楚,放眼全蜀都,乃至于整个西南片区,除自己以外真没人看得上老何那块地,弊端太明显。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白已冬仿佛忘了自己已经不是芝加哥的一号球员。 突然,蹲在地上的沈崇猛的双手在地面用力一撑,径直弹起,右手高扬。 最终,调景岭投资集团扩大资本,让村民都参与了进来,现在这个集团的注册资本达到了50亿港币,很多村民都人够了股份。 “还没有,我准备在天府广场那边开超市,不过那边的铺面都已经被人用了,我打算申请地皮,自己盖一座大楼起来。”刘大炮说道。 第204章 南下 太蠢是会惹人发笑的。 刀哥都乐了: “孬货,她是我塞进来的!” 吕浩更加无法理解了: “为什么刚开始不是说把她塞在后面车厢吗” 现在的货车基本都是露天车厢,前面车座是单排座。 好在空间足够宽敞,棠溪也够瘦,多一个她也没有任何影响。 吕浩只是不明白,棠溪怎 这只翼魔瞪着眼睛往后倒去,到死他都没能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而他的脖子和脑袋之上仅仅只有一丝皮肉连接,可见天生后面补上的那一下力道之强。 血狼工作室的成员看到我,纷纷打招呼,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兴奋,这是胜利的喜悦。 秦风心里一阵感动,真是没想到,以前的老领导和部下还关心自己,这次可以说是精英尽出,全力协助自己应对这场危机。 李海洋是要被问询的,毕竟一架飞机面对一个战斗机编队竟然还返回来,根据地勤机械师的说法,李海洋的飞机上也就一个刮擦,根本不影响使用,更何况,李海洋说出来的事实让他太过震惊。 \t第二天秦风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再看看自己的伤口,也基本痊愈了,心里松了口气。昨晚虽然虚惊一场,但是好在无伤大雅,只是虚惊一场。 东方宣化不以为然的说道,他真要是那么做了,那么他就是自寻死路。 “阿夜!你在哪里”他惊叫一声,就跑出了这个船仓,连陆柴也不理会了。 我暗暗欣喜,这畜生不如亡灵,亡灵没有弱点伤害,这畜生则有。 不到五分钟时间,将近三十人,全都是被人搀扶着,堵在ktv的门口,畏畏缩缩,不敢靠近半步。 她伸手‘摸’了‘摸’那虫子一样凸起的疤痕,心下微微一动,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连那些曾经高傲无比的主母们,现在都成为了大家庭的一员,如果她们不愿意的话,那将会被抛弃在大家庭之外,没有一位卓尔会在乎这些主母的尊严。 刁曼蓉进了屏风,抽出鞭子给了浴桶一鞭子时,发现击中的只有水花。江瑶薇不是说她在沐浴吗怎么水中无人 表面虽然可以掩饰一切,但是作为一生的知己,张翔可以轻易便看透叶枫的整个内心。 张翔斜眼看了看叶枫,不耐烦的说:“别那么多废话,把这精神用到球场上,别…没事闲的总找不自在。”叶枫吃了憋,不敢在废话了。 王平的撤离计划有两个,备用计划是拖延时间,利用太岁的组织控制会长,带着手下那些‘猛’人离开这里,留下二十个普通战士看守辎重,对付七十人当然有难度,收拾二十人还不被长毛男与生化肉团放在眼里。 车里的李漠然看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摁了摁车喇叭,摇下车窗,朝着她招手。 野猫依旧是一身轻便装束,只是增加了一套流体防弹衣,两把合金折刀收在手臂上,身后背着三天的单兵给养,四人之中,也只有野猫需要食物与水来维持长时间运动。 心灵屏障,算是尼古拉斯的另一项心灵绝技了,通常情况下一头正常的成年夺心魔天生的心灵异能并不是很多,大概也就那么几样,以心灵控制为主,再加上数种辅助的心灵异能。 一晚上张倩倩开着车子载着吴凯逛遍北京城,天安门广场,什刹海酒吧街,长安街,王府井、西单,复兴门桥到处都留下他们俩的身影,最后直到夜里十点钟,张倩倩才载着吴凯来到央电视塔前。 “轰!”紧接着他冲向奥丁,一上去就直接碾碎了天马,将那紫色的带鳞片的心脏碾碎,而后激烈冲突。 “呵呵,紫阳宗要修复修仙界大派行列,没有这些灵物是不行的,而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将来还有更多,如今你们就想去忙吧,本宗主也要紫阳宗到处巡查一下。”龟宝又笑了笑,讲道。 杰拉德是利物浦核心,当然不能示弱,他恨曼联,恨曼联抢走了利物浦的荣光。 和当初调查孪河城一样,李灵一必须要搞清楚城内的情报才会行动,对于他来说,每次行动都是不允许失败,因为后果往往是他非常难承受的。 随手将手中白纸一挥,将纸递给了天玄子,“师兄,你看我们是否需要继续探察”宓珠想着师傅的教诲,主动和天玄子对现在的情形进行商量。 相比于大众评委,这次参赛的作者们反而更加心急。毕竟这可是第一轮第一名的作品。 肯扬的做法,似乎犯了众怒,阿森纳的温格第一个跳出来职责切尔西的做法。他很不开心,球队的阿什利科尔一直被勾引,累死人了。 凯飒还顺便造了一张假身份证,至少要安排到20岁左右,不然赌场都不好进去。他重活一世,本来就显得成熟,就算说他25,大家都信。 因为太像了,就算是容貌改变了大半,修为也几乎全失,但作为曾经对决过的对手,那股气息还是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然而就在他踌躇的时候,金字塔外面突然出现一行浮空字。 2014年阿根廷打进世界杯决赛,但是伊瓜因和梅西关键时刻脚软,你有办法要是喊一声“进”就能进球,他们肯定喊破喉咙的。 眼下,魔兽是张少飞手中性价比最为划算的一种战士兵种,要比超神学院的克隆战士能力强,单兵机甲的造价便宜,高级战舰的制造周期短,战斗力还是最强的。 随后上官峒再次看向郑重,眼中精光一闪,神念随之一动,一点银光瞬间从袖口激射而出并直接没入绿袍老者袖中,随后嘴唇微动又自传音过去。 不过,这八十平方米,几乎有一半的地方都是被占据,那是四个练功室,以及一个洗漱间。 第205章 陆彦 陆彦是三天前抵达的大陆。 事实上,陆氏和官方接洽的行程应该在一周后。 而陆彦提早一周到来,就是想绕过官方的人,看到大陆最真实的情况。 于是,他只带着秘书大卫,和司机兼保镖龙叔,他们都是他百分百信得过的人。 从香江到粤省有少量的航班往来,陆彦费了些力气,才买到三张机票。 “废话不说,开始!”达无悔看到三人准备好后,左手一动,一昧真火出现在手中。 “不错,还记得我,看来你活得很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神情仿佛在说南宫煜你还没到老年痴呆的程度,还挺幸运的。 暗七还来不及反应只见未央用力一拉腰带他手中的刀早已脱手而出。 风仔极其不情愿的点点头,再次扑到另一层神之封印上面,一个圆形的门出现在神之封印上,达无悔当先御空进去,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 横竖闲来无事,玲干脆就去了港口一趟,不想去了还没逛多久,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其人左顾右盼就像是担心被谁跟踪一般。出于好奇或者是近来养成的职业习惯,玲就开启了尾行模式,对那人进行不间断的监视跟踪。 至于白玉盗,则是坐在那里,面色略微扭曲,体内正在疯狂的炼化着那颗丹药,巨大的药力迅速的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未央吓得愣在原地,只见君无言突然间面目狰狞双眼圆瞪惊恐的望着未央,好像她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一般。 “你说的等一会兴奋不起来,是何意思”雁南飞总感觉这话里隐藏着危险,但还是新奇的煽动着翅膀试着飞动,他这羽翅一动不要紧,青色神鸟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嘭的一声撞在无形壁障上。 几分钟后交警骑着摩托车过来了,轿车司机马上迫不及待的向交警说了一翻,交警走到李昊龙身边淡淡的说道:“他说你闯红灯是这样吗” 林家仁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谁让魏延现在干的就是土匪这个职业呢。现在看来,说来说去他也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心病还须心药医,林家仁也不想逼他做决定,否则到时候适得其反就糟糕了。 还好,两个武警下手都有分寸,赵政策又没有反抗,倒也没有吃什么苦头。 魔族大军再次和人族修真者对垒,这一次人族修真者无法抵挡魔族大军另一批虫潮的攻击战败,这让人族修真者不得不撤离开第一道万里城墙。 李松之道并不在道祖鸿钧天道之内,若天道的规则要强加于李松,李松自然而然的要心生警怯。李松掐指一算间,便明白了道祖鸿钧天道生了何事,顿时默然无语,道祖鸿钧也要泪垂,这是多大的一种伤悲 程朱理学在展过程中,被元、清等外族统治者利用。为了奴役汉民族。片面宣扬其禁欲主义,甚至将程朱理学展成为束缚人们手脚的教条。成为“以理杀人”的工具。确实有其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 “你别走!站住。!萧寒不想纠缠。转身要走,却又让那个叫青的姑娘尖厉的呵斥住了,萧寒一想还真不能走了,要是给不明真相的人晓得,还指不定怎么想呢。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们。 若水猝不及防之下,一个巴掌就朝来人拍去,这一下却是打了个正着,“啪”的一声清脆响中,若水却是突然在来人身上闻得一阵熟悉的甲木气息,哪里还不知道来人是谁 第206章 她很可爱 想归想,卫轩是不敢把这样的话说出来的。 他等着护士来给陆彦输液。 而陆彦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不远处。 那男人的呼救声很快吸引了卫生院大夫的注意。 大夫指挥男人把女孩儿放下来,刚好就在陆彦的隔壁病床。 卫生间这种地方简陋,没什么可以遮挡住隐私的帘子。 于是,陆彦更加可 玩具足足装了两袋子,桃子高兴坏了,虽是娇生惯养,但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这里的宾客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此时那些正在用餐的宾客都看着两人方向,或窃窃私语着,或询问着身边人什么情况。 再也没有勇气看慕容澈,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脏,让她自己都好生嫌弃此刻的自己,又更何况是他呢 道门中众所周知,铁器阴阳不透,金器透阳不透阴,铜器透阴不透阳。 不由李良峰却不这么认为,这一个庞大的魔焰宗,虽然说实力并不是特别强大,但在修魔海外围,也不是垫底的存在。凭借师妹凌武九层的实力,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王升赶紧把椅子拖进屋,带上门、插上门闩,闷头回了自己里间。 “哼,给我破。”叶枫再次一拳轰出,不过这一拳之中却是已经蕴含着一股天道法则的意味,天地震恐,无数的空间碎裂开来,强大无匹的能量与那道雷光直接冲击在了一起。 顾盼手抖了一下,手机落到了桌上,刚伸手去捡,男人却先她一步把手机捡了起来。 帝谌拿起衣服,就起身走了出去。他隐隐的觉得今天晚上会在发生那样的事,所以他必须亲自去看看才行。 后座上,薄晏九无视了一旁车内的摄影师,坦然地握着洛娇的手。 能不能打的过他,说实话,我心理也没谱,但支撑一阵我应该还做的到,只要等修司他们剪除了撒达的羽翼前来相助,我相信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 那银甲少年骑术惊人,就在眼看到达城门之时,猛的一带马缰,跨下骏马人立而起,落向一旁,他身后的骑士也纷纷停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朝冬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身高在三米开外,熊首人身的怪物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有几分疑惑,明明记得昨晚宫宴散了以后,他是回了乾正殿,怎么今早一觉醒来,却是在锦华殿的寝室里。 贺兰英雄谦虚笑道:“承蒙陛下厚爱。”他随陛下出征两次,手下的亲卫怎么都能历练出来了。柱国大将军之位陛下是给他了,可如何坐稳是陛下对他的考验,他带这些亲卫过来,也是想方便自己行事。 不同于血石的红光大盛,血池中的神曦却萎靡淡化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散去,然而殷枫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越是接近最后的时刻越是在不断增强。 远处院落里偶尔传出的犬吠声丝毫没有打扰它的静,反而将夜的宁静渲染的更加深邃、贴切。 第二天,是民俗清明节,唐枫照例早起,跑完步回到鹤山南路六号孙志辉的住处,孙志辉已经安排完公司的事物并准备好了早餐,热豆浆加油条、茶蛋。 见姬铭又提了一次帮忙,这么懂事,再对比一下诗羽,霞之丘家的两个长辈都有点汗颜。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稍微舒服了一点。从我心底里,最不希望的就是战争,既然魔皇表示出了诚意,即使在困难,我也要去试一试。 第207章 谁设的局? 陆彦差点儿要控制不住地应声! 当声音即将冲破喉咙的刹那,他顿住。 神情隐隐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做什么。 自他有记忆起,对一双儿女都没那么上心。 又为什么会对在大陆遇到的陌生女孩儿,突然生了亲近之意 迟来的警觉,让陆彦打起精神,甚至从头复盘起了遇到这对兄妹的经过—— “或许我不该坚持,这一次要是能够平安无事,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承受一切!”柳涵仿佛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站在柳涵身旁的大长老听到柳涵的话语,脸色顿时大变。 两人在此期间也没有敢去动供桌上面的祭品,虽说里面可能会有迅速脱身的道具,但是供桌上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人害怕随便触碰一样东西便触发禁制引出鬼潮,造成“有命拿道具,没命花道具”的窘境。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自己是那个被抛下的人,此时却在心里担心着将她抛下的人。 几乎是在听到这道微弱声响的同时,薄言禾屏住了呼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空气中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杀气。 罗雨晗顿时积压着的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开玩笑我这种咸鱼都能反身,还嘲讽着这么高高在上的她,你觉得她能忍 美式炸鸡、苹果陷饼、蔬菜沙拉、薯条、烤面包片被在桌子上面,说起来这些东西比较合唐云扬的胃口。吃起来简单,也没吃法国大餐时那么多讲究。 听老九如此一说,李星辰似乎还有些不解,皱着眉头还在思考。可是左丘凌云却是双眼一亮,因为他从老九的话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礼物不会是……”林允儿听到有礼物也很高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刘逸寒再弄一批贵重的礼物。 由于成道森动弹不得,他的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来回应那家伙的怒吼。事实上,他也的确动弹不得,先不说自己的身形被禁锢住,光那根叉子一般的三叉戟就只能让他呆在原地寸步难行。 炼丹炉出现在空中,无数的材料一一被宋云放入炼丹炉中,这些材料在三昧真火中慢慢的融化。这些材料都将是布置阵法的材料,必须要将这些材料熔炼之后,宋云才能着手布置阵法。 池清对于现在陌南笙提到千叶用的不是王妃而是茴儿这个称呼已经没有多大的感觉了,虽然他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 沈木白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她们不是唯一倒霉的,哪知道,第五日,皇上就又出现了。 龙九儿有点看不明白,这个沧鑫义,看起来还真不像是老奸巨猾的样子。 子瑜安静乖巧的窝在傅铮的怀里,一迈入内室,便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我知道。”龙婉月当时已经被怒火彻底遮了眼,杀人报仇这种事,不是做不出来。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巧儿透过指缝,依稀可以看到方才拦着她们去路的丫头们脸上血色全失。 吃完手中的烤鱼,沈木白总算是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懒洋洋的趴在礁石那里。 龙九儿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要是她做了什么,将这家伙弄醒,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 刑焱出关的时候脸色虽然透着几分苍白,但眉眼却是止不住的愉悦。 被温暖的水包围着,云生这才感觉到那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冷意消散了些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云生将空茫的目光投在前方的山水屏风上。 “我非常相信你的话,更相信其他原始部落的酋长没有你这么先进的思想和运气。”听话要听音,龙刺一下就抓住了惠子话里的重点意思。 虽然大部分一问三不知,但唐青始终相信唐战不会平白无故的抓人。 “你们放心,有我在,公主肯定不会有事。”无论白雪公主做什么决定,大保镖都会无条件支持。 而眼前这位,第一次来孤儿院,上来就捐一百万……哪怕是唐洛,也不得不多想一下。 只听“哐啷”一声,甩棍正砸在三胖子的匕首上,甩棍和匕首之间,瞬间窜出了一串火星子。 一番介绍后,左千秋和肥龙都皱眉了,也就孟雷和轩辕铁柱算是古武者,而且实力并不强。 没一会儿,众人就见花绝语手里捧着一颗药丸,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明月不是要为魔法公会说话,实在是剑士公会太过于让人心情不爽了。 徐宁在另外两人回去休息了之后,看着明月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期许。 夏河虽然攻占了不少世界,可根基不问,那些世界的人口,只能给他粗略的提供些资源,人力方面的改善几乎没有。 萧羽音看了一眼红袖,又看了一眼纳兰楚楚,两人都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正好给纳兰楚楚穿。 叶云点了点头,“是。”望着那一池清水,已经入秋,荷花凋谢,只留下一片萧索。 “记住你说的话。千万别忘记了。”纳兰珩一副得逞的样子。只是眉间依旧有着深思。 第208章 追上去! 护士大姐一把抓住卫轩。 “不行啊同志,你先付了钱再说!” 卫轩想解释,可想想,还不如快点把钱付了。 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护士大姐手里。 “剩下的就当小费!” 没跑两步,又被护士大姐拽住衣领。 “不行的!咱们这里是华国!不是那种资本主义国家!不讲小费这套!” 念云才知道陛下怕是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但又怕他晚上吃太多,好不容易见他放下箸,连忙命绿萝把点心都收拾下去。 “其实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简单,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很难,菜若还种在泥土之中,剪去了菜心依旧可活。人也相同,若是有特殊际遇,也依旧可活。”清霄缓慢的说完虎,场中落针可闻,随机后,便化作哄笑炸开。 “大人,这是地府监牢,专门看押一些邪恶的魂魄,当然还有在人世间十恶不赦的凡人,他们在凡间作恶多端,在地府无法投胎转世,便被关押在此处。”鬼仆一边走一边对叶枫解释道。 冷皓抱着朔儿,在院中晃悠,和夜晨的斗嘴之间,满脸蜜意,这般柔和的冷皓,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大殿之中,柳惊天端坐于首座之上,在其两侧,分别坐着楚黎、周野、天雄、天峰等人。 “叶宫主,你这音律殿美人可是真多,尤其是那穿红装弹琵琶的美人,可谓是国色天香,今天晚上,让他来侍寝如何”莫管家说话很直接,虽然是询问叶枫,却是在用命令语气。 然而这第二次,也是失败了,余下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成,她连药材也没有了,原因很简单,她在药园中,也只是每种药材都挖一棵,并没有多。 下面的队员一个个都将头低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队长这么生气了,估计这次演习结束后,肯定要度过一段艰苦的训练了。 白锦轩脸色一僵,师尊的儿子他哪里敢教训,心中不由有幽怨,一脸正直,满脸胡须的师尊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看不羁的儿子。 当日头已从人们的头顶掠过,稍稍往西边偏了一点之后,巡抚衙门跟前才彻底的热闹起来,桂林城里的各路土司老爷骑着马,坐着车,在自家奴仆护卫之类的护送下慢悠悠地前来赴会,这时都已过了未时了。 石易终于知道,为什么大祭师上次在这里败兴而归了,因为他在时间之上,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把握,这些禁制,越到后面,就越是困难,所需要消耗的,也越是多。 高胖子仿佛难以启齿,刚要说话,林欣如已经唱完了,摘掉耳麦就走了出来。 在这种时候,时间差就是胜负手。唐晟当机立断第一时间调动高手前往朱凉州说的方位。 但此时此刻他望着场中的陆启明,心下叹——同一句话,若放在不同人身上,还是笑话吗 “唉,世界上总有这么多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白痴,和尚,等我一会,打完他们,我带你去吃饭,接风!”王勃说道。 一个在前世几乎被人黑出了翔,却已然坚持,最终收获了巨大成功的演员。 “你确定,通往第二个君王圣殿的道路,是从这里到达吗前方为何那么的狭窄,如果有谁想要把我的军队歼灭,这里恐怕是最好的地点了。”诺拉对着绿色的球体,冷淡而带着些微怀疑的问道。 之前那些作为,虽然确实是对等交换,但一句“趁火打劫”已是免不了的。哪里想得到——稍微一个不留意,这“趁火打劫”竟差点变成“谋财害命” 一时间,被围堵的严严实实的夏冰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大部分的寒意都是来自于马少打着石膏的大腿以及他阴冷的目光。 王强靠在床头,尽量找了个舒服坐姿,把自己了解的和所想做的都说了出来。 至于说那些农作物,就李清明所询问的那些诸如大蒜,生姜之类,刘畅也不知道,也没听说过。或许野外存在,但是市面上没有。然后家禽之类,为何只有鸡,这一次刘畅解释的倒是很清楚。 那被江云斩杀的大帝力量精华都被那超凡点数异能汲取,化作养分滋养着他的肉身灵魂。 “你身为河洛财团总裁,岂能如此迁怒于他人!”李清明却是皱眉。 国兴全球购只有美国九个品牌商的时候,每天营业额便高达近一百五十万rmb。 赛特斯战士们并不蠢,刚刚一交战,就意识到需要先干掉后边的豺狼人弓箭手。 不愧是光明系的最强防御魔法,圣堂的防护能力天下无双,就算是十方俱灭都没能一下子将这一个天堂给摧毁。 杨爽抬起眸子惊讶的看向陈关西,只见陈关西表情笃定,明亮的眼睛里时不时的闪过睿智的光芒。 他们想过可能会输,但还真没想过这种比分,在客场能打进对方一两个球,比分上输个一两个分,回到主场之后再找机会还回来,这才是他们理想中的剧本。 母亲夏莹玉有她的人生和幸福,而她赵暖月也有自己的人生和幸福。 在这名修士死后,不断有人惊叫,随后他们纷纷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江诚。 道兵虽然神异无比,能凭空增长修士的法力,但是豢养它们也不简单。 就从之前跟郭家定亲,还有郑家定亲,就能看出来,华志强的眼光不咋地。 雪绾赶忙集中心神,引导灵气进入丹田,再由丹田行至各经脉穴窍。 “呵呵,舒师妹尽管放心。我和阿绾现在可是璇玑宗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谁不羡慕我俩的感情。”帝颛握着雪绾的手道。 第209章 是爸爸吗? 一声巨响,伴随着货车车身的猛烈晃动! 始终紧盯着刀刃的棠溪,急忙侧身避了下。 刀刃险险地擦着她的皮肤过去。 “你!” 刀哥呼吸一滞,急忙收回了那把西瓜刀。 看来从他的内心深处来说,还是不希望棠溪死的。 只是他现在根本没空去确认棠溪的状态。 他在把刀插回去后, 他看到伯考没有动静,以为这阵法无法可破,但实际上,到了他这个实力,其实根本不用惧这个阵法,起码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留在便利店的合理借口,陆御宸从商品架上随便挑了一桶泡面,放在了收营台前。 好不容易出了地道,竟是一处农家休憩看田所用的窝棚,出来以后豁然开朗,仍旧是四通八达的旷野。劫匪早已不知去向。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因为他己身有些感同身受,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五域山的敌人之人。 “你们——不一样了。”百战糖看着气势凌然的二兽,直觉他们进阶了,并且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突破。 这句话他说得可一点也不为难,反正苏倾城早就出入“尚明殿”自如了。 良久过后,榻上的林诺雅蜷缩得更紧,将脸深深地埋进毯子里,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 不过他记性倒是好,直接就将鹤泰一行人领到了奇花之地,孙仕与程大人也都确认了,的确是。 不过她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日在太子府,自己曾与太子面对面,虽然他的确是说过看着诺雅好生眼熟之类的话,但是并不十分识得,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马得功这么想无可厚非,明末的武将字都不认得,自然不能用什么忠君思想来约束他们。但是洪承畴可不是目不识丁的丘八,洪大人两榜进士出身,那是有理想有道德有底线的三有官员,那能和马得功一样反复无常呢 说话间,食指弹出,众人只听一声破空声响,一道白色气线向那丛不弃眉心而去。 哪想到他就要接近孙旭的时候,却见孙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将山河社稷图往空中一抛。 说罢,伴随着银子扇巴掌的声音往浴堂殿的方向赶,谁知天公不作美,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风也刮了起来,明明是夏中,却偏偏生出几分秋末的荒凉荒诞之感。 “你这样子!我怎么能不担心!”沐思颜生气的对龙景腾低声吼道,说着,还没骨气的又流下眼泪。 沈傲凝看到路上的石凳,想也没想就坐了下去,屁股刚挨上凳子,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沈傲凝胡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来,是秦夫人打来的。 秦凉被这内监奉承的十分舒服,顾无瑕身死覆在心上的阴霾也稍微散了些,将手负在背后,一路无有埋怨的走去血玉宫。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天门之下,那些顶尖高手,此时也是震惊,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说中的桃花剑神,居然出现了,而且对一个武当晚辈出手。 “我们今天要挑战项目的名称是【等高线辨山】,来,有请魏乾坤教授来为我们介绍下这个挑战内容和规则。”蒋经建道。 看到最后的基它区,赵昊没有再点下去。因为其它区,他早就开启了。 总说我们的军队忍气吞声,面对外来的挑衅不采取什么实际行动。 如今家里人多,一日三餐都在家吃,油烟自然少不了,便找人做了个门给拦上了。 高明的眼前,浮现出东方婉儿纯净无暇的脸,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足以勾魂摄魄。不是那种妖艳的美,她的美,很纯净,很无暇。 此地数人,俱是眉头轻挑,都纷纷惊异地看向了秦烈。以此时的局面,能够不恶化就算不错,秦烈却在考虑胜那神道宗。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评价这段婚姻,落嫣和伊凡依旧甜甜蜜蜜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她承认,自己没有洛轻岚那么厉害,整个训练的表现也很一般,可她好像没有得罪金巧凤吧 这么说起来,戚子煜先前放话禁她的足,只怕要“罚”她是假,而心底里不愿意让她走出去被人问及,到时候落得没脸面才是真吧 七月里初秋的清风吹进帅帐时,燕棠扬首看向面前一众踌蹰满志的干将。 又找到自己的手机,拨号时手指有轻微的停顿,但还是打给了盛苗。 战安心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背后,想说点儿什么,却又突然之间,找不到什么要说的了,只能走到桌子边上去,看着满桌的食物,考虑先吃哪一样 娃娃看了一眼战炼胳膊上鼓动的二头肌,点点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以后要么就不找老公,要找的话,就要找个肌肉男。 叶清兰只得担负起了调节气氛重任,又得应付叶清芙滔滔不绝,又得时刻照顾着顾惜玉情绪,心里又惦记着顾熙年……真亏得她能一心三用,明明心有所思,还能表现若无其事。 猴儿始终逗不得曲青烟开口,心里急手上也发痒,两指一错的功夫,那黑蝴蝶得了自由突然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柳天之前交代过,让杨不凡暂且拖一拖这件事情,杨不凡缓缓神,按下接听。 雪已经停了,空气凌冽又干净,走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两人携手并肩同行,时不时浅笑低语,以前那种亲密无间感觉又回来了。 “子豪,你也太着急了吧,这才一天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发财!”红姐从里屋出来,穿了一身的休闲装。 杨不凡立刻给自己使用了永生,将掉落的气血回了过去,一拳轰在你爹临死前胸口上。 呆在车子里的西门汀猛然间只觉得车身猛烈一阵晃动,差点就要飘起来了,随后耳边才是嗡嗡的轰鸣声,西门汀被这波突如其来的轰炸给惊呆了,片刻之后,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拉开车门往满是烟尘的地方跑去。 饶是叶清兰冷静理智,也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要停下来。可秋千空中高高飘扬,哪里是片刻之间就能停下。反而因为叶清兰拉动了手中树藤,失了平衡。 第210章 有人追来了 棠溪仍然没有彻底死心。 她怀疑谢章是当年遇到意外之后,失忆了。 之后又因为一些不明原因,误打误撞成了香江人,成了陆彦。 可是陆彦却告诉她—— 陆家曾是前朝大族,于建国前举家迁往香江,从此便在那里定居。 他虽然出生在大陆,但是很小就与父母搬去了香江,和族人生活在一起。 “首先,你既然是北斗王朝的将领,为什么要化妆成犬戎的模样,还穿过了冰原,到了草原之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常锋一脸正色地看着古凡问道。 “带着狰狞的冷笑,张嘉铭吐出了后面的话,”我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们了,很可惜,农夫与蛇的故事我还是没有听得进去。 白雅将全身的法力集于一处,向着方韦那魔法石所化出的无形之力冲击。之前她的尝试,便已经将其上的法力削弱了不少,这次大力冲击之下,彻底将其击溃。 舞蹈被破坏,石化魔法马上弱化了许多,龙拳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白思瑶看到这一幕,却是陡然一下子脸上微微发烧,低下头沉默不语起来。 当梵雪依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尚良的房间的时候,房间中没有人,但梵雪依看到尚良的衣服还挂在床边的衣架上,看来他们还没有离开流云宗,梵雪依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他们还在,她就放心了。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片刻之后夜幕便已经完全降临。这正好合了古凡的心意,有了黑夜的掩护,他的刺杀行动只会更加地顺利。 “没有,一直都是我下去送饭送药的。”李彩凤浅浅的把头低下去,遮挡住微微发红的脸。 尽管眼前的部队都算是自己的嫡系,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在目前处于虚弱的状态的张嘉铭眼中依然打着巨大的问号。 是的,我在努力追求些什么呀,我最爱的不应该就是你吗我所爱的,我所喜欢的,我所信仰的,我所追求的,不全都是你吗 黑色卷轴里记载的是他们林家的祖传秘术,分魂术,可以将灵魂一分为二,一但分魂成功,修炼和冥想速度都能翻倍。 老萧头跨步走回山顶,凝望着脚下那一片矿区,一想到它们不久之后即将成为自己的,还有只要自己可以拥有矿主身份,那么就有资格住进那片别墅区。 有着互联网宣传,凌宙天一点都不吝啬积分的消耗,买了几百颗手榴弹,顺带买了几个好东西。 所以,这也是她完全可以用一个普通的移形换影魔法就能对付,却被迫到非动用自己这个戒指不可的原因之一。因为她刚才,实在是被三人联手之下,迫得根本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念咒语。 两人一路步行出城,魏玖喘着人字拖,浅蓝色印花的宽松大短裤,一件汗衫背心,他更像是一个地痞。 “在下钱磊。这是舍弟钱通。看来之前是舍弟得罪了。在此一并致歉。”高壮青年起身抱拳说。 难道闫老大已经将玄冥阵参悟到如此程度老萧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眼神盯着闫老大。就在这时,闫老大又自衣袖中摸出一颗光息石,放在他面前。 正所谓做事留一线回头好相见,刘有道本人怨气就很粗,是在坐的里面最多的,本身因为卧龙山庄有一间别墅,那已经是身缠灾气,不过他的妻子有贵气,遭受的灾劫反而是在场这些人当中最少的。 第211章 托付性命 刀哥被一股大力从车厢里拖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有意识的。 他知道是刚才在卫生院遇到的那个神经病追上来了。 他还迷迷糊糊听见,对方在询问棠溪是否需要报警,语气不像认识的样子…… 该死!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刀哥连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试 李荔见陶京京去厨房帮忙,也跟着要去,虽然认了亲爹,可是陶京京不在,心里还是没底。 两人正在吵闹,忽然屋子里金光一闪,石头手里的黑曜石发出一阵金光,笼住了石头和鱼牙子,只见一团黑雾从鱼牙子身上飞出,被金光逼退到一边,鱼牙子的身子顿时软了,昏死在地。 尸体堆积遍野,血流成河,异族此次损失惨重,异族死的死伤的伤,但是还是有不少异族兽类逃了回去。 陆心柳听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听到手机里的嘟嘟声了,狠狠的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还没等班主任开口说话呢,昨天那个男生的声音就忽然冒出来了。 谢景衣像是随口一提一般,不纠缠着,摆了摆手,朝着雨中走去,她原就是自己个撑着伞来的,自己个再回去,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我叶家的人,这一锅肉你们要是想吃,给你们就是了,人我必须带走!”师天纵说道,态度之强硬,根本不容蔡阳德反驳。 九条鲤鱼怪飞身将四人包围,擎着手中武器,看那武器,不是普通的刀棍,都是各人修炼多年的防身之物,不仅形状奇异,连武器的光芒也不尽相同,令人眼花缭乱。 “周林深,这是我家。”陶京京说着哽咽起来,她曾经的家就是长成这样,幼年时,这个家里全是父母的争吵,后来父母离婚。 虽然情毒带了人皮面具,没有露出真容。但是,天外天这个名字,在z区谁人不知晓只是略微愣神之后,他就被认了出来。 而封容在心底则是想到更多,他觉得如果“原罪”组织的背后是戮血盟的话,那么教皇有这样的底气就正常了……不过也不排除有的人就是天生自负,像是陶幽镜有那样的天赋,连灵安全局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少爷您与心遥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不管,我也不想管,但是我想请您离开心遥,以后也再也不要见心遥了!”一听到温其延提起心遥,宋秋神色有些激动的说这话。 发现抓住自己的人是温其延,林心遥原本惊恐的神色才稍微好点。 之所以说是外形上一模一样,是因为公认强势自信又强大的封容从来不会在他的眼里流露出这样的感情——这样卑微的,逃避的,无力的,束手无策的,人性中最懦弱的感情。 狼王红色的目光紧紧盯在卓一凡的脸上,搜索着每一点可疑的信息。过了半晌,它红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宋铮转身向贺谦拱手道:“贺先生,刚才多谢了。”贺谦笑着捻了一下胡须,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杨仝也向贺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宋铮紧随其后。 白袍道士一箭穿云,倒飞上半空,白色仙剑绽放出如海浪剑气,咣地一声,正砸在光罩的上部。卓一凡就觉得手腕一痛,身子一震摇晃,一股极强的力道钻破外层光罩的防护,直向体内逼来。 第212章 没有人比我更迫切 这两天来,闻九渊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而且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达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 不过,闻九渊并没有因此耽搁手头的紧要任务。 恰恰相反,紧迫感促使他肾上腺素狂飙。 他展现出了高强度的专注、缜密。 最后比预期中还要更快地完美结束了任务! 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思思,好久不见,前段时间,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活,人家开价挺高的。”薛浏芒开口道,眼睛却盯着旁边的柳明娇。 凌天来到听雨轩后,和祥叔说了说他的目的,祥叔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不过凌天也知道,这些也都是人情,将来还是要还的,为了那丫头也没有什么的,反正都是自己该做的。 于是也纷纷去草丛里摘来一模一样的大头种子,轻轻把最下边连着的茎秆掐下去,一枚枚“大头冲锋勇士”便显露身形,然后就脱下外衣,开始捉对厮杀。 神魂融合与分身之法我已经传与你们的主体,你们本就是一体,不分先后,神魂统一,才是完整的存在。 以殷家和朱家的层次,还没有资格知道雍童和高涛的身份,若是知道极力讨好邓子滔的乃是雍闿的心腹族人,堂堂的六品征北将军,恐怕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噬金兽的体型也再一步提升,皮毛都呈现出精钢的银白色光泽,骤眼看去,还真的如同精钢锻造一样。 “砰!”凌天顿时气的在厨房内,手中的菜刀直接砍在了菜板上,双眼内满是怒火,这把围着浴巾的冷雪吓了一跳,顿时泪水哗哗的往下落。 见天色渐晚,沈城还没吃晚饭,顾北就掏出手机打马如龙的电话,把168宿舍的牲口们都叫了过来,一起在家里聚个餐。 关于这一点,里面也意有所指,那是杨琏真伽家族流传下来,给子孙后代指示的线索,然而岁月动荡,最后,这本古籍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到了海外,最后被飞鹰得到。 事情来得太突然,秦舞她接触过,不像是这种人,然而那些视频,秦舞的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而且秦舞今晚好像也不知道这个计划。 这一周的时间里,夏凡除了消化新得到的积尸气之外,也在开发大冥王术的第二层之中所蕴含的心法、武技、秘术等等。 三人来到离玄尊馆只隔三条街道的客栈,订下三间房,在楼下寻了一张桌,点餐等候。 风暴愈演愈烈,而后便是化作条条风链,在慕清玄周身不断交相缠绕,最终竟是成合围之势将慕玲珑困于其中。 阴风阵阵,密林中变得躁动起来,白色身影,接连靠近,大量气息扑来。 “你大爷的,给老子开!”孙昊迟突然痛苦的嘶吼一声,体内全部的血气一股脑儿的轰击向那道神秘的大门。 唐山咬着牙,眼神之中闪出杀意。一直以来,唐山从未看轻凌轩,也一直把他当做兄弟,如果他的兄弟真的要出了什么事,那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最新一筐土上来,那根本就不是土了,直接就是泥,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到泥里的水。 “墨凡,将境陌带下去严加看管,若是人跑了我唯你是问。”境无涯也是狠狠道。 好在那些学生很赏脸,上午的放学铃声响过,许多学生撑着雨伞出来买她的饭菜。 第213章 线索 闻九渊不敢闭眼睛。 他一闭上眼,想到的就是自己离开京城那天,棠溪去送他的画面—— 她站在院子门口,身后是被风吹动的花树。 花瓣洋洋洒洒,与她粉色裙摆几乎要融为一体。 她朝着自己挥动手臂,笑容像是散发着香气的蜜糖,在金灿灿的阳光里融化。 那双清凌凌的琥珀色瞳仁里,仿佛只倒 杨光在一阵非人的叫声中,从半空中跌落,又被随后赶到的蓝麟风稳稳的接住。 其实两人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件旧衣服和一些热水壶之类的日用品,所以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收拾完毕,下楼准备回家了。 中年男子只觉得被秦昊泽摸过的地方都微微发热,随即胃痛减轻了不少,他已经可以自己慢慢的坐起来了。 进入艾斯特级别的花落,武器上泛着一丝丝的蓝光,通体来看十分柔和,丝毫不像一把杀人刀。 只是每天晚上,会有人来给自己解开粗布,将下半身清洗干净,然后再重新裹上。 终于,在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大宋的军队与金国的大军在黄河之滨展开了决战。战争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双方的士兵们激烈地交锋着。然而,在这场战斗中,胜利的天平却向大宋的军队倾斜。 陆期期才不管他最近在忙什么,她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金矿搞到手,然后提炼黄金,储存到银行。 反正,无论林木还是夏宇对于这些都没什么强制性的要求,能吃饱喝足,有地方睡觉就行了。 最后,连高利贷也不愿意借钱给他了,要他还钱才肯继续借给他,所以他才会去求唐欣。 突然,那斗魂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滴着鲜血的红色唐刀从身后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仅仅被一股剑气的余威扫过,一众紫禁天剑门的弟子便情不自禁地打了好几个个冷颤,更有一些心性较差的弟子甚至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毛乐言见他这个反应,哈哈大笑,笑声如同风铃一般在夜风中飘扬,倒让庆王有短时间的失魂。 当王月天想到空间的四维性时,他突然间对于世界形成的本源又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我只是和三嫂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知道三哥喝了那杯酒……”话还没说完,龙瑾瑜脑袋就偏向了一边,脸上慢慢有一个五指山浮起来。 江阮阮并没有急着从空间出来,等了有两三分钟,那些男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其他天骄听到这里,也纷纷开始回忆自己所知的信息,有的点头附和,有的则补充着自己的见闻。 “你以区区筑基期的修为竟能将这五欲迷天术修炼到这种程度,甚至连老夫都差点着了你的道。这种天资,恐怕只在少主一人之下。 而在随后人族统治世界的过程之中,那位被上帝要求向人类臣服的炽天使路西法却越来越不能容忍人类的存在。 “好,明白!”黑衣重重点头,他已经从三角草里走出来了,切断了王跃的退路。 童蕾已经听不清楚医生后面说的话语了,整个脑子里的都在围绕十五万这个字眼。 他颤栗的望着眼前被静止的世界,清晰地看到伴随着一股全新的死亡力量融入后,冥土从最根本发生了改变。 感谢词很短,也很简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泪盈眶,苏越看上去仪态大方,但眼中的真挚还是让不少人看见。在戏中的演技,苏越也是精湛,能收获这个奖项,实至名归。 第214章 为什么不告诉她? 闻九渊终于从这个目击者嘴里挖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李三的确是只看到了一辆蓝色货车带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其余的什么货车离开的方向,女人的状态,同行者的长相之类的,通通没看到。 但关键是,他发现那辆车在他亲表叔身边停下来,开车的人故意探出身,似乎跟他表叔说了什么! 李三之所以 在看到躺在一旁的傅弃,古铜色可以搓衣服的腹部,苏圆圆脸一红,赶紧拿着被子给他盖好。 在挨个尝试了调料的功效之后,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秦遥算是服了。 林子枭身上的魔气顿时翻涌,一股强悍的气息,震得那么筑基长老后退了好几步。 疾风急雨,亡灵不安,鬼魂回家,不是探亲施福,而是伤恸埋怨,乃是不祥之兆也。 听出他话音里隐隐带着的几分威胁,在场的众人欲哭无泪,只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在东南亚的战斗就没有了海军的掩护了,他们的部队要面临美、法、英三国的海军严重封锁打击,也对于南下计划十分的不利。 其中不少学生对秦江威势更敬佩,之前只是学生间现在则全通杀。 秦铭和吴江出了青霞岛,驾起灵光飞梭,向着天河坊市的方向飞去。 张桂芳来到西岐后,驻扎城外,西岐得知消息后,因有黄飞虎投奔,所以姜子牙第一时间从黄飞虎处对张桂芳有了大致了解。 万幸此时距离学校已经没有多远的路程,于是二人干脆徒步而去,只当是锻炼身体。 “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变得如此暴力。说吧。去哪。”程夏笑着说道。 大夫人看着坐在上手边的萧翎晓,见她早就没有了从前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如今真可谓是容光焕发,气势逼人,头顶配饰,身上衣装,都贵不可言。就连她这个丞相夫人也看着眼红。 “我不出手!我老了!即将卸任了,只希望在我任职期间无功也无过罢了!”安德烈的语气满是无奈。 哗的一声,全场所有人都深深的弯下了腰,只有飞虎傻傻的在哪儿挺立着,不知所措。 不过三代不得不承认,昊天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能耐,敢去做他人不敢做的事情。 萧翎晓的确仔细考虑了,可她考虑的事情与了玄忧虑的事情完全不同。 正在兴头上的飞虎一愣,随机翻身坐了起来,真扫兴,这运气这么差,飞虎如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的哪团火被浇的荡然无对。 等到了晚上,丫鬟们伺候萧翎晓洗漱更衣,看着她安稳躺在床榻上了,丫鬟们才悄悄离去。 缓步来到床边,摸着精致的床单,无忧顿感疲惫,软身躺在了床上,考核已经让刚刚恢复魔法实力的她精疲力尽,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深眠。 易容回到府中的时候,银月以为会见到夏侯丞那抹让他看着就心烦的身影,没想到却也落了个空。 “呵呵,还真有人认识我们。”黑晔这么说着,众人都拜了下去。 得到了赔偿金,还有父母留下的房子,本以为可以坚持到长大,可谁知道,一场大火却烧掉了她们姐妹仅有的一切。 大慈恩听后也是摩拳擦掌,虽然施恩者也算是很强的一个势力了,但是却并不具备控制一个星区的能力,战前的分赃布置上,掌控者允诺施恩者可以获得整个循一星区,这对施恩者来说是个巨大诱惑了。 第215章 长得很像 “这件事啊。” 陆彦一脸的风淡云轻, “然后呢” 龙叔不懂。 陆彦回过头,继续眺望远方: “除了失忆以外,我与她的父亲没有半点关联。却要为了这点关联,就让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孩儿,永远抱着那抹虚无缥缈的希望吗呵,未免太残忍。” 所以他选择不说。 龙叔不好置评 李辰劝阻的话是用汉语说的,西迪自然听不懂,但他听到了虹姑的话,神色中倒是有些意动。在穆斯林世界,定娃娃亲很正常。 “公子都说了什么”路明阳焦急的挠挠头,只见她往里扔纸条,却听不见公子回话,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麦卡锡院线终于迈出多元化经营的第一步——踏足录像带销售与租赁市场。 “我们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听说三少也和沈局长要人了。”,李清回答道。 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浩明,刚刚他们都认为张志新是信口开河,而此时却又觉得王浩明这价还得也太狠了一点。 那孩子还真是一脸囧样,她正在纠结什么虹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烟雨迟缓的抬头,瞧见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苍白,眸中阴沉的宣绍。 老头哈哈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说道:“什么南刀神,刀神,早就死了。”虽然没有说,但是这一句话,显然是已经承认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全都活着出来。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活口。”金冰清如实地说道。她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不无道理。她的本意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活口,可以救回去的。 夏浩然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笑着说道:“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由活动一下筋骨,韧带和肌肉。”说完,夏浩然一屁股蹲坐在草坪上,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 说完这人很是恭敬的对着德亚斯鞠了一礼,然后还拉着有些发愣的另外的那个乘务员直接离去。 再到后来,秦霄贤这个罗天坊的大掌柜看上了他,让他做了罗天坊总店的掌柜。 “不清楚,现在只能在这里休息了。”对于这片森林完全的不了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一个虚无飘飘的远古龙冉,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四处乱跑是最危险的。 见王开和沐三娘合起伙来数落,柳一剑面色愈发铁青,眼底阵阵杀意乍现,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一进游戏,就要按照策划设计的步骤去跑,去打怪,自然很容易腻歪。 叶开和司徒空将自己的实力利用邪刃,提高了几个档次,并没有就此放过郭宇,而是摆出了痛打落水狗的架势,俯冲而下。 在苏驰的“巧妙”配合之下,这盘棋最终杀到了官子,结果梁梅笙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如果实力真的很强的话,那么就好办了,自己就可以无休止的装犊子了呢。 随着夜色慢慢的降临,只见刘员外家里面的那些人,全部都在吃完饭喝完酒之后,倒在了地上,显然他们都已经中了钱守义给他们下的毒。 王浩交代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东华市第一人民医院,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当然,我肯定很开心,因为它的象征意义,而不是我在意级长的权利。”赫敏说道。 海格已经把礼堂大厅装扮好了,在高空中漂浮着成千上万的明亮的水晶泡泡,一会变成了红色一会变成了金色,像巨大的圣诞彩球,闪烁着。 第216章 见面前夕 派出所老王先是不解。 直到身旁的闻九渊沉默两秒后,解释: “老同志,我不是坏人。” 老王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 他瞪大眼睛: “嘿你这小子!把我当什么了!我可是警察!怎么会把坏人带到你家里来!” 彭大军战战兢兢,指着闻九渊: “那他是” 老王急忙给 对棒子语还算精通的孙潜立即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被营救的人员身上绝对有着秘密,组织才会如此重视。而为了避免两国矛盾,才会派军队之外的人来执行。 想到今天晚上是番东流实施征战计划的开始,孙潜脑海中也有了新的想法,开车朝大润红走去。 苏阳不知,此时的秦宇已经醒来,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坐起,而是在观察着头顶的第七十二道天雷。 手中三尖两刃刀,劈砍而下,眨眼间到了瑶池仙子白皙的脖颈处。 毕竟,他们初来乍到,若冒然得罪了一名准序列子,日后很可能在宗内寸步难行,所以,这绝对是不智之举。 “嘿嘿,苏凡,上次你百炼古宗弟子不是很张狂吗现在也知道做缩头乌龟了我那时就说了,同在南蛮天域,做事不要太绝,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刘阳满脸冷笑的道。 郑辰可以看出,乾坤的性格属于那种沉着冷静型的,他与郑辰一样,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只会自己在心头冥思细想,一路走来,郑辰就没见到乾坤的表情有过丝毫变化,连笑容都难以见到。 如果不是秦奋遇到了张大娘,恐怕眼前这幅景象,秦奋是不敢相信的。 少年变成青年,历经沧桑,浑身散发这威严,变化太大。以至于杨定远远望见,去不认识。 看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最后应该还是没有完成任务,买过离开的。 投靠大唐又有什么不好大唐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国力强盛,您有了大唐做靠山,还愁打不垮阿史那欲谷,收复故地吗 物部四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看样子,在这儿受到了非常好的招待,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地,都找不着北了。 “你还没说呢,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狼狈”斗了一会嘴,老太太又开始追问起水云大师来了。 “九龙程瑞尊出土的地点位于墓地东南方向,规格低于虢太子,墓主人的身份应是大夫一级,墓坑内有车马陪葬。”馆长巨细无遗回答。 这个时候,也只有幽灵鬼王这样级别的魔物才能够收服恐惧大魔王了!还有谁 我们带上工具走到被炸开的缝隙,手电光照‘射’下去,大约有四米多深的暗室中看见保存完好的棺椁,我们陆续下到暗室中,棺椁是密闭的,和传统的江西葬制格格不入。 高雅清绝,倒是很适合白夜的气质。当时的景郁辰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恪挥剑奋力抵挡,可是箭支实在太多了,他应接不暇,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支箭射在了腿上,跌落下来。 根据兴庆府的地理位置,宋军在攻克灵府之后,便要面对的是顺州,顺州的后面是静州,这几座城池环环相扣,如同拳头一般将兴庆府握在中间。 “哼!你这个赌魔猫人真是深藏不露!知道打架打不赢你!给我们台阶下是吧pk鬼步舞!”飞雪姑娘同样震惊道。 第217章 是敌是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两天,鹰隼带着人追杀棠溪的时候,闻九渊同样带着人在追杀他。 鹰隼的不少人手都折损在闻九渊的手上,行动大大受阻。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孤身出现在这辆客车上的原因。 闻九渊挥挥手,让属下将鹰隼押下车。 鹰隼被强行撬开嘴巴。 很快,一颗带血的假牙落 “没事阿姨,他平时对我也多有照顾,他受伤了,我照顾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林雨涵道。 “你还信不过我吗质量你就放心好了!”等到万峰和高长河走的时候,罗桂英和周翠花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几包蔬菜。 可如果不从,那么萧炎便很有可能会立刻翻脸,那他们的处境,可就更加危险了。 此言一出,场上便是猛然间响起一片哗然之声,道道争相火热的目光瞬时凝聚在那一面古镜之上,场上众人的情绪,亦随霎时间高涨起来。 不是神力带来的危机,让萧飞这个神级强者都感到心惊,那是什么 看样子就算我施展天魔之力再加上所有手段,也比真神之境差得远呢!陈锋心中想着,龙皇皇后这随意的一道龙息便让陈锋意识到自己与真神之境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至于徐光绪对自己的称呼,姜凡倒是没太在意,只是一脸平淡的看着徐光绪,看看他还会说些什么。 但是立刻,传来一阵英语的声音,电话那边再也听不到杨河的声音。 “你一个凡人,居然能够用仙家法宝!”银角大王心中一惊,说道。此时,他还没有看清法宝的模样。 九曙岛之东,在中原大地东海边界的尽头上空,是一处奇异的天空之地,那里在不定的时间之内,总是纷层异象,海面之下时而狂风骤集,阴风呼啸。 金兵困惑,不明白岳飞一骑飞来为何一时间,压住阵脚的弓箭手忘了放箭。 仅仅是这个瞬息间的顿悟,元尘对于剑道的认知重新踏上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见证了剑道的命运,也看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注2:通常,红色月亮一般是在发生月全食的时候会出现。这是因为浓厚的大气层把紫、蓝、绿、黄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红色光可以穿透过来。所以,我们就看到红红的月亮挂在天空中了。本节月亮不食而血,实为罕见。 不过所幸黑皮人偶没有灵智,他空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知道如何巧妙使用,否则现在怕是没有人将会是他的对手。 但紧接着,她的心中就被满满的不甘与愤恨塞满了,都已经做出了这样大的牺牲,怎么能落到这样地步就不管不问了 常人面对天劫之时,雷暴入体,根本无法抗拒,雷霆之力直接碾碎每一个细胞,透过电光还能看见骨头被碳化后烧焦留下的黑色残像。 而且如果转向的打横,是能发挥出火力,但却是以前面的两三艘船抵挡大批的大内氏水师。 听到雷修和艾琳这么说,几人也都不同程度的被震惊到了,这个梦紫云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说着来到了城内府衙,如今整个城池都变成了大兵营,府衙之地也变成了临时的帅府。 这句话说完了以后,白露就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此时的琉紫,却是从眼角流下了泪水。 虽然很不舍,但是时璟然还是放开了,他知道不能把她逼的太紧,这样她会有压力。 第218章 不愉快的初见 眨眼的功夫。 两人已经迅速缠斗在一起。 陆彦挥出五六拳,却拳拳都被挡了下来。 反倒是对方以手为刀,结实地劈在陆彦身上。 陆彦已经许久没有受过伤了。 哪怕是这次带着棠溪逃离追杀,一路上除了颠簸,也没再承受多余的。 这下倒好,没吃到的苦通通吃了,手臂小腿等处几乎痛到抬 陈放打了个哈哈,如果跟他们说,自己和灵儿一直都是纯洁的关系。他们会不会以为老子不举呢 那两人被识破了,不仅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变的无比骄狂起来,眉毛一挑,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那眼神完全就是藐视的神态。 我将它捶打一顿,心中发泄了不少,倒也舒畅了不少。老狗在一旁,看着我打泥菩萨,也不过来掺和,只是一个劲儿的在笑。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先动手了!”话音落下,它双手齐动,对着我挥出两掌,翻滚的黑气直接形成了如山一般的掌印,向我直冲过来。 陈放感受到了细胞的饥饿。本来,他觉得自己是饱的,但现在才觉察到身体的细胞居然处于一种营养不良的状况。 说完钟胥站起来就要走,洛天却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钟胥,钟胥平日里基本上都是笑嘻嘻的,就算是发火也很少,今天也不知道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居然冲洛天嚷嚷起来。 她不怕等,只是怕等到最后是一场空。所以,许舒觉得只要陈放说,你等我三年,等我多久,她便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等着。 在零八年,房价还没飞涨,当时的二三千万可比后来二三十亿听着还要唬人。 这时才发现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凌晨四五点钟,这一战竟然打了这么久,这些日子天亮得很早,远处太阳还未出现,也隐隐看到到天际上白云开始渐渐染上了一片淡黄光芒。 “早就离你十万八千米了,还不跟上,我估计很长很长。”空灵的回音伴随着水滴声传来,让我微微安心片刻。 宋太后将此事按下不发,只是不敢再把人留在凤仁宫抚养,无奈之下,寻了由头,送到了当时的孝仁太后身边去。 此刻的酒吧人声鼎沸,整个酒吧没有设立窗户,所以即使大白天还点着壁沿的油灯。 说完脚下生风,即便是有着巨大的重力牵制,骆铭亦是化为一道黑影,转眼之间便是上千里之外的地方,肉身速度被其发挥到了极致。 桑卿柔只是担心,欧阳彦真的会找到那个无尘道长。如果把人请来,他见到母亲,之前自己的谎言不就穿帮了吗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威严霸道的老者,一声金色战甲,手持金色巨剑,抬头看着空,众人一看便知这是万年前最后一任人皇——轩辕霸。 一路走来,除了诡异之外,所有人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甚至除了他们自己,没有发现任何一只生物,哪怕蚂蚁都没见到一只。 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林宇吓得“妈呀”一声叫了起来。 “你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钱估民听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像刘建国这种依靠灰色生意起步的富豪,又怎么可能没有人在后面帮忙贸然跟踪他可能人没抓住,反倒会惹来很多麻烦。 第219章 未婚,但有儿女 隔壁房间。 闻九渊和陆彦面对而坐。 闻九渊身后站着小吴,陆彦身后站着龙叔。 中间的深红色茶几,像是划开的界限,泾渭分明,有种微妙的对立感。 最后是闻九渊主动开口: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闻九渊……” 他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职务。 陆彦瞬间挑起眉尾。 自从决定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红月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着狂人说道。 郭君杰终于看清了现实,他不惜伤害自己也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和善意,这个世界对他只有恶意。 不过,陆峰的那些话,让林晶心中有了希望,这也是姐姐为什么今天大费周章的如此撮合他们的原因。 宿姣寒都能想得出南疏的态度,所以接了电话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这事还是要说给南疏听。 随后一个苍白而又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手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好似若不惊风的样子。要在以前,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废物,也敢搅局。”。 她因为打人入狱几年,后面虽然被人保了出来,但在出来前,她在拘留所里,和人打架,也是这样的。 那个模特大赛,其他模特都是陪跑的,冠军早就内定了是程倩了。 没有对他造成办点威胁,就犹如击打在万年玄铁之上,没有荡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这片山谷却是和外面大不相同,这里虽然没有了植物,但是遍地长了一种巨型花朵,那些噬土兽全部聚集在花朵下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些东西林成刚刚悟到,但是岳紫珊明显没有悟到,在她的心中,胜负才是比武的唯一目的。 被燕十三冰冷的目光扫过,徐光七人顿时两腿发软,真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离这个鬼秘密远远的,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听到。 不过即使这样,这掌劲也不是林成能轻易消受的,他一口血被他蕴含着真劲喷出,直喷李朝宗面门。 甚至想都不敢去想,如果我那样去做,我想白玲真的会崩溃了,她会抑郁一生,会失去了生活的动力,也许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就算不那样,我那么爱她,我如何能够忍心那样去做。 那束由火团最终转变成的炽烈红光就是这枪支所发射出的致命子弹了。 我微微点头道:“先别啰嗦了,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说着我就提交了入会邀请。 片刻,老矮人那了一双鞋过来,这双鞋为黑色,像布鞋,只是制作的材料明显不是布料,看着似金非金,陈枫接过手,摸起来,像摸婴儿皮肤帮润滑。 是的,相比我找了一个好姑娘结婚,那些钱的损失根本就不算什么。 然而,在袁世凯一系列的高压政策下,一些原本没有反意的将领也开始暗暗自谋出路了,现在谁还愿意待在北洋新军里。南方军火力猛烈,又有舰炮支援,北洋新军迟早会抵挡不住。 “这么焦急,难道有什么大事,还是整个阿雷克山区……”吉尔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详感。 “尊主令”这个玉璧吴道在临砚楼时,见东方玉卿拿出来过,所以认得。 马车上下来身怀大肚、一脸疲惫的年心,杜庭在一旁扶着她进了年府。 他点了打火机就要烧掉,烧了一半又扇灭火星,最后把残缺的照片甩到一边,心刺难忍,烦得他迫切需要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来缓解心情。 第220章 现在知道不是做梦了 京城和羊城之间有来往的航班。 班次不多,还需要介绍信才能买机票。 但这种安排对闻家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棠如月还没反应过来。 闻九渊就已经安排好: “明天一早就有来羊城的航班,机票我会让人帮您买好。别的您都不需要操心,到时候跟着人走就好。” 棠如月觉得似乎不太好。 然而,他的笑容刚现,他的手立即又握紧了,冷汗又细密的潮湿了他的掌心,铺满他的额头。 只是,他却发现一件事情,安娜还是那娇‘艳’,温柔,且妖孽的样子,可是,他面对那看了无数次的脸,却一点歪念也没有,身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有任何一点的犹豫,苏长生的身体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比起王潇的绝对速度还要更加的恐怖很多,就连金刚这样的眼力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几位老爷子也是恼得皱了眉头,他们都以为张贵再怎么贪心也会分蒲草一半,毕竟这所有家产都是蒲草赚来的,她就是都留下也是应该。 宁夏听着宁远这些话,心里冷笑,宁氏一半的基业都是她外公含辛茹苦多少年的心血凝结,她岂会眼看着拱手送给别人,让枉死的母亲,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全身的肌肤都变成了粉红‘色’,在房间里浅黄‘色’的暖灯照‘射’下,格外的‘迷’人养眼,看的金闪闪嗓子干哑,欺负她的动作愈发的无法停留了。 从身体前方传来的巨大推力,让王潇的身体,毫不犹豫的开始倒飞出去,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痛苦之情,就好像是这个拳头,只不过是将他的身体打飞而并没有能够让他的心灵受到任何的伤害。 “笑笑,还有苗儿,现在你们是愿意回到你们家人身边还是留下来”子云此时也要征求一下她们自己的意见。 “想知道她的身份吗”皇甫真夜忽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无奈。 乌金池感觉今天炼兽展的判罚,确实有点儿亏欠了邱太松,所以才换了身夜行衣,悄然地来见邱太松,想做出一些补偿。可一进屋便发现地上的彩茧和床上恶骂不已的邱太松。 苏静每次来都要给她带来一点甜头,但又不能让她彻底尽兴。用苏静的话说,她伤刚好,不能吃太多辛辣的东西。 周雪瑞说好,她俯下身子,将刚才掉落的短刀给捡起来,我们便继续朝着阴冷的地方跳去。因为很担忧的关系,我们都没有开手电筒,走得很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摆动的双腿上,等人走到了眼前也没有收敛眼里的光芒。 “我就嚣张又怎么样找你们家的罗天王来打压我呀。”周天潢哼笑。 开入钟山高尔夫后,周静就速度放慢了一些,她说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要是因为自己的某个磕磕碰碰撞坏了豪车,那修理费就很不值得。 事实上现在的龙虎山之所以能在失去了龙虎双脉,依旧可以在玄门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除了本身家底厚实之外,还有一个只能在龙虎山天师堂的卷宗里才能看得到的密事。 金丹期的玄门修士,魂魄已经不是一般的强大,超越普通人很多,甚至梦魇都无法近身。 金钟国大笑道:“好,没问题,她们灌你的时候,我一定帮她们。”大家看着朴天秀一脸的愕然和无奈,都大笑起来。 第221章 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棠溪归心似箭。 “我出来这么久,妈妈肯定很担心了,所以我想尽快启程回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打断—— “这不行。” “不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 陆彦明晃晃地嫌弃。 闻九渊默不作声地皱眉。 但他们的立场倒是出奇一致,都是劝棠溪要好好休 融合后的一瞬间,天空出现一道七彩的光芒,光芒一闪,而后形成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看起来和六芒星差不多,但是里面的‘花’纹却有些很大的去区别,尤其是符号的中间,写着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大字——契。 “平身吧,本王也是过来给母妃请安,”他知道今天是张兰带罗轻容进宫谢恩的日子,散了朝就往宫里来了,还好,碰到了她。 “谁让上个世纪才过去十几年呢,而且,静容的事……对我来说,恍如昨日。”安鹤轩的话说到最后,不免有一点哽咽。 经过夸克能量的增幅,王羽的这一声大喝像是中的狮子吼一般,竟然也带上了震动人心魄的威力。一吼之下,所有的人都呆立在原地,一些距离王羽近的人,耳边更是冒出了一丝血迹。 最初只是轻轻地吮吸,随着安维辰的舌尖越来越深入,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安冉的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不,是紧绷的那个弦就一直没有松懈过。 安浩天发现对于这样的孩子他竟然无法动怒,或许是因为那双蓝色的眼眸吧!在她的注视下自己总会不由自主的沦陷。 他这个样子,难道不怕他身边的老婆吃醋吗这个念头在熊筱白脑中一闪而过。 夜色降临,冷月袭人。整个绥王府寂静无声,大部分人都已经安寝,只剩下几个巡逻的士兵来回巡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惊讶,完全不知道言玉这么做是为什么。 此物是一只手臂,通体黑色,瘦骨嶙峋,指甲硕长,看上去不似人手,仿佛是什么怪物所留。 得知她要去看顾永伟,楚朝阳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可他等下要开会走不开,就叫了沈佳琪下来,送她过去。 在皇陵中,她脱口而出,而他却说:曦玥,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件事好吗 只见四灵学院的人似乎遭遇到了什么攻击,顿时一阵慌乱,无数道灵力攻击击向四周的沙地,但他们这边却是连根毛都没见着。 王南北只是凭借自己的眼光敢肯定说,这些款式绝对新颖,也绝对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没有想到如此温柔娇羞的夏至,内心竟然还有如此火热的一面。 听着这声音,林毅已是对于眼前之人做出了初步的判断,虽然实力强横,可是一看就知道只是一个匹夫而已,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陈霄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也就是说,这人并非是掌握了空间规则。 英情六处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庞大的情报组织之一,相信胆敢与大妈谈交易的,而且还是以六处的目标为交易筹码,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是的,东极魔帅已经不想再抢夺混沌精灵,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在对方没有突破涅之前,将那人杀死。他有种直觉,留着这人,日后一定会成为魔族的心腹大患。 胡真人和他是多年至交,虽然行事看着有些疯疯颠颠的,可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外头有人捧着大把的好处想求他算一卦还不可得,可见他的卦有多准。要不然“神算子”这个名号是怎么叫出来的这可不是自己吹的名声。 第222章 要走了 陆彦走了。 棠溪仍然处于被叫醒的状态,懵懵的。 此时推门而入的闻九渊,也是刚接到了消息。 “那位陆先生走了” 棠溪回过神来,嗯了声。 语气略显低落。 陆彦走得这么匆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虽然他说是会尽快回来,但问题是…… 爸爸的事情还没调查 卫燕然又说了一遍之后艾香儿才明白了一些,也才知道现在就是卫燕然不找潇湘娘子的麻烦,潇湘娘子也不会放过卫燕然了。 猛烈咳嗽几声,卡蕾忒瘫在地上哭泣着,两手攀着床沿再也爬不起来。 这时,几个侍从把茶水和点心端了上来。刑氏见状,借机把刑果抱了回去,紧紧搂在怀中。 丞相府里来来往往的不禁眼神偷秒易寒暄这边,但碍于身份只能在他们身后猜测。 后裔点手唤过来九头龙蛭,大家一块儿潜伏在望月台东侧,一处较为繁茂的桐林中。 而且,如今灵海内多了一株养魂花,唐笑的灵海比受损之前扩张了不止一倍。 森罗禁地中央区域,异象愈发耀眼,各种凶兽的咆哮声不时从内部传出,摄人心魄。 因为她们要把自己表现的高雅一些,这样男人在行事的时候才会觉得更加刺激,更加的有征服感。 最离奇的是,他的双眼,居然是紧闭的。而更让人感到唐突的是,这个闭着双眼的少年,他的脸上透漏出来的却是丝丝优雅和绅士风度。 要说起来,这事也真不怪方云,没有点城府道行的人还真的受不了,就比如那个驿丞,憋了好半天,最后不照样招架不住,瞧着那光景,估摸得在茅厕就要折腾上好半天。 而且“雪花蚕”还有另外一种特性,那就是其他恶蛊喜爱的食物,通常蛊虫在人体寄生之后难以拔出,然而用“雪花蚕”可以轻易地诱出蛊虫,这也是那次林景弋用“雪花蚕”为宁纤儿治疗皮肤顽疾的原因。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霍格自己都对这隐患绝望的时候,偶然在一次某省妖怪间的联谊会中,听说了平安市灰衣巷隐居着一位能给妖怪治病的名医的消息。 张卫对阎圃的态度很不满意,只是阎圃说得很有道理,略阳不能丢。只要找到连云栈道旧址,翻翻补补,便能及时曾兵散关,扩大战果。 “寒子,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按照你所说的,只要等到人类有能力威胁到神灵才有可能迎来第五纪元的终结,可是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吧”向仁杰说道。 “这鹿河,善良有点过头了。”夜天寻也深知,不同实力的人应该有不同的历练模式,如果他们一起行动,会产生极大的阻遏。不仅是宝物的分配问题,主要是实力弱的人会成为累赘,很容易导致整支队伍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几千年来,即便是大隐隐于市的妖魔鬼怪,往往也要披上人类的伪装。但是,屏幕上的这些妖魔鬼怪,其非人类的种族身份却是彻底公开的。 七艘载兵船从空中笼罩过来,同时每艘载兵船上都搭载一至两尊机械流阵器,极为醒目的战兵标志。 ”没有一点良心!妮子,来给叔叔帮帮忙!“事情都这么明显了,看起来离晗韵要走。莫言使劲的给石惊天甩个脸子,白眼珠恨不得都要飞出来,带着妮子走进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只把石惊天自己呆呆愣愣的扔在那里。 第223章 继承人 但是,陆天石的话,却让叶琛想起了传承之中的一些话,似乎同出一源。 “如果今天颜暮有事,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他对司泽徒警告,然后跑了出去。 “咋地你个杂杂还看不清我们兽人不成,告诉你,为了部落!。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鬼助和星宇刚好过来。 院子西侧有一汪清湖,种了满池莲花,还没到盛开的季节,不过湖面上莲蓬生长的也十分旺盛,乃一处美好景致。 明老太太非常相信叶琛,也不需要用股份来困住叶琛,叶琛想退就退。 和她想的差不多,姚远常年跟着季骁走南闯北,上过战场见过血,历炼出了一身好功夫。 “把我送给你的鞋子还给我。”司泽徒拉着脸,阴沉地指了指杨老师的那双乌漆发亮的新皮鞋。 “再耗下去,就算我也会死在这里的。”陈子柒身上冷汗直下,他不是神,哪怕是扮演了两个角色,但本身实力还不够强,至少不可能同时面对这么多人头气球。 随着那东西接近,传来的雷鸣般的声音便更加大声,与此同时,一股酸臭味也通过干燥的空气弥漫而来。 她看着屋顶觉得此时此刻晕晕乎乎的,甚至突然有些出神,想着这石猿族除了用活雌性来祭祀之外,其他倒是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 然而安蓉萱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了会议室。 大家定睛一看,正是顾云柔和沈穆阳,他们身后跟的侍卫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 当然,在座众人之中,也只有许天清楚,徐妙音身上的光环,都是被包装出来的。 宁宝说着就想从顾祥的怀里下来挣扎着去抓鬼,对于鬼顾祥可是有阴影的,那玩意实在是不想多见。 好在之前把板车都拿了出来,继续往东去云路城路还算好走,除了要经过几片大的林子其他的都是平地。 但反之,也有一些血脉不那么纯粹的变异体,身体明明没有准备好经历变异改造,却在机缘巧合下觉醒变异了。 正准备敲门的工夫,门把手转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身白大褂打扮,外形干净帅气的男人走出来。 “夜庭深,别怕,以后有我陪你。”温阮轻轻拍打着夜庭深,嗓音温柔动听。 至于中间为什么风格变化那么大,我只能用最近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来解释。 比如某某主角会什么超能力,擅长剑术还能释放火焰,还是某个大家族在外的少爷,长相英俊非凡,白天在学校是慵懒的校草,学霸运动全能,晚上则是城市的超级英雄,用自己的超能力解决一些超自然事件。 苏扬想起时灵这时的处境,想起时灵那有些失落的眼神。苏扬想起时灵这时的处境,想起时灵那有些失落的眼神。 在白天族和夜天族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纷纷赞同逍遥长生的观点。 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皮肤白净,身上也透露着大家公子的气质。 苏问天也没想过他能帮自己什么忙,回到家中刚洗漱完毕,童瑶就让他送童彤去上学。 “好多了,我就要问问你了。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什么时候学的骑自行车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出门还有你和那个钟余怎么认识的,好好跟我说说。”林深抬起手揽着鹿兮兮的肩膀,故意说的痞里痞气。 “没什么,瑶瑶你的这条狗不太听话,我帮你教育一下!”何天宇轻蔑的笑道。 放在平时都是请进来的,这次大不相同。一点客气话没有。十位长老也没人言语。 “醒来就好,本王已传圣殿最好的御医为你诊查,他说你只是旧伤复发,歇息几日便好。”傲立荇再次按下对方直起的身体。 “我或者你称呼我也阿道夫希特勒也行,我这次来找你们主要是想和你们聊聊天,这里应该是美利坚的国防部吧”电脑屏幕上面迅速出现了一行字。 申羽见状,飞身而起,在半空便把羽梦抱住,看着一身焦黑的羽梦,心中犹如刀绞般的难受,对着仙泉一招手,顿时抓来一大团乳白色的仙泉灵液,将羽梦的身体裹住。 “陛下,臣李吏不负陛下所托,成功击退蒙古鞑靼。”太和殿上,李吏面对朝廷诸多大臣,朝朱厚照微微躬身道。 在场除了龙虎山三师兄弟之外,其他人一听,都皱起了眉头,大战在即,质疑主事官的决定乃是兵家之大忌,就算这里不是战场,却也是一场极为艰险的战斗,一旦动摇军心,气势立时溃散。 “难道这血魂界真的有血魂果”华生明明心里已经确定了这里有血魂果的存在,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 第224章 归家 棠溪的病情好转得很快。 每天有家人陪着,心情愉悦,有吃有喝,还能欣赏羊城独特的风景…… 这病很难不好。 他们原本预计要在羊城停留五天。 现在两天过去,在棠溪的强烈要求之下,医生总算允许她启程回京。 不过按照医生的说法,羊城的医疗条件不比京城。 等她回到京城,最好还 但是此刻的奥斯曼一世刚刚拿下了横跨欧亚非三大陆的级帝国都。逐渐开始不可一世起来,这才亲自急匆匆的率军追赶,并且贸然在莫斯科公国边境起了军事行动,这样的结果,只是惹来了莫斯科大公的敌意。 “要看你的天赋,我的飞船上面没有闲置的位置。”邹川微微一笑。 那位中年男子仿佛找到知音般鼓掌道,那种炽热的眼神让上官明月有些毛骨悚然。 所谓固定的模式,帮“就是利用每天三餐饭的时候来和这些人沟通,而不是刻意的去了解这些人。 正式进入主题,摸了摸鼻子的叶无道当然拿出十二分诚意。当然,他真正拿出几分诚意。这只有撒旦和他知道。 龙巫妖与寒焰魔君相视一眼,看来这里是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寒焰魔君也不多语,直接一头就向军营栽下去,他战斗了这么久又开始有点饿了,下去补充一下吧。 大能和大多回到了平村,雷生要他们在村子里先发展出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出来,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总部始山这边汇报,飞行踏板就成了二人的交通工具。 四凹的推出,按照麦克代森的意思来说,就是砸钱做广告,他恨不的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有了这款软件。 不过到了这里后,基本上就看不见那些没有内力的恐龙了,这里的恐龙都能很好的和龙人相处,而且这里龙骑士云集,戒备森严,如果没有特定通行证根本没办法进入龙殿。 “越王,汉王派臣前来洪都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若是越王听到什么楚汉之间接触的消息,莫要太以为意!”李泽沉声回答。 同样,苏醒也盯着她白皙的脸庞摇摇头,没说话,但也跟着进屋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墓门口的夜灯又叫招魂灯,也叫聚仙灯,在风水学中对于墓穴的穴眼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而且听这俩名字,的确都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吴一心念一动,又把已经潜伏在盘龙柱上的盗圣手骨给唤了下来,还到瞎子手中。 姚瑶含笑上前,并未以晚辈后生而居,而是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 他走到角落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果然这个地方有阵法开启的气息,说不定这里还有第四扇门的存在,而且先进来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从第四扇门进入的。 乔雅几人还是相当热情的,虽然看到柳雨有些拘谨,但都以为是她性格太内向的缘故。 许半生点点头,道:“我没必要骗你。”说罢,他一扬手,直接将一道真炁激发而出,让温蓝山见识了一番。 秦诗彤指听到耳边传来不断的惨叫声,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那是保宝在她脑袋上跨来跨去的原因。 陈佳桐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吴一,她怎么也没想到吴一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头。 说到底还是疑心在作祟,一天不接触对张良的疑心,这个念头就会持续下去。尤其是现在失败不断的情况下,刘邦心中不由自主地会为自己寻找一下借口,想法就越发的复杂了。 第225章 脸丢大了 因为棠溪的归来,一家人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地坐在一起。 中午干脆决定留下来吃饭,就当是给棠溪接风洗尘。 看着人多,蒋南琴便打电话给老字号庆云楼,让他们送一桌菜过来。 庆云楼本来没有外送的服务。 但蒋南琴出身好,打小吃着这些老字号长大。 以前他们遇到麻烦,蒋南琴还出手帮助过,要他们送点菜来自是不难。 庆云楼主打鲁菜。 后厨大师傅听说是蒋南琴的家宴,亲自抡勺上阵,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席面。 什么九转大肠、香酥鸡、葱烧海参、糖醋鲤鱼…… 全是庆云楼的招牌,大师傅的压箱绝活! 送菜的过程里,还发生了一起小插曲—— 当所有热腾腾的菜打包装进餐盒里,又被提到蒋南琴派来的小轿车里。 正巧路过的人看到,不由得停住脚步,好奇打量了几眼。 “哎小曼,那不是你家的车吗?我以前看那辆小轿车来接过你!” 方小曼面皮一僵。 她前些年还不懂收敛,行事张扬得多。 出门和朋友喝茶,都要让闻和同的司机开车送自己,耍耍有车有司机威风。 当然,闻和同蒋南琴都不知情。 因为方小曼很会挑选时机,一般都是选在闻和同不出门的时候,让司机“顺路”送送自己。 她知道,闻和同司机是精挑细选过的,核心部门出身,口风严得很,肯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向闻和同蒋南琴告状。 所以,她的这点小伎俩,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后来之所以暴露…… 是因为闻九渊。 他在路上遇到了闻和同的配车,看到后座却坐着方小曼和她的朋友。 便想也不想,当着全家人的面儿问了方小曼。 当时的方小曼恍若被架在火上烤。 丈夫锐利的目光; 公公黑沉的脸色; 婆婆不悦的表情; …… 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一场鸡飞狗跳。 方小曼在婆家几乎没了脸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低调行事。 连带着丈夫都没给她好脸色,一连快两三个月不着家…… 方小曼至今想起这件事,仍然觉得胸闷气短。 都怪多管闲事的闻九渊! 她在心里忿忿骂着,顺着朋友指的方向看去。 没想到,还真是公公的车和司机。 怎么停在这里? 听说棠溪回来了,该不会是…… 方小曼顿时暗道不好,又在心里责怪朋友的记忆力没事搞这么好做什么。 而表面上她仍然伪装着不知。 “是吗?我不太清楚,平时不记得这些呢。” 方小曼假惺惺笑着,想要糊弄过去。 结果,车内走下的司机,正好看到她,客气颔首打了个招呼。 谎言不攻自破。 方小曼脸上越发挂不住。 同行人里,有不喜方小曼,想看她出丑的,便故意问司机安排这么多菜做什么。 “是家宴。” 谁家家宴? 不用想,当然是闻家啊! 可是方小曼居然在这里,没有收到邀请…… 司机说完,饭菜也正正装好。 他随意点了下头,离开了。 完全没有要问过方小曼的意思。 方小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人都看在眼里,当即大呼小叫: “哎呀小曼,你也太重视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吧,连家宴都不参加,也要和我们见面啊!” 明明是热情称赞的话,硬是听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取笑意味。 方小曼脸皮抖了两下,勉强挤出笑: “应该的。” 其他人都看穿了她的强撑,只是没有戳破。 他们暗暗交换了眼神,想起近日来闻怀安夫妻和闻家二老不和的传闻。 起初他们还觉得不可能,毕竟是亲生的孩子,再疏远能疏远到哪儿去? 现在看来,恐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连家宴都不叫他们了…… 方小曼不是傻子。 她对旁人目光向来敏锐,很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很想找个理由先走。 可是刚才那番话俨然将她架了起来。 没办法,方小曼只能捏着鼻子吃这顿饭。 中间被人暗暗嘲笑了多少暂且不知。 反正方小曼的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食不知味。 反观另一边的家宴,大家就吃得很开心了。 婚礼过后,这还是两边的家人首次聚在一起。 没有半分隔阂,在场的人都在主动释放善意。 于是整体氛围其乐融融,欢乐极了! 直到杨碧霞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才悄悄问了棠如月: “闻老二那家子怎么没来?我刚才好怕那个闻旭突然窜出来搞事,让所有人都不高兴。” “他们啊。” 棠如月脸色复杂。 棠溪虽然没有跟她提过,但她前些时间住在闻家,听保姆周嫂提了两句棠溪和闻老二他们一家子的冲突。 再加上闻和同蒋南琴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三人,她再是迟钝,也慢慢琢磨出一些意思。 要说宽容和同情?那肯定没有的。 欺负了自己的人,棠如月可以原谅可以大度。 唯独面对欺负女儿的人,棠如月一分一毫都不会让! “……他们自己做了错事,没脸来吧。” 棠如月表情淡淡,一笔带过。 可杨碧霞跟人精似的,立马就猜出了个中意思。 她连连点头: “嗯,这样挺好的!以前我就觉得方小曼那个人,势利眼得很,两次到咱们家来,说是道歉,其实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天上!要不是顾及她闻家媳妇儿的身份,我当时真想冲上去撕吧她!” 杨碧霞很是为小姑子忿忿不平。 棠如月回忆起当初,轻声道: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吃完饭后,其他人陆续散去。 棠溪本想让妈妈留下来陪自己。 但是棠如月实在是不想打扰小两口相处的时间。 “你今天先好好休息,等明天妈妈来看你!乖!” 棠如月跟哄孩子似的,拍拍棠溪的脑袋,然后就潇洒走了。 棠溪有些惆怅地支着下巴,望着妈妈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 “明明她前两天还舍不得离开我半步的……” 在外面吃了苦头,忽然感受到妈妈无微不至的呵护,棠溪还挺乐在其中的。 第226章 很想很想你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 闻九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原本窝在沙发里的棠溪,闻声仰起头: “知道什……” 最后一个字被堵在唇间。 闻九渊一手扶着她的脸,认真地亲了下来。 和前两天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同。 这一次,是逐步的试探、进攻,以及彻底沦陷。 沦陷的不止是棠溪的防线,也有闻九渊的理智。 他的嘴唇隐约颤抖着,必须要深深攫取她的气息,才能让惶恐的心归于实处。 棠溪被吻到窒息,很快忍不住抬手推开他: “慢、慢点……” 闻九渊顺从地退离。 棠溪轻轻喘着气,鼻间都是汗。 “你……啊!” 短促的惊呼支离破碎。 棠溪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捞到闻九渊的腿上。 ……等等。 他是什么时候从沙发后面绕到前面来的? 她怎么完全没有听到动静? 棠溪来不及思忖这个问题,就重新被捏住下巴。 这次,闻九渊动作要温柔许多。 棠溪抬手抓着他的头发,勉强满意地哼哼两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彻底累了,趴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安抚她的闻九渊,一下下地抚过她的后背,滚烫指尖带起阵阵战栗。 棠溪动了两下,要躲开他的手。 “痒。” 闻九渊只好停下来,改为捏住她的手指。 棠溪手指生得极其漂亮,嫩如葱白,柔若无骨,捏起来还有点肉肉的感觉。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双手,能够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巨大潜力,抓住那唯一的活命机会…… 闻九渊若有所思。 棠溪的注意力却还停留在十多分钟前: “对了,你刚才说我妈妈知道什么?” 闻九渊缄默片刻,缓声道: “她知道……我很想很想你。” 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耳语。 压抑的、磅礴的情感跟着冲入棠溪的心脏。 她不由得颤抖了下,抬眸看他: “是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经过上次的误会,她已经知道闻九渊喜欢自己。 可是这次的意外,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闻九渊的喜欢,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而她,却似乎不能回馈同等的爱意。 棠溪眸光闪烁了下。 只是一点细微的表情。 闻九渊却好像看出了她的愧疚。 他大掌划过她的发丝,像是在用动作告诉她。 没关系。 棠溪一下子心安不少,把下巴压在他胸口,惬意地闭起眼睛。 “还是在家好。” 她两腿垂在两侧,轻松地来回晃荡。 任是这些天没有真的遭受什么罪,但棠溪的状态还是明显不同的。 难怪她都有闲暇,小手胡乱地东碰碰、西摸摸,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 闻九渊发出低沉的闷哼。 棠溪这下倒是理直气壮。 她下巴依然压在他的胸口,只睁开迷蒙的眼睛望着他。 闻九渊勉强才压下胸口烧着的火: “现在还不行……” 棠溪的眼睛瞪得跟猫儿似的! 琥珀色的瞳仁亮亮的,还有几分羞恼: “你!” 闻九渊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都要好好休养。” 棠溪不想说话,作势就要从他身上滑下来。 闻九渊及时抓住她的手臂: “如果……” 棠溪适时回头。 两个小时后。 棠溪餍足地睡着了。 大约是身心舒畅的原因,她睡得比前些天还要香甜。 倒是闻九渊,洗了一遍又一遍的冷水澡…… - 因着棠溪的这出事,闻九渊得了特批的几天假期。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出门散步,路上遇到隔壁的梁英。 “哎溪溪!你从老家回来啦?” 棠溪愣了下,很快点头: “对,昨天刚回来。” 梁英恍然: “难怪我看你们家好些天没人,昨天却这么热闹!” 棠溪附和着感慨: “是啊。” 等梁英道别离开,棠溪才问了闻九渊。 闻九渊解释道: “上头不想声张这件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棠溪点点头: “嗯,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想太高调。” 听到这句话,闻九渊想起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口。 棠溪抢先了一步: “对了,我听说绑我的那两个人也被抓了?” 这几天棠溪虽然安全下来,却状态不算好,更没空去追问绑架案的后续。 直到现在,她才问起了刀哥和吕浩的后续。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闻九渊便直接说了。 棠溪这才知道—— 吕浩死了。 刀哥被捕。 前者是身死罪消。 但是后者就没那么好命了。 据说刀哥被查出多次出卖国家机密资料,涉及数起重大案件,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多半会被判处死刑。 其实,以刀哥的行事作风,在棠溪失踪期间,为她聚集的无数刑侦专家都一致认定,刀哥伤害棠溪的可能性很高。 谁知道这个人居然还带着棠溪去了卫生院看病,否则也不会遇到陆彦…… 闻九渊想到这里,神色漠然。 他感激那人的一念之差,没有让棠溪吃多少苦头。 但他同样憎恨那人绑走了棠溪,觉得死刑也是罪有应得。 至于棠溪,就更加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吕浩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而刀哥,她想到了他可能被判死刑,也不觉得这样判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会忍不住想起,刀哥难得大发善良的那些瞬间,是不是在后悔自己因为一念之差而走错了路…… 可惜这条错误的路,不能回头。 “对了,那吕浩的母亲呢?听说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棠溪不由得好奇。 老实说,她是真的佩服吕浩的母亲。 这样坚强的母亲,可惜她的儿子却没能继承她的优良品质…… 然后,她就听闻九渊说—— 原来吕浩被通缉后,他母亲找到公安部门的同志,仔细问过吕浩犯的罪。 确认过后,他母亲不吵不闹,只是回家后就宣布了和吕浩断绝关系。 同时还告诉村里人,如果吕浩回村,让大家随意举报,她不管。 她还抱来隔壁家打算丢掉的女孩儿,准备当成女儿养大。 吕浩的名字,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第227章 专属警卫员 棠溪听完,怔愣许久。 “……挺好的。” 她有些惆怅地轻叹。 不知道该同情无辜的吕浩的母亲; 还是该钦佩她的坚强。 果然还是钦佩吧。 棠溪想,这样的人不会喜欢旁人的同情。 她低着头思索着,不自觉和闻九渊回到了家门口。 紧闭的大门方向多出一道人影。 棠溪余光瞥见,起初以为是棠如月过来了。 没等她笑着喊出口呢,便察觉那道身影似乎有些区别…… 对方转过身来。 见到棠溪,颔首喊道: “棠溪同志!” “小、小林同志!” 棠溪没想到会再见到她! 眼前的人,赫然是她去南省时,上头安排过来的警卫员小林。 那些日子里,棠溪常和小林同进同出,关系处得不错。 不过等重机枪的项目结束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小林。 棠溪还有些遗憾呢。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见到小林! 棠溪很快喜笑颜开,主动问起: “小林,你来有什么事吗?是来见熟人的吗?” 棠溪误以为,小林是来大院见其他人,顺路来自己门口打个招呼。 毕竟她和小林虽然熟,却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然而小林: “不,我是来见你的,棠溪同志。” 说着,小林抬手行了个笔直的礼, “警卫团编号xxxx林畅,前来报到!” 棠溪有些发懵。 她当然知道小林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应该是这次的事故,让上头觉得不妥当,便给她安排了专门的警卫员。 还不是普通的警卫员,而是由上头亲自指派下来,论地位和保密级别,都不是普通的警卫员可以比拟的。 通常来说,小林这样的警卫员主要是负责保护大领导和国宝级专家,以及会在各种重要外事活动里活跃。 上次的重机枪项目紧急又机密,派出小林到棠溪身边,倒是无可厚非。 但是现在这意思,小林俨然要成为她专属警卫员。 可是棠溪身上除了轻武器研究所的特聘研究员,再没有任何职务。 这样安排,会不会太过夸张? 闻九渊说: “一点儿不夸张。” 原来棠溪不小心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不过,闻九渊没再说下去,而是先上前开门。 等到棠溪拉着不自在的小林林畅在客厅沙发落座。 闻九渊才继续说: “经过这次的事情,敌人肯定知道了你的重要性,所以行动不会就此结束。” 不管之前的营救行动多么机密,可是为了尽快地安全救下棠溪,领导安排调动的人数这么多,听闻风声的人不会少。 特别是敌人的力量实在强大,还有不少间谍还潜伏在自家内部。 要想瞒过他们,是很难的。 如果说,这些敌人之前只是将棠溪视为华国的一个尚未成长的普通天才。 那么这次之后,他们对棠溪的重视程度和忌惮程度将会直线上升。 这也意味着,棠溪遇到的危险也会不断增加。 棠溪闻言,不由得沉默下来。 许久才道: “意思是……我还有可能遇到这次的事?” 闻九渊心情沉重地点头: “嗯。辛苦你了,溪溪。” 任是他再理智克制,仍然忍不住握住棠溪的手。 只有用她肌肤的微热温度,才能勉强压制住他内心的躁乱,不去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可以,闻九渊希望能放下肩上背负的一切,只是时时刻刻地守在她身边,防范每一个靠近的人…… 但是很显然,闻九渊做不到。 所以,安排小林作为棠溪的贴身警卫员,是必不可少的。 “不止是小林,暗中还会有两人随行保护。特别是这段时间高风险期,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闻九渊轻声解释。 棠溪绷着小脸儿,认真点头: “好,我知道了。” 闻九渊观察她的表情: “不生气吗?” 棠溪无奈: “我是那么不顾全大局的人?” 闻九渊说: “你是不喜欢被束缚的人。” 随身带着警卫员、去哪儿都不能单独一人…… 这样的安排对于棠溪来说,是一种负担。 闻九渊知道,棠溪其实不太喜欢随时被人看着。 她独立且自由,很在意人和人相处的边界。 所以,刚开始听到这个安排,闻九渊是犹豫的。 偏偏他不敢拿棠溪的安危冒险,说不出拒绝安排的话。 闻九渊眉眼晦涩,竟有些不敢去看棠溪。 怕从她脸上看到失望。 “嗯???” 棠溪哭笑不得, “我是不喜欢束缚,但没有分不清轻重呀。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我从一开始就有觉悟放弃很多东西。” 多少老一辈的科学家,为了潜心钻研一个项目,在荒凉的戈壁滩,一待就是好几十年。 连家里长辈去世都不知道,甚至亲人们都误以为他们死了。 事实上,他们只是将所有心血都投入到了科研里。 也是因为有他们的不畏牺牲,才有一代代发展起来的华国未来。 跟这些先辈比起来,棠溪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幸福了。 闻九渊微愣。 又失笑: “嗯,是我太低估你了。” “那当然。” 棠溪语气嗔怪。 视线一动,发现旁边沙发上的林畅表情略显不自在。 低头看了看,才发现闻九渊握着的手还没松开呢。 她赶紧挣脱,淡定跟林畅微笑: “那以后就拜托你了,小林。” 林畅双膝并拢,坐得笔直: “都是我应该做的,棠溪同志。” 这声棠溪同志充满了尊敬和恭谨,听起来怪怪的。 棠溪想了想: “这样走出去,太容易引人注目了!平时我们就伪装成姐妹,你就叫我溪溪吧!” 林畅是个性子爽朗的,略一想过,觉得棠溪的话有道理,迅速改口: “好,我知道了,溪溪!” 林畅虽然是棠溪的贴身警卫员,但她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都守着棠溪。 像是在大院儿里,保卫森严,林畅就可以暂时离开。 这样也不用打扰棠溪闻九渊的夫妻时间。 上头特意给林畅在大院的单身宿舍安排了房间,一室一厅,这样更方便。 不过其他时候,哪怕去学校,林畅都要随行。 第228章 那又怎么样? 带着警卫员去学校上课什么的,应该不算显眼……吧? 棠溪不太确定地想着。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提前修完本科课程的迫切感更加强烈了。 不过,还有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 要怎么和棠如月说呢?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棠如月来了。 手里提着一堆刚买的新鲜蔬菜,还有才宰的老鸭子。 看样子是准备给棠溪煲汤补一补。 棠溪看到棠如月累得满头大汗,双手都勒红了,急忙上去接。 结果林畅快她一步,抢先提走了那些东西,还主动问需不需要处理。 动作麻利又快速,看着就是个勤快的人。 棠溪看到棠如月明显愣了下,落在林畅身上的眼神更是充满好奇。 估计在想,这突然多出来的人是谁? “她是领导派来保护我的人,以后都会跟着我……” 棠溪想着,应该怎么跟棠如月解释背后缘由呢。 其实她根本不用操心。 棠如月听到保护二字,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那可太好了!” “啊?” 棠溪懵。 棠如月笑道: “有人保护你还不好?” 她都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女儿身边,寸步不离呢! 棠溪的惊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动。 她开心地抬手抱了下棠如月。 棠如月不太适应这样的情感表达方式,不自在地躲了下。 棠溪见了,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经常趴在爸爸怀里撒娇,笑得特别灿烂。 两人都以为小心地避开了她。 殊不知,聪明的棠溪就蹲在墙根儿暗中观察,看得清楚。 想起爸爸,棠溪就想起了陆彦。 前些天是不想破坏棠如月的心情。 但是现在,看到棠如月已经恢复常态,棠溪觉得有些话应该说了。 她趁着棠如月进厨房收拾蔬菜时,跟了进去。 林畅看出母女俩有话要聊,识趣地避开了。 棠溪便斟酌着开口: “妈妈。” “嗯?” 棠如月的注意力都在葱姜蒜上,都没仔细听棠溪在说什么。 直到…… “我这次遇到了一个人,他,长得很像爸爸。” 骨碌碌。 棠如月手里的生姜滚落在地。 她的眼圈儿一点点泛红。 棠溪意识到妈妈这是误会了,急忙追着解释: “不是爸爸!不是爸爸!只是长得像而已!” 棠如月跟起初的棠溪一样,都不愿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棠溪只能把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其中包括陆彦告诉她的那些人生经历。 棠如月的手颓然垂下,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这样啊。” “但是,我和闻九渊有个猜测,我们在想爸爸他会不会和这个陆家有关?” 棠如月微怔: “陆家?” 棠溪点点头,把他们商量的可能性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至少算是帮爸爸找到了家人。” 棠如月神情淡淡的: “听着还挺好的。” 棠溪不解歪头: “你不高兴吗?” 她以为妈妈听了会开心。 棠如月讽刺笑了下: “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出,放任他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算什么亲人?” 如果谢章真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孩子,那他当年要是没丢呢? 在陆家长大的他…… 是不是就不用受谢家父子的冤枉气? 是不是就不必在成长的过程里忍受这么多委屈? 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发挥他的聪明才智,拥有更大的成就? 是不是就……就不用死了? 棠如月神情悲戚,只觉得怅然。 棠溪有些理解妈妈的心情,便跟着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厨房气氛陷入死寂。 直到闻九渊忽然踏进来: “溪溪,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嗯?” 他察觉到厨房里非同寻常的气氛,还以为是母女俩吵了架。 棠溪瞥见他神情,主动解释: “我刚才跟妈妈说了陆彦陆叔叔的事情。” 闻九渊恍然: “其实我想找你说的,也是这件事——关于陆家,我这边的调查有些眉目了。” - 香江。 陆彦同样在调查这件事。 但他遇到的问题,明显比闻九渊更多,调查起来也麻烦。 毕竟这中间涉及到陆家旧事,又有从大陆搬到香江的经历干扰。 他要想调查清楚,就必须找到当年的陆家老人。 这……实在是困难重重。 至于直接去问父母,陆彦不是没有想过。 但他有种直觉,自己最好是查出一点苗头后,再去找他们,否则…… 陆彦站在书房窗前,怔怔出神。 像是类似的情景,在回到香江的短短几天,已经发生过数次。 笃笃笃。 龙叔敲门而入。 “陆生,您找我?” 陆彦抬手示意: “坐吧。” 气氛有些不太一样。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龙叔,心里却暗暗在打鼓。 他谨慎地落座,都没敢坐稳了,而是拘谨地坐在椅子的前面三分之一,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很紧张的姿势。 陆彦瞥见后,笑了: “龙叔,你有些时候真的很好懂。” 龙叔抬头: “为什么?” 陆彦隔着桌子,指了他一下: “这个样子,不就是在说你心虚吗?为什么?因为答应了老爷子?” 龙叔愧疚地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陆彦没管,继续道: “我知道,虽然这些年我对你够好,也能对你交托性命,但是在你的心里,你始终惦记着老爷子的救命恩情。” 龙叔抿着唇: “没有老爷子,我早已经死了。” 他突然意识到,急忙解释, “……但我绝对没有在老爷子面前出卖陆生您的事情!” 陆彦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否则他不会放任陆志恒的眼线留在自己身边。 龙叔能够留下,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唯独这次好像失算了。 陆彦扯了扯嘴角: “在回到香江前,我一直看出你有话想跟我说,却没有找到机会。但是在回到香江后,你却再没有提起这件事……为什么?因为老爷子不让你说?” 龙叔缄默片刻,还是点了头: “是,是老爷子不让我说的。” 他到底在陆彦和陆志恒父子间做了选择。 第229章 还有一个孩子! 既然做了决定,那龙叔便没什么好隐瞒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 其实这件事说大,也不算大。 龙叔在陆家快三十年了。 待的时间长,自然会接触到各种东西。 有次他搭手帮老爷子的助理整理东西,却从柜子与墙壁的缝隙里,意外摸出来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陆志恒与妻子郭令仪,两人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一看就是一家三口,笑得特别开心幸福。 当时龙叔没有想太多,以为是陆彦刚出生时与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合作,正准备交给助理收起来。 忽然,他注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时间…… 陆彦的出生日期,整个陆家上上下下都记得很清楚,龙叔当然不例外。 而照片上的时间,和记忆里的陆彦生日根本对不上,足足早了一年多! 也就是说,陆志恒郭令仪抱着婴儿合照的这个时间,陆彦还没出生呢! 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最重要的是。 在照片背后还写了一行小字—— ‘摄于京城陆宅’。 龙叔顿时起了诧异。 但他一向恪守本分,不喜多话。 所以他就算好奇,也不过是将情绪默默压下来。 直到…… 这次和陆彦去到大陆,遇到了棠溪。 记忆角落里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 因为时隔太多年了,龙叔担心记错,便在回到香江后,找到老爷子的助理打听这件事。 说起来,两人也是十多年的朋友了,否则当初整理东西,那助理不会拉着龙叔一起,两人也是一起看到的照片。 然而,龙叔前脚刚问过了助理,后脚就被老爷子叫过去问话,让他不准将照片的事情透露给陆彦。 …… 陆彦无喜无怒,只是神情沉沉地思索着: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溪溪她的亲生父亲!” 龙叔迅速低下头: “我……不知道。” 他只说自己知道的,不敢妄下定论。 可是陆彦串联起前后的信息,觉得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问题是,为什么陆志恒会不想陆彦知道这件事? 陆彦只是简单思索过。 随后,他径直去了陆志恒的别墅—— 香江人讲究家族和睦、父子情分,许多像陆家这样的大家族,都是所有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 但是这个惯例,在陆家成了意外。 年轻时,陆彦承担起了父母的期望,从不起眼到受到重视,让父母脸上有光,他们的关系自然也好。 可是在陆彦成为董事局主席、彻底掌握整个陆家大权之后,情况就变了。 父亲陆志恒这辈子都是家族的边缘人物,要不是生了个好儿子,绝不可能当上陆家的老太爷。 于是,等陆彦掌握大权后,淡泊名利一辈子的陆志恒,忽然喜欢上插手集团的事务,还屡次想往关键部门塞自己的人手。 陆彦忍了两年,看陆志恒抖威风、横行霸道,连董事局内部都怨言四起。 然后他直接递交证据,把陆志恒的所有亲信,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 全部是经济犯罪案件,刑期最低的一个,都是三年起步。 这一手震惊整个陆氏,也震惊了偌大香江。 从此以后,香江人都知道陆彦是个心狠手辣、连亲爹都不认的主儿。 而董事局原本就对陆志恒的行径颇有微词,便没有指责陆彦六亲不认,反而更敬畏他几分。 陆彦树起亲爹这个靶子,打得所有人心服口服,也打出了他在陆氏乃至在整个香江商界的威望。 却唯独打坏了他和父母间的关系,双方从和睦亲近,到现在的见面就吵,关系急速降至冰点。 从那以后,陆志恒也搬去太平山顶的别墅,和妻子郭令仪深居简出,和陆彦的联络也变得少了起来。 而陆彦的一双儿女陆嘉辉陆嘉宜,因为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也一并搬去了太平山顶,只是每周会尽量抽出一天时间在浅水湾陪伴陆彦。 说是陪伴,但事实上陆彦工作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加班,和兄妹俩在家也碰不上面,十天半个月说不上一句话都是常事。 这次,陆彦突然来到太平山顶,这里的佣人们都很惊讶。 陆志恒这两天住在医院,郭令仪同样陪住在那里。 恰好陆嘉辉和陆嘉宜兄妹俩也不在家。 所以,陆彦这次到来,别墅里没有人能接待他。 更没有人能阻拦他。 陆彦上到二楼陆志恒的书房,亲自开始翻找起来。 管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不过陆彦很快就翻到了。 照片被夹在一本书里,藏在角落。 乍看很隐蔽,却仍然抵挡不住陆彦对陆志恒的了解。 陆彦握着照片转身,对上管家慌乱的眼神。 他知道管家同样是陆志恒身边的老人,跟着他至少超过五十年。 便抖了下照片,问: “知道这是什么吗?” 管家急忙低下头去: “我、我不知道。” 算了,陆彦也没指望。 “我直接去问他好了。” 管家心慌意乱,在陆彦离开后,急忙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等陆彦抵达病房时,便看到强自镇定的陆志恒。 陆彦还没说话,陆志恒压抑怒火的质问就来了: “谁让你随便进我书房的?随意翻箱倒柜,这就是陆家教你的规矩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老了,败给你了,便也不值得你尊重?” 他的声音在空旷病房里回荡,与此起彼伏的仪器声应和。 陆彦静静地听完,莫名笑了下。 他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发这么大火做什么?你不是心脏病吗?别气坏了身体。” 陆志恒大声喝道: “我不被你气死都算好的!” 陆彦往后靠着椅背,翻出照片: “就因为这个?” 陆志恒眼神骤变: “你从哪里知道这照片的?难道是……阿龙?他果然背叛了我!” 陆彦嗤笑: “父亲,要是龙叔听你的话,那才叫背叛。” 陆志恒被噎得说不出话。 半晌,才梆梆拍着床沿嚷嚷: “你就是要故意气死我才安心是不是!” 第230章 陆章 陆彦不想跟陆志恒扯东扯西浪费时间了。 他开门见山地质问: “照片上的人是谁?我哥哥?” 陆志恒骤然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颓然开口: “……是。”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他失踪了?” 陆彦眼神犀利如锐剑。 陆志恒握着拳头: “怎么,连你也要为了这件事诘问我?” 陆彦捕捉到关键: “还有别的人吗?” 陆志恒咬牙切齿: “你……爷爷。” 陆彦的爷爷,就是陆志恒的父亲。 当年陆家在大陆也是望族,陆志恒父亲曾是前朝进士,官至三品。 不过陆家枝繁叶茂、子女繁多,陆志恒非长非嫡,排行靠后,母亲是丫鬟出身,在一众嫡庶兄弟里毫不起眼。 若不是前朝覆灭,经历了新思想的冲击,像陆家这样注重传统的大族,陆志恒绝无可能摸到陆家的家业。 陆彦瞥着陆志恒的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爷爷的往事。 轮船事故失忆后,爷爷那时候还在,不过听身边人说,他与爷爷相处并不多,也不算亲近。 直到他进了集团工作,逐步展现出商业方面的才华,才受到了爷爷重视,打败一众陆家子孙,成功上位。 后来没多久,爷爷就去世了,至今已经快二十年。 陆彦是如何守住继承人的位置,又如何将那些兄弟叔伯打压下去……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陆彦拉回思绪。 “大哥的失踪让爷爷很生气,所以责怪了你……难道说,我们家被留在大陆,也是这个原因?” 这让陆彦想起一桩旧事。 也是他听陆家老人无意间提起的。 陆家其实很早就举族迁到了香江,当时连家里的花匠都带走了。 唯独陆志恒郭令仪夫妻,是晚了足足一年才到的香江。 旁人给的理由,是郭令仪刚怀上孩子,怕胎像不稳。 可陆彦总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 现在陆志恒说起往事,还果真是如此。 “你爷爷……很喜欢你的大哥。” 陆志恒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仿佛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你爷爷孩子多,我一直不受他重视,他连我的序齿和名字都记不住,经常会叫错。而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你大哥出生后开始的。他出生在你爷爷生日那天,当时家里要办宴会,你爷爷却生了重病,眼看就要不好了。你大哥选在这个时候出生,让我很慌张,觉得时机不好……结果呢,这时机可太好了。你大哥出生后啼哭的第一声,不知怎的被你爷爷听到,从那以后他身体就开始好转,百病全消,多活了几十年。他一直觉得你大哥命格旺他,是他的福星。” 陆彦沉默着,有些明白过来。 “大哥失踪后,爷爷对你们发怒了?” 陆志恒有些难堪,却还是点了头: “嗯,他认为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疏忽,是我们没有看好孩子,才会被拐子抱走。恰逢陆家决定搬迁至香江,为了惩罚我们,他将我们留在京城,勒令我们必须把你大哥找回来,才准登上去香江的轮船。” 原来,陆志恒郭令仪不是因为胎像不稳才留在的大陆。 他们是被抛下的。 陆志恒至今仍有怨气,咬牙切齿的: “当时很乱,陆家人几乎走光了,剩下我和你母亲,以及几个仆人留守着老宅,被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整夜整夜睡不好觉,差点儿就活不下去了……还好你母亲怀上了你,等你生下来,我连夜写信给你爷爷,这才被允许登船。” “……所以你怨恨失踪的大哥?” 陆彦声音有些古怪。 他觉得父亲的脑子怕不是坏掉了? 被拐走又不是大哥希望的,这就是一场意外。 陆志恒不敢埋怨自己的父亲,便只能责怪身在襁褓、不能自主的婴儿…… 这已经不能用脑子坏掉来形容,而是纯粹的懦弱且无能! 陆彦将鄙夷明晃晃写在眼里。 陆志恒看到,竟然恼羞成怒地辩驳: “我没有怨恨他!他也是我的孩子!这些年我和你母亲多次往返大陆,就是想找到他!” 陆彦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为了重新赢得爷爷的心?” 他刚到爷爷身边时,可是能明显感觉到爷爷的故意冷淡。 原来根结在这里。 陆志恒脸上挂不住,一下子卸了力,喃喃着: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不,陆彦很懂。 他早早就看清了陆志恒的真面目,是个凉薄又重视权力的。 前些年所谓淡泊名利的名头,都是伪装出来的。 事实上的他,贪婪又软弱。 当大儿子能够给他带来利益,他便能如照片上笑得灿烂又幸福。 等大儿子带给他的只有责怪和威胁,他便瞬间迅速将他抛在脑后,甚至这些年都不允许身边人提起。 爷爷对父亲的轻视,只是因为大哥的失踪吗? 恐怕不是,而是他看清了这个儿子的本性。 难怪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很感慨地说了句—— ‘还好你不像你爸。’ “我知道了。” 陆彦懒得多说,顺势起身。 陆志恒急忙叫住他: “等等,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调查这件事!” 陆彦有些惊讶: “龙叔没有告诉你?” 陆志恒很憋屈地咬着牙。 那就是没说。 陆彦挺意外的。 他本来想把龙叔调离身边。 现在看来,倒是还能留用再看看。 陆彦看了看陆志恒,径直道: “我这次去大陆,遇到了大哥的亲人。” 那瞬间,陆志恒的表情是用言语形容不出来的复杂。 “他……他……” 陆志恒嘴唇哆嗦到说不出话。 陆彦轻嗤: “他已经意外去世了,不过他在世上还留有一个女儿。” 陆志恒五味杂陈: “他竟然有女儿……” 临走前,陆彦问他: “对了,大哥的名字叫什么?” 陆志恒安静了许久,才说: “……陆章,你爷爷亲自取的,还特意为他雕刻了一块姓名牌。” 陆章。 谢章。 陆彦说不出心里的复杂滋味。 原来溪溪真是他家的孩子,是他嫡亲的侄女儿。 第231章 惶恐不安 从病房里走出来,陆彦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块大石头。 他眉眼绷紧,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终于弄清楚了棠溪的关系,成为她名正言顺的长辈,他固然开心。 但随后漫过来的,便是无边无际的心疼。 一想到大哥命运多舛,连带着棠溪这个孩子受累…… 他就难受到无法呼吸,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网罩住,勒得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飞抵棠溪身边。 作为血缘上的叔叔,代替她离开的父亲,好好照顾她,让她做陆家的公主…… “谁?出来!” 陆彦疾言厉色地喝道。 他锋锐视线刺破空气,看向寂静无声的拐角。 不一会儿,藏起来的人承受不住压力。 “爹地……” 陆嘉辉往前走了两步,露出身形。 那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陆彦不知怎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陆彦的表情算不上好,眼神极具压迫和审视, “你刚才在门口听到了?” 陆嘉辉身体一震,急忙辩解: “没、没有!” 陆彦不说话,只是睥睨地看着他。 陆嘉辉心理防线薄弱,不过两三秒便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刚才零星听到了几句。” “听到了什么?” 陆彦漠然质问。 陆嘉辉感觉自己一言一行都被陆彦看穿,老老实实回答: “听到爹地你在跟爷爷说‘陆章’这个人,他是爷爷的大儿子,是爹地的哥哥,当年在大陆失踪了……对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彦的表情。 陆彦眼睛瞬间眯起来: “你想说什么?” 陆嘉辉一慌,脱口而出: “听说陆章……哦不是,大、大伯!听说大伯他在大陆有妻子和孩子?” 想起棠溪,陆彦神情稍缓: “嗯,有个女儿,叫棠溪,比你小两岁,今年二十,算起来是你的堂妹。” 陆彦跟着盘点起棠溪在偌大陆家的排序,想起她该叫自己一声二叔…… 仿佛亲眼看到断掉的羁绊被重新连接起来,他不由得心情愉悦。 还难得多跟陆嘉辉说了两句话, “现在你的妹妹不止是Anna,溪溪也是你的妹妹,你要做好当哥哥的责任,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陆嘉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第一次看到爹地竟然会如此细心地为一个人考虑。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他试探问道: “那爹地是准备把棠溪接到香江来吗?” 陆彦慎重考虑了一番: “她……应该不愿意。她现在在京城读大学,成绩很好。” 眉眼不知觉间被点亮,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陆嘉辉嘴里苦涩得厉害,还要强颜欢笑: “那不是正好?她成绩这么好,完全可以读更好的大学,比如香江大学,或者是哈佛、剑桥、斯坦福……” 陆彦摇头: “这个要看她的想法。” 陆嘉辉陡然沉默下来。 他想转移注意力,便说道: “那好,等堂妹回来,改了陆姓……” “改陆姓?为什么要改?她姓棠,随母姓。” 陆彦不悦驳斥。 陆嘉辉精神振奋了两分: “哦?我以为堂妹会改姓,毕竟作为陆家人,要拿信托,继承财产的话,总归要姓陆才比较合适。” 陆彦嗤笑: “姓陆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她不管叫什么,该属于她的那份都不会少。”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陆嘉辉身上。 淡淡扫过,像是讥讽,又像是轻蔑。 “嘉辉,不管是做人还是在生意场上,只顾着眼前得失,都不是什么好事。” 犀利如陆彦,哪里会看不出陆嘉辉的故意试探? 这声声句句,不过都是在担心棠溪的出现,会分走本该他和陆嘉宜继承的财产。 他向来看不上这个说话弯弯绕绕、心思很多的儿子。 现在,更看不上了。 于是陆彦不再多话,只吩咐了句: “嘉辉,你没事就多陪陪你爷爷,他肯定很开心。” 说完,越过陆嘉辉离开。 陆嘉辉脸涨得通红! 他都已经大学毕业了! 可是陆彦还是把他当小孩,不愿意安排他进陆氏,除了彩衣娱亲没有别的作用! 还有那个棠溪……什么时候出现不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陆嘉辉憋了一肚子火,表情没有控制太好,就进了病房。 正在打电话的陆志恒,一眼就看到宝贝孙子的脸色很难看。 想起刚才陆彦离开的时机,陆志恒挂了电话,眉毛竖起: “他又说你了?” 眼看又是要发怒的前兆,恨不得直接爬起来去找陆彦算账! 陆嘉辉急忙劝阻: “别!爷爷!你别跟爹地吵架!” 陆志恒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嘉辉把刚才走廊上的对话说了出来。 陆志恒听完,意外的平静: “既然是你大伯的女儿,那也理所应该分得她的那份财产。” 陆嘉辉急了: “可是爷爷,我从来没有见过爹地这么为一个人考虑!我觉得他对那个棠溪,甚至……甚至比对我和嘉宜还要好!我倒是觉得比起我,他会更属意那个棠溪来继承陆家!” 陆志恒震怒喝道: “胡说八道!他是你们的亲爹!又不是棠溪的亲爹!怎么可能越过你们,去对一个侄女儿好?” 陆嘉辉咬着牙不说话,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陆志恒见到这样子,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陆彦,心里一软: “嘉辉,不要担心,爷爷不是告诉过你吗?该属于你的陆家,谁都夺不走!” 陆嘉辉抬起红通通的眼: “爷爷,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陆志恒以为宝贝孙子明白自己为他百般考虑的用心,欣慰地点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爹地同意把你立为继承人!” 陆嘉辉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陆志恒却没再注意到孙子的表情。 他靠着床头,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问: “你大伯的女儿叫什么来着……棠溪?” 陆嘉辉面无表情点头: “嗯,棠溪。” 陆志恒轻叹: “棠溪……陆章……” 第232章 认不认 “陆章。” 棠溪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在京城调查陆家旧事,比想象中的更简单。 因为当年陆家迁走时,并不是所有仆人都跟着离开了。 还有很多在陆家工作的老人选择留在家乡,留在京城,至今很多人健在。 以闻九渊的能量,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一大早出去,就是亲自上门去见那位陆家老人,了解当年的旧事。 于是,棠溪棠如月便知道了陆章其人。 也知道,棠溪遇到的陆彦,就是陆章的亲弟弟。 “章”字玉牌、失踪时间…… 种种信息都对上了。 那爸爸谢章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棠溪棠如月的心情很复杂。 棠溪还好,事先有了心理准备。 除了五味杂陈,倒是还算平静。 棠如月就没那么淡定了。 陡然知道这么大件事,她连基本的表情都维持不下去。 随后任意找了个理由,暂时钻进客房里,进去平复心情了。 只剩下棠溪独自坐在客厅里。 棠溪心情复杂,三番两次地看向一楼的客房房门。 想上去敲门,怕妈妈一个人在里面哭。 又知道棠如月现在不想人打扰,她现在进去,只是徒添麻烦,让棠如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强装无事。 “让她冷静一下吧,陡然知道这么大的事,妈妈肯定不平静。” 闻九渊顺着楼梯走下。 棠溪恍惚地看了眼他,困惑道: “你……刚才去哪儿了?” 闻九渊手指一翻,摸出张名片。 上面赫然便是陆彦的号码。 棠溪想起来了: “对了!他给过你名片!” 这么说,他们可以直接打电话到香江,联系陆彦! 闻九渊将名片放在棠溪眼前: “要打吗?” 棠溪犹豫了。 闻九渊这次找到的,便是与陆志恒郭令仪留守在京城的仆人之一。 那人没有隐瞒,把当年所有细节都讲了。 包括陆志恒因为大儿子失踪,被陆家抛弃在大陆后的心理转变—— 一开始是真的担心儿子的失踪,作为父亲立场希望孩子被早点找回来。 直到某个瞬间开始,这份担心变质了。 不敢朝陆家发泄的怒火,成了怨,成了恨。 ……这样的亲人,有认回来的必要吗? 棠溪犹豫了两秒: “打吧。” 闻九渊默不作声地将名片往前推了推。 棠溪像是在告诉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至少……这位陆先生是不一样的,他对我很好。” 陆彦和陆家,还是应该区分对待。 她大可以只认陆彦这个叔叔,和陆家老死不相往来。 闻九渊从来无条件支持她: “嗯,这样也好。” 在他鼓励的眼神里,棠溪拿起客厅的座机,拨通了号码。 第一遍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棠溪的心脏本来跟打鼓似的,紧张得不行。 闹了这么一出,倒是不紧张了。 “或许是在忙。” 闻九渊解释。 棠溪点点头: “那我再打一个。” 她再次拨出号码。 这次依然响了很久。 不过等快要断开的时候,电话被接通。 棠溪原本都打算放下了,突然听到声音,还有些惊讶: “陆叔叔?” “你是谁?” 电话那边不是陆彦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说着有些拗口的普通话。 难道是陆彦的家里人? 棠溪想着,礼貌道: “你好,我叫棠溪,想找一下陆彦陆先生……” “啊,是你啊。” 对方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棠溪怔住: “你知道我?” 对方淡淡嗯了声: “我听爹地和爷爷提起过你。” 棠溪呼吸微顿: “……爹地?” “我爹地,陆彦,我是他儿子陆嘉辉。辈分算起来,就是你的堂哥。” 年轻男人嘴上这样说,但棠溪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友好善意。 棠溪骤然沉默下来。 儿子…… 她的脸色微微绷紧: “陆叔叔原来有孩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高兴。 奇怪,她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就因为陆彦给她的感觉和爸爸很像,便让她产生了爸爸被抢走的错觉吗? 棠溪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陆彦是自己的叔叔,不是她的爸爸。 至于陆彦这个年龄,会有孩子也是正常的。 香江人不都是讲究多子多福么? 她觉得自己想通了。 旁边,闻九渊却看到棠溪的嘴角不悦地耷拉下来。 他悄然坐近棠溪身边,用手扶着她的肩膀。 电话另一边,陆嘉辉继续用傲慢口吻说道: “爹地没告诉你吗?我是爹地的长子,我还有个妹妹Anna陆嘉宜,算起来我们都是兄妹。听说你现在在大陆?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回到陆家,等你搬到香江来,到时候我介绍陆家的亲朋好友跟你认识,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对了,你也可以去读更好的学校,你喜欢m国还是Y国?哦你应该要先学英文,听说你们大陆人的英文都不太好,不过没关系,等你从落后的大陆来到香江,很快就能够适应……” “闭嘴。” 棠溪烦躁地打断了陆嘉辉高高在上的话语。 她简直快被气笑了! 陆叔叔的儿子,就是这种货色? “不用担心,如果香江都是你这种傲慢自大、愚蠢无知的货色,那我这辈子都不会踏上那片土地!” 她啪地挂了电话。 闻九渊急忙握着她的手: “别生气。” 棠溪咬紧后槽牙: “我才不生气,我懒得生气!我只是奇怪陆叔叔……陆彦为什么有这种儿子!” 闻九渊听出来了,棠溪不止生气,而且已经迁怒到陆彦。 他冷静道: “或许我们应该问问陆先生。” 闻九渊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的冷静只是看起来,实际上闻九渊心情也糟糕。 刚才更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控制着没有把电话抢过来。 但是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是不可能的,闻九渊不介意在陆彦面前告上一状。 如果陆彦不知道收拾自家孩子…… 就算陆嘉辉在香江,他照样有本事让他把不该说的话,一个个字吞进去! 第233章 生气了 棠溪知道闻九渊说得有道理。 陆彦是陆彦,陆嘉辉是陆嘉辉,哪怕他们是父子,也不能把两人混为一谈…… “我不想打了。” 她说不清此刻的郁结心情,干脆借口说要上楼看书,迅速溜走。 闻九渊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 他在客厅处理了一些事情,顺便等棠溪想通了下来。 结果,等棠如月从客房出来了,她还是不见踪影。 闻九渊半垂着眼眸,幽深眼底尽是沉思。 溪溪对这位陆先生的在意,似乎比想象中更深。 难道是因为父亲的去世,让她对陆彦产生了移情作用? “溪溪呢?” 棠如月在问。 闻九渊说她上楼看书去了。 棠如月原本还想多问几句有关陆家的事。 听到闻九渊这么说,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看书耗心神!她才回来多久,要多休息休息!” 闻九渊从善如流地点头: “嗯,是这个道理,我去楼上叫她下来。” 他本就想找个理由去看她,这下正好。 等他走后,棠如月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她在沙发落座,余光瞥见桌上写着“陆章”名字的文件袋。 她的心绪悄然飘远……直到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棠如月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响铃中的座机。 她没有贸然接起,而是朝楼上喊: “溪溪!九渊!你们电话响了!” 隔音太好。 楼上没有半点动静。 眼看电话就要响到头了。 棠如月担心会错过重要电话,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捞起话筒。 “你……好?”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喂?” 棠如月以为是对方已经挂了。 喊了两声没有反应后,她正要把电话放回去。 “……等等。” 对方像是经历了大喘气,这会儿才开口。 棠如月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又放回耳边: “我还以为没人……你好,这里是棠溪闻九渊家,请问是找他们有事吗?” 对方没有回答棠如月的问题,倒是问她: “你是谁?” 棠如月疑惑地皱眉。 话筒令声音有些失真,她听着那边的声音很是陌生,语气还很古怪。 这让棠如月下意识升起戒备: “那你是谁?” 那边安静了几秒,回答: “我是陆彦,或许……” “原来是你!我知道你!” 棠如月恍然。 她下意识带出几分欣喜,毕竟这位是她家溪溪的救命恩人。 可转眼又想,对方是救命恩人的同时,也是陆家的人。 大概率……还是谢章的亲弟弟。 转眼她又高兴不起来了,语气跟着沉下: “我、我听溪溪说过你。” “所以你是?” “我是她妈妈棠如月,你好。” 棠如月已经尽量客气。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听出她的情绪: “棠女士不喜欢我?” 好唐突! 棠如月有些恼怒: “什么喜不喜欢?你们香江人都这么不懂礼貌吗?” 她性子温和,甚至可以说软弱。 平时更是极少跟人这样呛声。 但棠如月就是忍不住。 对方哑然片刻,才道: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棠如月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溪溪现在没空,待会儿我会告诉她,你打过来的事情。” 啪。 棠如月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 香江。 高大男人站在书房一侧的阴影里,神情有些黯淡失落。 他不懂自己这瞬间涌上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感觉大哥的家人不太欢迎自己,所以有些失望? 陆彦自顾自地找好了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 他耐心等了会儿。 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他才等到棠溪的电话。 要知道,这世上几乎没有一个电话能让他等这么久。 但现在他甘之若饴不说。 等接起电话时,他甚至觉得庆幸。 “溪溪?” 他的语气轻柔到不可思议,谨慎地试探着。 棠溪的语气却出奇地冷淡: “陆叔叔。” 陆彦顾不上区区态度的细节,笑道: “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 “是关于我爸爸的真实身世吗?我已经知道了。” 棠溪径直打断他。 陆彦要分享的喜悦被堵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 他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 “你不高兴?” 他以为棠溪会很开心认识他这个叔叔。 就算不开心,至少……至少……不会反感。 陆彦放低了语气,近乎卑微地问道, “是不是叔叔做错了什么?” 棠溪硬梆梆地回答: “没有,您多虑了。” 可是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疏远我。 陆彦险些脱口而出。 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棠溪直接冷冷嗤笑: “陆叔叔,你们陆家要是没有这个认亲的诚意,大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正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剩下我和我妈妈也不需要陆家的什么财产,你们何必像防贼似的防着我们?还有,香江我是不会去的,我宁愿留在大陆,哪怕它落后又老旧,它也是我的家!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侮辱它!” 棠溪越说越恼火,就差指着陆彦鼻子骂了。 偏偏陆彦半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 “为什么不要财产?你是我们陆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既然这样,你应得的都不会少!再说了,怎么会有人鄙夷自己的家呢?我也从来没有想让你搬到香江来……”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 “……是谁在你面前说这些?” 棠溪不客气地告状: “听说他叫陆嘉辉,是陆叔叔你的长子!” 她格外咬重了每一个字。 陆彦的心脏跟着跳。 越听越心虚。 “陆嘉辉他的确是我的儿子,算算年龄应该是你的堂哥……不,我当然不是要你认亲的意思,他说错了话我很抱歉,我平时很少和他相处,不知道他还偷接了我的电话……真的对不起,溪溪。” 棠溪忽然冷静: “陆叔叔,如果没有缘分,其实不必强作亲人。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但也就是这样了。” 第234章 教训 陆彦慌极了。 像是眼睁睁看着手里攥紧的沙,正随着风四散吹走。 “等等!溪溪!” 他在棠溪准备挂断电话前,及时叫住她,语气近乎恳求, “我这两天就会到大陆,到时候我会好好解释这件事,你听我说完了,再决定要不要认我这个叔叔都行。你看可以吗?” 棠溪安静了好几分钟,才勉为其难地嗯了声。 陆彦重重地松了口气: “溪溪,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棠溪哼了声,不予回应,很快便挂了电话。 陆彦的笑容随之消失。 他隔着厚重的门板,喝道: “滚进来!” 门口响起窸窣声,却是朝着反方向逃走的。 陆彦脸色沉沉: “陆嘉辉,别把他人当傻子!” 脚步声僵住。 咔哒。 门把手被缓缓拧开。 浑身僵硬的陆嘉辉站在门口。 陆彦直直地看向他,眼神似刀: “看来我对你的警告,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陆嘉辉浑身抖如筛糠。 他猜想过陆彦对那个棠溪或许会很好,但他没有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包括那个棠溪,居然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直接就开口告状! 为什么事情发展完全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 “爹地,我错了……” 陆嘉辉战战兢兢地认错。 陆彦却已经懒得与他多说了。 “你是准备在下个月进集团实习?很好,到时候你不用去了。还有你的信托,我会让人停掉,你的所有卡都会被冻结。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反省做错了什么。” 陆彦利落起身出去,开始安排人重新启程去大陆。 陆嘉辉追上去想要辩解说自己没有恶意。 还没等他靠近陆彦,就有两个高高壮壮的保镖站出来阻拦。 “爹地!爹地!” 陆嘉辉大声朝着陆彦叫嚷。 陆彦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这声音反而吸引来了刚刚提着大包小包扫货归来的陆嘉宜。 “哥!你怎么了!” 原本心情很好的陆嘉宜见状,丢开袋子冲过来。 陆嘉辉抬起脸,露出怨毒的眼神: “爹地疯掉了!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责怪我!” 陆嘉宜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听着陆嘉辉的絮絮叨叨。 然后,她弄清楚了: “你是说……爹地有个哥哥,当年留在大陆,所以我还有一个堂姐?” 陆嘉辉猛地盯着她: “你在高兴?” 陆嘉宜歪了歪头: “啊?我不该高兴吗?我多了一个姐姐哎!” 陆嘉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是不是傻!多一个姐姐,就多一个分财产的人!而且你看看爹地对那人的态度……他对我们都没这么好过!” 陆嘉宜吃痛地嘶了一声,挣开了哥哥的手。 她忍不住道: “可是那些财产,我本来就花不完啊,陆家这么有钱,分出去一份也没什么。至于爹地的态度……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像是爷爷奶奶对我们,就比对爹地还要好啊!爹地却从来都没说什么。” 陆嘉宜是个很公平的小孩儿,对这种事情看得也透彻。 唯独陆嘉辉非常不理解。 妹妹本应该天然和他站在一个立场,为什么却站在了对立面? “叛徒!” 陆嘉辉恶狠狠地瞪了陆嘉宜一眼,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 陆嘉宜蹲在原地,有些失落地叹气摇头。 “……哎呀!我的birkin还在冰凉凉的地板上呀!” 她赶紧飞奔着跑去找自己新买的手袋,也把哥哥的事情抛在脑后。 不过,陆嘉宜的确把这件事想得很简单。 她以为爹地就算生气也是一时的。 事实却是,陆彦这次对陆嘉辉的惩罚,远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严苛! 像是断掉信托、冻结信用卡这种操作,虽然会让陆嘉辉吃些苦头,却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不管是妹妹陆嘉宜,还是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哪怕从指缝里漏点出来,也足够他消费了。 最重要的,是他搁置了陆嘉辉进公司实习这件事。 陆彦不仅这样做了,竟然还放任消息流传开。 原本整个陆氏的人都以为,陆嘉辉读完大学,进陆氏实习,一路磨砺,未来便能成为板上钉钉的陆氏继承人。 可是现在看来,却未必了。 陆彦摆明了不中意陆嘉辉,小女儿陆嘉宜又是个心思不在事业上的。 这样一来,某些隔房的陆家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以陆彦“唯实力至上”的行事风格,说不定就不喜欢陆嘉辉这样的温室公子哥,而是喜欢那些有才能的实干家呢? 为此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博得陆彦的青睐。 这消息转头传到了正在住院的陆志恒耳朵里,把他气得吐血! 注意,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吐血。 是气极了导致的急火攻心。 毕竟不受亲爹重视这件事,从小就是陆志恒的心结。 在陆彦拿下陆氏董事局主席位置后,陆志恒好几次想要打压集团里任职的那些亲兄弟的家人。 要不是陆彦从来只看实力和结果,说不定陆志恒的打压还真的成功了。 现在,眼看整个陆家已经落入自己后代的手里。 要是因为陆彦不喜陆嘉辉,转而把陆家交给他那些兄弟的子孙手里…… 陆志恒是真的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无数医生齐聚在陆志恒的病房里会诊,神情严肃。 经过一番缜密讨论后,他们得出结论,说陆志恒的心脏状态不好,需要做开胸手术。 ……没有人想到,陆志恒编出来欺骗陆彦回香江的理由,会一朝成真。 陆嘉辉陆嘉宜忧心忡忡地守在走廊里。 一旁是郭令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近乎半昏迷的陆志恒,忽然打起精神,扯下氧气面罩,虚弱地对助理说,让他赶紧把陆彦叫过来。 助理一脸为难地告诉他,现在陆彦已经登上了去大陆的航班,飞机已经起飞了,根本联系不上人。 陆志恒更怄了,当场晕过去,被急吼吼地推进抢救室。 而对于这一切,正在飞机上的陆彦都毫不知情。 他望着脚下逐渐显现轮廓的大陆,脸上有笑。 第235章 抵达京城 香江没有直飞京城的航班。 所以陆彦是先飞到羊城,停留了半天,才再次乘飞机到的京城。 这次的行程没有对外保密,便受到了羊城当地对接部门的热情接待。 只因为陆彦的大手笔—— 在以陆氏集团的名义投资之前,他就已经捐了一座博物馆、两座图书馆,以及二十座偏远地区小学。 这还只是第一批慈善捐赠,如果陆氏集团要在大陆长期发展,这样的捐赠也会持续进行下去。 更别提陆氏在大陆的投资,能在短短几年内创造上万个岗位,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 这样主动、大方、坦荡还要求不多的商人,对接部门的领导都没有见过几个,简直笑开了花,连连吩咐手下人要好好招待陆彦。 在得知陆彦想要去首都京城后,还派了人随行,就连京城那边的住和行都帮他打点好了。 陆彦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他虽然来过大陆一次,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陌生,出行住宿什么的都不太方便。 有了人帮忙,他自然省掉了很多麻烦。 这也让他可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认亲上面。 没错,这次陆彦主要目的就是来认亲的。 他不仅要认回棠溪这个亲侄女,也想去大哥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 那个地方,也是养育了棠溪的地方,不知道是怎样的钟灵毓秀…… 陆彦充满了期待。 飞机落地京城。 助理卫轩紧紧跟在他身侧。 司机龙叔在后面推着行李箱。 当地领导派出来的秘书叫小秦,据说就是京城本地人,是跟着领导调到现在的岗位去的,而他对京城非常熟悉,也算是这趟的半个导游了。 小秦笑得热络: “车和司机都在门口等着了,这次入住的是京城饭店,晚上如果不介意,领导的一个朋友想请您吃顿饭。” 面对立即到来的要求,陆彦并不意外。 想让他去投资的,不止是羊城那边的人,京城这边同样有需求。 估计这位前来要求的领导,就是羊城那位领导介绍来的。 陆彦本就带着投资目的来,并不抗拒这样的接触。 只是…… “今晚我想休息一下,麻烦告诉那边,过两天有空再安排。” 被拒绝了,小秦秘书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笑得很灿烂: “当然好!要配合陆先生您的行程来嘛!” 他开口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香江富豪,与传闻完全不同,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包括来大陆投资的意向也非常强烈,完全不像有些人,来了之后嫌东嫌西的,随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自己不是来投资,而是来施舍的。 要是论资产,那些自以为是的投资商们,怕是还没有眼前这位陆先生身家来得丰厚,结果反倒是陆先生这样的真正大富豪更好说话。 小秦秘书在内心感慨了两句后,忙不迭把陆彦请上车。 陆彦坐在后座右侧,隔着玻璃车窗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景色。 他们的航班时间很早,现在差不多是早上九点过、十点的样子。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瓦蓝瓦蓝的,几乎看不见一丝云彩。 宽阔马路上随处可见穿梭的自行车,和生机勃勃、脸上带笑的人们。 虽然他们穿着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土气,但是陆彦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陆彦观察得认真,模样落在副驾驶的小秦秘书眼里。 小秦秘书看陆彦似乎是真的喜欢京城、喜欢大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几分。 “在陆先生看来,京城是不是和羊城很不一样?” 陆彦颔首: “嗯,和香江也不一样。” 小秦秘书很善谈,接话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听老一辈儿说,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质,就跟人一样的!” 陆彦听得认真: “挺有趣的。” 小秦秘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着侃侃而谈起来。 当车子经过一片胡同民居的时候,他惊喜地指着: “那个方向就是我家!最近工作忙,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多亏了陆先生,我还能抽空回去一趟呢!” 家? 陆彦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打量得格外仔细。 忽然,他看到角落的一处骚乱,目光微凝。 “等等,停车!” - 棠如月重新摆起了早餐摊。 虽然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想多照顾女儿几天。 可是溪溪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已经准备提前回学校。 身边呢,还多了个警卫员小林陪伴。 这样看起来,棠如月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正好她的肠粉摊才摆了一天就被迫搁置。 这下想要找点事做的棠如月,便决定出门摆摊。 因为想法来得突然,她也没通知嫂子,想试着靠自己能不能行。 刚开始还是挺顺利的—— 不少食客对她的肠粉还有印象,主动停留下来买肠粉。 棠如月刚开始只是单纯的高兴,以为是自己的手艺够好,给人留下了深刻记忆。 结果,有位食客不小心说漏了嘴,问她女儿找回来了吗? 棠如月愣住。 直到看见其他人疯狂给那个食客使眼色,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天棠溪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同情自己,才特地来买肠粉的!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肠粉摊老板和普通食客的关系,却因为这份善意,莫名连接起来。 棠如月感受到他们质朴的关心,不由得笑开,用力点点头: “嗯!找回来了!现在好好的,在家休息呢!” 肠粉摊围着的人群里爆发了小小的欢呼。 大家都乐意见到好事发生在身边! 一时间,买肠粉的人更多了。 棠如月快要忙不过来,多亏食客们善良大度,不计较时间,还让她慢慢做。 棠如月感激不已,她抬手擦掉快要落进眼睛里的汗水,对今天出来摆摊的行为略感后悔。 ……早知道就叫嫂子一起了!人果然不能勉强自己。 她正想着。 旁边突然响起个不适时宜的声音: “小棠,我来帮你吧!” 第236章 故人相见 棠如月一个激灵,迅速转过头。 等看清对方模样时,厌恶感翻涌而上。 “谢谢,不用了。” 她飞快拒绝道。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却像是听不见似的,笑呵呵地就要帮着收钱。 棠如月敛了笑,加重语气: “我说不用了!” 男人依然乐呵呵: “这么见外做什么?都是自己人。” 棠如月咬紧牙关,满脸不悦。 旁边的一个热心大妈见了,问她: “同志,这是你爱人啊?” 棠如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是!” 热心大妈连连点头,耿直道: “我就说,看着也不像!” 棠如月生得清秀而柔弱,有种温柔似水的美丽。 哪怕这段日子为了棠溪操心不已,她看起来依然不显老态,仅有几分憔悴,倒显得更有种纤弱之美。 反观旁边那个男人呢,看着比棠如月大了二十岁不说,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顶,笑起来就是一口大黄牙,至于其他的五官……只能说勉强算个人。 最让人反感的是他的眼神,时刻有种黏黏糊糊审视人的感觉,偶尔闪过的精光,便能让人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这种恶意在棠如月身上尤其明显,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两人看起来更是一点也不配! 热心大妈的想法,也是旁边许多人的想法。 棠如月自己更是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头皮发麻地解释: “他只是我的邻居!” 随后转向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黄同志,我说了不需要,麻烦你走开!” 黄民摇头责怪道: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既然是邻居,那就算半个亲人,我想帮帮小棠你,只是好心啊。” 他那意思,倒像是棠如月不识趣似的。 棠如月咬紧牙关,内心一阵作呕。 眼前男人打的什么算盘,她只一眼就知道了—— 男人是隔壁邻居,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快五十岁了还是老光棍。 他和两个弟弟以及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住在比棠如月她们那套院子还要小得多的房子里,成天乒里乓啷吵架吵架,生活鸡飞狗跳。 这男人肯定想从那混乱的家里搬出去,偏偏没工作没钱,便盯上了隔壁和朋友一起住的棠如月。 特别是知道房子是棠如月自家的之后,对她越发热络,经常拿烂了一半的苹果、路边采的野花、垃圾堆捡的镜子之类的东西,拿来送给棠如月。 上次看到棠如月摆摊后,悄悄盘算了下她赚了多少钱,这下更是红了眼,就在棠溪失踪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来找棠如月,打着关心的旗号,做着趁虚而入的事。 好在关素心是个性子烈的,看出棠如月的为难后,直接出面把这个男人骂跑了,这才让棠如月清净了一段时间。 有几天没有看到男人,棠如月还以为对方是彻底放弃,刚要忘在脑后呢…… 男人又来了! 棠如月脸皮薄,不懂得拒绝人。 她只觉得自己拒绝的话都说尽了,却还是没能赶走对方,顿时有些疲惫。 这时,有个声音插进来—— “她都说了和你不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 棠如月诧异地看过去。 “岑……厂长?” 站在不远处的,赫然是机床厂厂长岑建明。 岑建明穿着衬衫和长裤,因为经常出没在一线车间,身材保持得很好,高大又健壮。 他是典型的官型脸,生得浓眉大眼、一派正气,光看就知道是那种地位不低的领导,气势唬人得很。 更不要提棠如月亲口喊出那声“岑厂长”,也算是侧面佐证了他的身份。 原本还笑得吊儿郎当的黄民,一下子束手束脚起来。 他可以仗着脸皮厚,使劲儿贴着棠如月。 但是面对岑建明这样一身正气的领导,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讷讷说不出话。 岑建明眉毛一竖,威严感更强烈了: “怎么?要我亲自请你离开不成?” 黄民哪里敢停留?跟脚底抹油似的跑掉。 棠如月重重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岑厂长,你有没有吃早饭,不如我请你吃肠粉吧,我自己做的,卫生又干净!” 出自内心的感激,以及对摆脱了黄民这个麻烦的感激,棠如月难得变得话多。 反倒是刚才在黄民面前游刃有余的岑健民,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啊?好、好啊,这肠粉一看就好吃!” 棠如月抿起唇,羞涩地笑了笑。 刚才搭话的热心大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顿时会心一笑。 棠如月还不知道大妈的想法,在做好了大妈的肠粉后,马不停蹄地给岑建明做起了肠粉。 岑建明看她忙得满头是汗,依然动作麻利,忍不住劝道: “没事的,我不急,你慢慢来。” 棠如月笑了笑: “对了,差点儿问岑厂长你,是来附近办事的吗?” 岑建明一拍脑门: “哎呀我忘了,我是来探望棠溪同志的!听说她回来了?” 棠如月看他懊恼的样子,被逗笑了: “她不住这边,住大院儿呢!不过你都特意来了,待会儿我带你过去一趟好了。” 岑建明感激地点点头: “那就多谢你了,棠……” 棠如月笑弯了眼: “我叫棠如月。” 岑建明僵硬地点头: “我、我叫岑建明。” 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落在刚刚下车的某人眼里,只觉得碍眼得很。 身后忽然响起小声的惊呼: “哎?没想到京城还有卖肠粉的摊子!看起来还挺正宗的!陆先生是要尝尝?” 陆彦侧脸冷峻,没有接话。 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小秦秘书,察觉到他心情不好,迅速噤声。 陆彦往前迈了两步: “你好,要一份肠粉。” 棠如月猝不及防抬头: “好的,同志想要什么味……道……” 哐当! “棠如月同志!” 眼看棠如月的锅铲砸在锅里,连带着铁锅一并翻倒…… 岑建明一个健步上前,就要拦住跌落的铁锅。 殊不知,旁边有人动作更快。 直接握着棠如月的手臂,将她拽开。 “你怎么样?烫到没?” 第237章 不是他 陆彦感觉到对方肢体传递来的僵硬,这才发觉不妥。 大陆民风保守,对男女界限划得很开。 人家突然被他这个陌生人抓住手臂,还是个男的,肯定觉得不自在。 “不好意思……” 他刚要松手。 啪。 对方反手扣住他的手臂。 陆彦不解抬眼。 恰好对上棠如月红通通的眼睛。 棠如月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像是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泪水簌簌落下,泣不成声。 周遭人看得云里雾里,同时充满好奇。 包括岑建明,以及陆彦身后的人。 当然,最懵的,还是要数陆彦本人。 他没有拂开棠如月的手,反而任由对方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昂贵的手工高定西装被抓住褶皱,蔫巴巴的,失了不少贵气。 陆彦却不在乎,他直直地看着对方,莫名地心如擂鼓。 “你……” 棠如月泪水未断,又忍不住笑: “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母女……” 一盆凉水兜头泼来。 陆彦好像立刻清醒了。 他意识到,对方似乎认错了人。 “不好意思……” “……阿章。” 两人同时开口。 陆彦抿了下唇: “或许你认识的人,是谢章?” 棠如月怔住: “什、什么意思?” 陆彦不知为何,一字一字吐得很艰难: “抱歉,我不是谢章,我叫陆彦。” 他已经猜出了棠如月的身份。 果然。 棠如月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足足一分多钟,她才从恍惚里回神: “陆彦……你是陆彦……不是谢章……” 陆彦缓缓点头: “嗯,我不是他。” 棠如月充满哀伤地看着陆彦的脸。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陆彦的长相与她记忆里的确不同。 轮廓虽然近乎九成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却是大相庭径。 陆彦是那种很贵气深沉的长相,眼睛黑幽幽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谢章不一样,他是山间生长的松柏,永远眼睛明亮、脸上带笑,能够源源不断地带给她快乐。 两人俨然一黑一白,一暗一明,很不一样。 而且…… 棠如月目光滑过陆彦的手背。 那里一片光滑,没有半点伤疤的痕迹。 但当年谢章为了保护她与野猪搏斗,在手背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点,无疑是最大的佐证,让棠如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人叫陆彦,不是谢章。 棠如月的手颓然滑落。 陆彦忍住反手抓住她的冲动。 他在脑中提醒自己—— 这是大哥的遗孀,也是他的嫂子。 他万万不该…… 不该什么? 陆彦不敢往深了去想。 这边,棠如月已经在沉痛里认清了现实。 “原来你就是陆彦,呵呵,你们长得真像……” 陆彦取出手帕,递给她: “对不起。” 棠如月笑了下,没接,直接用衣袖擦掉泪水: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长得像他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该道歉才是,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陆彦能够明显感觉到棠如月态度里的疏离。 他呼吸放缓,觉得胸口有些难受。 “没关系。” 他听见自己强装镇定地说。 棠如月弯腰整理起一片狼藉的肠粉摊。 刚才做了一半的肠粉,直接倒扣在地面上。 连带着剩下不多的米浆和蔬菜,也落了不少。 棠如月迅速整理好心情,朝岑建明客套道歉: “不好意思啊,说好给你做肠粉的。” 岑建明摇头表示没事,却又掩饰不了眼里的好奇。 棠如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正要张口。 余光瞥见一堆好奇围观的人,及时住嘴。 “我有空再跟你解释。” 棠如月说完,又跟那些食客挨个道歉,说材料没有了,今天要提前收摊。 食客们都是亲眼旁观了整个过程,虽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也懂得尊重人家不愿吐露隐私的心情,便纷纷散去。 棠如月把该退的钱退了,随后整理起肠粉摊子,准备收工回家。 岑建明立刻卷起袖子上前帮忙。 棠如月谢过,却没有阻止。 毕竟地上实在是有些狼狈,要是全靠她自己打扫,不知道要弄得何年何月。 而岑建明穷苦出身,从小在家做家务,完全没有大厂长的架子,做起事来又快又好,给棠如月帮了不少忙。 棠如月除了连连道谢,没有多说什么。 陆彦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舒服。 刚才棠如月和岑建明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还如鲠在喉。 这下倒好,心情更加郁闷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也来帮忙吧。” 他作势要上前。 身后的卫轩和龙叔、小秦秘书都是惊讶不已,却不敢说什么。 可是,还没等陆彦把袖子卷起来。 棠如月急忙拒绝: “谢谢不用了,我们来就好。” 我们? 什么我们? 一股无名火烧得陆彦心情烦躁。 他眉毛压得很低,嘴唇彻底绷紧。 熟悉他的卫轩和龙叔已经看出他是动了真怒。 以往这个时候,必定会有人遭殃。 但今天,陆彦什么都没有说。 硬生生等到棠如月和岑建明收拾好东西。 棠如月推起小车准备往家走。 岑建明帮忙提着东西,跟在她旁边。 只有陆彦被留在原地。 周身气压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棠如月忽然顿住,回头: “陆彦同志是来见溪溪的?” 她先前听女儿提过一句,说是陆彦可能会来大陆,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昨天刚去过大院儿,还没从棠溪嘴里进度这件事有什么进展。 结果今天就遇到陆彦了…… 所以他是刚到? 果然如她猜测的。 陆彦颔首: “嗯,我今天上午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见她。” 怎么着都是客人。 棠如月这样想着,便开口招呼: “那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家里把东西放了,就带你和岑厂长一起过去。” 陆彦原本以为她会邀请自己,却失望了。 没办法,只能主动开口: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棠如月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也可以。” 她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了陆彦的脸。 第238章 冲突 棠溪一大早就去见了大领导。 这还是她被救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 大领导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危,顺便聊两句话,才将她邀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很忙,可以说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才抽出了半小时的时间。 而在看到棠溪时,第一件事竟然是道歉,说本应该自己去探望她的。 棠溪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没事,她又没受什么伤。 大领导却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棠溪没有受伤是她福大命大。 却并不代表他们的安保工作就没有疏忽。 听到大领导在自己面前深刻检讨自己,棠溪悄悄抹掉额角的汗水。 随后,大领导又说起正事,也就是有关棠溪上次的提议—— “经过我们的讨论后一致决定,将你的提议列入未来五年的战略计划里……” 棠溪直到走出大领导的办公室,都还是晕乎乎的。 听大领导的意思,上头不仅非常重视她的提议,而且整个大方向战略都要跟着调整,而这调整的第一步,就是同意棠溪建议的发展超算! 棠溪回头就能把这个好消息带给王泽元王院长! 哦对了,大领导最后还是上头考虑成立什么研究小组,让她来当组长什么的。 因为这个事情还没敲定,棠溪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还年轻,资历也浅,并不急着自立门户。 她已经计划好要加入王院长的超算计划。 棠溪离开大领导办公室,林畅开了辆红旗小轿车在门口等她。 这辆车也是上头安排的配车,整套经过改造,连玻璃都是防弹的。 棠溪弯腰上了后座。 林畅回头问她去哪儿。 棠溪想了想: “直接回家吧。” 她刚到家,就接到了棠如月的电话。 原来这已经是棠如月往家里打的第三个电话,她回来得还算及时。 “妈妈,有什么事吗?” 棠溪以为棠如月是打电话来关心她的。 等她听了两句,眼睛逐渐因为惊愕而睁大。 “他这么快就到了?” 棠如月低声解释: “我今天摆摊恰好和他碰到,还有岑厂长,他们说想来看你,你现在有空吗?” 棠溪觉得妈妈的态度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头: “有空……不过你们不用过来,还是我过去一趟好了。” 棠溪又起身往棠如月家里赶去。 两处离得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妈妈!” 棠溪推开虚掩的院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有些古怪的画面—— 棠如月站在中间,一脸无奈。 她的右边是岑建明,手里端着空空如也的菜篮。 她的左边是陆彦,单手提着洒了一半的水桶,连裤腿都是湿的。 两个男人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不,准确来说,是陆彦单方面的气压低。 岑建明看起来更多的是尴尬和无奈。 棠溪一下子愣在那里。 随后嘴巴比大脑更快: “你们在打架吗?” 棠如月一下子脸红了,纯粹是气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还不快点进来!” 她极少朝棠溪发脾气,现在这样,已经算得上语气重。 棠溪感觉到妈妈不高兴,识趣地低头靠近。 棠如月被气笑了,伸手拉过她: “刚削的苹果,吃吗?” “吃!” 棠溪余光瞥了两眼陆彦和岑建明,猜测这苹果大概一开始是给他们准备的。 结果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突,惹恼了棠如月,这苹果也落在了自己嘴里。 她有些好奇。 岑建明对妈妈有好感,她第一次就看出来了。 但是陆彦…… 棠溪皱皱眉。 陆彦见到她的细微表情,放下水桶,低低喊了声溪溪。 棠溪没应,低头吃起了水果。 陆彦知道她还没消气,便温声道: “溪溪,你不要生气,我已经惩罚过他了。” 棠溪眉一挑: “什么惩罚?” 陆彦便一五一十说出。 棠溪还挺吃惊。 她以为像是陆家这样的家庭,陆嘉辉作为长子必然备受重视。 可是现在,好像情况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陆彦见棠溪神情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 “我代替他向你道歉,等以后有空了,我让他到大陆来,当着你的面认错。” “倒也不用这样……” 棠溪总算是缓和了神色。 陆彦轻松地笑了。 棠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斤斤计较,略显不自在。 她干脆看向一旁茫然的岑建明: “岑厂长,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啊……我这不是听说棠溪同志你平安回来,特地代表厂里来探望你吗?还想顺便告诉你一声,多亏了棠溪同志你的帮助,我们机床厂这个月的销量比上个月翻了足足一倍!所有顾客都赞不绝口呢!” 说起公事,岑建明满脸都是兴奋。 他来的时候还带了水果作礼物,俨然对棠溪感激不尽的姿态。 棠溪也为他们高兴,笑道: “这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忙而已。” 如果机床厂能够趁机扭亏为盈,不仅能让厂里的所有工人受益,包括舅舅,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对此她当然乐见其成! 岑建明今天过来主要就是这个目的,他根本没想到会和陆彦莫名其妙起冲突。 当然,主要还是陆彦对他充满敌意。 一开始他小心翼翼地打听,以为陆彦是棠溪的爸爸之类的。 他还暗暗犯嘀咕,因为之前他特地跟俞景明喝酒时打听过,得知棠溪爸爸已经去世多年,这才放任了一些心思生长。 现在陆彦的出现,让他一度以为是俞景明喝酒后乱说了话,顿时尴尬极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从棠如月字里行间得知,陆彦并不是棠溪爸爸,而是亲戚。 这下他更纳闷儿了,不知道陆彦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难道是也对棠如月有什么想法…… 岑建明满心的困惑,面上却是控制得很好。 他看出来这个名叫陆彦的人,似乎和棠溪她们有别的事情要聊。 于是,跟棠溪寒暄了几句,把问候送到了之后,他便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礼貌地道别离开。 陆彦见状,原本郁郁的心情顿时大好,只觉得整个院子都敞亮了起来。 第239章 那份偏爱 陆彦总算是得到了客人应该有的待遇,被请进了正中间的堂屋。 此时的堂屋里只有他独自一人,端正严肃地坐在木头沙发上。 他余光瞥着桌上的袋子,里面是岑建明带来的水果。 目光稍顿,神色略显晦暗。 陆彦是在落地去酒店的半路上遇到了棠如月。 没想到就是这么凑巧,无意间的停留会遇到棠溪的妈妈。 话赶话地来到这间小院儿,陆彦却是空着手来的。 尚且不如特意来拜访的岑建明。 这让他很是懊恼。 后悔不应该想着等到京城后慢慢选礼物。 而是应该在香江,或者在羊城就提前准备好。 是他出发得太着急了。 好在刚才他悄声给卫轩和龙叔吩咐了两句,让他们赶紧出门去买礼物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彦有些焦灼地往门外看了眼。 棠溪正好从屋外跨进来: “陆叔叔有什么急事吗?” 她刚才私底下问过了棠如月,才知道陆彦是和她恰好碰到了。 一开始陆彦不知道棠如月是谁。 反倒是棠如月差点儿将陆彦错认成了谢章。 棠溪没想到连妈妈都会认错,神色忽然激动,便不由得追问了两句。 毕竟她认错,可以理解为年纪小、记忆模糊,对爸爸的脸记得不够深刻。 但是和谢章几乎青梅竹马长大的棠如月,总归不会认错吧? ‘溪溪,你想多了,他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手背上有条很深的伤疤,但是他的手上没有……’ 一个人身上的伤疤通过某种医学手段可以消失吗? 棠溪边这样想着,边来到堂屋。 恰好看到陆彦正不断确认腕表上的时间。 她其实是平平无奇地一问,并想告诉陆彦赶时间可以先走,下次再来。 她保证自己没有生气的意思。 但是陆彦神色一凛: “不,我很空。” 棠溪摸了摸鼻子,直白问道: “我脾气很差吗?” 怎么觉得陆彦有点怕她的意思? 明明他才是长辈,自己是晚辈…… 陆彦果断摇头: “没有脾气差,你很好相处。” 棠溪眯眼观察了一番,发现陆彦似乎说的是实话。 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在陆彦对面落座。 不一会儿。 棠如月也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挨着女儿落座。 棠溪抱着手臂,唇边笑容消失: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 陆彦沉默了一阵。 随后,他将自己的调查过程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棠溪和棠如月的表情。 却发现她们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陆彦不惊讶。 他见过闻九渊,寥寥几眼便能判断出他的身世不凡、手腕过人。 当年陆家的事情不是秘密,哪怕找不到陆家的老人,附近也有邻居有所耳闻,调查起来肯定比他在香江更容易。 想必棠溪棠如月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陆彦此时只能庆幸,他从一开始就选择的坦白不隐瞒。 而不是粉饰太平,将陆志恒的懦弱恶毒心思掩饰过去,将整个陆家烘托得花团锦簇、其乐融融。 因为他深知,等到有一天这颗炸弹爆炸,他同样会被炸伤。 倒不如早点将某些阴暗的东西摊开,尊重棠溪棠如月的想法。 ……陆彦讲完了他和父亲陆志恒的争执。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棠溪棠如月深深鞠躬: “我代表整个陆家,向你们道歉。” 棠如月有些慌张地想要阻止。 一转头,发现女儿很淡定地受了这礼。 她心里虽然惴惴不安,却也勉强绷紧脸,强装镇定。 过了几秒,棠溪才开口: “陆叔叔,我代表我爸爸收下这份道歉。毕竟不收,那我爸爸这些年的委屈就等于白受了。但是我必须要说——收下道歉不代表原谅他们,首先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我爸爸原谅他们,其次,我并不喜欢所谓的爷爷和堂哥。我说话可能直接了点儿,可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想说出来。” 她倔强而执着地迎上陆彦的目光。 原本以为,会看到陆彦眼里的无奈、不认同之类的。 结果…… 他眼里只有对她的赞许。 好像她做的一切选择,都能成为他的骄傲。 棠溪的心脏颤了下。 像是被触动。 陆彦颔首: “我明白的,你们母女大可以永远都不原谅他们,也不和他们往来。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你必须要接受。” 棠溪皱皱眉,不太喜欢这样强势的安排: “什么?” 大有陆彦说的不合她意,就要直接拒绝的架势。 陆彦笑了起来: “属于你的东西,当然不必可少——首先,陆家孩子从出生起就有信托基金,每月可以固定领到一笔钱,一直领到去世为止。另外,还有单独的零花钱,可以领到三十岁之前,不论男女都是每月两万。置装费、出行费之类的每年会有一笔专门的款项……” 他大致细数了些棠溪能得到的东西。 听那意思,似乎还打算把棠溪前面二十年没有领到的钱,全部补上。 这……绝对是一笔超乎想象的巨款! 饶是棠溪,都被惊讶到有些说不出话,连眼睛都瞪圆了。 陆彦很少看到她这样稚气可爱的样子。 让他不由得会去想少女时期的她,又是什么样子。 真是可惜,没能看到,没能陪在她身边。 他的心里有淡淡的遗憾和怅惘。 面上却没有表露。 他还没有告诉棠溪,自己还打算把名下5%的陆氏集团股份转到她的名下。 这是他的一双儿女陆嘉辉和陆嘉宜都没有的待遇,因为他作风强势,不是溺爱孩子的家长,他们也习惯了这副做派。 至于对棠溪,这是作为亏欠了棠溪的补偿,棠溪得到的也是本名应该叫陆章的大哥所得到的那一份。 陆彦自认为理所应当。 但他想了想,把说出想法的冲动暂时压下去。 惊喜嘛,当然要一点点来才有意思。 他希望能从棠溪脸上看到更多的快乐笑脸。 陆彦的眉眼染上笑意,神情出奇的温和。 是他从不掩饰的那份偏爱。 第240章 出手阔绰 没等棠溪真正反应过来。 陆彦又转向棠如月: “还有棠女士。” 他刚才听过棠如月的全名。 想了想,到底没有念出来。 而是称呼得稍微克制、疏离一些。 “我这边也准备了一笔补偿,五百万的现金,以及两套房子,棠女士可以选择在香江、京城或者任何一个城市,不管多少钱,陆家都会为你买下来。” 其实一开始陆彦准备的只有五百万。 他知道大陆现在的薪资水准,五百万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天价数目。 可是,在见到棠如月后,他临时改了主意,又添了两套房子。 说完还有些不满意,总觉得应该给棠如月更多才好。 不过就眼前这些,就把棠如月吓得够呛。 “我、我也有?”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陆彦差点儿被她的动作逗笑。 他刚才都没注意,棠如月的眼睛和女儿长得很像。 特别是惊讶的时候,两人瞪圆眼睛的动作都是如出一辙。 该说不愧是母女吗? 陆彦心情愉悦地想着。 同时,不忘肯定: “棠女士当然应该拿到这份补偿,是陆家的亏欠。” 棠如月耷拉着眼睛,低头不知道想了多久: “我……不要。” 陆彦有些意外: “为什么?” 是不够多吗? 好像的确不够多,在香江也就够买几套房子。 棠如月理所当然收到更多的补偿,据说她在丈夫谢章失踪后,多年来一直没有再嫁。 陆彦忽略掉心口莫名地发涩,煞有介事地说, “嗯,只是五百万的确有些少,那这五百万你先收下,另外我会安排陆氏每月给你支付费用……” “我说我不要,我一分钱都不要。” 棠如月鼓起勇气,拒绝了陆彦, “谢章……或许该叫陆章,他是你们陆家的人,溪溪也是你们陆家的血脉,给他们补偿是应该的,但是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拿着不安心。” 直觉告诉陆彦,棠如月真正拒绝的理由不是这个。 他探究地看向棠如月,好几次想问。 又害怕问题唐突,模糊界限。 这时,棠溪开口了。 “我妈妈不想收的话,就暂时不收吧。至于我的那份儿……我要再考虑一下。” 陆彦还是第一次遇到送钱都送不出去的,他好声好气问: “为什么不要?这都是你应得的。” 棠溪摸了下鼻子: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倒不是什么视金钱为粪土的人。 她需要金钱来为她的科研事业做支撑。 跟那海量的科研资金比起来,从陆家继承的这点东西都不算什么了。 棠溪只是想起,自己今早跟大领导闲聊时,对方提议让她在军方挂个职。 只是闲职,属于荣誉类别,没有具体的职务和需要负责的工作。 主要是为了方便她接触更多深入的军方保密项目。 棠溪当时就答应了。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答应,还没有办具体手续。 但是棠溪自己还是要有点操守的。 至少这种事情,应该先问一问再说。 棠溪对此讳莫如深。 陆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你难道是在考虑那个……那个闻九渊的意见?” 他不太乐意称呼闻九渊为棠溪的丈夫。 拧起的眉心,是浓浓的不悦。 棠溪无奈: “什么啊,是我自己这边有点问题!” 陆彦这才舒展了眉眼。 他看出棠溪含糊其辞,是不想解释得太详细,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于是他好声道: “那你考虑一下,随时给我答复,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 棠溪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 哪有人捧着钱上门,求着收下的? “嗯,知道了。” 语气软化几分,颇有些对待自己人的意思了。 陆彦果然感觉到变化,眼里笑意加深。 恰好这时,卫轩和龙叔回来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进门,还碰见了守在门口的林畅。 陆彦循着方向看去,也看到林畅,有些意外。 这女孩儿是谁? 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陆彦敏锐感觉到龙叔有些警惕地扫了眼对方。 棠溪看见他的动作: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 解释得不太上心。 陆彦只能假装信了。 他起身让卫轩和龙叔把东西提进来。 两人不愧是跟在陆彦身边多年的老人,买起礼物来毫不手软。 他们拿的是外汇,进的是友谊商店,买的都是些洋玩意儿。 什么巧克力丝巾茶叶宝石手镯珍珠项链…… 最稀奇的,是用礼盒装的一只白瓷娃娃。 那工艺堪称巧夺天工,连发丝都纤毫毕现,是个可爱小女孩儿的模样。 据说是卫轩选的,一眼就看中然后拿下了。 “选得不错。” 陆彦压低声音,匆匆夸了一句。 然后,毫不脸红地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我让人去挑的礼物,看起来很像你,怎么样,喜欢吗?” 他亲自把礼盒捧到棠溪面前。 棠溪眼睛刷地亮了。 比刚才听到那一堆信托零花钱什么的还要亮。 棠溪轻哼: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喜欢这些。” 可是捧着盒子又是爱不释手,生怕把瓷娃娃给碰坏了。 陆彦笑得很满足: “嗯,你喜欢就好。” 棠溪鼓了鼓脸颊,有种回到童年时期的感觉。 棠如月在旁边帮着收拾礼物,看得瞠目咋舌: “这些东西……也太多了!” 比当初闻九渊上门拜访送礼还要夸张! 因为当时还在十里村,闻九渊送礼偏向于实用,东西大多以吃为主。 而陆彦送礼物,就很有他香江大富豪的风格,挑的都是华而不实的漂亮东西。 不过……棠溪还挺喜欢的。 她看棠如月又要拒绝,直接放下手里的瓷娃娃,从一堆礼物里挑出珍珠项链,戴在棠如月脖子上。 “妈妈,这个好适合你哦,衬得你皮肤很白!” 棠溪算是看出来了。 对于出手动辄百万起步的陆彦来说,区区珍珠项链只能算小礼物。 棠如月拒绝了五百万和两套房子,但是这个项链还是可以收下的。 棠溪喜欢看妈妈努力工作,也喜欢看妈妈尽情打扮。 第241章 谁才是 棠如月不自在极了。 她想要抬手去摸颈间的项链,又怕粗糙的手磨坏了珍珠温润的光泽。 一旁的镜子倒映出她戴项链的模样,让她恍惚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年轻时候…… “这、这太奇怪了,我还穿着围裙呢。溪溪,快帮我摘下来!” 她刚才收了肠粉摊回来,便没有换衣服。 为了方便做事,她穿得比平时还要朴素土气几分。 这样的衣服,和这样的珍珠项链简直格格不入。 棠溪故意把手背在身后: “为什么要摘?好看啊。” 棠如月急得脸都红了: “我这衣服……” 棠溪笑吟吟: “衣服怎么了?妈妈你穿什么都好看!” 棠如月有些恼了,干脆自己动手。 可她对项链不舒服,摸了半点都没有找到锁扣。 一时间,棠如月窘迫不已,忍不住用余光瞥着陆彦。 陆彦被她一看,瞬间清醒过来,遏制住了点头附和的冲动。 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控制在客套的范畴: “嗯,好看的,很适合你。” 棠如月脸更红了,全部是尴尬的。 她没了办法,干脆往屋外走。 迎面撞上关素心,像是见到了救星: “关姐,快来帮帮我!” 关素心脚步一顿: “哪儿来的珍珠项链?” 棠溪从屋里探出头: “好看吗?” 关素心不假思索点头: “当然好看!到时候把家里的漂亮衣服换上更合适!” 别说棠溪了。 就连关素心都觉得棠如月平时穿得太过老气。 明明刚搬来进城时,还特意给她买了一柜子的鲜亮衣服。 棠如月穿了没两天,自从开始摆肠粉摊子,就又缩了回去。 棠溪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想保持低调。 就像是在村子里时,只有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不起眼,才能够避免流言蜚语缠身,安安分分地把女儿带大。 以前棠溪没说什么,现在来了京城,棠溪就要她妈妈可以尽情肆意! 于是,她眼下迅速附和: “不如去定做两条旗袍吧?之前我听母亲提过一下铺子,那里的老裁缝手艺在整个京城都是最拔尖儿的。正好,我也想做两身旗袍,妈妈不如跟我一起?” 棠溪抱着棠如月的手臂,两眼亮晶晶, “这可是母女装哎!” 棠如月无法拒绝这样的女儿,勉强点了头。 棠溪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棠如月摸着颈间的珍珠项链,若有所思。 至于身后的陆彦,当他看着这一幕,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满足。 好像长久以来的空缺得到了弥补,无处安身的灵魂得到了安放。 或许是这个原因。 等他晚上在陌生酒店入睡,第一次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睡饱精神好的他,连心情都变了不少。 出门看到卫轩和龙叔,还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卫轩和龙叔对视一眼,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 还是他们印象中的陆生吗? 陆彦心情颇好: “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卫轩和龙叔齐齐摇头。 陆彦也没追究。 “昨天的礼物安排得不错,年底奖金翻倍。今天的礼物也要多上心。” 卫轩忙不迭应下,又从酒店出去。 龙叔陪着陆彦在酒店吃早餐。 两人无意间说起昨天棠溪的那个“朋友”。 龙叔压低声音: “不是普通人,接受的应该是最顶尖的训练,和军队那套路子不同,有点像是特殊安保人员……” 陆彦惊讶: “你是说,这样的人陪在溪溪身边?” 他不由得深思起来。 闻九渊的具体职务他是知道的。 虽然位高权重,受到严密的保护。 但是他的妻子还不至于受到同等的待遇。 除非…… 这些待遇是冲着棠溪本人来的。 这让陆彦又想起那天在酒店,和闻九渊一起跟来的人。 一开始他以为是闻九渊动用了什么手段,才搞出这一出阵仗。 现在看来,那些人全部都是奔着保护棠溪去的。 难道说溪溪的身份不止是大学生那么简单? 陆彦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家孩子就应该这么优秀! 至于棠溪的具体身份是什么,陆彦虽然好奇,却没有硬要打听。 他希望有这样一个过程,可以和棠溪慢慢熟悉,然后一点点了解她。 这样,会让他有种参与感,好像真正成为她的亲人,融入那个家。 陆彦含着笑。 龙叔坐在餐桌对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龙叔低下头: “是……嘉宜小姐,临走前一天,她偷偷找到我,说是想要来找您。” 在来到陆彦身边之前,龙叔是陆嘉宜的司机兼秘书。 陆嘉宜读小学那会儿,是龙叔风雨兼程送了她几年。 龙叔没结婚,无儿无女,便对陆嘉宜格外好。 陆嘉宜与他关系也亲近。 这点陆彦很清楚。 他当即皱眉: “嘉宜要来大陆?不行。” 龙叔嘴唇动了两下。 陆彦瞬间眯眼: “她知道我住在哪儿?” 龙叔急忙解释: “不是我说出去的!她是通过其他方式打听到的!我劝过她不要来了,但是她非说要来看看!” 陆彦勉强收回冰冷视线: “让人守着机场,让她不准离开香江。” 以陆彦对陆嘉宜的了解,知道她是绝对做得出偷偷跑到大陆这种事的! 龙叔瞬间满头大汗: “可是我听说……嘉宜小姐已经上飞机了,除了她自己,身边就带了助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陆彦重重放下刀叉,连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 他不能把陆嘉宜和助理单独留在羊城。 无奈之下,他只好吩咐龙叔去羊城把陆嘉宜接过来。 “等到了京城,让她好好呆在酒店,最多在附近逛一逛。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会抽空见她。” 龙叔应是。 但他心里却忍不住为陆嘉宜感到难过—— 他原本以为陆生是天生的亲情淡漠,直到他见到陆生和那位棠溪小姐的相处。 陆生既然可以对一个素昧谋面的侄女儿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一点呢? 到底谁才是真正亲生的那一个? (本章完) 第242章 还乡 龙叔离开京城后。 陆彦接下来的行程,是和棠溪棠如月一起回十里村。 这是他早就有的想法—— 去看看他那位从未见过的大哥生长的地方; 也去看看棠溪棠如月母女过去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在陆彦的认知里,这本来应该是一趟挺愉快的行程。 然而…… 为什么闻九渊会在这里! 陆彦神情冷漠,眸底一片冰冷。 闻九渊像是看不见他的抗拒,主动伸出手: “你好,叔叔。” 陆彦嫌弃地低头看了眼,不想握。 恰好棠溪走过来,看了眼: “怎么啦?”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 陆彦后背一紧,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嗯,你好。” 闻九渊从头到尾都保持淡淡笑容,波澜不兴。 终于等到出发,他们一行人分了两辆车。 一辆车是棠溪的红旗,由林畅作为司机,棠如月坐在副驾驶,棠溪和闻九渊坐后座。 另一辆车是酒店安排的沪城牌小轿车,由小秦秘书负责开车,卫轩坐副驾驶,陆彦在后座。 临上车前,陆彦看了看旁边那辆车,又低头看看自己坐的车。 有种被一家人排挤在外的感觉。 他压下想跟棠溪他们一起坐的念头,一路上闭目养神。 相比起来,隔壁车的氛围就要愉快得多。 棠溪趴在副驾驶座旁边,问棠如月: “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是不是挺开心的?” 棠如月眉眼带笑: “当然开心了,能看看老朋友,顺便能去你爸的墓前,跟他说一声……” 谢章,你的家人找来了。 虽然他们不是那么好、那么完美。 但你总算不再是没有根的浮萍了。 棠如月感慨着。 棠溪笑道: “那他应该会挺开心的。” 她想起小时候跟爸爸出门。 名义上是去摘野菜,其实就是去山里玩儿。 谢章能干,会的东西很多,什么下河摸鱼、上树摘果。 在小孩子心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让棠溪格外骄傲! 他偶尔会坐在山坡上眺望远方,用叶片放在唇间,吹出断断续续的悦耳小调。 棠溪问他在想什么。 他就说: ‘在想一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小时候的棠溪不懂。 但是现在想来,他应该还是介意自己的身世吧。 “……爸爸知道了,可惜有些人走得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棠溪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她说的是已经去世的谢老头。 哦对了,还在正在牢里的谢爱民。 这父子俩都是狼狈为奸的家伙,当年谢章可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棠如月也记恨着呢。 她说: “干脆这次回去,让谢家把族谱上的名字划了,把墓碑上的名字也改了。反正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谢章,只有陆章。” 姓陆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陆家到底还给女儿留了那么多东西。 反观谢家,除了一摊子糟心事儿,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不如改回姓陆! 棠溪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等到了十里村,我仔细琢磨琢磨。” 这时。 闻九渊悠悠来了句: “有人应该已经知道了。” 棠溪回头: “谁?” 闻九渊含笑: “谢爱民。” 棠溪愕然睁大眼睛。 她刚刚才想到了这个名字! 闻九渊不紧不慢说起昨天的一个小操作—— 在确认了陆章的身份后,他就安排人给牢里的谢爱民一家递了消息。 以前谢爱民总觉得谢章不姓谢,是外面不知来路的野种,内心便有种优越感。 眼看他在所有方面都比不上谢章,内心嫉妒到发狂,只能用这点优越感来安慰自己了…… 要是他突然知道,谢章其实是陆章,还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孩子,内心该有多么的难受和煎熬? 以他那自私恶毒的性子,怕不是能气得直接厥过去! 棠溪眼睛亮晶晶,颇为兴奋地握着拳头: “那就有意思了!” 可惜她不在旁边,不能亲眼看到谢爱民的反应! 闻九渊显然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 “我托了人,让他们到时候记得把谢爱民的反应讲一讲。” 棠溪脱口而出: “太好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大,决定要低调低调。 闻九渊偏不觉得,认真附和: “我也觉得很精彩,最好让他们全家一起欣赏。” 坏的只是谢爱民吗? 他的妻儿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拿点利益就能出卖棠溪的一丘之貉。 要是知道陆家在香江的地位,估计能红眼病到把自己怄死! 这种精神折磨,可比任何手段都要来得具体且致命! 至于他们出狱会不会报复…… 首先,他们要能熬到那个时候。 其次,双方差距太大,就算谢爱民一家说要报复,他们听起来也只会觉得好笑,不会有任何威胁感。 比如棠溪就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她脸上闪烁着做坏事的兴奋,连连拍手: “嗯!就这样做!” 棠如月同样觉得畅快。 可她看到两人,就像是看到故意整蛊人的小孩子,又忍不住想笑。 “你们开心就好。” 棠溪浑然不觉,正兴致勃勃地跟闻九渊制定计划。 尤其强调了务必让人记下他们一家的即时反应,丁点都不能落下…… 忽然,车子驶过颠簸路段。 棠溪猝不及防被连带着抖了两下,脑门儿差点撞在椅背上。 闻九渊及时伸手挡在中间,避免了棠溪额头受伤。 只是一桩小事,棠如月却吓坏了。 她难得绷紧脸: “溪溪,赶紧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棠溪觉得没有那么严重,辩解道: “只是刚才不小心……” “溪溪!” 棠如月责怪地看着棠溪。 棠溪没了声儿,闷闷地坐回去。 闻九渊往前坐了下: “抱歉妈妈,是我没照顾好溪溪。” 棠如月脸色不变: “九渊,和你没关系,你也坐回去。” 闻九渊摸摸鼻子,看了眼棠溪,无奈照做。 等到中途停车休息时。 晚一点跟来的陆彦,刚从车里走下,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棠溪有些蔫巴巴地站在棠如月身边,听她说着什么。 他走近,便零星听到安全之类的字眼。 (本章完) 第243章 安全感 陆彦默不作声听了会儿,很快弄明白。 原来是刚刚在车上,棠溪坐车不系安全带,差点儿把脑袋撞到了。 为此,棠如月正在一本正经地教育女儿呢。 她说话温温柔柔,教训女儿也没有多么严厉,只是勉强绷着一张脸。 陆彦听了两句,忍不住点头附和—— 对嘛,安全是第一位的,溪溪坐车怎么能不系安全带呢? 他刚想顺势说两句。 看到棠溪委屈地耷拉着眼尾,连头发丝儿都黯淡了…… 喉咙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反而觉得棠溪看着太可怜。 孩子年纪小嘛,犯点小小错误也没什么,说两句就可以了。 陆彦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要不要吃点水果?我车上有。” 棠如月侧头看到他那熟悉的眉眼,脱口而出: “我教训孩子,你不要老是……”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里。 神情也显得有些僵硬。 最后丢下一句抱歉,匆匆上了车。 陆彦直觉不对劲。 棠溪扯了下嘴角: “小时候每次妈妈教训我,爸爸都会冲出来把我抱走,不想让她说我……抱歉叔叔,我妈妈刚才应该是认错了。” 陆彦那原本因为那亲昵语气而漏掉半拍的心跳,迅速沉下。 “这样啊。” 他笑不出来。 棠溪打圆场地要了一袋水果过来。 是新鲜的橘子,果肉柔嫩,汁水充沛。 甜味里带着一点微微的酸,很好的中和了坐车路上的滞闷感。 闻九渊给棠溪剥了一个,棠溪吃了大半个。 剩下一半儿吃不下了,闻九渊顺手就塞进自己手里。 一抬眼,发现陆彦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 心里门儿清的闻九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叔叔要吃吗?” 陆彦表情略僵: “谢谢,不用了。” 棠溪同样没有闲着。 闻九渊给她剥橘子的时候,她也给棠如月剥了一个。 连筋络都撕得干干净净的,亲手捧到棠如月面前。 “妈妈,吃点橘子。” 棠如月睁着微微泛红的眼睛,刚想说自己不吃。 抬头看到女儿眼巴巴地趴在车窗上,瞬间多云转晴。 “小心别把衣服弄脏了。” 她接过橘子,慢慢吃起来。 棠溪对她说: “别不开心。” 棠如月落寞地垂着眼: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爸爸,怎么老是认错人呢?他肯定要笑话我笨……” 棠溪摸摸她的脸: “不会的,爸爸知道,你只是很想他。” 棠如月差点儿哭出来,又拼命忍住。 棠溪适时走开,给棠如月整理情绪的时间。 其他人也在路边闲聊、休息,默契地给棠如月腾出空间。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棠如月探出脑袋来。 “不走吗?” “走!” 棠溪一挥手,所有人继续出发。 后半程的路走了没一会儿,棠溪就开始犯困。 闻九渊扶着她一点一点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肩膀。 “睡一会儿。” “不用,不是很困。” 自从经历绑架事件,棠溪就不怎么能在车上睡觉。 总觉得一睁眼,开始在那种茫然无助的环境里,不知道危险何时降临。 只是棠溪习惯了掩饰,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 此时也不过朝着闻九渊弯唇笑道: “反正要不了多久就到了,睡不了多久。” 闻九渊黑漆漆的眼底像是盘踞着一团雾气。 教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他却能一眼看穿人的破绽。 棠溪险些要伪装不下去。 谁知,闻九渊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掌轻柔摁着她的脑袋顶: “那就不睡,靠一会儿,没那么累。” 棠溪这次没再推拒,顺势倒在闻九渊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宽而厚实,又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总是稳若磐石,仿佛亘古不变的大树,拥有一种沉稳的、有如大地般温和厚重的踏实感。 棠溪这样靠着,那点小小情绪便跟着消逝殆尽。 她还偷偷抽空去看前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人家林畅认真开车中,棠如月正独自沉思望着窗外。 谁都没有关注她……除了闻九渊。 他用温热大掌盖住她微凉的手背,一下下地抚过她的手指。 细细的酥麻感,没到痒的程度,又莫名安抚了棠溪身上没由来的慌张。 起初她是真的不想睡。 慢慢的,困意涌上。 在他气息里,棠溪家闭眼坠入无边的梦境…… 唰! 她一下子睁开眼! “咳,我刚才是不是闭眼了?” 她坐起来,想要假装自己没睡着。 可是等她仔细一看,周围的风景已然停下来,看着还很眼熟。 “这是……到了?” 她不是刚闭眼吗? 正从车里走下的棠如月忍不住笑: “你睡得可真沉!刚才我还想叫你,九渊特意让我别叫,怕你被吵醒。结果,一直到目的地你都没有醒!” 这就尴尬了。 棠溪才刚说了自己睡不着。 她用余光偷偷瞥着闻九渊,他正在从后备箱往外面搬东西。 俨然一副把棠溪的话全部忘了的架势。 棠溪不由得小声笑起来。 “溪溪?” “来了。” 东西还没提进屋,就有村民围了过来。 没办法,在十里村这种地方,小轿车实在是太罕见了。 而且还不是一辆小轿车,而是整整两辆小轿车! 黝黑锃亮地停靠在棠溪家门口,像是两头匍匐的巨兽。 这一幕引起了村里无数小孩子的好奇心。 要不是有大人的阻止,他们已经跑过来围观了。 不过现在,棠溪他们也被无数的目光所包围—— “棠姐和溪溪回来啦?”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你们怎么会回来?” “哎哟,又换了辆车,溪溪在城里果然是发达了,当领导夫人了!” “如月看着气色真好!这城里水土就是养人,跟以前在村子里完全不一样了!” “如月你们怎么回来了?是来看你婆婆的么?这几个人又是谁啊?” “这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啊,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等等,你……你……你不是谢章吗?” “天哪!谢章居然还活着!” “……” (本章完) 第244章 恩情有限 围观的村民们当场炸开了锅! 他们望着陆彦那熟悉的眉眼,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还有几个跟谢章关系好的,当场红了眼睛,扑过来就要抱他…… “不好意思。” 龙叔和小秦秘书及时将这些人拦下。 陆彦站在他们身后,缄默不语。 气氛立刻变得怪怪的。 村民们这才看到,这个“谢章”的穿着很不一样。 那衣服说不出是什么料子,泛着温润的光泽,剪裁贴合而挺阔,一看就特别的贵气,像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还有他那张脸,丝毫不见生活蹉跎后的困苦疲惫,反而容光焕发,仅仅比他的年轻时候多了几条皱纹。 反倒是那身气质经过时间的沉淀,越发的惊人。 这……是“谢章”? 村民们忽然不确定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是谢章吗?你还记得我吗?” “还有我,我是你隔壁家的王大姨啊。”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既然活着怎么不回来?” “谢二难道是在外面当大领导了?这次回来探望我们的?” “哎呀怎么不说话呢?” “……” “谢章”的迟迟不说话,让大家捉摸不透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特别是这一趟“谢章”还是跟棠如月棠溪一起回来的。 双方看着挺平和,不像是有矛盾怨气的样子。 如果“谢章”这些年明明活了下来,却没有回来寻找妻女…… 那棠如月棠溪不可能这么淡定无所谓吧? 陆彦抿了下唇,只能看向棠溪。 棠溪不得不站出来,扬声道: “大家误会了,他不是我爸爸。” 村民们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眼前这个人分明就跟谢章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就不是了呢? 棠溪随后说: “……他是我爸爸的亲弟弟。” 她格外咬重了亲弟弟三个字。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炸得头晕眼花。 什么? 亲弟弟? 谢家什么时候多出来个老三…… “不对,这意思难道是……你爸谢章不是谢家亲生的?” 总算是有人反应过来。 喊出这句后,看棠溪没有否认,大家就差不多琢磨明白了。 各人反应不一: “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可是当时香兰真的生了个男孩啊。” “对啊,那段时间我跟她一起怀的孩子,印象还挺深刻的。” “不是亲生的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谢老头子那性格?”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谢家对谢章本来就特别苛刻,我还想他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明明小儿子这么优秀,却总是亏待人家,原来不是亲生的。” “其实,我当年好像听说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不过后来看到谢章,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就没问。” “我的老天啊,居然还有这回事!村里其他人都不记得了?哦也是,那两年在闹饥荒,大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儿还有空在意谁家生孩子?” “嘶,这么说的话,谢章是从外面捡回来的?” “该不会是偷的吧?” “……” 村民们你一嘴我一句地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村主任来了!” 棠溪循着方向看过去。 就见那位名义上的叔祖父谢鸿运,正从分开的人群走过来。 棠溪颔首打了个招呼,不算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谢鸿运眸光闪了闪,脸上笑容未断: “是溪溪回来探亲啊。” 棠溪直白道: “是我爸的家里人从香江找来了,想顺路来看看我爸长大的地方。” 这句话又丢了个重磅炸弹。 原来谢章的家里人是从香江过来的! 香江啊,大家都知道,那可是他们尚未回归的明珠。 听说香江人都特别有钱,生活富裕得不得了! 原来谢章是香江人啊! 谢鸿运听了,眸光闪了闪,却没有显露出震惊。 棠溪本就盯着他的表情,当场捕捉到了。 “你好像知道这件事?” 她懒得叫叔祖父,直接带过去。 谢鸿运掩掉不悦,只能和和气气地说话。 他点头: “当年……从我爸那里听说过一点儿。” 谢鸿运辈分高,他亲爸的辈分就更高了。 死去的谢老头再是怎样极品疯癫,也不敢在谢鸿运他爸面前放肆。 所以,当初谢章被捡回来后,是在谢鸿运亲爸面前过了明路的。 这也是后来谢章的家人迟迟没有找来,谢老头也没敢把谢章丢掉的原因之一。 就是谢鸿运他爸发了话,还帮着把谢章的名字记上了族谱。 ……听到这些话,棠溪才算是恍然大悟。 先前谢鸿运掺和进了谢爱民那件事里,不说罪孽深重,但绝对算不上无辜。 为什么棠溪没有对他着手报复,就是因为棠溪听爸爸谢章曾在自己面前,语气复杂地提过说谢鸿运他爸对他有恩。 原来这个恩情,就在这里。 如果不是谢鸿运他爸开口,谢章大概率会被丢出去自生自灭。 可是那位真正对谢章有恩的已经去世,留下的谢鸿运,却不是个好东西。 这次棠溪回来,特意戳穿这件事,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直指谢鸿运—— 棠溪的婚礼尽管没有邀请谢鸿运,但他却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闻家的信息。 之后有几次,借着十里村有事,找到闻家想要帮忙。 一开始棠溪还不知道。 直到前些天去老宅,她听到保姆无意中提起,才知道闻家帮她处理过这种事。 她立刻去问二老,二老觉得这就是一点小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谢鸿运很懂分寸,每次上门都是带着各种土货特产作为礼物。 提的要求呢,不算过分,属于闻家抬抬手指就能办到的程度。 再加上来者是棠溪老家的亲人,二老不想棠溪忙于学习和工作还要被打扰,就帮着办了。 棠溪感激二老的用心,却着实被谢鸿运恶心得够呛! 她不明白。 当初谢鸿运差点儿就做了帮凶,自己没有找他算账就是好的。 他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找闻家帮忙的? 所以,她必须断开谢章和谢家的联系! (本章完) 第245章 划掉族谱 谢鸿运猜出了棠溪的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很快,又堆起笑: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阿章的家人,这可是咱们整个村的大好事啊!这样,我作为村里的代表,邀请大家伙上我家去吃饭,咱们杀头猪,好好庆祝一下!” 说这话时,谢鸿运心都在滴血。 杀猪啊! 这可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他家虽然宽裕,却也舍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来请客。 说白了,这样做都是在隐晦向棠溪求饶,希望棠溪能就此揭过这件事…… 在谢鸿运看来,他已经把姿态放得足够低。 可是在棠溪看来,他的所谓低头,根本不值一提。 棠溪点头: “是该庆祝,但是不用麻烦你,还是由我这个女儿来吧,就请全村吃流水席,吃三天,庆祝我爸爸找到家人!” 三天流水席,一下子就把谢鸿运抠抠搜搜的杀猪菜压了下去。 虽然最近两年的日子要比从前好过些,但是大部分村民都要逢年过节才能尝到一点荤腥。 前不久棠溪婚礼那次,不少村民跟着京城去见了大世面,回来天天念叨,至今都怀念那精致饭菜的滋味。 现在这流水席,虽然比不上京城饭店的高端档次,但是它具有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特点—— 量大管饱! 这不,就有人当场忍不住振臂欢呼了。 特别是小孩子,把快乐表现得最明显,还跑到棠溪面前,傻乎乎地问有肉吃吗? 被一双双纯真的眼睛望着,棠溪哪里舍得让他们失望。 索性用力点头: “有!当然有!肉肉管够!” 孩子们兴奋得直蹦跶。 还有的咬着手指肉,已经开始幻想吃肉的滋味,恨不得马上就是流水席。 其他的大人,不好像孩子这样表现得直白,却也非常高兴。 他们纷纷跟棠溪道谢: “谢谢你啊溪溪。” “你爸爸找到家是好事,我们都真心为你开心!” “溪溪这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是个重情重义的!她没有忘记咱们村呢!” “放心,以后你爸的坟和你家的房子,我们都会帮着照看!” “对啊溪溪,你和你妈以后就放心在京城!有空回来看看就是!” “……” 村民们的感谢直接而质朴。 几顿饭而已,却让他们牢牢铭记在心。 同样的,棠溪也记在心里。 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想着回头有机会再回馈他们。 跟这些善良的村民比起来,谢鸿运虚伪的嘴脸就更加令人作呕了。 棠溪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直接道: “另外还有件事——我爸爸的家人都在香江,他们想将他认回去,连带着姓氏也改回去,姓陆,所以想跟村里说一声。” 村民们都表示能够理解。 还有人嘴巴快,当场提到了族谱的事情。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谢章不姓谢了,棠溪和棠如月照样是十里村的人。 看母女俩的样子,可不是那种得势便忘本的。 所以他们都没有太大感觉。 谢鸿运却不一样了。 他干巴巴笑着,试图挽回: “改族谱就、就不用了吧,这挺、挺麻烦的……” 棠溪说了句不麻烦,反正她有的是时间等着。 随后,她假装不经意地说起: “虽然我爸爸以后姓陆了,但我和我妈妈还是十里村的人,村子里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不用这么麻烦找到我婆家,待会儿我就把家里电话号码留下来。” 村民们先是惊讶于棠溪家里有电话这件事。 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 “村里有事找了溪溪你婆家?什么时候啊?” “不对啊,最近村里又没什么大事。” “最近不是挺平静的。” “谁去找的啊?” “……” 已经有精明的,看出谢鸿运表情不对了。 这时,棠溪再浇了一瓢油,点明谢鸿运: “号码直接写给你吗?” 不少村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几个心直口快的,直接问谢鸿运找棠溪婆家做了什么。 谢鸿运哑口无言。 他能说吗? 他找到棠溪婆家的几次里面…… 前两次的确是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这都是有利于他的。 但是后面一次,却是为着他的家里事。 准确来说,是为了他自己。 这能说出口吗? 没关系。 他不说,棠溪自会帮着说。 村民们一听,连神情都变了—— “不对啊,主任之前不是说这件事是他办下来的吗?怎么找的溪溪婆家?”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我们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那什么学习机会,跟我们村子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谢鸿运想往上走吗?” “我们居然从来不知道?谢鸿运你说个清楚!” “……” 一些辈分小的不好开口。 一些辈分大的,就差直接指着谢鸿运鼻子骂了。 他们中间不乏性子泼辣的,直接堵得谢鸿运说不出话。 谢鸿运讷讷半天,才憋出两句解释。 可惜,根本没有人愿意听。 所有村民都在指责他。 这个时候,棠溪便隐到了幕后。 她看着这一系列变故,眼神很冷。 如果她刚开始就跳出来说谢鸿运,可能被他两句哈哈就打过去了。 可是村民们自己一步步发掘出来事实,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会把矛头对准谢鸿运,怒气值也会跟着飙升。 棠溪什么都不用做,谢鸿运自己就能栽跟头。 等到合适时机她再推上一把…… 棠溪转头,对上陆彦探究的视线。 她嘴唇动了下: “怎么了?” 觉得她心思很深、没表面上那么善良简单吗? 棠溪刚有点不高兴,就听到陆彦小声称赞: “干得漂亮!” 那点不悦迅速烟消云散。 棠溪哼了哼,嘴角翘得很高。 收拾了谢鸿运,也把台面下的事儿端上来,摊明白了。 剩下的就要简单得多,至少谢鸿运以后都没有那个名头搞事了。 棠溪他们在院子前站了会儿,又分了礼物给关系好的左邻右舍。 眼看时间差不多,棠溪提醒: “走吧,去见奶奶。” 来村里这么久,还没见过王香兰呢。 第246章 很像他 去谢家的路上,除了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就没有太多村民陪同了。 大家都知道自家和棠溪家里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继续凑上去只会影响关系。 他们能分到点稀罕的糖果、零食之类的小东西,再加上之后的流水席,就已经足够乐呵呵笑上半天了。 没了扰人的存在,棠溪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脚步也变得轻快。 陆彦原本是如临大敌的心态。 他刚才听了两句,知道谢家对谢章不好,连带着棠溪棠如月和谢家关系也很差。 所以,他原本是打着撑腰的念头去的。 可是看棠溪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郁色? 棠溪看出他的困惑,主动解释: “谢老头已经死了,谢家老大全家都进了监狱,剩下的奶奶和春玲姐人都挺好的,和我们的关系也不错。” 既然没有血缘,不是亲戚,那什么爷爷大伯之类的也不用叫了。 陆彦这下恍然大悟。 紧接着,又有了新的好奇: “全家进监狱?” 棠溪摸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彦直觉里面有事儿,干脆以退为进: “不方便说么?” 果然,棠溪改了一开始的主意: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他们当初差点儿算计了我……” 她三言两语的,就把谢爱民一家子联手起来干的好事给说了。 不过,在她的讲述里,谢爱民一家子就是愚蠢的反派角色。 而她呢,却靠着真正的智慧,早早看穿他们的伎俩,假装跳坑将他们一波带走。 所以棠溪将这段过去的侧重点,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仿佛这不是什么憋屈历史,而是她的打脸爽文。 但陆彦不傻。 不仅不傻,还足够聪明。 完全能够从棠溪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整个事情的全貌。 他气得握紧拳头,手背皮肤都涨红到发紫了。 脸上依然风淡云轻: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忽略掉喷火的双眼。 棠溪足够敏锐,看出他的不高兴。 她还反过来安慰他: “都是一点小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陆彦颔首: “你性格好,很豁达。” 却不是那些人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棠溪特意提醒: “毕竟他们都进监狱了嘛。” 就算陆彦要教训他们,手也伸不到监狱里去啊。 这里是大陆,不是香江! 陆彦不为所动: “嗯,还好没判死刑,还可以等他们出来。” 棠溪都听不出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不过,谢爱民一家子经历了加刑,从监狱出来都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估计等那个时候,陆彦早就已经忘记这件事。 棠溪便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她指着前面: “谢家到了。” 陆彦循着方向看去。 他看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平房门口,站着一道佝偻单薄的人影。 那是棠溪的奶奶,也是谢章的养母,王春兰。 村里不乏闲人,估计是有人跑过来给她通风报信了,这才让她得到消息,早早就出来迎接。 王春兰一眼就看到了陆彦,浑浊的眼睛愣了许久许久,才说: “像……真的太香了……” 陆彦听棠溪提过,说这位对他们还不错。 于是,他礼貌颔首: “你好,我是陆彦。” 一行人很快被邀请进了屋子。 王香兰和谢春玲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朴素,家里值钱点的东西几乎都变卖了。 现在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简陋的桌椅。 就连棠溪他们这么多人来了,都不是人人都有位置坐。 闻九渊便很懂事地领着其他人出去。 屋内转眼只剩下棠溪、棠如月、陆彦和王春兰。 棠溪环顾四周,皱皱眉: “奶奶,不是每个月多给你们寄了钱吗?” 一开始她说要资助谢春玲继续读书时,自己不算特别宽裕,便只给了学费。 后来,她有工资,还有闻九渊上交的工资和津贴,连闻九渊的多年老本都到了她的手上,便想也不想地决定给王香兰谢春玲多点钱。 王香兰年纪大了,几乎干不动农活,而谢春玲又整天忙着读书,眼看高考在即,更是没时间干活。 棠溪多给点钱,也是想着能贴补一下她们俩的生活。 可是现在看来,这生活完全没有改善。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香兰。 她闷不做声地起身进屋。 随后出来,手里拿着信封。 正是棠溪每个月寄钱用的信封。 “正好溪溪你来了,这个钱还给你。” 棠溪才知道,原来多寄出的那部分钱,王香兰和谢春玲都没动。 “为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王香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彦: “我不是你的亲奶奶,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想让你来承担春玲的学费。” 棠溪无奈: “当初不是写了借条?就当这钱是我借你们的,以后再还就是。” 反正她没有限制时间,谢春玲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王香兰一如既往地固执: “不,借条上写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坚持将信封推到棠溪面前。 另外,又对陆彦说, “那些礼物你带回去吧,我不会要。” 陆彦因为听了棠溪的话,知道王香兰对谢章的照顾,特意带了礼物上门。 可是看王香兰的意思,连这份礼物都不愿意收下。 陆彦看着王香兰苍老而浑浊的眼睛,莫名地沉默。 他好像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知道对方骨子里的隐晦固执。 就在棠溪都以为,陆彦会说几句感谢的话时。 他沉默片刻,来了句: “好,我知道了。” 王香兰倏地抬头看向他: “应该说是亲兄弟吗?你和谢章连性格很像。” 陆彦有些意外: “我和他性格很像?” 可是在棠溪棠如月的讲述里,谢章明明是个风趣、幽默、开朗且灿烂的性子。 母女俩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词语都堆砌在那个男人身上。 结果王香兰却说……谢章和他很像? 陆彦脸色古怪。 王香兰却短促地笑了下: “嗯,像是以前的他,还不懂伪装的他。” 棠溪和棠如月都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第247章 一点不高兴 人都已经去世多年,王香兰不好说什么坏话。 当下便只是隐晦提了句: “他以前脾气不算好,是遇到如月你才慢慢改变的。” 棠如月下意识反驳: “怎么会!他脾气那么好,又有耐心,从来没有跟我发过火!” 棠溪跟着点头,俨然觉得全天下再找不出比她爸脾气更好的人了。 王香兰在心底暗暗叹气—— 傻啊,他那是在你们母女俩面前才会脾气好! 去世的老谢不是个好东西,成天好吃懒做、脾气糟糕不说,有几次还对她动手,打得她鼻青脸肿。 结果恰好被十岁的谢章撞见了,他当时像是吓傻了,没说什么。 结果转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老谢在干活回来的路上掉进鱼塘里,差点儿就溺死了。 老谢没有怀疑,以为自己运气不好。 可是她知道不是巧合。 因为老谢掉进鱼塘的前一晚,她看到谢章半夜偷偷往老谢鞋底上涂了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 果然,老谢很快又出了事。 这次是走路滚到山坡下,不多不少摔断了一条腿。 刚好是可以做点轻松活,不至于完全无法自理,却又打不了人的程度。 老谢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腿坏时消停了几天,很快就故态复萌。 于是,他就像是被扫把星笼罩,倒霉到喝凉水都会被呛到。 老谢终于琢磨出了不对劲,怀疑上了身边人。 他很快盯上了谢章,想要收拾他。 谢章提前觉察到风声,跑出去躲了几天。 反倒是老谢走夜路被一群野狗围攻,险些丢了命。 这次之后,老谢就对谢章心存几分忌惮,再没敢放肆。 王香兰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这些都要归功于谢章。 这也是为什么王香兰不觉得自己对谢章有恩。 谢章除了小时候被她喂了几碗饭,之后都是靠着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 是她得了谢章不少帮助,如若不然,她和老谢的日子不会这么平静。 谢章去世后,她会出手照顾棠如月棠溪母女,也不是出于家人情谊。 她只是把谢章对自己的帮助,回馈到了这对母女身上。 在王香兰看来,这是一种公平交易。 …… 这样说起来。 王香兰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陆彦。 越看越觉得很像。 不是那个遇到心中所爱后,开始收敛起周身锋芒,越发温和善良的谢章。 而是少年时那个不动声色、笑脸待人,但动起手来却比谁都要狠辣无情的谢章。 那股劲儿,王香兰至今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直到今天亲眼看到陆彦。 她好像看到曾经的谢章站在面前。 王香兰不懂。 难道血缘真的就这么强大? 哪怕兄弟俩没在一起长大,也能拥有一样的性格? 王香兰嘴唇一动,想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可转念想想,棠如月棠溪明显不乐意自己说半句谢章的不好。 她继续咬着这点说,怕是会惹得她们母女俩不高兴。 犹豫后,王香兰把话咽了下去。 “……嗯,他后来的确是脾气特别好,大概是因为遇到对的人了。” 王香兰一句,说得棠如月眉开眼笑,仿佛回到了春心萌动的少女时期。 王香兰内心感慨又同情。 转过头。 就见陆彦目不转睛地看着棠如月。 王香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 棠溪他们没有在谢家待太久。 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在简单聊了几句,又带着陆彦一行人看了看谢章的生长环境,便起身道别了。 回到自家房子时,其余的亲朋好友都散得差不多了。 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可是家里是一层厚厚的灰,哪里住得了人? 棠溪犹豫着: “要不然我们在隔壁借住一晚?” 棠如月对此不赞同: “哪里需要这样麻烦?打扫一下就好了。” 说着,就准备去后院打水。 全程沉默当背景板的闻九渊,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我来。” 他率先迈开大长腿,轻车熟路地找到后院水井的方向。 陆彦见了,隐隐有点不甘心: “小闻看起来对这里还挺熟悉的。” 棠溪听到这句,不怎么上心地随口回答: “对啊,刚结婚那时,他跟我在这里住过两天。” 要不是棠溪提醒,陆彦都快忘记两人结婚这件事了! 陆彦恨恨压下不爽的心思,看到棠溪要把东西提到屋里去,急忙上前。 “别动!我来!” 棠溪没有跟他抢,她力气小,干活儿一向不得手。 陆彦很快被她指挥上了。 卫轩和小秦秘书不可能闲着,跟着忙活起来。 以前在家里打扫做事,都是棠如月棠溪母女两人,效率很一般。 今天多了四个男人,这效率那是噌噌往上涨。 棠溪棠如月都能在一旁当甩手掌柜了! 趁着他们在忙碌的功夫,棠溪回到了房间前。 打开一看,熟悉到镌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已经大变了样。 因为这里的不少家具都被搬到了京城的新房子里,那里几乎布置得和棠溪幼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 “妈妈,我房间里的家具哪儿来的?” 棠溪颇有些惊喜。 棠如月闻声赶过来: “啊,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就是把你房间东西搬走后,找人又打的,我拜托陈嫂帮我看着,结果一回头就忘了这事儿……嗯,不愧是陈木匠的手艺,看起来很结实!” 棠溪跟着进房间转了一圈儿,挺满意的。 “不过这里又不住人,怎么要买新家具?” “谁说不住人?今天我们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这房子又不是一直空着,再过些年,我还要搬回来养老呢,总不能让你爸爸一个人在后山孤苦伶仃,我要陪着他一起……” “我猜到了,妈妈你肯定舍不得爸爸自己在这里。” “当然,我答应过他的。” 母女俩的窃窃私语,全然没有注意被门外的某人听了去。 陆彦悄无声息站在不远处,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她…… 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爱那位大哥。 但他一点儿不觉得高兴,怎么办? 第248章 很迟钝啊 棠溪他们打扫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到院子门口。 “如月?如月?你在吗?” 高大的男人踮着脚,试图往虚掩着的门缝里张望。 吱呀一声。 陆彦沉着脸拉开门。 此时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衬衫,袖子卷至手肘,领口解开几颗。 来人不知道什么叫西装暴徒,只知道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气势惊人。 最重要的,是表情难看,很不爽的样子。 “谢、谢章!” 对方望着陆彦惊呼。 又是谢章的熟人。 陆彦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但他知道棠溪和棠如月就在身后的屋里,不得不勉强压下烦躁。 “我不是谢章,我是陆彦。” 对方讷讷道: “啊……我、我知道,你是那个找来的谢章的弟弟……抱歉,你和他真的太像了,我差点儿没分出来……” “你谁?” 陆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 对方手足无措,正要介绍自己。 棠如月从屋里走出来: “老包?” 表情有些惊喜, “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包正刚。 他看到棠如月,毫不掩饰地露出热情的憨笑: “我听说谢章的家人找来了,就特意过来看看!” 棠如月和包正刚关系不错,立刻招呼: “赶紧进来坐!抱歉啊,我们刚到家,正在打扫呢,屋里可能有些简陋……” 包正刚试图往屋里走,没挪动。 因为陆彦就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当挡路石,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包正刚:??? 棠如月察觉了: “咳,陆同志,麻烦你让一下。” 陆彦抿了下唇,有些委屈。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开了道路。 等包正刚经过时,不忘凉凉地扫过他。 包正刚后背嗖的闪过凉风,连笑都快要维持不住。 ……糟糕!这种阴恻恻的感觉更像谢章那家伙了! 包正刚赶紧把手里东西往前一递: “你们刚回来,我估计屋里没什么东西,就带了两条鱼过来,刚从池塘里捞的,新鲜着呢!” 的确新鲜,两条鱼都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张,可以想象到鱼肉的鲜美滋味。 棠如月挺惊喜: “谢了,我正担心晚饭吃什么呢!” 包正刚抬手挠挠头,嘿嘿笑得羞涩。 陆彦看得眼睛刺疼。 他便假装不经意地说: “我看到门口有块菜地,种类还挺丰富的。另外,刚才隔壁邻居来问了,说她家里有刚买的猪肉,问我们需不需要,可以先拿去吃。” 言下之意就是——晚饭根本不缺吃的。 这可把棠如月尬在了那里。 她是个脾气软和的,却不是没有脾气。 当场皮笑肉不笑: “陆同志,你要不歇一会儿吧?我看你好像对打扫不是很在行,平时在家里面应该不做这些吧。” 被嫌弃了。陆彦神情讪讪的。 偏偏旁边还有个没眼色的,立刻举手: “如月,我来帮你!” 棠如月颔首: “嗯,那就麻烦你了,老包。” 包正刚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跟表情冷若冰霜的陆彦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彦被迫站在了一旁,眼睁睁看着包正刚开始发挥他的作用,在家里忙上忙下。 一会儿在院子里扯杂草,一会儿帮着修门框,一会儿又搭梯子换瓦片…… 忙碌得像个陀螺,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但他自己乐此不疲,还觉得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恩惠! 旁边的卫轩看得透透咧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乐意干活的。 再扭头,哟呵,自家先生冷着一张脸,抱着手臂站在墙角。 本来什么活都不用干,是最好的待遇。 可是在陆彦这里,好似一种惩罚。 这下卫轩笑不出来了。 棠如月不知道这些,提前进了厨房忙碌,准备弄一桌丰盛的晚饭出来。 棠溪站在房屋拐角,有些茫然地看着气氛莫名的这一幕。 怎么觉得陆叔叔和包叔叔间的气氛怪怪的。 好像在……竞争? 还是陆叔叔明显落败,包叔叔占了上风那种。 干个活而已,也需要这么强烈的竞争意识吗? 棠溪百思不得其解,眉心拧得跟麻花似的。 忽然,一根微凉的手指头落在她眉心。 轻点之后,棠溪被冰得一个哆嗦。 “你的手指好凉!” 闻九渊嗯了声: “刚刚摸了井水。” 井水偏凉,不过又不会太凉。 在这个略热的天气里,感觉还挺舒服的。 棠溪抬手摸摸眉心: “你揉这里做什么?” “让你别皱眉。” 闻九渊慢悠悠地回答。 棠溪直接道出疑惑: “我觉得奇怪嘛。” 闻九渊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好像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 棠溪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闻九渊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才道: “那位陆叔叔,好像对妈妈感情不一样。” 棠溪连瞳孔都瞪圆了,说话也在结巴: “不、不可能吧!” 她是觉得陆叔叔对妈妈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但她以为是他联想到了爸爸,内心感情有些复杂,才会有这些表现! 闻九渊倏地转过头,浓稠如墨的眼睛盯着她,口吻无奈: “溪溪,你有时候真的是个很迟钝的人。” 棠溪不觉得: “我很敏锐的,大家都说我触觉很灵活!” 闻九渊眉毛跳了下,看起来更无语了。 棠溪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再者,她的关注点还在刚才闻九渊丢出的重磅炸弹里。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棠溪怀疑是闻九渊造谣。 可仔细想想,闻九渊才不是这么无聊的性格。 他说出口的话,通常都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棠溪以为闻九渊是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结果,闻九渊来了句: “直觉吧。” 棠溪瞬间沉默。 闻九渊挑眉: “不信?” 棠溪很无语: “这算什么证据?” 闻九渊好笑: “同类的感觉,不算吗?” 棠溪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同类的感觉? 闻九渊什么时候跟陆彦成同类了? 因为都是男的? 闻九渊看到棠溪那不开窍的样子,内心不知道叹气多少次。 他只好说: “就是我有过和他一样的感觉。” 第249章 不太舒服 爱不得,求不能。 还无法靠近。 便只能拼命压抑自己。 闻九渊看似在笑,眼底的光却是幽沉的。 像是足以吸纳一切光源的黑洞。 棠溪却没有看到。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陆叔叔可能喜欢妈妈”这件事上。 贝齿陷入软软的下唇,棠溪有些焦躁。 “这样……不好吧。” 闻九渊声音低沉: “你觉得不妥?” “当然!这本就不应该!” 棠溪不假思索,情绪甚至略显激动。 她开导过自己后,其实不介意妈妈拥有新的人生和新的伴侣。 但如果这个人选是陆彦,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闻九渊眼底幽光隐晦闪烁两下: “好,我知道了。” 棠溪茫然抬眼: “啊?” 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闻九渊缓缓摇头,说没什么。 棠溪的心思正好不在他身上,便没有深究: “嗯,我先出去看看。” 万一陆彦趁她不在,找借口接近妈妈怎么办? 棠溪猜得没错, 她刚踏进棠如月所在的厨房,就见这里多了个人。 是陆彦。 他正屈着长手长脚,蹲在火塘前烧柴。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奇特的是,并非那种什么都不懂的。 反倒是井然有序地添柴,火塘里也没有出现冒黑烟之类的事故。 棠溪脚步顿了下。 她语气莫名: “陆叔叔还会烧柴?” 陆彦动作拘谨,神态却泰然: “嗯,不难。” 棠如月不客气地拆穿: “一开始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陆彦不反驳,只屈起膝盖,默默听训。 棠溪心里不太舒服: “陆叔叔在香江没做过这些,还是我来吧。” 陆彦立刻摇头: “不用你来,万一弄脏衣服怎么办?” 棠如月也说: “你哪里弄得来这个!” 这倒让棠溪有些无语了,小声嘀咕: “我又不是一无是处!” 陆彦: “你去洗菜。” 棠如月: “你去淘米。” 两人异口同声。 给棠溪安排的都是那种简单不累的活儿。 在这方面,他们倒是高度的默契一致。 棠溪越发觉得奇怪,干脆站在棠如月身边: “我给你打下手。” 棠如月笑她: “都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棠溪鼓鼓脸颊,不辩解。 只用眼角余光去瞥陆彦。 他唇边噙着笑,看着很舒心的样子。 但是那样的笑,却让棠溪觉得有些刺眼。 太像了。 太像爸爸了。 - 他们总共在十里村住了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上山去给谢章的衣冠冢扫了墓。 明明离开才没有多久,但这片墓地杂草丛生,像是被荒废遗忘了一般。 棠溪看得有些难受,干脆弯腰清理起来。 扯了没两下,手心就疼得厉害。 以前她在家里多少会干活,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拔点杂草什么的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她每天根本不会干家务活,摸得最多的东西就是笔。 闻九渊又特意买了雪花膏,让她每天擦手。 棠溪自己忘了,他却记得清楚,日日不落。 于是短短时间里,棠溪的手就变得柔软,连拔两下杂草都会疼了。 棠如月心疼得直吸气,还要去找药膏来给棠溪擦手。 棠溪安慰她: “没事的,不疼。” 闻九渊干脆卷起袖子: “我来收拾,你在旁边好好休息。” 随后忙活起来。 旁边的陆彦、卫轩和小秦秘书都不好闲着,跟着一起打扫墓地。 转眼的功夫,这片杂草丛生的墓地,又变得清清爽爽。 棠溪拉着闻九渊在墓碑前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棠如月又是欣慰又是伤感,悄悄转过去,擦了好几次眼睛。 至于陆彦。 他显得异常地沉默。 全程都没要其他人搭手,亲自在墓前摆上准备好的贡品。 又取了块软布来,一点点地擦拭墓碑,整个过程里都没怎么说话。 终于,灰扑扑的墓碑变得光亮干净,墓碑上“谢章”两个字清晰可见。 大家默默站了会儿,就看着。 气氛有种奇怪的压抑感。 直到离开后山,回到村里里,这种压抑感都不曾散去。 他们下午还要出发回城里,但棠溪昨天说好要办流水席。 便托人联系了办事的人,付了钱,随后将这件事麻烦给了棠如月交好的邻居。 说好的三天流水席,可是棠溪他们又不可能在十里村停留三天这么久。 虽说最好的办法是委托给村委会,可棠溪不放心谢鸿运,干脆就委托给其他的熟人。 棠如月去说这件事顺便道谢时,特地提了一堆礼物,都是些在城里都不算多见的进口奶粉、巧克力之类的,另外还偷偷包了点钱,算是辛苦费。 这事说来也巧,隔壁邻居家最近刚添了小孙女,偏偏儿遇到了媳妇奶水少,把孩子成天饿得哇哇叫,全家人都发愁呢,结果奶粉就送到跟前来了。 并且在得知棠如月是特地想着这件事,才会买来比麦乳精还要好的进口奶粉,邻居一家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对她那是千恩万谢。 邻居家的阿姨还拍着胸口让棠如月一定放心,她会帮忙把流水席的事办得妥妥当当,保证不出错! 消息迅速传开,村里其他人知道这流水席马上就能提上日程了,一个个乐呵得跟什么似的,见了谁都笑,整个村子里都是喜气洋洋。 还有隔壁村的听到消息,跑来打听,那叫一个羡慕坏了,懊恼自家村子怎么就没出一个像棠溪这样厉害的晚辈呢? 这份羡慕让十里村的村民更加扬眉吐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乐此不疲讨论这件事,以及各种夸赞棠溪。 相比起来,棠溪让谢章的名字从谢家族谱上划掉这件事就变得无足轻重。 反正他们都知道棠溪重情重义,一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 只有谢鸿运被闹得焦头烂额! 他先是被村民们质疑,说他打着村子的旗号,办自家私事。 随后又被谢家长辈埋怨,说他得罪棠溪,目光短浅。 原本谢鸿运还想借着闻家再上一步,最好能调到县里工作。 现在看来,这个村主任的位置能保住都算不错了! 第250章 建厂和资助 谢鸿运的担忧的确没错。 之后没过多久,他就从村主任的位置被赶下来了。 十里村本就不是他的一言堂,这次的事情被落了话柄后,和他竞争激烈的对手立刻抓住机会将事情闹大。 谢鸿运失了民心,根本没有人支持他,就连谢家长辈都不站在他这边,最后他只能黯然下台。 再后来,就是新的村主任发现了谢鸿运儿子贪钱的证据,将这父子俩都送进了监狱里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棠溪他们,刚要从十里村出发离开。 原本棠溪想要低调点,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两辆小轿车就明晃晃地停在路边。 车子一动,一群小孩子立刻欢呼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稀罕景儿。 再转眼,消息传到大人们的耳里,接着就是全村都知道了。 于是,还没等他们的车子到村口,无数人都出来相送。 不止是人来送,手里还提着各种新鲜的土货。 有家养土鸡的新鲜鸡蛋,有挂着露珠的自家种的蔬菜,还有从山里挖来的菌菇,捕猎捉到的野鸡…… 种类繁多,价格虽不贵,却都是村民们的拳拳心意。 这让棠溪他们拒绝都没有办法。 只能停下车来,将一大堆的东西拼了命地往那后备箱里塞。 不止是棠溪这辆车,也包括隔壁陆彦那辆车。 来时礼物满满,归时也是满载而归。 “放不下了,真的放不下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棠溪脸上写满了无奈。 可是给她塞东西的人却像是听不见,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放。 边放,边压低声音: “这可是好东西,跟老母鸡一起炖,给你爱人吃,保证……咳咳,你知道的!” 大妈朝着棠溪挤眉弄眼,而棠溪一瞬间脸都涨红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再说了,这是在瞧不起闻九渊吗?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同样被塞了大包小包的闻九渊茫然: “怎么了?” 一低头,看到棠溪怀里隐约露出来的东西。 饶是不动如山闻九渊,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我……回去送领导。” 他不需要。 但应该有人会需要。 冤种领导:??? “噗嗤。” 棠溪没憋住,笑得前俯后仰。 现在闻九渊的直系领导就是柴伟涛,也就是隔壁梁英梁姐的丈夫。 以前棠溪听梁英抱怨过一次,好像的确有这方面的烦恼? “这礼物应该能送到心坎儿上。” 棠溪悄悄跟他咬耳朵。 闻九渊眉眼舒展了,满意了。 还好溪溪没有觉得这东西应该用在他身上,不然…… “有些奇怪,只是办个流水席而已,至于送这么多东西吗?未免太热情了吧!” 棠溪忍不住问。 闻九渊不紧不慢地说起: “你不知道?那位陆叔叔早上跟秘书去考察了附近,说是想在附近投资建一个大型的服装厂,连县里的领导都抽空来看过了,现在已经定下了初步意向,估计他回头还会带人过来,敲定后续事宜。” 棠溪越发茫然: “我、我没听说啊!” 闻九渊倒是记得: “你当时从山上下来后有些累,就睡了一觉。” 棠溪更加说不出话了: “我当时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闻九渊理所当然点头: “两个小时足够了。” 棠溪只能感慨一句效率真高。 不过,现在算是解开了她心里的疑惑。 难怪呢,比起只吃三天的流水席,还是长久的铁饭碗更让人心动。 现在的农村人,说起城里日日打卡上班的工人,谁不是羡慕得流口水呢? 特别是一座大厂修好后,能够带动当地经济,带来长久的正面影响。 这对于县里领导来说,也是一大成绩,难怪这么热衷。 估计这里面少不了那位小秦秘书的牵线搭桥。 棠溪觉得挺好的。 服装厂招的大多数都是女工。 她从小认识的一些同村女孩儿,因为家里没钱读书,只能早早辍学,要么外出打工,要么被父母安排嫁人,一辈子的路就这么定了。 棠溪手里宽裕些后,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资助她们继续读书之类的。 可是,她这点钱能改变多少人的境遇? 终究是杯水车薪。 像是陆彦投资建服装厂这种事就不一样了,这才是授人以渔。 棠溪不由得想着,要不要给陆彦建议,让他招人的时候多侧重一下这方面呢? 棠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意识往陆彦方向望了眼。 陆彦像是有感应一样,迅速回头看来。 脸上的笑容隐约讨好。 他大概看出棠溪有事,主动挤到她身边来。 “怎么了?溪溪?” 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棠溪犹豫了一下,问起他服装厂的事情。 不过不是上来就让他招人要怎样怎样,而是隐晦地问起招人的标准。 陆彦像是知道棠溪要说什么: “服装厂需要的人多,工作不累,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能干,比如你那位奶奶。其实这件事,我也是因为她才有这个想法的。既然直接送钱她不要,那就送一份可以供她和孙女生活的工作。” 说得轻描淡写,言语却足够霸气! 该说不愧是大富豪的思维吗? 为了报答人,直接建厂! 棠溪抿了抿唇,想到从昨天开始就对陆彦特别冷淡,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麻烦了……” 陆彦意识到了棠溪的态度松动。 老实说,棠溪对他冷淡下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他弄不清理由,不知道哪里让她不高兴,像只无头苍蝇团团转。 到后来甚至不惜跑到闻九渊面前打听…… 可惜,闻九渊口风严,他一无所获。 所以现在看到棠溪有所松动,陆彦脸上不由得挂上笑。 “对了,我还想着,等服装厂开始盈利后,就拿出一部分利润设立助学基金,为十里村以及附近村子的孩子们提供学费,你觉得怎么样?” 棠溪觉得怎么样? 棠溪觉得简直太好了! 陆彦做的,就是她想做却无从下手的事情! “会不会太破费了……” 第251章 陆嘉宜 棠溪压抑着高兴,便稍稍客套了一下。 结果,陆彦特别认真地跟她说: “不算破费,陆氏每年都会拿出部分收益进行慈善捐赠。除了资助香江的穷苦孩子免费上学,另外还有在非洲的长期儿童救助计划等等。” 棠溪好奇问起: “是陆氏一直以来都有的计划吗?” 那这陆家还算是挺有社会责任心的。 谁知道,陆彦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 站在他身旁的卫轩,嘴快接话道: “当然不是!这是陆生成了董事局主席后才做的决定,一开始董事局意见很大,是陆生亲手压下来的!” “大卫,不要多话。” 明明是夸他的话,但陆彦看起来特别不好意思,迅速阻止了卫轩。 随后,又忍不住用余光瞥着棠溪。 棠溪果断朝他竖起大拇指: “嗯!很厉害!” 恰好挤到女儿身边的棠如月听见: “什么很厉害?” 听到棠溪的解释后,棠如月附和, “这可是大好事,多少孩子会因此受惠!如果我是孩子的父母,肯定会很感激陆同志!” 棠如月是打心眼儿里这样想的。 之前她家条件困难,棠溪两次复读几乎掏空了家底。 那会儿棠如月什么办法都想了,哪怕冒着方小曼的白眼,也要去闻家借钱,让女儿能够继续读书…… 她尝过那滋味,才知道作为父母的无能为力,也越发刷新了对陆彦的认知。 陆彦手抵着鼻尖,轻咳了声: “还好,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他的表情掩饰得多么好。 那上扬的语调,都充分说明了他的好心情。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回到京城。 抵达京城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陆彦的车便与棠溪他们在半路分道扬镳。 等车抵达酒店门口,陆彦指挥人将满满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 “这些东西先放着,我明天送到她家里去。” 又有了上门拜访的借口。陆彦心情愉悦。 而他虽然没有直说是谁,可卫轩却清清楚楚。 “好的。” 卫轩手上动作不停,内心却在悄悄叹气。 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身影从旁边冲出来! “surprise!爹地晚上好!” 陆嘉宜笑盈盈地跳到陆彦面前。 她头发茂密、脸庞精致,笑脸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纯然。 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穿着打扮样样精致。 光是脖子上的粉钻项链,由陆彦母亲郭令仪前两年在苏富比秋拍上拿下来,被作为陆嘉宜的生日礼物,价值百万美元。 陆彦的目光在陆嘉宜脖子上停留。 随后便想起为了一座小小服装厂就喜笑颜开的棠溪。 那服装厂的投资,还没有陆嘉宜的一条项链价格昂贵。 慢慢的,陆彦唇边的笑容消失了。 “Anna,谁让你来大陆的?” 他有些严肃地看着陆嘉宜。 陆嘉宜感知到他糟糕的情绪,迅速收起笑,小心翼翼道: “我、我是听说爹地因为哥哥的事情,离开香江之前很不开心,才想要跟过来,替哥哥向爹地道歉……” 她神情谨慎,像是小心翼翼的柔弱小动物。 可惜,陆彦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几分: “陆嘉辉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随意掺和。” “好、好的。” 陆嘉宜低落地耷拉着脑袋。 陆彦见状,不免有些头疼。 他知道自己有些负面情绪来得没头没脑。 比如他对棠溪的怜惜疼爱,并不应该建立在对陆嘉宜的严厉苛刻上。 她们不是对立竞争的关系,从血缘上来说,她们是亲密的堂姐妹。 于是,陆彦用理智将莫名的烦躁压下去。 他缓声道: “既然来了,就在大陆好好玩,让龙叔陪着你。” 陆嘉宜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那爹地呢?” 陆彦说: “我有正事要处理。” 别说他有没有空陪陆嘉宜。 就算有,他和儿女的关系也不亲近。 像是陪同出游这种事,从未发生在他们之间。 陆嘉宜大概是习惯了。 她露出惊喜的笑,用力点头: “好!” 爹地能让她留下来就是意外之喜,陆嘉宜已经没有别的要求! 她最多就是有些好奇,爹地找到的那位大伯的家人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陆嘉宜偷偷观察陆彦的神情,见他没有主动提及的意思,便也没有多问。 反正她想得很通透。 虽说一开始追过来,的确是为了帮哥哥说说好话。 可爹地不想听嘛,她继续说这些,就太惹人讨厌了。 陆嘉宜干脆将这次的行动,当成纯粹的游玩。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大陆呢! 这个只存在于身边人嘴里的神秘地方,随之揭开神秘面纱。 初次到来的陆嘉宜,对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充满了好奇。 在逃难去香江的人嘴里,大陆是个贫困到极点的可怕的地方。 可事实上来到这里呢,和那些人说的根本不一样。 街道很干净、行人的精神很好、环境风貌和香江区别很大…… 陆嘉宜兴致勃勃地满大街闲逛。 龙叔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偶尔会作为导演。 其他的,主要靠陆嘉宜自己打听。 她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很快就能和周遭人打成一团。 比如酒店前台的女同志,就因为在她的主动攀谈之下,推荐了不少游玩景点和好吃的店铺。 陆嘉宜一字不落,通通记在小本子上,准备挨个玩过去! 她选择的第一站是京大。 因为她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 在去往自己学校之前,她很好奇大陆的学校会是什么样子的。 打听到大陆的最高学府是京大之后,陆嘉宜兴冲冲地带着龙叔出门了。 她没有看到龙叔在听说这一趟的目的地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陆嘉宜坐的是酒店安排的车辆,到了京大附近,她让司机停下来,和龙叔一起步行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看到前方某处公告栏前,挤着不少人。 大家神情惊叹,似乎在议论着一个人。 这可激发了陆嘉宜的好奇心。 她果断选择挤进去偷听。 第252章 姐妹 “我就知道这位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才大一啊。” “之前在背后议论人家入学资格的可以闭嘴了。” “我以为以她的表现,这些人早该闭嘴了。” “什么时候这脑子能分我一点?” “那可是《Annals of mathematics》啊!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摸到!” “顶级期刊又怎么了?真正重磅的难道不是费马猜想吗?哪怕是共同署名,她作为大一学生,能够和前辈们并列在一起,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听说今天她要在大礼堂开学术报告会,是专门针对发表在期刊上的那篇论文进行答疑,估计全京大的数学系教授都要去旁听。” “岂止是京大?隔壁学校的教授都要来!听说他们觉得这次学术报告会太仓促了,要求过几天举办一次盛大的报告会,最好邀请国外的数学家和大学教授一起来旁听!” “嘶,那场面该有多盛大啊!” “如果是这样,她估计不用读到大四就能提前毕业了,这篇论文足够成为她的本科毕业论文。” “你怕不是太小看费马猜想的难度!什么本科论文?博士论文都够了好吗?” “……”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里,倒没有注意到陆嘉宜的到来。 而旁听了全程的陆嘉宜,则是满眼的茫然。 不是她听不懂。 陆嘉宜的大学专业虽然是哲学,但她有几位朋友是学霸,曾在她面前讨论过。 所以,她知道《Annals of mathematics》是最顶级的数学期刊,也知道什么是费马猜想…… 她唯一弄不懂的,是这些人里透露出的信息—— 完成这些壮举的人,居然是脚下这座学校的大一学生? 陆嘉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恍恍惚惚,双眼失神地对龙叔说: “原来大陆这么厉害吗?大一学生就有上《Annals of mathematics》和解决费马猜想的水准……香江那些人对大陆的误解是不是太深了?” 龙叔好一阵沉默。 他刚才站在靠后的位置,不过靠着过人的眼力,他还是看到了公告栏上张贴的名字,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本校棠溪同学的论文刊登在《Annals of mathematics》……’ 棠溪。 龙叔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他没想到一切竟是这么凑巧。 陆嘉宜不仅在众多景点里选择了很少人会来的京大。 更是刚好碰到棠溪的名字挂满京大的日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龙叔正犹豫着该不该说。 陆嘉宜见他安静,误以为龙叔也被震撼到了。 她跟着点点头: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是香江有些人对大陆的误解太深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去听听学术报告会!见识一下大陆的天才吧!” 没等龙叔出声,陆嘉宜就一溜烟儿跑掉了。 龙叔只能加紧速度跟在她身后。 陆嘉宜没怎么花力气,就找到了大礼堂的位置。 原因很简单—— 今天整个京大到处都是棠溪的名字! 头顶是拉开的红色横幅; 路旁是放置的道路指引立牌; 走过的京大学生嘴里挂着的学术报告会; …… 陆嘉宜轻轻松松地跟上大队伍,来到了所谓的大礼堂。 学术报告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现场已经坐满了人。 陆嘉宜来的时候,只能勉强挤在走廊的人堆里。 附近是挤挤攘攘的学生,大家都在热烈讨论棠溪,没有人在意陆嘉宜。 还有人路过时不小心踩在她的羊皮鞋子上,留下黑乎乎的脚印。 陆嘉宜不满地撅着嘴巴,可是一转头,连踩她脚的人是谁都找不到了。 没办法,陆嘉宜只能忍耐着情况,又偷偷取了手帕,擦掉鼻尖渗出的汗珠。 一路上心情复杂的龙叔,勉强护住她。 见到她这个样子,难免有些心疼。 作为陆彦的女儿,陆嘉宜在香江的时候,去哪儿不是众星捧月? 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委委屈屈地挤在人群里,像个不起眼的小虾米。 龙叔压低声音: “小姐,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这里人太多了!” 陆嘉宜意外地固执: “不,我不走,我想留下来听听,等回去把这件事讲给Lily!” Lily是陆嘉宜的青梅好友,智商很高,和陆嘉宜同岁,今年即将就读普林斯顿数学系。 像是什么《Annals of mathematics》和费马猜想,都是陆嘉宜从Lily嘴里面听说来的。 虽然陆嘉宜一窍不通,但这不妨碍Lily热衷于讲给她听。 听得多了,陆嘉宜难免有几分印象。 她飞快看了下四周,小声道: “Lily以前听我提起大陆,都特别不屑,说是这里不会有真正的数学天才。等我听完今天的学术报告,回去讲给她听,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嘉宜的坚持,让龙叔无从劝说。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躁动起来。 有人高声喊了句: “棠溪来了!” 所有人都跟着涌动起来! 周遭的人太多了,陆嘉宜跟着随波逐流,一不小心就和龙叔失散。 等她再回头,只看到一片黑乎乎的脑袋,根本看不到龙叔的身影! 完蛋了,龙叔呢? 陆嘉宜傻乎乎地望着身后,都没注意到有人的手肘撞到了自己。 正好她站在楼梯口,跟着就脚下一空,眼看就要从楼梯摔下去…… “小心。” 身后一股力量,及时环住了陆嘉宜的腰,力道带着她往上。 陆嘉宜打了个哆嗦,急忙往下踩了几步台阶,勉强稳住平衡。 “谢……谢谢!” 陆嘉宜一头烫得卷卷的头发,早已经在拥挤里乱得像什么似的。 她愣愣地抬起脸,不经意和眼前的人对视。 好、好漂亮的女孩儿…… 陆嘉宜脸颊微微发烫。 她个子比对方矮一些,又站在台阶下面。 于是看向对方时,只能有些吃力地仰起脑袋。 而对方却是微微俯身看来。 那张如画卷细细描绘而出的轮廓眉眼,便如此清晰地在她眼前展露。 那双眼睛,像是春日里盈盈吹动的湖水,潋滟多情,偏偏眼神带着丝丝凉意,冷淡地拂过。 陆嘉宜瞬间看呆了,讷讷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第253章 学术报告会 感觉到女孩儿痴痴的目光,棠溪弯了下唇。 她看到对方与众不同的打扮,和特意烫卷的头发。 “你不是京大的学生吧?是好奇来听报告会的吗?” 可能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打扮得很低调。 然而在他人眼里,这身打扮称得上鹤立鸡群,有种骨子里的张扬。 如果是京大的学生,不可能默默无闻,所以棠溪才有猜测。 陆嘉宜慢慢缓过神来: “啊……对,我是游客。” 她声音细细的,有些羞涩,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儿。 棠溪轻柔地笑笑: “欢迎你来。” 棠溪的友善,仿佛是一种鼓舞。 陆嘉宜的小心脏雀跃地蹦跶了一下。 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那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当然,她最想问的那句话是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可是临到出口,又想起出门前,龙叔特意叮嘱说大陆和香江的风土人情不同,这里的人比较含蓄,不要拿香江那套来对待,要入乡随俗。 好吧,陆嘉宜只能压下和漂亮姐姐做朋友的念头,眨巴眨巴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棠溪。 棠溪正要回答…… “棠溪!快点!报告会要开始了!” 有位老师模样的人扬声喊道。 陆嘉宜后知后觉发现,附近有不少人在打量着她们。 她因为家世的缘故,去哪儿都备受关注,还有八卦小报记者追着偷拍,所以对他人目光比较迟钝。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看自己。 哦不,准确来说,是在看她身旁的人。 棠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陆嘉宜抬起头。 看到上方挂着的横幅—— “热烈祝贺本校棠溪同学……” 棠溪? 棠溪? 原来刚才帮了她的那个人,就是被人人讨论的数学天才? 陆嘉宜吃惊不已,又觉得那样钟灵毓秀的女孩儿,完全配得上被人热烈议论! 就连她看向棠溪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棠溪余光瞥见,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要先进去了。” 陆嘉宜连连点头,白皙脸颊透着粉意: “嗯嗯!你快去吧!” 她目送着棠溪离开。 只见棠溪所到之处,众人齐齐为她让开界限。 没有人会去挤她,好像这种东西都是一种冒犯。 真的太……太厉害了! 陆嘉宜内心的崇拜俨然达到了新的高度! 于是,当龙叔余惊未定地来到她身边时。 龙叔松了口气: “小姐,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陆嘉宜充耳不闻,反倒特别兴奋地跟龙叔说: “刚才看到了我的女神!” 龙叔满头问号。 陆嘉宜握起拳头: “她叫棠溪!是个数学天才!而且性格超级温柔!长得还特别漂亮!啊,如果这都不是女神,那谁才是真正的女神?” 龙叔心里咯噔一声: “你刚才遇到了棠……溪?” 他有些生疏地称呼着棠溪的全名,而将小姐两个字咽了下去。 陆嘉宜没有发现他的小小异样,有些骄傲地扬起头: “你也觉得很凑巧吧?刚才我差点儿从楼梯摔下去,多亏了她扶住我呢!” 说着,陆嘉宜有些羞涩地畅想着, “龙叔,你说等报告会结束,我去找她要联系方式,说想和她做朋友的话……她会答应吗?” 在交友方面向来无往不利的陆嘉宜,第一次有了忐忑不安的感觉。 毕竟智商是比家世更加稀缺的天赋! 饶是陆家大小姐,在棠溪这样的天才面前,依然没有自信。 她没有看到身旁的龙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因为旁边很快有人在说报告会开始了。 陆嘉宜充满了好奇,便果断挤过去看。 龙叔急急忙忙跟在她身后。 他们运气不错,刚好站在了大门旁的位置。 大概是学校看到前来旁听的学生太多,能坐在椅子里的是少数,还有一部分就盘腿坐在过道里,站在墙角处,还有扒在门口附近…… 为此,学校的工作人员特意没有关门,就这样大喇喇地敞开任人听。 当然了,来的并不都是数学系的学生,还有很多其他系的。 他们大多是为了来凑热闹,看看能以大一学生身份在学校开报告会的神人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现在他们看到了,言语间都是赞叹,对棠溪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 陆嘉宜瞅着这一幕,仿佛与有荣焉。 她屏气凝神,看着棠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老实说,绝大多数的内容她都听不懂。 棠溪在黑板上随手写下的一长串公式,在她的眼里更是如同天书。 可这不妨碍陆嘉宜看到棠溪身上好像在发光,那是知识女神的光辉照耀在她的身上,为她描绘上一层金边。 陆嘉宜听得如痴如醉。 旁边的龙叔则是彻底忘了告知陆嘉宜有关棠溪的身份,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棠溪将整篇论文阐述得差不多的时候,前排有人举手了。 因为涉及到费马猜想这样的数学界大事,学校数学系的老师全来了,物理系也来了一半儿,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系的老师们。 毕竟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是人类出现文明以来最有用的工具,学校里精通数学的老师很多,光是他们就挤满了半个大礼堂。 能有资格坐在前面三排的,基本都是各院系的大佬级人物,比如现在提出质疑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数学系魔鬼教授,他的挂科率勇夺全系第一,是无数学生心中的阴影。 ……以上这些,是陆嘉宜听到旁边有人讨论才知道的。 她当然听不懂这位魔鬼教授提的问题内容是什么。 反正看周遭人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个问题不会简单。 “嘶,不愧是教授,这个角度太犀利了!” “是啊,棠溪这会儿都沉默了。” “你还挺牛的,居然听懂了这篇论文?” “听懂了两三成吧,毕竟我提前把英文版的杂志啃了十遍,但是有些地方真的太晦涩了,好像是棠溪自创了一种数学工具,用了全新的思路解开猜想。” “……” 第254章 崇拜! 陆嘉宜咬了咬唇。 对数学不在行的她,只听懂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教授提的问题很难! 棠溪沉默的话,是被这个问题困住了吗? 与此同时。 面对棠溪的沉默,那位提出问题的教授再次开口: “你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我的要求比较苛刻,你今天的发言已经足够优秀。” 说是优秀,可是在报告会上被难住,到底是会成为一点挥之不去的瑕疵。 那就不再是完美的报告会了。 一时间,大礼堂里面的气氛有些凝滞,有人在低头私语。 这让陆嘉宜有些不太舒服。 “一时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嘛,干嘛非得拽着人家不放,等人家回头多想想肯定就知道了……” 陆嘉宜小声嘀咕着,下意识为棠溪的沉默找理由。 不过,她嘀咕了没多久,棠溪就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教授的这个想法很特别,我之前的确没有考虑到,不过我想这一处用公式来表达的话,大概应该是……” 刚开始,棠溪说两句会停顿一下。 很明显她的大脑正在高速思考。 紧接着,流水般优美的数学公式,从她的笔尖倾泻而出。 台下无数人跟着奋笔疾书,还有些对某些部分出现的数字感到困惑,自己动手演算了一遍。 “我靠,这太变态了吧!这么复杂的演算过程她是全程心算的?” “不愧是免试入学的实力,棠溪这脑子堪比计算机啊!” “还不是普通计算机,应该是超级计算机级别的!” “最厉害的难道不是她马上回答了教授的问题?” “的确厉害,我就不一样了,我连教授的问题都没听懂。” “是不是速度有点开太快了,感觉像是在打配合。” “喂喂喂,麻烦你睁大狗眼看看台下的人是谁?” “唔,这位的确不是会假公济私的。” “你们小声点,我都跟不上棠溪的思路了。” “你听得懂?” “听不懂。” “……” 陆嘉宜也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她通过观察现场的气氛,来判断棠溪的表现—— 只见最初提出问题的那位教授,一开始对棠溪的回答表示了质疑。 棠溪发现对方似乎忽略了某个部分,便友好指出了教授的错误。 教授恍然大悟,发现原来是自己错了,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愉快认错。 随后他表示棠溪的整个证明过程堪称完美,他的疑惑已经被彻底解决。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位教授站起身,率先开始鼓掌。 密集与暴雨的掌声跟着扩散开,声音越发的大,直至庞大到如滔滔河水,回荡在整间大礼堂的上空,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此时,棠溪一脸宠辱不惊地站在台上,缓缓倾身致谢。 眸光清冷,唇边含笑,像是空谷绽放的一株幽兰。 让人记忆深刻、难以磨灭。 陆嘉宜跟着用力拍掌,拍得娇嫩的掌心都泛红生疼了,都浑然不觉。 龙叔被这些掌声给震醒了。 在报告会逐渐散场,陆嘉宜拉着他第三十六次倾诉内心对棠溪延绵不绝的崇拜之情的时候。 听得头昏脑涨的龙叔终于忍不住了。 “小姐……小姐!你听我说!” 意犹未尽的陆嘉宜被迫打断。 “怎么啦?龙叔你要说什么?你该不会是要劝我回酒店吧?” 陆嘉宜整个人呈现出亢奋状态,连语调都是上扬的。 龙叔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让她回酒店? 他只是觉得,陆嘉宜应该知道一些事实。 比如: “里面那位棠溪小姐……你应该认识的。” 陆嘉宜歪了下头: “我认识?什么时候?” 她刚才是觉得有点眼熟,可具体在什么地方听过,又记不起来了。 现在更是满头雾水,乖乖等待龙叔的下一句。 龙叔叹了口气: “她就是你的堂姐,陆生那位失踪多年的大哥陆章先生的女儿。” 陆嘉宜的眼睛因为惊愕一点点睁大: “真、真的吗?” 龙叔说完就后悔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陆嘉宜。 毕竟最近因为棠溪的出现,香江那边闹得挺厉害的。 像是龙叔这样的陆家老人,更是有他的一套消息渠道。 他很清楚嘉辉少爷因为棠溪小姐而爆发的恐慌,还因此和陆生产生了冲突。 嘉宜小姐是嘉辉少爷的亲妹妹,两人的利益和立场天然一致。 在知道棠溪小姐的身份后,恐怕她也会…… “哇……哇!” 陆嘉宜眼睛呈星星状,近乎惊叹道, “我、我也太厉害了吧?” 龙叔有点跟不上陆嘉宜的脑回路。 这件事跟陆嘉宜厉害有什么关系吗? 陆嘉宜捧着脸,一脸陶醉: “我太厉害了!居然有这样厉害的姐姐!天哪!” 龙叔感觉有点噎得慌。 果然是他老了吗? 都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陆嘉宜余光瞥见龙叔古古怪怪的表情,噗嗤乐了。 “噗哈哈,龙叔,你该不会以为我知道姐姐的身份,就会对她产生敌意吧?” 陆嘉宜已经轻车熟路地叫上姐姐了。 龙叔一言难尽,只能干巴巴地否认说自己没有这样想。 陆嘉宜晃了晃脑袋,语气天真地说: “我知道哥哥因为姐姐的出现有些不高兴啦,他一直很小气嘛,因为爷爷奶奶每天都喜欢在他面前念叨,所以他满脑子也都是些陆家啊继承人啊之类的东西。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只打算当个富贵闲人,平时画点画啊,购购物啊,到处旅游啊……其他的事情都和我没关系啦!” 龙叔以前总觉得,陆嘉宜小姐过分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信,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嘉宜小姐。 从某种角度来说,嘉宜小姐比嘉辉少爷更加思想成熟。 至少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龙叔回过神,语气复杂: “嗯,小姐说得对。” 陆嘉宜压不住雀跃,笑嘻嘻地原地蹦跶了下: “那走吧!我们去见一见棠溪姐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她介绍自己啦!” 第255章 抢学生 棠溪在报告会结束后,就被团团围住了。 而围住她的人,大部分都是教授级别的大牛。 至于副教授、讲师什么的,根本连靠近的权利都没有! 更别提那些学生,能够对这场报告会一知半解都不容易了。 提问? 听懂了吗就提问。 “关于这部分内容我还想再问一下。” “对于这部分提到的函数工具,有更详细的论述吗?” “感觉数论这块儿的内容还可以深入一下,你有考虑过吗?” “借助计算机验证这点你是怎么想到的?你觉得计算机和数学这块儿还能有些什么样更好的合作?” “棠溪同学,你的水平已经没必要读本科了,有考虑来我们学校读博吗?xx院士就是我们学校的,他最近在外地,不过已经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你很感兴趣,要不然我回头安排你们见一面……” “……” 等等! 这个来抢学生的货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的秦树秦校长,顿时怒目回视。 而提出读博邀请的那位,不畏不惧,镇定自若。 他正是隔壁华大的校长。 虽说华大整体名声稍稍逊色于京大,但也相差不远。 在全国百姓心中,两者都是最顶尖的大学,能考上就光宗耀祖的那种。 特别是华大的数学系。 因为有刚才华大校长提到的那位院士同志,也是国内数学界的头号领军人物。 在他的牵线之下,华大因此开展了好些个科研项目,以及国际学术交流机会,对整个华国数学界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所以,在最近两年,华大数学系的风头比京大数学系更盛! 也难怪华大校长敢当着京大秦校长的面儿,大挥锄头,卖力挖墙角。 就连眼下被发现了,华大校长照样不慌不忙。 只顾着朝棠溪露出友善亲和的笑。 这下可让秦校长更生气了! 他往前一挤: “棠溪同学当然要留在我们京大读博!对吧棠溪同学?” 秦校长睁大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棠溪。 看起来信心十足。 但是和他对视的棠溪,却看出他眼睛深处的不安。 棠溪失笑: “当然了。” 她跟王院长的超算项目还没开始呢,肯定不会这么早就离开。 关于她的心里想法,秦校长并不知情。 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 会更高兴的! 有什么比绑定棠溪这样的超级天才,更让一位大学校长兴奋的呢? 反观那位华大校长,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不知道的,还以为棠溪明珠暗投,放弃顶级名校去了中专。 秦校长哼哼两声,意得志满,瞧着神气极了! 但他余光瞥见华大校长并不像是死心的样子。 还有旁边几位来旁听的外校教授,一个个的若有所思…… 秦校长生怕再有不识趣的人,来挖他家的金疙瘩。 于是赶紧提醒棠溪: “刚才讲了这么久,棠溪同学肯定累了吧?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棠溪的确是有些疲乏了。 她昨天刚从十里村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接到林杉教授的联系。 说是《数学年刊》已经刊登了她的那篇论文,最新一期刚刚寄到学校来。 棠溪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在她失踪那段时间,林杉教授竟然把她拿过去的论文,递到了《数学年刊》的编辑总部。 光是这个递论文的过程就堪称曲折,因为海外邮寄耗费时间太久,还容易丢件,并且现在电脑和网络还没有普及,无法使用电子邮件。 最后,是林杉教授托了m国的朋友,打了足足好几个小时的跨洋电话,才将整篇论文一点点转述过去。 恰好那位朋友恰好是普林斯顿的教授,同时也是《数学年刊》的评审。 再加上费马猜想本就是百年来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于是,棠溪的论文便以最快速度,省掉了中间漫长的审核过程,顺利刊登。 至于林杉教授为什么要花费这样大的力气…… 说起来也是一桩误会。 棠溪失踪后,上头领导为了低调行事,避免有心人盯上棠溪,特意压了这件事的热度。 所以,当林杉教授去询问棠溪失踪事件后续的时候,警局的同志都回答得模棱两可。 而那些天棠如月又因为状态不好,和关素心一起搬到了闻家暂住,除了方便被照顾,同时能够在第一时间听到棠溪的消息。 林杉教授因此几次上门都没有找到人,完全不知道棠溪失踪案件进展的她,便有些慌了。 她以为,警方觉得棠溪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就对这起案子不太重视。 担心耽搁太久会出事的林杉教授,索性决定用《数学年刊》的论文作为棠溪被重视的筹码…… 好在林杉教授的担心只是一场误会。 倒还误打误撞地,让棠溪论文比原先流程更早登上了《数学年刊》! 说起来,算是皆大欢喜了。 棠溪自然对林杉教授充满感激。 经过她整理后的论文,厚厚一沓,光是转述,就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更别提对面那位普林斯顿的教授,承了多么大的人情,才帮了这个忙。 只是在林杉教授嘴里,这些都是轻描淡写地揭过,好似不值一提。 但棠溪却将这份恩情以及林杉教授的好意,牢牢记在心里。 对她好的人,她只会回馈更多的好。 所以,当林杉教授昨天问她有没有空开学术报告会的时候。 棠溪立马就应了。 ……然后就有了今天仓促的行程。 她花了一整个上午来梳理论文,并且提前打好腹稿。 中间还用了系统的自习室作为外挂,以方便她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准备。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对了校长,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棠溪想跟秦校长提关素心的事情。 她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看看秦校长现在那热络的态度! 哪怕她说要天上的星星,秦校长都要思考一下能不能帮她摘下来! 果然,秦校长猜出棠溪有事拜托,一口应下。 第256章 亲的? 这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私底下谈。 棠溪便先从大礼堂离开,准备直接去校长室。 离开时,她特意跟校长秘书秦雅说了声。 秦雅给她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然后,在一众围堵的人群里,秦雅护送棠溪出了门。 走了漫长一段路,周遭总算是清净下来。 秦雅好奇地看了看棠溪旁边的林畅。 听刚才棠溪的介绍,似乎是她的什么朋友? 不过这句话只能骗到其他不懂的人。 作为校长秘书的秦雅见多识广,不难看出林畅身手非凡。 那骨子里的气质,更像是一些大领导身边的安保人员。 这让秦雅不由得想起棠溪入学时的特殊情况。 当然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她,谨言慎行是基本。 秦雅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跟棠溪挥挥手: “那我就先……” “棠溪姐姐!” 走廊拐角突然跳出来一个活泼明媚的身影! 猝不及防的,棠溪都被吓了一跳。 林畅和秦雅第一时间把棠溪护在身后。 林畅更是摁着后腰的鼓鼓囊囊。 从秦雅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隐约闪过的冷冽的金属光泽。 秦雅瞠目咋舌地瞪大眼睛,又要防着突然跳出来的陌生人,又要好奇去看林畅后腰上的东西,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而那个被防备的对象,明显的手足无措起来。 她没有想到棠溪身边人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像是做错了事,讷讷地站在那里。 终于,棠溪越过林畅和秦雅的肩膀,看到了对面身形纤细娇美的女孩儿。 这不是刚才差点儿从楼梯摔下去的人吗? “是你啊!” 棠溪刚刚笑开。 紧接着,就看到拐角处又冲出一人。 “小姐!” 是龙叔。 棠溪先是讶然。 随后,慢慢明白过来。 她缓慢地偏了下头,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嘴角上扬的弧度被一点点拉平。 “是你啊。” 这次,连语气都变了。 从喜悦,变得错综复杂。 陆嘉宜像只敏锐的小动物,立刻察觉到了。 她拘谨地捏着袖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棠溪迅速镇定下来。 “秦雅同志,你先去忙吧。麻烦跟秦校长说一声,我很快就过去。” 秦雅也发现了棠溪的神情不似刚才。 她有些好奇,暗暗猜测陆嘉宜的身份,却没有耽搁。 点点头应下之后,秦雅很快就离开了。 林畅也默默退到棠溪身后。 转眼,就变成了棠溪和陆嘉宜的面对面。 陆嘉宜小声地问: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棠溪颔首: “当然知道。你是陆叔叔的女儿吧?按辈分是我的堂妹?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嘉宜!我叫陆嘉宜!英文名字是Anna!” 陆嘉宜唯恐棠溪感受不到自己的善意,把自己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棠溪安静又耐心地听着,唇边噙着笑,看起来挺包容的样子。 陆嘉宜小心翼翼地试探: “抱、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突然出现,好像让棠溪姐姐不开心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在京城里到处玩玩,因为今年要上大学,就想看看大陆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然后就看到了学校挂着的姐姐你的横幅……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你!真的!我只是被你本人吸引了,就想留下来听你的报告会,虽然我全程都没听懂……但、但我真的没有想瞒着你!有关你的身份,是龙叔刚刚才告诉我的!” 陆嘉宜语速飞快地解释,眉间略显焦急。 像是害怕棠溪不相信她 其实棠溪没有不相信她。 “我只是不喜欢陆家的人。反正你们也不欢迎我们,不是吗?” 棠溪说得很直白。 昨天早上在村子里,陆彦跟人打电话时,棠溪不小心听到了两句。 似乎是他在与陆家的爷爷说着什么,对话的氛围极度不愉快。 棠溪立刻就猜到,陆家那边不太欢迎她们母女。 其缘由,棠溪大致能猜测出来。 无非是豪门倾轧的那套。 大概觉得她的出现,可能会影响到陆家现有的势力格局? 听说陆彦有一儿一女,那陆家爷爷应该就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打抱不平。 反正,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这份态度足够让棠溪对陆家每个人都没什么好感。 陆彦……暂时属于待定状态。 而眼前的陆嘉宜,表面上看着看起来还挺友好的。 可她终究是陆家的一员。 要让棠溪对她好声好气……那还是免了。 棠溪神情淡淡的。 陆嘉宜却不敢有半点脾气。 她挠挠脸: “你、你都听说了啊。我哥哥的确是因为你,做了些错事……我、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陆嘉宜小心地观察棠溪的神情,笑容近乎讨好。 棠溪挑了下眉。 “你哥哥做了错事?” 陆嘉宜一点儿没有帮亲的意思。 直接就把陆嘉辉在爷爷面前给棠溪上眼药的事说了出来。 棠溪还以为她指的是那通电话呢。 没想到,那位陆家少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稳不住。 连跑去长辈面前告小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段位这么低级的吗? “他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去香江,跟他争什么财产吧?” 棠溪都笑了。 是真的被逗笑的。 毕竟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陆嘉辉这种愚蠢还自以为是的人? 谁知,陆嘉宜听了棠溪的评价,果断跟着点头: “对对对,他就是担心这些!我说他真的想多了嘛!要是以棠溪姐姐你的智商,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还不轻松?” 棠溪愣在那里: “你和陆嘉辉……不是亲兄妹?” 陆嘉宜眨巴眼睛: “当然是啊。” 棠溪迟疑: “你们不是一个母亲?” 陆嘉宜一下子笑了: “不是哦,我们都是一个妈妈生的,不过她在m国。” 这可让棠溪有些弄不懂了,干脆直接问: “那你怎么不向着他说话?不是都说帮亲不帮理?” 陆嘉宜理所当然道: “我是帮亲不帮理,但你也是我的亲姐姐啊!” 棠溪扬起眉尾,意外地看向眼前这个漂亮话随手就来的堂妹。 第257章 对付之法 陆嘉宜还挺有趣的。 至少从现在看来,和她那个愚蠢而不自知的哥哥,全然不是一路货色。 看来,以后还可以继续打交道。 棠溪边走边想。 “小溪,到了。” 与她并肩而行的林畅出声提醒。 棠溪闻声抬头,看到目的地就在眼前,便抬脚迈了进去。 秦校长老早就在等她了。 看到她来,忙不迭露出热情的笑迎接。 “棠溪同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关系,有事尽管开口,我会竭尽所能帮你办到!” 秦校长是个善于观察的,一眼就看出棠溪有话要说。 当然,如果不是有事,棠溪也不会特意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棠溪索性开门见山: “那篇论文的联名作者,名叫关素心,不知道秦校长还记得吗?” 秦校长当然记得! 见他看着印象还不错,棠溪便将自己的想法道来: “关阿姨是在海外留学过的,而且她还有xx研究所的工作经历,只是前些年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赋闲在家,所以我想帮她问问学校有没有合适的教职……” 棠溪将早就准备好的关素心履历拿出来。 在经历一栏里,前面几十年的人生堪称精彩绝伦,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 不过最近十多年却空下来了,这也是关素心履历唯一的遗憾。 也因为这点,棠溪在开口时有些担心。 要是秦校长介意这点的话…… “区区一份教职而已!当然没问题!光是那份论文就足够有分量了!” 秦校长虽然欢喜于自家学生为了解决费马猜想付出的辛劳。 但他并不会忽略和棠溪并排的,还有两个名字。 其中一人去世,另外一位却是还活着。 哪怕棠溪今天不开口,秦校长都要主动问问这位大才在哪里屈就,要不要考虑来京大当老师。 要知道,自从京大的数学系被华大压下一头后,秦校长便是如鲠在喉,巴不得再多招几个有实力的数学系教授进来! 所以,棠溪的要求对他来说,非但不是为难,反而是意外之喜! “照这履历,只是普通讲师就太委屈关老师了,先从副教授做起吧!当然了,副教授只是暂时的,以关老师的水平当个正教授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她以前没有丰富的教学经验,等在京大多待些年,我就想办法给她升上去!” 秦校长特别爽快地拍着胸口保证。 棠溪半真半假地点头: “那我可就记着这事儿了。” 秦校长挥挥手: “记着吧!我一定安排!” 随后,棠溪跟秦校长敲定了关素心的具体入职时间和详细待遇条件。 聊完这些,她才起身离开,直奔棠如月家里,准备把好消息分享给关素心。 棠溪带着林畅轻车熟路地跨进门时,听到院子里多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东西放在这里可以吗?” 又是陆彦。 面对他的出现,棠如月大概也觉得无奈: “可以……不过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不是说为了正事才来的大陆吗?还有,你的那个服装厂不管了?” 陆彦语气缓慢而执拗: “公事交给手下人处理就好,他们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这也是给他们一个可以磨练的机会……所以你觉得我烦吗?” 最后一句,棠溪隔着墙都听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棠溪耷拉着嘴角,不太高兴。 棠如月却像是挺吃这套,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倒不是觉得你烦……溪溪?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给我说一声?” 棠如月兴高采烈地迎出来。 棠溪淡淡道: “刚到的,有事要找关阿姨。” 棠如月觉察到棠溪不太高兴,有些无措地捏着衣角。 棠溪看着更难受了,下意识放软语气: “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人卖西瓜,就买了一个,你不是喜欢吃吗?” 棠如月立刻多云转晴: “都有西瓜卖啦?嗯,这模样看着真不错,我去把它放到水缸里冰起来!” 说着,捧着西瓜往里走。 棠溪跟进去: “不是有冰箱吗?怎么不用冰箱?” 棠如月想也不想地拒绝: “哪里用得着冰箱?这么多年都是用水缸泡的!” 棠溪不由得无奈,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其实,棠如月她们一搬进这里,闻九渊就帮忙把能添的东西,都添齐了。 什么电视机、冰箱、电风扇、洗衣机之类的,都是标配。 可是,以棠如月节俭的性子,却不愿意收下觉得,觉得这太破费。 直到棠溪以这些东西要搬到新买的四合院里为理由,现在只是先用用,才勉强让她收下。 然而收下了又有什么用呢? 棠如月担心电费,根本舍不得把这些电器打开。 有两次棠溪晚上来的时候,看到棠如月在屋子里看书,里外只亮了一盏灯。 而她见到棠溪,笑着起身,这才把屋内屋外所有灯都打开了,照得一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当时棠溪心里难受,哪怕知道妈妈是辛苦节省惯了,依然会心疼她,想加倍对她好。 “冰箱买来就是用的呀。” 棠溪话不敢说重了,只得小声嘀咕了句。 棠如月笑吟吟点头: “嗯!用!我回头就用!” 实际上冰箱都没插电! 正当棠溪不知道该怎样变换策略的时候。 旁边默不作声当透明人的陆彦,忽然想到什么。 于是很正经地提问: “泡了生水的西瓜?要是溪溪吃完,拉肚子怎么办?” 棠溪皱皱眉,刚想说自己才没有那么娇气……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 棠如月懊恼地一拍脑门,后悔极了,甚至想起以前, “难怪溪溪小时候有一次吃了西瓜闹肚子,现在想想,恐怕就是因为西瓜泡了生水!对了溪溪,你刚说的那个冰箱怎么用来着?你们买来都还没通过电呢!” 棠溪缓缓转头,看向不动声色、还在冲她笑的陆彦。 这样的感觉……让人似曾相识。 棠溪晃了晃脑袋,将那股疑惑的感觉甩出去。 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向棠如月: “妈妈,我来帮你弄吧。” 第258章 又不是我爸爸 冰箱只需要插上电,静置一会儿就可以用了。 棠如月把棠溪刚买来的西瓜放进去。 可是冰箱仍然空着一大半儿。 棠如月觉得这样空着浪费,索性把更多的东西塞进去。 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冰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派上用场。 棠如月这才知道,原来这冰箱有冷冻室,还可以制冰! “真的?这么厉害吗?” 棠如月小声惊呼。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冷冻功能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棠如月听着,还提议说要冻些冰块出来做刨冰! 棠溪嘟哝: “我明明之前都跟你介绍过的……” 棠如月只当作听不见。 趁着棠如月对冰箱功能正上头之际。 棠溪转向陆彦,正色道: “叔叔,有空聊一下吗?” 陆彦自然不会拒绝她。 两人暂时来到院子的角落,站定。 这个位置可以避开旁人,也能远远看着棠如月。 棠溪原本想直白点儿问的。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换成了: “今天我在学校见到了叔叔你的女儿。” 陆彦原本思索着棠溪找自己会说些什么。 现在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他神情一僵,立刻解释: “不是我让她来的,是她擅作主张登上了飞机……” 他竟然下意识觉得,棠溪会因为陆嘉宜的存在而不高兴! 他忐忑不安地观察着棠溪的神情,谨慎又小心。 棠溪却以为他是担心陆嘉宜对自己有敌意。 她很轻松地笑了下: “放心吧,嘉宜跟她哥哥不一样,对我挺友善,性格也不错,我们聊得很愉快。” 虽然没聊太久,她就为了去见秦校长,暂时挥别陆嘉宜,只约好下次再见…… 陆彦仔仔细细揣摩了棠溪的神情,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后,着实松了口气。 “嘉宜性情开朗,平时和人很聊得来。我很庆幸你们能好好相处。” 话虽如此,陆彦的语气还是放低了三分。 就像是莫名的心虚气短。 棠溪发现了: “你担心我们处不好?因为那个陆嘉辉的前车之鉴?” 陆彦摇头: “我感觉,你应该不喜欢弟弟妹妹。” 听到这句,棠溪的神情不由得恍惚了下。 她的确不喜欢有弟弟妹妹—— 幼时,在几乎所有的村民眼里,多子多福才是硬道理。 所以在棠如月谢章生了她之后,便总有人来打趣,问他们什么时候要二胎。 还有的口无遮拦,遇到小小棠溪便故意逗她,说她爸爸妈妈要生弟弟,以后就不要她咯。 小小棠溪听完后一路抽噎着回家,还委屈巴巴地趴在爸爸怀里问,为什么他们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是不是她不乖。 当时谢章听完,一脸的神情紧绷,却语气很温和地安慰了她。 在他将她哄睡之后,他怒不可遏地找到跟她开了玩笑的人,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双方差点儿打了起来。 当然了,谢章从小就是个打遍全村无敌手的,那个嘴贱的村民没能讨到任何的好处,灰头土脸地认错求饶,第二天还跑去给棠溪道歉。 从那以后,全村都知道了宝贝闺女棠溪就是谢章的逆鳞,任何人都不敢在棠溪面前随便开玩笑,更没有人敢提弟弟妹妹的事。 棠如月和谢章在商量后,更是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他们这辈子只会有她这一个宝贝,再不会有其他孩子。 …… 棠溪拥有爸爸妈妈全部的爱,肯定不喜欢再来一个人分享。 但是,现在的情况怎么能一样呢? 棠溪讶然失笑: “我是不喜欢有亲的弟弟妹妹,但叔叔你不是我的爸爸,嘉宜也是我的堂妹,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我有表姐和表弟,我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 棠溪语气轻快。 陆彦听完却不算高兴。 他蹙着眉心,连自己都说不出是为什么郁闷到心口发堵。 大概是他已经暗暗把自己当成了棠溪的另一个爸爸。 但棠溪却能亲口说出那句‘你不是我的爸爸’…… 实在是过分刺耳了。 可惜,棠溪没有去在意陆彦的神情。 她继续道: “我提起陆嘉宜,不是想指责她不该出现。恰恰相反,我很欢迎她的到来,等明天不是有家宴吗?正好,你带她一起来吧,也让闻家的人认识认识她。” 棠溪觉得,都是亲戚嘛,既然陆嘉宜来了京城,为了尽地主之谊,他们总不能把陆嘉宜独自撇在家宴之外吧。 另外…… “关于陆家财产的事情,我想好了,我愿意继承,但是我因为情况特殊,应该去不了香江。所以这次在闻家老宅的家宴,也算是让长辈们作见证,我和爸爸他一起回到陆家。” 棠溪让林畅递话去问过了。 大领导对棠溪回归陆家这件事,除了表示恭喜,并没有多余的担忧。 这事儿只要提前做好报备,其余的便没有问题。 大领导特意让棠溪不必担心,说会帮忙处理好。 毕竟他们的本意是要保护棠溪,而不是限制棠溪。 对棠溪,更是给予了她十足的信任。 棠溪自然是感激,更铭记在心里。 而陆家这边没有顾虑后,该属于她和爸爸的钱,棠溪更是不会推拒了! 为了和某些陆家人争一时之气,放弃继承财产这种事…… 除了让陆嘉辉这样的小人得意高兴,对棠溪来说没有半分益处,傻子才干呢! 棠溪就要名正言顺地分走陆家财产,最好让陆嘉辉陆家老爷子气得跳脚才好!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 忽然,她的眸光闪了闪: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应该改口了?叫叔叔好像不合适了,那以后叫二叔吧。你觉得呢?二叔?” 棠溪格外咬重了二叔两个字,还直直地看向陆彦。 陆彦立刻看懂了她眼里的深意和警告。 有些话不必说透,陆彦就明白了—— 棠溪这是在强调他的身份。 他是她的二叔,也是棠如月的小叔子。 反过来说,棠如月是他的嫂子,也是他亲哥哥的妻子。 棠溪这是要陆彦谨记,千万不得跨越雷池,更不要随意招惹棠如月! 第259章 别不开心 被发现了。 陆彦懊恼地想。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多瞒些时间。 至少可以等到他和棠如月的关系有进展。 ……是他太焦急、太仓促了。 陆彦的目光扫过棠溪眉眼。 看她像是警惕的小兽,用单薄而脆弱的身躯,试图保护自己的妈妈。 哪怕现在棠溪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进攻型,其实在陆彦眼里,都没什么杀伤力。 他见识过更多凶残的眼神,恨不得对他剥皮拆骨的那种。 跟那些比起来,棠溪的眼神堪称温和了。 但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跳。 态度迅速软化,连语气都卑微: “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气大伤身体。” 既然溪溪不高兴,那他……他会守好这个距离。 陆彦落寞地垂着眼睛。 之后,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等棠如月鼓捣完冰箱出来,环顾一周: “咦?陆彦人呢?” 棠溪注意到棠如月对陆彦的称呼变了。 看来她不在的短短时间里,她这位二叔付出了不少啊。 “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棠溪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随后便笑嘻嘻地上前抱着棠如月的手臂, “妈妈,你怎么只顾着关心别人,都不管我啊?” 棠如月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梁: “谁能不管你?我的小祖宗。” 棠溪眉眼荡开笑: “对了,关阿姨不在吗?我刚才没瞧见她。” 棠如月答: “她出门买东西去了,怎么,你找她有事啊。” 棠溪故作神秘: “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棠如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跟着就把陆彦抛在脑后。 不久后,买了东西的关素心回来,棠溪跑过去给她说了入职京大的事情。 关素心不由得发愣,似乎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以为又要受些磨难和波折,甚至极大可能不会成。 毕竟在过去的岁月里,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 以至于她对好运这种事情没有半分期待。 可是,自从棠溪出现在她的人生里,那些厄运便离她远去。 多年来的心结解了、入职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学、论文被全世界看到…… 关素心不由得红了眼眶,紧紧抓着棠溪的手: “溪溪,遇到你,是我后半辈子最大的幸运!” 棠溪也反手抓住她: “关阿姨,你也是我的幸运!” 两人默默对视,看得棠如月都有些吃味儿了。 棠如月赶紧挤进来: “既然这样,咱们晚上大吃一顿庆祝吧!” 吃,是华国人的执念。 不高兴了吃一顿,高兴了也吃一顿; 遇到祸事吃一顿,遇到好事也吃一顿。 兴致上来了,最好还要佐点小酒! 比如…… “也是凑巧了,我今天路过泰福楼,看到他家前些天重新开业了,还是以前的大厨,味道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们家酿的果子酒,味道特别好,一点儿都没有涩味!原本我想买回来,过两天庆祝咱们论文发表的事情,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关素心捧出用青瓷小壶装着的果酒。 虽然盖着盖子,但棠溪依稀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香甜气息。 “好像是甜的?” 棠溪鼻翼动了动。 棠如月笑她: “酒就是酒,怎么会是甜的?” 关素心却说: “泰福楼的果子酒还真是甜的,据说是好几种糖分很高的水果酿出来的,味道很独特呢!不信你们待会儿尝尝?” 棠如月当然想尝: “……溪溪就算了,她还小呢。” 棠溪露出微笑: “妈妈,你是忘记我已经结婚了吗?” 都结婚了,还小? 棠如月一脸正色: “就算你当老太太了,在我这里也是小孩儿!” 棠溪被哄得乐不可支,心里甜滋滋的。 但这不妨碍她想尝尝被关素心吹上天的果子酒味道。 她竖起三根手指给棠如月保证,说自己绝对点到即止,一口都不会多喝! 棠如月实在拗不过她: “好啦,知道了。你记住就尝尝味道,千万不要多喝哦!” 棠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嗯!” 此时棠溪对果子酒的好奇心,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巅峰! 直到见棠如月进厨房准备做菜,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跟进去打下手。 关素心见状,洗了手一起帮忙。 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一桌丰盛的晚餐很快就完成。 棠如月让棠溪把林畅叫进来一起吃饭,四个女人刚好围了一桌。 心情颇好的棠溪放眼扫过。 忽然,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来,尝尝这酒的味道。” 关素心终于打开了那壶神秘的果子酒,亲自给棠如月和棠溪母女倒酒。 棠溪立刻把脑中的困惑抛在脑后,忙不迭要接过酒壶。 理由是她的年龄最小,倒酒这种事理应放着她来。 关素心避开她的手: “不,还是我来。你不要跟我抢。” 她表情特别认真,棠溪哪里还敢争? 只好双手捧着酒杯,直勾勾地看着酒液倾入白瓷杯中。 这酒液也是特别,是种清透的琥珀色。 那颜色被白瓷杯底衬得,好似书里写的玉露琼浆。 棠溪放到鼻前轻嗅两下,淡淡酒香钻进鼻腔里,好像喉咙里也漫开一股果子的甜香味儿。 “好闻!” 棠溪有些被惊艳到了。 关素心笑道: “等会儿尝了味道,你会更满意!” 她又提着酒壶,要给林畅倒。 林畅急忙抬手盖住: “我吃菜就行了,任务在身。” 关素心知晓林畅身份不一样,便没有强求,收了手。 “那行,正好留个人来照顾我们。” 关素心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至于林畅,她干脆端了杯白水。 伴随着笑声,四只白瓷杯子清脆愉悦地碰在一起。 “干杯!” 高高兴兴喊完,棠如月赶紧叮嘱, “溪溪,你就别干了!” “……知道啦。” 因为棠如月的如临大敌,棠溪抿酒的动作便谨慎极了。 她打小身体不好,酒这种东西,身边没人敢让她碰。 没怎么喝过,酒量肯定算不上好。 所以这第一口,棠溪喝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第260章 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酒液沾到嘴唇,浓郁的果香随之弥漫开。 棠溪眼睛一亮。 “好甜!” 关素心一点儿没夸大。 这酒还真是甜的! 这便让棠溪不满足于蜻蜓点水的一口。 她试着张大嘴巴…… “溪溪!” 棠如月及时摁住棠溪的手腕。 棠溪僵在那里。 不得已,把一大口改为一小口。 谁知道感觉还更好了。 这种甜滋滋的果酒,反倒不能大口畅饮,就适合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这样更能品到酒香下的甜味,不同的果子香气交织,形成恰到好处的口感。 甜,却不会甜到发腻,又能盖过酒意的苦涩,果真是个中极品! 棠溪太满意了,第一次觉得原来酒是很好喝的! 要知道,她之前闻到闻九渊身上的酒味,都是有些嫌弃的…… 啊,对了! 闻九渊! 她今晚不回去吃饭,好像还没来得及跟闻九渊说? 棠溪有些晕乎乎地想着。 这时,棠如月也喝了口果酒。 她酒量不算好,但几杯果子酒还是没问题的。 “居然真的很好喝!” 棠如月赞不绝口。 关素心慢悠悠地摸着酒杯: “你当我在哄你呢?” 棠如月尴尬地转移话题。 她和关素心闲聊了起来,一时忘记关照棠溪。 等棠如月再看去时,棠溪的杯子都已经空了。 “溪溪!我不是让你慢慢喝吗?” 一抬头,看到棠溪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发直。 她的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荔枝,这会儿却因为酒意,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雪白里透着红,像是落在雪地里的桃花花瓣,娇嫩欲滴。 “溪溪?” 棠如月试探着喊。 棠溪乖乖点头: “妈妈。” 棠如月连心都快化了。 自从丈夫失踪,女儿就迅速成长起来,变得冷淡独立。 棠如月都多久没看到她这么娇憨可爱的一面了? 她忍不住搂着女儿,一下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乖宝,妈妈在。” 母女俩依偎成一团。 旁边的关素心和林畅都看呆了! 关素心傻眼: “她们俩……都醉了?” 林畅缓缓点头: “……好像是。” 关素心往她们杯子里望了眼—— 棠溪杯子倒得少,顶多半杯。 棠如月杯子里多一些,也就一杯。 所以,这母女俩的酒量差不多就是这些? 关素心哭笑不得地拍着脑门: “怪我,早知道不该让她们喝的!这才刚开始吃菜呢!” 林畅不好说什么,只能提议把母女俩先带进房间。 中途,关素心随口说起: “看样子溪溪晚上是回不去了,她有跟九渊说过吗?” 林畅不太确定: “好像说过?她来之前在说要给闻首长打电话。” 关素心没想太多: “那应该是说过,溪溪这孩子做事一向妥帖。” 可惜,再妥帖的人都有疏忽的时候。 就在关素心和林畅联手把棠如月棠溪母女抱进房间休息的时候。 窗外金乌西沉,暮色渐起。 闻九渊炖好了鸡汤,却迟迟没有望见棠溪的身影。 嗯? 奇怪。 溪溪不是说下午去趟妈妈家里,然后就回来吗? 虽然知道有林畅随行,可闻九渊依然不太放心。 大概有了前车之鉴,他根本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于是,闻九渊索性抓着车钥匙起身,开车就直奔棠如月家里过去。 一路上,窗外风景变换,带着热意的风从车窗缝隙灌入。 暮色阴影落在他冷峭的侧脸上,衬得那眉眼轮廓分明、冰冷利落。 那眼底更是一片可怕的幽静,是凝结千年的寒冰,莫名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放缓呼吸,加快速度,比平时时间更早地抵达了棠如月家里。 下车后,先是在巷子里扫视一圈儿—— 这里没有看到棠溪的车。 闻九渊的一颗心,像是被大掌紧紧攥住。 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近乎机械式地上前敲门。 笃笃笃。 门内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在。 咚咚咚。 闻九渊握起拳头,克制住将门砸开的冲动。 所幸这动静先一步吸引了屋子里的人。 “来了。” 关素心应声而出。 她看到屋外的闻九渊,惊了一跳。 “九、九渊?” 关素心只是扫了眼,便觉得触目惊心。 眼前的人,看着表情未免太可怕! 闻九渊遏制住焦躁的心思,语气近乎压抑: “关阿姨,我来找溪溪……” 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关素心愣了下: “溪溪?她没跟你说啊?” 闻九渊屏住呼吸: “说什么?她不在这里吗?” 看他下颌线绷紧得像把锋利的剑,关素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笑了: “这孩子,怎么留在这里吃饭都没跟你说一声?你是不是吓到了?” 闻九渊再次确认: “意思是她在里面吗?” 关素心笑着点头: “当然在!刚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不过……”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闻九渊非要这样做才安心。 关素心干脆侧身,给他让开一条路。 闻九渊步履匆匆地进屋,先是看到堂屋桌上的一片狼藉。 目光略一停留,便直奔棠溪的房间。 拉开门,看到她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儿,睡得正沉的时候。 至此,闻九渊一颗心回落,灵魂却重新踩在了实处。 “她在啊。” 他轻声叹息,如释重负。 关素心跟进来,故意打趣: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闻九渊不动神色地转身: “关阿姨想多了。” 关素心轻哼了声。 她还能不知道他! 刚才非要进门看,无非是怀疑她说假话。 不管是被收买还是被威胁,总归要闻九渊自己看到棠溪才算安心。 不过,关素心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她作为长辈,反而觉得闻九渊这样的举措,才叫体贴,才叫为人考虑。 于是她没再追究,而是说起: “溪溪本来是告诉我好消息的,正好遇到我去泰福楼买了果子酒回来,就想着吃顿饭庆祝庆祝。这孩子肯定是被其他事打了岔,忘记告诉你一声了。恰好刚才她喝了点果子酒,现在醉倒了……” “醉倒了?” 闻九渊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五感退化,居然连房间里的酒味都闻不出来。 第261章 咬一口 关素心低声笑起来,惹来闻九渊疑惑的视线。 她清了清嗓子: “那果子酒度数很低,淡到几乎喝不出来。但是溪溪应该没怎么喝过酒,沾了一点儿便醉倒了。” 闻九渊本来不太信。 可是闻到屋里根本没有什么酒味可言,又不得不信。 “……麻烦关阿姨了。” 他颔首致歉。 关素心: “麻烦什么?溪溪今天也是为了给我庆祝,你别怪我带了果子酒回来就好。” “不,我知道溪溪会喝,肯定是她特别喜欢。” 闻九渊平时可从来没看棠溪沾过酒。 关素心想到棠溪刚才的模样,不由得笑: “喜欢?的确是喜欢,跟猫儿似的,她妈妈不要她喝,还要偷着喝呢!” 听着关素心的打趣,闻九渊不由得想象着棠溪趴在桌边偷酒喝的样子…… 嗯,一定很可爱。 闻九渊唇边扬起愉悦的弧度,忽然就好奇了。 不过关素心没说太久,便借口要去看看棠如月,给棠溪闻九渊小两口留下独处的空间。 正好这时,棠溪嘤咛着,翻了个身。 “不舒服?” 闻九渊上前,用手背贴着她软软的脸颊。 有些烫,但不是发烧的灼烫,而是酒意散开的热意。 像是将桃花瓣揉碎了,在瓷白的脸颊上晕开来,娇嫩极了。 闻九渊手背贴上去,一开始是真心想要试温度,到后来就有点不舍得挪开了。 大概是他手掌也热热的,让渴求凉意的棠溪觉得不舒服。 她哼哼两声,再次翻了个身。 还嫌弃闻九渊的手掌碍事,啪地一巴掌,直接把闻九渊的手拍开。 随后抱着冰凉凉的枕头,脸颊蹭了两下,又睡了。 闻九渊无奈收起手。 又忍不住,用舌尖抵着后槽牙,重重地磨过。 但这依然不能化解他心尖盘踞的一丝丝躁。 终于,他低下头。 张嘴在棠溪脸颊上咬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什么力道,也没有留下痕迹。 却如同甘霖落入他的口中,瞬间抚平了从刚才便烧起来的不安。 “小没良心的。” 他为了找她,急得恨不得把整个四九城翻个底朝天。 而她呢,喝了酒,睡得香喷喷,全然不知道他的焦躁和不安。 “也不给我尝尝。” 这大概是闻九渊最介怀的。 棠溪没叫他。 忽然。 他看到棠溪刷地睁开眼睛。 清凌凌的眼底没有一丝困倦。 反而准确的抬手捂住脸。 “你咬了我。” 她一字一句,表述清晰。 闻九渊屈膝坐在床边地上,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靠近棠溪。 他单手支颐,语气悠缓: “你怎么了?是做了什么梦吗?” 那语气不似作伪。 棠溪抬起昏昏糊糊的脑袋,揉了两下太阳穴: “难道……我真的做梦了?” 闻九渊煞有介事地颔首: “大概是吧。” 棠溪竟然也没有深思。 她撑着手臂爬起来,恍惚地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 “听说你喝了半杯果酒,醉倒了。” 闻九渊帮忙说明了眼前的状况。 棠溪一下子尬在那里。 她试图解释: “不止半杯,喝了大半杯呢,那果酒后劲儿也挺大的……” “嗯。” 他气定神闲地看她蹩脚辩解。 棠溪突然噤声了。 半晌,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闻九渊答: “在家没等到你,出来找你的。” 棠溪先是迟钝地思考,慢慢的,她反应过来: “我、我没告诉你吗?” 她声音越发的小,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闻九渊静静看她,好像在说—— 你觉得呢。 棠溪窘迫地摸摸鼻子: “我事情有点多,忘记了!真不是故意的!” “嗯。” 闻九渊情绪平静,像是夜晚海面的礁石,从来不曾真正显露。 棠溪反倒更愧疚了: “你等了很久吗?” 闻九渊想了想: “不算久。” 棠溪知道他在这方面向来包容,于是越发愧疚。 她看了看四周,问: “什么点了?我们先回家吧。” 闻九渊倒是没有阻止。 比起在这里,他当然愿意回到他和棠溪的小家。 于是将手腕递过去,任她翻看手表上的时间。 刚刚八点过一点,不算很晚。 棠溪匆匆掀被下床。 一动,脑子又跟着晕乎。 未散的酒劲儿盘旋着,晃悠着。 让她踩着地面,跟踩着海绵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闻九渊索性蹲下来: “上来。” 棠溪往外面看了眼: “她们都在呢。” 被人看到多不好! 闻九渊语气笃定: “我们是合法夫妻。”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反倒让棠溪找不到反驳的话头。 “或者,今晚在这里留宿?” 棠溪想了想,还是回家吧。 她这几天搬回去后,很多东西都跟着一并搬走了。 留宿在这里反倒不太习惯,还是下次再来小住比较好。 于是短暂犹豫后,她爬到闻九渊的后背上。 他背着她,稳稳当当站起来。 “啊,我的鞋。” 棠溪想让闻九渊把自己放下来,将鞋穿上再走。 “扶稳了。” 闻九渊没让她动。 他一手扶着她的腿弯。 而后弯腰,另一手将就她的鞋捡起,提在手里。 棠溪看得双眼发直。 他……在给她提鞋? “还是我自己来吧。” 棠溪还是怕被人看见,成了谈资。 闻九渊单手摁着她的动作,缓慢道: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棠溪脸颊微微涨红,嘟哝两声,没再坚持。 他背着她,出了房间。 刚好撞到要去给棠如月打水擦脸的关素心。 她先是没看,只听到隔壁房间吱呀的开门声,以为是闻九渊出来了。 “九渊,要不要我帮你打点热水?” 一抬头,傻眼了。 关素心愣愣地看着闻九渊背上挂着个人儿,手里提了双小羊皮鞋。 有些狼狈的样子,偏偏他身形挺拔颀长,气度从容不迫。 哪怕是现在,依然优雅清贵,如同翠松。 “关阿姨。” 闻九渊颔首,随即解释, “我就先接溪溪回去了。” 他以为棠溪要顺势接话,给关素心道别之类的。 结果,后背上没有一点动静。 关素心走过来: “这是睡着了?” 第262章 我尝尝 闻九渊哪里会不知道,这是棠溪觉得不好意思,在故意装睡? 他感觉到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物,忍了笑。 随后眉眼肃然,没有半分泄露: “是,睡得挺香的。” 衣服被抓得更紧了。 关素心没有怀疑。 她视线下移,看到闻九渊毫不避讳挂在手上的小巧皮鞋。 “嗯,挺好的。” 是在说棠溪,也是在说闻九渊。 毕竟关素心这些年,见多了自卑又自负的男人。 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总喜欢鼻子里插葱装相。 帮女人家端个盘子,都觉得是损了他的男人威严,不愿意做。 更别提那些有点地位的,都恨不得把自己捧到神坛上供起来。 闻九渊呢,是真有本事让人仰望的闻家麒麟儿。 却根本不在意帮妻子提鞋这种小事。 他不仅会做,还做得心甘情愿。 关素心又对闻九渊多了几分好感,赞许地看了他好几眼。 “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闻九渊不知道关素心的所思所想。 只针对这句,他颔首: “好。” 顿了顿,想起, “那麻烦您照顾一下妈妈。” 关素心失笑: “放心吧,她也是我朋友!” 闻九渊跟着笑了下,之后转身道别。 临到门口时,林畅跟了出来。 棠溪依然趴在闻九渊肩头,没有要结束这场演戏的意思。 闻九渊立刻懂了,转头对林畅说: “我开车带她回去,你下班吧,明天再来。” 林畅了然地点头: “知道了。” 闻九渊走到车旁,把棠溪放到副驾驶。 林畅跟了过去,原本想搭把手的。 这么一看,根本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 闻九渊全程游刃有余,动作也小心。 好似棠溪是什么玻璃娃娃,轻易就会被碰碎。 林畅自问换作是她,肯定做不到这种地步。 她默了默,识趣地道别后退开。 闻九渊终于坐进了驾驶座。 从后视镜看到林畅也上车了,他含笑道: “现在没人了。” 示意棠溪不用演戏了。 软软瘫倒在副驾驶的棠溪,先是没有动静。 闻九渊手扶着方向盘,等了一会儿。 就看到她眼皮轻颤,徐徐睁开眼。 “没有人了?” 她用气音问道。 闻九渊: “嗯,没人。” 棠溪大大松了口气,坐直了。 闻九渊手痒得厉害,终究伸出去,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 棠溪瞪圆眼睛,警惕看着他: “做什么?” 想嘲笑她? 闻九渊看懂了,压着笑: “没,觉得你可爱。” 棠溪不信。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是为了不让所有人尴尬!” 闻九渊认真回应: “好,我知道了。” 棠溪泄了劲儿,倒在椅子里。 她脑袋朝着窗外,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回家吧。” 还没看清窗外昏暗一团的景色呢。 她就感觉下巴被闻九渊的手掌托住。 力道轻轻的,转了过来。 转向了闻九渊。 棠溪不解: “做什么?” 闻九渊正色道: “怕你的姿势会不舒服。” 棠溪没有多想,索性继续用了这个姿势。 反正现在天色黯淡,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什么好看。 倒不如看看闻九渊。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看到那如同碎金般的路灯光亮,依次从他脸上流淌而过。 映得那冷峻威严的眉眼,莫名多了几分昳丽的色彩。 像是黯淡沉稳的铜像,突然被染上了颜色。 真好看啊。 棠溪有些出神地想着。 心里像是生了个毛茸茸的小尾巴,在那里挠啊挠,挠得她心痒痒的。 等脑海里浮现过一些画面的时候,棠溪已经在咽口水了。 咳咳,不对不对,她在想些什么呢! 都怪男色太惑人,害得她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片段。 棠溪晃了晃脑袋,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没看到。 在她合上眼皮的刹那。 闻九渊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 他向来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猎人。 等棠溪再睁开眼。 她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呀。” 她急急忙忙就要坐起来。 闻九渊及时捞过她。 “怎么了?” 棠溪迟钝地转头: “你怎么在……嗯?我的衣服换了?什么时候换的?” 便得到闻九渊的答案,说是他帮她换的。 闻九渊的语气太自然。 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棠溪,这样一听,也放松下来。 她懒懒地耷拉着眼皮: “我是不是没洗澡?” “嗯,只是擦了下。不舒服吗?” 闻九渊低声问道。 棠溪放松手脚,倦意涌上: “有点吧……但是没关系,明天……再洗好了……” 眼看她就要再次睡着。 闻九渊不知何时,抵近了她。 “刚刚你在想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像是软软的羽毛。 棠溪打了个哆嗦,眼睛跟着睁大了。 “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闻九渊捉住、把玩。 闻九渊眼里漫出愉悦的笑: “在车里,你看着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嗯?” 棠溪暗恼他的观察力怎么那么好! “想你……开车开得真好!” 她在说些什么呢。 果然是脑子因为酒意和困意闹糊涂了。 闻九渊轻笑,不信: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长得好。” 棠溪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你不介意被这样评价吗?我以为对你来说,皮囊是最不值一提的。” 闻九渊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正经。 正经到,他的气势胜过了皮囊,长得好看什么的都是其次。 别人在人群里看到他时,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他巍峨如山岳的气场。 闻九渊安静了两秒: “但是对你有用,不是吗?” 棠溪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 不过他们的话题到底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唔,我有点困了,还是睡觉吧。” 她作势要闭上眼睛。 闻九渊圈住她的手腕,压过头顶。 冷不丁问道: “晚上的果酒,好喝吗?” 棠溪抬了下手,没挣脱。 她感觉到危险气息的逼近,下意识答: “好、好喝的。” 闻九渊垂首,贴得很近。 “是吗?我尝尝。” “……唔!” “舌头伸出来,乖。” “……哼。” 第263章 不能憋太久 无风闷热的夜晚。 房间像是潮湿滞闷的鱼缸。 棠溪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 脸颊潮潮的,热热的。 这让她觉得自己越发像条鱼。 随着风浪摇晃起伏,恣意游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反正第二天起来时,浑身都酸乏得厉害。 好在身上挺干爽,洗过两次,又换了套睡衣。 不用想,肯定是闻九渊帮忙处理的。 大概是属于他放纵后的良心发现? 棠溪摸着空空如也的隔壁枕头,恨恨地想。 比起良心发现,她更希望某人能克制一些。 呼噜噜。 肠胃已经饿到抗议了。 棠溪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但是她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指尖儿到头发丝,都被榨得干巴巴。 棠溪翻了个身,脸颊埋在同样换洗过的枕套里,想催促自己赶紧爬起来…… 嗯? 哪儿来的鸡汤香味? 她一下子被勾得馋虫出来,忙不迭睁开眼—— 闻九渊端着鸡汤,缓步进来。 “醒了?” 闻九渊语气一如既往。 棠溪不说话,咬着口腔软肉,瞪着他。 终究是闻九渊率先败下阵来。 “……抱歉。” 他屈膝在床边蹲下。 棠溪眼睛睁得更大: “说我身体不好,想让我休息几天的是谁?” 闻九渊低声: “是我。” 棠溪气道: “所以呢?” 闻九渊将头压得更低: “我的错。” 棠溪看他从善如流地道歉,心里的憋闷才淡了一些。 脑子里却是忍不住在想—— 果然男人不能憋太久,容易出事。 到头来辛苦的还是她自己。 敲打敲打也好。 棠溪哼了哼。 “什么时候炖的鸡汤?” 她其实已经盯了好久。 闻九渊顺势将汤碗递到她面前: “昨天中午回来炖的,本来想等你晚上回来喝……” 然后发生了什么,棠溪自己也清楚。 刚刚还理直气壮教训闻九渊的棠溪,迅速气势回落。 不,不对,输人不输阵。 “我手酸。” 棠溪这样一说,闻九渊果然没有再追究她昨天的喝酒忘事。 “我来喂你吧。” 闻九渊主动提议。 虽说棠溪觉得这样太黏糊,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可是她是真的手酸体乏,一点儿不想动。 便索性放纵一回,由着他喂了。 一吃才发现,闻九渊炖的汤还真是上心极了。 里面加了新鲜的野山菌,据说是属下送的,鲜美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鸡肉焖了一夜,更是软烂脱骨。 闻九渊干脆把鸡骨头都挑了出去,就剩下软软的肉。 棠溪喝鸡汤吃鸡肉,甚至不用担心吐骨头的问题。 她埋头吃得认真,腹中的空荡逐渐被抚慰。 慢慢的,她有点不满足于闻九渊的速度,想要自己接过来。 却眼睁睁看着汤碗从眼前挪走。 棠溪愕然: “你做什么?” 闻九渊正色解释: “你手酸,我喂你。” 棠溪不要: “我那是饿的,现在喝了点汤,已经有力气了!” 闻九渊还是坚持他来喂: “你别累着,多休息。” 是吗? 真是这个理由吗? 棠溪狐疑地盯着他的脸,总觉得闻九渊是乐在其中。 居然会有人喜欢给别人喂饭? 棠溪冒出这个荒谬的猜测后,很快就否认了。 在她眼里,闻九渊一脸正派,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她被鸡汤馋得厉害,懒得多想,也就随闻九渊去了。 鸡汤喝完,被子一盖。 棠溪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睡眠果然是最好的修复身体的办法。 等棠溪再起来,已经是中午。 吃过午饭,她也懒得出门,就窝在书房椅子里看书。 顺便整理了一些接下来超算中心需要的资料。 时间眨眼而过。 下午四点的时候,闻九渊提醒棠溪可以出发去老宅了。 今晚是家宴,也是陆彦作为棠溪二叔,第一次正式登门的日子。 除了闻家的人在,舅舅一家也要过来。 大家全是为了见陆彦的。 棠溪挑了条紫色碎花的长裙。 雪纺面料坠感很好,剪裁相对比较修身。 浓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散发出幽幽香气。 首饰就只有手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紫翡手镯。 不过比起棠溪平日的素面朝天来说,今天已经算是打扮隆重。 特别是当她扶着楼梯下到一楼时,闻九渊和林畅都愣了好久。 “怎么了?很奇怪吗?” 棠溪抬手摸了摸耳朵。 林畅微微红了脸,眼睛晶亮: “好看!超级好看!” 林畅自小练武,身上都是肌肉。 虽然她骄傲于这身苦练出来的肌肉,但偶尔也会羡慕一下棠溪这样的身材。 平时棠溪为了方便工作,总是穿得宽宽松松的,整个人好像在衣服里面晃似的,瘦得厉害。 可今天这样穿着漂亮的紫色雪纺长裙,才发现她的瘦是那种肉里藏骨,挑人的紫色衬得她肤如凝脂,被紫翡圈住的细细小臂,像是凝固的牛奶,白得晃眼。 饶是林畅作为女同志,都看得挪不开眼,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棠溪身上。 一旁,闻九渊微不可查地皱皱眉。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住林畅的视线。 “那我们出发吧。” 棠溪被林畅夸得美滋滋,倒没有注意闻九渊的小动作。 她抬手挽住闻九渊的手臂: “好啊,走吧。” 林畅开车将两人送到闻家老宅。 来开门的不是周嫂,而是另外一位保姆。 棠溪将手里提着的果子酒递过去,问: “其他人到了吗?” 这位保姆没有周嫂那么话多,平时沉默老实,回答起来也是一板一眼的: “他们都到了。” 棠溪倒是不意外。 临出门时,闻九渊接了个电话,谈了些事情,耽搁了大概二十分钟。 过来会晚点,实属正常。 她挽着闻九渊,沿着长廊,跨进堂屋。 屋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氛围,也因为她的到来,重新流动活泛。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溪溪来啦?” “怎么晚了点,是有什么事吗?” “溪溪还带了东西呀?” “果酒?你要喝酒?” “快点尝尝今天的茶水。” “……” 棠溪俨然是全家焦点。 第264章 认亲 时间倒流回到半小时前。 因着棠溪的邀请,陆彦出门时,叫上了陆嘉宜。 “待会儿在闻家,记得要谨言慎行,不要当这里还是香江。” 陆彦的语气不算重,但神色很严厉。 陆嘉宜恹恹地应了句好,没了平时的活泼开朗。 陆彦问她: “还在不开心?” 昨天到酒店后,陆彦特意去了陆嘉宜房间,询问她去京大的事。 陆嘉宜虽然想过爹地可能会不太开心,但是爹地当时的神情还是吓了她一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冷肃,眼睛像是野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陆嘉宜差点儿当场飙泪,连话都不敢说。 那股余韵持续到今天,陆嘉宜看到陆彦,依然是怕怕的。 不过,这点想法当然不敢往外说。 陆嘉宜只能僵硬地摇头: “没、没有呀。” 她实在是不会撒谎。 肩膀都缩成一团了,像个可怜兮兮的鹌鹑。 陆彦揉了揉眉心: “昨天……是我太凶了。” 陆嘉宜满脸呆滞,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爹地这语气,是在道歉吗? 爹地居然会道歉? 陆嘉宜下意识抬头看看天,想看是不是下红雨了。 陆彦不懂她稀奇古怪的动作,继续道: “我心情不好,迁怒了你。” 陆嘉宜现在确信了。 爹地是真的在道歉! 新奇感冲淡了一切,陆嘉宜甚至忍不住问: “爹地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陆彦自然不会说。 陆嘉宜倒不奇怪,只是之后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路上问起闻家的状况,同时忍不住惊呼: “不是吧!姐姐她这么早就结婚了!难道不应该多玩几年吗?” 陆嘉宜在香江,身边来往的姐妹们大多家境优渥。 虽然有不少人早早被长辈定下了婚约,但是这个年龄基本以订婚居多,结婚的还是比较少。 陆彦直接选择忽略掉陆嘉宜的最后一句,点头附和: “嗯,她的确结婚太早,这点我不赞同。” 陆嘉宜好奇: “那爹地给姐姐说了吗?” 陆彦表情微僵: “……说了。” 陆嘉宜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她立刻意识到—— 说了。 但是没用。 她忍不住捂着嘴巴,偷偷想笑。 能让堂堂陆彦吃瘪的,大概就是这位姐姐了。 心里想着,又有点小小的羡慕。 作为敏锐的女孩儿,陆嘉宜不难看出,陆彦对棠溪的与众不同。 她有些羡慕,也有些失落,却并没有嫉妒。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姐姐从自己这里夺走的。 毕竟爹地不会因为不喜欢姐姐,就跑来来喜欢她。 爹地在找到姐姐之前,谁都不喜欢。 现在能开心点,也挺好的。 陆嘉宜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知不觉,闻家到了。 门岗站着的警卫员,让陆嘉宜有些害怕。 她家里虽然也有保镖,数量远比这里更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者之间的气势根本不能比拟。 这里的环境、气氛,看起来都要比香江的家里肃穆多了。 陆嘉宜是下意识把呼吸都放缓。 警卫员提前接到消息,知道有客人会来。 他们核对了陆彦和陆嘉宜的身份,还经历了搜身的环节。 待一切确认无误后,他们才放行。 跨过大门,陆嘉宜松了口气。 她小声说: “姐姐家里好严肃哦。” 陆彦没接话。 他在想,棠如月到了吗? 被保姆领着路,接近堂屋的时候。 一阵轻盈的笑声飘过来。 陆彦立刻辨认出—— 是棠如月的笑声! 他神色微动,又在转瞬间凝固。 棠溪昨天警告的言语和神色,仍然历历在目。 陆彦刚抬起头的心思,立即被压了下去。 前面的保姆已经在传话: “客人到了。” “请进。” 陆彦和陆嘉宜一前一后地跨进堂屋。 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凝固在自己身上。 震惊、打量、好奇、困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最后,是闻家那位老爷子率先叹了口气: “真像啊。” 陆彦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他颔首问候: “我是陆彦。” 随后就是一阵寒暄和介绍身份。 陆彦来之前,简单了解过闻家的关系架构。 他知道闻九渊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年龄都比较大了。 不过这里似乎只有一家人在,闻家老二一家子呢? “哦,他们家近来比较忙,今天家宴就不参加了。” 闻和同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敏锐如陆彦,却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识趣地没在这会儿多问。 介绍继续,下一位是俞景明。 对方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半晌,叹道: “难怪小月说,见了你就知道一定是亲兄弟,果真是这样,你们长得真像!” 陆彦心念一动。 小月…… 是棠如月? 她在她哥哥面前说了些什么? 有提到他吗? 陆彦不受控制地往棠如月方向看了眼。 棠如月笑吟吟的,看起来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来,关于溪溪昨天对他说的话,她还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 陆彦整理好情绪,很快跟屋里的所有人认识了一遍。 陆嘉宜跟着他,也认识到了姐姐的亲戚。 她虽然乖巧,但压不住活泼的性子,很快融入其中。 反倒是陆彦,因为过分沉默,而显得与人格格不入。 沉默归沉默,因着那张脸,大家对陆彦陆嘉宜的印象都挺好的。 几位长辈知道陆彦的女儿跟着要来,还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有礼物收,陆嘉宜开心极了。 她忍不住问: “那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来?” 说着,还探头四处张望。 陆嘉宜的态度,让原本有些审视的一众人,眸光稍缓。 “应该快到了。” 陆家这个女儿,倒没有他们猜想的那些娇小姐脾气,对溪溪态度也好。 要是来一个颐指气使的,为了点财产就横眉冷眼的…… 那这门亲不认也罢! 至此,闻家俞家一众人才算是真的对陆彦陆嘉宜亲近起来。 他们邀请两人入座,开始闲聊起来。 陆彦已经回过神,跟闻和同聊起了陆家在大陆的投资。 而陆嘉宜被俞嘉俞言和闻晴拉到一边聊天。 第265章 打探 俞嘉俞言闻晴三人虽然把陆嘉宜拉了过来,却不知道要怎么切入话题。 闻晴偷偷给俞嘉使了个眼色。 俞嘉嘴角抽动。 “咳。”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干巴地开口, “那个……我们名字里都有个嘉字,看来还挺有缘。” 俞嘉抱着手臂,神情姿态都带着天生的冷淡,实在说不上友好。 闻晴顿时暗道糟糕。 俞言也是看得撇嘴,摇了摇头。 俞嘉余光瞥见身边两人的反应,同样懊恼。 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平时跟人说话就这样儿,拉关系套话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擅长范畴。 还不如直接打一架呢! 俞嘉有些郁闷地想着。 而陆嘉宜的反应。 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吗?你也是这个‘嘉’字吗?那我们太有缘分了吧!” 居、居然成功了? 俞嘉自己都有些懵。 另外两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随后,陆嘉宜主动挑起了话题: “刚才我听他们说,你是溪溪姐姐的表姐?” 俞嘉点头: “对,我爸是溪溪的亲舅舅。” “那四舍五入你就是我姐姐了!” 陆嘉宜高兴地一拍手掌。 俞嘉沉吟片刻: “唔,有道理。” 陆嘉宜使劲儿点头: “对吧对吧。”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主要是陆嘉宜在聊,俞嘉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特别是身边还有个人一直在用手肘撞自己…… 别撞了!我知道要问什么! 俞嘉不爽地瞪了眼俞言。 俞言摸摸鼻子,选择了噤声。 俞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搞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干脆就问: “对了,这次为什么只有你和你爸爸一起来?听说你还有一个哥哥?” 在陆彦上门之前,他们提前了解过陆家的状况。 所以基本都知道陆家结构简单,陆彦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只是婚前有两个孩子,至今仍然保持单身。 那么这就奇怪了。爸 爸出门,女儿都带上了,为什么没有带儿子呢? “我是自己偷偷跟来的啦。” 陆嘉宜悄悄瞄了眼陆彦,有些心虚的样子。 这个答案听起来很合理,也没能挖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俞言心想,俞嘉果然在沟通这块儿不行,还是要他出马…… “至于我哥哥,他也是跟爹地闹了一些矛盾,现在待在香江家里反省呢。” 陆嘉宜无意识说的这句,瞬间吸引了原本挫败的俞嘉的注意力。 嗯? 有戏! 闻晴眼珠子一转,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你哥哥和你爹地关系不好吗?” 都是同龄人,陆嘉宜没有那么多防备。 ……当然她本来也没什么防备心。 “爹地平时比较忙,我和哥哥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至于这次的矛盾,唔,的确是我哥哥的错,他偷偷给溪溪姐姐打了电话,说了些不友善的话。” 陆嘉宜特别老实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俞嘉、俞言和闻晴交换了眼神,眼底熊熊战火燃烧! 果然! 他们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说了些什么?难怪我姐不高兴。” 俞言有点沉不住气,话里带了几分讥讽。 陆嘉宜懵了下: “啊?” 俞言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其实是前两天,我姐心情不太好,我问她是什么事,她又不肯说,所以我想能不能在你这里打听一下。” 这样的直接,倒是让陆嘉宜不由得沉默下来。 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索性把陆嘉辉的那档子事说了。 俞嘉俞言闻晴三人快要气炸了! 他们对棠溪,都护得跟宝贝似的,生怕棠溪受到半点儿委屈。 结果远在香江的一个陆嘉辉,居然敢在棠溪面前说这些胡话? 要不是陆嘉宜亲口吐露真相,他们怕是对陆嘉宜也要产生意见了! 闻晴按捺不住,几乎要立刻冲出去跟长辈们告状。 俞嘉及时拽住她: “别急。” 闻晴瞥了眼有些慌张的陆嘉宜,只好抿紧唇。 陆嘉宜连连摆手: “那是我哥哥犯的错,跟我没有关系的!” 三人还是清楚这点的,不至于连坐。 俞言问道: “所以你爸呢?就没有半点手段?” 陆嘉宜急忙说起: “当然有了!我哥最近本来要进公司实习的,现在被爹地勒令在家休息。” 俞嘉俞言不太懂,但闻晴到底是在大院儿长大,多少知道一点。 像是这种香江的家族企业,继承人的培养之路必定是从公司学习做事开始。 断了这个机会,基本等于和陆家的继承权无缘了。 那个陆嘉辉,担心的就是棠溪抢了自己的财产,现在打蛇正好命中七寸! 现在的陆嘉辉肯定后悔懊恼到不知成什么样儿了,说不定就希望时光倒流,能回去收回对棠溪的不友善言语呢! 陆嘉宜一点儿没有亲兄妹就要站他那边的意思,一股脑儿地把陆彦对陆嘉辉的惩罚都说了。 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俞嘉俞言,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当然了,以他们的角度,巴不得能亲自出手把陆嘉辉暴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俞嘉转了两下手腕,活动起了脖子: “那个,你哥有来大陆的想法吗?要不要邀请他来一下?” 俞嘉本来表情就凶凶的,这下更是看一眼能让小儿止啼! 陆嘉宜缩了缩脖子: “他、他应该不会来……” 俞嘉不满: “嗯?” 陆嘉宜急忙表忠心: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让他来!” 她竖起三根手指,简直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棠溪这边! 另外三人见状,都有些稀奇。 他们虽然知道陆嘉宜对棠溪友善,但也没想到能好到这个份儿上。 “你……和你哥有仇啊?” 闻晴好奇问起。 陆嘉宜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蠢了!和他走得太近,我会一起倒霉的!而且他最近总是想利用我,把我当傻子似的……溪溪姐姐就不一样啦!她人好又温柔,对我很好!我也特别喜欢她!” 陆嘉宜说起棠溪,崇拜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其他人三人仔细观察,才确认她没有说假话。 第266章 超配的 这边,三个年轻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套话。 套路虽然笨拙,却也是拳拳心意,而且最终结果看起来还挺有效的。 他们这个举动,是希望能在棠溪回到陆家之前,真正摸清楚陆家的态度。 免得让棠溪的一番赤诚之心,承受不必要的委屈。 那边,老谋深算的长辈们,又有他们的手段和盘算。 相比起年轻人的稚拙来说,他们的问话方式就要高明许多了。 不过三言两语,就已经摸索出了陆家的态度。 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彦的态度。 说实话,陆彦的态度……有点过分好了。 看他那明明白白的意思,大有棠溪一点头,就能把所有陆家家产都送给她! 只是二叔,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会不会太夸张? 聪明人总归是想得比较多的。 像是闻和同蒋南琴,立刻就联想到了陆彦和自家父母的不和。 他们打探过陆家的消息。 据说早年陆家那位老爷子,是想出来和自己儿子争夺权利的,只是手段不行,没争过,又被一巴掌拍回去了。 这么说来,父子关系变差也是应该的。 就像是古代的太上皇,如果心心念念想越过自己正值鼎盛的皇帝儿子,非要立一个年轻的太子…… 那么背后的心思,显然就是昭然若揭了。 而陆彦为什么会讨厌自己的亲儿子,反而对棠溪这个侄女儿亲近,也更加容易理解了。 毕竟侄女儿没有牵扯到利益,反而儿子不是儿子,倒是更像竞争对手,对陆彦来说肯定不喜。 说不定,这样对棠溪好,也是一种表明态度的手段呢。 嗯!就是这样! 陆彦如果知道二老的想法,大概会无奈到笑出来。 他对棠溪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就是纯粹地想对她好。 至于陆家财产…… 对他来说,更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给了棠溪又如何呢? 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过,陆彦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突然,便没有随便说出来。 此时在场的众人各怀心事,这气氛便有些凝滞莫名。 直到棠溪带着闻九渊登场。 棠溪一出现,所有的目光就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看她容光焕发,眼底笑意像是遍洒碎金的湖水。 一时间,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迎接棠溪的到来,对她嘘寒问暖。 至于闻九渊的存在,彻底被所有人遗忘。 最后是几个年纪小的没挤上去,才勉强凑到闻九渊身边。 闻晴近来胆子大了不少,都敢调侃自家小叔: “小叔,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因为你的事情,耽搁小婶的时间呢?” 闻九渊淡淡睨了她一眼: “需要我给你道歉吗?” 闻晴振振有词: “那倒是不用,给小婶道歉就行!你有这样做吗?我告诉你哦,男人要对自己的媳妇儿好一点!不然没有人喜欢的!” 她边说边摇头,对自家的冷面小叔很是恨铁不成钢。 旁边的俞嘉俞言和闻九渊没那么熟,不好说这些话。 但他们还是给闻晴竖了个大拇指,默默表示支持。 闻晴咧嘴一笑。 看她那傻乎乎的样子,闻九渊懒得计较。 越过一众晚辈,闻九渊看到多出来的陆嘉宜。 他略略颔首。 陆嘉宜双眼放光: “你、你好!” 闻九渊冷淡应了声好。 本来想多说两句客套话。 余光瞥见棠溪在转头寻找什么,闻九渊果断迎上去。 闻晴眯起眼睛看陆嘉宜: “你看我小叔做什么?” 该不会有什么狗血戏码吧? 俞嘉俞言的想法差不多。 他们虽然对闻九渊不算满意。 但如果突然冒出来什么人,胆敢觊觎闻九渊的话,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的。 至于陆嘉宜,竟然浑然不觉另外三人的敌意,而是有些惊艳地捧着脸: “原来那就是姐夫吗?真的太帅了!太man了!太有味道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另外三人却听得超级清楚。 于是眼神变得越发的危险,还悄悄把陆嘉宜给围住…… 陆嘉宜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重重人群里的棠溪: “他们简直太配了!这样优越的外形,以后生出的bb该有多可爱啊?天啊,我能不能提前申请当bb的保姆?哦对了,我是他们的姑姑来着,嘿嘿!” 陆嘉宜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男人的觊觎,只有对棠溪闻九渊的祝福。 现在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磕cp,什么叫cp粉。 陆嘉宜只是单纯觉得棠溪和闻九渊超配的,光是看到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治愈了,世界也是如此的美好! 另外三人:…… 闻晴作为闻九渊的亲侄女儿,对自家小叔还是有滤镜的。 她附和地点点头: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是没有来参加婚礼,那才叫做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往台上那一站,哇塞!” 陆嘉宜扼腕不已: “这太可惜了!他们办婚礼我居然不在!唔……能不能再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呢?比如去香江办一场?呜呜呜就当是为了我!” 闻晴撇嘴: “你这个要求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小叔不能随便离开大陆的!” 陆嘉宜失望极了。 不过转念想想: “没关系,如果他们能穿上礼服也是不错!比如婚纱!我有相识的设计师,要不然帮他们约一下?” 闻晴吐槽: “你想得太多了,他们要低调!” 陆嘉宜失望极了。 闻晴摸着下巴: “但你的主意还是不错的……” “是吧是吧?” 陆嘉宜早已经把之前的想法抛在脑后了。 什么?不能英年早婚? 跟这样的姐夫在一起还是可以的! 光是站在一起,就是造福大家的眼睛好吗? 反正我的眼睛是被照顾到了嘿嘿! 对此。 俞嘉俞言姐弟却不敢苟同。 在他们看来,棠溪就是最好的!闻九渊根本配不上! “眼睛可能出问题了吧。” “就是,哪里配了?明明比我姐年龄大那么多!老男人哼!” “不过老男人还是比毛头小子好一点。” “俞嘉你什么意思?” “啧。” 第267章 家宴 “饭好了!” 保姆们前来提醒一众人移步饭厅。 闻和同率先起身,笑吟吟地邀请陆彦: “一起过去?” 陆彦颔首说好。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闻和同身边。 连对自家亲爹都不假辞色的陆彦,却在闻和同面前有几分收敛。 ……简直摆足晚辈的姿态! 倒不是因为闻家的权势。 大抵是因为,他刚才在闲聊时得知了棠家和闻家的渊源。 也亲眼看到闻和同、蒋南琴老两口对待棠如月棠溪母女跟对亲生的没两样。 而棠如月棠溪同样对老两口非常尊敬,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亲昵无法掩饰。 考虑到这层关系,陆彦很轻易便收敛起了骨子里的狂傲,变得谦逊温和起来。 闻和同何等老辣精明的人物? 他只一眼,就看出陆彦并非表面的好相处。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莫名笑了笑。 陆彦: “嗯?” 闻和同: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你大哥,以前他来家里时,跟你的样子差不多。” 都是表面和善好说话,其实内心充满了警惕,生怕闻家会对棠溪棠如月不好。 陆彦不也是如此吗? 当闻家人在掂量他,担心他资本家作风重,对棠溪这个侄女儿也是一肚子算计的时候。 他一样在衡量闻家,看看棠溪的婆家是不是像听说的那样对她如珠似宝。 当然了,陆彦的段数要比谢章高出许多。 估计是因为谢章当年还年轻。 而陆彦已经在商海沉浮多年,修炼成了非常精明的老狐狸。 不过闻和同没觉得什么不好,只是感慨道: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家人,会对咱们溪溪不利呢。现在也挺好的,溪溪可以多一个人疼。” 说着,闻和同脚步微顿,往棠溪的方向看了眼。 她正被瞅准了时机的小辈儿们簇拥住,周遭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左边站着俞嘉,右边站着闻晴,两边都争着争着想跟她说话。 身后跟护卫神似的站着的是俞言,他倒是安静,但那鞍前马后的姿态非常到位。 还有个新来的陆嘉宜,或许是没经验,被牢牢排挤在外面,看起来有些郁闷。 善良的闻晴觉得她可怜,就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让陆嘉宜可以挤到棠溪的身边,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 而作为那个唯一核心的棠溪,明明看起来那么纤细而单薄,像是夏日的晨雾,轻盈而缥缈。 但是她的眼睛和笑容却是那么的宁静,瞬间便让周围叽叽喳喳的小辈儿们跟着沉淀了下来,连张牙舞爪的姿态都变得收敛了不少。 仿佛是他们的定海神针,拥有让人安定的神奇力量,可以让一切喧嚣和浮华都跟着寂静。 看着看着,闻和同一下子笑了。 一种骄傲的笑,仿佛看到自家孩子成长得特别好。 然后转过头,才发现身旁的陆彦也是这样的笑。 闻和同不由得笑意更深。 众人转眼来到饭厅,陆续落座。 闻和同蒋南琴二老坐在主位。 棠溪毫无疑问坐在他们的左手边,这是她每次来家里吃饭,固定不变的位置。 闻九渊跟着坐在棠溪旁边。 以前右边的位置,有棠如月来的话,肯定是属于棠如月的。 但是今天,特地让给了陆彦。 陆彦身边准备安排陆嘉宜。 但是没等话出口呢,陆嘉宜飞快地跑到了隔壁桌。 ——今天来的客人多,桌子不够大,所以另外摆了个小桌。 这桌属于小辈儿们,闻晴、俞嘉、俞言都坐在那里。 “我坐这里就好!” 她迫不及待地说,才不想挤到那么严肃的范围里。 她虽然和另外三人也是刚刚才熟悉起来。 但是年轻人嘛,多聊聊几句就成为朋友了! 陆嘉宜的选择得到了大部分长辈的认可。 大家都希望几个小辈儿能够亲近起来呢。 不过这下子,陆彦身旁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棠如月看闻九渊准备起身让位置,急忙阻止: “不用了,我去坐吧。” 她没想太多,很自然就在陆彦身边落座。 而陆彦的后背瞬间僵直了。 他第一时间看向棠溪。 好像在怕她生气。 结果棠溪正笑着和其他人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陆彦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却莫名挺得更加直了。 闻九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座的蒋南琴,也是微妙地停顿了眼神。 但是这点小插曲没有影响到这场家宴的进行。 难得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还有陆彦陆嘉宜的加入。 闻和同率先举杯,以水代酒,想要敬大家一杯。 他杯子刚刚端起来,棠溪想起什么。 “……等等!” 她转头叫来保姆,低声说了几句。 其他人都在好奇她说的什么。 闻和同的祝酒词也被打断。 要知道,这世界上敢打断他说话的人可没几个。 连备受宠爱的小儿子闻九渊,都不敢对父亲这么放肆。 能这样随意任性的,除了蒋南琴,也就棠溪和棠如月了。 闻和同放下酒杯,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看向棠溪: “溪溪这是准备了礼物?” 棠溪故作神秘: “您猜猜是什么。” 闻和同肯定猜不出来。 很快,保姆捧着瓶子过来。 棠如月看到那熟悉的瓶子,嘴巴张大: “溪溪你买酒啦?” 酒? 这个字眼立马让所有人兴致盎然。 蒋南琴不由得打趣道: “哟,我们溪溪都会喝酒啦?” 闻和同严肃叮嘱: “你可要少喝酒,千万不能贪这杯中之物。” 棠溪急忙举手投降,解释: “我今天不喝!这酒是买来给你们尝尝的,度数不高,味道特别好,正适合给家宴助兴。” 她正说着,保姆就已经把果酒给倒了出来。 因为提前得了叮嘱,在座基本人人一杯酒,除了棠溪和棠如月。 本来陆嘉宜年纪小,也不准备给她倒的。 对此陆嘉宜表示强烈抗议: “我酒量很好的!在家可以喝一瓶红酒!” 说着,又小心地看向陆彦,添了句, “当然……是成年后喝的!” 陆彦狐疑地看了看棠溪和棠如月面前空着的酒杯。 第268章 酒量 “你们这几天喝酒了?” 陆彦试探着问道。 棠如月显然不是个能藏话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棠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陆彦似笑非笑地在母女间来回看了眼。 “猜的。” 不知怎的,他最近直觉总是很准。 尤其是在关于棠如月棠溪母女的事情上。 至于喝酒这件事。 除了陆彦,其他人也在关注。 “喝酒啦?什么时候喝的?” “是不是喝了很多,特别难受啊?” “你们母女俩还有这些小爱好啊?” “怎么喝酒不叫上我们?” “就是就是。” “……” 一家子都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 隔壁桌的小辈儿们都好奇凑过来了。 闻九渊倒是没说什么,顶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眼棠溪。 棠溪回以警告的眼神,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盖住半张脸。 棠如月被问得有些顶不住,尴尬地咳了声: “就……昨天喝的。” 声音有些微弱,自己都觉得丢脸。 陆彦惊讶: “昨天我走了之后,你们母女在喝酒?”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甚至……有瞬间的胡思乱想,忍不住的心神激荡。 棠如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关姐买回来的,本来想留着给溪溪庆功喝,结果昨天知道关姐要去京大当老师了,一高兴,就直接把酒开来喝了。” 这句话可谓是信息量巨大。 “庆功?” 经过棠如月一番解释,大家才知道棠溪近来的壮举。 不是业内人士,可能对《数学年刊》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没关系,有亲眼目睹了全程的陆嘉宜在,立刻就把昨天的盛况说出来了! 蒋南琴遗憾极了,直拍着大腿: “哎呀,这种大事儿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好去现场看看呀!” 闻和同本来是差不多的想法,又忍不住接话: “你听得懂?” 蒋南琴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听不懂怎么了?所以我不能去?” 闻和同脸一僵,懊恼不该接这话。 好在家宴上许多晚辈在,蒋南琴没有追着这个问题。 闻和同赶紧顺着妻子的话说: “对啊溪溪,你该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去看看、旁听一下的。” 棠溪摸摸鼻子: “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至少应该告诉我。” 耳边传来低沉一句。 棠溪转过头,对上闻九渊幽黑的眼眸。 “噗嗤。” 谷涵一下子乐了, “溪溪这是连九渊都没说啊!” 她刚才本来觉得有些可惜的。 但是现在有闻九渊垫底,惋惜心思尽消,就只剩下看戏的心态了。 棠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嘉宜赶紧站出来帮忙解释: “姐姐肯定是为了你们考虑!昨天大礼堂的人超级多,我去的时间还算早,都只能挤在门外呢,差点儿连人都看不着!” 她夸张地描述着昨天那人山人海的景象,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同时,又与有荣焉,连下巴都抬高了三分。 一句句夸赞之语跟着涌来: “我们溪溪就是厉害!” “这次没去成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下次!” “对呀,溪溪的路才刚开始呢!” “不过京大有拍照的习惯吗?要不然去问问?” “溪溪,下次可不能把我们忘记咯。” “以后要是溪溪成为大专家,估计报告会都开不过来了!” “……” 大家友善地打趣着,饭厅里传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笑。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愉快之下,当然要喝点酒助兴了。 他们端起棠溪极力推荐的果酒,试着抿了两口,当真发现味道不错。 闻晖还直接问了棠溪这酒是在哪里买的,说是准备去多买点,拿回来分给亲朋好友。 棠溪便说了地址,随后,有些嘴馋地往手边的杯子望了望。 那是闻九渊的杯子。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棠溪视野里,直接盖住杯口。 棠溪抬眼,和闻九渊笑意充盈的眼睛对上。 棠溪哼了哼,压低声音强调: “我没有要喝!” “嗯,知道。” 闻九渊嘴上说的和眼睛里的,完全是两个意思! 好吧,棠溪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要不是桌上这么多人盯着,她还真的想偷偷分点过来。 哪怕是抿一小口也好啊! 这酒真的很好喝! 就在这时。 咂咂嘴、正在回味酒香的闻晖,突然问道: “这酒的度数不算高,跟饮料似的。小婶你们是喝了多少,才喝醉的啊。” 棠溪表情微僵。 棠如月脸色好不到哪儿去。 大家都看出她们的尴尬和不想说。 怎么办,这下子更想知道了! 谷涵猜测: “难道是十瓶?” 蒋南琴立刻否认: “溪溪没怎么喝过酒,应该酒量不大好。” 棠溪欲言又止,但实在是没有什么争辩的底气。 身旁的闻九渊笑得意味深长,显然是知道答案的那个。 陆彦静静观察着,冷不丁出声: “一杯?” 棠如月迅速惊讶地转过头。 陆彦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是猜准了。 其他人也看出来,不由得哈哈大笑。 “溪溪酒量这么差吗?” “我想劝你喝两口呢,啧啧,还好没劝。” “以后可千万别沾酒了!” “哎呀,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呀。” “溪溪这酒量要小心一些的。” “……” 大约脸皮都是需要锻炼的。 棠溪多听了两句,也没什么感觉了。 她淡定地听着大家的调侃,还能拿起筷子,吃两口菜。 这时,闻九渊忽然出声: “听说大哥最近要升了?” 话题冷不丁地转移,大家起初还有点懵。 慢慢的,他们琢磨过来了。 闻致远严肃的脸色难得露出调侃的笑: “老三都知道护着人了,不错啊,有长进。” 闻九渊面不改色,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毕竟是跟大哥学的。” 闻致远悻悻闭嘴。 他可是家里出了名的妻管严,程度比闻和同还要严重! 谷涵看着爽利大气,实则把闻致远捏得死死的。 这样算起来,这好像是他们老闻家的优良传统? 哦对了,把闻老二踢出去,就当这家伙不存在。 第269章 在看你眼色 一顿家宴吃得其乐融融、气氛愉快。 在这样的气氛下,闻九渊不免喝了些酒。 便在回家的路上,由司机开车,他与棠溪坐在后排。 他捏着她的手,像是抓着玩具,从指根到指尖挨着捏过去。 棠溪挣脱他的手。 “痒。” 闻九渊的胸腔发出沉闷的笑。 他往后仰着头。 生来就锋利冷锐的眉眼,在此刻稍稍柔和。 幽黑瞳仁里流泻几分愉悦的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棠溪。目不转睛。 棠溪悄悄捏了下他的手臂,又往前面看了眼。 示意还有司机在呢。 闻九渊轻哼了声。 随后,故意转移话题般问起: “你跟那位二叔说了些什么话吗?” 棠溪的动作下意识停顿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还算隐晦。 闻九渊回忆着今晚的场景: “他一直在看你的眼色。” 双方几乎就坐在对面,所以闻九渊看得很清楚。 有好几次,陆彦都出于本能地想要照顾棠如月。 却往往动作做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随后就去看棠溪的脸色。 那么明显,闻九渊估计在场还有几人都看出来了。 这大概是后续闻和同蒋南琴对陆彦越发友善的缘故。 当然他们没想太多,只当是这位陆家的二叔比较在意棠溪的感受,事实都以她的反应为先,对此闻和同蒋南琴自然觉得满意。 只有闻九渊知道,这背后还有别的渊源。 棠溪撇了撇嘴: “我……警告了他,说我不高兴。” 有司机在,她不好说得太直白。 但是闻九渊肯定能听出来她在说什么。 果然,他瞬间会意。 “难怪。” 不过闻九渊还是有些惊讶于陆彦对棠溪的重视。 他看得出来,那位绝对不是多么好相处的人物。 光是他托人去香江打听的消息来看。 陆彦此人,六亲不认,绝非良善。 可是他却会在意棠溪的感受,会因为棠溪说自己不高兴而小心翼翼。 闻九渊知道这位陆二叔不太待见自己。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他对你很好。” 棠溪没有接话。 她只是迷茫地转头望向窗外。 车窗降下,夜晚微热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一如她此刻混乱到没有头绪的大脑。 - 家宴过后,棠溪的休息时间便用得差不多了。 毕竟刚搞了出那么盛大的阵仗,之后因为意外被耽搁,还有一些琐碎需要处理。 但是,有些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棠溪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位王泽元教授。 王泽元并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看到她还是笑呵呵的。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可惜啊,那天没能去听一听你的报告会!” 王泽元一脸的惋惜。 棠溪谦虚笑着: “一点小成就而已。” 王泽元故意板着脸: “你说这话,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前辈都觉得惭愧了啊。” 棠溪轻声笑起来: “那换个说法,一点……大成就?” 王泽元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今天来找我应该有点特别的事情吧?说起来,我还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呢,他是我的得意弟子,在这方面天赋很好,举一反三。你们的年龄相近,应该能有共同语言!” 棠溪不知道王泽元那些暗戳戳的心思,有些心不在焉地颔首道: “好啊,有机会认识认识。” 她心里还有正事,关于这个话题只是略一停顿,很快便错开, “其实……王院长,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正事想谈的。” 王泽元听她称呼得这么郑重,有些惊讶: “行啊,你说吧。” 虽然惊讶,却还是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棠溪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学生,就算涉及到一些事情,也不足以让他这年纪都为之震动。 包括棠溪问起他最近超级计算机项目的申请情况,他也没有想太多。 而是回答: “这个啊,暂时还没能成呢,不过我有心理准备,时间拖得再长一点也没问题。怎么,你是对这个课题感兴趣吗?要不然等项目组成立了,你也来学习学习?” 棠溪握拳抵着鼻尖,轻轻咳了下: “唔,是我这边有点情况,大概需要王院长加进来帮忙。” 说着,将包里的文件拿出来。 王泽元起初只是随意扫了眼。 随后,他的目光凝住。 “这是……” 他盯着上面鲜红的“绝密”公章,呼吸暂缓。 王泽元作为国内第一梯队的教授,和国家项目合作不少,自然知道这个是什么。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公章能够和棠溪联系起来! 据他所知,像是盖着这种公章的文件,无不涉及到国家级别的核心机密! “这……我……我能打开吗?” 王泽元表情空白了几秒。 棠溪颔首: “当然可以,我们这边已经提前确认过了。” 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王泽元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棠溪那边已经对王泽元进行过背景调查,确认他是可以信任的。 在这片土地上,多少人有资格对王泽元这样的人物做背调? 答案显而易见。 王泽元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打开了那份文件袋。 当他将里面的计划书抽出来,才看到标题,就被震住了。 “这……这……” 王泽元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说不出话。 棠溪笑道: “名字可能有些夸张,但差不多就是这么个计划。” 王泽元迟疑: “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 棠溪回答: “是我。” 王泽元瞳孔一缩。 他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了棠溪。 也是这才意识到——他不是普通学生那么简单。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些疑惑。 比如棠溪的背景是什么? 会不会是靠着家世来搞着玩的? 虽然王泽元知道这个可能不大,涉及到这个层级的项目,没有几个正常人会拿出来供自家小辈玩耍。 但是,他总要怀疑一下。 毕竟棠溪的年龄,相比起这个项目的级别,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棠溪仿佛知道王泽元在想什么。 她递出证件: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第270章 再见 那证件是棠溪有了新身份后刚办下来的。 上面详细写着棠溪所属部门和衔级。 王泽元确认了三遍: “原来……你是军方的人?” “算是吧,没有正式的职位,顶多属于编外人员。” 棠溪神情淡淡的。 王泽元却是很清楚。 在这种规矩森严的部门,能够不守规矩,才是最大的重视。 他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溪以为他不信,便说: “你可以先看看计划书。” 王泽元被提醒到了,赶紧打开翻看起来。 里面是一整套关于超级计算机的立项和推进步骤。 太详细了,连着重攻克的难点,大概会面临到的问题……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王泽元自己也想搞超级计算机,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自己的思路大概还没有这份文件清晰! 这让王泽元甚至有种错觉,好像搞超级计算机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只要按照计划书里写的,一步步来,很快就能有成功的那天! “这计划书是谁写的?简直是高屋建瓴啊!” 王泽元夸得太过了,连脸上都堆满了浓浓的敬仰之情。 棠溪摸摸鼻子,都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了: “……是我。” 王泽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 棠溪以为他还是不信,干脆跟王泽元聊起了计划书里的内容。 那侃侃而谈的姿态,对每页每行的文字都了若指掌。 除非是作者本人,旁人实在难以做到这举重若轻的模样。 短暂地聊了会儿,王泽元算是彻底服了。 他觉得自己此前还真是自大,居然敢在棠溪面前以老师自居? 以棠溪现在的水平,给他当老师还差不多…… 殊不知,棠溪内心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同样很担心王泽元是那种面子大过天的,觉得她年纪小,自己面子被压过去了,便看不起她,反而恼羞成怒…… 此时的两人都觉得颇为轻松。 所以聊起接下来的合作时,自然变得容易许多。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王教授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王泽元乐呵呵的,眼睛都笑眯了, “做超算是我这辈子的心愿,现在你把材料都备好了,只等炒菜上桌做大宴,难道我还能拒绝这份提议吗?” 棠溪很高兴,让王泽元直接在那份文件的最末尾签字。 “之后可能还有一些保密合同,程序有些麻烦……” 王泽元忙不迭点头。 “知道的,知道的,这种项目嘛,再怎么保密也不为过。” 他很快签好字,又将文件锁进柜子里。 重新回到沙发落座时,他唏嘘不已: “没有想到,我偶然遇到的学生,居然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际遇!我刚才还想把我的学生介绍你,现在看来,他是高攀不上你咯。” 棠溪抬了抬眉,才知道王泽元原来打着这样的主意。 “其实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老师,您在吗?” 隔着门,外面的声音有些失真。 却让棠溪听起来莫名熟悉。 她记忆力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所以这声音让她很快想到某个熟悉的人…… “小京啊,你进来吧。” 棠溪视线一动。 吱呀。 门推开。 高大的年轻男子迈了进来。 “老师你有客人在呢……” 声音微妙地顿住。 伴随着惊讶、欣喜又压抑着所有情绪的目光。 王泽元没注意到这点小异样,笑着介绍: “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学生,梁京,我们系大三的学生。小京,这是棠溪同志,你……就叫声棠老师吧。” 王泽元思来想去,觉得以棠溪在学术上的成就,让梁京叫小棠什么的,太过于轻慢了,还不如叫声老师,以表尊敬。 梁京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笑吟吟地望着棠溪: “棠……老师?” 棠溪略显不自在,主动打断: “不用这么叫我的,我哪里算得上老师。” 她还是大一学生呢! 王泽元想想,觉得也是: “叫老师是有点过了,那就叫师姐吧。” 梁京脱口而出: “她年龄比我小,而且今年才大一……” 王泽元总算察觉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小棠?” 梁京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态度,越发显得两人好像关系不简单。 还是棠溪主动开口解释: “我们之前在南省见过一面,我丈夫和梁京同志的叔叔,算是工作上的同事。” “丈夫?小棠你都结婚啦?” 王泽元差点儿破音了。 棠溪点点头。 王泽元一下子不好意思极了: “怪我怪我,瞧我连这个都没有打听清楚就……” 就什么? 一旁的梁京很是好奇。 总觉得这背后有点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想要顺着多问几句,可惜王泽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王泽元对梁京说: “嗯,就这样,你还是叫师姐吧。人家小棠同志的丈夫都和你叔叔一个辈分了,叫声师姐也不过分。” 听着挺有道理的,梁京找不到话反驳,便只能应下了。 棠溪也不好拒绝,称呼的事情就此敲定。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在梁京面前,王泽元说得比较隐晦: “你棠师姐要来找我合作一个重要项目,你安排一下,到时候进来学习。” 顿了顿,又对棠溪笑着推荐, “我这学生是个能干的,到时候他在项目组除了学习,也能打打杂,特别好用,你随便使唤!” 棠溪略一迟疑,便答应了: “这个当然没问题。” 一个项目本来就需要很多人的努力。 如果梁京真的像王泽元说的那么优秀,那他的加入,也算是一股助力。 至于闻九渊那边…… 虽然在一个团队,但她和梁京打交道机会不多,闻九渊应该不会介意。 再说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棠溪和梁京这还是在京城第一次碰面。 说不定人家梁京早就已经放下了,不至于为了那两次见面就惦记这么久。 而她为了这个,耽搁人家的大好学习机会,岂不显得过分? 棠溪很快便想通了。 第271章 界限 棠溪从王泽元的办公室里出来。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她回过头,看见梁京像阵风似的朝她大步奔来。 棠溪顿住脚步,语气迟疑: “你……找我有事吗?” 她抬起薄薄的眼皮,琉璃般的眼底泄露出几分戒备。 梁京看得暗自苦笑,表面却家掩饰得极好。 “没,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 他语气轻快,并无太多暧昧。 棠溪稍稍安了心。 她看了周围一圈儿。 这里是个人来人往的过道,他们站在这里说话,容易引起注意。 棠溪想了想: “到那棵树下吧。” 梁京自然应好。 树下有张木质长椅,棠溪和梁京顺势坐下来。 梁京率先落座,他很礼貌地坐在最右侧的位置。 而棠溪,停顿了两秒,才选在了距离梁京最远的左侧一端。 她还顺势将手里抱着的两本书,放在两人中间,划开泾渭分明的界限。 虽说这年头重视男女大防、风气保守,可是作为学校同学,像这样避如蛇蝎的,还是少数。 梁京不免苦笑,暗道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却又止不住地觉得她可爱。 全然不知道梁京想法的棠溪,双手搭在膝盖上。 她率先开启话题: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京大的学生。” 梁京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 “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嗯?” 棠溪下意识起了好奇心,完了又有些后悔。 可是梁京已经大喇喇地讲起来: “其实当初我跑到南省去,是因为我和家里人闹了特别大的矛盾。我读的京大计算机系,但他们希望我读别的专业,方便未来走上家里安排的道路……” 棠溪本来只是默默听着,想等梁京说完,再礼貌找理由拒绝。 不过到这里,她实在是忍不住: “你都读到大三了,现在才有矛盾?” 梁京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一直都有矛盾,只是前面三年多亏我奶奶扛着,不过最近我奶奶知道,原来我选计算机系不是因为喜欢,就是单纯地想跟我爸作对,就气得不理我了,现在没人站在我这边儿,我爸才下狠手要整治我。” 说到后面,他完全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棠溪知道他是在卖惨,指明: “可你现在不还是回来了吗?还得到了王泽元教授的支持。” 梁京意识到棠溪可能不喜欢他太唐突,赶紧坐直了身子: “对,他们现在改变想法了!其实,这也是你带给我的改变。” 棠溪不解,这里面有她什么事儿? 结果就听梁京说: “你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棠溪总觉得他这话有点不切实际,像是随口胡诌的。 “是吗?” 她表示怀疑。 当然不是。 梁京摸摸鼻子。 准确来说,是他因为棠溪而见到闻九渊后,才生出了刺激。 明明没比他大多少岁,却已经能够和他二叔平起平坐。 梁京一句话,只会被自家二叔当成少年的玩笑,不以为意。 但闻九渊开口,哪怕说的是再没营养的话,照样能被人细细分析琢磨。 梁京看在眼里,内心难受得厉害。 特别是当闻九渊还是棠溪的丈夫,他们能光明正大并肩站在一起…… 当然,以上这些话,梁京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容易把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咳咳,反正就是成长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他认真思考过自己的人生后,买了张车票回家,见到父母和爷爷奶奶,将自己想要认真学习计算机、拒绝家里安排的路,这所有的想法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不是带着少年情绪的莽撞话语,而是冷静、理智地分析,还特意拉出了王泽元作为挡箭牌,表示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梁京发现,他这个样子,是在有意识地模仿闻九渊。 最后效果还不错。 在他印象里,一直无法沟通的亲爹,居然认真听完了他说话,还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比如,对于未来的设想,对于计算机产业的看法,以及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等等。 梁京以前肯定会觉得很烦,觉得老爹成天大道理一套一套,动不动就上升高度,听得他耳朵起茧。 但是现在,他却认真分析了亲爹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然后梳理思路答了。 虽然答得不算完美,但父母爷爷奶奶们全部都认真听了进去,还和他进行一番细致的沟通。 这对梁京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体验,他总是觉得家里人把他当小孩儿,不重视他,喜欢安排他做这做那。 可是现在他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是不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大人的一面? 这样的平等交流过后,家里人接受了他的选择。 但同时也警告他,如果他在这条路上迟迟做不出成果,还是要回到他们安排的道路上去。 得到这份允许,梁京就已经足够惊喜了,一丁点儿附加条件自然不会在意。 …… 梁京回忆着,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棠溪。 他的人生转折,好像就是从遇到她开始的。 棠溪察觉他在看自己,眉心拢起。 她特意提醒道: “既然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只会对我造成困扰。其实我会同意跟你叙旧,也是想提醒你这个——我不想有人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棠溪格外咬重了最后一句。 她现在的精力和时间,绝大多数都给了工作。 剩下一部分分给家人,实在是不想再有人跳出来打扰她了。 所以,这话也是对梁京的警告。 而梁京呢,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感觉心脏抽痛。 他勉强挤出笑: “当然!我知道的!我来找你也是想说这个,让你不要因为我而觉得困扰!我知道你会很忙,我要是再做那些傻乎乎的事,只会对你带来麻烦!所以你放心吧,我会恪守彼此之间的分寸和距离,绝对不会让你不舒服!” 这是他的真心话。 至少不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第272章 见面 虽然表明了态度,但梁京知道,棠溪没有轻易就相信他。 临到起身时,她语气仍然是淡淡的,带有一丝警告: “希望你能记得这个话。虽然你这次进了团队,但你如果违背你的话,给我带来困扰,我还是可以随时请你离开。” 她不笑时,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甚至因为她站着、他坐着的姿态区别,而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 梁京乖驯得像头小羊,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没有流露出半分被警告后的不满。 眼看棠溪要离开,梁京急急忙忙要起身: “我送你出去吧!” 起身到一半,看到棠溪睨来。 梁京动作一僵,重新坐回去。 “……好,那就不送了。” 他最后目送棠溪离开。 想起刚才棠溪的模样,晃了晃脑袋。 一直到回了王教授的办公室,都显得心不在焉。 王泽元拿了份文件敲在他头顶: “想什么呢!连走路都不专心!” 梁京摸摸脑袋顶: “老师,你看上去心情很好啊,是因为刚才棠师姐提到的项目吗?” 王泽元笑呵呵地嗯了声: “当然!现在的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 梁京确认王泽元是真的非常开心了。 他居然打开柜子,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老茶砖翻了出来! 这可是平时顶级贵客来,才能得到的最高礼遇! 王泽元自己喝是从来不舍得的! 只见他现在小心翼翼撬下个小角,丢进沸水里冲泡。 茶香氤氲扩散,王泽元露出享受的表情,整个人飘飘欲仙。 梁京干脆在王泽元对面落座: “老师,到底是什么项目让你这么开心?棠师姐是数学系的,那是她老师提出了什么能让超算一飞冲天的设想?” 梁京是王泽元的弟子,当然知道王泽元最关心、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至于数学和计算机的关联,这点毋庸置疑,所以他顺理推断道。 王泽元瞥他一眼: “现在你还不能知道,要过段时间。” 等梁京做好了背调,签了保密协议再说。 不过嘛,有一点他需要提醒梁京的, “……谁说我们是要和棠溪同志的老师合作了?我们要合作的对象,是棠溪她本人!” 梁京瞳孔震动: “什、什么?” 梁京这些日子虽然有了解到一些有关棠溪的传闻,比如最近势头还没落下去的费马猜想。 可是,他仍然无法想象,棠溪在这个年龄居然就已经能和自己的老师、计算机界的泰山北斗平等合作这种事。 这让他自觉惭愧,觉得她距离越来越远了。 梁京精神恍惚。 王泽元瞥过他一眼: “小京啊,年少慕艾不是什么坏事。” 梁京身体一震: “我……” 王泽元强调: “但是!我们要做有道德、有底线的人!破坏人家家庭这种事,可千万不行哦!否则我会把你直接逐出师门!” 梁京苦笑: “我当然知道的……” 梁京心情苦闷,连回到宿舍的一路都显得漫长无比。 他找到床铺躺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混混沌沌的。 忽然,有舍友跑来找他: “梁京!楼下有位女同志找你哦!” 大学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 特别是这几年,风气逐渐开放,大家不再羞于提到爱情,反而大大方方地谈起了对象。 所以,像是男生宿舍这种地方,对于相关问题总是高度敏感。 更何况,梁京还是学校大名鼎鼎的人物。 因为长相俊朗、家世优渥,身上有股热烈如朝阳的劲儿,很受女同学的欢迎。 打着借书和有事之类的名头,特地来找梁京的人数不胜数。 他们便以为今天也是这样,故意打趣起他。 梁京原本百无聊赖,不怎么上心的。 听到那人说了句“是个很漂亮的女同志”……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谁?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心砰砰直跳,有个名字简直要破口而出。 对方被他格外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她说她姓廖……” 周遭人跟着一愣,很快哄笑起来: “看来梁京这是认识对方啊!” “啧啧,咱们梁同志要有对象啦!” “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有多漂亮?咱们在阳台能看到吗?” “嘘,小声点,当心梁京生气!” “……” 梁京耸耸肩,激动之情迅速落下去。 他才不会生气呢。 “只是一个熟人。” 梁京平静的语气,让其他人的旖旎心思全部冲淡。 看这样子,的确只是熟人,没有多的关系。 哎,没意思! 大家表面这样想着,可等梁京出门,他们还是纷纷冲到阳台上去看热闹。 此时,像他们这样好奇的人不在少数。 还有的男生在宿舍楼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三遍了! 梁京对此浑然不觉。 他单手插在兜里,姿态有种不经心的散漫: “哦,你找我有事吗?” 与他面对面的廖阮,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打量视线,手指曲了曲。 “我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来感谢你的。对了,这是我做的茶,里面加了奶油和水果,味道挺特别,现在天气热,正适合喝呢,你要不要尝尝?” 廖阮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这是她学着后世方子做的奶茶,给梁京的这杯是多肉葡萄。 她原本是想在京大附近开家奶茶店,主打未来火爆的什么多肉葡萄、芝芝莓莓之类的饮品,信心满满地觉得肯定能够爆火。 可是,这次开店不像是以前顺利,除了开店前几天,附近学生们有些新鲜劲儿,等时间一过,很快生意就冷淡下来。 廖阮怀疑是价格太高,可是她几乎把利润空间压到了极限,做这种奶茶需要的都是新鲜水果和材料,省不得。 没了办法的她,只能来找梁京,想借助一下他家里的关系把奶茶店推广出去。 毕竟上次她遇到麻烦,也是梁京路过不平,找家里关系才解决掉。 廖阮便以为,这次梁京也会答应自己。 可对方皱皱眉: “我不喜欢吃甜的。” 第273章 自作多情? 来之前,廖阮想得很好—— 拿这杯多肉葡萄当作敲门砖。 等梁京喝了,夸赞两句不错的时候,她再顺势说起最近的苦恼。 比如开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生意受挫,问他有没有什么路子帮助宣传…… 廖阮设想过可能出现的每一种状况,设想过梁京拒绝的每一种方式。 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直接折戟沉沙在第一步! 梁京他根本不喝多肉葡萄! “啊?” 廖阮傻眼了。 她急忙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你尝尝吧,味道很好的!这是我专门研制出来,费了很多心思的!” 她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香甜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在梁京看来,就只有一个字。 腻! 他往后撤了两步,眉心拧得快要打结了: “我说我不喝甜的!” 他音量拔高,语气烦躁。 乍听像是在呵斥。 这是廖阮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态度。 她手一抖,不小心把奶茶洒在了梁京的鞋上。 冰凉液体顺着缝隙流淌进鞋子内,踩起来滑溜溜、黏糊糊。 梁京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啊……啊!抱歉!抱歉!” 廖阮仓皇地蹲下身想要帮他擦。 梁京的忍耐心到了极限: “够了!” 廖阮傻在那里。 梁京飞快看向四周,见不少人都在驻足探头,心里烦躁更盛。 他不得不反复深呼吸,将这份烦躁压下,拔高音量,说: “廖同志,之前顺手帮了你们,是因为看你奶奶年纪大还要摆摊,瞧着可怜,没有别的意思。我最近学习任务忙,劳烦你不要来找我了!” 廖阮整张脸瞬间涨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 梁京不想听廖阮后面的话,自觉他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索性转身离开。 留下廖阮尴尬站在原地,承受着各路目光的打量。 廖阮只觉得大脑充血,那些人的心里话仿佛在往脑子里钻—— ‘看她好可怜。’ ‘自作多情的女人。’ ‘啧啧,被拒绝了吧?’ ‘太丢人了,是我就找条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上赶着找男人,结果自作多情了吧!’ ‘……’ 廖阮不敢深思,飞快离开当场! 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来往的同学们不再藏着掖着,径直议论道—— “原来不是梁同学的对象啊,是我们误会了。” “她刚才杯子里装的是什么?看着还挺好喝的。” “好像是葡萄做的饮料?哎呀,洒在地上了,好可惜呀。” “那位同志好像是学校旁边一家店的老板,卖的好像是奶茶?” “真的吗?那我要去尝尝!” “哎,别去,可贵可贵了!一杯价格要这个数呢!” “这么贵啊?呃,还是算了。” “……” 廖阮并不知道,其实没有一个京大的学生在议论她。 大家顶多是当时有些好奇,转过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没有谁会无聊到成天谈论别人的事儿,把嘲笑挂在嘴边。 他们好不容易考进京大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说闲话的。 但廖阮依然不知道这些。 她脑补出了一出众人在背后嘲笑她的场景,懊恼到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阻止她跑去找梁京这件事! 要知道,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顺风顺水。 除了之前因为买四合院的事情撞了南墙,其他时候东倒腾一下西折腾一番,也算是攒下了不少钱。 可是……为什么这次遇到的梁京会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感觉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按理来说不应该像今天闹得这么僵。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廖阮百思不得其解,脑袋浑浑噩噩地回了在京大附近租住的小院儿。 走到胡同口时,她远远就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廖阮眼睛一亮,郁闷之气顿时一扫而空: “闻旭!” 她开心地跑过去,眼睛发亮地望着对方,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我很久了吗?为什么不进去坐呀?” 两人上次分开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 廖阮咬牙撑着,已经快一周没去找闻旭了。 她想等闻旭来找自己,而不是每次都是她上赶着找闻旭。 可是,闻旭就像是浑然不在意她,连个音讯都没有。 廖阮委屈极了。 今天去找梁京这出,未必没有拿其他男人刺激刺激闻旭的意思,算是侧面表示自己也是很抢手的…… 不过现在闻旭找来,廖阮顿时所有委屈都没了,她充满期待地望着闻旭,天真以为他是来找自己服软的。 然而,闻旭的脸色很是难看,劈头盖脸便质问道: “是你让我妈去开什么服装店的?” 廖阮表情空白了一瞬: “服、服装店?” 闻旭脸色阴沉到快要滴水: “没错!服装店!我妈说是你推荐她去做的?” 廖阮心里顿时有些慌,讷讷回答: “是我推荐阿姨去开服装店,但是……” 没等廖阮解释,闻旭就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觉得我妈是开店的料子吗?开店要笑脸待人、迎来送往,她那性子做得来这些?” 廖阮抬手去握他的手臂,试图哄道: “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想要夸夸阿姨,帮她找点事情做,让她心情好一点吗?她前段时间状态真的太差了,我还看到她偷偷哭了呢!” 廖阮以为这样说,闻旭就会心软。 可是闻旭的重点根本不在这儿。 他冷笑道: “所以你就让她去鼓捣什么服装店,还给她介绍了供货商?” 廖阮下意识点头: “那人是我介绍的,但我也是想着……” “你介绍的那个人是骗子,他把我家的钱全部卷跑了!” 闻旭冷冷地看着廖阮。 廖阮一下子呆住。 她立刻反驳: “怎么会呢?刘哥是粤省那边挺有名的档口老板,之前他钱包被偷了,是我帮他找回来的,他特别感激我,还说要请我去粤省作客,他怎么可能是骗子!” 闻旭呵呵笑了声: “我和我爸已经准备报警了。” 廖阮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知道,能报警必然是有证据。 难道……那个刘哥真的是骗子? 第274章 被骗了 “骗子?方小曼被骗钱了?” 棠溪脱口而出。 说完,又有些尴尬地捂住嘴巴,轻咳了声。 闻九渊寒潭般的凤眸,微微软化了些许。 似寒冰乍破,笑意如春水暖融。 “没事,只有我们在家,随你怎么叫。” 棠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不,不行,别养成习惯了,要是在父亲母亲面前这样直呼其名……” “以他们对你的纵容,很有可能会表示理解。” 闻九渊悠哉说道。 棠溪认真地想了想。 好吧,她承认闻九渊说的是事实。 “……总归被外人听到是不好的。” 她着重强调这句后,闻九渊没有再反驳了。 话题又回到方小曼被骗的这件事上面—— “所以她是怎么被骗的?” 棠溪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几分淡定。 可是,方小曼与她不合,还屡次对她陷害。 棠溪没有出手对付她,就已经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 但这不代表她就乐意见到方小曼过得好。 反正现在看方小曼栽跟头,她还挺开心的。 闻九渊大概知道她的心理,没觉得哪里不对,缓缓讲来: “听说是闻旭的对象,也就是那位廖阮同志介绍的人。” 棠溪惊讶极了! 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廖阮的事儿! 很快,闻九渊便言简意赅地讲明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说白了,根源在于方小曼没了工作后,在家里太闲了鼓捣出来的事! 她以前是文工团领导,丈夫又是部队高官,去哪儿都被人捧着哄着。 一朝被迫提早退休,连过往不大看得起的老同学,都知道了方小曼的真实近况。 慢慢的,那些因为巴结讨好方小曼才聚集在一起的人散了,大家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又去追逐新的可以带来利益的人。 被冷落的方小曼,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没过多久就开始受不了,自尊心受挫,一心想要干番大事儿出来! 正巧廖阮在闻旭的授意下,时常会上门找方小曼聊聊天,帮她解解闷什么的。 廖阮嘴巴甜,就夸方小曼眼光好、会穿衣服,开个服装店肯定很赚钱。 她提起自己认识一位粤省来的服装供货商,说是现在在粤省那边批发衣服特别赚钱,哪怕是摆地摊,一个月就能赚上千! 这在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方小曼过去虽然是领导,也是领导夫人。 但闻家家风摆在那儿,决不允许子孙后代做出腐败的事。 所以,方小曼表面风光,实际上是没有多少钱的。 听到廖阮这番吹嘘,方小曼嘴上说着当商人掉价,背地里却对这事儿上了心。 她还找廖阮要来了那个供货商的联系方式,私下找到对方,说了自己想在京城开服装店的事情。 方小曼想得挺好的,里面还沿用了一些廖阮随口提起的点子,比如环境要明亮高档、服务态度要好,要跟现在动不动给顾客甩脸色的国营商店区分开来…… 方小曼将这些点子记下,又是盘店,又是培训店员,还偷偷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准备去进货。 老实说,如果在进货环节不搞出问题的话,方小曼这次开的服装店说不定真的能成! 偏偏就是这最重要的环节出了问题! 那个由廖阮介绍的供货商老刘,拿了方小曼上万的货款,居然跑路了! 方小曼一直临到开店联系不上人,才知道出事。 起初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还瞒着这件事,想要靠自己解决。 结果,这笔货款里面有一部分是方小曼找自己娘家哥哥偷摸借的,而她嫂子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家里孩子要花钱,才发现存折空了,那嫂子气得当场找上门来,要方小曼还钱! 正巧闻怀安在家,借钱和开店的事情就此败露,方小曼这辈子最在意的脸面都丢光了,气得当场进了医院。 闻怀安却顾不得妻子生病,因为他从方小曼支支吾吾的反常态度里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在仔细调查过后,他立刻就发现了货款不翼而飞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闻怀安发现存折空了的不止是方小曼的哥哥嫂嫂家,他们家多年来的积蓄也全部空了! 高傲如闻老二,也不得不低头找上闻九渊,只因为闻九渊先前在沿海那边驻守过,有粤省的关系,可以更方便调查到那个姓刘的供货商。 闻九渊没有推拒这事儿,托人一查便知道了真相。 那老刘的确是服装供货商没错,只是他前段时间沾了赌,把所有家产都输光了! 现在老刘欠了钱,在外面到处躲债。 不止闻怀安这边在找他,包括警方也在找他。 据说很快就能有消息。 但是,沾了赌博的人是不会知道克制的。 他大胆吞了方小曼的货款,绝对不是为了还钱。 他只会再次拿去赌钱,想要赢更多回来! 所以按照警方的意思,方小曼的钱是多半打了水漂! 听到这个消息…… 闻怀安气得脸色发青,失态到在办公室砸杯子; 原本还帮妹妹说话的方小曼哥哥,这下彻底安静了; 方小曼的嫂子气得不行,当场就决定和丈夫离婚,要带着孩子回娘家; 而身在医院的方小曼,本来没什么大毛病,无非是有点头晕,借这机会躲麻烦。 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她是真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出现了中风症状,眼歪口斜,走路都不稳。 据说哪怕是最好的治疗,也不可能让她回到完全正常时的状态。 这对于爱美又骄傲的方小曼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 棠溪听得瞠目咋舌。 半晌,才憋出一句: “……还真是一地鸡毛啊。” 闻九渊眸光幽光闪烁: “谁说不是呢。” 打他内心来说,对方小曼闻怀安一家并无半分同情。 看他们一家现在焦头烂额、急火攻心的惨状,他更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他甚至在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闻九渊冷漠地垂下眸子。 他不想让棠溪看到自己冷血无情的一面。 第275章 发泄怒火 棠溪想起什么,问道: “那父亲和母亲会帮忙吗?” 她下意识以为闻和同跟蒋南琴会帮忙。 无论怎么说,闻怀安都是二老的亲生儿子。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除非二老站出来,恐怕很难解决了。 对此,棠溪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理解的。 她虽然对那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她没有因为这样,就希望二老必须跟他们断绝关系。 只是闻九渊给的答案有点出人意料…… “不帮。” 闻九渊说得很果断。 他见棠溪一脸惊讶和不解,笑道, “不要低估了二老的决心!他们既然是要和老二一家划清界限,那就绝对不是不让他们来家里吃饭那么简单!老二大小是个领导,工资和津贴在那儿,要还清他大舅哥的钱不算难。至于多年来的家底……这也是他们应该承担的。” 棠溪默默压住上翘的嘴角: “这样啊。” 就在这时。 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闻九渊过去接起,听了两声,脸色微沉: “……好,我马上过来。” 棠溪还以为是工作上的电话: “你晚上不在家里吃饭吗?” 虽然有些失望,但作为军嫂,棠溪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倒也不算难接受。 谁知,闻九渊说: “不是单位的事,是老宅——闻旭拉着那个廖阮,去老宅道歉求助了。” 棠溪轻轻啊了声,完全没想到闻旭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是认错、求助?还是威胁、逼迫? “他脑子有病吧!二老年纪都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而且附近邻居家都是熟人,是要他们看笑话吗?” “蠢货的想法是不能改变的。” 闻九渊冷冷笑道。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本来时间有些晚,棠溪今天又忙碌了一整天,闻九渊是不打算让她去的。 可是临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 “要一起吗?” “要!” 棠溪就等着这句呢! 两人很快赶到了老宅。 院门紧闭着,警卫员依然站在那里。 棠溪闻九渊上前。 闻九渊问他: “人还在里面吗?” 警卫员紧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在。” 闻九渊直觉里面有事: “怎么了?” 警卫员咳了声: “刚开始老首长不让开门,后来闻旭同志在门口跪下来了……” 闻九渊脸色骤沉! 俨然山雨欲来风满楼! 棠溪也是听得直摇头,觉得闻旭简直是昏招频出! 难道他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二老和闻九渊?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听到闻九渊这么说,棠溪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屋子。 还没到堂屋,远远就听到闻旭撕心裂肺的声音—— “爷爷奶奶!你们可是我亲生的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和我妈?她都快要死了!难道你们真的忍心看她去死吗?” 棠溪和闻九渊对视一眼,觉得莫名。 方小曼……要死了? - 时间倒流回不久前。 闻旭一开始找到廖阮时,虽然怒气冲冲,但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 直到他拽着廖阮,要去医院给方小曼道歉。 他还要廖阮想办法把她介绍的那个供货商给找回来…… 廖阮全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样的发展。 她很慌,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到头来只能紧紧抓着闻旭: “闻旭,你冷静点,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个屁! 就方小曼那得理不饶人的性格,看到她去,还不得把所有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廖阮才不要去做这个背锅侠呢,她深知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必须躲得越远越好! 所以,她试图劝住闻旭,以为这样可以让他平静下来。 谁知闻旭出奇地固执,几乎是一路把廖阮拖上车的。 两人拉拉扯扯的举动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有人怀疑闻旭是对女同志不轨。 廖阮怕事情闹大,自己更不好收场。 没办法,她只好放弃挣扎,跟着闻旭去了医院。 一到了医院,闹哄哄的病房让闻旭和廖阮都傻眼了! 原来方小曼在知道自己中风后,居然将玻璃杯推到地上,然后她用颤巍巍的手抓住碎片,准备割腕自杀! 好在被医院护工及时发现,赶紧将玻璃碎片从方小曼手里抢过来。 就这样,方小曼还觉得不甘心,低头就往墙上撞! 周遭人不得不扑上去阻拦她的举动。 于是整个病房都闹哄哄、乱糟糟的。 闻旭和廖阮过来,刚好就赶上这一幕。 在两人的记忆里,方小曼就算失了势,也是张扬的、美丽的。 他们何曾看过方小曼这样狼狈不堪、心存死志的样子? 闻旭这个当儿子的心疼不已,当场红了眼睛。 廖阮却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浑身冰冷。 一片混乱间,方小曼看到儿子的出现,总算是停止了寻死的行为。 但她也同时看到了廖阮,果然如廖阮猜测地那般,所有怒火发泄而来。 那歪掉的嘴巴骂骂咧咧,简直把廖阮当成了生死敌人。 还把手边能看到的一切东西砸向廖阮。 转眼,病房又成了另一片狼藉。 闻旭及时上去阻止了方小曼。 随后让其他人离开,免得继续被人看了家丑笑话。 哦,除了廖阮,她没能离开。 而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方小曼问她老刘的去处,闻旭板着脸也让她说。 廖阮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跟他联系不多,就是之前帮过他一个忙,他给我送了点礼物而已,他具体做什么的,有没有赌博这种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方小曼喉咙里骂声翻涌。 闻旭也跟着暴怒: “廖阮!你自己都弄不清楚情况,居然就让我妈去找这个人!我吗都是因为你才会相信他的!” 这关她什么事? 你妈偷偷去找老刘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啊? 如果我知道,多半会阻止你妈傻乎乎把所有货款打过去的行为! 有谁是这么做生意吗? 蠢还要怪别人! 廖阮在心里骂道。 实际上她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第276章 跪地求饶 廖阮又是道歉又是认错,还说会尽全力联系老刘,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闻旭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方小曼,阻止了她寻死的行为。 随后,他看着空荡荡的病房: “爸和舅舅他们呢?没有一个人过来吗?” 方小曼抓着他的衣袖流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他们……恨……我……” 闻旭心里一惊,勉强笑道: “怎么会呢?就算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但咱们家又不至于伤筋动骨,不就是赔点钱吗?” 方小曼心虚地低下头去。 闻旭觉得不妙。 “妈,难道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方小曼自然不肯说。 但是随后闹到病房来的一家人,让闻旭很快弄清了状况—— 原来被骗的不止是闻怀安方小曼两口子的多年积蓄! 也不止方小曼找她亲哥借来的钱! 还有更多更多! 这也是因为方小曼听了廖阮描绘的景象。 什么从地摊到小服装店再到连锁店再到品牌…… 廖阮把未来那种服装品牌的盛况说得绘声绘色,千人大厂这些都来了。 方小曼听得心驰神往,觉得要开店就搞大点的。 她手里没有这么多钱,就拉着那些相熟的亲朋好友还有从前的同事一起。 美名其曰入股。 哦,对了,这个词也是廖阮教给她的。 不过廖阮全程只提了“入股”的好处,对于风险却是只字不提! 所以到最后,方小曼是集到了远比闻旭以为的还要多十倍的钱!而这些钱全部都被卷跑了! 难怪那个老刘这么果断,都没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闻旭听到这里,都被方小曼的大胆震惊到说不出话。 从某种意义来说,方小曼也是个人才。 要是换个正确点的方式,说不定真的能做成事! 可是现在,她却让自己彻底陷入了窘境…… 闻旭勉强镇定地送走了那群人,承诺会把钱还给他们。 等回到病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的方小曼: “我算是知道爸为什么会不来了……妈,你有想过这种事情闹大,爸他说不定连工作都会不保吗?” 刚才那些借钱的人,有多少是冲着方小曼来的?还不是全靠他爸闻怀安的名头吸引来的! 这完全是拿闻怀安的工作作担保,要是事情闹大了,工作丢掉都是小事,要是他爸被迫担起责任,说不定还会坐牢! 饶是闻旭一直帮着方小曼,这会儿也是失望透顶: “你是不是疯了?” 方小曼后悔痛哭起来: “帮帮……我……找你……爷爷……奶奶……” 她断断续续地求道。 其实不用她说,闻旭也知道。 眼下这种境况,除了去老宅求爷爷奶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刹那间,他的脑海里还闪过了棠溪和闻九渊的影子。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希望让那两个人看到他的窘迫和难堪。 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闻旭红着眼,抓住惊恐万状的廖阮,咬牙切齿道: “你必须跟我一起!必须!一起!” 廖阮已经想跑路了。 她知道闻家在京城的背景,最怕因为这件事,自己会被闻家报复! 此时的她连闻旭都不想要了。 哪怕去摆摊做小生意,哪一个不比陷入这泥沼里强? 有一说一,在关键时刻,廖阮还是很清醒的。 她的直觉更是出奇的精准。 可惜,闻旭这会儿已经魔怔了,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再一次,廖阮被强行带去了闻家老宅。 警卫员得了闻和同的吩咐,早早就把闻旭和廖阮拦在外面。 廖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连门都不需要进。 结果,紧紧抓着她手臂的闻旭,眼睛遍布红血色,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特别地吓人。 他拉着廖阮就跪在了老宅门口: “爷爷!奶奶!我和你们的孙媳妇来看你们了!” 他不顾脸面,将音量拔高。 巷子里住了几户人家,都是大宅院。 虽然他们大门紧闭,没有谁偷偷出来看热闹。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关注。 门后说不定早就讨论开了! 闻旭很清楚。 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父亲的工作要是丢掉,那他的未来肯定会受影响! 难道他真的要这辈子都蹉跎下去,永远不如他闻九渊吗?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输…… 闻旭红着眼睛,整个人像是疯魔了: “爷爷奶奶!你们开开门!不然我们就一直跪在这里!” 廖阮苦着脸,恨不得趴在地上把脸藏起来。 她可没这么说啊! 老天爷,快来人收收这个疯子吧!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廖阮的祈祷。 终于。 吱呀一声。 大门打开了。 保姆脸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你们进来吧。” 闻旭二话不说拉着廖阮起身往屋里走。 此时的老宅只有闻和同跟蒋南琴在。 二老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里。 直到闻旭廖阮陆续跨进屋子。 闻和同摁着扶手,徐徐抬头,嗤笑: “不错,长本事了,闻旭你都知道用这种方式威胁我们了!” 闻和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话了。 他多年军旅生涯积攒下的威严,在此刻得以爆发。 整个屋内像是沉闷的高压锅,可怕的气息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闻旭整个人已经陷入疯魔状态,没有理智可言,更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廖阮就不一样了。 她上次见到二老是在棠溪闻九渊的婚礼,隔得远远的看了眼。 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他们,可一来就是这样的场面。 廖阮吓坏了,整个人不住地往地上滑去。 她也没办法,腿软。 不过在她摔到地上之前,闻旭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甚至还动作温柔地护住了她: “小心点。” 廖阮战战兢兢,不懂闻旭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然后,她听到了闻旭的下一句话—— “别伤着孩子。” 廖阮怔住: “啊?” 孩子? 哪儿来的孩子? 闻旭直勾勾地看向闻和同: “没错,爷爷,奶奶,小阮她怀孕了,怀的是我的孩子。如果这次我们出事,那就是一家三口的命……” 第277章 撒谎吗 怀孕? 谁怀孕了? 廖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闻旭,不敢相信他居然能编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怀孕不怀孕的,他们俩到现在不过才牵牵手亲亲嘴好吗? 她离开闻旭后,还想找个帅气多金小奶狗嫁了的,可不愿意被平白坏了名声! “不是,你怎么……唔唔唔!” 廖阮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闻旭用力捂住嘴巴。 闻旭死命压着她,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嘴上却说: “小阮,我知道你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往外说,但我们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嘴上说着不会丢下廖阮不管,但实际却像是在警告廖阮让她敢撇下这一摊子事不管试试? 廖阮浑身僵在那里,她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形成规模的小生意,哪里敢试? 一个疯子是说不通话的,现在闻旭就是个疯子,廖阮不敢和他硬碰硬。 她卸掉了挣扎的力道,有气无力地说: “是,我怀孕了……对不起。” 廖阮不敢想后面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闻家这二老真的会因为她怀孕而高兴吗? 当然不是。 闻和同脸色铁青。 蒋南琴也少有地绷紧了脸,眼里满是怒意。 “闻旭!” 闻和同拍着扶手而起,大声怒斥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敢弄出这种事情来!我要打死你!” 闻旭不畏不惧: “你打吧,反正这样下去,不止我们一家三口,连我妈也活不了了!” 闻和同看着以前疼爱的孙子,居然变成这幅厚颜无耻的嘴脸,简直是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他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还是蒋南琴及时起身将他扶住。 “你冷静冷静!廖医生前段时间还说你血压高,要控制脾气。” 安慰完丈夫,蒋南琴冷脸指挥闻旭, “你先别说其他的,把你对象……把你媳妇儿扶着坐下,既然怀了孩子,就别在这里折腾她了。” 廖阮心里一动,没想到蒋南琴会说出关心她的话,她还以为这种高门大户的老太太都是恨不得拿眼角看人的…… 廖阮刚要顺着台阶下,殊不知她身边站着的那个,是个全然的疯子,直接一把拽着她往地上跪! “爷爷奶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我母亲的事情让闻家蒙羞了,但她已经知道自己犯了错,今天差点儿想要寻死。我不能看着我妈去死,也不能放着我爸的工作受到影响不管……所以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 蒋南琴被气笑了: “闻旭,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你分明是在威胁我们!” 闻旭充耳不闻,拔高音量: “为什么是威胁?难道爷爷奶奶你们就不希望我们一家好好的吗?哦是,你们有了小儿子小儿媳,就不在乎其他儿子,更不会在乎我这个孙子了!爷爷奶奶,你们可是我亲生的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和我妈!她就快要死了!你们就真的忍心看她去死吗?” 闻旭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而廖阮双目失神地跪在旁边,一句话没接。 蒋南琴被闹腾得头疼。 闻和同更是因为血压而影响到了情绪。 家里的保姆们根本不敢挑在这个时候进来,都躲得远远的,怕被牵扯进来。 好在这时,有人到了—— “闻旭,住嘴!” 闻九渊率先跨进堂屋。 他高大的身影像是不可翻越的山脊,气势磅礴,沉甸甸地压进来。 屋内混乱无序的空气,好似因此变得匍匐,能够喘息。 连蒋南琴跟闻和同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潜之?” “老三!” 老两口都面露喜色,赶紧挥挥手让闻九渊进来。 闻旭看到他,也是瞳孔一缩。 不管这些日子暗自发酵了多少不满和怨恨。 他对闻九渊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形成了本能。 当下也是,肩膀不自觉地瑟缩起来,身上那癫狂失控的气息跟着收敛不少。 闻九渊来了,却没急着动,而是微微侧过身子。 屋内的人都有猜测,所以看到棠溪出现时,都没觉得意外。 ……哦不,有一个人还是意外的,并且意外而惶恐。 闻旭飞速地低下头去,甚至还犹豫着要把廖阮拉起来。 大概是他打心眼儿里不希望棠溪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 身侧的廖阮眼睁睁看着,有些讽刺地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此时,棠溪已经进了堂屋。 她先是扫过闻旭和廖阮,没说话。 而后直接跟蒋南琴闻和同打了声招呼。 蒋南琴看到她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潜之你把溪溪带来做什么,这里一团乱,她看了多烦心!” 闻和同一样是羞愧低下头: “溪溪,让你看笑话了。” 闻九渊想解释两句什么。 棠溪及时伸手,摁住他的手背。 随后解释道: “是我自己要跟过来的,我担心你们。” 她来到蒋南琴身边落座,倾身关心道, “你们怎么样?怎么脸色这么差?” 闻和同想着,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隐瞒也没有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直直看向闻旭,长叹: “家门不幸啊!” 闻九渊跟着走过来。 他没看闻旭,而是直接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闻和同难以启齿。 还是蒋南琴叹气说道: “是闻旭,他拉着这位年轻女同志过来,说是怀孕了……” 她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棠溪和闻九渊也被当场震住! 他们俩在门口只来得及听到后面几句话,完全不知道闻旭居然在前面丢了这么重磅的炸弹!疯了不成? “闻旭,你来说,是真的吗?” 闻九渊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闻旭。 对于从小生活在他阴影里的侄儿来说,这样的眼神简直是噩梦! 那样浓郁的墨色,好似深邃不见底的深渊,能够吸纳所有光源,也能看破一切的谎言,没有任何的诡谲小心思可以在这双法眼前面隐形! ……没错,此时的闻九渊,怀疑闻旭在撒谎! 第278章 看他演戏 蒋南琴闻和同是老一辈人。 他们对名声看重,教导子女也是要他们洁身自好。 所以,二老根本想象不出会有人会拿这种事情来撒谎当筹码! 但闻九渊就不一样了。 他见多了各种穷凶恶极的人,跟他们满口谎言,连父母生死都能拿来当掩饰的行为比起来,闻旭撒谎说廖阮怀孕算什么? “如果怀孕,那闻旭你来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有医院检查的单子吗?时间是多久?哪家医院?哪个医生?” 一番狂风骤雨般的逼问,让闻旭转眼间满头大汗。 他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半晌才编出一句: “是……是一个老中医看的……就是路边的诊所……我们没去医院……怕被人知道这件事……” 亏得他还有几分急智,知道在这个时候编出勉强过关的谎言。 但是廖阮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哪怕闻九渊针对的对象不是她,也足够廖阮战战兢兢、双腿发抖了! 廖阮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来! 妈呀,为什么闻旭的小叔这么可怕! 她想要离开这里! “……廖阮同志,那你来说呢?” 闻九渊对廖阮的语气不如闻旭那么压迫。 毕竟是女性,还是被闻旭牵扯进来的普通百姓,不是自家人。 而突然被点名的廖阮,却是直接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 哪怕闻九渊放缓了态度,那双威严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也看得她汗水直流。 眼看廖阮就要控制不住地说出真相…… 忽然,闻旭暗中掐了廖阮一把。 廖阮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软软倒地。 “小阮!小阮!” 闻旭惊慌失措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廖阮忍着本能的反应,继续假装晕倒。 闻旭大喊了两声,眼看没有得到廖阮的任何反应,他只能求助起在场的其他人。 “你们快来帮帮我!廖阮她晕倒了!小叔,你要是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针对她!” 他大声地控诉着,好像闻九渊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闻九渊面无表情地反问他: “哦,需要把你们送到医院去吗?” 当然不行! 送到医院去就穿帮了! 而且他们要是离开了,家里的事情怎么办? 爷爷奶奶刚才可是还没有松口呢! 想到这里,闻旭对闻九渊更加怨恨了几分。 他心想如果不是闻九渊挑在这个时候来,他估计已经让爷爷奶奶松口了。 可是眼下情况成了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只好问: “不用……我把她送到客房去休息一下。” 蒋南琴直接扬声叫来了保姆。 等闻旭抱着廖阮暂时离开,堂屋里滞闷的空气似乎跟着重新流动起来。 可是很显然,事情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 闻旭和廖阮的事,方小曼的事,还有闻怀安…… 这一摊子事,全部都是定时炸弹! “可算是清静了。” 蒋南琴还是有些庆幸地揉着太阳穴。 棠溪见了,便说: “我帮你吧。” 得到蒋南琴的首肯后,她直接帮蒋南琴按揉起穴位来。 蒋南琴不仅觉得脑袋的胀痛跟着缓解,连胸口发闷的感觉也消失了! “好神奇!溪溪,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棠溪顺势聊道: “厉害吧?我最近看了点中医的书,跟上面学了两手,要不然我们再试试其他的穴位……” 她直接转移开了蒋南琴的注意力,不至于让蒋南琴的情绪继续陷在刚才闻旭所带来的麻烦里面。 蒋南琴和闻和同都知道棠溪的真正目的,看她的眼神简直又欣慰又感动……比那个没用的闻旭不知道好到哪儿去! 闻和同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老三你刚才连着追问的意思……难道是觉得闻旭在撒谎?” 闻旭的演技不算精明,至少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和廖阮是在借机逃避。 他们之所以没有出来阻止,是因为被闻旭吵得脑袋疼,想要清净清净,索性就顺水推舟了。 闻九渊倒了杯温茶,递给闻和同: “嗯,我是这样想的。” 闻和同觉得无法理解: “这种事情也能撒谎?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不是一查就能清楚吗?” 闻九渊直言不讳: “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么久,只要你们二老的一时心软不就够了?” 如果闻和同出面,大概几句话就能摆平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可是相应的,这件事也会影响到闻和同的名声。 要知道,闻和同最爱惜羽毛,对家里人的管理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 如果为了闻怀安方小曼的事情破坏了这份宝贵的名声,又算什么事? 偏偏闻旭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要求会给闻和同带来多大的影响,不惜拿这种大事来威胁闻和同…… 哦不,或许闻旭就是明白,才会撒谎说廖阮怀孕。 因为这件事闹开了,同样是在给闻家的名声抹黑,也是在给闻和同的脸抹黑。 闻旭这样做,无非是逼着闻和同来选孰轻孰重罢了。 如此举动,非蠢即坏! 闻九渊眸光幽深,非常不满地想到。 而闻和同在短暂的沉默后,也慢慢琢磨过来了。 “呵呵,不愧是……亲孙子啊。” 该说不说,闻旭还是拿捏住了闻和同的命脉。 闻和同如果知道闻旭让廖阮怀孕了,还拿一家三口的命作为威胁。 他可怜那未出世的小生命,说不定会真的心软答应! 不一定会彻底解决闻怀安的事,但是出手稍微帮一帮还是有可能的…… 果然是亲孙子啊!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棠溪忍不住问。 其他三人齐齐沉默下来。 还是闻九渊果断决定: “子不教,父之过。把二哥叫过来问问吧。至少让他先带着这个麻烦儿子回家去,免得在这里吵到你们!” 闻九渊的提议正合二老的心意。 不过在打电话之前,闻九渊多了个心眼,先给某处打了个电话。 在问清楚最新进展之后,闻九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很好,闻九渊算是知道闻旭为什么会发癫了。 第279章 假装无事 闻九渊没什么好帮着老二一家隐瞒的。 挂了电话,立刻将刚才得到的最新情况说了。 闻和同听见牵扯进了这么多人,涉及的资金更是他难以想象的数字,顿时气得嘴唇哆嗦。 “赶紧打电话让老二滚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什么情况!” 闻和同虎目怒睁、双眼如炬。 可以想象,待会儿闻怀安抵达后会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 作为血脉相连的亲兄弟,闻九渊毫无怜悯之情。 他面无表情,迅速拨通闻怀安办公室电话。 “喂?爸?你找我……” “是我,闻九渊。爸妈让你过来一趟,为了二嫂的事。” 闻九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棠溪犹豫: “你好像……没告诉他闻旭和廖阮在这儿。” “嗯。” 当着亲爹妈的面儿,闻九渊照样一脸坦然。 摆明了准备给自家二哥下套! 棠溪偷偷观察了二老神情,见他们没有责怪,才安了心,准备看好戏。 想想也是心情复杂—— 在她的梦里,闻旭廖阮作为年代甜宠文的男女主,从未遇到过波折! 包括两人的感情路,除了有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在发力折腾,其他角色无一不是助攻!包括闻旭父母闻怀安和方小曼! 当然,原书从闻旭廖阮的角度出发,写出的闻怀安方小曼就要正面得多,至少完全没有发生现在的事情。 毕竟原书里地方小曼没有因为棠溪的事情离开单位,在自己位置上坐得好好的,过几年还顺利高升! 也就不会为了赌气,非要开什么服装店,更不会非要找周围人借这么多钱了! …… 棠溪思索间,神情落在蒋南琴眼里,就像是在走神儿。 蒋南琴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是不是累了?你们过来得突然,应该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炖好的燕窝羹,我让周嫂给你端点?” 棠溪还没来得及答应呢。 闻和同听了,先说: “既然我们都饿着,不如好好坐下来吃一顿!再糟心的事儿也不能影响吃饭!” 闻旭这亲孙子非常会挑时候。 他拉着廖阮上门之际,正巧蒋南琴闻和同准备开饭。 听到他们到来,二老顿时没了胃口,连这顿晚饭也没有吃成。 现在为了照顾棠溪,二老打起精神,重新坐在饭桌旁。 棠溪和闻九渊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这个汤闻着真好,母亲你来一碗?” “爸你尝尝这个菜,多吃些,对你降血压有帮助。” “没想到粗茶淡饭也有这个味道,每天吃着肯定很健康!” “溪溪,你别只顾着喝汤,多吃点肉。” “……” 在棠溪和闻九渊的轮番劝菜之下,蒋南琴闻和同勉强动了筷子。 也从开始的胃口全无,到后来慢慢能吃下一些饭菜了。 棠溪见状,不免松了口气。 心里对闻旭的举动越发的看不上—— 来之前只考虑自己,就没想过会对二老的身体有影响吗? 她正嘀咕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爸,妈,你们在吃饭啊?” 闻怀安笑吟吟地走进来,看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就近寻了个位置,准备在饭桌旁落座, “正好,我刚才忙着加班,也没吃饭呢,干脆在你们这儿对付一口!” 这一连串的话语、动作,堪称流畅至极,看得棠溪佩服不已。 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 不止装得好像方小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连之前二老勒令他们一家不准踏足老宅地盘,也像是没这回事。 那么淡定从容,简直令人敬佩。 可惜,闻怀安遇到的对手同样不是简单人物。 闻和同面不改色,抬起威严的眼睛: “别坐,你就站那儿。” 闻怀安也不尴尬,叹息道: “爸,我是你亲儿子,你还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啊?” 他有意无意地扫过闻九渊,眼底飞快滑过一抹讽刺,故意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二老听到了哪些传闻,但是小曼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感受到二哥身上传来的直接敌意,闻九渊不动如山。 他居然还有心情给棠溪剥葡萄当饭后水果,细致到连葡萄籽都剔掉了。 闻和同听了,呵呵一笑: “处理得差不多?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求助我,直到有一天那些债主找上门,闹到你单位,你连工作都丢掉,我和你妈乃至整个闻家在外都颜面尽失……这样才准备通知我,是吗?” 闻怀安瞳孔一缩,下意识道: “你们都知道了?是老三告诉你们的?” 闻和同厉声呵斥: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先回答我!” 闻怀安充耳不闻,对着闻九渊咬牙切齿地质问: “老三,我当初朝你开口,可是苦苦求过你,让你不要拿这些事来烦爸妈,可你呢?转头就告诉二老,你有考虑过二老的身体状况吗?万一他们担心、气到了身体该怎么办?” 闻九渊眼里颇有几分玩味: “这么说,我还不如二哥你担心爸妈的身体?” 闻怀安振振有词: “不管怎么说,小曼那边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闹到爸妈面前来实属不应该!” 闻九渊: “哦。” 闻怀安咬紧牙关,怒气值蹭蹭上涨。 气得狠了,他余光瞥着棠溪,蓦地开口: “你自己来就算了,还把你媳妇儿带上,怎么是准备一起看我们家的笑话……” “住嘴!” 蒋南琴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闻怀安你说就说,为什么要把溪溪牵扯进去!” 闻怀安也是懊恼自己的失言。 明知道棠溪在自家爸妈那儿就跟心肝儿似的,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能越过去,又何必在这会儿提到她的名字,惹得爸妈不快呢? 要知道,蒋南琴通常是不会在他们闻家父子对话时插嘴的,她认为教育应该有一惯性。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怀安只能压着怒火道歉,还特意跟棠溪说了声不好意思。 棠溪连心情都没有波动一下: “嗯,没关系。” 第280章 教子不严 看见棠溪和闻九渊在那里神态自若地坐着。 而自己只能像犯了错一般,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闻怀安只是一想,内心就充满了不平衡和怨恨。 他干脆冲闻和同说: “爸,不然我们进书房单独聊聊?我想给你详细解释一下这件事的全部经过,其实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和同不为所动,更没有打算起身: “为什么要进书房?就在这儿说,正好让你弟弟和弟媳也听听,作为咱们家的错误案例、前车之鉴!” 闻怀安最好面子,这下被冠上“闻家错误案例”的名字,简直觉得一张脸皮都被扯下来了,脸上火辣辣的。 但是情况如此,他也只是握紧拳头,假装闻九渊和棠溪不在,解释道: “小曼这次的确做错了事,因为没有经验,误信了一些人。但她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她也是想要通过那个人,买座服装厂,去那些穷苦地方投资,带动当地的经济起飞。二老知道,现在沿海发展迅速,和内陆特别是西南地区差距很大,如果这个服装厂能够做起来,不仅是赚钱那么简单,还能利国利民,对未来都有极大的影响啊!” 不愧是闻怀安,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他最明白老爷子喜欢听什么,连利国利民这些大旗都扯上了。 无非想要弱化方小曼犯的错,把这次的错误归咎于“好心办坏事”。 如果不是知道全部的来龙去脉,说不定闻和同还真的会被糊弄过去,甚至会想着帮扶一把,将这个事情做成。 可是,有了闻旭带人先前来闹的那么一通,闻和同早已经对这家人丧失了信心,不管闻怀安说什么都不信! 眼看闻怀安天花乱坠吹了几分钟,闻和同都没有太大反应。 还在闻怀安口水都说干了的时候,冷冷笑了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当我是老糊涂了是吗?” 闻怀安急了: “爸!我是你教出来的,小曼又是我的妻子,我们都受到闻家的影响,怎么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呢?” 闻和同有些悲哀地看了眼二儿子。 其实在方小曼的事情之前,他觉得这个二儿子是三个孩子里最令自己省心的。 可惜,人家不是省心,而是自己这个做亲爹的,从来没有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老二,我该庆幸吗?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知道帮自己媳妇儿说几句话,而不是和她彻底撇清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保护和纵容,不是为了她好,反倒是害了她?不止是她,还有你儿子!” 闻怀安被说得心烦意乱,冷不丁听到闻旭的名字,有些奇怪: “小旭?小旭怎么了?他……” “他在这里。” 闻和同往闻怀安脑子里丢了颗重磅炸弹。 闻怀安没有想到闻旭居然背着自己跑到了老宅来,一时间脸都僵硬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说了些什么?爸,你谅解一下,小旭也是救母心切,那孩子一贯孝顺……” 冷不丁的,蒋南琴幽幽开口: “是啊,孝顺,孝顺到差点儿把你爸气晕了!可真是大孝孙!” 闻怀安的眼睛飞快眨动着: “这到底是……” 闻和同朝屋外喊了声,让他们把闻旭带过来。 闻旭原本和廖阮呆在客房里,惴惴不安地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忽然,家里保姆来喊他,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闻旭误以为是爷爷奶奶回心转意了,赶紧拽上廖阮一起去堂屋。 廖阮不太想去,假惺惺笑道: “要不然我还是留在房间里吧,不是假装晕倒了吗?要是这么快就醒过来,看着也不太真实……” 闻旭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这件事和你无关?” 看到他这眼神,廖阮哪里还敢耽搁? 赶紧翻身起来,和闻旭一起去了饭厅。 闻旭有意邀功,还没走到饭厅,就迫不及待地说: “爷爷奶奶,小阮她身体好了不少,估计是怀孕导致的头晕!好在她现在已经醒了,你们……” 一进门,对上熟悉的一双眼睛。 对方直直地盯着他,含着莫大的压迫感: “谁怀孕了?” 闻旭的话卡在喉咙。 廖阮再一次吓到腿软。 闻怀安拔高音量: “闻旭!我问你!到底谁怀孕了!” 闻旭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蒋南琴嗤笑一声: “老二,你养的好儿子,刚刚拉着对象在门口跪着,说不见到我们就不起来。等我们让他进门了,又拉着人家小姑娘说是怀孕了,要结婚,还让我们出手帮忙,否则就是一家三口的命……老二啊老二,你养的这是儿子,还是讨债鬼呢?我和你爸到底欠了你们什么?非要被你们气死才行,是不是?” 蒋南琴字字锋锐,刺得闻怀安面容无光。 闻怀安怒极,直接一巴掌扇在闻旭的脸上! 啪地清脆一声! 闻旭整个人都被扇到了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离得最近的廖阮吓得浑身发抖,生怕闻怀安下一巴掌就落在自己身上。 好在闻怀安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不至于去针对廖阮。 他只是在打完闻旭后,看也没看摔在地上的儿子,朝着二老噗通跪下。 “对不起,爸,妈,是我没教好孩子。” 闻和同冷冷一笑,没有轻易被打动。 “老二,你向来懂得审时度势,过去我觉得这是件好事,说明你知分寸,明白道理……可是现在看来,这也让你太重利益,只管好坏不管对错!我问你,就你现在跟我道歉,到底是怕我和你妈留下心结,影响对你的看法和态度,还是真心觉得你儿子有错?” 闻怀安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因为……闻和同戳中了自己最隐秘的心思! 没错,他根本不在乎闻旭的行为是什么。 怀孕是真假他也不想管。 他只在意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是正面还是负面! 他心跳得很快,嘴巴却是熟练地打掩护: “爸,你想多了,我当然是觉得小旭犯了错,真心想他改。” 第281章 多年怨恨 闻怀安低着头,言辞恳切,姿态真诚。 却全然没有看到闻和同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算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闻和同摆摆手, “你们走吧,这件事我和你妈都不会再管了。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果都该由你我承担!” 闻怀安莫名地惶恐起来,连假笑都勉强不出来: “爸!你在说些什么呢!” 闻和同不接话。 闻怀安心里的惶恐更盛。 他知道老爷子的性格—— 如果他愿意和自己说话,证明还有几分父子之情在。 可现在他连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了,只能说明闻和同是要放弃自己了! 这一点,比任何事情都让闻怀安觉得惶恐、害怕! “爸,我知道错了,是我教子不严……闻旭!还不快点给你爷爷奶奶道歉!” 闻旭原本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直到闻怀安这句话,他刷地抬起头来,大声嚷嚷道: “爸!要是爷爷奶奶不帮我妈,我们一家就真的完蛋了!你还是……” 啪! 闻怀安抬手又是一耳光! 这次让闻旭的另一边脸跟着高高肿起。 旁边的廖阮除了惊慌地捂着嘴巴,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可是闻旭仿佛不知道悔改是什么,他瞪大眼睛,倔强又执着: “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是这么说!” 闻怀安勃然大怒。 恨不得揪着蠢货儿子的脑袋,让他清醒点! 他以为老爷子老太太是什么可以被轻易糊弄的老人吗? “闻旭!” 闻旭咬牙对峙。 蒋南琴见丈夫一脸灰暗,开口打断: “行了,别在这里继续折腾了,要闹回你们家闹去!” 闻怀安放软了态度: “妈……” “滚出去!” 蒋南琴的声音骤然拔高! 闻怀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绝情的父母,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特别对于闻旭来说。 他从来都觉得父亲是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 哪怕他偶尔会发脾气,会训斥自己和妈妈,但他依然是永不倒塌的高墙。 但是现在,他神形落魄得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连脸色都晦暗了。 闻旭总算是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往闻怀安走了两步。 “爸你……” 闻怀安一把甩开闻旭的手。 他倏地抬起脸,表情跟着彻底变了—— “呵呵,爸,妈,你们是不是老早就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 蒋南琴和闻和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旁边的棠溪忍不住皱起眉,满脸不赞同。 闻九渊原本没有打算插话的,这会儿也是沉着脸: “二哥,你在说些什么?” 当父母的,听到血脉相连的亲儿子说出这种话,该是什么感受? 果然,蒋南琴的眼眶都红了,闻和同苍白的身躯更是轻轻颤抖起来。 棠溪急忙过去扶住蒋南琴,又隔着她,拍拍闻和同的手臂。 小小的、无声的安慰。 但这无法弥补闻怀安那句话带给自身的伤害。 那是做子女的,对父母的彻底否定! 闻怀安比谁都要清楚这句话丢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顾不得这些,脑子已经陷入混沌,还朝着闻九渊冷笑: “老三,你不用在这里说些假惺惺的话。这些年看到爸妈只宠着你、对你好,夸你是闻家麒麟儿……你感到特别高兴是吧?” 闻九渊眉眼含怒,径直喝道: “二哥!” “别叫我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哥!” 闻怀安不客气地呛道,眼里漫出怨毒和不满, “闻九渊!你别老是一副特别了不起的样子,总觉得全世界都不如你、要听你的话!我是你二哥,是你的长辈,可是你这些年有把我当成二哥和长辈来尊重吗?你从来没有!因为你就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觉得自己比我小这么多岁,但你的未来和前途都远比我光明!你是不是这样想!” 闻九渊眼底幽寒,一字一句: “如果我这样想了……那我就不得好死!” “闻九渊!” 棠溪惊到起身! 就算为了证明自己,也没有必要这么诅咒自己吧! 可是当她看到闻九渊眉梢眼角极为细微的表情时,忍不住心念一动,连那点责怪都随风而散去…… 她看出来了,他在伤心。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习惯了用平静压抑情绪。 但是,对于自己的亲二哥误会自己这件事,他是真的真的很伤心。 棠溪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安慰闻九渊,只能默默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闻九渊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慰。 眼看棠溪闻九渊的样子,蒋南琴心疼到不行。 她哽咽着开口: “老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弟弟?你这样多让人伤心啊!当年你犯了错误,差点儿牵扯进大案子里!要不是你弟弟想方设法地帮你找证据洗脱嫌疑,恐怕你连命都保不住!所以你……” 原本听到闻九渊的毒誓,闻怀安有些心虚,更有些动摇。 可是一听蒋南琴提起当年的旧事,他的表情变了。 重新变得冷硬、怨愤。 “又提这件事!到底要提多少次这件事!就因为他帮过我一次,所以我这辈子都要记得他的恩情是吗?” 闻怀安大声说道。 蒋南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那件事过去已经有几年了,其实平时在家里,没有什么人会提,大家都觉得稀松平常,就当是家人间的互相帮忙。 以闻九渊的性子,更不会把这件事情随时拿出来邀功,或者提醒闻怀安要记住自己的恩情,他从来都是安静的,什么都不说。 蒋南琴难免会因为这个缘故,更多心疼小儿子几分。 所以,当过年饭桌上,闻怀安言辞恳切地提起当年那件事,言语间多是对这个弟弟的感激时…… 蒋南琴听着还挺高兴的。 她以为弟弟会帮哥哥,哥哥记着弟弟……这是完美的兄友弟恭的画面,是家里最让人赏心悦目的场景! 可谁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第282章 不公平 是闻九渊主动索要了报答吗? 并不是。 是闻九渊次次提起当年的恩情吗? 也不是。 反而是闻怀安,自己假装得感激涕零。 其实内心深处却认为这是耻辱,一次又一次地记了下来。 ……直到有了今天的爆发。 蒋南琴失望透顶: “老二,你要是不想感谢你弟弟,你大可以不提这件事,没有人要你一定对他感激!” 闻怀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大声反驳: “可是你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告诉我!让我应该要感谢他!要报答他!他不是我的弟弟吗?他为我做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蒋南琴不敢相信这么自私凉薄的话是从自己亲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她脱口而出: “那你知道吗?当初九渊为了帮你调查那个间谍,以身涉险,肩膀和腿各中了一枪,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个月!是他不想让你为了这件事烦心,所以特意不让我告诉你!结果到头来,就换来你的狼心狗肺吗?” 蒋南琴还是忍不住说出当年的秘密。 她以为闻怀安听到这个,多少会觉得愧疚。 哪怕是一点儿。 然而。 闻怀安脱口而出: “那又如何!” 蒋南琴生气到了极致,居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居然真的生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的亲弟弟为了自己险些丢了命,结果你却能说出‘那又如何’的话?” 笑着笑着,蒋南琴的眼泪出来了。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里,只觉得胃部翻涌,有点想吐。 棠溪及时回到她身边,为蒋南琴倒了杯温水,又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背后。 蒋南琴无声地流着泪,却仿佛抓住了心理安慰一样,用力抓着棠溪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闻怀安,总算是觉得不自在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闻和同沉寂了许久,总算开口: “行了,你走吧。” 比起蒋南琴的反应激烈,闻和同倒像是早就看清楚了闻怀安的本质。 所以,他的态度也逐渐冷漠起来,目光扫过闻怀安、闻旭和廖阮, “你们全都离开,以后也别来这里。” 想起自己上次就警告过这一家,不准踏入老宅,而闻旭还是来了。 于是老爷子又添了句, “就算你们在门口跪到天荒地老,我们也不会开门了。闻怀安,就当是我们的父子缘浅,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爸,也没有妈……反正对于你来说,我们就是偏心眼的老东西,是多余的累赘,不是吗?” 闻怀安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好像到现在才找回一点点理智。 “我……” “我让你走。” 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决绝的话语。 闻怀安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闻宅的。 他望着灰暗的天光,看到风雨欲来的天空。 哪怕是吐露出了多年来的心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 跟着他走出老宅大门的闻旭和廖阮,就更懵了。 廖阮很快便高兴起来,觉得总算是摆脱了泥潭。 但是闻旭就显得特别的茫然,他压根儿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 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是棠溪最在意的事情。 她自己倒还好,毕竟对闻怀安没什么感情。 从小到大,她对闻怀安的感情也最淡,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种不舒服的审视。 虽然她可以当作无所谓,但是闻九渊、闻和同跟蒋南琴却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棠溪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却在这样僵硬冰冷到凝滞的气氛里,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要说点有趣的话来缓和气氛…… 啊,该死,要说点什么好呢? 棠溪的大脑神经正在疯狂打结。 她的模样,倒是把蒋南琴逗笑了。 “傻丫头,闻怀安造的孽,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还自责起来了?” “我不是自责,我就是有点……唔不知道该说什么。” 棠溪颇为诚实地说出心里话。 然后,她又忍不住去观察蒋南琴的表情, “你没有不开心吗?” 蒋南琴哼笑了声: “不开心什么?难道我还要因为那逆子的一番话而自责、怀疑自我吗?老二的天赋平庸,我和你们爸爸对他没有太多期待,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就好,这些年对他也总是多有照拂。是,我们对九渊的期望更大,但是九渊承受的压力难道不比他更大吗?同样的年龄,他闻怀安在轻轻松松玩耍的时候,九渊无时无刻不在学习、训练。他闻怀安谈对象、成天到处玩儿的时候,九渊正在雨林里出生入死……他比东比西,怎么不比比这些?” 蒋南琴满眼的讽刺。 她或许会为了闻怀安的态度而一时伤心,陷入这份情绪里…… 但不代表她没有脑子,分辨不清谁是谁非。 闻怀安那些指责,乍听起来挺有道理。 可是细细深究,根本站不住跟脚! 因为闻怀安从来只从自己的立场出发! 他永远只看到自己没有得到什么、比弟弟缺了什么,却不会看看自己得到了什么,又比弟弟多了什么。 “……他就是一个不知道满足的白眼狼!反正我对他是问心无愧!” 蒋南琴看得很清楚。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一向是很清醒的。 她还能分神去看看闻和同闻九渊父子, “你们呢?该不会真的开始自我反省了吧?” 闻和同缓缓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会生出老二这样的孩子。” 要说管得少,他们对老大才是管得最少! 老大出生时正值战乱时期。 当时蒋南琴才生了老大闻致远,又急急忙忙地要上战场。 为此,还把闻致远放在老乡家里养了几年。 后来再回去的时候,老乡一家人误以为他们战死在外,都准备让闻致远改口叫自己爹妈了! 可是闻致远呢?不也长得好好的,提起当年那段经历只觉得有趣,从不会觉得爹妈是欠了自己什么。 反倒是闻怀安,生下来就因为身体不好被他们带在身边,衣不解带地悉心照顾。 可惜到头来,仍然是一场空。 第283章 有我在呢 离开闻宅时,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夜风模糊了闻九渊的轮廓。 剑眉浓眉修长,不自觉蹙起,在眉心留下浅浅的纹路。 那浓浓郁深邃的墨眸,翻滚着棠溪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笼罩着他,让他看起来像是夜晚的大海。 ——乍看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棠溪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抓着他的尾指。 闻九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反扣住她的手: “嗯?怎么了?” 他一下子回神,还朝棠溪露出安抚的笑。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棠溪难得没有害羞。 而是主动将细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亲密相扣。 闻九渊晃了下神。 随后,便仿佛感觉到了从她身上传递而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在试着安慰他。他意识到了。 “我没事。” 闻九渊永远是这样安慰他。 就好像他是一座沉稳有力的山岳,拥有可以撑起一片天的力量。 这座山永远不会倒塌,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伤心。 他就在那里,亘古不变地守护着所有人。 ……其实不是的。 棠溪心里很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能够感觉到自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淡淡伤感。 虽然不足以撕心裂肺,却是持续而深远。 像是悄无声息的阴雨。 “伤心就说出来。” 棠溪低声道。 闻九渊心脏骤然一震。 他下意识笑: “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伤心?你不是人吗?” 棠溪径直打断他。 闻九渊顿时沉默下来。 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他手腕一动,方向盘往右边打去。 车子顺势停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下。 空旷无人的长街,暗淡昏黄的路灯,顺着树叶间的缝隙落下星星点点的光。 车子内显得越发幽暗沉闷,仿佛独立的、隔绝开外界的空间。 封闭,但是温馨。 无声的情绪在流淌着、涌动着。 或许是因为这份温暖的安全感,素来强大无匹、没有弱点的闻九渊,也柔化了眉眼,连笑都多了几分脆弱。 “……嗯,我很伤心。” 他终究说了真话,眼神甚至有几分空洞茫然, “我不理解,他……闻怀安不是我的二哥吗?为什么他会这样想我?” 棠溪不由得握紧他的手,嘴唇颤了两下: “这不是你的错。” 她想起刚才离开闻宅前—— 闻九渊很快整理好了闻怀安留下的狼藉,分别跟闻和同与蒋南琴对话,安抚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得以安枕。 随后,又给大哥打去电话,恰好闻致远刚刚得到消息,准备往老宅赶过来,还说要去找闻怀安教训他…… 闻九渊及时制止了闻致远,让他不要再让父母的心情有多余的波动。 至于跟闻怀安的对峙,他们可以慢慢解决,没必要把父母牵扯进来。 闻九渊的话,果然让躁动的闻致远暂时压下了脾气。 一场家庭的纷争,就这样被闻九渊的大手压制而下,慢慢平息下来。 明明他才是最小的那一个。 却也是为其他人考虑最多、行事最缜密冷静的一个。 甚至临走前,闻和同蒋南琴安慰了他两句,他却是笑着让他们不要担心。 ……直至此刻。 棠溪眼睛有些发酸。 她好像感觉到了闻九渊身上传递而来的那股迷茫和伤感。 心情沉甸甸的,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有种说不出的滞闷。 这让棠溪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安慰闻九渊,只能默默地拉着他、安抚他。 闻九渊的眼睛在黑夜里尤为亮: “我想抱抱你。” 面对这样的请求,棠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拒绝。 “好,那我……” 棠溪还没来得及倾身过去。 闻九渊便拦腰将她抱起,直接单臂将她整个人抱到了驾驶座! “……喂!” 棠溪有些惊慌。 她说的抱抱,可不是坐在他身上的拥抱! 闻九渊才不管。 他将棠溪整个人都摁在怀里。 脑袋埋首在她的发间。 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心脏似乎要长出藤蔓,将她丝丝缕缕缠绕。 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人密不可分地生长在一起。 才能让他内心的缺憾在这一刻得到彻底的弥补和安慰。 被拥抱的棠溪原本有些不适应。 太热了。 闻九渊像是发热的钢铁,热乎乎,硬梆梆,硌得她浑身发疼。 可是,她又从中感觉到几分脆弱和依赖。 ……多么难得! 从来都是其他人依赖闻九渊,他竟然也会有依赖别人的时候! 棠溪顿时生出爆棚的保护欲,不仅没有挣扎,还用手臂搂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地用手指顺着他的发丝。 “没事的,有我在呢,没事的……” 闻九渊手指抬了下,本想说点什么。 忽然,眸底幽光一闪。 随后放任自己靠在棠溪怀里,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不过两人没有在路边停太久。 很快,闻九渊开车与棠溪回到家里。 “小心。” 闻九渊沿着楼梯往上走时,还不忘回头关心棠溪。 棠溪抓着他的手: “我没事,你小心点儿才是。” 她总觉得他眉眼间有几分颓然,像是未褪的失意。 于是边走边说, “今晚就不要看文件了,早点休息。嗯,我也早点休息。” 反正脑子乱糟糟的,那一堆资料根本看不进去。 闻九渊垂着眉眼,意外地温顺: “好。” 好像棠溪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准备洗漱的时候,棠溪突发奇想: “要不要我帮你洗头?” 闻九渊的眼底幽光流转: “你和我一起?” 棠溪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 然后,才反应过来。 “什么呀!” 她有些恼怒地推了他一把, “我是说帮你洗头!洗头!” 闻九渊: “哦。” 棠溪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失望? 哼。她才不管呢。 棠溪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的提议。 好端端的,说什么帮他洗头? 还是蒋南琴在那里称赞她的按摩手艺,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不必要的自信。 “要不然还是……” 棠溪刚想说算了她改主意了。 闻九渊好像提前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第284章 帮他洗头 “正好,我头有点疼。” 他眉心微蹙。 棠溪一开始不太信。 可是她很快想起,刚才闻和同蒋南琴提到的,闻九渊为了帮白眼狼二哥,吃了不少苦头,甚至肩膀和腿各中了一枪! 这让她的怀疑开始动摇,犹豫着说: “真的疼么?” “嗯。” 闻九渊抬手摁着太阳穴。 棠溪一下子心软了。 对啊,闻九渊从来都是不会撒谎的。 他说头疼,那肯定是真的头疼! “也好,我帮你洗头,顺便帮你按摩一下!我之前特地钻研过脑袋的穴位呢!” 她卷起袖子,摆出摩拳擦掌的架势。 闻九渊斜倚着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胸膛跟着震动。 棠溪瞪圆眼睛: “笑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闻九渊眼底荡开温柔的涟漪。 棠溪脸颊有些发烫: “还洗不洗?” “洗。” 闻九渊求之不得。 等棠溪真的忙活起来了,才发现帮人洗头,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索性夜晚有些闷热,只有院子里吹拂着风比较凉快。 与其闷在小小卫生间里,倒不如把地点换在院子里面。 正好有围墙挡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棠溪的提议得到了闻九渊的欣然同意。 他搬来两张椅子,顺势躺下。 棠溪端来温度适宜的水,把毛巾搭在手腕上。 温热的水浇在他的发间,很快打湿黑漆漆的短发。 “怎么样?温度适合吗?” “适合。” 这一来一回的对方,忽然就把棠溪给逗笑了。 闻九渊抬眼: “怎么了?” 棠溪轻笑着: “就是觉得我很像理发店的洗头师父。” 闻九渊很懂地配合起来: “那我就是客人了?” “当然,闻同志。” 棠溪故意板起脸。 闻九渊压着眉梢的笑: “没问题,棠同志。” 哗啦啦。 流水渗过发间。 细细手指穿梭之中。 一点点揉开他的疲乏沉闷。 夜风吹拂着。 月光自天空照耀着。 蝉鸣不辞疲倦起伏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缓慢。 闻九渊闭上眼皮,觉得内心无比的惬意。 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夜晚—— 他无忧无虑地躺在院子里的凉床上,身旁是正在吵架的大哥和二哥…… 那个时候他们比他大很多,却也还是年轻人。 所以没有现在的这么多烦恼,反而过的很快乐。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闻九渊无声轻叹。 又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去看棠溪的表情。 只见她神情专注认真,看似柔弱的眉宇间,却自有属于她的坚韧。 其实,他答应棠溪原本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在的。 闻怀安撕破脸皮虽然让他伤感,但还不至于让他真的痛不欲生的地步。 因为他这些年早早就看明白了闻怀安的改变,知道戳破那层窗户纸,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他想要逗逗棠溪,想看她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殚精竭虑。 可是真的到了此刻,他的内心只有宁静和安详。 世界只有他和她。 他在这一刻真正卸下了肩上那些沉甸甸的责任,不需要考虑太多。 好像…… 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洒脱。 他以为是在逗弄棠溪,其实是棠溪早就看出他掩饰起来的脆弱,在用自己的方法安慰他。 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却没有瞒过她。 “……溪溪,谢谢你。” 他没怎么思索,就自然吐出这句话。 棠溪愣了两秒,随后笑了: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夫妻就是要互相挟持。” 在她脆弱的时候,不照样会依赖闻九渊,接受来自他的安慰吗? 同样的,当闻九渊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会站在他旁边,陪他接纳情绪,渡过难关…… 或许是棠溪的按摩起了作用,这晚的闻九渊睡得格外香沉,近乎一夜无眠。 等到第二天起来,自然是精神抖擞。 他素来自律,起床早,还会进行雷打不动的训练。 虽然他不必参与士兵们的日常训练,但他给自己上的强度,绝对远超一般士兵。 这让他常年保持着绝佳身材,身体的每块肌肉都是精悍而蕴藏力量,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简直如同雕塑般艺术而完美。 等结束晨练回到家里,浑身冒着热气的闻九渊,刚准备上楼冲个战斗澡,随后进厨房准备早饭…… 铛啷! 厨房传来声响! 闻九渊一秒皱眉,神情警惕! 这个时间点棠溪肯定不会起床,那在厨房里的人会是谁? 闻九渊轻手轻脚地接近,单手攥成拳…… “哎呀!”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里。 闻九渊一愣: “溪溪?” 他跨进厨房,看到一片狼藉,还有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 “你……饿了?” 棠溪手忙脚乱地关火,连咳了两声: “咳咳,没……我是想……” 做点早饭给你吃。 棠溪看着乱糟糟的厨房,觉得自己这话都有点说不出口。 不用她说,闻九渊就很快就猜到了。 他忍不住笑: “这么好吗?” 棠溪抿了下唇: “还是算了,我做的饭实在不能吃。” 她作势想要把东西倒掉。 闻九渊阻止: “太浪费粮食了。” 这句话让棠溪进退两难。 倒了吧,正如闻九渊说的浪费粮食。 留下吧,又实在是难以入口。 “要不然我再拯救一下……” 棠溪正说着,就眼睁睁看到闻九渊舀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说是皮蛋瘦肉粥,实际上有一半儿都是焦掉的。 棠溪根本没有粥还会糊底这种概念。 等她发现时,已经有厚厚一层糊锅巴贴在锅底。 棠溪急忙用勺子去搅,结果非但没有抢救过来,反而让整锅粥都多出了糊味。 以至于这锅粥的颜色看起来都怪怪的,有点黑,有点焦黄,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眼看闻九渊把粥端到了餐桌上,棠溪亦步亦趋追过去: “还是别喝了吧,万一……唔,中毒了呢?” 闻九渊低头闻了闻: “能吃的。” 他语气笃定。 这让棠溪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要不然……她也去舀一碗来尝尝味道?说不定真能吃呢? ? ?感觉应该要解释一下…… ? 昨天没更是电脑坏了,其实上次没更也是才买了大半年的新电脑主板坏掉,还好维修期间有老电脑能用,不过也就更了几天,昨天老电脑也坏了,我都觉得无语…… ? 今晚总算把两个电脑都弄好了,下半个月应该不会再断更!放心! 第285章 吃坏肚子了 棠溪原本有些犹豫。 可是看到闻九渊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吃得面不改色,颇有几分享受的样子。 这让她不禁产生了动摇。 难道她真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厨房高手? 棠溪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几粒米,用嘴唇抿住…… “啊呸呸呸!好难吃!都糊掉了!” 再看闻九渊,棠溪的眼睛充满了惊恐: “不行不行,你别吃了!万一被毒死了怎么办?” 闻九渊神态自若地避开她的手: “没有,我觉得味道挺好。” 棠溪的瞳孔疯狂震动: “你……失去味觉了?” 难道是遭受打击太大,所以精神错乱导致味觉失常? 闻九渊迎着棠溪质疑的目光,镇定表示自己身体非常健康。 想到他刚刚才结束了漫长的晨练,棠溪也觉得他这话不算说假。 于是,她转而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所以是她的味觉出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棠溪恍恍惚惚起身: “我去开门。” 闻九渊没动。 因为他早就听出了门外来人是谁。 所以,他继续吃那碗宝贵的皮蛋瘦肉粥。 吃得惬意愉悦、眉开眼笑。 直到隔壁梁英梁大姐的丈夫,也就是闻九渊的直系上司——柴伟涛踏进来。 柴伟涛张口就问: “九渊,我昨天让你签的文件呢?你不是说晚上送过来?” 闻九渊放下碗,颔首打了声招呼,随后解释: “昨晚家里有些事情。” 柴伟涛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文件呢?” 闻九渊指了指茶几。 上面赫然躺着一份签好字的文件。 柴伟涛又好气又好笑: “闻九渊,我可是你领导!你看到我都不带起身的?” 闻九渊慢条斯理地端起粥碗: “我在吃早饭。” 明明只有五个字,平淡如常。 但柴伟涛硬是从中听出了几分炫耀嘚瑟的意味。 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你自己煮的?哈哈,九渊你不是吹嘘说你手艺很好吗?这粥看起来不行啊!” 棠溪恰好从身后走过来,尴尬地咳了声: “那个,柴领导,这是我熬的粥。” 柴伟涛笑到一半,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弟妹,我没那意思,我就是……就是跟九渊他开玩笑呢!” 棠溪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表示自己可以理解,随后还问了几句梁英的近况。 “她啊,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像是约了什么人。” 柴伟涛顺口回答,随后注意力就落在了那锅颜色奇奇怪怪的粥上面。 看起来闻九渊吃得很香。 难道说,这粥只是卖相差,其实味道很好? 正好没吃早饭的柴伟涛揉了揉肚子,觉得饥肠辘辘,有点犯馋。 他朝着棠溪嘿嘿一笑: “弟妹,要不然给我也来一碗尝尝?” 他没问闻九渊,是猜到这家伙大概率不会同意。 果然,闻九渊放下碗,自然地转移话题: “上午是不是要去军部开会?” “还有时间呢,我要吃了早饭再过去。” 柴伟涛早有预料,干脆耍赖地坐在桌边坐下。 他看到闻九渊护食的样子,越发好奇这锅粥的味道,非要尝尝不可! 棠溪拉住准备赶人的闻九渊: “我去拿个碗吧。” 既然闻九渊能吃,那柴伟涛应该也能吃。 她觉得难吃应该只是一大早起来味觉不太适应。 棠溪颇有自信地想着,很快就把碗拿过来,给柴伟涛盛了满满一碗粥。 “这粥闻着真……呃。” 柴伟涛本来想夸。 可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奇怪的味道钻进鼻腔。 那个香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怎么都说不出来。 “……咳,这粥并不一定要香味好,主要还是吃着好才行!” 柴伟涛信心满满地舀了一大勺! 他吃饭习惯大口,这一勺直接塞进嘴里,用口腔包住。 然后…… “呕!” 柴伟涛想吐,又下意识不想浪费粮食。 他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脖子连青筋都冒出来了! 棠溪看得傻眼: “他他他!” 闻九渊依旧淡定: “可能被呛着了。” 棠溪哪能分辨不出是不是被抢着了: “明明是太难吃!他都快吐了!不是,你刚才明明……哎柴领导,厕所在这边,你要不直接吐了吧!” 柴伟涛犹豫再三,还是受不住那古怪味道在口腔里乱窜,一股脑儿冲进厕所。 半晌,他满脸虚弱苍白地出来,朝棠溪露出假笑。 “弟妹啊,这个人各有所长,有些东西没有天分呢,其实可以不用强求的。” 棠溪摸摸鼻子应是。 闻九渊蹙眉: “我觉得好吃,你认为难吃,应该是你舌头有问题。” 柴伟涛被闻九渊的一本正经几乎气到吐血! “我舌头哪里有问题?我健康着呢!分明就是……” 他想要吐槽的话,被闻九渊的眼神硬生生挡住。 最后瞥了眼一脸不好意思的棠溪,他不得不强行改口: “对,是我舌头有问题,我吃不惯粥,呵呵。” 棠溪悄悄拽了一下闻九渊的衣袖。 等柴伟涛找理由溜走后,棠溪转身准备把那锅粥端去倒了。 虽然不想浪费粮食,但这种东西还是倒了比较好。 闻九渊不同意: “我可以吃。” “万一你把肚子吃坏了怎么?” 棠溪不干,非要倒了。 两人争执不下。 最后决定暂且搁置。 不过这次之后,棠溪算是彻底打消了下厨的念头。 原本还以为能够用熬粥这种行为,来安抚一下闻九渊的心情呢。 结果心情不一定安抚,肠胃先一步被荼毒。 为了避免更糟糕的结果,棠溪果断决定和厨房划清界限。 之后她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梁英急匆匆出门。 棠溪顺势叫住她,问她去哪儿。 梁英忧心忡忡: “我家老柴不知道吃了什么,正闹肚子呢,连开会都去不了了,现在特别难受,我去给他买点药回来。” 棠溪一脸心虚,讷讷半天没敢说话。 等梁英走后,她立马转身回去,趁着闻九渊已经出门把粥给倒掉!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下来比较好! 第286章 夏天已至 棠溪对闻九渊的关怀活动,只轰轰烈烈进行了半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棠溪太忙,过多事务霸占了她的心神,让她根本没空关心闻九渊。 上头部门的动作比她想象中的更快。 在确定了与王泽元的合作之后,他们直接对原来的超算小楼围了起来,进行了改造。 按照现有的方案,不仅要在地下挖出三层楼来,而且还要在门口安排了岗哨,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排查。 动静闹得有些大,现在整个京大都知道超算中心鸟枪换炮,即将迎来重大发展。 不过看好的人并没有多少。 不知道超算的,不明白它的发展意义。 知道超算的,更明白克服难关有多么不容易。 更何况,他们只以为是王泽元的连续坚持得到了回馈,拿到了上头的资金。 却根本没有想到,这背后是更加庞大的计划。 时代的改变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初步的设计构想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棠溪将整套设计图推到王泽元面前。 他痴痴的跟着挪动视线,整个眼睛都恨不得黏在那个纸页上! “太精妙了,没想到困扰我这么久的问题,居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棠溪同志,你在这块儿的造诣,国内绝对无人能及!” 棠溪笑了下,没有轻易骄傲。 一来是她的成就,绝大部分得益于对系统课程的学习。 二来,在有些硬件方面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的。 “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像是芯片的难关,就需要很多人的共同努力。我们的现有技术只能做到3微米,要达到国际标准的0.8微米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可能需要找到一些人的帮助。” 王泽元一口应下: “放心吧,我有个老朋友是这块儿的专家,我回头就把他拉进来,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倒是这个操作系统,我暂时想不到要怎么解决。” “这个我倒是早就想好了,这次京大数学系会来一位新的副教授,她以前是在m国的xxx研究室工作过的,在这方面,她应该有独到的经验。” 棠溪不由得露出笑。 她提到的人就是关素心! 其实棠溪早早就惦记上关素心在国外的那段经历了。 当初她就想过,关素心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攻破超算的一大助力。 只是有关这个事情,她还没有问过对方,不确定关素心愿不愿意加入这个项目。 所以棠溪也没有跟王泽元把话说得太慢: “我要问问她的才行。” 王泽元表示理解。 “对了,现在学校在传这个超算项目的负责人是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王泽元没有想和棠溪争这个名头的意思。 虽然他的资历比棠溪深,年龄也比棠溪大。 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论这方面的水平,棠溪远胜过于他。 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担起这个负责人的名头呢? 更何况,在签了保密协议后,王泽元接触到更多,才更能意识到上头对棠溪的重视。 光是时时刻刻跟着她进出的那位神秘警卫员,就已经足够说明这份态度了,这让王泽元压根儿生不出起和棠溪争夺的意思。 所以他便想着,是不是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 棠溪不以为意地笑笑: “传就传吧,反正我的名字暂时不能传出去。” 王泽元心头一凛,不知想到什么: “对……对!我都差点儿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平……棠溪同志,你千万要小心,你的安危可是咱们国内做出世界一流的希望!” 棠溪觉得王泽元这话太夸张了。 并且她也能感觉到王泽元话里对自己越来越浓厚的尊敬。 不仅是平起平坐,还有把她当成领导的意思。 ……棠溪可受不起! “王院长,你别这么说。” 没等棠溪继续说下去了。 王泽元就一脸我知道的了然: “低调嘛,我懂的,我都懂的。” 棠溪笑容僵在嘴角,无奈极了。 你懂什么啊!你根本不懂! 不过她也懒得争辩。 有这时间,不如多做点正事! 超算项目很快一步步上了正规。 彻底忙起来的时候,棠溪甚至都没空去关心闻九渊。 至于闻九渊明里暗里地表达了几次脆弱,棠溪就跟没看到似的……哦不对,她的确是没看到,因为心思不在这儿。 对此,闻九渊默默叹气后,只能选择做她的支柱,帮她打理好生活以外的所有事情。 时间悄然流逝—— 蝉鸣渐起,夏天已至。 眼看天气越来越炎热。 棠溪恍然从小山般的资料里抬头,才发现高考快要到了! 家里有两个人都要参加考试,她不能不重视。 对于俞言,棠溪不太担心。 知道以他的状态和成绩,上京大也绰绰有余。 关键在于俞嘉! 今年可是她的第三次复读了! 不过她前两次复读,都是属于心不在焉的糊弄心态。 这次不一样,棠溪在百忙里抽空关心过俞嘉的成绩。 知道她沿着自己安排的学习计划,一路稳稳当当地进步着。 直到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成绩距离俞嘉心中的目标只有一线之遥。 发挥好,顺利上线。 发挥不好…… “你们紧张什么?大不了我就考第四次!正好我觉得今年准备的时间太仓促了,要是等明年再考,说不定我能考更好的警察学校!啊!妈你打我做什么!” “打你口无遮拦,还没考试就嚷嚷着要落榜!” “我没说我要落榜,我这不是安慰你们吗?” “行了,你安静点。” 听到里面传来的俞嘉和杨碧霞的对话,棠溪微微一笑,抬手敲门。 “谁啊,这一大早的?” 俞言小跑着过来开门,看到门外的棠溪,欢喜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最近很忙,说没空过来吗?” 俞言像只小狗,围着棠溪打转。 棠溪笑着揉揉他的头: “来给你们送考啊!” 说着,她往里面迈了一步。 俞言这才看到,不止是棠溪,还有棠如月、闻九渊都来了。 ? ?推荐一下新书《恶女成神豪,疯批男主们争疯了》! ? 【神豪\/恶女\/变美\/万人迷\/多男主\/身心全洁\/雄竞\/训狗】 ? 【自私凉薄x阴暗爬行的疯批天龙人们】 ? 写了本一对一,想换个口味写本多男主修罗场哈哈,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噢! 第287章 谴责! “姑姑!” 俞言欢快又热情地喊了声棠如月。 在得到对方眉开眼笑的回应后,他才别扭地将视线落在闻九渊身上。 “……姐夫,你也来了。” 那语气明显回落了好几个度,随意点点头,就转身去找棠溪说话了。 棠如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小子太不懂礼貌了……九渊,你别放在心上啊。” 闻九渊噙着淡笑,摇头: “没事,我不介意。” 男生的那点小心思,他不是看不懂。 但是因为对手太没有威胁性,以至于闻九渊根本懒得计较。 上蹿下跳又如何?态度冷淡又如何? 反正永远跨不过那条线,永远被框死在弟弟的身份里。 闻九渊神情自若地踏进俞家,手里还提了点两大包东西。 里面有水果、青少年奶粉,和补身体的珍贵药材。 俞景明很惊讶: “来自己家里,怎么还带东西?” 闻九渊回: “给孩子们吃的,正好高考消耗大,补补身体。” 闻九渊这话可算是说到俞景明心坎上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闻九渊这个姐夫愿意用心。 这份用心能为了谁?还不是看在棠溪的份儿上! 既然能连带着照顾妻子的家人,那对妻子只会更好不会差! 他拍着闻九渊的肩膀,对这个外甥女婿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棠溪在一旁笑眯眯地说: “正好天气热,我和闻九渊开了两辆车过来,嘉嘉姐和小言这次分配到的考场不是距离比较远吗,舅舅舅妈我们可以一起送他们去考场!” 那就太好了! 眼看时间将近,大家不敢耽搁,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往考场赶。 杨碧霞怕孩子饿着,原本准备了饭食想要带上,被棠溪阻止了。 “这个天儿,万一捂在饭盒里变质了,吃完拉肚子怎么办?” 棠溪的担心吓了杨碧霞一跳,她拍着脑门懊恼道: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那咱们吃饭怎么办?” 棠溪建议: “反正有车在,来回也方便,不如直接送你们回来?” 杨碧霞连连点头,又犹豫: “会不会耽搁你们工作?” 棠溪早就安排好了: “我们吃了中午饭就回去,到时候留一辆车给你们。” 杨碧霞的担忧被解决,随即笑开: “那好!谢谢你了溪溪!” 棠溪摇头表示没什么,反正是自家人的事儿。 俞景明倒是觉得不妥,想说点什么: “这样不好吧,太耽搁你们了,不过就是孩子考试……” “行了,人家溪溪想得比你周到!要是这件事真的不妥,她根本不会提出来!” 杨碧霞不客气地推了把俞景明。 就连棠如月都笑着附和。 俞景明只好闭嘴。 “那赶紧出门吧!” 一行人出门上了车。 出门之际,还遇到了厂长岑建明。 他看到棠如月特别高兴,热切地跑过来打招呼。 可惜才说了没两句,就意识到这一家人出门要做什么的。 “抱歉耽搁你们时间了……小嘉小言,祝你们考试顺利啊!” 他挥手的身影在后视镜里逐渐模糊。 和父母坐在一辆车上的俞言,忍不住开口: “岑厂长和姑姑……” 杨碧霞打了他一下: “嘘,少说话!” 俞景明和俞嘉齐刷刷转头,眼里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啊?岑厂长和姑姑怎么了?” 俞言和杨碧霞母子异口同声: “没什么!” 父女俩竟然真的信了,没有追问。 而另一辆车上,棠溪和闻九渊交换了眼神。 棠溪故意盯着棠如月: “感觉你们变熟了。” “谁?” 棠如月装傻。 棠溪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说出名字: “岑建明。” 棠如月一下子窘迫得不行: “你、你怎么叫人家全名!溪溪这样不好呀!” 棠溪不管: “妈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棠如月无奈: “他后来是找我买过几次肠粉,我们聊过几句,然后就没有别的了。哦,对了,前些天不是肠粉店开门吗?他特地带了礼物过来,还介绍了两次生意……溪溪你别盯着我,真的没了!” 棠溪看出来棠如月是真的没有别的打算,便将话摁了回去。 今天是高考日,这些事情还是要暂时往后排。 很快,目的地到了。 高考才恢复没几年,报考的人数却是越来越多。 看着眼前闪过一张张青春且风华正茂的脸庞,棠溪颇有些感慨。 俞景明杨碧霞两口子挤在最前面,棠如月也去陪同了。 而在场的人太多,棠溪和闻九渊决定不去凑热闹。 所以现在的两人,正站在一棵大树底下。 棠溪踩着花坛,踮脚往前张望,目光悠远,若有所思。 闻九渊盯着她被风吹拂过的脸庞: “在想什么?” 闻九渊在她身边站定。 棠溪望向远方的考场: “就是在想——如果不是半路发生意外,我现在可能也准备奔赴考场呢。” 闻九渊刚要接话,旁边一位热心大妈抢着开口: “没事的姑娘,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棠溪和闻九渊都被这突然插进来的话搞得有点懵。 棠溪茫然: “啊?” 大妈干脆挤到两人身边: “我是来送我孙女考试的,她刚才进去了!要知道,她也考过一次了,因为只上了大专,她说对学校不太满意,所以才决定今年再考一次,目标是本科!你看,连我孙女都没有放弃,你也千万不要放弃啊!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大妈殷殷劝诫,生怕棠溪脑子一热放弃读书。 她看棠溪这样貌美,觉得要是不读书,恐怕反而容易接触不好的事情呢! 大妈还顺势看向闻九渊: “你是她哥哥吗?” 棠溪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隐约看到闻九渊的脸色似乎有些沉。 随后,便见他特别认真地解释: “大妈,我不是她哥哥,我是她的丈夫。” 大妈顿时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闻九渊,好像他是什么毁掉花季少女的恶人! “难道她就是为了跟你结婚才放弃了高考?” 大妈音量不低,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家长的注意力。 第288章 热闹 这些家长都是刚刚才把孩子送进考场,即将开始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突然能听到点八卦打发时间,可不得纷纷围上来,嗷嗷待哺吗? “什么?为了结婚放弃高考?” “什么?男方不准女方参考高考?” “什么?女方考上大学,男的不准她去读?” “……” 在场人多口杂,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中间在哪个环节就变味了。 转眼间,闻九渊就被抹黑成一个为了掌控妻子不允许她上进读书的可怕丈夫。 无数道谴责和愤怒的视线纷纷而至…… 看到闻九渊颇具威严的身影,他们生气的谴责跟着一滞。 不过,他们还是选择鼓足勇气,只是稍微显得含蓄一些: “小伙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可不兴这套啊。” “对啊,妻子进步就是全家进步!你的思想太封建啦!” “咱们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可不能控制她、阻碍她!” “男同志的心胸要大度点儿!别成天搞那个什么,哦对了,大男主主义!” “没错,要多看点伟人的书,跟他老人家学习!” “……” 闻九渊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 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向拼命忍笑的棠溪。 棠溪被静静注视着,总算是有些良心不忍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站出来, “不是,你们误会了,他没有不准我去参加高考。” 周围人仰着脖子—— 啥?瓜吃错啦? 棠溪对着最早开口的那位大妈解释: “我没有参加高考,不是因为丈夫阻止我,而是因为我被提前保送啦。” 大妈很震惊: “你被保送了?那你读的大学是……” “京大。” 棠溪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年头知道关注孩子学习的结账,都明白好学历的重要性。 他们更知道京大的含金量和难度意味着什么! “同志你是京大的学生啊?你学的什么专业?” “能不能跟我们家孩子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啊孩子?” “这个保送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们讲一下?” “姑娘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啊,你以前是不是在中学当过老师?” “对对对,我们家孩子就是那个学校的!你就是那个学文章上了xx日报的!” “天哪,太厉害了吧!难怪可以被保送呢!” “……” 棠溪立刻被热情的家长们所包围了。 现在,有关闻九渊的新闻都是过去式,没人在意,也不必澄清。 大家都更加关心棠溪是怎么保送上的京大,以及她写的文章是怎么回事。 棠溪也没有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还能被人翻出来。 但她看着一群家长们的殷切眼神,倒是没有隐瞒,把国家的保送计划说出来。 其实这年头的资讯不算发达,很多家长根本不知道原来孩子偏科,是可以通过参加竞赛的方式,走保送这条路的。 他们顿时被棠溪分析的信息所吸引,纷纷沉浸进去,还有的怕自己记不住,转头就到处找纸笔的。 对此,棠溪既觉得无奈,又觉得这些家长可爱。 她当过高中老师,和家长打过交道。 无论哪个时代,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能够过得好,未来可以一片灿烂。 他们的拳拳爱子之心,棠溪怎么好意思忽视呢? 不知不觉间,现场仿佛变成了棠溪的演讲大会,无数家长都在聆听。 听棠溪讲保送,讲培养孩子,讲不同学科的重要性…… 好像在他们眼前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更偏僻的角落。 被挤到这里的闻九渊,轻轻叹气。 任是他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送完两个孩子的棠如月三人,非常费劲儿地才挤到闻九渊身边。 为什么不去找棠溪? 除了棠溪现在比较忙以外,也是因为人太太太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溪溪在说什么?” 附近的人太多,棠如月根本听不清棠溪说的话。 闻九渊就把刚才发生的经过一一道来。 三位长辈听了,笑得前俯后仰。 “太逗了吧!这些人居然误会九渊你?光看你也不是这种人啊!” “他们也是关心溪溪嘛,其实还挺热情的,就是九渊吃了苦头,噗。” “九渊你还好吧?别被气到,这些人只是不知道情况。” “……” 闻九渊大度摇头,表示没事。 话说回来,撇开那些误会乌龙不谈,长辈们看着棠溪在人群里侃侃而谈,内心无比骄傲,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对了,溪溪的安全……” 棠如月恍然想起,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闻九渊早就想到了: “放心,我看着呢,旁边还有小林在。” 闻九渊看似隔了段距离,但身体随时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像是拉满的弓弦,但凡有突发情况,他就能一跃而出,阻止一切的意外。 有了闻九渊的态度,棠如月才算是彻底放心,满足又骄傲地盯着女儿的侧脸,怎么都看不腻。 大概是母女之间的心电感应。 棠溪隐隐感觉到什么,回过头,刚好对上棠如月的视线。 棠如月立刻朝她摇摇手。 棠溪回以灿烂的笑。 闻九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等待棠溪下一个看到自己。 然后…… 棠溪就把脑袋转回去了。 转回去了? 闻九渊愣了两秒,又很快找到解释。 肯定是因为刚才恰好有人在问棠溪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闻九渊非常笃定。 而棠溪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还在跟其他人热烈交流着…… 忽然,她感觉到人群里一道强烈的视线。 棠溪循着方向看去,愣住。 廖阮怎么会在这里? 啊对了,按照原文剧情,廖阮就是今年参加高考。 看来一些蝴蝶效应,并不能影响到原文女主的重要人生节点。 像是高考,像是入读京大。 咦,这么说来,廖阮未来将会成为她的后辈? 不过棠溪觉得两人交集的机会不多,那时候她应该开始读博了。 第289章 不一样的试卷 廖阮最近生活一团乱,连高考将近都快忘了。 她踩着时间赶到考场时,远远就看到大树下面聚集了一堆人。 匆忙间,她抽空往人群里望了眼…… 棠溪?怎么会是她? 接连几次的接触,让廖阮对棠溪印象深刻,且感觉复杂—— 说好感吧,绝对没有; 那讨厌吗?却也谈不上。 就是觉得……很膈应,很碍眼。 就好像她的存在就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而且廖阮没想到,自己总是能在各种地方和棠溪碰见,连高考这天也一样。 只是棠溪被无数人簇拥着,看起来很风光,而廖阮因为起床太急,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没关系,没关系,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是闻家的长辈又怎么样? 作为穿越来的先知者,她早早把握住时代的命脉,未来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棠溪一个八十年代的土着女,就算得到闻家重视又如何? 说白了,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等到今天高考过去,更是如此! 廖阮只是短暂地含胸驼背后,很快就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考场。 有老师觉得她信心满满的精气神儿不错,还颔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廖阮觉得这是个好的征兆。 她来到自己的位置落座,细致检查了文具,确认无误后,便静待考试开始。 叮铃铃。 铃声响了。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在说完注意事项后,将试卷拆出来,挨个分发下来。 廖阮激动的心跳,在看清楚卷面的那一刻平复! 果然!跟她记忆里的相差不大! 虽然因为字数太多,她没能完全记下所有纸卷。 而且最近因为闻旭家里的一堆破事,搞得她头晕脑胀,很多东西都记不住…… 但是没关系! 数学试卷她可是一字不差,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数学能拿个满分,那其他几科稍微欠缺一些也没关系! 只要总分算起来能上京大就没问题! 廖阮弯唇露出满意的笑。 随后拿起笔来,唰唰开写。 一开始,她的考试还是非常顺利。 因为有保底的数学在,其他几科就算是差一点也觉得没关系。 直到…… 考数学这天来了。 作为记得最清楚的一门,廖阮在数学这门课上的学习,付出也是最少的。 像是语文历史等等,她还费心力背了一下。 但数学这门课,因为她对整张试卷记得最清楚,所以几乎完全没有复习。 但她依然信心满满地打开试卷,准备把脑海里背得滚瓜烂熟的答案,挨个儿填上去…… 等等!为什么这试卷不一样了? “怎么会!” 廖阮脱口而出。 周围不少考生都不悦地看过来。 之前还在给她眼神鼓励的监考老师,更是皱着眉,瞧着她的桌面: “同学,请不要影响考场秩序!” 廖阮脸色苍白地讷讷道歉。 但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根本顾不上其他! 监考老师见她脸色实在是差,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 “你没事吧?” 廖阮不答话,拿着卷子就趴了下去。 她挨个挨个儿地看下去,发现这套卷子只有百分之三十和她记忆里一致。 其他的,全部变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其他几科都跟她记忆里一样,完全没变! 可偏偏是她复习得最差的数学出了问题! 就算她可以把有印象的百分之三十的分拿下…… 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呢? 她因为太过笃信自己的记忆,几乎没有复习过数学。 这百分之七十的陌生题目,别说做题了,她连看都看不懂! 廖阮焦灼地咬着指甲,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这里是高考考场,前后三个老师盯着,廖阮能想出什么办法?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看着卷面留下大片空白……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 监考老师要求考生停笔,并准备收走试卷了。 廖阮紧紧摁着桌面,不敢相信这场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同学?你再不放手,我们就叫人了。” 唰。 廖阮松了手,试卷被抽走。 监考老师倒是见惯不怪。 毕竟在高考这种大事上,多的是考生崩溃失去理智的。 廖阮这种不算夸张,之前撒泼打滚的都有呢! 心理素质太差咯。 监考老师摇摇头,继续往下。 而廖阮直到离开考场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像道游魂。 这状态直接影响到了接下来的考试,原本信心十足的状态彻底被打断。 等三天考试结束,廖阮抱着脑袋,不敢相信结果会是这样。 她……居然考砸了! 哪怕她其他科目都考满分,可在数学这门课上折进去的分数,都让她失去了上京大的机会! 要是再差点,说不定连本科学校都有些困难……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觉得冥冥中出了一些问题? 就好像,她的人生和命运,本不该是这样。 莫名其妙的,廖阮再次想起了棠溪。 想起第一天在考场附近见到的棠溪。 就好像……是不祥的信号。 - 机床厂家属院。 俞言凭记忆力默写出了所有的试卷和他的答案,准备给自己估分。 俞嘉和他坐在一起,看起来心情很紧张。 一紧张,就忍不住情绪波动: “你的脑子太变态了,居然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还是人吗?” 俞言瞥了她一眼: “要不然你来写?” 俞嘉识趣地闭嘴。 在学习这方面,她还是挺有学渣自觉的。 这时,棠溪端着水果进来了。 坐在书桌前的两人听到动静回头,都很惊喜,问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考完再来找你们吗?这几天考得怎么样?” 棠溪他们怕给两人太大的压力,第一天送考过后,就没再去了。 直到今天考试结束,棠溪才让小林开车把自己送过来。 俞言高高兴兴地拉着棠溪落座: “正好!姐你来帮我们估一下分!” “学校老师不是能帮你们吗?” 棠溪嘴上这样说,却并没有耽搁地看起了试卷。 她的视线落在了最上面的数学试卷上…… 第290章 棠溪带来的改变 “咦?这个题看起来好熟。” 棠溪的嘀咕声,让俞言好奇。 他兴致勃勃地问: “怎么了?姐你在别的地方见面吗?” 棠溪摇头,语气淡定平静: “不,像是我出的题。” 俞言和俞嘉都惊呆了。 “你、你出的题?” 棠溪很笃定地点头: “题型变幻了一下,但的确是我的思路。” 她继续翻看起整张试卷,发现上面有不少她的思路“痕迹”。 这些痕迹太熟悉了,棠溪立刻就猜出来了! “嗯,没错,是我跟我们教授讨论的内容。那天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研究往年的高考试卷,我们俩闲得没事就聊了一下……看来今年的高考题里,她出了不少力。” 棠溪很快就弄清了脉络。 而这倒是挺有逻辑。 毕竟林杉教授是京大数学系的教授,她会参与高考出题是很正常的事情。 顶多就是有些奇怪,她有不少思路都是参考的与棠溪的讨论。 看来她们俩的闲聊,为林杉教授开启了不少灵感。 至于林杉教授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棠溪对此表示理解。 她隐约听说过,关于高考出题人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可能连她的枕边人都不会知道她为高考出题的事情,就是为了保证试卷的绝对不外泄。 哦对了,难怪临近高考这几天,林杉教授说是家里有事请假,好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估计就是被请去封闭单位了,等到高考后才能见到她吧。 棠溪随口说完这些。 一抬头,发现俞嘉俞言姐弟俩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她。 棠溪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有问题吗?” 想了想,棠溪有些心虚, “该不会是……题目太难了,你们考得很差吧?” 那可跟她没有关系! 俞言不假思索: “根本不难!特别简单!” 俞嘉翻了个白眼: “不简单……但是还挺好的,我很多地方都复习到了。” 俞嘉的复习计划是棠溪做的。 特别是数学这一科,她的整体思路都是跟着棠溪走的。 于是,今年考试上的不少题目,都是俞嘉提前复习过,答起来手拿把掐。 最终结果大概比俞嘉原先预想的还要好! 棠溪听完俞嘉的话,有点高兴: “那你赶紧把你的答案写出来我看看!” 俞嘉听话地动笔。 没一会儿,纸上就写满了字。 高考这点难度对于棠溪来说,连运算都不用,大脑就自动得出答案。 很快她就看完了俞嘉俞言的两份试卷。 俞言嘛,正常发挥,答案都没错,但是步骤分可能会被扣掉一两分钟。 真正让人惊喜的是俞嘉,因为她在数学这一门课上特别不开窍。 其他科目都能靠着死记硬背,唯独数学,做不来就是做不来。 平时考试,数学满分100,她的成绩基本在50分左右浮动。 可是按照她现在写出的答案,高考数学她能拿78分! 别小看这20多分! 这20多分不知道能甩下多少考生! “7……78分?真的假的?” 连俞嘉自己都被吓到了,说话结结巴巴。 俞言也帮着确认了一遍: “你的答案没有写错吧?真的是这些吧?” 俞嘉立刻怒目相视: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会连刚做过的试卷都记错!” 俞言笑嘻嘻地回答: “那就是78分没错了,看不出来,你复习得不错。” 他们刚才对了其他几门科目,俞嘉基本都超常发挥了。 这样一来,她的总分大概能够比平时多出60分的样子! 要上俞嘉心仪的警察大学,那是绰绰有余! “真的吗?真的吗?” 俞嘉不敢相信,反复询问着。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热水里,晕乎乎的。 ……多么不可思议! 平时连受伤都不会吭一声的大姐大俞嘉,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恭喜你!” 平时总是和她吵架的俞言,也忍不住抬手鼓掌,为俞嘉庆贺。 棠溪更是笑了起来,站起身,上前抱了抱俞嘉: “恭喜!” 俞言看得眼酸: “……我也要!” 俞嘉一秒回神,鄙夷地瞪了眼弟弟。 俞言不管,乖乖地张开手臂。 棠溪笑意加深。 “好,也恭喜你。” 她弯腰也抱了抱俞言,动作很轻。 但是俞言整个人像是呆头鹅一样愣在那里。 从耳根到脸皮,简直红温到发烫! 棠溪促狭: “发烧了?” 俞言发出短促的惊呼。 然后就赶紧捂住脸,恨不得直接钻到书桌下面去! 这动静顺着门缝飘出去,让厨房里忙碌的俞景明和杨碧霞都听见了。 夫妻俩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冲进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怎么啦?怎么啦?” 他们看到屋内三姐弟脸色古怪,还以为是俞嘉俞言考砸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语气变得温和: “没有预期中考得好吗?没关系,不过是一次考试,大不了明年再来就是。” “对啊,反正现在家里不差钱,不管供你们几年都供得起!” 夫妻俩一唱一和地安抚着孩子们。 俞言从害羞里回神,又有些不满: “爸妈,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考试失手过?” 夫妻俩想想也是,俞言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从来没有让他们担心过。 “那你的成绩……” “京大没问题。” 俞言看似淡定、实则炫耀。 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早已经翘上天了! 夫妻俩刚要高兴,很快就觉得一盆凉水泼下来。 既然不是俞言,那就是俞嘉…… 考之前还耳提面命让女儿一定要努力的俞景明,轻轻叹了口气: “嘉嘉,这次失败了也没关系。如果你想继续为警察大学努力,那咱们明天再试一次!” 连杨碧霞也跟着附和: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了今年的时间太仓促吗?要是多复习一年,等到明年,你肯定能考上的!妈相信你!” 夫妻俩在那里你一嘴我一句的安慰,态度倒是包容极了。 俞嘉撇嘴: “原来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听到她这话,夫妻俩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心跳开始加速。 第291章 辛苦了 “难道说……” 杨碧霞紧紧盯着俞嘉的脸,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俞景明张大嘴巴,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是时刻追随着俞嘉的一举一动。 俞嘉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假装不经意地说起: “嗯,我考得也还不错,能比平时分多个5、60分的样子吧。” 俞景明杨碧霞夫妻俩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欢呼,没有回答,没有任何反应。 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父母热情的俞嘉,有些郁闷地摸摸鼻子。 她不满道: “不是吧,难道你们对这个成绩都不满意?要是不满意也没法,反正能上我想去的警察大学就行,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要读刑侦专业……” 她惊愕地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杨碧霞把她用力抱住。 俞嘉不适应极了,很快挣扎起来: “干嘛呀,还当我是小孩儿呢。” 俞景明也忍不住过来,抱了抱俞嘉,不过很快松开: “嗯,你在爸爸妈妈眼里,一辈子都是小孩儿。” 俞嘉忽然有些眼酸。 她从小就是刺儿头,总是喜欢到处打架惹事,让爸妈为她操碎了心。 她其实心里是愧疚的,看到为她操心疲惫的爸妈,偶尔也想说点好听的话。 可是不知怎的,她就像是天生就不具备说软话的能力,每次开口都是硬梆梆的语气,反而让爸妈更加生气了。 久而久之,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和爸妈好好交流,和父母说的话,不如俞言和他们说的三分之一。 偶尔她会不爽俞言的能言善道,各种妙语连珠张口就来,可是更多的,还是在责备自己的笨拙。 “什么啊,果然要我成绩好才会夸我吗?” 她没怎么经过大脑,下意识就吐出这句别扭的话。 该死! 她这个嘴巴怎么永远这个德性! 什么时候了,都不能说两句好听点儿的吗? “呃,其实我……” 该说点什么好呢? 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爸妈? 糟糕,说不出来。 俞嘉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俞景明和杨碧霞都没有生气。 他们反而因为这句话笑了起来。 “胡说些什么呢。” 杨碧霞弹了下俞嘉的脑门。 趁着俞嘉揉脑袋的功夫,俞景明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这样想,嘉嘉,爸妈只是觉得辛苦你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叹气, “老实说,我也不想这么逼你。但是爸爸这些年在厂里,看多了因为学历不行错失机会的人。爸爸只是希望你以后的路好走点,多一些选择,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接我的工作,一辈子到死都是个工人……现在你有了想考的大学,还考出了满意的成绩,爸爸妈妈是真的很高兴。” 俞景明掏心掏肺的一番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棠溪和俞言都默默的,没有说话。 感触最深的是俞嘉本人。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眼泪唰地就下来。 俞嘉低声说: “我都明白的,爸,你是打心眼儿里希望我好,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我以前跟你那么说话,就是故意想跟你对呛……哎呀!” 完蛋!她怎么哭了!太丢脸了! 俞嘉手忙脚乱地抬手擦起眼泪。 这模样,惹得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俞景明无奈极了: “你还好意思说是跟我故意作对?” 俞嘉擦了眼泪后,假装无事发生。 俞景明也不想责怪她,抬手拍拍俞嘉的脑袋顶。 俞嘉愣了足足十来秒,才捂着头,笑了。 棠溪也笑了。 她好像看到原文里的那些剧情,正在远离她的家人。 俞家也绝对不会像是原文那样,半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未来……只会过得更好! 就是不知道,女主的情况怎么样了? - 廖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把自己写的内容和答案对比了一遍。 她这才发现,分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差! 因为自己对数学这门课太有信心。 也因为最近受到闻旭家里那摊子破事的影响。 反正,廖阮状态很差,连其他几科记得答案的都有失误。 最后成绩……大概率只能上个大专。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以为高考结束,她能顺利入读京大。 有了这层光辉,她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结婚都更有筹码。 说不定还能借着在京大读书的机会,认识到有些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大佬…… 现在一切都没了。 廖阮抱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大专学校照样很有含金量,但对于心高气傲、目标只有京大的她来说,读大专就是一种耻辱! 要不然就复读? 可是她根本不记得明年的高考试卷,没有了这项作弊器,她大概率连大专学校都考不上! 总不能这一年她真的潜下心来好好读书复习吧?那她的店怎么办?她的生意怎么办?她的钱怎么办? 廖阮越想,越是发觉自己的处境艰难。 她顿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偏偏这时,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廖阮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声音更是烦躁: “谁啊!” “是老三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里。 廖阮脸色骤变。 居然是……原身的妈! 她怎么会跑来这里! 廖阮越发心烦意乱,很想装作不认识,隔着门把人赶走。 结果好巧不巧,门外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找谁?” 廖阮妈警惕的声音响起: “我是廖阮她妈,听说她住在这里。你又是谁?” 对方不悦: “我是廖阮的……朋友,我叫闻旭。” 廖阮再也忍不下去了,冲过去把门一把拽开。 一个穿着朴实、面相凄苦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外。 而闻旭皱着眉,站在不远处,大概是在思索身边女人的身份。 廖阮冲过去,笑得很勉强: “你们怎么来了!” 廖阮妈激动地抓着她的手: “你这丫头居然真的住在这里!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廖阮一把甩开对方: “你找我做什么!” 她是下意识的举动。 等做完了,才想起闻旭。 果不其然看到他不悦的表情。 第292章 骑驴找马 廖阮妈来了。 廖阮妈又走了。 她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廖阮姐姐要结婚了,让她回去参加婚礼。 廖阮听到之后忍不住讽刺: “你们还真打算让她嫁给那个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活?” 但是廖阮妈愣了一下,才解释说廖阮姐姐和对方认识很多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也是有感情的。 廖阮懒得掰扯,反正她又不是原身,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廖阮姐姐要嫁给谁,她更是懒得插手。 廖阮翻了几张零碎钱出来,塞给对方: “我最近忙,婚礼就不去,这个钱代我给二姐。” 廖阮妈有些失望,但还是离开,留下了一口袋的山货。 等多余的人彻底消失,廖阮才觉得空气变得清新。 闻旭默默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我记得你说你父母对你并不好?” 这一袋子山货,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刚挖出来不久的。 不知道女儿住址,仅凭着熟人口述就找过来的廖阮妈,能带着这口袋沉甸甸的山货,奔波在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廖阮的路上…… 这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对女儿不好的。 闻旭觉得不对劲。 廖阮下意识心虚地解释: “这种东西在我们那边到处都是!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 闻旭皱眉,还要说两句什么。 廖阮直接反呛: “还有你问这些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的对象!” 闻旭咬紧牙关,不说话。 廖阮冷笑,正想要多讽刺他两句…… 忽然,她愣住,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说,她考不上京大,只能上大专的话,那离开闻旭的设想就不太实际了。 无论怎么说,闻旭的家庭、人脉关系都是她远远够不上的。 虽说最近风波不断……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也比她在京城两眼一抹黑来得好吧? 自己虽然不想跟闻旭结婚,但她要是借着闻旭这个平台,认识更多的贵人呢? 廖阮打起了盘算,连带着对闻旭的态度也稍微变了。 闻旭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闷不做声地在沙发上落座,整个人看起来很落拓。 身上完全没有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骄矜。 廖阮心念一动,主动低头: “抱歉阿旭,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她想等着闻旭开口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然后顺势说出自己高考失利,看闻旭能不能提供点“特殊”的路子,帮她读到一个好点的学校。 结果,闻旭根本问都不问,开口就是: “那个人联系上了吗?” 廖阮撇撇嘴,心道果然。 “没有,还是没有消息,他应该早就跑出国了。” 闻旭烦躁地抓乱头发,想起家里近况,整个人像是压抑的火山。 他妈早就出院了,可是病根却是落了下来。 虽然也经过一番治疗,可是效果不太理想,走路总是迟缓,偶尔会流口水。 在闻旭看来,中风这种病,最后落得这种结果已经很好了。 可是对方小曼来说,毕生的骄傲彻底被折碎,整个人近乎癫狂。 从前优雅讲究的方小曼,现在变得脾气非常古怪。 动不动就砸东西,怒极了还要动手打人。 闻旭偶尔会忍不住想——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方小曼凭什么还敢发脾气? 她不应该内疚、忏悔吗? 要知道,父亲闻怀安的状况同样不好,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他和老爷子闹掰了。 虽然老爷子没有做什么,但上头处理闻怀安,明显因此少了层顾忌。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上头虽然确认闻怀安没有违规的行为。 可方小曼这件事影响太大、波及深远,哪怕闻旭主动写下借条,承诺自己会把那笔钱还回去,却依然对闻怀安的职业生涯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闻怀安从原来的职位,调去了一个冷清部门的闲职。 看起来是平调,可懂的人都明白这是坐冷板凳。 意味着未来没有升职的希望,只等着退休了。 对于野心勃勃的闻怀安来说,这样的结果简直是重大打击。 以至于闻旭不仅要承受方小曼的糟糕脾气,还要每天扛着闻怀安的低气压。 闻旭正是因为受不了这些,连家都不想待了,才会迫不及待地跑来廖阮这里。 知道闻家所有事情的廖阮,算是唯一可以和他聊上两句的。 于是,闻旭对着廖阮就是一通倒苦水。 廖阮以前不怎么接话,只是不想和闻旭彻底撕破脸,才假装耐心听着。 现在廖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失去了高考和大学这张牌,廖阮现在必须要笼络好闻旭! 她温声细语地安慰起了闻旭,让闻旭久违地找到了曾经的感觉。 他脱口而出: “要不然我们领证吧?” 闻怀安在前段时间给他安排了两次相亲,想要借助女方家里的势力,在这次的事情上使使劲儿。 可是,廖阮怀孕这件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虽然闻旭和闻怀安自己知道是假的,没有这回事儿,但是别人不信啊。 并且闻怀安挑的那几家,都是很宠女儿的,又怎么舍得把自家孩子嫁进闻怀安闻旭这个火坑里,忙不迭拒了。 剩下一些愿意见面,都是反过来对闻怀安有所图的。 所以,连续相亲失败后,闻旭在相亲这条路上算是彻底完蛋了。 既然这样,他和廖阮结婚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愿意娶她,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廖阮还能帮他分担一下爸妈带来的压力。 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了…… “什么?结婚?” 廖阮的眼睛瞪大。 当然,是惊吓居多。 但闻旭却误以为她是太过高兴。 他本来是随口一说,但越想越觉得这样安排合理。 反正他是一刻都不想单独待在那个家里了。 以至于他的语气变得有几分急迫: “可以的啊,我往单位里打个报告,这个月就去领证!” 廖阮的表情僵在那里—— 结婚? 可她只想骑驴找马,根本不想和闻旭结婚啊! 第293章 录取通知书 俞嘉考得很好的消息,很快传遍家里所有人的耳朵,包括闻九渊。 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 杨碧霞表示不理解: “为什么?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行,给隔壁老陈他们分享下好消息也不行……难道这么大的好事,我们还要藏着掖着不对外说啊?” 她早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以前,周围人提起小儿子俞言来,人人都夸,赞不绝口。 可话题一转到俞嘉身上,就是唉声叹气,为杨碧霞感觉不值—— ‘一个姑娘家,这么野可怎么办哦!’ ‘所以你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读这么多书,还不如早点嫁人。’ ‘嫁人?哪个男的敢娶她?就不怕娶回去挨打吗?’ ‘碧霞啊,女孩子还是要管教的,不然不听话,以后到了别人家也吃亏。’ ‘就是就是,说到底还是你们太宠小嘉了,但凡她有她弟弟一半的好呢?’ ‘……’ 杨碧霞并不认可这些话。 她甚至觉得很憋屈,胸口像是燃烧着一把火。 想要反驳他们,告诉他们说得不对。 可怎样反驳,哪里说得不对,她又答不上来。 平时总是牙尖嘴利、泼辣横行的她,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嘴巴笨得厉害。 半晌只能憋出一句: ‘我觉得我们嘉嘉挺好的!’ 但一回头看到俞嘉和其他女孩儿格格不入的性子,还是觉得焦虑、担心,害怕她的未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要是以后自己和老俞走了,俞言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嘉嘉要是还一个人,又该怎么办呢?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杨碧霞看着性子爽利,万事不挂心。 可是偶尔半夜也会想起俞嘉的事情,想到睡不着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俞嘉考上警察大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杨碧霞看来,俞嘉当上了警察,那就是铁饭碗! 到时候谁还敢说什么俞嘉性子野不服管教? 不是这个性子,能当得上警察吗? 杨碧霞好像终于找到反驳这些人的点,迫不及待地就要冲出去。 俞景明还是拉着她: “不急,不急,等通知书下来了再说。” 见丈夫说得笃定,杨碧霞只好按捺着性子,耐心等待着。 这一等,又是一段时间。 中途不少人来打探消息,大多是问的俞言。 在大部分人看来,俞言是稳上京大的,于是提前就恭喜起了杨碧霞。 但是总有那么小部分人,怀揣着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表面上问俞言考得什么样,其实非常期待俞言能够考砸! 杨碧霞看着这些人的心思,才隐隐明白了俞景明的打算。 所以,她从来都是含糊说着: “还行,还行。” 没有人问俞嘉。 于是,当俞嘉的通知书提前抵达家属院时,一些邻居还以为寄错了。 “这不是京城警察学院的通知书吗?错了错了,俞家的俞言考的是京大!” 负责送信的邮递员非常笃定: “不会错,这上面写的就是‘俞嘉’!” 大家面面相觑,才意识到邮递员说的是俞嘉,不是俞家。 他们一下子躁动兴奋起来,扯着嗓子去喊俞景明杨碧霞。 两口子估摸着通知书应该这两天到,早早就等在家里。 一听到有人喊,立刻蹬蹬蹬跑下楼! “没错!是我们的!我们是俞嘉的爸妈!” 邮递员郑重地把通知书交给他们,严肃的脸上露出两分笑意: “恭喜你们。” 俞景明和杨碧霞都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们捧着那封通知书,像是捧着沉甸甸的金子。 这会儿,附近看热闹的邻居全部围上来了—— “真是嘉嘉考上的警察学院啊?” “意思是以后嘉嘉毕业了就能去当警察吗?” “厉害啊,以前大家都说俞嘉一事无成只知道打架,没想到……” “就是因为打架厉害,所以才会录取她啊!” “不对,我听说京城警察学院是全日制本科。” “本科?真的假的?” “嘉嘉居然考了本科!成绩进步太快了吧!” “我好像是听到我们小明说,最近这段时间俞嘉的成绩进步很快!” “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快点分享一下啊老俞!” “……” 附近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祝福和恭喜的心态。 或许有些泛酸,颇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他们大部分都不会表现出来,至少面上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人家俞景明的前途摆在这儿,和厂长关系又好,他们何必在这里做坏人?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想得通。 比如就有人忍不住嘀咕: “一个姑娘家家的考警察学校,以后谁还敢娶?” 其实这句话音量不大。 但杨碧霞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 “你说什么?” 她生气地盯着对方。 那人吓了一跳。 被数双眼睛盯着,又有点下不来台。 便干巴巴笑着: “我这也是为了嘉嘉担心嘛,觉得她考警察学校,不如考个师范大学,这样才好找婆家!读了,我听说你们家外甥女嫁得特别好?到时候让她给你们嘉嘉找个条件好的人家,以后也当个领导夫人,可以孝顺你们!” 换做以前,杨碧霞虽然不高兴,可能就含糊着过去了。 但是今天,她抓着那封沉甸甸的通知书,情绪在胸口激荡。 忽然就一秒都听不下去了。 “啊呸!你放屁!” 杨碧霞指着对方鼻子,唾沫星子都快飞那人脸上了! 而杨碧霞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一手叉着腰,大声嚷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们嘉嘉!你们小刚比我们嘉嘉年纪大,以前小时候却一直被我们嘉嘉按在地上打!现在长大了,你们小刚连高中都上不了,我们嘉嘉却能上大学……所以你嫉妒了!故意说这些晦气话!呸呸呸!狗屁嫁人!我们嘉嘉自己就能当警察,当领导,照样孝顺我们!不嫁人也一样!” 不远处,俞嘉和棠溪站在那里,听得发愣。 棠溪还好,觉得挺欣慰的。 而俞嘉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直接哭了出来。 多年委屈尽数宣泄。 第294章 大胜仗 被杨碧霞指着鼻子骂的小刚妈,肯定不会轻易服软的。 这也是个能骂街的凶悍人物,刚开始只是看到在场的邻居多,不敢撕破脸。 现在被杨碧霞当着面儿骂,脸皮早就撕破了,还有什么顾忌呢? 再加上那点阴暗心思被戳破,小刚妈更是恼羞成怒。 那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就骂: “谁嫉妒了!你们俞嘉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从小就知道到处打架惹事,一个女孩子没有女孩子的样子!我这样建议都是为了她好!你杨碧霞可行,居然还反过来咬我一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杨碧霞半点不客气。 周围不少邻居站出来劝。 可是两人明显已经上头了,互骂了一阵,还直接攻击到了对方的孩子。 特别是当杨碧霞提到小刚现在没有工作,整天在家游手好闲的时候。 被戳中痛处的小刚妈,扑上来就要打杨碧霞! “你做什么!”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媳妇儿发挥的俞景明,急急忙忙冲出去。 他一向是那种温吞的老好人,谁都觉得他平时没有脾气。 但是现在,他却不假思索地挡在了杨碧霞面前,承受了小刚妈的大部分冲击。 杨碧霞见了,更生气了: “你居然敢打我们老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捋起袖子,果断冲了出去! “噗。” 看到俞景明杨碧霞张牙舞爪地打架,棠溪差点儿憋不住笑。 当然,重点是他们俩是占了上风,对方反而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棠溪清了清嗓子,压抑着笑意,对身边的俞嘉说: “舅舅舅妈的感情真好,居然……嗯?” 人呢? “谁敢打我爸妈!” 俞嘉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棠溪在后面吓得不行。 俞嘉这才刚拿到通知书,还没入学呢! 千万千万不能在这期间闹出事情来啊! “姐!姐!俞嘉!” 棠溪赶紧追上去。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周围邻居多,你一手我一手地把双方给拽住。 俞嘉也在冲进人群之前,被棠溪及时拦下。 棠溪直接从后面用力抱住俞嘉的腰。 俞嘉怕挣扎太用力伤到她,根本不敢动弹。 于是硬生生地刹住脚步,只能用凶狠的眼神去瞪小刚妈。 “你要是敢动我爸妈!我见你……家小刚一次,我就打一次!” 她临时改了主意。 刚刚闻讯赶来的小刚: “……啊?” 俞嘉怒气冲冲地瞪过去。 小刚不敢反驳,发自内心地畏惧着俞嘉。 他上去还埋怨自己亲妈: “你做什么呢!为什么非要得罪嘉姐?” 他妈气得快要吐血: “你这个废物!你不是比她俞嘉年纪大吗?为什么要叫她嘉姐?” 小刚眼神飘忽: “还不是因为……打不过她嘛。” 小时候就长期被摁着打。 后来长大了,原本以为能够一雪前耻,结果被揍得更厉害。 从此以后心甘情愿,连这声嘉姐也叫得没有任何障碍。 这是一种尊重! 所以小刚更加无法理解自己亲妈为什么要为了这个跟嘉姐妈妈打架,还在心里悄悄抱怨亲妈自己自己惹麻烦…… “蠢货!” 小刚妈气得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随后扬长离开。 而杨碧霞就像是打了大胜仗似的,神气地昂着脑袋,看向周围。 一些跟小刚妈有着相似心思的人,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挨揍的对象。 杨碧霞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拔高音量: “那个,我们家家考上了大学,过几天请大家吃饭,到时候记得来参加啊!” “一定的一定的。” 在无数人的目送里,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 直到踏进家门,杨碧霞才噗嗤乐了。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刚子妈的表情!都快气死了!” 杨碧霞也挨了两下,手臂上有很深两条鲜红抓痕。 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内心只有畅快! 她甚至还转头对其他人说: “以前小刚妈说话就怪里怪气的,我懒得理会,可心里一直不舒服……果然还是要像今天这样!不管什么毛病揍一顿就好了!” 俞景明瞥了眼旁边的棠溪和俞嘉,无奈道: “你还是消停点儿吧……孩子们看着呢。” 杨碧霞讪讪地摸了下脸: “咳……溪溪你什么时候来的?” 棠溪解释: “刚到就碰到嘉嘉姐了。” 杨碧霞顺着棠溪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到了俞嘉红通通的眼睛。 “嘉嘉你哭了?” 杨碧霞手足无措。 不明白以前怎么骂都没反应的俞嘉,为什么短短几天都哭两回了? 俞嘉直接冲上去抱住杨碧霞: “妈,谢谢你!” 杨碧霞愣了愣,又笑道: “傻孩子,我是你妈,有什么好道谢的?” 俞嘉眼睛湿润: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为我出头。” 类似的话她听过不少。 以前都是为了面子和气,父母从来不会说什么。 像今天这样,父母都冲出去为她说话甚至打架的,还是第一次! 杨碧霞莫名触动: “你……我……哎,嘉嘉,爸妈对不起你。” 俞景明也是愧疚地低着头: “对,是爸妈以前想得不对,明明不认可他们的话,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次都没有反驳。下次……下次如果他们再说这样的话,爸妈一定会认真地告诉他们说得不对!” 俞嘉又哭了。 她哭起来没有声音,就是无声地流泪。 那眼里只有浓浓的感动,欢喜得不行。 之后。 俞景明和杨碧霞果然像是他们承诺的那样。 不管是办谢师宴,还是回老家告诉其他人好消息,面对一些人提起类似的酸言酸语,他们都会激烈地怼回去。 刚开始,有人觉得夫妻俩反应太过,一点儿面子都不顾,还有人当场就生气,说以后要断绝往来。 可是更多的人都是收敛了态度,不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没过多久,俞言的京大通知书到了之后,那些嚷嚷着要断绝来往的人,又悄摸提着东西上门道歉讨好。 俞嘉在亲朋好友中的口碑,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第295章 剧情 整个夏天,棠溪都是在忙碌里度过的。 除了俞嘉俞言高考和放成绩那几天,她休息了一下。 其他时间她几乎全泡在了实验室里,连课都没怎么上。 不过学校还是为她走了本科毕业手续,将她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论文作为毕业论文,等开学后她就要直接读博士。 这个过程堪称飞速,但有这份重磅级别的论文压着,就算有人想对棠溪超快的毕业流程有意见,也是说不出半句话。 不然能怎么办?自己也去写篇类似的论文去发表在顶刊上吗? 否则校长都说了,如果能有类似成绩,通通给予提前毕业! 于是,那些背后细碎的声音消失了…… 还剩下一个不高兴的,大概是俞言。 而他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以为自己马上要读京大,就能跟棠溪成为学姐学弟,说不定两人能够一起上课,对类似画面都抱有美好的憧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 结果现在棠溪要读博,跟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在一个教室上课,所以俞言的小小愿望只能遗憾破灭了…… 就在即将开学之际,棠溪听说了一个消息—— “闻旭要结婚?和廖阮吗?” 前段时间在老宅的时候,这两个不是还闹得很不愉快吗? 当时所有人都看出来闻旭的不正常,以及廖阮的暗暗抗拒。 果然后来没多久,就听说廖阮没怀孕,说闻旭只是太着急后的冲动之语。 不过闻和同蒋南琴他们已经不在乎了,不管闻旭怎么样,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二老早就对闻旭彻底失望,就当是没这个孙子…… 反正,棠溪听到那些后续的时候,脑子里除了“果然”两个字,随后便是猜测他们俩可能会闹掰。 没想到他们俩非但没有闹掰,现在还要结婚?真的吗?上次看廖阮明明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啊! 棠溪有些惊讶,也这样问出来了。 闻九渊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却只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好奇,没有别的。 他抿了下唇,解释: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请柬的确是递到家里来了。” “还有请柬啊?” 棠溪撇撇嘴,问他, “那我们要去吗?” 闻九渊想也不想地摇头: “不去。” 棠溪半点不意外。 那天闻九渊和闻怀安连基本的面子都扯破了,无论如何闻九渊都不可能会去的。 正好,她也这样想。 “那爸妈呢?” “他们也不去,我问过了。” “会不会托人去送个礼?” “不会。” 连婚礼这样的重要场合都不来,那就是彻底划清界限了。 闻九渊的回答,让棠溪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原书里恩爱甜蜜的男女主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二哥,咳,闻怀安应该是想要借着这份请柬,重新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吧。” 棠溪猜测道。 闻九渊对此看得很透彻。 他淡淡一笑: “刚闹掰的时候,因为没有台阶下,所以打定主意要老死不相往来。上个月他被调去了闲散部门,前途无望,这个时候没有台阶也能下来了……呵。” 闻九渊的冷笑,让棠溪沉默。 “别为无关的人浪费情绪。” “当然,爸妈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闻九渊早已经看透这段兄弟情,懒得多浪费心思。 棠溪见他不像是之前那样惆怅失落,也稍稍安了心。 她想要转移话题,便随口问起: “不过他们这么早就结婚吗?我以为廖阮要去读大学。” 闻九渊告诉她: “她好像不准备读大学。” “啊?” 这下棠溪是真的有点懵了。 原文里的女主角不是读的京大吗? 棠溪之前还想,这成了一个学校的校友,很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好她读博后比较忙,应该没可能在学校碰到她,内心还挺庆幸的…… “不读大学?她考的很差吗?” 棠溪的好奇心重新提起。 闻九渊忽然眯了下眼睛: “我发现,你似乎对廖阮很关注?” 一开始他以为棠溪是因为闻旭而关注廖阮。 但是现在看来,更像是棠溪对廖阮本身比较在意。 为什么? 她们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集吗? 闻九渊若有所思。 棠溪这就有些尴尬了。 “只是单纯的好奇,这都不行吗?” 她强行解释,还不允许闻九渊多问, “你到底说不说嘛!” 看似强硬,又像是在撒娇。 闻九渊面部线条不自觉柔和,唇边噙着笑: “说。” 他能感觉到,棠溪最近对自己越发的依赖,说话语气更是亲昵自然。 一切都在循序渐进地发展着。 或许有一天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后,闻九渊便告诉了棠溪这件事—— 廖阮并不是没有考上大学。 相反,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专学校。 这年头就算是大专,也是非常吃香的,出来后照样分配工作。 可是看廖阮的态度,却像是对读大专的事情嗤之以鼻,所以决定不去读,而是野心勃勃地筹划着要去沿海做什么生意…… 闻九渊这方面的情报非常详细。 当然了,有关廖阮计划去做生意这件事,是他通过细枝末节里推断出来的。 因为闻旭似乎给廖阮牵了线,而廖阮也在找人打听那边的消息。 综合这些线索,闻九渊稍一猜测,便明白了廖阮的打算。 在闻九渊看来,廖阮有些短视,且急功近利。 为了做生意就放弃读大学?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其不能理解的行为。 棠溪却是一脸的了然: “或许她是有更宏伟的计划吧。” 闻九渊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棠溪摇头说不知道。 其实棠溪猜出来了。 原文里提起廖阮,说她读过大学,只是学校不怎么好,也是专科。 所以再来一次,廖阮肯定不想继续读大学,而是想要踩着时代的机遇,趁早赚取她的第一桶金! 所以她和闻旭结婚,到底是真心出于感情,还是为了能够从闻旭身上得到某些东西呢? 棠溪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廖阮…… 第296章 借口 xs7.com 办理完了新的入学手续,棠溪抱着书往实验室走去。 警卫员小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因为这是在京大校园里,就轻易放松了警惕。 才到了实验室附近,她远远就看到两道身影—— 一个是梁京。 还有一个居然是……廖阮?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微妙。 棠溪脚步微顿,有点想要离开这古怪氛围,免得被卷进去。 可还没等她转身开溜呢,梁京就看到了她,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棠溪!” 他扬声喊道,随后朝着廖阮说道, “虽然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你带来了错觉,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我已经有对象了,就是她!” 棠溪懵了: “啊?” 廖阮顺势转过头。 看到是棠溪时,跟着瞳孔一缩。 “怎么是你!” 梁京暗道不好: “你们认识?” 棠溪有些无奈地上前: “不算熟,她是我丈夫侄儿的对象。” 梁京抓了抓头,朝着廖阮烦躁开口: “你都有对象了还来纠缠我?” 廖阮有些无辜地咬着下唇: “我没有在纠缠你,我只是想澄清你对我的误会……倒是你,梁京,你怎么能跟一个有夫之妇在一起呢?你……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她失望地看着梁京,好像第一次认识他的样子。 梁京也是说不出话。 他是被廖阮缠得有些烦了,就想要扯棠溪当大旗。 谁知道棠溪和廖阮在背后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当然,这里面有他一点小小的私心…… 私心归私心,梁京并不想真的破坏棠溪的名声。 包括刚才说出那句话时,他越是特地看过周围,确认没有旁人,才会说出来的。 现在被拆穿,梁京也懊恼刚才的一时脑热和口快。 “……不,你想多了,刚才是我随口胡扯的,目的只是想要快点打发你。” 棠溪看了眼梁京,本来想着他不解释,自己也要出来解释的。 这种混乱的关系里面,她可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挡箭牌。 “他说得没错,我和他没有关系,只能算是认识的同事。” 棠溪冷淡地解释着。 廖阮沉默了两秒: “你们觉得我会信?” 棠溪看着她: “你明明信了,为什么要装作不相信?” 廖阮咬了下唇,有些窘迫。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棠溪给看穿了。 棠溪面无表情: “如果你想借着这个机会生事,那我警告你——你惹错人了。但凡外面有半点流言,我都认定是你传出去的,并且报复你。” 廖阮脸色白了一瞬。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紧紧盯着棠溪: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其他人都有些懵。 除了棠溪自己。 她转头用眼神安抚了警惕按着后腰的小林。 随后,嗤笑了声: “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要来问我?” 廖阮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枪瞄准了,紧紧盯着棠溪: “不,我觉得你没有那么简单,我总有种感觉,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直到遇见了你……一切变坏都是从遇到你开始!” 小林忽然就放松了。 还以为是特务或者间谍,原来是个疯子。 棠溪也忍不住笑: “封建迷信要不得。” 她除了远离原男女主,可没有做过任何事情! 廖阮的境况发展到今天地步,难道不是她和闻旭自己一步步推动的吗? 棠溪摇摇头,觉得继续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便直接决定离开。 廖阮却冲过去挡住她: “不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她一边坚定地阻拦,一边还伸手去抓棠溪的手臂。 原本陷入沉默之中的梁京,皱眉怒喝: “你做什么!别碰她!” 在他挡在棠溪之前,小林更快一步出手了。 小林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就挡住了廖阮,当她隔绝在棠溪的安全距离外。 廖阮被按得哇啦大叫: “放手!啊好痛!快点放手!” 眼见小林没有任何反应,廖阮只能朝棠溪求助, “你快点让她松开我!” 看来她是真的痛且焦急,这会儿连汗水都出来了。 棠溪不动声色了好几秒,才开口: “小林,放开她吧。” 小林听话松手。 廖阮连连退开几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小林: “你、你居然带着保镖?” 棠溪没有跟她解释,而是警告: “以后不要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找我。你是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对你的身份、你要做什么不感兴趣,我们以后最好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 她正要离开,又顿住,丢下一句, “下次再来打扰我,就不止是一点痛这么简单了。” 廖阮抿着唇不敢说话。 梁京更是咬牙切齿地朝她警告: “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廖阮欲言又止。 却见梁京急匆匆地朝着棠溪追了过去。 棠溪沿着楼梯往上,梁京紧紧坠在她身后。 “棠溪!学姐!” 棠溪没理他。 直到梁京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挡在棠溪面前。 小林皱眉就要上前。 棠溪拦住她,对梁京说: “你这样很招人烦。” 梁京落寞地低着眉眼: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刚才我说话没经过大脑,没想太多就这样说出来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也是听到棠溪警告廖阮时,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是廖阮因为他这句话被打发走就完了。 万一廖阮去给别人说了这件事呢? 棠溪是已婚。 小小一点流言,就足以给她带来莫大的困扰。 棠溪不悦地看着梁京: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给我带来了困扰,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 她是真的发了脾气。 以前觉得梁京身上有股少年人的莽撞气,冲动但不讨人厌。 但是她现在的想法变了—— 这不是莽撞,而是不知道为别人考虑的愚蠢! 棠溪只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第297章 画上句号 梁京像是被兜头淋了一盆冰水! 向来张扬傲气的他,这会儿像是湿透了的落汤狗。 整个人狼狈兮兮,却不敢跟棠溪多说半个字。 害怕说了,她会生气。 他全程呆呆地目送着棠溪离开。 直到回了办公室,迎头撞见老师王泽元。 “小梁,我之前让你算的那些数据呢?” 梁京木木地带着头,连头发丝儿都是耷拉着的。 “老师。” 他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王泽元奇怪极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梁京今天这幅样子,无精打采、落寞凄凉。 连脸庞都黯淡了,像是遭遇了人生的重大挫折! 王泽元误会了: “小梁,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梁京垂头丧气: “我刚才……给棠溪学姐带来了一点麻烦。” 他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泽元先是愣住,然后生气地点着梁京的脑袋: “你啊你,让我说些什么才好!” 王泽元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家境,条件好,长辈宠,这一生都没怎么遇到烦恼。 所以难免的,行事要自我霸道些,很多时候会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可是再怎么自我霸道,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我老早就看出来你对棠溪的那点心思,但你当刚才是什么场合?居然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说这些话!但凡那人是个嘴巴多的呢?但凡有人恰好经过呢?我看你是这辈子活得太顺遂了,没有吃过流言蜚语的苦头!” 王泽元把梁京劈头盖脸一顿骂。 梁京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站着受训。 只是连听了十来分钟,他实在是忍不住,问王泽元: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很对不起棠溪学姐……但是她刚才看起来真的太生气了!还说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怎么办?我要怎么道歉她才会原谅我?” 梁京满脸的无措和惊慌。 王泽元冷冷看着他: “我看你还是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你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已婚的同志,尤其是女同志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我小时候在村里长大,有个年轻的女同志,因为丈夫常年在外,所以带孩子独自在家,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有流言传开说她和其他男同志有染,这位女同志怎么辩解都没有用,连她丈夫都知道了消息,跑回来质问她,还要把她赶回娘家。最后这个女同志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气之下,投河自尽了。” 真实往事的惨烈结局,听得梁京手脚冰凉。 他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王泽元看他的样子,叹气: “小梁,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倡导思想开放,但无论如何,流言蜚语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别以为自己不在意,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就同样不在意。除非你是活在真空里,不跟旁人接触。还有一个,你自己好好想想,当时你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 梁京嘴唇颤抖着,说: “我……我喜欢她……” 王泽元无奈地摇摇头: “放下吧。不仅仅是因为棠溪同志已婚,也是因为你配不上她。” 梁京的脸色彻底灰暗下去。 他以前听了类似的话,依旧不以为然。 甚至在暗中跃跃欲试,想要等待一个机会。 毕竟,结婚也是可能离婚的嘛。 棠溪和闻九渊聚少离多,说不定有一天就…… 梁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等下去。 没想到,却提前得到了退场通知书。 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他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我……我知道了……” 是时候给他的心思,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了。 梁京懊恼着,在内心默默忏悔。 棠溪对此不知情。 或者说,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不管梁京道不道歉,有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都算是彻底看清这个人,是不值得深交的。 可惜,她原本觉得梁京天赋不错,想要跟他以后继续合作呢。 现在看来,还是早点划清界限,免得闹出更大的麻烦来。 棠溪这样想着。 跟在她身后的小林还不知道棠溪已经走出来,还在纠结要怎么安慰。 “溪溪,刚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头让人盯着那个廖阮,不会给她乱说话的机会!” 棠溪噗嗤乐了: “你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邪恶势力头子一样。” 小林看她笑得没有半点阴霾,笨拙地挠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嘛。” 棠溪摇头: “什么都不用做,专心于本职工作就好。对了,大领导有来问过我们任务进度吗?” 她因为太忙,跟大领导联络这种事,都是交给小林处理的。 可以说,小林既是她的警卫员,也像是她的贴身秘书。 小林在这方面处理得还不错。 她立刻明白,棠溪问这话,是隐晦询问上头领导有没有在催进度。 “当然没有!之前大领导还让人送了特供的海鲜过来,说是弄给你补补身体,他们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一定要注意你的健康,一切以你身体为上!哪怕进度拖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领导们的关心不无道理。 棠溪的天赋摆在那儿。 她还年轻,哪怕是这个项目最后没能成功,未来她照样有许多机会等着发挥。 年轻就是她试错的资本,领导也愿意给她这个包容和耐心。 不过,棠溪听了小林转述的话,却没有放松下来。 “看来我要加快进度了。” “……哎?领导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能辜负他们这份关心和爱护。” 毕竟她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几乎没有遇到波折,反而都是长辈领导们对她的照顾。 棠溪自然要回馈更好的东西才对,比如……她手头这马上就要出阶段性结果的项目。 在这之后,她或许应该安排一点其他的,像是拉进其他人来合作。 此时的棠溪,不免想起在系统课堂里学习时,从历史的只言片语了解到的内容。 第298章 老友见面 “小吴,你下班吧。” 闻九渊对勤务兵小吴吩咐道。 小吴应了声,多嘴问了句: “首长是要去接棠同志吗?” 闻九渊淡漠威严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 “嗯,她今天下班早,说了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饭。” 面对闻九渊这变脸的速度,小吴已经是见惯不怪。 他知道,只有在提起棠溪同志时,首长脸上的笑意温和才会格外的多。 “好的好的,那祝你们吃饭愉快!” 有了棠溪这座镇山神,连小吴都敢跟闻九渊开两句玩笑了。 闻九渊没有计较这些,简单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准备下班。 偏偏这时,有人来敲门。 “你好,是闻首长吗?” 语气听起来彬彬有礼、客套非常。 闻九渊却一秒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讶抬头: “胖子?” 陈国栋忍不住撇嘴: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叫小时候的外号!” 闻九渊不予理会,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 “你看起来又胖了。” 陈国栋像是被戳中了痛脚,大声反驳: “没有!绝对没有!我的体重每天早上都有关注,绝对没有涨!” 嚷嚷完,被闻九渊平静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又忍不住心虚,小声添了句, “……毕竟政委的工作不好做,压力大嘛。” 闻九渊呵呵笑了两声。 陈国栋明显感觉到闻九渊的性格有细微的变化—— 陈国栋和闻九渊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发小。 跟他们俩一起长大的还有几个人。 不过关系最好的,还是要属闻九渊、陈国栋和白辰。 就是之前给棠溪牵线买四合院的那个白辰。 他们三个就跟铁三角似的,常年在一起。 不过白辰受家里影响,行事风格比较温吞斯文。 而陈国栋呢,从小就是闻九渊的跟屁虫,连闻九渊上军校,他也跟着上军校。 浑然不顾自己是家里的独子,家里往上数三代人都阻止他这样选择。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陈国栋就是一时新鲜,肯定坚持不下来。 没想到陈国栋在经历了死去活来的训练过程后,反而爱上了身在部队的感觉。 加上他性子风趣善于交际,走哪儿都是朋友一大堆,于是很快挖掘出了最适合他的政委之路,之后便是步步高升。 这晋升速度虽然比不上闻九渊实打实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勋章,但也立过几次大功,在同年龄的人里面算得上佼佼者了。 只不过前几年,陈国栋调去了岛上驻守,一年到头都回来不了几次。 就连闻九渊和棠溪的婚礼,他都因为有任务在身而缺席。 所以这次回来,闻九渊是真的挺高兴。 不过他的表情不怎么看得出来。 他问起: “你这次是准备调回来了?” 算算驻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国栋点头: “果然瞒不住老奸巨猾的你。对,是打算调回来了,女儿要上小学了,海岛上的教育水平还是赶不上京城,我又舍不得她离开我。” 陈国栋乐呵呵的,说起这些话来半点没有阻碍,俨然一副女儿奴的样子! 闻九渊见状,不禁沉默了两秒。 陈国栋跟他是多年老友,立刻猜出来: “是不是有点羡慕了?” 闻九渊并不意外,颔首: “是。” 陈国栋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哎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以前我每次提起女儿的时候,你都是一脸的无所谓,显然对这种话题一点不感兴趣。结果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你特别专注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我取经呢!怎么,准备跟弟妹一起生个孩子了?” 没错,以前虽然是陈国栋跟在闻九渊身后跑,但实际上年龄更大的那个人是陈国栋而不是闻九渊。 只不过陈国栋以前性子跳脱,就算两人站在一起,两人之中看着年龄最大的那个也是闻九渊。 不过,陈国栋这声弟妹还是叫得很顺口。 哪怕他和棠溪一次都没有见过。 闻九渊的表情有微妙的停顿。 他答: “我没有意见,主要看她。” 他当然想多过一下两人世界的日子。 可如果要有新的小生命加入他们,他也可以接受。 甚至,有点期待。 只因为和棠溪在一起,所以未来的种种模样,他都愿意去幻想并期待。 闻九渊不知道,自己在说那句话时,眉眼神情是怎样的温柔缱绻。 而陈国栋看到了,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老天,之前听人说你婚后过得很开心,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老闻啊老闻,你可真是大变样了!你还记得自己以前是怎样的冰冷无情,对儿女情长不屑一顾吗?” 陈国栋一脸“痛心疾首”地指责。 其实打心眼儿里,他是很高兴的,也乐于见到闻九渊是今天这样子。 反正无论如何,都比以前那个死样子好多了! 闻九渊瞥了他一眼,不接话。 陈国栋也习惯他的性子,顺畅自如地切入了下一个话题: “对了,什么时候叫上弟妹,一起去我家里吃饭吧!正好我媳妇儿一起回来的,让她们认识认识,免得咱们关系这么好,彼此媳妇儿却连面都没照过。哦,再叫上老白,我回来还没来得及见他呢,就先来见你了。” 闻九渊白辰陈国栋三人里,最早结婚的就是陈国栋。 他十几岁就和现在的媳妇儿认识了,追了人家很多年。 等年龄到了,迫不及待扯证结婚,不久后就生了孩子。 现在媳妇儿跟他在海岛上随军,回京也是一起回的。 面对陈国栋的邀约,闻九渊当然说好。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闻九渊思索了下: “我要问问她的意见。” 陈国栋看得瞠目咋舌。 闻九渊的每次表现,都能刷新自己从前对他的认知! 果然以前还是太年轻了,还以为这个冰坨子一辈子都是这样儿! 哦不,当年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陈国栋想起什么,目光闪烁: “还有一件事儿,你听说了么?就是那个谁,她马上要回来了。” 第299章 初恋? “谁?” 闻九渊觉得莫名其妙。 陈国栋很是吃惊: “就是黎娜啊!你不记得她了?” 闻九渊蹙眉: “……谁?” 陈国栋看他神情不似作假,脱口而出: “就是刘家的外甥女!以前住在你隔壁的那个!” 闻九渊沉思半天,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点印象。 “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然后呢?” 看到闻九渊一脸的坦然,陈国栋嘴巴张大。 不……不对,黎娜不是闻九渊的初恋吗? 当初黎娜抛下国内的一切离开,还让闻九渊心情低沉了一阵子。 怎么现在闻九渊就像是完全忘了这号人物似的? 陈国栋张嘴想问。 可转念一思索,觉得这说不定就是闻九渊想要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黎娜在国外这些年说不定已经结婚。 而闻九渊现在也结了婚,和媳妇儿生活甜蜜幸福。 两人彻底分道扬镳,要是再提起当年的事情,未免太过不识趣。 于是,陈国栋把话压了下去,呵呵笑着: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这个老朋友了,跟你说说,呵,呵呵……” 闻九渊不疑有他。 因为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手表上面,根本就没有把陈国栋的话听进去。 “……我不跟你聊了。” 闻九渊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我和我爱人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我要赶过去接她。” 陈国栋没想到闻九渊走得这么突然,下意识阻止: “哎,不是,你兄弟我站在这里还没五分钟呢,你就不和我多聊聊?” 闻九渊不假思索: “要聊什么?”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 我们有什么可以聊的? 陈国栋无语极了。 “你这有了媳妇儿没朋友的家伙……去吧去吧!” 闻九渊眼里有笑: “你不也是?” 陈国栋刚想反驳。 仔细想想……对哦,闻九渊没有说错。 他以前也为了媳妇儿,放了闻九渊和白辰不知道多少次鸽子。 这让他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 “嘿,嘿嘿。” 闻九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了。” 陈国栋在后面跳着嚷嚷: “我去找白辰!晚上一起吃饭啊!” “再说。” 丢下这两个字,闻九渊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国栋摇摇头,依然难以挥走心头的震撼。 他看了眼时间,知道住建局差不多该下班了,便直奔目的地。 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提着公文包的白辰走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温雅,身形清瘦而挺拔,像是棵迎风而立的翠竹,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陈国栋兴奋地跳下车,朝着白辰挥手: “老白!” 白辰精准地越过街道,锁定陈国栋。 随后,大步跨过来。 作为老朋友,白辰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这是从海岛调回来了?” 陈国栋啧啧两声: “不愧是你和老闻啊,居然一见面就猜出了我的动向!” 白辰挑眉: “你刚去见了九渊?哦对了,你回来第一件事应该是去述职。” 陈国栋撇嘴: “行行行,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说实话,老白你呆在住建局真的可惜了,要是当年跟我和老闻一起进部队,就你这信息搜集和侦察的能力,现在的成就说不定不比老闻差!” 白辰想到闻九渊,失笑: “不,我还是跟他比不了。” 陈国栋仔细一想,也认同: “……那倒是,老闻从小就接受这方面的严苛训练,跟怪物没什么两样,咱们以前还在穿开裆裤到处跑呢!他就已经能碰枪,一百米射击枪枪十环!” 白辰否认: “穿开裆裤的是你,没有我。” “……靠!你还真是一句都不服输!对了,我听老闻那意思,你们最近没怎么见面?” 陈国栋随口问起。 白辰脸色未变,但眼底却有暗流翻涌: “嗯,我最近比较忙。” 其实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九渊。 白辰这辈子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唯一的一次。 对方却是闻九渊的爱人。 白辰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每次见到闻九渊都别扭。 再加上他也无意去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人。 没办法,就只能疏远和棠溪闻九渊夫妻的距离了。 当然他的借口找得天衣无缝,说是工作繁忙。 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闻九渊至今没有产生怀疑。 眼前的陈国栋,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今晚我和我媳妇儿到家,准备好好庆祝一下,你来吃饭呗!我还叫了老闻他们两口子!” 白辰不动声色: “她……我是说棠溪同志要去吗?” 陈国栋挺敏锐的: “棠溪同志?” 他当然知道这是闻九渊爱人的名字。 不过,白辰怎么会这么称呼。 陈国栋若有所思地笑着打探, “你怎么没叫嫂子啊?” 白辰不慌不乱地解释: “之前九渊托我给棠溪同志寻了套宅子,我们来往过几次,习惯这么叫了。” 陈国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样啊。” 陈国栋没再深思,而是跟白辰说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你知道刚才在老闻办公室我有多尴尬吗?” “怎么了?” 白辰有些心不在焉。 陈国栋却仿佛回到了刚才的场景,很紧张地说: “我刚刚在老闻面前提起了黎娜!” 白辰蹙眉: “你怎么会提起她?” 陈国栋挠挠头: “我当时就是想跟他提醒一声,说黎娜快要回国了……我猜测弟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嘛,所以想让老闻有个心理准备,心想着千万别把这件事情闹到弟妹面前去,免得尴尬。” 白辰沉着脸: “那他怎么说?” “他……没怎么说,他看起来好像不记得黎娜了!” 陈国栋说起来也是一脸懵。 老实说,当年闻九渊和黎娜的那段故事,在私底下传得挺厉害的,他们相熟的几个发小几乎都知道。 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闻九渊连黎娜这个人都记不住了! 陈国栋也是懊恼: “哎,早知道我提这茬干什么!” 第300章 黎娜 白辰斟酌着说: “其实,我觉得九渊未必有我们以为的对黎娜有感情。” 陈国栋茫然: “啊?他当初不是还为了黎娜心情消沉……” “他没这么说过,是我们猜测的。” 白辰提醒。 陈国栋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黎娜是大院儿刘家的外甥女,因为母亲早亡、父亲再婚,于是她被接到刘家来,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因为不是土生土长的大院孩子,加上刘家对黎娜也算不上重视,只是当成普通亲戚,给了一碗饭这样样子,所以当时黎娜的处境还挺尴尬的。 就连刘家的孩子也欺负黎娜,还在某天被闻九渊陈国栋撞见,陈国栋教训了那群家伙,不过黎娜只记住了闻九渊,此后总是跟在他身后跑。 闻九渊是大院儿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人有很多,黎娜只是其中一个,起初并不怎么受重视。 还是陈国栋帮黎娜说了几句话,说是黎娜跟着闻九渊他们之后,刘家那些孩子就没怎么再欺负她了,连刘家都对她好了些。 看在眼里的,就是黎娜不再经常穿着短一截或者洗得破旧的衣服,也不需要总是蹲在煤炉子前面做事……像是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后来,大家伙儿渐渐长大。 原先的黄毛丫头黎娜逐渐出落得白天鹅般美丽。 刘家彻底改变了对黎娜的态度,连大院儿好几个男生都暗恋起了她。 不过黎娜依然追在闻九渊身后跑,对其他人的殷勤无动于衷。 慢慢的,有一些传闻流出来,说是黎娜跟闻九渊两情相悦。 但是大家都只敢在私底下讨论,毕竟当时风气比现在更加保守,男女之间的界限划得很开,要是传出去,不管对闻九渊还是对黎娜都不好。 特别是黎娜,她的身份太尴尬了,刘家那几年也渐渐没落,远远比不上如日中天的闻家,更别提和闻家未来板上钉钉的掌权人闻九渊在一起了。 所以,小伙伴儿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只当作一个误会。 直到某天,黎娜拿到了公费留学的资格,即将出国。 恰好那段时间闻九渊心情低沉,连陈国栋白辰这样的好兄弟都连续数日没能见到他。 便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说闻九渊是因为黎娜要出国、两人彻底分道扬镳才会消沉失落的。 陈国栋白辰深信不疑,当时还特地拉着闻九渊出去玩,想要缓解好兄弟的郁闷。 两人自问是体贴懂事的好兄弟,哪怕出门在外,也没跟闻九渊提起过一次黎娜的名字。 就这样,事情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黎娜的名字渐渐淡化。 只成了鲜少人知道的“闻九渊的初恋”。 …… 陈国栋现在回想起来,不止是闻九渊的低落,包括和黎娜的关系,他也一次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误会?不会吧,我当年可是撞见黎娜在老闻的房间里……呃。” 陈国栋的表情变得很尴尬。 白辰很意外: “还有这回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陈国栋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答应了黎娜不往外说吗?她当时看到我很慌张,哀求我不要说出去,说是刘家知道她就完蛋了。我想想也是,以黎娜的处境,刘家肯定不会允许黎娜去接近老闻,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损了黎娜的名声……” 陈国栋当时年纪不大,对一些事情看得却通透。 刘家不算好东西,对寄人篱下的外甥女,也是打着“卖个好价钱”的盘算。 他们自然不想让待价而沽的商品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 如果能搭上闻九渊也就算了。 问题是,八成概率搭不上,反而容易得罪闻家。 所以黎娜的担心害怕是有道理的。 陈国栋也是一时心软,帮黎娜隐瞒了这件事,多年来都没有说出来。 白辰瞥他一眼: “看不出来,你口风挺严实。” 陈国栋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善良嘛。” 白辰无语: “说你胖还喘上了!” 顿了顿,他神色忽然凝重, “其实,跟现在的九渊比起来,当年的他的确不像是和黎娜有什么。更何况,你知道他的性子,如果真的喜欢黎娜,怎么会被外在的东西所阻拦?什么门第,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陈国栋想想觉得也是。 就连闻家也没有大众以为的那么在意门第。 现在闻九渊的爱人棠溪同志,不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出身? 虽然两人婚姻有娃娃亲的缘故,但也算是误打误撞成就了一段良缘。 “嗯,你说得有道理。” 陈国栋点头附和。 白辰强调: “还有,既然是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千万不要在棠溪同志面前透露半个字!她听了……会难过。” 陈国栋忽然就从白辰最后这句话里,琢磨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怎么回事? 老白不希望自己说出这件事,怎么看起来目的不是维护老闻的家庭和谐,反而更在意那位棠溪同志伤不伤心? 陈国栋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故意半开玩笑地问道: “老白,你听起来还挺关心那位棠溪同志的哦!” 白辰神色自然,毫无虚心: “棠溪同志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你见了她就知道。” 陈国栋有点拿捏不定,便点头: “行,回头我跟她好好接触一下。” 转念还是添了一句, “看看咱们这些好兄弟,真是为老闻他操碎了心啊!连他的家务事都管上了!不过我也没有别的奢求,就是希望老闻的婚姻能够平安顺遂,千万别起什么波折才好!你说是不是?” 白辰不傻,听出了陈国栋的意有所指。 他缓缓点头: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好兄弟各有所思。 以至于去陈国栋家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不过白辰没忘记半路让陈国栋停车,去买了点上门的见面礼。 陈国栋回来得突然,他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陈国栋见状推脱两句,还是收下了。 第301章 偏见? 陈国栋结婚早,又是从十几岁就跟爱人开始处对象。 所以,像白辰闻九渊这样的发小,是很早就认识了对方。 陈国栋爱人姓常,叫常丽,模样清秀,性子却是与模样不符的泼辣爽利。 别看陈国栋在外是政委,地位高,手下管着那么多人。 可是回到家,他依然要被爱人使唤得团团转,更是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对方。 当然了,看陈国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乐在其中,一天不挨骂就不舒服! 这会儿也是。 陈国栋和白辰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因为有陈国栋那胖乎乎的身体挡着,正好迎面走出来的常丽没看到。 常丽用围裙擦了下手,上下打量着陈国栋: “我让你买的葱呢?” 语气不是很好。 笑呵呵的陈国栋后脑勺一紧: “啊,那个,我忘了……” 常丽眉毛一竖,就要训人。 陈国栋急忙给她使眼色。 常丽不满: “干嘛?眼睛抽筋啊?眼睛抽筋就去医院!” 陈国栋尴尬得直咳嗽。 白辰默默从陈国栋身后走出,喊了声: “嫂子。” 常丽被尬在那里,找个理由想走: “白辰来了?快进屋坐……那个,我灶上还烧着东西呢,我去看看!” 陈国栋叫住她: “行了行了,有什么?反正老白老闻他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家庭地位!” 常丽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得出来你还挺骄傲!” 陈国栋嘿嘿直笑: “疼媳妇儿又不是什么坏事!对了,你怎么忽然做起饭来了?不是说等我回来再做吗?你赶紧去歇着,去陪着咱们闺女!” 常丽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我就烧两个菜,不碍事。而且小小正在楼上画画呢,我可不想去打扰她。” 陈国栋听到这句,也打消了把女儿从楼上叫下来的计划。 他转头对白辰说: “那我们就在客厅坐着聊会儿?” 白辰点头说好。 兄弟俩在客厅沙发落座。 常丽还热情地给他们端来了水果和茶。 陈国栋悄悄给白辰比划手指: “瞧瞧哥今天的家庭地位!” 白辰微笑。 常丽浑然不知,扬声喊人: “老陈,快过来给我拿下东西!” “哎来了!” 陈国栋从沙发上弹起来,脚下跟抹了油似的。 好一会儿,陈国栋才和常丽走过来,说是锅里的东西炖上了,其他没什么事情要做,就等所有人到齐之后炒菜,免得提前出锅凉了。 白辰瞥着常丽好奇地挤过来,就知道她肯定有事情要问。 否则按照平时的习惯,常丽绝对不会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 果然。 常丽摸摸鼻子,开口就问: “那个……白辰,你也知道我们两口子刚回来,之前跟闻九渊他媳妇儿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想打听打听她的性格怎么样?” 没等白辰开口,陈国栋就率先表示不满: “不是跟你说了,她人挺好的吗?” 常丽撇嘴: “我问问还不行吗?” 陈国栋给白辰递去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 白辰回以安抚,随后问常丽: “嫂子听说了什么?” 常丽摸摸鼻子: “就是她家里情况不好,大字不识之类的。” 常丽也是大院儿出身,只不过家境比不上闻家白家陈家这些。 最重要的是,当年包括常丽的几个女孩儿,和黎娜的关系还挺好的。 可想而知,常丽的这些消息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看来这些年过去,仍然有人在为黎娜打抱不平。 白辰讽刺地扯了下嘴角,说: “嫂子,这些都是谣言。人家棠溪是京大的高材生,而且今年提前毕业,据说已经直博了。” 常丽惊呆了! 连陈国栋都觉得很意外! “直……直博?就是博士吗?京大博士?不是说她年龄很小?才20岁吗?” 常丽连声追问。 显然棠溪的真实情况让她觉得非常意外! 白辰语气缓慢,说的事情却如同惊雷: “她在京大很有名,之前的论文发表在了《数学年刊》,也就是一本国际上都很有名的顶级数学期刊上,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其实光是这份荣誉,让她在京大当教授都够了,不过她年纪还小,是破格招入的本科,所以现在只是直博而已。” 白辰说的这些都是外界都知道的消息。 毕竟棠溪的这些事迹,是曾经登上过报纸头条的! 只不过上面没有棠溪的名字,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跟棠溪有关。 白辰是意外得知的这件事情。 他因为家庭缘故,还从报纸遮遮掩掩的报道里琢磨出了几分别的意味。 比如背后想要保护棠溪,让棠溪尽量低调的意图。 所以白辰隐约猜到棠溪还有一些别的工作。 毕竟像她这样的天才,上头肯定是急着要招揽的。 只是这些东西他不确定,更不会拿到常丽面前来说。 当然。 光是他刚才提的那几句,就足够震慑住常丽了。 常丽读书不行,学历只有初中,平时最向往的就是这些天才啊脑瓜聪明的人! 这样一听,她原本对棠溪的那点小意见荡然无存,立刻肃然起敬! “原来是这样!未免也太厉害了吧!这不是文曲星吗?那待会儿……待会儿我让小小多跟她说说话,看能不能沾到她身上的光!” 常丽态度变化得太快,连陈国栋都笑了。 “你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老白,让你看笑话了。” 常丽有些迟钝,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的确不算友善,便尴尬地笑了两声。 白辰把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前倾,眼神格外犀利: “嫂子,我想问你个事儿,可以吗?” 常丽没什么戒心: “当然可以,你随便问!” 旁边的陈国栋却是想要叹气。 做政委工作多年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白辰想说什么? 正好,他也有一样的疑惑,便没有插话阻止。 白辰开口更是直接: “嫂子对棠溪同志是有意见的,对吗?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为什么对棠溪同志存在偏见?又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白辰问得犀利,让常丽都不好意思了。 第302章 暗中窥伺 常丽犹豫了几秒,还是回答了: “这件事说起来……和黎娜有关系。” 从常丽嘴里吐出黎娜的名字,白辰和陈国栋都不意外。 陈国栋忍不住: “你就为了给黎娜打抱不平,所以对人家棠溪同志有意见?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一个外人至于这么在意吗?而且老闻就算跟黎娜有什么,那跟棠溪同志有什么关系?你说你也是……” 陈国栋忍不住责怪起了妻子。 常丽也觉得自己不占理。 脾气不算好的她,难得没有反驳陈国栋半个字。 白辰出声阻止: “老陈,你先听嫂子说话。她这样想,肯定是有缘由的,对吧嫂子?” 常丽挠挠头: “嗯……对,因为我和黎娜一直还有联系,我知道她没有放下闻九渊。” 这句话可谓是丢出个重磅炸弹! 连陈国栋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什么?你和黎娜还有联系?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常丽有些不解,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刚出去那几年,时不时会给我写信,虽然几个月才有一封,但还是挺稳定的,持续了大概两三年吧,那个时候咱们还没结婚呢,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但后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情况有变吗?我和她的通信和断了,就更没有什么和你好说的了……” 陈国栋神色稍缓: “所以你是几年前和黎娜有联系?” “不是啊,最近也有,她要回国还给我打了电话的!” 常丽说话也是大喘气,让陈国栋无语极了。 “你、你怎么一口气不说完!” “不是你着急没等我说完吗?” 陈国栋无法反驳,摆摆手示意常丽继续说。 常丽便娓娓道来了整个过程—— 常丽和黎娜关系好,因为有次常丽落水,是黎娜叫来大人救的她。 从那以后,常丽就把黎娜当自己的救命恩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给黎娜说。 后来黎娜有幸可以出国留学,常丽还找爸妈要了钱,特地给身无分文的黎娜送过去傍身呢! 黎娜对此也很感激,之后一段时间和常丽保持信件联络,也是出于这个缘故。 两人聊得多了,难免会涉及到感情啊什么的,黎娜偶尔就会打听有关闻九渊的消息,问他结没结婚。 常丽以为黎娜还没有放下,便大喇喇地在信里面劝黎娜早点放开,不要为了男人耽搁自己的人生。 对此黎娜不予回应。 后来因为那几年,她们的联络断了。 直到这两年,又重新联系起来。 黎娜跟常丽说了些近况,紧接着就问有关闻九渊的状况。 得知闻九渊还没结婚,黎娜特别高兴,说是自己也没结,会尽快找机会回来。 常丽当时想着,黎娜这样说,说不定就是惦记闻九渊,想要回来和他在一起。 而闻九渊没结婚,说不定也是在等待黎娜呢。 她想着还挺高兴的。 哪知道,没等黎娜回来,闻九渊闪电般地结了婚,还是因为什么娃娃亲! 婚礼前夕,常丽又听身边一些朋友谈到了有关闻九渊妻子的传闻。 反正都不怎么好,都说闻九渊不是真心想娶对方,而是迫于无奈。 常丽刚开始还想着闻九渊和黎娜有缘无分,内心暗暗唏嘘呢。 回头听到这个传闻,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不知道是谁在说闻九渊这个妻子不是简单人物,专门拿着婚约上门逼婚,才让闻九渊迫于家族压力娶了她! 常丽本来就是一根筋的人,这样一听,可不得对棠溪有偏见吗? 她不止觉得棠溪逼婚的行为不恰当,也是为了自己的好姐妹黎娜打抱不平! …… “我真没想到那些传闻是假的,而且老陈和白辰你说他们俩感情很好,我也是挺意外的……” 常丽神情讪讪。 然而,陈国栋跟白辰都没有说话。 常丽看着两人的表情惴惴不安: “怎么了?是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那待会儿棠溪同志来了,我给她道歉!” 常丽虽然因为一根筋的性子老是犯错,但只要她认识到错误,认错同样很快! 陈国栋抬手阻止: “先不急,我问问你,黎娜跟你聊天都打听了老闻的什么消息?” 陈国栋的表情意外犀利,有点在部队里训斥下属的架势。 连常丽都有点被吓到,老老实实地都说了。 “……我也没有乱说话!我脑子再糊涂,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顶多就是给黎娜说点有关闻九渊的感情和婚姻状况,没有别的了!” 作为军人家属,常丽这点保密意识还是有的。 陈国栋沉吟着: “那就是黎娜本人对老闻比较执着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庆幸没有出现泄密事件。 而白辰想的角度,和他完全不一样: “黎娜这个人,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陈国栋疑惑地啊了声。 白辰心里有猜测,但没有证据不好说什么: “等她回来再说。” 陈国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正好这时,家里电话机响了。 陈国栋跑过去接,很快便面露喜色: “老闻说他们要过来!” 常丽立马起身: “我去多做几个菜,待会儿给棠溪同志赔礼道歉!” 陈国栋没有阻止: “那我把酒拿出来,你给人家弟妹敬两杯酒!记得到时候说点好话!” 常丽连连点头。 白辰坐在客厅里喝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近傍晚时分,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陈国栋笑着迎出去: “老闻!弟妹!” 闻九渊和棠溪陆续走进院子。 路过门槛时,闻九渊下意识转身扶住棠溪: “小心点。” “我看着呢,又不是小孩子。” 棠溪轻轻推开他伸来的手,抬头朝着惊讶的陈国栋露出微笑, “陈哥是吧?你好,我之前就听说过你。” 闻九渊之前就给她提过自己的朋友圈子,还说有空了一起吃饭。 可惜,两人都太忙了,就连闻九渊的这些朋友也忙。 好不容易闻九渊提到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回来,要请他们吃饭,棠溪当然立刻就答应了! 第303章 朋友局 陈国栋以前听人说过,老闻的媳妇儿生得特别漂亮,两人从外观上看起来非常的般配。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 闻九渊就已经是陈国栋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而棠溪站在他旁边,竟然丝毫不会输给他,反而还要容光更盛几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像是清晨山间的一笼薄雾,皮肤在日光下映得冷白到半透明,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特别是那双眼睛,剔透得像是两丸浸没在冰水里的琉璃,清冷而带着幽幽凉意,笑起来时更是潋滟动人。 当她和闻九渊站在一起,那效果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他们并肩而立,脸上带笑,让人不禁想到神仙眷侣之类的无数形容词! ……谣言害人啊! 陈国栋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反应过来: “你好弟妹,我是陈国栋,你跟老闻一样叫我老陈就好!常丽!常丽!” 正在厨房里的常丽,本来因为有些尴尬,有点不好意思出去。 她为了自己偏听偏信而感到十分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棠溪。 于是她拿了块抹布,在那里东擦擦、西擦擦,也不知道在擦些什么。 反正就是漫无目的地找事做,然后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闻九渊和棠溪进来的动静,她听见了。 紧接着就是自家老陈一直扯着嗓子喊她。 常丽一开始不想理会。 可是老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让常丽不得不把手擦干了往外走: “叫什么……哎,闻九渊,棠溪同志,你们来了。” 她不太敢看闻九渊,打心眼儿发怵,还有点心虚。 绕过闻九渊看到棠溪时,她同样瞳孔一缩。 “你、你是弟妹?” 这就是那些人口中的村姑? 开什么玩笑! 常丽不好意思看棠溪,目光又止不住地在棠溪身上流连。 人类天生就喜欢美好的事物,常丽也不例外。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外貌对自己的冲击有这么大。 以至于棠溪走到她眼前,笑盈盈地打招呼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握手动作都是机械迟钝的。 “你好嫂子,我是棠溪,今天第一次见面。” “你好棠溪,我对不起你……” 糟糕! 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旁边的陈国栋表情都僵了。 他赶紧用手肘撞了常丽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看弟妹看傻了啊!” 常丽也知道有些话不应该在棠溪面前说,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我看傻了,没想到弟妹这么漂亮,一时有点嘴瓢……” 棠溪好奇地在夫妻之间来回打量,心里隐约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当下这种场合,棠溪也不可能一直追问,只好暂时略过。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九渊开口: “都进去坐吧。” 陈国栋连连点头: “对,先进去坐!这屋外热,赶紧吹吹风扇,凉快凉快!” 一行人陆续进了客厅。 屋内吹着风扇,果然是凉悠悠的,比室外好太多。 常丽让陈国栋招待客人,自己上楼去把女儿叫下来。 陈国栋轻车熟路地给棠溪他们倒上茶: “不好意思啊,我们才刚搬回来,家里没什么好茶叶,就只有菊花茶,弟妹你别嫌弃。” 棠溪摇头: “菊花茶挺好的。” 闻九渊看向白辰,问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辰回答: “老陈刚刚去我单位找的我。” 陈国栋附和: “对,我去接的他,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 当然,没有忘记把棠溪带进话题。 免得棠溪独自在他们三个男人以外被冷落。 棠溪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慢慢的,陈国栋聊了些海岛上的日常生活。 什么捉鱼啊捡贝壳啊开船出海啊,反正都是些特别有意思的。 省掉那些枯燥的日子不谈,这些事情听起来还挺有趣,让棠溪都有些意动。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有空去海边玩两天。” 闻九渊凑近棠溪,低声建议。 棠溪当然说好! 可是转念想想自己最近的行程: “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叹气。 闻九渊建议: “要不然给领导请假?” “那可不行!” 棠溪想也不想地一口否决! 转念一想不对啊,闻九渊平时不是最重责任的那个吗? 她疑惑地观察着闻九渊的表情,果然发现他眼里有促狭的笑。 棠溪:……他居然故意在逗她! 借着白辰和陈国栋看不惯的角度,她悄悄把手伸到闻九渊旁边,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嘶,非但没把他掐痛,反而指尖都捏麻了。 棠溪讪讪松开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闻九渊发出低沉的闷笑。 陈国栋冷不丁问: “你在笑什么呢?” 眼神幽幽的。 闻九渊正色摇头: “没什么。” 陈国栋看得直撇嘴! 别以为他没有看出两人的小动作! 虽然没瞧见具体的动作,但两人间那种自然甜蜜的气息简直快要流淌出来了! 陈国栋何曾在闻九渊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原本以为,在办公室那会儿,就已经看到了闻九渊不一样的那面。 没想到那才是小儿科,现在才是闻九渊和棠溪在一起时的真实状态! 那可跟平时的黑面神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啊! 陈国栋叹为观止。 忽然。 他有点明白刚才白辰那话的意思—— 如果见过闻九渊和棠溪相处,就不会认为闻九渊喜欢过黎娜。 光是眼神,就能看出来太多太多东西。 那时候闻九渊虽然也要和黎娜说话,但眼睛是平静的、冷淡的。 可是现在呢? 都快化为一池春水了! 是当年的闻九渊还没有真正开窍? 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是误会? 陈国栋暗自沉思着。 都没有注意,闻九渊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正巧这时,常丽牵着女儿小小下来了。 小小是陈国栋女儿的小命,大名叫陈安,国泰民安的安。 小姑娘陈安才六岁,今年正是应该小学的年纪,看起来非常可爱,连神态都是乖乖巧巧的。 第304章 不记得了? 陈安的性子不仅乖巧,也很开朗。 她和棠溪尤其投缘。 常丽教她挨个儿叫叔叔阿姨。 前面陈安都照做了,喊闻叔叔、白叔叔。 可到了棠溪这里,小姑娘乖巧地眨着眼睛: “为什么要叫阿姨?明明是姐姐呀。” 棠溪一愣,又噗嗤笑开。 客厅里跟着响起一片哄笑。 常丽捏了捏女儿的脸: “小丫头,嘴巴还挺甜,知道跟漂亮阿姨说好听话!” 陈安很认真地摇头: “不是嘴甜,是说的实话!姐姐本来就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 说着,她还主动凑到棠溪身边, “姐姐可以牵着我的小手吗?” 被小姑娘黑灵灵的眼睛盯着,棠溪怎么可能说得出来拒绝的话? 于是,闻九渊顺利被挤开,棠溪身边的位置被陈安霸占。 就连吃饭的时候,陈安也不要坐在爸爸妈妈身边,非要和棠溪坐在一起。 棠溪揉揉她的脑袋: “这么喜欢我啊?” 陈安乖巧点头,还说出了心里话: “我怕不能天天见到姐姐,所以想跟你多待会儿。” 这话又惹来一阵大笑。 棠溪有些感慨地说: “我还挺讨小孩子喜欢的。” 不止是陈安,她遇到的其他孩子,绝大多数都对她格外友善。 常丽下意识接话: “那当然!弟妹你生的漂亮,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姐姐!” 棠溪笑着说多谢嫂子夸奖。 常丽却有些不自在,偏开视线,张罗着要摆饭。 棠溪疑惑地挑了下眉。 不过她的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吃饭到一半,常丽亲自把酒端出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对着棠溪举了举,就一口气喝完了! 陈国栋看出常丽的打算,赶紧扯着她的衣袖。 常丽直接甩开陈国栋的手,继续倒酒。 一股脑地喝了三杯酒后,常丽对棠溪说: “我先自罚三杯——弟妹,我要真诚地跟你道个歉!” 棠溪就知道刚才常丽不是失口胡说的。 她轻轻抚了下身旁陈安小姑娘的头发,示意她不用担心。 随后身子微微前倾,温声询问: “嫂子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道歉吗?” 其实棠溪对常丽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觉得她这个人挺爽快,说话也不弯弯绕绕。 所以,她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常丽能做什么对不起棠溪的事情? 常丽语气沉痛地说: “我之前……听到了一些有关弟妹的传闻,我当时还信了,对弟妹你有不好的印象,还找老陈打探……实在是抱歉,我不应该没有见过你,就在背后恶意揣测,真的不好意思。” 常丽低着头,看也不敢看棠溪。 棠溪突然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就是错信了谣言吗?嫂子,没什么大不了。” 圣人论迹不论心。 之前常丽虽然因为一些流言不喜欢自己,但她又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现在常丽已经诚恳道歉,连三杯罚酒都喝了,棠溪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些谣言我知道,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不过嫂子现在不是已经真正认识我了吗?你都道歉了,那我当然要收下了。” 棠溪说着,端着水杯, “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喝中药调理身体,所以就不喝酒了,现在以水代酒,敬嫂子一杯。” 常丽感动得一塌糊涂,顿时对棠溪的印象更好了! “哎,弟妹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闻九渊跟你在一起简直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常丽一个劲儿地夸棠溪,感觉在她眼里,连闻九渊都要配不上棠溪了! 棠溪笑呵呵的。 闻九渊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巴不得其他人多夸夸。 陈国栋眼看常丽的话越说越多,便适时出来阻止: “好了好了,你不要一直说话,人家弟妹还要吃饭呢!” 常丽恍然反应过来: “啊抱歉,整个桌子就我在说话,大家赶紧吃饭!不要客气!” 大家在招呼里拿起筷子。 棠溪尝过常丽的手艺,竖起大拇指: “味道真好。” 常丽高兴得不行,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等这顿饭吃完的时候,陈安悄悄趴在棠溪耳边: “漂亮姐姐,你不要讨厌我妈妈哦,她不是坏人的!” 棠溪愣了愣,又迎上陈安惴惴不安的眼睛,笑了: “放心吧,姐姐可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陈安顿时笑得特别灿烂! “我就知道,姐姐人美心善!” 棠溪感慨不已: “你这小嘴巴哦,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陈安开心地摇头晃脑,大概是因为被棠溪夸奖了所以很开心。 吃完了晚饭,棠溪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 这个时候就变成了陈安的主场。 小姑娘为了给新认识的漂亮姐姐展示她的技能,主动跟棠溪跳舞,说是在海岛上跟文工团的姐姐学的! “跳得真好!” 棠溪乐得直鼓掌!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陈国栋悄悄起身,准备去院子里抽根烟。 他刚把烟盒摸出来,一转身,看到身后多了黑漆漆的眼睛。 “……嘶!老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看把我的烟盒都吓到地上去了!” 陈国栋不满道。 闻九渊径直就问: “你刚才为什么心虚?” 陈国栋立刻反应过来。 但他试图装傻: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九渊直接戳穿他: “不要装傻,你应该知道你骗不过我。” 没错,陈国栋知道。 他把烟盒收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是有点心虚,因为另外一件事……还记得黎娜吗?” 闻九渊皱眉: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三番两次地提起?” 闻九渊神色郑重,还以为这个名字涉及到了什么机密。 陈国栋嘴巴张大得能塞鸭蛋了: “不、不是,你不记得她了?” 他音量忍不住拔高。 常丽从屋内探出脑袋: “老陈你们聊什么呢?” 陈国栋摆摆手: “哦……我抽根烟!” 把常丽打发走后,陈国栋才急急抓着闻九渊问, “黎娜啊,你不记得了?她不是你初恋吗?” 第305章 都是谣言 这次他非常谨慎,把音量压得很小很小,确保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 “谁初恋?我的?” 闻九渊嘲笑,还以为陈国栋是在故意开玩笑。 毕竟陈国栋年轻的时候,有点口无遮拦,最喜欢乱开玩笑。 可是仔细一看,陈国栋脸上的惊讶、疑惑、诧异……半点不作伪。 慢慢的,闻九渊的笑容消失了。 “谁跟你这么说的?” 闻九渊蹙眉,一身气势沉沉。 哪怕陈国栋与闻九渊是多年的朋友,这下也不免有点发怵。 “那个……不是谁跟我说的……” “陈、国、栋。” 闻九渊一字一字地咬着老友的名字! 陈国栋一下子慌了: “我没有骗你!的确没有谁跟我这么说!而是……大家都这么以为!” 闻九渊觉得事情太过荒谬—— 一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人,居然成了大家所认为的他的初恋? 开什么玩笑!如果他有初恋,那也应该是…… 闻九渊神色一敛。 “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九渊神色含蓄,瞧不出喜怒。 不过熟悉他的陈国栋知道,这绝对是闻九渊动怒的表现。 现在看似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国栋再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整件事说出来…… 碍于时间,还有棠溪他们在内,陈国栋不敢说得太详细。 他只是简单叙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闻九渊觉得啼笑皆非: “这就是你刚才一脸古怪的原因?” 陈国栋挠挠头: “额……我那不是真以为你跟她有什么,想在弟妹面前瞒一瞒嘛。毕竟没有谁会这种事情毫无芥蒂!特别是你们现在的感情还这么好!” 陈国栋由衷地希望这件事不要被棠溪知道,免得她和闻九渊的关系遭到破坏。 闻九渊讽刺地牵起嘴角: “为什么要隐瞒?这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事。” 陈国栋有点子无语: “所以呢?你要告诉弟妹吗?她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九渊不假思索: “她当然会信我!” 脱口而出后,内心又有几分动摇。 并且,他竟然不知道是希望棠溪能够有反应,还是没有反应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也在类似事情上有过矛盾…… 闻九渊揉了揉眉心。 陈国栋一脸怜悯。 他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莫名被造谣这么多年,就忍不住同情,还有些好笑。 他抬起手臂,想要拍拍闻九渊的肩膀。 结果被闻九渊的眼神喝止了动作。 陈国栋表示自己很无辜: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不信你问老白,他当年听没听到类似传闻?” 闻九渊瞬间眯起眼睛: “所以,你们调查过这起谣言的最初源头吗?” 陈国栋下意识摇头: “当然没有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在造谣?” 闻九渊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陈国栋顺着他的思维往下想,发现闻九渊这个猜测还不无可能! 可是,当时闻九渊也才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能有谁造这种谣言呢? 陈国栋百思不得其解。 闻九渊却是突然问了句: “嫂子她,和那个叫黎娜的人熟悉吗?” 陈国栋点点头: “算是熟人吧,听我媳妇儿说,以前黎娜救过她的命呢!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媳妇儿才会对黎娜印象很好,然后才……” 他神情讪讪。 毕竟他和常丽是一家人,常丽犯的错,他自然不能幸免。 闻九渊倒是没有计较。 倒不是他心胸宽阔,而是棠溪她表示过不在意。 如果换做是他来做决定…… 以后他大概不会再踏入陈家一步。 至于和陈国栋的联络,虽然不会断,却也只能约在常丽不在的其他地方。 闻九渊对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唯独对棠溪这件事上,他自认心胸狭隘,毫无大度可言。 所以,对待同样牵扯进了这件事的黎娜,还极有可能给棠溪带来负面影响,他的反感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陈国栋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的怀疑黎娜啊?其实我和她接触过几次,也觉得她不像那种人。当年她才多大年纪啊,如果有这等心机,岂不是太可怕了?” 闻九渊斜眼睨着他,讽刺笑了声。 陈国栋抬手擦汗: “好好好,我是没脑子没眼光,行了吧?” 闻九渊不予置评,只是说: “不论好坏,都不要妄下定论。” 这么一说,陈国栋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拍了拍脑门: “啊,差点儿忘了告诉你,这个黎娜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对着闻九渊疯狂挤眉弄眼。 “她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记得了。” 闻九渊眉眼间少有地染上了烦躁。 不过转念一想—— 当事人回来,也就可以把当年的事情再调查一遍了。 这个谣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背后人有什么目的…… 他都要一一调查清楚,抓住幕后黑手。 然后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幽幽黑暗里,陈国栋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缩起脖子看向身旁的闻九渊…… 还好还好,不是朝着他来的! “那个,你努力啊。” 陈国栋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能发挥的作用也就打打气了。 毕竟以闻九渊抽丝剥茧的能力,根本用不上自己。 闻九渊听出了陈国栋的意思,瞥了他一眼: “不,我需要你的帮忙。” “啊?我吗?” 陈国栋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闻九渊颔首: “嗯,准确来说,是需要嫂子的帮忙。” 他需要一个眼线来观察目标的动向,又不会引起目标的警惕。 没有人比常丽更合适。 陈国栋听了闻九渊三言两语说完的计划,瞠目咋舌。 “你、你是把这件事当成正式的作战计划了?” 陈国栋看闻九渊这劲头,能赶上出大型任务了! 黎娜何德何能啊,居然能得到闻九渊这样全力以赴的针对! 哦不,这件事被他重视,主要还是因为关乎到了弟妹棠溪。 果然还是弟妹厉害啊! 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陈国栋感慨地想着。 第306章 看你 从陈家离开的时候,陈安依依不舍地拽着棠溪。 “棠溪姐姐,你记得要来看我哦。” 她仰着小脸儿,模样可怜巴巴的。 棠溪刮了刮她的鼻子,做下重大许诺。 一转头,想起陈安的小模样,又乐不可支。 闻九渊将她的模样默默看在眼里。 等到了车上,他忽然问起: “你喜欢小孩子吗?” 棠溪歪头,认真想了想: “谈不上特别喜欢,就……还行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闻九渊摇头: “只是觉得你刚才和陈安相处的时候,很温柔。” 当时他和陈国栋聊完了回去,看到棠溪抱着陈安在说话。 那眉眼间充斥着母性的温柔光辉,以至于整个人都在散发出圣洁而明亮的光。 闻九渊看得出了神,还是陈国栋用力撞了他两下手臂,又朝着他古怪地挤眉弄眼,才把他的思绪彻底拉回来。 不过,闻九渊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内心一片柔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棠溪不知道闻九渊那么丰富的心里想法,她抬手摸摸耳垂: “是吗?” 原来她在和陈安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她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突然,棠溪想起晚上闻九渊和陈国栋出去的时候,常丽拉着她说话,好奇问起她和闻九渊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 棠溪一下子被问懵了。 老实说,她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长辈们也是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晚辈,从来没有催生什么的。 棠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好奇茫然。 最后棠溪的回答是“不知道”。 而常丽也不是那种追着催人生孩子的。 得到答案后,只是笑笑,就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现在,闻九渊提到这件事,棠溪莫名想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才二十岁,但是闻九渊已经二十八岁。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年龄不仅是成家,连孩子都有好几岁了,比如陈国栋! 棠溪便问: “那你呢?你喜欢小孩儿吗?” 闻九渊敏锐察觉到棠溪这话里有话。 他比较直接: “你是说我们的小孩吗?” 棠溪一下子脸红了: “你……你说话含蓄些!” 怎么突然话题跳跃如此的大! 闻九渊唇边荡开浅浅笑意: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 棠溪抱着手臂,抿唇盯着他。 她算是看出来了,闻九渊才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稳重的人! 偶尔在她面前,他会表现出少年意气的一面。 譬如喜欢逗弄她之类的。 估计是自己的反应,让他觉得有意思了,才会越来越来劲儿。 棠溪干脆就拒绝说话,想要用眼神表达她的抗议! 闻九渊在开车空隙,偏头看见这一幕。 他噙着笑,捏捏棠溪的脸。 “可爱。” 棠溪啪地拍开他的手: “好了好了,我们在说正经事呢!” 她要把话题赶紧绕回去! 闻九渊见棠溪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也没有一直逗她。 他换上了比较认真的语气: “其实这件事要看你的意见,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尊重并跟随你的想法。” “什么啊。” 棠溪嘟哝着,眼里却是荡开一层层的笑意。 - 京城机场。 下飞机的旅客里,有一道身影显得尤为惹眼。 在大家都穿着朴实保守的环境里,女人穿了身颜色鲜艳的红色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鼻梁上架着墨镜,典型的风情万种大美女。 不少来往的人都在看她,不过眼光大多是惊叹、好奇这种善意的,偶尔有几个保守的人,在经过女人身边时悄悄撇嘴。 女人看到了,丝毫不在意地扬起下巴,一路出了机场,找到酒店入住。 等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她才借用酒店的电话机,迫不及待地给朋友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常丽来到酒店。 她一眼就看到大堂里那道格外吸引眼球的身影。 “黎娜!” 常丽满眼惊艳,欣喜地走上前去! 窗边的明艳美女应声回头: “常丽!” 阔别多年的老友见面,场面自然是感动和泪水交织着。 黎娜拉着常丽,表示自己有无数的话想要跟她讲。 常丽连连点头: “嗯!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变化,不过稍纵即逝。 黎娜捕捉到了,但她没说什么,而是拉着常丽: “要不然到我房间去,坐下来慢慢聊吧?” 常丽当然觉得好。 正好这大堂人来人往的,很多话她都不好开口。 姐妹俩很快来到楼上。 黎娜订的套房环境不错,常丽一进门就在忍不住环顾周围。 常丽欣喜地感慨道: “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以前的黎娜真的改变好大啊!真的又自信、又耀眼,让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现在来到你房间,看到你是真的过得好,我也就开心了。” 黎娜笑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下巴,内心到底有几分骄傲和自豪。 “快来,我给你泡了咖啡,你尝尝!这可是我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的!” 常丽盯着那黑黢黢的液体: “这什么?咖啡?” 好奇心驱使她凑近闻了闻,整张脸瞬间皱巴起来! “啊!这什么味道!好苦!” 黎娜被逗得直笑: “哈哈哈,丽丽你的表情太可爱了!这是咖啡,不苦的,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喝这个,我在国外这些年都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不喝一杯就不舒服呢!你仔细品一品,是不是苦涩里拥有独特的香气?” 在黎娜的热烈推荐下,常丽尝试着喝了口。 这次她整个人都要晕倒了! “这些国外的人……真能吃苦啊!” 常丽被苦得龇牙咧嘴。 黎娜见她是真的不习惯,便把杯子拿开,还把自己带的礼物拿回来。 不仅有送给常丽的,还有专门给陈安、陈国栋父女准备的。 听到黎娜在那里解释礼物的作用,常丽暗暗叹了口气。 “对了黎娜。” 常丽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你知道……闻九渊已经结婚了吗?” 第307章 可惜了 黎娜愕然地睁大眼睛: “什、什么?” 常丽暗暗观察着黎娜的表情,觉得不像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那份瞳孔里的震惊、嘴唇颤抖的无措,还有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抓着膝盖上的裙子布料的双手……无一不在诉说她的心情。 “结婚了?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 黎娜不自觉地重复念叨着。 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试图用淡定去掩饰真正的神情, “结婚了……挺好的,他今年也二十八了,差不多该是结婚的年纪。” 常丽担忧地看着黎娜: “你还好吗?” 黎娜讶然,勉强笑道: “我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我还要一直强求他不结婚吗?常丽,这从来都不是我可以做的选择。” 嘴上说得释然,可常丽分明看到她眼圈儿红了。 常丽有些同情。 可是听到黎娜模棱两可的话,内心又不由得生出狐疑: “黎娜,你当年和闻九渊他……你们是谈过对吧?” 老陈可是信誓旦旦地告诉她—— 闻九渊亲口所说,和黎娜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连这个人都记得不是很清楚,更别提什么初恋什么谈对象。 所以,如果黎娜点头的话…… “不,我们没有谈过。” 黎娜摇头,眼里泛着泪光, “从来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放不下他。” 常丽那点怀疑跟着打消了。 她就说嘛! 黎娜才不是什么坏人! 明明是其他人乱传话,污蔑了黎娜和闻九渊的关系! “黎娜你看开点,闻九渊他现在过得挺幸福,你也是时候寻找你的幸福了,别太过执着于往事。对了,有一件事你或许应该知道——其实这些年,一直有人在传你和闻九渊,说你们两个有过一段,还说你是闻九渊的初恋!” 黎娜很吃惊,又有几分慌乱: “谁在乱传谣言?怎么会有人……那他呢?他知道了吗?” 常丽点点头: “闻九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挺不高兴的,他不希望现在的妻子误会。” 这句话不是常丽自己要说,而是闻九渊要求她的转述。 其目的,是闻九渊在隐晦地表明态度、划清界限。 常丽也觉得黎娜应该知道,免得得罪了闻九渊而不自知。 黎娜面露好奇和复杂之色: “你见过他的夫人吗?” 常丽回答: “你是说棠溪同志吗?当然见过!她人还挺好的,看着性子有些冷,像是不太好接近,其实为人可好了!我估计啊,应该是她长得太漂亮,让人有种看高岭之花的敬畏感!反正我就是这样哈哈哈!” “你这么喜欢她呀。” 黎娜惊讶。 常丽毫不避讳地点头: “对啊,我们才刚在一起吃过饭嘛,她也没什么架子,还是京大的高材生呢!我就希望我们小小以后能像她一样……哦不,一半就够了!或者四分之一?” 常丽说起棠溪来,便是滔滔不绝。 黎娜一直微笑聆听着,没有插话。 过了好久,常丽看了眼时间: “哎呀,我们小小画画课时间到了,我要去接她。黎娜,我们改天再约出来,顺便去以前的老地方转转!” 黎娜笑着说好啊。 常丽急匆匆地走了。 黎娜慢腾腾起身,走到窗前。 明亮刺眼的日光映出她眼底阴霾无所遁形。 “居然知道了啊……真可惜。” - 机房内,棠溪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莹蓝色的字符流淌而过,流畅自如。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成了?” 她轻喃。 其他人从呆滞里反应过来: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离得最近的王泽元像是傻住了。 等其他人纷纷看来,才发现原来王泽元已经泪流满面。 “你们这些小子看什么看?” 王泽元有些窘迫。 一转头,对上棠溪促狭的笑意。 他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摸到脸上的水渍,急促地叫了声。 然后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摘了老花镜擦起来,也试图掩饰掉他的失态。 王泽元尴尬地说: “我这……我这不是哭了!我这是汗水!” 棠溪失笑: “嗯嗯嗯!是汗水!我们都知道!” 其他人跟着哄然大笑。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啜泣声。 然后啜泣声此起彼伏,太多人都哭了出来。 因为……这一条实在是太过艰难!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出真正的超算,但是最大的难关已经突破了! 接下来只需要充足的时间,完全靠华国自主研发的超算很快就能问世了! 要知道,他们开始这个项目不过才几个月而已! 而隔壁那个项目组已经开始了快两年,现在的进度却已经落后他们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功劳应该归功于谁—— 棠溪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看起来神色淡定。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悬了几个月的内心直到刚刚才落了下去。 就像是面对一道难题,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正确的解法,但是时代的种种限制,却让这个解法并没有如预期般那么顺利达成。 这个过程里,他们经历了很多个苦熬的夜晚,不知道多少研究人员废寝忘食地把时间花费在机房里。 甚至有好几次,棠溪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方案,整个人陷入焦虑之中,便会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她太自大、太心急了? 超算代表着一个国家的顶尖科技实力,是工业发展到某个阶段后的自然产物,而自己要逆流而上、提前造出超算,会不会太过强求?又会不会是另一种的拔苗助长? 她自我怀疑过很多次,又自我肯定过无数次。 终于,最艰难的坎坷已经度过。 答案证明了…… 棠溪的选择没有错! 王泽元终于擦干了脸上的狼狈,状似淡定地问: “棠同志,我们接下来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吗?” 棠溪摇摇头: “我会把最新的进展报告上去,接下来,就需要加快进度了。” 王泽元疑惑不解。 而棠溪却是早就已经有了盘算。 当天夜里,大领导就与棠溪匆忙见了一面,并亲自听了棠溪提出的请求。 第308章 不愉快的见面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怒气冲冲,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项目是我们的心血!怎么可以就这么随意去给别人当踏脚石!” 而他对面的领导,有些发愁地摁着额角: “老覃,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人家那边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 老覃直接气笑了, “就因为她后来者居上,所以我们这些老东西就要让位?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简单!我们项目组这么多人凭什么要给她让位!” 领导无奈极了: “可这是上面的命令……” 老覃冷冷地抱着手臂: “那就当我抗令,把我抓起来吧!” 领导见老覃固执的模样,无奈极了: “你也是国家的功臣,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把你抓起来?” 就在领导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领导的脸色有些古怪。 等挂了电话后,领导对老覃说: “那位棠溪同志来我们这里了,说是想要见见你。” “棠溪?她?一个黄毛丫头” 老覃满脸的不屑。 可是转头又答应了见面的请求。 领导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老覃的炮仗性子,对着人家小姑娘乱发脾气…… 听说这位棠溪同志可是最年轻的绝密专家!妥妥的国之栋梁! 要是被老覃那张嘴气出个好歹来,他可怎么跟大领导交代哦? 领导急得头发都快要白了,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老覃迫不及待地盯着门口: “进来!” 他绷紧脸皮,一副准备大干一仗的架势! 门吱呀一声推开,身形纤细柔弱的棠溪站在门外。 虽然是夏日季节,但是棠溪的脸色冷白依旧,像是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灼灼烈日仿佛能直接把她晒到化掉,以至于有种弱不经风的脆弱感。 领导看到这么一个单薄的年轻姑娘,眼睛都睁大了—— 这居然就是深受领导们重视的棠专家? 她才多大的年龄啊? 怎么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一点? “咳咳。” 棠溪轻咳了两声,唇色有些苍白, “不好意思二位,我这两天有些感冒。” 她颔首解释着,随后跨进门来。 一直跟着保护棠溪的警卫员小林,则在门外守着。 领导连忙调整了坐姿: “棠溪同志你快坐!要不要喝点热茶?” 棠溪摇摇头: “我最近在喝药,就不喝茶了。” 她也是最近为了赶任务进度,熬夜有些狠,便不小心病倒了。 棠溪自从找国手调理过后,身体已经大为好转,不再像以前弱不经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生病了。 或许是这个缘故,反而让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前两天刚病的时候,一直没精打采地想睡觉,直到今天才稍稍好转。 时间紧迫,棠溪不想耽搁时间,顶着闻九渊责备又无奈的目光压力,硬是按照原计划出门,来见这位传说中的覃专家。 覃余是华国第一代超算的总工程师,也是众人口中的超算之父。 棠溪在学习超算课程时,曾经详细了解过他的生平,对他颇为熟悉。 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人坐在面前,棠溪有些感慨,又充满了敬佩。 “覃老师,久仰大名。” 棠溪尊敬地鞠了一躬,做足了晚辈姿态。 喊老师、说自己是晚辈也没有错。 棠溪在系统课程里,可是跟覃余学到了不少。 覃余也算是她在超算这方面的启蒙老师之一。 虽说华国历史上第一台超算并不算完美,但是在当下的时代限制之下,整个团队已经尽量做到了最好。 他们没有棠溪这样的外挂,有的只是对国家的一腔热血和真心,这些都让棠溪自愧弗如。 所以今天棠溪来这里,没有半点“赢”过覃老团队的骄傲,反而谦恭得很。 殊不知,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覃余有些不好发挥了。 什么意思啊! 原来还以为是个狂傲不知数的小丫头片子,没想到她还挺有礼貌! 覃余暗暗想着,原本想好的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憋出一句: “……不要叫我老师。” 棠溪身子前倾,作出聆听的姿态: “那覃老希望我叫什么?” 覃余咬着牙,有些暗恼。 他是想斥责棠溪不要跟自己套近乎的! 这算怎么回事? “就叫我老覃吧。” 棠溪当然不可能这样叫。 “我还是叫您覃老师吧。” 棠溪坚持后,覃余反而没了办法。 他嘴巴嗫喏半天: “你那个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糟糕! 明明要质问,怎么又变成温和的询问了? 这可不是他的初衷啊! 棠溪丝毫不知道覃余闪烁目光之下的想法。 她沉静地解释道: “超算计划是我们为国家献出的一份努力,其实冠以什么名字、由谁做成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早点做成、顺利做成。我之前在大领导那里看过一些有关你们进度的资料,发现其实我们现在的进展是非常互补的。与其拆成两个团队,浪费国家宝贵的资金,倒不如合并在一起,这样能够节省一大笔钱,说不定还能提早完成计划。” 棠溪认真剖析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没有半分隐瞒。 覃余不由得有些触动。 如果是没有见到棠溪之前,他听到这些话,大概会觉得虚伪且冠冕堂皇。 什么在大领导那里看过资料……难道不是一种挑衅和炫耀,试图证明自己在大领导面前更受重视吗? 可是棠溪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看不出半点挑衅炫耀的意思,于是覃余的猜测也就变得多余可笑起来。 他原本的怒火跟着回落,斟酌半天,才憋出一句: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棠溪没有焦急,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地询问: “为什么呢?” 覃余抿了抿嘴巴: “其实,你说的我很认同,如果这些东西是我一个人研发出来的,我也不会计较在意,可问题是……我们是一个团队。” ? ?再推一下隔壁我的新书,已经3w字啦,求个收藏! ? 《恶女成神豪,疯批男主们争疯了》 ? 【神豪\/恶女\/变美\/万人迷\/多男主修罗场\/身心全洁\/雄竞\/训狗】 ? 【自私凉薄x阴暗爬行的疯批天龙人们】 ? 绑定系统后,虞宝才知自己是一本限制文的万人嫌女配! ? 因为性格与人设不符,她被AI取代意识,强制走起剧情。 ? 不仅失去美貌,还成了体重两百斤、又丑又作的舔狗小丑! ? 而在过去一年里,她对男主们做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 ? 对高岭之花太子爷死缠烂打; ? 用金钱逼迫清贫倔强校草低头; ? 半夜潜入禁欲理智兄长的房间; ? 偷藏滑雪天才弟弟的运动衣; ? 和风流多情贵公子玩酒吧; ? 给神秘大佬发土味情话。 ? …… ? 虞宝醒来时,正是她下线前夕。 ? 因为纠缠不成,她竟然给太子爷设套。 ? 可惜没等得手,罪行就败露了。 ? 她被众人报复进了监狱,下场凄惨…… ? 好在此时,天降逆袭系统! ? 只要主角们因她产生情绪值,就可以无限兑换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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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余沉吟半晌,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棠溪: “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他觉得棠溪亲眼看了,就会知道两者的差距有多大了。 不过今天时间有些晚,棠溪便和覃余约在了第二天直接去他的研究所见面。 回到家的时候,棠溪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以至于下车往棠如月家里走时,在拐弯地方差点儿撞到人…… “小心!” 迎面而来的年轻女人,抬手就想扶住棠溪。 不过有一只手比这位女同志的速度很快。 几乎迅疾如闪电,一下子把棠溪护在身后。 女人愣了愣,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无比警惕。 她下意识道歉: “对、对不起。” 棠溪回过神来,恍然: “小林我没事。” 顿了顿,又看向对面的女人, “不好意思,是我走路没看,也是我先撞的你,你还好吗?” 女人笑着摇头: “我还好,你不用担心。” 棠溪点点头,正要越过女人往前走。 女人忽然叫住她: “对了,我叫黎娜,你叫什么名字?” 出现在这里的年轻女人正是黎娜。 她探究地看向棠溪,想从她眼底看到一丝波澜。 结果,棠溪无动于衷: “你好。” 却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黎娜先是有些尴尬,然后笑了: “我以为我们还挺有缘分,你也会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棠溪扯起嘴角: “哦,抱歉,我不方便。” 她没有给陌生路人随意通报姓名的习惯。 说完棠溪就带着小林走了。 她们俩都默契地没有奔着棠如月的院子去,而是绕了条路,确认刚才的女人没跟上,才重新走到正确的路上。 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小林,冷不丁开口: “刚才那个女同志,有点奇怪。” 棠溪附和点头: “我也觉得。” 太过主动,以至于显得动机很有问题。 小林神色凝重: “我会让同事调查一下。” 棠溪身边不止小林保护,暗处还有随行人员。 小林只需要知会一声,整个情报网立刻就会行动起来。 棠溪说好,之后便没再操心。 反正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嘛。 她自己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操心,可没空管这些陌生人。 她很快跨进了棠如月的小院儿: “妈妈!” 语气重新变得欢快。 棠如月从厨房出来,满脸欣喜: “溪溪来了?快点过来我看看瘦没瘦!” 棠溪鼓了鼓脸颊: “怎么会瘦,我每天吃得好着呢。” 棠如月不管,把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棠溪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我怎么觉得瘦了?” 第310章 妈妈的改变 棠溪有些心虚。 她这两天因为生病,的确掉了些体重。 “最近太忙了……” 她试图掩盖真相。 可惜被棠如月一语戳穿: “生病害的吧?” 棠溪瞪圆眼睛。 她来之前又吃过一次药,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很快猜到是谁告诉了棠如月: “闻九渊说的?” 棠如月点头: “对啊,九渊一向诚实,哪像你最爱报喜不报忧!” 棠溪暗暗哼了闻九渊一声,又抬手抱住棠如月的手臂: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棠如月为了那家肠粉店,平时已经很忙了。 棠溪才不想她还会为了自己的事情分心。 棠如月捏了捏棠溪的脸颊: “你不说我才会担心!” 败下阵来的棠溪,主动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的错……咦?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也是真的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她很快分辨出来: “鸡汤?” 棠如月点点头,又拉着棠溪来到厨房: “你来得正好,这鸡汤刚刚熬好,你快点喝一碗!” 看着只是简单一碗香菇鸡汤,实际上要花费的心思却不在少数。 要想把鸡汤熬得好喝,大火熬煮根本熬不出鸡骨里的滋味,喝起来也是水水的。 而要想让鸡汤的滋味浓厚,必须用漫长的时间,以文火炖煮而成。 这过程里,需要时时注意鸡汤的状态,还要不断撇去汤里的油水和杂质。 才能出来这样一碗清亮如茶水般鲜美浓郁的鸡汤。 棠溪一看,就知道棠如月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上面,恐怕从早上就炖上了。 那会儿她刚给棠如月打电话,说自己晚上有空过来吃饭。 “妈妈。” 棠溪不想说感谢的话。 她只是转身轻轻抱住棠如月,心软得一塌糊涂。 棠如月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还撒娇!赶紧多喝两碗汤,待会儿还有正餐等着你呢!” 棠溪自然舍不得浪费妈妈的心意,一鼓作气喝了满满一大碗,甚至打起了饱嗝。 棠如月被她逗笑,拿着纸巾擦拭着棠溪湿漉漉的嘴唇,眼神温柔: “你啊你。” 母女俩就坐在厨房里闲聊着。 因为棠溪牵扯到的工作事情都不能说,所以就只能聊聊棠如月店里的生意,和接下来的安排。 棠溪能够明显感觉到棠如月身上的变化—— 以前她是个被推着走的人,常常是别人告诉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现在,棠如月开始有了自己的构思和想法。 比如她会觉得眼下的肠粉店铺太小,就打算把隔壁盘下来扩大店面; 又比如她认为接下来一步是可以开分店,到时候可以由她和杨碧霞分别管理着一家店,这样还能避免少掉很多纠纷,毕竟为了钱闹得兄弟妯娌分家的故事可是不在少数; 还比如棠如月会思考现在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吃肠粉,未来极有可能在京城里面流行起来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不能只局限在肠粉店,而是应该多多去尝试一下别的东西…… 棠溪难得看到棠如月侃侃而谈的样子。 那精气神儿,是由内到外、脱胎换骨的改变。 棠溪看得惊讶不已,只觉得怎么才大半个月不见,棠如月就变化这么大了? 她想到什么,假装随意地问起: “这些话是妈妈你自己想的吗?” 棠如月对女儿没有防备,脱口而出: “是你二叔跟我聊过才……” 棠溪微微皱眉: “他来找过你?” 陆彦最近在大陆的投资正式展开,每天忙到飞起。 棠溪见到她是上个月的事情了,之后便听说陆彦回了香江,因为那边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陆彦虽然人不在大陆,但送到棠溪面前的各种礼物却没有断过,就连他回到了香江,也会源源不断地买东西送给棠溪。 陆彦是个懂得揣摩人心的。 他知道如果送珠宝华服,棠溪不一定会要,因为她不喜欢这些东西。 于是,他便费尽心思地搜罗全世界最前沿的科研论文,各种尖端领域的最新进展和新闻……通通递到棠溪面前来! 因为陆家生意做得大,遍布世界各国,便有了利益就够和牵扯。 有时候陆彦拿到的小道消息,比国家的一些情报机构拿到的还要快一步。 棠溪也因此真正做到了“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这些都要归功于陆彦! 所以,棠溪内心是感激陆彦的。 之前那点芥蒂也跟着烟消云散。 前提是……他没有偷偷去见棠如月。 棠如月立刻察觉到了棠溪的警惕和不高兴。 她赶紧解释: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他回香江之前来见了我一面,问了一些我对未来的看法和计划,然后提点了我一些,也是因为他告诉我,要观察报纸和身边动向,我才知道原来有这个办法。而且看得多了,关于一些事情我也能想得更明白。所以溪溪你别生气,我们真的没什么,如果你不开心,那我下次就不见他了!” 棠如月甚至朝着棠溪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这小心翼翼的姿态,突然就刺痛了棠溪的眼睛。 她……这是在做什么? “妈妈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看你不高兴了……” “你别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棠溪着重强调。 反而让棠如月脸上的神情更加无措! 棠溪咬着下唇: “……对不起。” 到底是她在保护棠如月,还是棠如月怕她多心,在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 “对不起妈妈,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甚至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棠如月摸摸她的头: “妈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棠如月自然察觉到了陆彦态度里的不同寻常。 她一开始是慌乱,后来就是抗拒。 不过,有些问题上,她的考虑和棠溪不同—— “……可是溪溪,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二叔。他对你那么好,我们又怎么好意思做一个白眼狼,把他的好当成是理所当然呢?” 第311章 不在意吧 听了棠如月的一番话,棠溪的态度逐渐软化下来。 “我知道了,下次见到他……我会道歉。” 棠溪有些沮丧地说道。 棠如月顿时笑了: “倒不用道歉,你需要对他态度好点就行。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棠如月也算是看出来—— 陆彦此人,哪怕只是多得了棠溪的一个笑,都能高兴老半天! 要是棠溪给他道歉,他反而会惶恐,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棠如月笑着摇摇头,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溪溪。” 小林出现在门口,朝棠溪招招手。 棠溪有些费解,只能跟棠如月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然后走过去。 “怎么了?” 面对棠溪的疑惑,小林的表情有些微妙。 “刚才那个人的消息,我问过同事了……” “哦,然后呢?” 棠溪更加不解了。 她以为小林这边应该会得到消息后,才会跑来告诉自己。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小林欲言又止半天后,说: “我是问过后才知道,刚才那位女同志,早在之前就被列入了观察名单。” 棠溪皱眉: “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 小林咬咬牙,还是不得不道出实情: “她是……闻首长认识的人,就在昨天她刚刚试图去找过闻首长,可惜闻首长没见她。因为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所以我们这边的人比较警惕,就把她列入了观察名单,防止她怀有别的目的。” 棠溪听得茫然: “她和闻九渊认识?是朋友吗?” 怎么棠溪从来没有听说过闻九渊还有什么女性朋友? 小林低声说: “那位女同志叫黎娜,是传闻里闻首长的初恋……不过之前将这位女同志列入观察名单的时候,我们询问过闻首长与她的关系,闻首长否认了这个传闻!” 小林着重强调了最后这句,生怕棠溪因为这个生出误会。 而棠溪,她的神情恍惚了下。 她怎么差点儿忘了这个人…… 闻九渊的初恋啊。 曾经在她的婚礼上,出现在别人的交谈和惋惜声里。 根据那只言片语的推断,似乎是和闻九渊有过一段,但是碍于种种情况没能走到一起。 “这个人啊。” 棠溪笑得风淡云轻, “我知道她,只是以前不知道这个名字!” 小林仔细观察着棠溪的神情: “棠溪同志你……就不生气吗?” 棠溪反过来诧异: “我生气什么?他比我大好几岁,阅历更丰富,就算有感情经历也正常。” 棠溪神色平静地说着,无论小林怎么看,都没有瞧出半分端倪。 小林暗暗松了口气。 棠溪的精神和心情状态都是他们这些保护者要时常观察的对象。 就算撇开这些不谈,小林和棠溪待了这么久,两人感情非同一般,自然也担心棠溪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好在根据小林现在的观察,棠溪的心胸还是比较开阔的。 这可不一般! 换做是她,不说要生气、计较什么,至少也是会有点介怀的。 不愧是棠溪同志啊,哪怕遇到这种事情也很潇洒豁达! 小林竖起大拇指称赞棠溪。 棠溪笑眯眯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之后她也是一如往常地回去和棠如月继续聊天。 没一会儿,闻九渊来了。 他一跨进门就卷起了袖子,准备帮忙。 棠溪端着洗好的菜出来,见状笑了: “你来得这么晚,哪里还有你帮忙的余地?” 闻九渊上前: “是你在打下手吗?” 棠溪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行啊?” 闻九渊一脸正色,看不出破绽: “怎么会不行?我觉得你很可以。” 棠溪哼了声: “那当然!是人就会进步,我也是会进步的!这些打下手的事情做多了,慢慢不就熟悉了吗?” 闻九渊听她这么说,将帮忙的心思压下去,只问她: “累不累?” 棠溪摇头: “不累。手上干点活,正好可以清空一下大脑。” 她本是无意间的一句,却让闻九渊捕捉到了一丝情绪。 “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闻九渊笃定的语气,让棠溪暗叹。 该赞叹闻九渊的情绪捕捉能力真是一绝吗? 有这样的能力,难怪他无论在工作还是家里,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棠溪默默想着,说: “没,就是今天工作不太顺利,可能要费些心思。” 棠溪说是工作上的事情,闻九渊便没有再问了。 在保密这件事上,他向来谨慎。 棠溪正把洗好的菜递给棠如月,一口气下锅炒了。 等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时候,关素心也从学校下班回来。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着饭。 只有闻九渊在静默观察棠溪的表情。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 棠溪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直奔覃老师的研究所。 所里的人提早知道她会去,也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既是对棠溪这位专家的尊重,也有一点如临大敌的味道。 覃余见了,有些无语: “你们费这些没用的心思做什么?” 所里的研究员们很有干劲地握拳回答: “当然是想告诉这位棠同志,我们所并不会输给他们!” 所里一些人对上头领导同时安排两个团队进行超算研究,是有些意见的。 他们觉得是领导对他们的实力不够信任。 可是仔细一想,他们花了更长时间,出的成果的确不如人家。 “说不定是伪造数据呢?我就不信难关这么容易就被攻克,连我们都……” 覃余恰好听到这句充满怨气的小声嘟哝,顿时大怒! 他直接转过去,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儿喝道: “住嘴!实力比不过人家,就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抹黑他们吗?什么时候我们的人品变得这么低劣了?” 谁知那个研究员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梗着脖子反驳: “本来就是!听说这个棠专家才二十岁!一个小丫头,带着团队随便搞搞就能出成果,把我们这些费心费力的人当什么了?我才不信!说不定就是她造假!” 第312章 是合作 覃余气得快要晕倒,指着那个研究员的鼻子大声教训。 研究员虽然不会每句话都顶嘴,但那脾气也是犟得跟头牛似的,不管覃余怎么说,都没能感觉。 眼看气氛变得僵持而尴尬,所有人有的劝、有的安抚、有的暗暗赞同……场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棠溪的车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达了研究所。 消息很快传到研究所里面。 覃余威严地扫过众人: “你们小心点!不要在棠同志面前乱说话!免得丢了我们研究所的风范!” 大家小声嘀嘀咕咕,却也没有反驳这句话。 很快,有节奏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传来,两道身影紧接着出现。 覃余率先迎上去: “棠溪同志,欢迎你来我们研究所。” 棠溪有些惊讶地看向覃余身后的一众人: “我只是随意参观参观,怎么搞得兴师动众的?” 覃余的态度是与昨天初见时截然不同的温和礼貌: “他们也是好奇,所以想见见能赢过我们的棠溪同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棠溪恍然笑道: “这样啊。” 她看了周围一圈儿。 殊不知,其他人也都在看她—— 棠溪笑起来实在是肤光胜雪、美貌动人。 就像是古画上的清冷美人活生生地走下来了,实在是看得人挪不开眼。 可是她太漂亮、太年轻,反而冲淡了大家对她身份和能力的信任感。 于是,有人直接将覃余的警告抛在脑后,质问: “棠同志,听说你们团队已经拿出阶段性成果了,是真的吗?” 这话一语双关,稍微有心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 棠溪自然不会例外。 她脾气看着挺好,其实也没那么好,才不会惯着别人对她冒犯: “哦,你是问我们的研究成果是真是假,还是别的?” 那人的隐藏意思被戳穿,神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棠溪微微一笑,没有继续理会对方。 她转头对着恨不得用眼光把不懂事下属狠狠削一顿的覃余: “覃老师,时间紧急,不如我们早点开始参观,这样才好继续谈接下来的事。” 覃余也不想当着棠溪的面儿教训手下人,太丢人。 他点点头: “好,你跟我往这边走。” 大概是看出棠溪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之后没人再问什么唐突的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棠溪在参观过程中逐步展现出了她的能力! 对着机房里的各种仪器,她如数家珍不说,还能一叶知秋,从细节猜出覃余和整个团队的目的,进而推断出可能出现的问题。 在知道她的推断成真,这些问题真的出现,并且有些已经解决,有些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的时候,棠溪不假思索地提出了她的见解。 一开始,覃余身后的其他人都有些不以为然。 慢慢的他们开始察觉不对,比如覃余就听得特别认真,还和棠溪直接你来我往地讨论了起来! 于是他们作为旁听者,也不敢再漏掉一个字,而是认真仔细地去分辨棠溪话里的意思。 “好像有点道理。” “之前困扰我的那个难题,好像有办法了!” “嘶,居然还能这样吗?是不是有点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 他们感慨了一会儿,很快明白了棠溪的意思。 特别是最开始出声质疑棠溪的那个人,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小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棠溪参观完了,覃余单独邀请棠溪去办公室面谈,棠溪应好后,跟着离开……剩下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这位棠溪同志,好像没有我们之前以为的,是个沽名钓誉之人。” 不知道是谁先念叨的这句。 反正,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我没想到她对那台仪器的了解比我们更深!不是说国内只有我们这里有一台吗?” “而且她的思维好快,几乎是上一秒提出问题,她下一秒就能立刻给出答案,她是不需要思考吗?” “我怎么觉得她的脑子比计算机还要计算机!完全不需要中间过程的!天哪,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可不是嘛,刚才需要运算,覃老师还在费心费力地找纸笔呢,结果人家已经给出答案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她提出的那几个建议很有道理吗?给我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要是沿着她的提议研究下去……”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快要把对棠溪的钦佩摆在明面上! 不过同时,一个问题随之诞生—— 他们整个团队的心血,真的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吗? “垫脚石?为什么会这么想!” 棠溪脸色特别严肃地反驳。 覃余没想到棠溪的反应比自己还要激烈,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主动解释: “我知道棠同志你的性格,肯定没有这个意思。这话不是我之前为了抵抗领导,才特意说出来的吧?” 棠溪不赞同地摇头: “就算是胡扯也不能这样说,太过于贬低自己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这条路上的前辈,是先驱者,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自然也就包括我。” 棠溪格外认真的一番话,让覃余的神情有些微妙。 他……有点被打动了。 覃余忽然换了态度: “棠同志,你之前说的合作……能不能再仔细跟我聊聊?” 棠溪欣然同意。 她说了很多,比如两个团队的互补,以及合作之后的分工,等等。 最后棠溪着重强调: “包括命名权,也可以完全交给你们,按照你们的想法来。” 棠溪不是要“吃”掉覃老师这个团队,而是要融合、要加入,要把一加一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覃余皱眉沉吟着: “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砰地撞开门。 “老师!” 年轻研究员气喘吁吁,满脸慌张, “张哥……张哥他刚才晕倒了!” 覃余腾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年轻研究员还要说什么,却被棠溪直接打断。 “带我过去!” 第313章 心肺复苏 棠溪和覃余被迅速带到目的地。 棠溪远远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成了圈儿,焦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点送他去医院!” “掐他虎口!掐他虎口!” “不对!应该掐人中!” “是不是中暑了?喂点绿豆汤呢!” “怎么办,张哥没有呼吸了……” “……” 大家慌得不行,正将地上倒着的男子拉起来。 棠溪和覃余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覃余的到来对于乱糟糟的研究员们来说,就像是主心骨终于出现。 他们迫切地看向覃余,询问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殊不知,覃余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快点让开!” 棠溪拔高音量。 可是周围每个人都在说话,根本没有人仔细听她说话。 棠溪不得不气沉丹田: “全!部!让!开!” 清越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乱糟糟的声音。 大家都呆呆地望着棠溪,表情一片空白。 棠溪趁机吩咐,急速飞快得像机关枪: “你们全部围着这里,会让空气无法流通,也会让他的情况更糟糕!所以全部都给我让开!”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覃余暴喝: “还不快点听棠溪同志的!”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退开。 棠溪这才在晕倒的人身边蹲下,观察起他的状况—— 人没呼吸了,心跳微弱得近无,但是瞳孔还有反应……能救! 棠溪干脆跪下来,把晕倒的人摆成平躺着的姿势。 随后,她用掌根贴着对方胸口,双臂伸直,利用上身力量有节奏地按压着。 一边按着,她一边在心里默默数数,确保每分钟按压频率保持在100次到120次左右。 等到30次胸外按压结束,棠溪不假思索地将地上的人脑袋掰向一侧,掰开他的口鼻,用手指清理起分泌物。 这样的步骤……其实看着有点恶心。 但是棠溪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 明明她有轻微的洁癖,却在这个关头完全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救人的想法! “快点!过来一个男的!” 棠溪手上动作没停,嘴巴已经在下令。 其他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零星两三个人傻乎乎地站出来。 “做、做什么?” 棠溪果断指挥: “你们对着他的嘴巴吹气。” “啊……啊?” 棠溪无语,神色难得凌厉: “啊什么?这是人工呼吸!可以救他的命!还是说要我来吗?快点!” 这种事情当然不好让一个女同志上场。 于是一个和地上男人关系不错的,主动站了出来,按照棠溪的指挥,不断往对方的口腔里吹气。 “保持1到2秒!” 棠溪这样喝令时,没有人敢质疑。 施救的人也跟着照做。 吹了两次后,棠溪说可以了,然后继续进行胸外按压。 按压30次后,再次进行人工呼吸。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 地上男人原本平静到几乎没有反应的胸膛,逐渐恢复了起伏。 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线,大概是想说话,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沙哑声。 离得最近的、负责人工呼吸的男同志立刻惊喜大呼: “老张!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 他欣喜得热泪盈眶! 毕竟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的好兄弟是真的要交代过去了! “安静点。” 棠溪不认同地瞪了对方一眼。 对方年龄明明比棠溪大了十几岁,却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迅速闭上嘴巴。 棠溪顾不得这些,随后便指挥其他人尽量把晕倒的男人用平稳姿态搬到研究所的车上,然后以最快速度送去医院。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不忘对每个人叮嘱。 所有人都跟着点头,再没有一个人敢质疑。 等到人离开后,剩下的研究员们,几乎挤满了整个走廊。 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所有人看棠溪的眼神都变成了钦佩! 后知后觉的棠溪,这才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想把头发别在耳后。 一抬手…… “我先去洗手。” 迟来的洁癖重新涌上,她是真心想快点洗手。 当然,也是为了找个正当理由暂时离开。 覃余大概是看出棠溪不喜欢这样隆重的场面。 等棠溪把手洗了回来,走廊上的研究员已经被驱散得差不多了。 覃余站在原地,笑得感激又赞叹: “刚才他们打电话回来了,说是小张醒了,医院虽然说了要做进一步检查,但医生判断基本没有大碍,说抢救的手段很专业。棠溪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简直不敢相信小张的结局会是什么……他还有一大家子人在等着他,女儿上个月刚出生,如果他出什么问题,那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将会是可怕的毁灭!” 覃余的心情真的很激动,连话都变多了。 他对着棠溪不断絮絮叨叨,看得出还有几分后怕。 棠溪谦逊颔首: “举手之劳而已,既然我懂心肺复苏,自然不可能洗手旁观。不过覃老师,你有考虑过这位研究员为什么晕倒吗?” 覃余脸色沉重地点点头: “刚才听其他人说,他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的睡觉时间,加起来不过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健康人熬个一次两次大概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们这个团队里的人,自从项目立项开始,为了追赶研究进度,就在疯狂地高强度工作! 而且还不是有谁要求,而是所有研究员主动留下来加班,他们只想快点做出国产的超算,赶上其他先进国家的步伐…… 谁知道这份迫切,却险些夺走了一个人的命! 覃余也是懊恼不已。 他之前也劝过他们不要这样熬夜。 可研究员只是笑嘻嘻地迎着,转头照样继续。 他们只会反过来劝他多多休息,免得上了年纪熬不住,根本不会听覃余的。 覃余也是因此有所疏忽,早知道他就应该强行勒令这些人回去休息的! “但这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像是刚才那位张同志,我可以救他一次,却不能次次都救他!覃老师,我之所以想和你们合作,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第314章 停一停 刚才这位姓张的研究员,棠溪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系统课程里,她见过他的脸。 却是在覃余的传记里面提到的。 那张脸很年轻,被提及的原因是高强度工作导致猝死。 而像是这位张研究员一样的团队成员还有几个。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都是为了家国燃烧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的人! 棠溪内心无比钦佩,却也觉得这种情况应该要避免。 如果她能够跟他们合作,开放自己的研究成果,是不是能挽救这些年轻生命? 于是,她才有了这次主动合作的打算,哪怕放弃命名权,也想要把两个团队整合到一起,确保他们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有了分担,像是张研究员这样的情况才不会再次发生。 现在看来,棠溪的想法和决定都没有错。 如果她没有这个念头,就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在今天撞见刚刚的情况! 棠溪救了一条命,改变了一个人的结局,内心别提多高兴。 与此同时,她更害怕历史重演! 覃余默默听着。 半晌后,他终于点头: “好,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们会仔细考虑的。” 覃余这话的意思就是基本等于答应了。 而接下来,他会负责去做所里其他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 覃余心想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便对棠溪说,三天后会给她准确的答复。 这个消息让棠溪很高兴,好心情一路维持到回了京大超算中心。 王泽元远远看见她就在招手,开口就问: “你去谈得怎么样?” 关于棠溪提的想法,团队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赞成的。 剩下小部分人,也不过是顾虑和害怕他们团队的主导权会被夺走。 大家倒是没有多少争名夺利的心思,几乎每个人都只是单纯地想把超算尽快地做出来! 棠溪微微一笑: “应该没问题,覃老师说三天后给我答复。” 说是三天后,结果呢,当天下午棠溪就接到了覃余的电话。 “他们都答应了!” 棠溪反而意外: “这么快吗?之前不是都有意见?” 覃余喜气洋洋的说: “还要多亏你今天的出手相助!大家对你的看法改变了,一整天都在夸你呢!都快把我这个领导夸得心生嫉妒了……哎,棠溪同志你果然厉害啊!” 棠溪抿唇笑着,心里美滋滋的。 她转头把好消息告诉给了团队里的其他人。 到了第二天,便开始将两个团队整合起来。 因为棠溪这边已经出了初步成果,不好挪动,所以是覃余那边的团队和主要的研究资料全部搬迁过来。 中间需要专业军方人士的负责,以确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 还要多亏了现在是放假期间,京大的人不多。 所以整个过程没有出多少幺蛾子,就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研究员们的磨合。 棠溪原本以为,这个过程会漫长而麻烦。 结果呢,才两三天的功夫,大家就迅速熟悉起来。 他们只是简单地交换了名字和岗位,之后的所有交流,全部都是以工作为基础展开的。 打招呼谈研究,道别也谈研究,时时刻刻都是研究不离口,所有人都几乎到了一个魔怔的状态! 转眼间,就是一个多月。 棠溪他们……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功! - “溪溪?你今天居然在家?” 闻九渊看到棠溪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别提多惊讶。 以前没结婚时,他工作格外忙。 身边人和家里人都打趣,说以后他的妻子要吃苦了,居然跟了一个工作狂。 结果真的等到他结婚后,才发现原来工作狂的另有其人! 现在的情况基本是—— 闻九渊每天都能准点下班,每天还会分心思琢磨研究新菜,这让他的厨艺水平再次有了质一般的飞跃。 而棠溪呢,刚开始只是下班会晚一点,慢慢的,她开始到了夜里才回家,等到前段时间,直接变成了住在单位里! 没办法,闻九渊只能带着亲手做的饭去送菜,有两次碰到棠溪的同事,大家都特别惊讶棠溪的爱人同志居然还会亲手做饭给她送来。 在知道闻九渊在军部位高权重后,他们的这份惊讶更加强烈,毕竟当下的风气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像是棠溪闻九渊这样的情况很少很少。 只是转念想到这种事情是发生在棠溪身上,又有一种不会意外的平静感。 哦对了,闻九渊送饭的时候,还发生了一起小插曲。 就是他迎面碰到了梁京。 当时闻九渊和棠溪并肩走在一起,梁京迎面朝他们走来。 闻九渊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短短时间不见、却发生了脱胎换骨转变的梁京。 然后呢,他就看到梁京迅速低下头去,甚至避开到了路边,而棠溪一路上目不斜视地经过,仿佛梁京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闻九渊见到这个场景,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消失,此后也没再问过有关梁京的半个字。 …… 话说回来。 棠溪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忙到飞起。 不然的话,闻九渊不会因为在下班时间看到棠溪,就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 棠溪正在翻看一本书,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看到闻九渊的表情,她哼哼两声: “我就不能早点下班吗?当我是什么人呢。” 闻九渊失笑,上前抱住她: “不,当然可以。只是我没想到,觉得太惊喜了。” 棠溪嫌弃地偏开脸: “你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闻九渊低沉地笑起来,气息兜头将她包裹。 “是吗?你尝尝。” 他低头吻住她。 两人的气息缠绵交错。 棠溪闭着眼睛,眼尾泛着愉悦的红。 好似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和急切感都跟着消失了。 等过了会儿,棠溪懒洋洋地坐在闻九渊的腿上,被他紧紧抱着。 闻九渊轻轻捏着她的手指: “工作上没出什么事吧?” 他有些担心。 棠溪点头,又摇头。 闻九渊觉得好笑: “到底是什么?” “遇到点难题,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第315章 老莫西餐厅 距离成功只有临门一脚,所有人都很心急。 可越是心急,那道坎便越是跨不过。 如此形成恶性循环。 棠溪看到整个团队的人火急火燎,有的人嘴上都急得长泡了…… 她干脆让所有人都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她现在已经凭借实力得到了所有成员的认可,是实质性的团队领导人。 一般来说,她说什么话,每个人都会认真听取,并且执行。 然而,他们却在听到她提出“休息”二字后,假装充耳不闻,准备偷偷摸摸、继续加班。 没办法,棠溪硬是亲自盯着每个人放下手头工作,确认大家全部下班回家休息之后,才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记叮嘱负责看守和保障安全的军方负责人,让他绝对不要放任一个研究员回去加班。 偷偷躲在附近的研究员们,听到她的这句吩咐,才遗憾地打消了最后一丝念头。 ……棠溪在跟闻九渊说起这件事时,是既好笑,又无奈。 “我当然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偶尔就需要等待一个契机……不过,我这样强迫他们下班,是不是也有些过分?” 棠溪仰着脸,有些担忧地问闻九渊。 闻九渊笑了下,大拇指擦过她的脸: “怎么会呢,不过只是一天时间,耽搁不了什么事。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他顺势想要转移走棠溪的注意。 效果不错,棠溪果然想起什么: “要不我们出门去吃吧?” 最近都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地来回,棠溪无聊得都快长蘑菇了! 闻九渊从来都是无条件满足她的要求。 他想了想,提议: “要不要去吃老莫?” 棠溪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说那家莫斯科餐厅?” 这年头,开在京城的西餐厅不多,这家西直门外大街的莫斯科餐厅,算是这里很有名的一家,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棠溪之前听说过老莫餐厅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去过。 倒不是不感兴趣,而是纯粹不凑巧,没时间去。 这下听闻九渊介绍起,她立刻兴致盎然地点头。 夫妻俩简单收拾后就出门了。 有闻九渊在,小林难得没有光明正大地同行。 毕竟就算是组织领导,也要理解人家小两口想要过二人世界的心思。 于是,由闻九渊开车,棠溪坐在副驾驶,两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跟朴实稳重的四九城比起来,这家老莫餐厅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华丽贵气。 沿着台阶而上,出现在眼前的是宽敞的餐厅内部。 光是屋顶就目测有七米左右,挂着华丽镀金的大吊灯,青铜柱分别罗列而立。 穿着布拉吉连衣裙的服务员们,要么站在桌旁,要么穿着盘子穿梭行走。 另外还有专业的乐团负责演奏,钢琴与小提琴的乐声交织,堪称专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到了什么古典乐演奏厅。 客人们的交谈声音也不大,整体都呈现出一股静谧典雅的氛围。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棠溪,登时被这种气氛所震住了。 倒不是觉得震撼,而是很新奇,便忍不住四处张望。 正好,餐厅经理迎面走来,看到闻九渊很惊讶: “闻同志?” 棠溪压低声音: “他认识你啊?以前经常来吗?” 闻九渊笑得无奈: “已经很多年不来了。” 果然,那位餐厅经理开口就是: “没想到您会再来光顾我们这里,真是好久不见呢。” 闻九渊也熟稔地跟对方颔首: “这次带我爱人过来尝尝。” 经理惊讶的目光落在棠溪身上: “之前就听说闻同志您结婚了,没想到您的爱人同志这么漂亮!” 棠溪含蓄地抿唇而笑: “谢谢。” 经理难掩眼里的惊艳。 他这话可真的不是在恭维,而是发自肺腑。 要知道,闻九渊作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他的婚事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老莫餐厅作为这些家境优越人士的常去场合,作为经理的他自然会听到一些人在背后议论。 刚开始,是讥讽闻家脑子有问题,居然拿自家最有前途的后代婚姻去结那什么娃娃亲,那酸气简直要冲天! 过了段时间,他们的语气开始变了,挑剔起了闻九渊的妻子是个村姑,连书都没读过多少,也不知道夫妻俩有没有共同语言! 人精似的经理当时就想—— 这位传说中只出现在别人口中的棠溪同志,肯定是个无可挑剔的大美人。 居然能让那些酸里酸气的人,不管吐槽什么,都没有再吐槽过棠溪的长相! 可是,心里猜到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经理看到棠溪,还是感觉到眼睛像是被清水冲刷过,都明亮了几分。 “二位快请。” 经理的态度不着痕迹地热络了几分。 棠溪注意到了,还以为是闻九渊的面子。 “看来这位经理和你真的很熟!” 她真心感慨着。 对经理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的闻九渊,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很快,经理没要其他服务员动手,而是亲自拿来了菜单,为棠溪介绍: “我们的特色菜有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和烤杂拌,棠同志都可以试试。” 棠溪有些犹豫地扫过菜单: “会不会太多了?” 在她对面的闻九渊说: “没关系,吃不完可以将剩下的打包,主要看你喜欢。” 有了这句,棠溪便彻底没了顾虑,把自己好奇味道的菜都点了一遍! 毕竟以她最近忙碌的样子,等到下次有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棠溪点的菜,没多久就轮番端上来。 一道菜是红菜汤,是非常典型的俄式菜。 用E国运过来的红彩,熬煮后加入酸奶油,整体味道酸甜适宜。 最重要的是价钱便宜,居然才八角钱! 跟这道实惠的红菜汤比起来,其他的菜就要贵得多了。 比如经理推荐的罐焖牛肉,牛肉经过长时间的精心炖煮后,又融入了酸甜的番茄味道,肉质软烂而形态依旧,堪称入口即化,香味浓郁,价值足足三块五! 第316章 偶遇 另外还有—— 土豆泥和奶酪融合、再配以伊比利亚火腿和牛舌卷,以及精选的蘑菇和蔬菜的首都沙拉; 被煎得滋滋冒油,入口即化,味道浓郁香醇,却被厨师高超手法中和掉其中腻感的鹅肝; …… 老莫餐厅的人均消费差不多在五到十元,在这个人均工资四五十块的时代,已经算得上是非常非常贵了! 棠溪点菜的时候不觉得,等点完了,仔细一盘算,她居然点了人家三倍的人均! 光是想想就心疼! “……算了,该省省,该花花。” 棠溪用银质刀叉叉起一块蔬菜,悻悻地放进嘴里。 闻九渊全程没有插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温柔注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堪称罕见。 像是不远处的某人,就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他会用在这种眼神看着一个女人。 黎娜嘴里有些苦涩,想要上前,却有点迈不开脚。 反而是她身边的同行友人,在看到闻九渊后,连眼睛都亮了! “闻哥哥!” 女人高兴地招招手,拽着黎娜就往棠溪闻九渊一桌走去。 然后,她直接无视掉了棠溪的存在,冲着闻九渊就特别热情地招呼, “没有想到会在老莫碰到你!你这是来吃饭的吗?我们简直太有缘分了!对了!黎娜也和我一起呢,你们是不是好些年没见面了?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啊,大家全部都凑到一块儿了!” 半个餐厅叽叽喳喳都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闻九渊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沾了沾嘴角。 他先给了棠溪一个无奈的安抚眼神。 随后才慢腾腾地看向来人: “……你在叫我吗?” 他还特意看了看周围,满脸写着疑惑。 那笑盈盈的女人瞬间有点挂不住脸了: “当、当然!闻哥哥,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闻九渊摇头: “我没有妹妹。” 附近竖起耳朵旁听的客人里,传来噗嗤噗嗤几声闷笑。 一口一个哥哥的女人,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 “闻……闻同志,抱歉,我以前都是这么叫的,我没想到你现在会这么不喜欢。” 她语气有些委屈,说完还特意往棠溪的方向看了眼。 仿佛在暗示地询问——是不是棠溪要求闻九渊这么说的? 棠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挑不起半点对峙的念头。 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项目,想的是怎样完成最后一步…… 她的眼里没有其他人。 棠溪没有说话,闻九渊也不说话。 女人一拳头打了空,只好拽着黎娜: “娜娜,你说句话啊!你刚才不是还说很多年没见闻哥……闻同志了吗?” 黎娜笑容顿时变得尴尬,哪想到身边这个神经病会迅速戳穿自己。 她赶紧拽着对方: “要不我们还是……” 闻九渊缓缓开口: “这位黎娜同志我倒是见过,唔,你似乎来我单位外面想要找我?抱歉,我当时就给门岗说了——我不认识你。” 对面的棠溪,这才微微睁大眼睛: “这位黎娜同志去找过你?” 怎么没听到闻九渊说这个? 闻九渊特意解释: “是前天的事。” 棠溪恍然: “哦,这两天我没回家!” 闻九渊嗯了声。 黎娜身旁的女人脱口而出: “你好好一个做人妻子的,怎么能不回家?那谁来照顾闻同志?” 棠溪被问得莫名其妙: “他有手有脚,为什么需要别人照顾。” 闻九渊附和地点头,还不忘添了句: “我可以照顾你。” 棠溪哼了哼。 两人的亲昵,旁若无人地自然流露。 不管是黎娜还是她那个朋友,都觉得自己的存在过分多余。 黎娜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只想快点离开。 天知道她今天真没想过要来这里碰到闻九渊和棠溪! 这绝对不是她预先设想过的场景! “小琪,你不是说饿了想吃饭吗?” 黎娜开始疯狂给身旁的友人使眼色。 友人也自觉继续站在这里太丢脸,气鼓鼓地跟着黎娜离开了。 棠溪往她们离开的方向淡淡看了眼。 “你认得她?” 闻九渊眉心微蹙、语气略沉。 棠溪点点头: “嗯,之前见过一次,在妈妈家附近。” 闻九渊仔细观察着棠溪的表情,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负面之色。 她是不知道那个传闻吗?还是说不在乎? 自己要不要主动提起? 可是如果她本来不知道,却因此而费心呢? 向来杀伐果决的闻九渊,竟然也有了游移不定的时候。 他试探着开口: “或许你……” “老闻!” 又有熟人来了。 这次是陈国栋和常丽,还带着他们的女儿陈安。 棠溪见到陈安很欣喜,主动张开手臂: “小小!” 陈安原本安安分分地跟在父母身边。 见到棠溪,果断撒开手,朝她扑过去: “溪溪姐姐!” 棠溪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看她趴在怀里撒娇。 闻九渊起身坐到棠溪旁边,让陈国栋、常丽在对面落座,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三套餐具。 常丽吓得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她看到满桌子的菜,瞳孔都在震动。 陈国栋也跟着摆手拒绝。 他说话更直接: “我就是带我媳妇儿孩子来尝个鲜,你们这一桌……也太吓人了!” 棠溪闻言,不好意思地抬头: “一起吃吧,我菜点得有点太多了,要是吃不完,也只能打包回家去。你们要是一起吃,倒是可以分担一点……这些菜都是刚动过一点,挑到盘子里吃的!”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嫌弃……” 常丽一叹气, “好吧,那就谢谢你们破费了,等改天我们再请你们吃饭!” 棠溪笑着说好。 忽然,陈国栋朝着闻九渊丢了个眼神。 闻九渊面不改色: “嗯,刚才碰见了。” 棠溪茫然抬头: “你是说那位黎娜同志和她的朋友吗?没错,她们刚刚过来说了话。” 陈国栋的表情极为惊讶。 常丽更是坐立难安。 在座四个大人,只有棠溪看起来最淡定如常。 而闻九渊呢? 他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17章 临门一脚 棠溪只休了一天假,就回到岗位。 团队里其他人跟她差不多。 甚至除了她,人人都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棠溪这个做领导的压榨了他们! “总算是回来了,我这一天一夜睡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我的数据!” “可不是嘛,我脑子里记得一部分,本来想在家里偷偷算的,又想起保密条例,这些数据根本不能带出去,就只能心算……结果我妈以为我疯掉了,呵呵。” “你们啊,就是没把棠同志的话听进去!人家不是说了让我们休息吗?我回去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还别说,效果真不错,乱糟糟的大脑都清空了!” “真的吗?哎,早知道我也跟你学着这样做了!” “所以人家棠同志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是我们狭隘了。” “我也觉我们之前太心急了,其实上头给了我们四年时间,现在都没过去一半儿呢。” “这是我们的时间,人家棠溪同志的项目拉起来才几个月!总不能我们加入之后,反而成了扯后腿的吧?” “……” 棠溪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恰好听到几个研究员聊得火热。 她直接走过去: “你们可没有扯后腿。” 嘻嘻哈哈的研究员们,迅速表情严肃,站起身来: “棠同志!” 他们看棠溪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和崇敬。 短短时间里,所有人都颠覆了对棠溪的认知,以及认识到了她的天才程度。 旁人或许不怎么觉得,可是他们都是内行人,所以才知道棠溪作出的贡献到底有多大! 这也导致了—— 棠溪作为团队里年龄最小的,却也是最受尊敬和重视那个。 所有人看到她都会自动起身,有时候搞得棠溪都不好意思了。 比如现在,她就有点后悔过来了。 “你们坐,你们坐,我没想要打扰你们。” 棠溪无奈,却还是决定把刚才的话说完, “还有我要重新强调一遍——你们真的没有拖我们的后腿,恰恰相反,是因为你们的加入,我们的进度才迈了一大截,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棠溪还着重强调了新的团队成员加入后,他们的效率提高了多少多少。 数据都在她脑子里,拈手即来,非常具有说服力! 原本有些紧张的几个人,也跟着放松,纷纷笑了起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两天我们都在担心呢!” “棠同志我有一个问题……” “对!我也有要请教的!” “……” 棠溪听了他们的疑惑,又挨个儿给出了想法建议。 一群人听着听着,脱口而出: “棠同志,你才是超算吧!” 这么复杂的数据,是怎么做到答案脱口即出的? 棠溪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摆摆手走掉了。 留下一群成员又在原地展开了对棠溪天才程度的讨论和惊叹。 棠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刚坐下,就听到有人来敲门。 居然是王泽元亲自来了? “怎么了?难道是我们的机器出问题了?” “不……不是……” 王泽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是挡都挡不住的笑! “成了……我们成了!” 棠溪二话不说就往机房跑。 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像是一台电子巨兽,盘踞在房间中央。 挤挤攘攘的研究员簇拥在附近,好奇地踮着脚张望。 直到棠溪来了,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她…… 棠溪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放缓脚步上前。 原本蹲在地上的覃余看到她过来,笑着起身: “之前困扰我们的问题……解决了!” 棠溪一下子攥紧手,仿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 “真的吗?” “真的!” 覃余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要从零开始做出一台超算,面临的各种难关和险阻多如牛毛。 他们最近面对的,就是最大的难点之一。 眼看着临门一脚,所有人都知道问题的重要和难点的关键。 可是,这一脚怎么都踏不进去。 没想到这休假一天回来…… 原本困扰他们大半个月的难题,就这样轻轻松松完成了? 不管用心态、运气还是时机什么理由来解释都好! 重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的计划成了! “太好了……太好了!” 棠溪率先鼓起掌来! 其他人纷纷照做,热烈的目光追随着她。 掌声如潮水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而在这里面,梁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接下来一切事情的进展便是按部就班了。 在解决最大难关后,之后的一路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半个月后,华国的第一台超算正式完工! 按照棠溪一开始的构想,它的整体水平绝对要远超历史上的那台超算,完全能说是达到了国际最顶尖的水准! 要知道,这跨越的不是几台小小的超算,而是一个国家数十年的工业积累! 不过,对这台超算能力最为了解的棠溪,没有急着宣扬。 参与了项目的研究员们,隐约对这台超算的能力有所了解。 但是出于多年来落后的惯性思维,他们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棠溪没有着急,而是直接让人把消息通报给大领导。 现在超算做完了还不算完,还需要组建团队,对它进行全面的考核! 一如她所料。 在她递上消息的第二天,上头就给答复了。 他们先是觉得进度快到他们不敢相信。 可是因为有棠溪作保证,以及她在大领导那里的分量。 很快,由八家单位组成的考核团队就来到了机房里,对它进行了一项项近乎严苛的技术考核。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团队的每个人几乎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最后结果。 唯一淡定的大概是棠溪,因为她对结果早有预料。 所以,她也是为数不多还有心情在学校里去散步的…… 等等?原来大学已经开学了? 棠溪站在学校的大路上,看到两边的银杏叶子已经全部都黄了。 原来秋天都到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棠溪正感慨着,就有人跑过来搭讪。 第318章 时间好快 “同志你好!我是xx级的新生,你看着应该跟我同一届吧?你对文学感兴趣吗?我们最近在筹备文学社,你要不要一起加入……” 男生看起来一脸的正义凛然,好像真的只是单纯要找棠溪探讨文学。 可是棠溪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男生的主动殷勤? “抱歉……” 她刚说了这两个字,就见一道身影插进来—— “喂,老师找你!” 棠溪惊讶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俞言? 俞言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惊讶,故意转过头来,朝她眨眨眼睛。 那个男生很快被其他人拉走了。 棠溪有些高兴地喊了声: “小言!” 喊完才想起, “啊,你开学我居然没到场!” 俞言姿态悠闲地双手插兜: “只是开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臭屁少年! 棠溪好笑地瞥他一眼: “要吃饭吗?” 俞言隐晦地往棠溪身后看了看: “你……不忙?” 最近全家都知道棠溪忙得飞起,连续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 因为棠溪不在,所以是闻九渊代替她进行家庭的人情往来。 俞言有连续两周在家里看到闻九渊。 他提着各种东西上门,说是来探望舅舅舅妈,礼数做得非常到位。 饶是俞言一直对闻九渊的存在比较抵触,也不得不承认他作为棠溪丈夫的角色非常称职。 咳咳,扯远了。 反正俞言比谁都清楚棠溪的忙碌和工作的重要性。 所以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明明和棠溪踩在一个学校的土地上,却从来没有上门去找过她打扰她。 哦当然他大概也进不去,全校都知道那块地方被管理得非常严格…… “不算闲,但是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 棠溪示意了一下, “去吗?吃食堂。” 俞言巴不得同意: “好哇!”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棠溪身后,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最近一个多月入学后的种种事迹,仿佛积攒了一肚子的话,全等着跟棠溪说! 棠溪也是耐心十足,居然全程脸色不变地听了下去,时不时还能提供点反馈和情绪价值,让俞言讲得更起劲儿了! “……对了!我们的高数教给你,三句话不离你不久前在学校的‘丰功伟绩’,现在我们新生里有一半都知道你这位超级优秀的学姐!” “啊?” 棠溪有点儿懵。 她仔细问过那个老师的名字,想起自己的确上过对方的课。 可是,她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不就是正常上课回答问题吗? 棠溪有些费解,也把这份困惑说出来了。 俞言有些无语凝噎: “……姐,你这话可千万别出去说!” “为什么?” 棠溪不懂。 俞言清了清嗓子: “会被嫉妒死的!” 原来他提到的这堂课,是出了名的难,老师更是严苛无比,一点水都不肯放。 不知道多少人被这位老师折磨得死去活来,连考试低空飞过都难,一个个的全都在坠机。 而棠溪看似轻松随意地上课考试完成作业,还能得到老师超级珍贵的笑脸,这对于俞言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你学着也很吃力吗?” 棠溪上下打量着俞言,觉得他的能力果然不止于此。 俞言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当然不是了!这门课我的成绩能排到前三!昨天上课老师还夸我了!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荣耀!” 棠溪一下子笑了: “我就知道!” 两人很快到了食堂。 现在才刚到饭点不久,所以食堂里的人不多,大家都在各个窗口井然有序地排队准备吃饭。 俞言把书包一放,就准备去打饭,棠溪叫住了他。 “还是我去吧!” 俞言不同意。 可棠溪还是坚持。 “我有人陪着呢。” 她示意着身后落后半个身位的小林。 俞言才注意到一直有个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旁边,顿时吓了一跳…… “小林姐?原来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林礼貌地笑笑,没有回答。 俞言也不奇怪。 小林一向把自己存在感压得很低,工作时间更是不怎么和棠溪以外的人说话。 俞言和她偶然几次接触下来后,都已经习惯小林现在的作风了。 “小林姐走吧。” 棠溪已经叫上了小林,转眼就走去好几步。 俞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找个空位落座。 他才坐下不过两分钟,就有熟识的人上来打招呼。 慢半拍的俞言这才发现—— 他好像不应该和棠溪来食堂吃饭! 要是让姐被围观了怎么办? 啊不对,或许很多人都认不出来她…… “俞言?” 俞言又听到有人喊自己,抬起头,却看到一张高傲得有些讨厌的脸。 那是跟他一个系的同学叶峰,两人甚至是舍友,连入学成绩都不分上下。 但在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俞言的排名输给了对方。 从此,这叶峰就总是在俞言面前摆出高傲、看不起他的样子。 问题是还有不少人捧他的臭脚,成日嚷嚷着他是天才,所以活该有脾气。 没什么脾气、过分热情开朗所以人缘很好的俞言:??? 哦,难道没脾气的人就不是天才吗? 那他姐的脾气都还好着呢! 叶峰以为他是谁? 俞言不屑地啧了声,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哦,你们也来吃饭啊。” 和叶峰同行的人很兴奋,拉着叶峰就要在俞言对面落座。 “正好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行!” 俞言及时出声阻止, “这里有人了。” 那同学茫然地左看右看: “什么人?在哪儿呢?” 恰好这时,棠溪和小林一前一后回来了,直奔这个位置。 依然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棠溪身上,小林则被大家下意识忽略。 棠溪好奇地看了来人几眼: “小言,这是你的朋友吗?” 俞言认真回答: “嗯,他们是我同学。” 才不是朋友! 棠溪听懂了隐晦的言下之意。 那个叶峰也听懂了: “什么意思!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是吧?我告诉你俞言,你迟早被我狠狠甩开!” 第319章 小人 叶峰凶恶地放着狠话。 可是作为当事者,俞言却满脸写着无语。 甚至有种要不干脆溜走、免得被棠溪看了笑话…… 于是,俞言着重给棠溪强调: “我和他真的只是同学!” 他挑朋友的水准可没有这么低! 棠溪眼里的惊奇散去,掩嘴笑了起来。 她很快清了清嗓子: “嗯,我知道。” 还以让他安心的眼神。 俞言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叶峰怒气越来越高: “俞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俞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诚实回答: “没有。而且我希望你快点走开,免得打扰我们吃饭。” 血液倒冲上脑袋,叶峰直接绕过桌子,想要冲到俞言面前去揪他的衣领…… 其他一起的几个同学都惊呆了,哎哎连声地叫起来,试图阻止叶峰的冲动。 可是叶峰红着眼睛,俨然失去了理智。 就在这时,他经过棠溪身边,张牙舞爪的手臂差点儿打到她。 原本站在棠溪身后一动不动的小林,猛地健步上前,闪电般捉住叶峰的手腕,狠狠反扭。 哐当一声,小林将叶峰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地板,完全无法动弹。 其他人无不看傻眼。 而俞言也在短暂怔愣后,迅速冲到棠溪身边把她护住。 他看起来格外愤怒,朝着地上的叶峰怒吼: “你居然敢撞我姐?是不是想死?” 痛到表情扭曲的叶峰,几乎要忍不住叫冤! 俞言这家伙能不能看出来现在更惨的人是谁! “你……啊啊啊!好痛好痛!快点松手!” 叶峰叫嚷了两声,发现小林无动于衷,反而暗中更加使劲儿后。 终于,他服了软,开始对着小林求饶, “同志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棠溪,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跟着出声: “小林姐,你放手吧。” 小林哼了声,欲盖弥彰地说了句: “离我妹妹远点!” 叶峰低眉顺眼地不敢说话。 等小林把他松开后,他在几个同学的帮助下狼狈爬起来。 脸上的眼睛都歪掉了,再没有平时那种天才的斯文高傲。 连那几个和他的交好的同学都觉得丢脸死了。 他们看到附近的人在指指点点,只恨不得赶快跑掉。 其实叶峰想的差不多,他暗恨不已,偷偷瞪了俞言一眼,准备离开。 俞言叫住他: “急着走做什么?道歉!” 叶峰后背一僵。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那个打架超凶的女煞神在。 他不管多么不情愿,都还是转过身来,对着俞言低声说了句: “对、对不起。” “大声点!而且不是给我,是给我姐道歉!” 俞言半点不留情。 叶峰脸上烧得厉害,却老实转动方向,对着棠溪: “对不起。” 这次要顺畅很多,声音也大了些。 棠溪颔了颔首,没有接话。 叶峰很尴尬: “……行了吧?” 见俞言不置可否,他赶紧拉着人走了。 附近围观的学生也陆陆续续散去。 棠溪和俞言坐下来,小林也一起,他们总算是吃到了一顿安静的午餐。 中途谁都没有提起叶峰,好像他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 反倒是叶峰,在离开之后,反复想起这件当众丢脸的事。 心里对俞言更恨了不说,还冒出了不适时宜的念头。 “……什么?你是说俞言带对象来学校了,还在咱们食堂吃饭?” 面对同学震惊又兴奋的表情,叶峰假惺惺地摇头: “我是猜测的,但是看俞言护成那个样子,估计就是对象吧。” 他对面的是班上有名的大嘴巴,基本什么秘密被这人知道,就全校都知道了。 叶峰就等着接下来这人把消息传播出去,让大家都看清俞言的嘴脸。 忽然,有同学路过,看到叶峰,忍笑打了个招呼。 叶峰对这种恶意很敏感: “你们有事?” “没事……就是听说你在食堂差点儿被人打了?身体没事吧?” 同学的关心,变成了叶峰眼里的幸灾乐祸。 叶峰脸上挂不住,强行辩驳: “谁乱传的?才没有这回事!” 有个同学突然好奇问起: “对了,听说俞言的姐姐是那位特有名的棠学姐?你知道吗?” 叶峰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俞言那么嚣张,哪怕考试输给了他,仍然摆出一副高傲了不起的姿态。 原来就是有个厉害的天才姐姐,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些都是传闻!真实水平谁知道是不是乱传的……” “怎么会是乱传?咱们学校的老师会胡乱说吗?而且听说棠学姐是上学期免试入学,这学期就直博了,她的毕业论文就是之前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据说连国外都因为她的论文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呢!啊对了,你好像见过她?就在学校食堂!今天中午的时候!” 同学的话,让叶峰心里咯噔一声。 而叶峰旁边那个大喇叭同学,跟着脱口而出: “什么?俞言的姐姐?不是俞言的对象吗?” “大家都听到俞言叫姐姐了啊,据说是表姐。” 大喇叭同学一脸纳闷,指着叶峰: “可是叶峰刚才告诉我,说他中午在学校食堂碰到了俞言和他对象!” 在场众人的表情和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最后,才欲盖弥彰地来了句: “大概是叶峰认错了。” 可是转头,这件事就传扬了出去。 叶峰在背后编排俞言的行为,让许多人不耻。 现在能考进京大的学生,大多是有能力有理想,最是不屑叶峰这种小人。 以前叶峰成绩好、善于交际,就算偶尔说话不算好听,也在同学里挺吃得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认清了叶峰的本质,开始逐渐和他划清界限,包括之前还挺爱捧他臭脚的那一群人…… 对这些变化,俞言看在眼里,却懒得理会。 因为他现在更加需要苦恼全校都知道了自己是棠溪弟弟的事情! “我们班有个俞言同学对吗?听说你是棠溪的弟弟,那这道题你来回答……” 俞言备受关注的大学生活,自此开始。 第320章 来信 “哈哈哈真的吗?” 棠溪听到俞言无奈的哭诉,笑得不停。 俞言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姐!你知道我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吗?” 棠溪见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连忙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有嘲笑你……抱歉,都是我的问题!” 棠溪一认错,俞言反而指责不下去了。 他话锋陡转: “其实也不完全都是压力啦,也是一种变相的重视嘛!” 不得不说,他进大学后稍微有些懈怠,不然不会连入学考试都落得第二名。 以他正常发挥的水平,入学考试和日常考试都绝对是第一的水准。 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完成了,想要咸鱼躺一下…… 可惜还没真的躺下来,就因为棠溪的名气,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庞大的压力,对应而来的是深切的厚望和关照。 还有老师单独给他开小灶,见他的反馈不错,于是摩拳擦掌地想要将他打造成第二个棠溪。 俞言慢慢习惯了这份生活后,反而有种干劲儿十足的感觉。 毕竟,他从来不排斥有棠溪的光环如影随形,他只会觉得骄傲! “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俞言信誓旦旦地给棠溪保证。 棠溪欣慰地颔首: “不错,有种看到孩子长大的感觉。” 俞言立刻开始埋怨: “姐!” 棠溪笑了两声,又问: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拿东西过来吗?” 俞言拍了拍脑门: “啊对,我都差点儿忘了!” 他把兜里的信件递给棠溪。 “哪儿来的信?” 棠溪把信一翻过来,立刻恍然, “是俞嘉的?” 俞言笑嘻嘻地点头: “对,听说她最近正在封闭训练,特别辛苦,不然也不会开学一个多月,这才第一次寄信回来!姐你说说她,读个警校,明明也在京城,怎么有种在外地上学的感觉?” 俞言嘴巴硬气,可棠溪听得出来,俞言是有点想他亲姐了。 毕竟,这姐弟俩不管怎么打打闹闹,都是一母同胞的血缘。 这一个多月,估计是他们从娘胎出生后,分别得最久的一次。 难怪俞言会想。 棠溪说: “想她就给她回信,她看到肯定很高兴。” “谁想她了!我才不会想她!我巴不得她呆在学校不回来,我耳朵都清净了!” 俞言结结巴巴地反驳完,半晌,又憋出低声一句, “信我已经写好了,等姐你回了信,我再一起给她送过去。” 棠溪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口是心非的,懒得计较。 “等我先拆开看看。” 她看了看附近。 不方便邀请俞言进单位里面,干脆就在计算机中心外面,找了张长椅坐下。 拆开信封,里面是小字密密麻麻的三页字。 这还是棠溪第一次见到俞嘉话这么多。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个绝对的酷姐! 能动手绝不哔哔! 棠溪顿时充满期待,慢慢看起来…… “什么啊,她一样的信写了两遍?” 忍不住凑过来看的俞言,有些无语地说道, “这俞嘉可真是的!能不能真诚一点?” 棠溪失笑: “挺真诚的啊,把跟你们分享的生活,也跟我分享了一遍。而且这段肯定不一样,应该是她特地写给我的。” 前面两页纸都是琐碎的日常生活,每天吃了什么,做了多少训练,遇到了什么人……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顺利平安! 等到最后一页纸,就是俞嘉对棠溪的单方面嘱托了,让她注意身体,别忙起工作来就什么都不顾,还说自己有空要来看她。 最后俞嘉写了一句—— 【溪溪,谢谢你鼓励我坚持下来。来到这里之后,我每天都感觉距离梦想更近,所以也无数次的后怕,要是我继续堕落下去,就会和我的梦想永远地擦肩而过。所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棠溪的眼睛有点儿发酸。 俞嘉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比起巴拉巴拉说很多漂亮话,她更多付出的是实际行动。 从小到大,俞嘉看起来对棠溪不友善,偶尔还会因为自家爸妈对棠溪更好,而觉得吃醋心酸。 可是,不管遇到什么境况,俞嘉都是永远站在棠溪这边,会照顾她、关心她的姐姐。 所以棠溪也在后怕—— 还好她觉醒了未来的记忆,梦到了俞家的结局,还改变了这一切。 要是按照原来的轨迹,整个俞家都销声匿迹,那俞嘉她…… 还好,还好。 这一切的命运都变了。 “这俞嘉,未免太煽情了。” 俞言偷偷把脸偏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脸。 棠溪假装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低声说: “她本来就是个很细腻的人。” 俞言没有否认。 只是许久,才小声嘀咕了句: “也不知道她的训练累不累,在学校能不能吃饱,有没有人欺负她……” “这个担心倒是多余了。” 棠溪很认真地反驳。 俞言想了想,觉得也是: “有道理,俞嘉才不是会受欺负的人。” 姐弟俩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一遍俞嘉在学校可能的生活状态。 忽然,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哈哈笑开,冲淡了短暂的伤感。 趁着现在有空,棠溪干脆翻出空白信纸,握着钢笔,写起了回信。 同样是分享日常生活和趣事,还提到了俞言因为自己被学校老师格外关注的小趣事。 俞言瞥见了: “喂喂喂!姐!这个就不用写了吧!” 他觉得有点小小的丢脸呢。 棠溪充耳不闻,继续写下去。 俞言悻悻的不敢说什么,安静看着。 见棠溪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纸,俞言有些酸: “姐,你都没给我写这么多东西!” 棠溪看了看就坐在自己身边的俞言,跟哄小孩儿似的: “唔,要我现在写给你吗?” 俞言挠挠头: “……那倒是不用了,我脑子正常。” 棠溪被逗得笑了下。 她想了想,又在信纸的最后添了一句—— 【……我能做的其实很少,而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你努力得来,你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愿你伴长风行坦途,未来永远光明灿烂。】 第321章 世界第一超算 这次对超算进行的全面技术鉴定,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那一项项技术考核堪称苛刻,然而,这台被命名为“银河”的超算,仍然展现出了强大到近乎完美的稳定和优秀—— 硬件系统设计几近完美,上百万个焊点无一虚焊; 通过多次测试结果,硬件向量运算速度达到每秒10亿次; 40道正确性运算考题,5遍计算后的数字完全相同,结果的正确和精度完美地符合了要求; 系统连续稳定地运行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鼓掌,稳定性远超所有人包括研究团队的想象; …… 太多太多惊喜了。 哪怕是亲自参与了考核的专家组,都不敢相信最后的结果! “多、多少?”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后出来的数据, “10亿次每秒?该不会是我们弄错了吧?” 旁边的助手声音在发抖: “没错……没错!我们反复确认了三遍!峰值的确达到了10亿次!” 这个数字等于什么概念呢? 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超算cdc6600,诞生于20年前的m国,每秒运算300万次,与其他国家的计算机拥有百倍的运算差距。 随着这台超算的诞生,m国长达数十年的超算制霸时代来临。 而后又陆续诞生了更多算力更强的超算,世界纪录不断被刷新。 直到这两年,m国最先进的超算crayx-mp\/4,每秒运算9.4亿次! 这个纪录到现在还没有被任何人打破! 也就是说…… 他们眼前的这台银河,不仅是世界上第一台每秒运算速度超过10亿次的超级计算机,更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要知道,现在的超算市场几乎都被m国垄断,还有R国可以勉强分得一杯羹。 其他国家卯足了劲儿地想要成为超算第三国,但大部分人都将希望的目光投向那些所谓先进发达的西方国家。 可是现在! 就在这外界眼里落后的华国! 就在这小小的、根本谈不上豪华的机房里! 诞生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第一超算!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握着纸笔的手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然后,他直接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好像哭出了无尽的委屈。 站在他旁边的助手感同身受,也在不断用袖子抹泪。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是不是出问题了?” “老刘你别哭啊,有什么麻烦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啊!” “就是就是,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 “等等,你们怎么都在哭?” “到底出什么事了!” “……” 棠溪很快闻讯赶来。 她本来在外围,想要看看出什么事了。 结果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笔直地指向“银河”超算。 棠溪摸了摸鼻子,以为是出问题了,下意识解释: “可能是检查不充分,有些小意外在所难免,我们很快就可以解决……啊!” 棠溪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激动地冲到自己面前。 他本来想要抓着她的手。 可想到她是个年轻小姑娘,又及时制止了动作。 “棠溪同志,我们的考核差不多结束了。” 老专家热切地看着棠溪,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们很确定,这台超算的巅峰运算速度能达到10亿次每秒!这就是世界上最快的超算!你……知道这点吗?” 棠溪恍然。 她还以为这些人在激动什么呢。 “知道啊。” 棠溪一脸的淡定。 其他团队成员也差不多都这样。 毕竟惊讶和兴奋,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体验过了。 棠溪还适时说了句: “我们华国,要做当然就要做全世界最好的超算!” 好狂妄!好霸气! 如果换作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大家只会觉得这个人不自量力、可笑。 但是从屡屡创造了奇迹的棠溪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如此的恰如其分! 向来谦虚的老专家,看到棠溪这个模样,却一点儿不觉得她嚣张。 他眼前不断闪过的,只有曾经的艰难—— 他们研制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的时候,主要计算工具是手摇计算机和大型计算机,前者是一种外形类似打字机的纯机械结构的计算机,可以进行四则运算、平方数、立方数、开立方等等运算。 当时为了计算弹道,每天要手摇计算机十几个小时,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得到了结果。 后来为了研制出电子计算机,华国专家是参照S国提供的m-3小型电子计算机图纸进行仿制。 再后来,又仿制S国的大型计算机生产出了104机,计算速度达到每秒1万次,有22个机柜,占地200平方米,使用4200个电子管,4000个晶体二极管,等等,在当时已经非常先进。 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导弹、火箭、卫星、铁路车站最优分布以及大型水坝应力计算任务,都是由它来完成的。 可是,当时举国之力不过才生产出了两台机器,全国的重大科研单位排着队都等着使用! 要知道,计算速度就决定了科研速度! 他们这些相关领域的专家,难道不觉得憋屈吗? 当然憋屈! 可是他们发展才多久,人家又发展了多久。 漫长的时间,哪里是他们几条老命就能填补上的? 不知道多少同志倒在了这条前进的道路上,至死都心心念念想华国能够迈入到世界第一的行列…… 现在他们做到了! 而且还是由希望无限的年轻人所完成的! 霎时间,老专家看棠溪,只觉得她是如此可爱,恨不得连天上星星都摘给她! 这么厉害的国宝级天才,说话嚣张点怎么了? 她都不嚣张,谁还有资格嚣张? “有道理!” 老专家仿佛宠溺孙女的老爷爷。 在一众惊讶的目光里,他无条件地附和着棠溪的话, “咱们华国人,要做就做世界第一!哦不对,我们……已经是世界第一!” “没错!我们是世界第一!” 不知道是谁率先附和了一句。 紧接着,欢呼声和掌声渐起,逐渐淹没了整栋楼。 第322章 无数的改变 最终鉴定报告被递到大领导的桌上。 他拆开绝密文件袋,看到里面的数据和专家评语后,惊讶得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个鸭蛋! 正好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约好的某某官员正在门外等着,要不要先把人请到会议室去。 “……领导?” 秘书偷偷抬眼,看到大领导有些失态的模样,又急忙把脑袋低下去。 大领导慢慢收起张大到僵硬的下巴,抓着手里的资料: “我给你个名单,你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会,会议就在10分钟后……等等,你刚才说谁来了?” 摸不着头脑的秘书,报出那个名字。 大领导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感慨: “会议安排在半小时后,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大领导又将那份绝密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被邀请入内的某某官员见状,也是一脸的纳闷儿,不知道大领导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敢多问,只规规矩矩地坐在会客沙发上,等大领导把资料看完,终于想到了他。 “你来了!” 大领导当然第一时间就看到来人的存在了,只不过他坚持要把手里的资料看完,只能让对方先等待一下。 那官员看到大领导起身朝自己走来,就腾地应声而起,深深鞠躬: “大领导,求您救救我们吧!” 那一脸的愁眉苦脸,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大领导却是已经见惯不怪: “行了,你别在我这里哭诉了。” 官员尴尬一笑: “没办法啊领导,我们现在这情况,除了求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领导气定神闲地落座: “先坐吧。” 官员心里有些隐隐的焦急。 可是仔细琢磨起来,又发现大领导的情绪似乎格外的舒缓?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大领导被戳中心思,哈哈大笑起来: “对!好事!天大的好事!” 官员出于礼貌恭喜了几句,可满脑子想的还是自己那档子事。 大领导哪会不知道自己属下想的是什么? 瞥他一眼,慢悠悠道: “跟你们也有关系。” 官员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 “跟我们?那是什么关系?” 大领导没有直面回答: “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你们油田数据处理的事?” 官员苦着脸点头: “油田勘探迫在眉睫,但是以咱们国内的计算机水准,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数据运算!我当然知道这些资料送到国外去处理,不仅花费昂贵,而且还容易被外国专家掌握我们的关键数据……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大家都知道石油的重要性,多一块油田,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一寸发展!领导,在这些问题上,我们应该做些取舍了!” 大领导知道属下说得都对。 事情都有轻重缓急之分。 虽然华国内部的关键矿藏和油田数据都很重要。 可是那是未来的、未知的麻烦。 和现在缺乏资源的麻烦不一样。 如果没有今天这份数据,他大概会撑不过对方的劝说,最终点头同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需要送到国外去了,我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超算!” 官员觉得不敢相信,反复问了几遍,甚至还有点下意识地畏缩: “……要是运算力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也是无用之功啊!” 大领导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 “放心吧!按照我们的专家组考核,它的运算力已经达到了世界第一。” 官员觉得更假了,他甚至有些悲愤,觉得在当下这个关头,是有人故意拿编撰出来的假数据在哄骗大领导! 大领导二话不说,把资料丢到他面前: “看看专家组的名字。” 官员挨个扫过去。 那无一不是业内鼎鼎大名的专家! 他原本的怀疑开始动摇,转而猜测起是不是真有其事。 大领导慢悠悠道: “所以你不用着急把数据送到国外,待会儿有个会议,是详细商讨要怎么把这台新超算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的!接下来应该还会造出第二台、第三台……到时候,你的数据就可以直接送过去处理了!” 官员点头: “行!那我再等等!” 看到属下脸上的喜色,大领导何尝不是觉得欢喜? 他对棠溪的能力和这份报告的答案深信不疑。 紧接着到来的,就是怎样把这份“礼物”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一台超算远远不是做出来就结束,后续还有很多连锁效应。 比如打破先进国家的技术封锁,同时还能以降规版的超算出售到国外。 这可是一大笔外汇收入! 卖一台超算的钱,等于要卖不知道多少低端廉价的轻工业品! 最重要的是,他们憋屈了这么久、被看低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可以扬眉吐气! 唯一的关键就是—— 要怎么好好的运用、发挥它的存在。 而绝对不能辜负了棠溪的一番努力。 “我当初果然没有干错啊……” 大领导没由来地感慨了一句。 他也是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棠溪的年龄而看低她,而是大胆给了她可以尽情发挥的空间。 现在,棠溪已经奉上了惊喜的礼物,相信未来还会给出更多更多的回礼…… 家国有她,何其有幸。 - 棠溪不知道自己在大领导心中的评价已经高到了这个地步。 在专家组的鉴定工作完成后,她只是单纯觉得有关超算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忙得飞起,连家里人都没怎么去探望。 棠溪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挨个陪家里人吃吃饭、聊聊天。 她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好几个月都没有见过陆彦了。 于是,她试探着给陆彦留下来的香江电话打去。 打之前,她还有点犹豫,毕竟当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电话真的拨通之后,她就只有期待了。 “你好。”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 棠溪一听就认出来了,这显然是陆彦本人! 棠溪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好憋出一句: “咳……是我。” 第323章 受宠若惊 “我是棠……” 棠溪刚要介绍自己。 陆彦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语气难掩喜色: “溪溪!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那不自觉拔高的音量,满满都是受宠若惊。 这让棠溪有些不好意思。 她忍不住想—— 不就是主动打个电话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没等她开口。 电话那头隐约响起困惑的声音,好像在叫陆生? 棠溪语气一顿: “你……旁边有人吗?” 她还是不要打扰他,等会儿没人再打过来好了。 陆彦仿佛猜出了棠溪的意图,斩钉截铁地否认: “没有人!书房里就我一个!” 棠溪好一阵无语。 “我都听到声音了……” “是你听错了!” 陆彦的声音太过肯定,以至于棠溪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该不会真的是她听错了吧? 她犹豫的几秒功夫里。 陆彦已经打发走书房里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待书房重新恢复安静,陆彦毫不避讳地露出喜悦的笑,主动问起: “溪溪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听说你前段时间工作很忙?就算忙,也别忘记注意身体,你的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像我,平时虽然事情繁多,却也会分出时间来健身。上次去体检,医生说我身体素质与三十多岁的人无异。” 棠溪听出了浓浓的……嘚瑟意味? 她下意识夸道: “二叔你真厉害。” 陆彦连语调都拔高了,轻咳了声: “一般厉害吧……所以你更加要注意身体,我之前听、听说过你是早产儿,自小身体底子就不好,三天两头生病,所以要更加注意!对于锻炼千万不能松懈!对了,你有空的话,我从香江寄点补品给你,都是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 棠溪注意到了他话语里的微妙停顿。 不用想,身体差的事情多半是棠如月告知陆彦的。 可是陆彦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提起棠如月,所以故意掩去不提。 时隔数月,陆彦仍然在考虑她的心情,注意这细微分寸…… 这让棠溪感觉到几分愧疚。 她有些别扭地开口: “二叔你最近忙吗?” “有点忙……吧?其实也不算忙。” 陆彦隐晦意识到什么,立刻换了说辞,期待起棠溪接下来的话, “溪溪是有什么事吗?” 棠溪摸摸鼻子,有些含糊地开口: “我是想说,如果二叔不忙的话,可以到大陆来,我……我最近比较闲,正好能招待你在家里吃饭。” “我帮忙!我当然不忙!我特别有空!” 陆彦一张脸快要笑开了花! 等挂了电话,他二话不说给卫轩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订几张去大陆的机票。 作为秘书的卫轩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 这些天陆生时常望着大陆方向发呆。 让卫轩有种他的身体虽然还在香江,但他的魂儿早已经飞去大陆的错觉。 现在,陆彦提出这个要求,卫轩的第一想法是—— 可算是能去大陆了! 陆生总算是能高兴大笑了! 卫轩办事效率很快,立即便安排好了最近去大陆的航班。 时间在第二天晚上,抵达时大概是深夜。 卫轩本来担心陆生会挑剔飞机的时间。 结果陆生听完,只遗憾反问: “没有更早的航班?” 卫轩摇头说没有。 现在来往香江和大陆的航班就几趟而已,位置非常稀缺。 光是这几张机票,都还是他想办法才拿到的,很不容易。 好在陆彦没有强求。 被棠溪亲自邀请去大陆的开心,胜过了一切。 他接下来什么工作都无法做了,只想着要怎么给棠溪棠如月她们带礼物。 哦对了,听说闻九渊那小子最近照顾溪溪比较用心,那就勉为其难地给他也带一份礼物吧。 另外还有俞家跟闻家,前段时间俞家那两个孩子考上了大学,他不在大陆,便只托人送了份礼物过去,这次还是补一份当面送交比较好。 ——尽管陆彦人不在大陆,但他对京城方方面面的动向都堪称了若指掌。 就在他所有心思都沉浸在准备礼物这件事上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动向,已经被父母所掌握…… 陆志恒带着郭令仪,怒气冲冲地来到家里。 “陆彦!你又要去大陆!” 陆志恒张口就是质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彦去大陆是什么大罪。 不过陆彦对此倒是见惯不怪。 自从上次从大陆回来,陆志恒的态度就一直怪怪的。 特别是在知道他给棠溪准备的礼物里,包括陆氏的5%的股份后,他整个人就仿佛癫狂了一般,动不动就开口大骂,完全没了平时伪装出来的老绅士优雅。 估计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吧,一直撺掇自己把股份转给他的宝贝大孙子,不惜拿生病这件事来压制他。 谁知道他非但没有答应,还反手就把股份送给了侄女…… 对于陆志恒的心态,陆彦很了解。 他冷眼看着陆志恒冲到自己面前来,激动得老脸通红。 而他面不改色,眼神还有几分冷漠威严: “看来是家里的下人太松懈,我明明吩咐他们不准把你随便房间里。” 陆志恒只觉得一股热流往脑袋顶上冲: “陆彦!我是你爸!你居然想让下人把我拦在外面?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从哪儿来的?靠你自己吗?不!都是靠我!靠我传给你的陆家血脉!否则你什么都不是知道吗?你什么都不是!” 类似的话语,陆彦听过太多次,都已经免疫了。 血缘是他的跳板没错。 但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跟陆志恒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来这里,如果就是想说这些,那你可以离开了。” 陆志恒被噎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以陆彦的脾气,下一秒大概会让保安把自己丢出去。 可是,在周遭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太过丢脸…… “好了老陆,你来这里是要跟小彦好好谈事情的,不要一来就吵架。” 妻子郭令仪适时站出来,递上台阶。 陆志恒顺势就下,哼了哼,没再胡乱嚷嚷。 第324章 东珠 陆彦对郭令仪的态度,也要比对陆志恒好很多。 她到底是为了生自己、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亲生母亲。 而且郭令仪对陆彦不像是陆志恒那样处处看不惯,她时常会关心他的身体,还会亲自炖汤给他。 只是碍于性情温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陆志恒陆彦父子间的矛盾,就只能站在中间干着急,偶尔给尴尬气氛打个圆场。 就像现在这样。 陆彦对这位母亲的态度要缓和许多。 他不想看到郭令仪尴尬到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没再和陆志恒呛声,而是在沙发落座,顺便让其他佣人暂时退出去。 客厅里转眼只剩下陆家这三人。 陆彦漫不经心地清点着满桌子的礼物,全部都是要带去大陆的。 他的心思都在这件事上面,对陆志恒自然称不上上心。 陆志恒又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老玻璃心在动摇了。 “陆彦!我要跟你说话呢!” “能说就说,不说就走。” 陆彦的态度很明显。 陆志恒很想发脾气。 但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发脾气,对陆彦来说也是没用的。 于是,他不得不强行压下情绪,试图苦口婆心地劝说: “陆彦,我知道你对你的侄女觉得愧疚,但你给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连陆氏的股份都要给出去,你还想干什么?把整个陆氏都送给她吗?” 陆彦其实想说,有何不可? 但他知道,言多必失。 而且,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棠溪的意见,她想不想要。 如果想要,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把陆家的产业送到她的手里,还能免去无数的后顾之忧。 ……陆彦正是这样考虑过,才不会在陆志恒面前乱说。 他沉默着,只字不言。 陆志恒以为他是没这个想法,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阿彦,你是做父亲的人了,不管你对失散多年的侄女多么愧疚,也没有越过你亲生孩子的道理啊!你看看嘉辉和嘉宜,他们都没有股份,你却先拿给了那个棠溪,你就不怕两个亲生孩子心生间隙吗?” 陆彦不以为然: “如果他们的心胸只有这点,那是他们的问题。” 陆志恒险些被气得仰倒! 他把牙齿咬着嘎吱嘎吱,尽量平静说道: “你不能厚此薄彼啊!看看嘉辉,他为了能让你原谅,甚至去外面公司靠自己双手找工作赚钱,多么孝顺懂事的孩子!” 陆志恒应该是真的很为大孙子的举动而感动,眼泪花花的。 陆彦讽刺地撇了下嘴: “‘靠自己双手’?你是指你用老脸请朋友给他安排了工作,让他每天连朝九晚五的按时上班都做不到,一个星期至少有五天都泡在酒吧里……这种孝顺懂事吗?” 没想到陆彦竟然还分神关注了陆嘉辉的动态,被戳破的陆志恒有些尴尬。 他脸皮挺好,居然话语一转,改成解释: “这孩子也是被你伤了心,觉得你对他还不如对一个外人……” “溪溪为什么是外人?她和我血脉相连,对我与亲生孩子无异!” 陆彦不悦皱眉,反驳了陆志恒的说辞。 陆志恒眉心一跳: “你这话……你这话!要是嘉辉听去了……要是嘉宜知道了……” “嘉宜她知道,我曾亲口跟她说过。她表示理解,而且很开心能有溪溪这样好的姐姐。” 至于陆嘉辉,陆彦早已经放弃这个孩子,根本不在意他想什么。 陆志恒嘴皮子哆嗦着: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陆彦忽然皱眉: “你说我?我倒是想问你——溪溪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对她存有敌意?难道是因为对大哥的埋怨,所以恨屋及乌?” “小彦你不要胡说!” 一直没有插话的郭令仪,开口就是喝止陆彦,她焦灼地解释, “我和你爸爸绝对没有责怪你大哥的意思!更不会埋怨溪溪这个孩子!” 陆志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也点头: “我对棠溪这个孩子没有意见,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越过你的亲生孩子。” 兜兜转转又说回来了。 陆彦觉得和陆志恒说话很无聊。 这个思维已经彻底僵化的老头子,满脑子都是“孙子”、“继承”、“家产”……那腐朽的老封建味道都快要从骨子里飘出来了。 陆彦嘲讽轻嗤: “行了,你如果要继续扯这些,就回去吧。” 陆志恒刚要说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桌上打开的一个盒子。 “这个……这个不是你大奶奶的东西吗?” 指着那条东珠项链,陆志恒脸色微变。 他说的陆彦大奶奶,准确来说,是他的嫡母。 去世的陆家老爷子有好几房妾室,但正室只有一个,是出身大家族的闺秀。 可惜这位正室太太一辈子都没有生育,晚年和老爷子来到香江后,倒是对陆彦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孙子比较喜欢。 那位老太太是真正钟鸣鼎食人家的千金,手上的好东西不知凡几,比如这一条东珠项链,就是从前朝朝珠上取下来的,真正的老古董,颗颗饱满珍贵,那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形容,是应该摆放在博物馆里的东西。 老太太去世之后,陆志恒知道她把大部分珠宝都给了陆彦,便对其中一些东西起了兴致,里面就包括这条东珠项链。 陆志恒明明是自己喜欢想要,却打着要陆彦送给母亲郭令仪的名头,明目张胆地讨要,摆足了道德绑架的姿态。 陆彦看穿他的心思,直接点出来不说,还回绝了他要求,从此便将这批珠宝封存在保险柜里。 之后陆志恒因为陆彦生出的糟心事很多,讨要珠宝失败这事儿就算不得多么稀奇了。 直到现在,他看到这条东珠项链,曾经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你摆在盒子里做什么?该不会是又要送给棠溪吧?” 陆志恒脸色古怪。 陆彦倒是懒得隐瞒: “不是给溪溪,是给她母亲,或许我应该叫声大嫂。” 他说得平淡,却如同惊雷在陆志恒心里炸开! “你、你居然对她……有心思?” 第325章 不和 陆彦手一顿。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演技太差,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陆志恒看出了心思! “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把她当成我的大嫂尊敬。” 陆彦的声音平静无波。 废话,他又不傻,为什么要在陆志恒这种心术不正的人面前说不该说的话。 万一陆志恒以为抓住了把柄,跑去对棠如月说什么呢? 有些情绪既然是属于他单方面的,他就不想去打扰、破坏棠如月的平静生活。 可是陆志恒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解释,反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激动得不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的心思没这么简单!这些年我让你妈给你介绍多少香江名媛,你都不愿意,结果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女人!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传出去我们陆家还要怎么做人?” 陆彦有些烦躁: “是你想多了。” 陆志恒形若癫狂,直接腾地站起来,指着陆彦鼻子叫骂: “我想多了?这么珍贵的东珠项链,你连亲妈都不愿意送,却要拿给外面的野女人……” “不要这么说她!” 陆彦厉声打断! 他眼里翻滚的狠意惊人,仿佛能吞噬人的骨肉。 而且这个面对的人,还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却丝毫不在意,一字一句狠狠道, “你如果说不出人话,那以后就都别到我面前来说话!” 陆志恒气得冷笑,根本不相信陆彦真的敢这么做。 这些年他们父子吵架折腾,到现在没有闹掰,还不是因为那点血脉牵扯? 他还真不信陆彦能为了一个女人就断送他们的关系,别的不说,传扬出去整个香江的唾沫星子加起来都能淹死他! “我要怎么不说话?你说啊!你说啊!” 陆志恒浑然不觉地叫嚷着。 唯独旁边心思细腻的郭令仪,看得胆战心惊。 她难得出面打断丈夫的话: “老陆,你不要说饿了!” 陆志恒还不爽,觉得妻子不站在自己这边: “你看看清楚好吧?是你儿子在威胁我!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郭令仪没有理会陆志恒,而是看向一声不吭的陆彦: “小彦,你别听你爸胡扯,他就是一时怒气上头了,我们对那位……对你大嫂,都没什么敌意,我们很感激她养大了棠溪这个孩子……” 陆彦冷淡掀起眼皮: “感激吗?我怎么完全感觉不到?” 郭令仪有些尴尬。 这还是陆彦第一次跟她说话毫不客气。 “感激的,我们真的感激的……” 她不断重复这句话,内心却隐隐有些埋怨,觉得陆彦太计较,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不要继续废话了。” 陆彦不客气地起身, “要我叫保安来请你出去吗?” 陆志恒气得浑身发抖。 他几个月前才因为中风进了医院。 这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又要被眼前的不肖逆子气中风了! “你……你……” 郭令仪要比陆志恒识趣多了。 她发现陆彦眼底冷漠如冰,没有半点情愫。 她知道继续呆下去,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郭令仪去拉陆志恒。 陆志恒不愿意走。 却硬生生被郭令仪拽着走了。 等到出了客厅,周围都是佣人隐约打量的视线。 陆志恒不得不压住脾气,一直到和郭令仪上车。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没有教训那个不孝子呢!” 陆志恒不满冷笑, “这小子得势就翻脸不认人,也不看看,要不是我们把他带到香江,就他……” “老陆!你疯了不成!” 郭令仪紧张得后颈都僵直了。 她急忙看向四周,确认车里只有他们,没有旁人。 郭令仪急忙发动车子,换到无人的路边。 然后,她双手发抖地握着方向盘,有些崩溃: “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提这件事吗?” 陆志恒眼里隐隐有几分狠意: “不提就能改变真相吗?果然根子上就不正,哪里像是……” “够了!别再说了!” 郭令仪失态地伏在方向盘上,浑身都在发抖。 陆志恒见状,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急忙拍着郭令仪的后背安慰,好不容易才等到郭令仪的情绪平复下来。 然后,他换了个语气: “……但是该警惕的事情,我们还是要警惕。你看看那串东珠项链,多珍贵的东西,他居然要拿去送给什么大嫂?就为了单纯报答养育之情吗?你相信这话吗?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儿!” 郭令仪低着头,也在思索这件事: “嗯,我刚才也看出来了,小彦……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有了孙子孙女陆嘉辉和陆嘉宜后,郭令仪虽然不希望陆彦再出现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和后来的孩子,夺走了她宝贝孙子的财产…… 但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安排过几次相亲,希望陆彦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结果呢,陆彦根本不为所动,还一度传出他性取向有问题的传闻。 后来大家才发现,陆彦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就只是单纯的工作狂。 除了工作以外,陆彦从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直到这次,棠溪棠如月母女的出现。 郭令仪的心思比陆志恒更细腻,也更熟悉陆彦的情绪,能够观察到他的变化。 以前的陆彦很冷漠,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机器人,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的亲情存在。 可是自从大陆回来,他嘴里出现的“溪溪”两个字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连一起吃家宴,他都会提到“溪溪喜欢吃这个”,然后盘算着能不能送到大陆去。 偏偏嘉宜那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居然不知道自己在陆彦这里的地位已经被其他人抢走,竟然还在傻乎乎地附和点头? 郭令仪当时看了就着急,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次亲眼见证到陆彦对大陆那对母女的用心,她就更加清楚了—— 陆彦的心,到底在谁的身上。 “是吧?是吧?我就说!那小子心里根本没有我们嘉辉!” “这件事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第326章 登门 陆志恒和郭令仪离开后,陆彦独自坐在客厅。 他熟练地摸出烟盒,本来想要点燃。 又想起棠溪,把火给掐灭。 然后,他把玩着手里的香烟,慢慢陷入了沉思。 陆志恒郭令仪的反应……很不寻常。 他们对棠溪棠如月母女的敌意太强了,总是害怕她们会抢走什么。 为了陆嘉辉陆嘉宜吗? 就像是当初给他安排相亲,却要在暗中叮嘱对方进门后不准生孩子? 香江疼孩子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到这种家庭来。 就算为了利益算计的,也是希望尽快生下自家的孩子。 仅有寥寥几个,只打算做一锤子买卖,只在乎眼前利益。 虽说陆彦对那些千金都不感兴趣。 但他更反感陆志恒郭令仪在背后试图操纵自己命运的安排。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深思两人行为背后的逻辑,只当是他们疼爱孩子。 可是就因为疼爱孙子孙女,所以其他的孩子都无所谓吗? 他们对棠溪,完全是对外来者的警惕。 而丝毫没有亲生孙女找回来的庆幸和欢喜。 这样…… 真的正常吗? 陆彦陷入沉思,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复盘这段时间陆志恒和郭令仪的奇怪表现。 良久,他叫来卫轩,也是他身边最能信任的人之一。 “你调查一下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的动向。” 卫轩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一口应下。 陆彦沉吟片刻后,提醒: “特别是人事调动,比如有什么人离开的,你……仔细查一下我失忆前的事。” 陆彦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出在他不知道的事情上面。 而他不知道的事,算一算的话,就是那空白的二十多年了。 忽然,陆彦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再仔细调查一下陆嘉辉和陆嘉宜的生母!” 他怎么忽略了这点! 一个和他生下两个孩子的女人,家里非但找不到任何合影,甚至从来没有跟他见过面! 每年只听说陆嘉宜陆嘉辉飞到大洋彼岸和那个女人见面的消息,那个女人却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过! 准确来说,是从未踏足过香江的土地! 到底是因为移民了所以不在意,还是说……她不能回来? 陆彦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卫轩听了他的话,也是心惊肉跳。 他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不得了的惊天秘密,于是忙不迭去安排这件事。 陆彦不忘提醒他: “记得要低调。” “……我知道的陆生。” 卫轩被委以重任,握紧拳头,浑身都是干劲儿。 不过调查这件事,并没有妨碍到陆彦去大陆的行程。 他带着大堆的行李,连夜带着卫轩和龙叔,乘飞机赶到了京城。 抵达时已经是凌晨。 陆彦一行人没有选在酒店下榻,而是开车来到一座四合院儿前。 这里距离棠如月家里,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 距离不算特别近,但也称不上远。 陆彦听说这里距离棠溪他们的新家更近。 要是棠溪他们搬过来…… 陆彦顿时觉得,眼前的宅子变得格外温馨,好像成了他真正的家。 “陆生?” “没什么,先进去吧。” 陆彦摇摇头,带着行李就跨进了大宅。 - 棠溪这天难得睡到自然醒。 她刚睁开眼,就被一只大手摸摸头。 “起来吧。” 闻九渊在她耳边轻声催促。 棠溪翻了个身,闭着眼睛: “我再睡会儿。” 闻九渊拍拍她的头顶,丢下一颗炸弹: “二叔来了。” “二叔?” 棠溪一开始还有点懵。 心想闻九渊的二叔什么时候来的,他们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婚礼? “你二叔?” 棠溪迟钝地爬起来。 闻九渊含笑: “是你的二叔。” 棠溪脑袋空白两秒后,终于意识到了: “我二叔?是陆、陆彦?” 闻九渊笑着点点头。 棠溪眼睛都瞪圆了: “他怎么会来……不是,他怎么直接到家里来了……不是,他怎么都没说一声就到大陆来了……” 她不是才给他打电话吗? 虽然棠溪想过,陆彦估计会很快赶到大陆来,但这个速度未免太快。 难道陆彦不是日理万机的陆氏董事局主席吗? 怎么棠溪觉得他每天都很闲的样子? 闻九渊坐在床沿,捞起一件针织外套,帮棠溪披在肩上。 “听说他昨晚到的,过来得仓促,忘记告诉你了。本来他想等晚一点再告诉你,结果在家附近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妈妈……” 闻九渊的解释,棠溪完全听不懂。 什么在家附近散步? 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测。 “该不会……” “嗯,他好像在我们那附近,置办了一套宅子。” 他们附近,不也就是棠如月附近? 在那里置办宅子,打的什么算盘? 棠溪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猜测后,又迅速被她掐灭。 不,不对,她不能这么想。 京城四合院依稀为贵,有点眼光的都知道它在未来的价值。 陆彦是商人,还是非常成功的商人,那他就更明白这点,置办宅子无可厚非。 至于为什么要选在他们家的附近…… 理由有很多,什么地段好,什么离得近方便照顾,等等。 反正,她都没必要一开始就把陆彦的心思往坏里想! 嗯!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棠溪迟缓地点点头。 闻九渊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棠溪反问: “我生气什么?” 忽然她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 棠溪有些危险地盯着闻九渊。 闻九渊轻咳了声: “……早餐想吃什么?” 棠溪没有与他计较: “豆浆油条。” 闻九渊立刻下去安排。 棠溪起身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后,就下楼了。 她发现陆彦和棠如月单独坐在一楼客厅里,两人离得很近,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棠溪的脚步声传到近前,陆彦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 “溪溪,你来了!” 他僵硬地保持着与棠如月的距离,试图证明他的心思清白。 棠溪瞥了他一眼,态度如常: “二叔,你怎么过来之前都没说一声?”